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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

T31n1606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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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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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菩薩糅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本事分中三法品第一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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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什麼是不善?有多少是不善?為什麼要觀察不善?所謂自性、相屬、隨逐、發起、第一義、生得、方便、現前供養、損害、引攝、所治、障礙,這些都是不善的意義。五蘊、十界、四處的一部分是不善。為了捨離執著非法合我,所以觀察不善。自性不善,指的是除了染污意相應及色、無色界煩惱等之外,其他能引發惡行的煩惱與隨煩惱。這又是什麼意思?所謂欲界繫非任運生起的是不善,若任運生起能引發惡行的也是不善,其餘則是有覆無記。相屬不善,指的就是這些煩惱與隨煩惱相應的法。隨逐不善,指的就是那些習氣。發起不善,指的是由此引發的身業與語業。第一義不善,指一切流轉。生得不善,指因串習不善而感得這類異熟,由此自性便於不善中任運安住。方便不善,指依止親近不善之人,聽聞不正法、不如理作意,行身語意惡行。現前供養不善,指認為歸依天眾後,以殺害意或邪見為先,建立祠廟興辦供養,令無量眾生廣造非福。以殺害意為先建立祠廟,指在此處殺牛羊等祭祀天神。以邪見為先建立祠廟,指在此處受自餓等苦以求福求願。損害不善,指在一切處起身語意各種邪行。引攝不善,指行身語意諸惡行後,於惡趣善趣引攝不愛果異熟,或引或滿;於惡趣中具受引滿果異熟,於善趣中只受滿果,意即生於彼處因惡行之力而受貧窮苦。所治不善,指的是諸對治所要對治的法。障礙不善,指能障礙諸善品法,如數與眾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不善」?。不善的法有多少種?。為什麼要觀察不善法呢?。也就是說,從自有的本性、相互關聯、隨之而來、觸發引起、究極義理、天生如此、作為手段、當面供養、造成損害、牽引攝受、需要治療、以及造成障礙這幾個方面來看,這些都屬於「不善」的義理。。在五蘊、十界和四處這些分類中,有一部分是不善的。。為了捨棄對「不符合自我特質之法」的執著,因此觀察不善法。。所謂本性不善的心理狀態,是指除了那些僅僅污染心念的因素,以及色界和無色界中的微細煩惱之外,其餘所有能導致惡行的煩惱及其附屬煩惱。。這又是指什麼意思呢?。意思是:受欲界束縛且不能自然運作的心理狀態是不善的;如果能自然運作但會導致惡行的,也是不善的;其餘的則屬於有覆無記。。所謂的「相屬不善」,是指這些煩惱以及與煩惱共同產生的相應法。。跟隨在不善行為之後的,指的就是那些習氣。。所謂發起不善的心念,是指隨之而來的身體行為與言語行為。。從究竟義的角度來看,「不善」就是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狀態。。所謂天生不善的人,是因為過去習慣於造不善業,所以感召到這樣的果報,導致其本能地傾向於不善的行為並感到快樂。。所謂的「不善條件」,是指因為依附並親近不好的人,導致聽到了錯誤的教法,產生不正確的思考方向,進而做出身體、言語和心念上的惡行。。所謂「現前供養不善的人」,是指想要歸依或追隨某些天神,但這些天神是以殺心或邪見為主的。若為其建立祠廟並發起供養,會導致無數眾生跟著種下不吉祥的惡因。。所謂的「殺害意」,是指先蓋好祭壇或祠廟,然後在那個地方殺掉牛、羊等動物來祭拜天神。。那些因為持有錯誤見解而率先建立祠廟的人,是指他們認為在那個地方有受飢餓之苦的人,因此在該處祈求福報與願望。。所謂的「損害不善」,是指在任何地方,透過身體、言語和意念,做出各種錯誤且有害的行為。。所謂「引攝不善」,是指人在身口意造了惡業之後,在惡道或善道中會承受不想要的果報,這分為「引領」和「填充」兩種。如果在惡道中,會同時承受引領(決定投生)和填充(生活處境)的果報;如果在善道中,則只承受填充的果報,也就是投生後因為之前的惡業而過得貧窮痛苦。。所謂需要對治的不善法,是指那些被各種對治方法所對抗並消除的法。。所謂的「障礙不善」,是指能阻礙各種善法生起的因素,例如單獨或集體聚集的障礙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定義「不善」的法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不善」是指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業且與解脫相反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不善法」之數量與類別的詳細定義與分析,以便修行者辨識並斷除煩惱。

    在阿毘達磨與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觀照不善法並非為了沉溺於惡,而是為了明瞭不善法的性質及其導致的苦果,進而生起厭離心並予以斷除。

    本句列舉了分析「不善法」的十二種判準或原因(故)。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透過探討心法之自性、關聯、功能及結果,來界定該法是否屬於不善義,旨在精確區分心靈狀態的性質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在分析構成現象的基礎要素(五蘊、十界、四處)時,指出其中包含具有「不善」性質的部分。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法被分為善、不善與無記,此處強調即便在基礎的組成要素中,亦有導致痛苦與惡業的不善法。

    此句描述一種透過觀察「不善法」(如煩惱、痛苦)來證悟無我的修行方法。
    修行者觀察不善法的 impure 與不穩定特性,意識到這些狀態並不符合恆常、清淨、主宰的「我」之定義,進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區分不善法的類別。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將煩惱依其強度與功能區分。
    部分煩惱(如色無色界煩惱)雖屬染污,但因其微細,不一定直接導致具體的惡業(惡行);而「自性不善」在此特指那些具有強烈驅動力、能直接導致造作惡業的主煩惱(Klesha)與隨煩惱(Upaklesha)。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分析完前一項法義後,引出對下一項內容的詳細解釋,是典型的論說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下一個分析環節。

    本句在分析心法(心所)的善惡屬性。
    在欲界中,不能自然無礙生起的心理狀態被視為不善;而即便能自然生起,但若其導向是惡行,同樣被定義為不善。
    除了這兩種不善狀態之外,那些雖不直接導致惡行但仍被煩惱遮蔽的狀態,則稱為「有覆無記」。

    本句在定義「相屬不善」的組成範疇。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不善法(煩惱)在運作時,並非單獨存在,而是伴隨有其他具有相同對象、同一時間且同一依處的心理因素,這些被稱為「相應法」。
    因此,不善的狀態涵蓋了煩惱本身及其隨之而生的相應法。

    本句說明不善法在心中留下的潛在影響。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不善的行為或心念會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習氣」(vāsanā),這種潛在的傾向會持續跟隨個體,成為未來再次產生不善法的種子。

    本句闡述心念與業力的因果連鎖。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不善的心理狀態(意業)是根源,而隨之產生的身體動作(身業)與言語表達(語業)則是該心念的具體顯現。

    本句在定義「不善」的究竟義。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不善法(akusala)因其導致痛苦並使眾生受縛,故在第一義(究竟義)上,不善的本質即等同於在生死中流轉的狀態。

    本句解釋「生得不善」的成因。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個體的先天傾向是由過去累世的「串習」(習氣)所導致的「異熟」(果報)。
    這種果報形塑了個體的自性傾向,使其在面對不善法時,能自然而然地產生親近與樂受。

    本句說明「不善方便」(unwholesome conditions)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外在環境(親近不善之人)會影響內在認知(聽聞不正法 $
    ightarrow$ 不如理作意),最終導致行為上的惡業。
    這強調了親近善知識與建立正見對於避免墮入惡道的重要性。

    本句分析「不善供養」的業力構成。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供養的果報取決於對象的性質與心念。
    若供養對象持有殺心或邪見,且行為導致大眾共同參與,則將「非福」(惡業)擴散至無量眾生,屬於沉重的不善業。

    本句在分析殺生行為中的「意圖」(cetanā)。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殺業的成立需有殺心。
    此處舉例說明一種特定的殺業形式:為了宗教祭祀而建立祠廟並宰殺動物,旨在界定殺害意圖在特定儀式情境下的具體表現。

    本句分析持有邪見者的心理與行為模式。
    他們因誤解因果與生命實相,認為在特定地點有受苦的靈體,故透過建立祠廟等儀式行為來祈求世俗的福報,揭示了錯誤見解如何導致錯誤的修行方向與行為。

    本句定義「損害不善」的內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不善心所驅使,透過身、口、意三道(三業)表現出違背正理的邪行,進而對自身與他人造成損害。

    本段討論業力成熟(異熟)的兩種運作方式:「引果」決定投生之處(如墮入惡道),「滿果」決定投生後的具體處境(如在人間受貧窮)。
    不善業在惡趣中既決定投生(引),也決定痛苦程度(滿);但在善趣中,由於投生善趣是由善業「引」領,因此不善業僅能以「滿果」的形式表現為生活中的苦難。

    本句定義了「所治不善」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消除煩惱(不善法)需採取特定的「對治法」(Pratipaksha),以正對反(例如以慈心對治嗔心)。
    因此,所有被對治法所針對的負面心理狀態,即被定義為「所治不善」。

    本句定義「障礙不善」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不善法(煩惱)的功能在於阻礙善法的生起。
    文中提到的「數與眾集」是指這些障礙產生的形式,無論是單一的煩惱(數)還是多種煩惱共同聚集(眾集),皆會對善法造成阻礙。

名相註解
  • 不善: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與「善」相對。
  • 觀:指透過分析與觀察,洞察事物真實性質的智慧(Vipashyana)。
  • 不善義:指導致痛苦、輪迴或心靈汙染的非正向性質(akuśala)。
  • 第一義:在此語境下指事物的究極本質或真實義。
  • 方便:指達成某種目的的手段、條件或工具。
  • 五蘊:組成生命的五種要素,即色、受、想、行、識。
  • 十界:阿毘達磨中對法類別的十種劃分。
  • 四處:指感知世界的基礎(處),在此指特定的四種感官基礎。
  • 不合我法:指不符合恆常、清淨、主宰等「我」之特質的法。
  • 觀察:指透過正念與智慧對法進行分析與審視。
  • 自性不善:本質上屬於不善法,會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
  • 染污意相應:指與心相應且具有染污性質的心理因素。
  • 色無色界煩惱:存在於色界與無色界天中的微細煩惱,雖有染污但較不顯著。
  • 煩惱:使心靈受擾亂、失去清淨的心理狀態(Klesha)。
  • 隨煩惱:由主煩惱衍生而出的附屬煩惱(Upaklesha)。
  • 欲界繫:指被欲界之煩惱與業力所束縛。
  • 任運起:指心法自然、無礙地生起。
  • 有覆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但被煩惱遮蔽,不能直接導向解脫的狀態。
  • 相應法:指與主導心或主導心所同時產生,且具有相同對象、同一時間、同一依處的法。
  • 習氣:梵文 vāsanā,指行為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傾向或種子。
  • 身業:指透過身體動作所造的業力。
  • 語業:指透過言語表達所造的業力。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隨業力而遷徙、輪迴不息的狀態。
  • 串習:梵文 vāsanā,指長期重複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的習氣或慣性。
  • 異熟:梵文 vipāka,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特指決定出生形態的果報。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需刻意造作的狀態。
  • 不善丈夫:指缺乏正見、行為不端的人。
  • 作意:心將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Manasikāra)。
  • 身語意:佛教將行為分為身體、言語、心念三種管道。
  • 非福:指不吉祥的果報,即惡業或罪業。
  • 邪惡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對因果法則或正法的否定。
  • 天眾: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此處指不善的天神。
  • 殺害意:指殺生的心理意圖或意識狀態。
  • 祠廟:祭祀神靈的建築或祭壇。
  • 天神:佛教宇宙觀中居住在天界的眾生,此處指被祭祀的對象。
  • 邪行:違背正道、不符合戒律或正理的行為。
  • 引攝:指業力牽引眾生投生至特定境界的力量。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善趣:指人道、天道。
  • 引果:決定投生何處的初始果報。
  • 滿果:投生後在該境界中所經歷的具體處境或果報。
  • 對治:指運用與煩惱相反的善法,來中和或消除不善法的方法。
  • 善品法:指能導向解脫、產生正果的良善心理狀態或行為。
  • 障礙:在此指阻礙正法或善法生起的心理障礙(如煩惱)。

云何不善?幾是不善?為何義故觀不善耶?謂 自性故、相屬故、隨逐故、發起故、第一義故、生得 故、方便故、現前供養故、損害故、引攝故、所治故、 障礙故,是不善義。五蘊十界四處一分是不 善。為捨執著非法合我故觀察不善。自性 不善者,謂除染污意相應及色無色界煩惱 等,所餘能發惡行煩惱隨煩惱。此復云何?謂 欲界繫不任運起者是不善,若任運起能發 惡行者亦是不善,所餘是有覆無記。相屬不 善者,謂即此煩惱隨煩惱相應法。隨逐不善 者,謂即彼習氣。發起不善者,謂彼所起身業 語業。第一義不善者,謂一切流轉。生得不善 者,謂由串習不善故感得如是異熟,由此自 性即於不善任運樂住。方便不善者,謂依止 親近不善丈夫故,聽聞不正法、不如理作意, 行身語意惡行。現前供養不善者,謂想對歸 依隨一天眾已,或殺害意為先、或邪惡見為 先,建立祠廟興供養業,令無量眾廣樹非 福。殺害意為先建立祠廟者,謂於是處害牛 羊等以祭天神。邪惡見為先建立祠廟者,謂 於是處受自餓等苦求福求願。損害不善者, 謂於一切處起身語意種種邪行。引攝不善 者,謂行身語意諸惡行已,於惡趣善趣引攝 不愛果異熟或引或滿,於惡趣中具受引滿 果異熟,於諸善趣唯受滿果,謂生彼已由惡 行力受貧窮苦。所治不善者,謂諸對治所對 治法。障礙不善者,謂能障礙諸善品法,如數 與眾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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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什麼是無記?有多少是無記?為什麼要觀察無記?所謂自性、相屬、隨逐、發起、第一義、生得、方便、現前供養、饒益、受用、引攝、對治、寂靜、等流,這些都是無記的意義。八界、八處全部及其餘蘊界處的一部分,都是無記。八界,指的是五色、根、香、味、觸界,八處也是如此。為了捨離執著於法、非法與我,所以觀察無記。自性無記,指八色界處、意相應品、命根、眾同分、名句文身。所謂相屬無記,是指懷有非穢非淨心的人,所由名句文身所攝受的心及心所法。非穢非淨心,是顯示與善與不善相違的心。由名句文身所攝受者,是顯示其行相義理,因為這些是隨意言門而轉動的。所謂隨逐無記,是指那種戲論習氣,因名身等熏習於心,由此習氣,後來戲論便生起。所謂發起無記,是指那些被攝持的心與心所法所發起的身業與語業。所謂彼所攝,是指懷有非穢非淨心的人,所由名身等戲論行相所攝的心與心所法。所謂第一義無記,是指虛空與非擇滅。所謂生得無記,是指諸不善與有漏善法的果報。所謂方便無記,是指非染非善心所具有的威儀路與工巧處法。非染非善心,是顯示若由非染非善心所發起的威儀路等,屬於無記性,其餘則隨其應當,或善或不善。所謂現前供養無記,是指有人以一種想法對境,歸依並隨順一天眾,遠離殺害與邪見,建立祠廟並興辦供養,使無量眾生在此處不生長福德或不福德。所謂饒益無記,是指有人對自己的僕人、使者、妻子等,以非穢非淨心行布施。所謂受用無記,是指有人以無簡擇、無染污之心受用資具。無簡擇心是別於善性,無染污心是別於不善性。所謂引攝無記,是指有人因串習工巧處,於未來世再度引攝同樣的身,由此身故,習工巧處能迅速圓滿。所謂對治無記,是指有人為了治療疾病獲得安樂,以簡擇心善於服用醫藥。所謂寂靜無記,是指色界、無色界的諸煩惱等,由奢摩他所攝藏伏。所謂等流無記,是指變化心俱生品,因為證得等流,所以稱為等流無記。變化心相應共有等法名為俱生品,這些心與心所是因嬉戲而發起變化,屬於無記性,若為利益安樂有情,則應知為善。又有示現善、不善、無記法,這是什麼?所謂佛及得第一究竟的菩薩摩訶薩,為了饒益眾生而有所示現,應知其中無有一法真實可得。有所示現,是指佛菩薩因所化眾生的力量,示現種種善、不善等行為。所謂示現不善,是指化作賊等,示現斷其首足等事,為了使其他眾生生起畏懼而調伏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無記」?。哪些法屬於無記?。為什麼要觀察「無記」的法呢?。也就是說,基於自相、相互關聯、隨順、引起、勝義、天生、方便、當下的供養、利益、受用、攝受、對治、寂靜以及等流這些原因,都屬於「無記」的義理,即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八界與八處的全部,以及其餘蘊、界、處中的一部分,都屬於無記。。所謂的「八界」,是指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以及嗅覺、味覺、觸覺這三種對象;「八處」的情況也是一樣的。。為了捨棄執著並遠離對法的錯誤認知,因為執著於法與我,所以觀察無記法。。所謂「自性無記」(本質既非善也非惡),是指八種色界處、心所、命根、眾同分以及名句的文身。。所謂的「相屬無記」,是指心念既非染污(不善)也非清淨(善),而是透過名稱、句子、文字或身體所接收到的心念與心理活動。。所謂既不污穢也不清淨的心,是指一種與善心和不善心都互不相容的心態。。透過名稱、句子與文字所接收的內容,能顯現其特徵之義理,因為這是經由心念與語言的門徑而運作的。。所謂的「隨逐無記者」,就是指戲論的習氣。因為名稱和身體等因素在心中留下了印記,所以之後會根據這些習氣而產生戲論。。所謂由「無記」狀態所引起的行為,是指由那些屬於無記類別的心與心所所產生的身體行為和言語行為。。這裡所指的被攝受者,是指那些心境既不污穢也不清淨的人,其心中被「名身」等虛妄分別的相狀所牽引的心與心法。。所謂的「第一義無記」,是指虛空以及非擇滅(不透過刻意選擇而達到的滅盡狀態)。。生而具有的無記果報,是指由不善業以及有漏善業所產生的報應。。所謂的「方便無記」,是指那些既不是被污染的(惡),也不是善的心理狀態,以及與儀節、路徑和巧妙技巧相關的法。。關於既非染污也非善的心態,這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身體的威儀舉止是由這種既非染污也非善的心所產生的,那麼這些舉止就屬於「無記」性質;其餘的舉止則根據其對應的心態,而分為善或不善。。所謂「現前供養而無記錄者」,是指有人心中只有單一念頭,歸依並隨從天眾,在沒有殺心與邪見的情況下建立祠廟並進行供養,使得無數眾生在該處既不增加福報,也不增加罪業。。所謂「饒益他人而不宣揚」,是指一個人對自己的僕人、妻子或孩子等,以一種既非汙穢也非清淨的心態來給予幫助或施捨。。所謂「受用無記」,是指一個人使用生活必需品時,心中沒有挑剔,也沒有貪染。。沒有分別心的心態屬於特殊的善性,而有染污的心態則屬於特殊的不善性。。所謂「不留記憶的引攝」,是指一個人若對某項技藝有深厚習慣,在未來的生命中會再次吸引到具有相應特質的身體,因此能快速掌握該項技藝。。所謂對治「無記」狀態,就像一個人為了治療疾病以獲得安樂,因此用一種審慎選擇的心態,願意服用藥物。。所謂的「寂靜無記」,是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中,那些被奢摩他(止)所壓制而暫時不再起作用的煩惱。。所謂的「等流無記」,是指心念在變化過程中,其天生具備的特性是接續不斷的,因此被稱為等流無記。。「變化」這種能力屬於與心共同生起的心理因素。如果這種心法是出於好玩、嬉戲而產生的變化,那麼它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但如果是為了讓眾生得到利益與安樂而產生的變化,那就是「善」的。。另外還有示現善法、不善法與無記法的情況,這是什麼意思呢?。所謂的佛以及達到最高境界的菩薩摩訶薩,為了利益所有眾生而顯現出各種形態。但應知道,這些顯現之中並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實存在且可執著得著的。。所謂的「示現」,是指佛與菩薩根據欲度化眾生的力量與根機,表現出各種善或不善的相狀。。所謂「示現不善」,是指化身成盜賊之類,表現出砍斷頭腳等恐怖行為,目的是讓其他眾生感到恐懼,進而使其被調伏。
法義解析
  •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將法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無記是指既非善(不導致樂果)也非不善(不導致苦果)的狀態或法,例如物質法(色法)或部分心所。

    此句為對法相分類的詢問。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將法分為善、不善與無記三類。
    無記法是指既不導致善果也不導致惡果的中性法。

    本句在探討分析「無記」法的修行目的。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將法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觀察無記法旨在全面理解心法運作,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以達成對一切法實相的洞察。

    本句在法相分析中界定「無記」的範疇。
    在瑜伽部體系中,將法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此處列舉的十四種原因(故),如自性、方便、對治等,說明這些屬性在定義時不涉及道德善惡的判斷,因此被歸類為無記義。

    本句分析法相的善惡屬性。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體系中,八識(對應八界八處)的本質被視為「無記」,即不具善或不善的道德屬性。
    而其餘的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中的部分組成亦屬無記。
    這說明瞭心法在基礎功能上的中立性,區分了心法本身的性質與其運作時所伴隨的善惡心所。

    本句定義「界」與「處」的組成。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此處將五種感官根源(色根)與三種對象(香、味、觸)合稱為八界,用以分析物質色法與意識接觸的基礎。

    本句闡述透過觀察「無記」之法,以破除對「法」與「我」的執著。
    在阿毘達磨分析中,辨析法的性質(如無記)能使修行者意識到現象的無常與無我,進而離於虛妄的執著。

    本句定義「自性無記」的組成法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記法指不具善惡屬性、不造業的法。
    此處將物質基礎(色界處)、部分心理機能(意相應品)、生命維持力(命根)、共時法(眾同分)及語言概念形式(名句文身)歸類為自性無記。

    本句定義「相屬無記」之心法。
    在阿毘達磨法相分析中,心法分為善、不善(穢)與無記。
    此處指心念在接觸語言符號或物質身體時,處於一種不造善亦不造惡的中性狀態。

    本句探討心的性質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心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所謂「非穢非淨」即指「無記」心,此心態既不產生善業亦不產生惡業,故與善心及不善心在性質上互不相容(相違)。

    本句論述概念化認知(分別心)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當意識透過語言符號(名句文身)來攝受對象時,所顯現的並非對象的實相,而是其被定義的特徵(行相)。
    這種認知過程依賴於心意(意門)與語言(言門)的媒介而運轉。

    本句說明戲論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名相等因素對心產生燻習,形成潛在的習氣(種子),而這種不自覺隨之而來的傾向(隨逐無記者)成為後續戲論產生的根源。

    本句在討論業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此處定義「無記業」:由處於無記(中性,不具善惡)狀態的心與心所所驅動而產生的身體與言語行為,即稱為「發起無記者」。
    這類行為本身不直接導致善或惡的果報。

    本句說明在非穢非淨的中性心境下,意識如何被「戲論」(虛妄分別)所束縛。
    在瑜伽行派視角中,眾生將概念上的「名身」視為實有,導致心法被這些虛妄的行相所攝受,而不能契入實相。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類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
    而「第一義無記」是指本質上絕對中立、不隨因緣而變的無為法,此處以虛空與非擇滅作為代表,說明其不具備道德染污或淨化之屬性。

    本句說明果報心的性質。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果報(vipāka)本身不具備造作意圖(volition),因此被視為「無記」(avyākṛta),即非善亦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無論是來自不善業的痛苦報應,或是來自有漏善業的快樂報應,其果報心在生起之時皆屬無記,不產生新的業力。

    本句定義「方便無記」。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心法分為善、染(不善)與無記。
    無記是指不導向善或惡的中性狀態。
    而「方便無記」是指雖然本身中性,但能作為修行或運作之基礎與手段(方便)的心理狀態或法。

    本段討論心法與身法(威儀路)的性質關聯。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若心處於非染(無煩惱)且非善(無功德)的狀態,其所導出的身體動作(威儀路)亦被定為「無記」。
    這說明瞭身心的同步性:身法的性質取決於其導向的心理因緣。

    本段討論供養對象對業果影響的差異。
    即便供養者心念純淨(無殺意、無邪見),但因供養對象為天眾而非覺悟之聖者,其建立的祠廟無法讓其他眾生在其中生起深厚的福德或產生罪業,屬於一種中性的業力狀態。

    本句分析施捨(惠施)時的心理狀態。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體系中,施捨依心態分為清淨、汙穢與中性。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中性的施捨:對親近之人行善,既無惡念(非穢),亦無高度的覺悟心(非淨),且不追求名聲(無記者)。

    本句解釋在受用物質資具時達到「無記」的心理狀態。
    在阿毘達磨心理分析中,「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
    在此處是指修行者對資具不產生偏好(簡擇)或貪著(染污),使心境保持中正純淨,不被物質環境所牽動。

    本句旨在區分心法之性質。
    別善性是指超越一般共善、不落入分別執著的清淨心;而別不善性則是受煩惱染污而產生的特殊不善性質。
    此處強調的是心態的純淨程度與其對應的法性。

    本段說明習氣(Vasana)如何影響後世身心。
    即使意識中無明確記憶(無記者),過去的串習仍會形成潛在傾向(引攝),使個體在轉世後獲得有利於習得該技能的生理或心理條件,從而加速學習過程。

    本句以醫藥比喻對治無記心法。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狀態,雖不直接產生善惡業果,但修行者需透過具備辨別力的「簡擇心」來引導或對治,如同病人為了健康而選擇服藥,將中性或病態轉化為安樂。

    本句解釋「寂靜無記」的義理。
    在色界與無色界的禪定狀態中,煩惱雖未根除,但因修行「奢摩他」(止)而使其進入潛伏狀態,不再顯現或造業,故稱之為寂靜且屬「無記」(非善非惡的狀態)。

    本句定義「等流無記」。
    在阿毘達磨心法分析中,「等流」指心念前後相續、毫無間隔;「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
    此處說明心念變化的俱生特性即是這種相續狀態,故將其歸類為等流無記。

    本段討論「變化」這一心法(心理現象)的性質。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法的道德屬性(善、惡、無記)取決於其發心的動機。
    純粹出於嬉戲的變化不具道德傾向,故屬無記;而基於慈悲心、為利他而行的變化則具備善業之質。

    本句在探討佛陀如何運用方便,示現出善、不善及無記三類法。
    在瑜伽師地或雜集論的框架下,佛陀雖已離於染污,但為了教化不同根機的眾生,會隨機示現各種法相,其中示現不善法並非真實造業,而是權宜的教學手段。

    本句說明佛與頂級菩薩的「示現」性質。
    在瑜伽行派觀點中,佛菩薩為度化眾生,依根機顯現身相(應身),但此類顯現並非實有,而是空性的運用,旨在破除對形式的執著。

    本句說明佛菩薩的「示現」並非隨意,而是依據所化眾生的根機(力)而定。
    即使示現不善之相,亦是為了適應眾生而採取的方便手段,以達到度化之目的。

    此處論述佛菩薩之「方便」手段。
    針對某些頑劣眾生,以示現看似不善的恐怖行徑來震懾其心,使其產生恐懼而放棄執著或惡行,進而達到調伏其心、引導向善的目的。
    此類示現雖外相不善,但其內在動機是出於大悲心,並非真實的造業。

名相註解
  • 無記:梵文 avyakata,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法,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等流:指性質相同或相續不斷的狀態。
  • 八界八處:指瑜伽行派所主張的八識,分別以「界」與「處」兩種名相來表述。
  • 蘊界處: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即五蘊(組成)、十八界(要素)、十二處(感官基處)。
  • 八界:指五種感官根源(眼耳鼻舌身)與三種對象(香、味、觸)。
  • 色根:指能感知物質對象的生理器官。
  • 八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此處指與八界相同的組成。
  • 法非:對法的錯誤認知或非真實的法相。
  • 法我:對現象(法)與主體(我)的執著。
  • 自性無記:指法之本質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八色界處: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八種基本色法。
  • 意相應品:即心所,指與心相應的心理機能。
  • 命根:維持生命運行的基本功能。
  • 眾同分:與主法同時產生並共存的伴隨法。
  • 名句文身:指語言文字所構成的名稱與概念形式。
  • 穢:指染污、不善的心法。
  • 淨:指清淨、善的心法。
  • 心法:指心王(心)與心所(心理活動)。
  • 非穢非淨心:指無記心,既非善(淨)也非不善(穢)。
  • 相違:佛教術語,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存在,互不相容。
  • 行相:指法(dharma)的顯現狀態或特徵,在此指被語言定義出的特徵。
  • 意言門:指心意與語言的認知通道,是概念化思維運作的門徑。
  • 隨逐無記者:指潛在的、不自覺隨之而來的習氣傾向。
  • 戲論:指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分別、妄想或虛構的概念。
  • 燻習:指心靈活動對心留下印記的過程。
  • 名身:指名稱、概念等名相的組成部分。
  • 身業語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口、意三業,此處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達。
  • 心心法:指心(citta)與心所(caitta),即意識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
  • 第一義無記:指本質上既非善也非惡,且不隨緣而變的絕對中立法。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阿毘達磨中被視為一種無為法。
  • 非擇滅:指不透過刻意選擇或分別心而達到的苦滅狀態。
  • 生得:指由前因自然感得,而非當下造作而得。
  • 無記者:指非由意志造作而構成的狀態,在此特指果報心。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 善法報:善業所感得的果報。
  • 方便無記:既非善亦非染,但能作為修行或運作手段的中性心法。
  • 染:被煩惱污染的心理狀態,即不善心。
  • 威儀:修行者的身心舉止規範。
  • 工巧處:巧妙的運用方法或技巧。
  • 非染:指沒有被煩惱(染污)所污染的狀態。
  • 無記性: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中性狀態。
  • 威儀路:指身體的行走、站立、坐臥等動作路徑。
  • 想對: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福非福:指正面的福報與負面的罪業(非福)。
  • 惠施:指給予他人利益的施捨行為。
  • 簡擇:指挑選、區分或具有偏好的選擇。
  • 染污:指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污染。
  • 資具:指出家僧侶生活所需的必需品,如衣、食、住、藥。
  • 簡擇心:具有分別、選擇或判斷的心態。
  • 別善性:超越一般共善,具有特殊清淨特質的善性。
  • 染污心: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污染的心態。
  • 別不善性:具有特定煩惱特徵的特殊不善性質。
  • 色無色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屬於禪定層次的境界。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單一對象使心安定、寂靜的修行方法。
  • 藏伏:指煩惱被壓制而潛伏,尚未徹底斷除。
  • 俱生品:指天生具備的性質或特徵。
  • 心相應共有等法:指與心同時生起、共用同一對象的心理因素(心相應行法)。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成就解脫的法。
  • 不善法:能導向痛苦、增加煩惱的法。
  • 無記法:非善亦非不善,對解脫無直接正向或負向影響的法。
  • 示現:佛陀為適應眾生根機而隨機現現的方便手段。
  • 第一究竟菩薩摩訶薩:指達到菩薩道最高階段、即將成佛或已得究竟果位的菩薩。
  • 饒益:使獲益,指給予利益。
  • 所化有情:指佛菩薩欲度化、教化之眾生。
  • 調伏:指透過適當手段,使眾生消除頑劣、放下執著,使其心靈趨向安定與正覺。

云何無記?幾是無記?為何義故觀無記耶?謂 自性故、相屬故、隨逐故、發起故、第一義故、生 得故、方便故、現前供養故、饒益故、受用故、引攝 故、對治故、寂靜故、等流故,是無記義。八界八 處全及餘蘊界處一分,是無記。八界者,謂五 色根香味觸界,八處亦爾。為捨執著離法非 法我故觀察無記。自性無記者,謂八色界處、 意相應品,命根、眾同分、名句文身。相屬無 記者,謂懷非穢非淨心者所有由名句文身 所攝受心及心法。非穢非淨心者,顯善不善 相違心。由名句文身所攝受者,顯彼行相義, 以彼意言門轉故。隨逐無記者,謂即彼戲論 習氣,以名身等熏習心故,由此習氣後戲論 生。發起無記者,謂彼所攝諸心心法所發身 業語業。彼所攝者,謂懷非穢非淨心者所 有名身等戲論行相所攝心心法。第一義無 記者,謂虛空、非擇滅。生得無記者,謂諸不善 有漏善法報。方便無記者,謂非染非善心者 所有威儀路、工巧處法。非染非善心者,此顯 若非染非善心所發威儀路等是無記性,所 餘隨其所應或善或不善。現前供養無記者, 謂如有一想對、歸依隨一天眾,遠離殺害意 邪惡見而建立祠廟興供養業,令無量眾於 如是處不生長福非福。饒益無記者,謂如有 一於自僕使妻子等所,以非穢非淨心而行 惠施。受用無記者,謂如有一以無簡擇無染 污心受用資具。無簡擇心者為別善性,無染 污心者為別不善性。引攝無記者,謂如有一 於工巧處串習故,於當來世復引攝如是相 身,由此身故習工巧處速疾究竟。對治無記 者,謂如有一為治疾病得安樂故,以簡擇心 好服醫藥。寂靜無記者,謂色無色界諸煩 惱等,由奢摩他所藏伏故。等流無記者,謂變 化心俱生品是證等流故,名等流無記。變化 心相應共有等法名俱生品,此心心法謂嬉 戲故發起變化是無記性,若為利益安樂有 情當知是善。復有示現善不善無記法,此復 云何?謂佛及得第一究竟菩薩摩訶薩,為欲 饒益諸有情故有所示現,當知此中無有一 法真實可得。有所示現者,謂佛菩薩由所化 有情力故,示現種種善不善等。示現不善者, 謂化作賊等示現斷其首足等事,怖餘有情 令調伏故。

7
白話直譯
什麼是欲界繫?有多少是欲界繫?為了什麼義理而觀察欲界繫?所謂未離欲者所具有的善、不善、無記法,就是欲界繫的意義。未離欲,是顯示尚未離開少分欲界欲,表示尚未證得三摩地。若與此不同則非至定法,也應屬於欲界繫。為什麼呢?因為他已得三摩地,對斷滅生起愛樂,由於所治的粗重部分已部分斷除,所以也可以說有一分離欲。外在諸色等還未離欲,因為是由業增上力所生,也稱為欲界繫。經中說一切有情共有業增上力所生,是為了顯示生於色界、無色界者也有未離欲,因為業種會隨逐。四界、二處全部及其餘蘊、界、處中的一分,都是欲界繫。四界是指香界、味界、鼻界、舌識界。二處是指香處、味處。其餘一分,是指除色界、無色界繫及無漏法以外的部分。為了捨離執著於欲增上的我,觀察欲界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的繫縛?。哪些因素會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之中?。為什麼要觀察欲界中的束縛呢?。也就是說,還沒有脫離慾望的人所具有的善法、不善法以及無記法,就稱為「欲界繫」。。說「還沒有離開慾望」,就表示仍然殘留著一點點欲界的慾望,這意味著還沒有真正證得三摩地。。如果與此情況不同,就不是絕對確定的法,且應是被束縛在欲界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得到了那種三摩地,所以對感官的愛與樂欲被消除。由於被對治的粗重煩惱已經消除了一小部分,因此也可以說達到了脫離慾望的狀態。。外部的物質現象等尚未脫離慾望,是由業力的強大主導力量所產生的,所以也被稱為「欲界的繫縛」。。經中提到,所有眾生都是由共同的業力影響而產生的。這是為了說明,即使是出生在色界或無色界的眾生,依然沒有完全脫離慾望,因為業力的種子一直跟隨著他們。。四種大元素與兩種感官基底的全部,以及其他蘊、界、處的一部分,就是將眾生束縛在欲界的因素。。這四個界是指:氣味、味道、鼻與舌的感官,以及對應的意識。。第二個地方是指香味處。。剩下的這一部分,是指排除掉色界與無色界的束縛,以及無漏的清淨法。。為了捨棄對慾望的執著以及對「增上我」的認同,因此觀察欲界中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詢問關於「欲界繫」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界域中而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或因緣。
    欲界繫即是指使眾生繼續在欲界輪迴、無法向上升遷或出離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探討將眾生繫縛於欲界而使其無法解脫的具體煩惱或因緣。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繫」是指導致眾生在特定界域中輪迴的心理因素或業力原因。

    此句為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分析「繫」(束縛)的必要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觀察欲界之繫是為了明瞭眾生如何被貪欲與煩惱所縛而流轉於欲界,進而尋找解脫之途。

    本句定義「欲界繫」的內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只要是尚未離欲的眾生所產生的心法(無論其性質是善、不善或無記),只要其運作仍處於欲界的範疇,皆屬於將眾生繫結在欲界中的因素。

    本句說明證得三摩地的判定標準。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真正的三摩地要求心念完全專注且離欲。
    若修行者仍殘留少許欲界慾望,則表示心尚未達到完全寂靜的定境,故不能稱之為證得三摩地。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判定標準。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若某種心法或狀態不符合前述的特定特徵,則不能被視為絕對確定(至定)的真理或法相,而應判定為仍受欲界煩惱束縛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現象或定義之理據與原因的詳細分析,符合阿毘達磨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本句說明三摩地(定)在對治煩惱中的作用。
    透過定力的成就,能直接斷除愛樂。
    而對於較為粗重的煩惱,即使僅僅斷除一部分,在法相分類上也能被定義為一種「分離欲」的狀態,顯示出修行在斷除煩惱上的次第性。

    本句說明欲界眾生所處的物質環境(外色)與其內在慾望及業力的關係。
    外在物質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眾生的共業或別業之「增上力」所塑造,且這些物質現象本身仍處於慾望的支配之下,因此成為將眾生繫縛在欲界中的因素。

    本句說明業力的深遠影響。
    即便修行者達到色界或無色界的高層天界,雖然外在環境已遠離欲界,但若未斷除根本煩惱,潛在的「業種」依然存在於心識中。
    這證明瞭僅靠禪定而未得智慧斷根,仍無法真正脫離輪迴與慾望的牽引。

    本句說明「欲界繫」(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的因素)的組成。
    根據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分析,欲界繫包含所有物質性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與眼耳二處,以及部分屬於其他蘊、界、處的心法或色法,這些因素共同構成了欲界生命的物質與精神基礎,使其受困於此界。

    此處在分析十八界之組成,將嗅覺與味覺相關的對象(香、味)、感官(鼻、舌)以及意識(識)歸類為四個組成部分,用以說明感官認知過程的構成。

    本句在論述處界或色界定境的分類,明確指出第二個層次為「香味處」,此處是以微妙香味為特徵的境界。

    此句屬於阿毘達磨對法相的細分分析。
    在討論特定心所或法的範圍時,將其分為不同部分,此處的「餘一分」是指在排除掉將眾生繫結於色界、無色界的煩惱(繫),以及已經解脫、不染污的清淨法(無漏法)之後,所剩下的特定法類範疇。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欲界中的束縛(繫),以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以及深層的自我意識(增上我)。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這是一種透過分析煩惱之性質來破除我執的觀修方法,旨在將意識從欲界的牽引中解脫。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受欲樂、欲苦而繫結之處。
  • 繫: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或因緣,使其不能解脫。
  • 欲界欲:欲界眾生對色、聲、香、味、觸五欲的追求與執著。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至定法:指絕對確定、不可動搖的真理或法相。
  • 愛樂:指對色聲香味觸法產生的貪著與愛欲。
  • 麁重:指較為粗糙、強烈的煩惱,通常在修行初期首先被對治。
  • 分離欲:指心與慾望分離、脫離貪著的狀態。
  • 外諸色:指個體身體以外的物質現象(色法)。
  • 業增上力:指業力中起主導作用的強大力量(Adhipati),決定了生命形式與生存環境。
  • 業種:指行為後留在心識(阿賴耶識)中的潛在能量,未來成熟時會產生相應的果報。
  • 四界:指地、水、火、風四種大元素。
  • 二處:指眼、耳兩處的物質基底。
  • 界:梵文 dhātu,指組成現象的基本元素、範疇或性質。
  • 識界:指感官與對象接觸後所產生的認知意識。
  • 香味處:色界中一種以香味為特徵的定境或居住處。
  • 無漏法: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法,如四聖道、四聖果等。
  • 增上我:指一種較為微妙、認為自己優於他人的我執,或在修行過程中仍殘留的精細自我意識。

云何欲界繫?幾是欲界繫?為何義故觀欲界 繫耶?謂未離欲者所有善不善無記法,是欲 界繫義。未離欲言,顯猶未離少分欲界欲,是 未證得三摩地義。若異此者非至定法,亦應 是欲界繫。所以者何?由彼已得三摩地故愛 樂斷滅,以所治麁重少分斷故,亦得說有一 分離欲。外諸色等是未離欲,業增上力所生 故,亦名欲界繫。經言一切有情共有業增 上力所生者,為顯生色無色界者亦有未離 欲,業種隨逐故。四界二處全及餘蘊界處 一分,是欲界繫。四界者,謂香味鼻舌識界。 二處者,謂香味處。餘一分者,謂除色無色界 繫及無漏法。為捨執著欲增上我故觀察欲 界繫。

8
白話直譯
什麼是色界繫?有多少是色界繫?為了什麼義理而觀察色界繫?所謂色界繫,是指已離欲界欲、未離色界欲者所具的善與無記法。除前面所說的四界、二處,其餘蘊、界、處中的一分是色界繫。這一分,是指除欲界、無色界繫及無漏法以外的部分。為了捨離執著於離欲界欲的我,觀察色界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色界繫」是指什麼?。哪些是將眾生束縛在色界中的繫縛?。為什麼要觀察色界中的束縛(繫)呢?。所謂的「色界繫」,是指那些已經脫離了欲界慾望,但尚未脫離色界慾望的人,其所具有的善法與無記法。。除了前面提到的四種大界和兩種處之外,其餘的蘊、界、處中有一部分是屬於色界繫縛的。。所謂的一部分,是指除了欲界、無色界的繫縛以及無漏法以外的部分。。為了捨棄執著,脫離欲界中的慾望與我執,因此觀察色界中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將眾生束縛於色界的因緣(繫)。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繫」是指使眾生不能解脫、而是在三界中輪迴的束縛因素。
    色界繫特指導致眾生生於色界並停留其中的執著與煩惱。

    本句為阿毘達磨論典中關於「繫」(Samyojana)的詰問,旨在探討哪些心法或煩惱會使眾生被繫縛於色界,而無法進一步解脫或升至無色界。

    本句在探討「繫」(Samyojana)的義理。
    色界繫是指將眾生繫結在色界中的煩惱或執著。
    分析色界繫旨在說明色界雖高於欲界,但仍屬輪迴,必須斷除相關繫結方能獲得最終解脫。

    本句定義「色界繫」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境界中的因素。
    此處指出,即便修行者已離欲界,但若仍對色界之定樂有執著(色界欲),其心相中的善法與無記法仍被色界所繫,未能完全解脫。

    本句在分析五蘊、十八界、十二處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分佈情況。
    指出除了基礎的物質組成(四界)與特定感官基礎(二處)外,其餘的組成成分中有一部分被色界所繫縛,用以界定色界眾生的法相組成。

    此處在分析「繫」(束縛)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繫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類。
    此句透過排除法定義「色界繫」,將欲界繫、無色界繫以及不屬於繫的「無漏法」剔除,以界定該部分的範圍。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斷除對欲界的執著與我執,需透過觀察色界的「繫」(束縛),以理解即便在色界中仍有繫縛,進而達成更高層次的解脫。
    這體現了瑜伽師在分析心法時,透過觀察更高層次的繫縛來反觀並捨離低層次執著的次第。

名相註解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的三界之一,具有物質形態但無欲樂之苦。
  • 色界欲:對色界禪定之樂受或定境的微細執著。
  • 善無記法: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面心法;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法。
  • 色界繫:將眾生束縛在色界、使其無法進一步解脫的繫縛因素。
  • 無色界繫:束縛眾生於無色界、使其在無色界輪迴的煩惱。
  • 欲我:在欲界中與感官慾望相結合的自我意識或我執。

云何色界繫?幾是色界繫?為何義故觀色界 繫耶?謂已離欲界欲、未離色界欲者所有善 無記法,是色界繫義。除前所說四界二處,餘 蘊界處一分是色界繫。一分者,謂除欲無色 界繫及無漏法。為捨執著離欲界欲我故觀 察色界繫。

9
白話直譯
什麼是無色界繫?有多少是無色界繫?為了什麼義理而觀察無色界繫?所謂無色界繫,是指已離色界欲、未離無色界欲者所具的善與無記法。三界、二處、四蘊中的一分,是無色界繫。三界是指意界、法界、意識界。二處是指意處、法處。四蘊是指受等。也有由三摩地所生的色,因為很少所以不特別說明。這一分,是指除欲界、色界繫及無漏法以外的部分。為了捨離執著於離色界欲的我,觀察無色界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被束縛在無色界之中?。哪些因素會使人被束縛在無色界中?。為什麼要觀察無色界中的束縛呢?。所謂的「無色界繫」,是指那些已經脫離了色界慾望,但尚未脫離無色界慾望的人,其所擁有的善法與無記法。。三界中的兩個處所與四蘊中的一部分,就是將眾生繫縛在無色界的因素。。這裡所說的三界,是指意界(心的能根)、法界(心的對象)以及意識界(心的認知)。。所說的兩種「處」(感知基處),是指意處和法處。。所謂的四蘊,是指受等(即受、想、行、識)。。另外還有一種由三摩地(禪定)所產生的色法,但因為數量較少,所以這裡不再詳細說明。。所謂的一分,是指排除欲界與色界的束縛,以及無漏法。。為了捨棄執著而離開色界,因此我想觀察無色界中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詢問關於「無色界繫」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論典)體系中,「繫」(bandhana)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輪迴境界中的煩惱或因緣。
    無色界繫是指導致眾生誕生並停留於無色界(如空無邊處等)的深層執著與渴愛,使其在該境界中受限而無法解脫。

    此句旨在詢問導致眾生輪迴至無色界並被其束縛的具體因緣(繫)。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繫」是指將眾生繫縛在特定生命層級或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本句旨在探討分析輪迴繫縛的必要性。
    無色界雖為三界之最高層,但仍屬輪迴範疇,受業力牽引而存在。
    觀照其「繫」(束縛),是為了破除對高層天界的執著,體悟即便在無色界中亦有無常與苦相,從而生起出離心以追求真正的解脫。

    本句定義「無色界繫」。
    在阿毘達磨的繫縛理論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境界的心理因素。
    無色界繫是指修行者雖已超越色界的物質慾望,但仍對無色界的定境產生執著,這種執著及其伴隨的善法與無記法,共同構成了將其繫縛在無色界的因素。

    本句在分析將眾生束縛在無色界中的「繫」(bandhana)。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無色界由於沒有物質形態(色蘊),因此其繫縛僅由心法(四蘊:受、想、行、識)中的特定部分以及對應的處所(心法狀態)所構成,說明瞭無色界雖高,但仍處於輪迴束縛之中。

    此處之「三界」並非指欲界、色界、無色界,而是指十八界中的後三界。
    這三者構成了心識感知的完整過程:意界作為感知的能根,法界作為感知的對象,意識界則是兩者相應而產生的認知結果。

    此句在論述十二處(āyatana)的組成。
    意處為內六處之末,是心識感知的基處;法處為外六處之末,是心識感知的對象(心法)。
    兩者共同構成了精神層面的認知過程。

    此處之「四蘊」是指除色蘊(物質)以外的四種心法蘊。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常將五蘊區分為色蘊與四心蘊,此句明確將四蘊定義為以「受」為首的心理組成部分。

    本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分類。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體系中,除了基本的物質組成外,深層的禪定(三摩地)亦能產生特定的色法,但因其類別較少,故在文中省略不詳述。

    本句在定義某種分類中的「一分」,採取排除法,將欲界、色界的束縛(繫)以及清淨的無漏法剔除,以界定該部分的具體範圍。
    這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是用於精確區分心法或煩惱類別的界定手法。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斷除對色界的執著而選擇離開,並進一步觀察無色界中依然存在的束縛(繫),以期徹底超越三界。
    這體現了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修行路徑中,對不同定境之執著的覺察與破除過程。

名相註解
  • 無色界:三界之一,指超越物質形態、僅由心意識構成的最高天界。
  • 色界欲/無色界欲:對色界或無色界之定境、快樂的微細執著。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四蘊:指受、想、行、識。因無色界無色身,故不含色蘊。
  • 意界:心之能根,指能感知法界的意識功能。
  • 法界:心之所緣,指心識所能感知的對象,包含心法與色法。
  • 意識界:意根與法境相觸而產生的心識認知。
  • 意處:內六處之一,指心識作為感知的基處。
  • 法處:外六處之一,指心識所感知的對象,包含心法、色法等對象。
  • 受:對感官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色:色法,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
  • 欲色界繫:將眾生繫結在欲界與色界中的束縛或煩惱。

云何無色界繫?幾是無色界繫?為何義故觀 無色界繫耶?謂已離色界欲、未離無色界欲 者所有善無記法,是無色界繫義。三界二處 四蘊一分,是無色界繫。三界者,謂意界法界 意識界。二處者,謂意處法處。四蘊者,謂受 等。亦有三摩地所生色,少故不說。一分者, 謂除欲色界繫及無漏法。為捨執著離色界 欲我故觀察無色界繫。

10
白話直譯
此外,還有一分離欲、具分離欲、通達離欲、損伏離欲、永害離欲。一分、具分離欲,是指依地離欲來說,若在此地乃至能斷八品煩惱,為一分離欲;若已斷第九品,則是具分離欲。或依薩迦耶離欲來說,有學位是為一分離欲,無學位則是具分離欲。通達離欲者,是指由見道而遠離欲望。損伏離欲者,是指由世間道而遠離欲望。永害離欲者,是指由出世間道而遠離欲望。又有十種離欲,分別為自性離欲、損害離欲、任持離欲、增上離欲、愚癡離欲、對治離欲、遍知離欲、永斷離欲、有上離欲、無上離欲。這十種離欲,應知是違背義理,不一定是斷除義。因自性而遠離欲望,稱為自性離欲。一直到因永斷而遠離欲望,稱為永斷離欲。這些句義的分類應當了解。自性離欲者,是指對於苦受及順苦受的法產生厭離之心。損害離欲者,是指習於欲望者在受熱惱後產生厭離之心。任持離欲者,是指飽食後對美食產生厭離之心。增上離欲者,是指獲得殊勝地位後,對下劣地位產生厭離之心,就像世間人已得城主等勝位後,對村主等下劣位生起厭離之心。愚癡離欲者,是指愚癡之人對涅槃界產生厭離,因為不了解寂靜的本性,並且執著於薩迦耶。對治離欲者,是指由世間與出世間道斷除煩惱。遍知離欲者,是指已得見道者對三界諸法生起厭離,因為徹底了解行苦的本性,厭離一切有漏之事。永斷離欲者,是指徹底斷除各地煩惱後生起厭離之心。有上離欲者,是指世間聲聞、獨覺所具足的離欲。無上離欲者,是指佛與菩薩所具足的離欲,為了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還分為五種狀態:開始脫離慾望、具備脫離慾望的能力、徹底領悟脫離慾望、壓制慾望、以及永久地消除慾望。。其中一部分具備「離欲」特質的人,是指根據修行境界(地)來定義的離欲:如果在這個境界中能夠斷除八類煩惱,就稱為「分離欲」。。如果已經斷除了第九類煩惱,就具備了想要脫離輪迴的離欲。。或者根據對身見的離欲來解釋:若處於有學位,是指正在脫離慾望的過程;若處於無學位,則是指已具足離欲的狀態。。能徹底領悟並脫離慾望的人,是指透過「見道」的境界而達到離欲的人。。所謂透過壓制而遠離慾望,是指利用世間的修行方法來脫離慾望。。所謂永久消除障礙而遠離慾望,是指透過出世間的修行道來達成離欲。。另外還有十種脫離慾望的情況,分別是:天生就無欲、透過削弱慾望來脫離、透過忍耐克制、透過更強大的心念壓制、因愚癡而不生欲、透過對治法消除、依據全知智慧而離欲、永久地斷除慾望、有更高層次的離欲,以及最高層次的離欲。。這十種離欲的狀態,應知道它們是與慾望相違背的性質,而非必須被斷除的對象。。因為本質就沒有慾望,所以稱為自性離欲。。甚至因為徹底斷除煩惱而遠離慾望,這就稱為「永斷離欲」。。應當瞭解這些句子在義理區分上的各種類別。。所謂的「自性離欲」,是指對痛苦的感受以及容易產生痛苦的對象,自然產生厭惡並想要遠離的性質。。所謂損害離欲,是指習慣於慾望的人,在經歷了慾望帶來的強烈痛苦與煩惱後,進而產生厭惡並想要背離慾望的心理傾向。。所謂的「任持離欲」,是指像喫飽之後,對各種美味的食物產生厭倦且排斥的心態。。所謂的「增上離欲」,是指在達到較高境界後,自然會對低劣的狀態產生厭倦並想要遠離。就像世間的人一旦成了城主之類的高位,自然會對村長之類的低位感到厭離。。所謂的「愚癡離欲」,是指愚笨的人對涅槃的境界產生厭惡與排斥,這是因為他們不理解涅槃寂靜的本質,而且深深地執著於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所謂對治離欲,就是透過世間的修行與出世間的聖道,來斷除所有的煩惱。。所謂「遍知且離欲的人」,是指已經證得見道的人,他們對三界的現象產生了厭離心。因為徹底明白了輪迴的苦相,所以厭離所有帶有煩惱的世俗之事。。所謂的「永斷離欲」,是指徹底斷除了在各個修行階段中的種種煩惱,心中已生起厭離並背轉輪迴的特質。。所謂的「上離欲」,是指世間的聲聞與獨覺者所具備的離欲狀態。。所謂的「無上離欲」,是指佛與菩薩所具備的離欲,這是為了要利益並讓所有眾生獲得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克服慾念(貪欲)的漸次過程。
    從初步的分離、具足能力、通達義理,到對煩惱的損伏(暫時壓制)與永害(徹底斷除),呈現了修行者在離欲路徑上的層次遞進。

    本句在討論「離欲」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離欲並非單一狀態,而是根據修行者所處的「地」(境界)而定。
    若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能斷除八類煩惱,則在該定義下被視為具備「分離欲」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特定類別煩惱後的心理狀態。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分析體系中,斷除煩惱具有特定的次第,當修行者斷除第九類煩惱後,心會生起強烈的厭離心(分離欲),這是進一步邁向解脫的必要心理條件。

    本句區分了「離欲」在不同修行階段的義理狀態。
    對於有學者(聖者但未圓滿),離欲表現為一種動態的、正在進行的「分離」過程;而對於無學者(阿羅漢),離欲則是一種已完成且恆常具足的定相。

    本句說明離欲的證悟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真正的離欲並非僅是意志上的剋制或表面的壓抑,而是透過「見道」——即初次直接證悟真理(如四聖諦或空性)的境界,從根本上斷除煩惱,從而實現徹底的離欲。

    本句區分了「世間道」與「出世間道」在離欲上的差異。
    損伏離欲是指透過世間的定力或意志力暫時壓制慾望,雖能達到離欲狀態,但非徹底斷除煩惱,因此仍屬於世間道的範疇。

    本句區分了凡夫的暫時離欲與聖者的永久離欲。
    在瑜伽部與阿毘達磨的體系中,唯有透過「出世間道」(如四向四果之聖道),才能從根本上斷除煩惱的種子,達成永不回歸的離欲狀態,而非僅是世俗層面的壓制或暫時遠離。

    本段將「離欲」依其成因、性質與層次分為十類,展現了瑜伽行派對心理狀態的精細分析。
    離欲並非單一的狀態,而是從被動的(如愚癡)到主動的(如對治),再到究竟的(如無上),涵蓋了從凡夫到聖者的不同修行階段與心理機制。

    本句分析「離欲」的法相。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將離欲定義為「違背義」,即其性質與貪欲相悖,兩者不能共存;同時定義為「不必斷義」,意指離欲本身並非需要被消除的煩惱,因此不屬於修行中需要被「斷除」的對象。

    此處區分了離欲的兩種性質。
    自性離欲是指某些法(如無漏心或特定心所)其本質定義即是不含貪欲,而非透過後天修行纔去除慾望,強調的是法相本身的固有屬性。

    本句說明解脫的因果關係:以「永斷」(徹底斷除煩惱)為因,導致「離欲」(不再受慾望驅使)的果,此種狀態在論典中被定義為「永斷離欲」。

    此句為論述之總結,強調在分析法相時,必須明確區分不同表述之義理差異及其分類,以達成精確的認知,避免在修行或理論推演中產生混淆。

    本句說明「自性離欲」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心理分析中,這是一種本能的心理反應:當心意識接觸到苦受或與苦受相關的法時,會自然產生厭離與背對的傾向,從而與該對象分離。

    本句分析「損害離欲」的心理機制。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真正的離欲(Virāga)應由智慧洞察而生。
    而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由「熱惱」(慾望帶來的煎熬)而觸發的「厭」與「背」。
    這種厭離是基於對痛苦的反應而非對法性的覺悟,因此被視為對純淨離欲狀態的一種損害或不純之相。

    本句以生理上的飽足感比喻心理上的離欲狀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離欲並非單純的強行壓抑,而是當對對象的渴愛(貪欲)消失後,心對該對象不再產生吸引力,甚至產生厭離心,從而達成不再被慾望牽引的狀態。

    本句解釋「增上離欲」的心理機制。
    在阿毘達磨與瑜伽部體系中,這是一種因體悟到高層次法益(勝處)的優越,而對低層次、充滿染污的狀態(下劣處)產生自然排斥的心理過程。
    這種厭離並非基於嗔恨,而是基於對優劣之分的明確認知,從而產生不再嚮往低劣境界的傾向。

    本句分析「愚癡離欲」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真正的離欲應由智慧驅動,而此處的「愚癡離欲」是指因無明而對解脫產生反感,其根源在於對涅槃寂靜義的不領悟以及對「我」的強烈執著。

    本句說明達成「離欲」的具體路徑。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離欲並非單純的心理壓制,而是必須依託「道」的實踐。
    其中「世間道」指尚未證果的修行階段(如禪定、戒律),「出世間道」指能直接斷除煩惱的四聖道。
    透過這兩種層次的修行,從根源上消除煩惱,方能真正實現離欲。

    本句解析「遍知離欲」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修行者在進入「見道」階段後,能直接證悟四聖諦,洞察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皆是苦且無常,從而產生「厭離心」(Nirveda),進而斷除有漏的煩惱,脫離輪迴。

    本句定義「永斷離欲」的境界。
    在阿毘達磨的修行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不同階段(地)的修習,逐步永斷對應的煩惱。
    當煩惱被永斷後,心靈會產生一種對輪迴與煩惱的厭離心(厭背性),這是邁向解脫的關鍵心理轉向。

    本句在論述離欲的層次,將聲聞與獨覺(二乘聖者)所證得的遠離貪欲狀態定義為「上離欲」,以區別於凡夫或較低層次的離欲。

    此處區分了世俗的貪欲(渴愛)與菩薩的「正欲」(願)。
    佛菩薩雖已斷除自私的執著(離欲),但基於大悲心,仍保有救度眾生的願力。
    這種兼具出離心與利他心的狀態,稱為「無上離欲」。

名相註解
  • 離欲:脫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損伏:指將煩惱壓制或削弱,使其不能顯現。
  • 永害:指徹底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地:指修行進展的階段或境界(Bhūmi)。
  • 八品煩惱:將煩惱分為八類(如貪、嗔、癡等及其衍生項)的分類法。
  • 第九品:指該論中對煩惱或心所分類的第九個類別。
  • 薩迦耶:梵語 Sākāya,指五蘊的集合,在此語境中指對五蘊之集合產生的身見(我執)。
  • 有學位:指從須陀洹到阿那含的修行階段,仍需學習以斷除殘餘煩惱。
  • 無學位:指已證得阿羅漢果,煩惱盡除,不再需要學習的圓滿狀態。
  • 見道:修行者初次直接證悟真理、進入聖者境界的階段(見道位),能斷除根本煩惱。
  • 世間道: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輪迴範圍內的修行路徑,其所得之定或離欲屬暫時性,非永恆斷除。
  • 出世間道:超越世俗生死輪迴、能導向究竟解脫的聖道。
  • 對治離欲:指使用與貪欲相反的修行方法(如不淨觀)來消除慾望。
  • 遍知離欲:指依據佛陀全知智慧而產生的徹底離欲。
  • 無上離欲:指最高層次、不再退轉且完全斷除煩惱的離欲狀態。
  • 違背義:指兩種法相互不相容,一方存在時另一方必然不存在的性質。
  • 不必斷義:指該法並非需要被消除的煩惱或障礙,因此不需要進行「斷除」的修行。
  • 自性:指事物固有的本質或特性(svabhāva)。
  • 永斷:徹底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指聖者證果後的狀態。
  • 分別:在阿毘達磨語境中,指對法相、義理進行精確的分析、辨析與區分。
  • 自性離欲:指心法自帶的離欲特質,在此指對苦受自然產生的厭離。
  • 苦受:三受之一,指痛苦的感受。
  • 順苦受處法:指容易導致苦受產生,或與苦受相應的條件與對象。
  • 厭背性:厭指厭離,背指背對;指一種排斥並遠離對象的心理性質。
  • 熱惱:指貪欲如火般燒灼心靈,導致不安與痛苦的心理狀態。
  • 任持:持續保持某種心法或戒律的狀態。
  • 增上離欲:指因獲得更高層次的境界,而對低層次的欲樂產生自然厭離的狀態。
  • 涅槃界:指完全熄滅煩惱、超越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寂靜性:指涅槃遠離一切動盪、苦痛與煩惱的絕對寧靜特質。
  • 世出世道:指世間道(尚未證果的修行)與出世間道(能斷煩惱、證得聖果的聖道)。
  • 遍知:指全知,在此指對法性有完全的認知。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證果者。
  • 獨覺:不依師而由自悟而證果者。
  • 利樂:利益眾生並使其獲得安樂。

復次有一分離欲、具分離欲、通達離欲、損伏 離欲、永害離欲。一分、具分離欲者,謂或依地 離欲說,若於此地乃至能斷八品煩惱,是一 分離欲;若已斷第九品,是具分離欲。或依薩 迦耶離欲說,若有學位是一分離欲,若無學 位是具分離欲。通達離欲者,謂由見道離欲。 損伏離欲者,謂由世間道離欲。永害離欲者, 謂由出世間道離欲。復有十種離欲,謂自性 離欲、損害離欲、任持離欲、增上離欲、愚癡離 欲、對治離欲、遍知離欲、永斷離欲、有上離欲、 無上離欲。如是十種離欲,當知是違背義、不 必斷義。由自性故離欲,名自性離欲。乃至由 永斷故離欲,名永斷離欲。如是諸句義分別 種類應知。自性離欲者,謂於苦受及順苦受 處法生厭背性。損害離欲者,謂習欲者暢熱 惱已生厭背性。任持離欲者,謂飽食已於諸 美膳生厭背性。增上離欲者,謂得勝處已於 下劣處生厭背性,猶如世間已得城主等勝 位已,於村主等下劣位生厭背心。愚癡離欲 者,謂諸愚夫於涅槃界生厭背性,以不了達 寂靜性故,及堅實著薩迦耶故。對治離欲者, 謂由世出世道斷諸煩惱。遍知離欲者,謂已 得見道者於三界法生厭背性,由遍了知行 苦性已,厭背一切有漏事故。永斷離欲者,謂 永斷地地諸煩惱已生厭背性。有上離欲者, 謂諸世間聲聞獨覺所有離欲。無上離欲者, 謂佛菩薩所有離欲,為欲利樂諸有情故。

11
白話直譯
什麼是有學?有學有幾種?為何要觀察有學的義理?所謂有學,是指求解脫者所具備的善法。從積集資糧位開始,稱為求解脫者。應知,為求證解脫而積集資糧的階段,稱為積集資糧位。十界四處中,諸蘊的一部分是有學。十界,指的是七識、色、聲、法界。四處,指的是色、聲、意、法處。為了捨離執著、追求解脫我,故觀察有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有學」?。所謂的「有學者」分為幾類?。為什麼要分析和觀察「有學」的修行者呢?。指的是追求解脫的人所具備的善法,這就是所謂的「有學」。。當修行者度過了積累資糧的階段,就稱為「求解脫者」。。應知道,追求證悟解脫分位的階段,稱為積集資糧位。。在十界、四處以及各種蘊的組成中,有一部分屬於有學的修行者。。所謂的「十界」,是指七種意識、色法、聲法(代表其餘物質對象)以及心法(法界)。。所謂的四處,是指色法、聲音、心意與法塵這四種感官基礎。。為了放下執著並尋求自身的解脫,因此觀察處於學習階段的修行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詢問「有學」之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學」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但尚未達到最終解脫(阿羅漢)的聖者,因仍需透過修行來斷除餘漏,故稱之為「有學」。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次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聖者依據是否完成修行分為「有學」與「無學」。
    「有學」是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在戒、定、慧三學中進修的修行者。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分析「有學」(即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之必要性與目的,以便釐清修行階段的差異與特徵。

    本句定義「有學」之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學」(śaikṣa)是指已入聖道但尚未達到圓滿解脫(如阿羅漢或佛果),仍需透過修行來除除煩惱的階段。
    求解脫者所修習的善法,即構成其「有學」的身分特徵。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路徑的次第。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經過積累福德與智慧的「資糧位」以奠定基礎,在此階段之後,方能進入正式追求斷除煩惱、獲取解脫的修行階段。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路徑中的階段定義。
    在追求證悟解脫的過程中,必須先積累福德與智慧,此階段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被定義為「積集資糧位」。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的法相分佈。
    指出在構成世界的十界、感官的四處以及五蘊之中,有一部分是屬於「有學」聖者(即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的心法組成。

    此處定義瑜伽行派(Yogacara)的「十界」觀。
    十界涵蓋了所有經驗的組成部分:主觀的七種意識(五根識、末那識、阿賴耶識)與客觀的對象(色、聲、法)。
    其中「色」指視覺對象,「聲」代表其餘四種物質對象(香、味、觸),「法界」則指心法對象。

    此句定義瑜伽行派阿毘達磨體系中的「四處」。
    處(āyatana)指意識生起的依託或對象。
    此處將感官對象歸類為色、聲、意、法四類,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與外界或內在對象相應。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有學」之人的心態或法相,以分析執著的根源並尋求解脫。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對比有學(sekha)與無學(asekha)的差異,有助於釐清煩惱的斷除次第與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有學:梵語 Sekkha,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
  • 積集資糧位:菩薩修行中積累福德(福資)與智慧(慧資)的階段,是進入更高階位之必要基礎。
  • 求解脫者:指已具足足夠資糧,進而致力於追求斷除輪迴煩惱、獲取究竟解脫的修行者。
  • 解脫分位:指獲得解脫、脫離輪迴的境界或分量。
  • 諸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
  • 七識:指眼、耳、鼻、舌、身五識,以及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 聲:在此代表除色以外的四種物質對象(聲、香、味、觸)。
  • 處:梵語 āyatana,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基礎、領域或對象。
  • 色處:物質形式的對象。
  • 聲處:聲音的對象。
  • 執著:對法相產生錯誤的認同與抓取,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解脫:從煩惱的束縛與輪迴的苦海中完全解脫。

云何有學?幾是有學?為何義故觀有學耶?謂 求解脫者所有善法,是有學義。從積集資糧 位已去名求解脫者。當知求證解脫分位,名 積集資糧位。十界四處諸蘊一分是有學。十 界者,謂七識色聲法界。四處者,謂色聲意法 處。為捨執著求解脫我故觀察有學。

12
白話直譯
什麼是無學?無學有幾種?為何要觀察無學的義理?所謂在各種學處中已經究竟圓滿的善法,就是無學的意義。因為阿羅漢等人在增上戒、心、慧學處已得究竟,所以稱為無學。十界四處中,諸蘊的一部分屬於無學。為了捨離執著,已經脫離我執,所以觀察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無學」?。什麼是「無學」?。為什麼要觀察「無學」的境界呢?。所謂的「無學」,是指那些已經在所有修行階段達到圓滿的人,他們所擁有的善法。。因為阿羅漢等在更高層次的戒、定、慧修行中已達到最終圓滿,所以被稱為「無學」。。在十界、四處以及各種蘊的組成之中,有一部分屬於無學(已完成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為了捨棄執著,因為已經擺脫了對「我」的執著,所以觀察無學者的境界。
法義解析
  • 「無學」是指修行者已圓滿三學(戒、定、慧),不再需要進一步修習的境界,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這通常指證得阿羅漢果位之聖者。

    此句在論述修行位次。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學」是指修行者已證得阿羅漢果位,圓滿了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修習戒、定、慧三學的最終境界。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學」是指已圓滿三學(戒、定、慧)而不再需要修習的聖者(即阿羅漢)。
    此處詢問觀察無學之狀態的目的是為了明確修行的終極目標,並深入理解煩惱斷盡後的心法實相。

    本句定義「無學」(Asikṣa)的義理。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有學」階段(如三學:戒、定、慧)。
    當修行者達到究竟果位(如阿羅漢),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學習與修習,此時其所具足的善法即稱為「無學」。

    本句解釋「無學」之義。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戒、定、慧三學。
    阿羅漢已將這三者修至究竟,不再有需要學習或修習的煩惱與法門,故稱之為「無學」。

    本句說明在構成生命現象的各種分類(如十界、四處、五蘊)中,有一部分是屬於「無學」聖者的法相。
    這意味著即便在相同的法相分類下,凡夫與聖者的組成成分在性質上有所區別,無學者的法相已離煩惱,達到究竟圓滿。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無學」之聖者(阿羅漢)的境界,以達成捨棄一切執著的目的。
    其前提是必須先脫離對「我」的執著(我執),才能正確地觀察並體悟無學之境。

名相註解
  • 無學:指圓滿三學(戒、定、慧)後,不再需要修習的境界,即阿羅漢果位。
  • 學處:指修行中需要學習與實踐的項目或階段。
  • 究竟:指達到最終目標,不再退轉或不需要進一步提升的圓滿狀態。
  • 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究竟解脫的聖者。
  • 增上戒心慧:指超越凡夫層次的戒律、心(定)與智慧,即三學的圓滿狀態。
  • 我:指我執,即對虛構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云何無學?幾是無學?為何義故觀無學耶?謂 於諸學處已得究竟者所有善法,是無學義。 以阿羅漢等於增上戒心慧學處已得究竟,故 名無學。十界四處諸蘊一分是無學。為捨執 著已脫我故觀察無學。

13
白話直譯
什麼是非學非無學?哪些屬於非學非無學?為何要觀察非學非無學的義理?所謂異生所有的善、不善、無記法,以及學者的染污無記法、無學者的無記法和無為法,這些都是非學非無學的意義。所謂異生,是指除了求解脫者之外,因為他們在各種學處中追求修學,所以稱為有學。有學的染污無記,指應當是不善及有覆無記為染污,無覆無記則是無記。八界八處全部及其他蘊、界、處的一部分,屬於非學非無學。為了捨離執著於未解脫的我,所以觀察非學非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既不是處於學習階段,也不是處於不需要學習的境界?。哪些人既不是「學」也不是「無學」?。為什麼要觀察他們既不是有學的修行者,也不是無學的聖者呢?。這指的是:一般眾生所擁有的善法、不善法和無記法;修行者(學者)心中染污的無記法;以及已證果者(無學者)的無記法,再加上所有無為法。這些都屬於既非「學者」專有,也非「無學者」專有的範疇。。所謂的「異生」,是指除了已經解脫的人之外的眾生。因為他們還在學習各種修行法門,所以被稱為「有學」。。對於有學之人,染污的無記心依其性質而屬於不善。具有遮蔽作用的無記稱為染污,不具有遮蔽作用的無記則稱為真正的無記。。八界與八處的全部,以及其他蘊、界、處的一部分,既不屬於「有學」也不屬於「無學」的範疇。。為了放下對那個尚未解脫的「我」的執著,因此觀察既非在修行階段、也非已完成修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境界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學」指尚未證果的學人,「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的聖者。
    而「非學非無學」則是用於界定菩薩在追求大乘覺悟時,其修行狀態與小乘學人或阿羅漢之區別。

    此句在探討菩薩的修行位階。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學」指處於修行階段的聲聞聖者(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無學」則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的聖者。
    菩薩因追求無上正等覺,其修行狀態不屬於上述聲聞的二分法,故稱為「非學非無學」。

    本句探討對眾生修行階段的區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學」指尚未完成修行階段的聖者(有學),「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而無需再修的聖者。
    而「非學非無學」則指尚未入聖道的凡夫。
    此問旨在釐清區分這三種狀態的法義目的。

    本段在討論法相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將法分為「學者法」、「無學者法」以及「非學非無學法」。
    此處定義後者,包含所有眾生共有的基本法(善、不善、無記)、修行者尚未斷除的染污無記法、聖者(無學者)的無記法,以及超越造作的無為法。
    這說明某些法不依賴於特定的修行階段而存在。

    本句區分「有學」與「無學」之身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學」(Sekha)是指尚未證得最終解脫(阿羅漢果),仍需在戒、定、慧等學處中精進修習的修行者;而已解脫者則稱為「無學」。

    本段討論「無記」(中性)心法的細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記分為「染污」與「清淨」兩種。
    有覆(遮蔽)的無記因與煩惱共生,雖在名相上屬無記,但實則染污,對有學者而言其性質趨向不善;而無覆的無記則不具遮蔽性,屬純粹的無記。

    本句在分析法的性質。
    八界八處及部分蘊界處是指構成經驗的基本要素(法)。
    這些要素本身是中性的組成部分,並不具備「學(Sekha,指尚未解脫、仍需修行的聖者)」或「無學(Asekha,指已證果、不再需修行的阿羅漢)」的屬性。
    這說明瞭基本的法分類不隨修行階段的改變而改變其本質。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修行者的層次(學與無學)來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學」指尚在修行中的聖者,「無學」指已證果的阿羅漢。
    透過觀察其非此非彼的性質,以斷除對不解脫之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學:指學人,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 異生:指非佛之眾生,或一般未覺悟的凡夫。
  • 學者:指尚未達到最終解脫果位,仍在修行中的聖者或修行人。
  • 無學者:指已證得阿羅漢或佛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聖者。
  •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如虛空或涅槃。
  • 有覆:指具有遮蔽真理、阻礙覺悟的性質。
  • 不解脫我:指仍受煩惱束縛、未得解脫的自我意識。

云何非學非無學?幾是非學非無學?為何義 故觀非學非無學耶?謂諸異生所有善不善 無記法,及諸學者染污無記法,諸無學者無 記法并無為法,是非學非無學義。諸異生者, 謂除求解脫者,以彼於諸學處求修學故,即 名有學。有學染污無記者,如其所應不善及 有覆無記是染污,無覆無記是無記。八界八 處全及餘蘊界處一分,是非學非無學。為捨 執著不解脫我故觀察非學非無學。

14
白話直譯
什麼是見所斷?哪些屬於見所斷?為何要觀察見所斷的義理?所謂分別所起的染污見疑、見處、疑處,以及在見等所起的邪行煩惱、隨煩惱,還有見等所發起的身語意業,並一切惡趣等蘊、界、處,這些都是見所斷的意義。這裡分別所起的染污見疑,是指以聽聞不正法等為先而生起的五見等。所謂分別所起,是為了區分與俱生薩迦耶見及邊執見不同。問:邊執見有什麼特徵?這是俱生的嗎?答:是斷見。已學現觀者會生起這樣的恐懼:現在我的我到底在何處?所謂見處,是指與諸見相應的共通法及其種子。疑處也是如此。在見等所起的邪行煩惱、隨煩惱,是指依見等門及緣見等所生起的貪等一切一分,這是見所斷。所謂一分,是指除去修所斷及無漏的部分。為了捨離執著於見圓滿的我,所以觀察見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觀察那些被斷除的煩惱?。有多少種錯誤的見解是被消除的?。為什麼要觀察那些需要被斷除的法(如煩惱)呢?。也就是指由分別心所產生的染污見解與疑惑,以及這些見解與疑惑所對應的對象;還有由見解等所引起的錯誤行為煩惱與隨之而來的煩惱;以及由見解等所造的身口意業;以及所有惡道中的蘊、界、處。這就是所謂「由斷除見解而能消除」的內容。。這裡提到的由分別心所產生的染污見解與疑惑,是指因為先聽到了錯誤的教法,進而產生了五種錯誤見解等。。所謂的「分別所起」,是用來簡稱天生就有的「我見」(俱生薩迦耶見)以及對極端見解的執著(邊執見)。。問:執著於極端見解的特徵是什麼?。這是與生俱來的嗎?。回答:指的是斷見。。學習了現觀修行的人會產生這樣的恐懼:現在的我,究竟在什麼地方?。所謂的「見處」,是指在視覺感知時共同產生的各種心理因素,以及這些因素所留下的種子。。在產生懷疑的情況下,也是一樣的。。那些由錯誤見解所引起的邪行隨煩惱,是指透過見解之門,或是依據錯誤見解而產生的貪欲等所有煩惱的部分,這些煩惱會隨著見解被消除而一同被斷除。。所謂的「一分」,是指排除掉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以及無漏的清淨法。。為了捨棄對「圓滿自我」這種見解的執著,因此透過觀察,發現這正是需要被斷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辨識並觀察那些需要被斷除的煩惱或漏盡之法。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所斷」是指修行者透過智慧斷除的煩惱、習氣或導致輪迴的業因。

    此句是在探討修行過程中,哪些錯誤的見解(見)被徹底消除。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這通常是指在進入聖道(如須陀洹果)時,所斷除的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在阿毘達磨的修行體系中,欲斷除煩惱(所斷),必須先透過智慧觀察(觀見)其生起之因緣與本質,方能正確地予以根除。
    此句旨在探討觀照所斷之法的必要性與目的。

    本段論述「見所斷」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當「見」(錯誤的知見)被斷除時,不僅是見解本身消失,其所依的對象(處)、由其引起的煩惱(邪行、隨煩惱)、所造的業以及最終導致的惡趣果報,皆隨之被根除。
    這說明瞭「見」作為根本煩惱,對後續心法與果報具有決定性的影響。

    本句說明染污見與疑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錯誤的見解並非憑空產生,通常是由於外部的「不正法」(錯誤教導)作為誘因,經過心識的「分別」加工,最終形成五見等染污。
    這強調了正聞(正確的導師與教法)對修行之重要性。

    本句在說明術語的定義。
    在論著中,將「俱生薩迦耶見」(天生對自我的執著)與「邊執見」(如常見與斷見等極端觀點)統稱為「分別所起」,強調這些錯誤見解皆源於心識的虛妄分別。

    本句在探討「邊見」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與瑜伽行派語境中,邊見是指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錯誤見解:一是常見(執著有恆常不變之我),二是斷見(執著死後一切皆空無)。
    此問旨在釐清執著於這兩種極端見解的具體心相。

    此句在阿毘達磨論典的辯論語境中,是用於詢問某種心所、煩惱或智慧是屬於「俱生」(與生俱有、先天固有)還是「習得」(後天養成)的區分。

    本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在阿毘達磨的法義體系中,「斷見」(Uccheda-drsti)是指認為眾生死後即完全消失,不存在後世、不承接業力的錯誤見解。
    這與認為靈魂永恆不變的「常見」相對,佛教主張「中道」,旨在破除這兩種極端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透過現觀(直接體悟)破除對「我」的執著時,因慣習的自我意識崩解而產生的存在恐懼。
    這種怖畏是從執著自我轉向體悟無我過程中的心理轉折,反映出破除我執時的劇烈衝擊。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分析框架,定義「見處」的組成。
    在《雜集論》的體系中,感官處不僅指單一的感知功能,而是包含與該感知相應的所有心所(共有法)以及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導致此感知的種子。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強調「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理論。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法或認知過程的分析,指出「疑」這一心所(或心態)在運作邏輯上與前述情況相同。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通常是在討論心所的生起、其對對象的依止關係或其對認知功能的影響。

    本句分析煩惱的依止與斷除關係。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部分隨煩惱(如貪等)若是以錯誤見解為門戶或緣起,則被歸類為「見所斷」,即只要破除根本的錯誤見解,這些隨之而起的煩惱亦隨之消除。

    此句在對法相進行分類界定。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煩惱依斷除之時分為「見道所斷」與「修道所斷」。
    此處說明該特定分類(一分)的定義範圍,是將屬於修道位才能斷除的煩惱,以及完全清淨的無漏法排除在外,藉此界定該部分的屬性。

    本句闡述破除我執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透過對現象的分析觀察,發現所謂的「圓滿我」(恆常、獨立的自我)並不真實存在,進而意識到對此見解的執著正是必須斷除的煩惱(所斷),藉此達成離執。

名相註解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被斷除的煩惱、習氣或導致輪迴的業因。
  • 見:指錯誤的見解或執著(dṛṣṭi),尤其是對現實本質的誤認。
  • 斷:指透過智慧修行,將煩惱或錯見徹底消除,使其不再生起。
  • 觀見:指以智慧觀察、洞察法相。
  • 疑:對真理的猶豫不決,不能確定。
  • 身語意業:透過身體、言語、心念所造的行為。
  • 不正法:違背正理、導致誤導的錯誤教法或見解。
  • 五見:阿毘達磨中定義的五種主要錯誤見解。
  • 分別所起:指由心識虛妄分別而產生的對象或見解。
  • 俱生薩迦耶見:指生來就有的、將五蘊誤認為真實自我的執著見。
  • 邊執見:指對極端見解的執著,通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俱生:指與生俱有,或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性質,相對於後天學習或修行而得的「習得」。
  • 斷見:認為死後意識完全滅盡、不再轉生的錯誤見解,亦稱斷滅見。
  • 現觀:指直接體悟真理的觀照,超越概念思考、直接經驗到法性之狀態。
  • 見處:視覺元素,在此指視覺感知及其相關的組成部分。
  • 共有法:指與主意識(在此為眼識)共同產生的心所(心理因素)。
  • 種子:瑜伽行派核心術語,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經驗的潛能。
  • 亦爾:佛教論書常用語,意為「也是如此」或「同樣的情況」。
  • 見等:指錯誤的見解(Wrong Views),如我見、人見等。
  • 見等門:指煩惱生起的路徑或門戶,此處指由錯誤見解作為觸發點。
  • 見所斷:指該煩惱隨著錯誤見解的消除而被斷除。
  • 修所斷:指在修道位(修行階段)才能斷除的煩惱。
  • 無漏:指不雜染、無煩惱的清淨法或狀態。
  • 圓滿我:指對自我(ātman)恆常、獨立、完整且真實存在的錯誤認知。

云何見所斷?幾是見所斷?為何義故觀見所 斷耶?謂分別所起染污見疑、見處、疑處,及於 見等所起邪行煩惱隨煩惱,及見等所發身 語意業,并一切惡趣等蘊界處,是見所斷義。 此中分別所起染污見疑者,謂聞不正法等 為先,所起五見等。分別所起言,為簡俱生薩 迦耶見及邊執見。問:何相邊執見?是俱生耶? 答:謂斷見。已學現觀者起如是怖:今者我我 為何所在?見處者,謂諸見相應共有法及彼 種子。疑處亦爾。於見等所起邪行煩惱隨煩 惱者,謂依見等門及緣見等所起貪等一切 一分,是見所斷。一分者,除修所斷及無漏 故。為捨執著見圓滿我故觀察見所斷。

15
白話直譯
什麼是修所斷?哪些屬於修所斷?為什麼要觀修所斷的義理?所謂見道之後,與見所斷相違的諸有漏法,就是修所斷的義理。所謂見所斷相違者,是指除了分別所生的染污見等之外,其餘的有漏法。所謂有漏法,也包括隨順決擇分的善法,因為有麤重所隨。一切一分都是修所斷。所謂一分,是指除了見所斷及無漏法之外。為了捨離執著、修行圓滿我,故觀察修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透過修行需要斷除的煩惱?。有哪些煩惱是在修道階段需要斷除的?。為什麼要透過觀照修行來斷除那些需要被斷除的煩惱呢?。指的是在證得見道之後,那些與「見所斷」相違的各種有漏法,這就是所謂的「修所斷」。。所謂與「應斷之見」相違者,是指除了由分別心所產生的染污見之外,其餘所有有漏的法。。所謂的「有漏法」,也包含了隨順於決擇分中的善法,因為這些善法仍隨附於粗重的業力。。在所有的煩惱中,有一部分是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這裡所說的「一分」,是指除了那些在見道時被斷除的法,以及無漏的清淨法之外的其餘部分。。為了捨棄執著並修行圓滿,因此要觀察修行中需要斷除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煩惱依斷除的方式分為「見所斷」與「修所斷」。
    『修所斷』是指那些無法僅憑見道之智一次性斷除,而必須經過長時間的修行(修道)才能逐步消除的煩惱或習氣。

    本句是在探討修行進程中,於「修道」階段需斷除的法相。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煩惱的斷除分為「見道所斷」與「修道所斷」,前者在初證聖果時斷除,後者則需在後續的修習中逐步清除殘餘的習氣與細微煩惱。

    本句探討修行之目的。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所斷」指需被根除的煩惱與習氣。
    透過「觀修」(即觀照、分析的禪修),修行者能洞察煩惱的虛妄本質,從而將其徹底斷除,以達到解脫。

    本句說明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見道位能斷除根本煩惱(見所斷),但仍有細微的習氣與煩惱殘留,這些必須透過後續的修道位與瞑想位逐步消除,故稱為「修所斷」。

    本句在定義「與應斷之見相違」的範疇。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需釐清哪些法與需要斷除的見解相矛盾或不相容。
    此處明確指出,除了那些由分別心所產生的染污見本身(因其為被斷除的對象)之外,其餘所有帶有煩惱的有漏法,皆屬於此相違的範疇。

    本句說明「有漏」的涵義不僅限於惡法。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即使是善法,若其生起仍與粗重的業種(麁重)相隨,未能徹底斷除煩惱,則仍被歸類為「有漏法」。

    本句區分了煩惱斷除的兩種路徑:見所斷與修所斷。
    此處指的部分煩惱,無法僅靠初次證悟(見道)而立即消除,必須經過後續長期的修習(修道)才能徹底根除。

    本句採排除法定義特定法類的範圍。
    在《雜集論》的法相分析中,將法區分為有漏與無漏;而有漏法中,部分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空性)即可斷除,部分則需在修道位方能斷除。
    此處「一分」即指排除掉「見道所斷」與「無漏法」後的剩餘部分。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欲達到圓滿境界並捨棄對自我的執著,必須先對「所斷」(即需斷除的煩惱與習氣)進行深入的觀察與分析,明確知曉斷除的對象,方能有效修行。

名相註解
  • 觀修:指透過觀察、分析的禪修(如觀法),以獲智慧而斷除煩惱。
  • 有漏法:指含有煩惱、導致輪迴的現象或心法。
  • 染污見:受煩惱影響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隨順決擇分:指隨從於決定性質之部分的狀態。
  • 圓滿:指修行達到完備、無缺的境界,在此指菩薩道的圓滿。

云何修所斷?幾是修所斷?為何義故觀修所 斷耶?謂得見道後見所斷相違諸有漏法,是 修所斷義。見所斷相違者,謂除分別所起染 污見等,餘有漏法。有漏法言亦攝隨順決擇 分善,麁重所隨故。一切一分是修所斷。一分 者,除見所斷及無漏法。為捨執著修圓滿我 故觀察修所斷。

16
白話直譯
什麼是非所斷?有多少是非所斷?為什麼要觀察非所斷的義理?所謂諸無漏法,除了決擇分善,是非所斷。所謂無漏法,是指出世聖道及後所得,並無為法。十界四處諸蘊的一分,是非所斷。問:哪些色、聲是非所斷?答:無學身中,善身語業自性是非所斷。為了捨離執著、成就圓滿我,故觀察非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它不是需要被斷除的東西?。哪些是不需要被斷除的?。為什麼說「觀照」不是應該被斷除的法呢?。意思是說,所有的無漏法都不是需要斷除的對象,但「決擇分善」除外。。所謂的「無漏法」,是指超越世間的聖道、修行後獲得的果位,以及所有非由因緣造作的無為法。。十界、四處以及諸蘊中的一部分,並不是需要被斷除的對象。。請問:有哪些色法和聲音是不需要被斷除的?。回答:在達到無學位(阿羅漢)的境界後,良善的身口行為之本性,並不是需要被斷除的對象。。為了捨棄對「完整自我」的執著,因此觀察到它並非真正需要被切斷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為何不屬於「應斷除之法」。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斷」是指透過智慧消除煩惱(kleshas)、習氣或錯覺。
    此處的討論重點在於區分該法之性質,以證明其並非障礙解脫的因素。

    此句為阿毘達磨分析法相之問句,旨在區分哪些心法屬於必須斷除的煩惱(所斷),而哪些則不屬於斷除的對象(非所斷),以釐清修行中應捨與應留的對象。

    本句在探討修行路徑中,如何區分「應斷除的煩惱」與「應培育的智慧」。
    觀照(vipaśyanā)是體悟實相、破除執著的工具,屬於正道智慧,而非應被捨棄的染污法,故詢問其不應被斷除的理據。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斷」通常指消除煩惱。
    無漏法(如道與果)本自清淨,故非斷除之對象。
    但「決擇分善」是指在修行道上能決定斷除煩惱的善法,當其完成特定階段的斷除功能後,會被更高階的道法所取代(即所謂的「斷」),故在此列為例外。

    本句定義「無漏法」的範疇。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漏」指煩惱,無漏即指不受煩惱污染、不導致輪迴的法。
    此處將其分為三類:一是實踐解脫的聖道,二是聖道之後所證得的果位(後得),三是本質上不隨因緣變遷的無為法(如涅槃)。

    本句在分析存在之法的組成,旨在區分哪些法是修行中應斷除的「煩惱(污染法)」,哪些則是基本的「組成要素」。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框架下,構成生命與世界的十界、四處、五蘊中,包含純粹的功能性成分或非污染成分,因此這一部分並不屬於需要被斷除的範疇。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旨在區分「需要斷除的煩惱」與「不需要斷除的現象」。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需斷除的是對色聲的執著(染污),而非色聲這些現象本身,此問旨在釐清斷除的對象究竟是心法還是色法。

    本句在討論證得阿羅漢果(無學位)後,哪些法仍存在且不被視為障礙。
    修行之目的在於斷除煩惱與不善業,而良善的行為(善業)其自性並非斷除的目標,因此在無學位中,善身語業依然存在且不屬於「所斷」的範疇。

    本句論述破除我執的邏輯。
    在瑜伽師地或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成滿我」是指將自我視為一個完整、恆常且獨立的實體。
    由於「我」僅是名言假立的概念,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因此它不像真實的煩惱那樣需要被「切斷」(斷),而是透過觀察其虛幻本質,直接捨棄對其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決擇分善:指能決定斷除煩惱的特定善法,在完成其功能後會被後續更高階的法所取代。
  • 出世聖道:超越世間、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修行路徑。
  • 色聲:指視覺的色法與聽覺的聲音,在此泛指感官對象。
  • 無學身:指證得阿羅漢果後,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之位,即「無學位」。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
  • 成滿我:指將自我視為完整、恆常且獨立的實體(substantial self)。
  • 非所斷:指該對象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或煩惱,因此不能用「切斷」的方式來消除,而應透過智慧覺察其空性以離執。

云何非所斷?幾是非所斷?為何義故觀非所 斷耶?謂諸無漏法除決擇分善,是非所斷。無 漏法者,謂出世聖道及後所得并無為法。十 界四處諸蘊一分,是非所斷。問:何等色聲是 非所斷?答:無學身中善身語業自性是非所 斷。為捨執著成滿我故觀察非所斷。

17
白話直譯
什麼是緣生?有多少是緣生?為什麼要觀察緣生的義理?所謂因相、分別支、略攝支、建立支緣、建立支業、支雜染攝、義理、甚深、差別、順逆,這些都是緣生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緣生?。依因緣而生的法有多少種?。為什麼要觀察緣起(條件生起)的道理呢?。也就是說,從相貌特徵、區分要素、概括要素、建立要素的條件、建立要素的行為、要素中雜染的涵攝、義理、深奧程度、差異以及順應或違逆這幾個方面來理解,就是「緣生」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啟發式提問,旨在探討「緣生」(Dependent Origination)的定義。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緣生是指一切法(現象)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條件)的聚合而生起,用以破除對「自性」或「恆常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緣生法」的數量與分類。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區分緣生(有為法)與非緣生(無為法)是分析法相、釐清存在性質的基礎。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觀察「緣起」的修行目的。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透過觀察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可破除對「恆常自性」的執著,進而體悟法性空,是斷除煩惱、達成解脫的必要認知過程。

    本段分析「緣生」的多重義理面向。
    在阿毘達磨分析體系中,緣生不僅指因果關係,亦涵蓋定義法的特徵、構成要素(支)、建立該法的條件與行為,以及在深淺、差別、順逆等維度上的表現,旨在對「緣生」進行精細的名相分類。

名相註解
  • 緣生: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他生或無因生。
  • 支:指構成某個法或概念的組成部分或要素。
  • 雜染:指使心靈混濁、產生執著的煩惱或不淨之法。
  • 順逆:指條件與結果之間是相輔相成(順)或相互排斥(逆)。

云何緣生?幾是緣生?為何義故觀緣生耶?謂 相故、分別支故、略攝支故、建立支緣故、建 立支業故、支雜染攝故、義故、甚深故、差別 故、順逆故,是緣生義。

18
白話直譯
所謂相,是指無作緣生、無常緣生、勢用緣生,這是緣生的相狀。由於這些相,薄伽梵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指的是無明緣行等廣說。所謂此有故彼有,是顯示無作緣生的義理。唯有因緣存在,果法才能生起,並非因緣有實際作用能生果法。所謂此生故彼生,是顯示無常緣生的義理。不是無生法為因,所以少分所生法才能成立。所謂無明緣行等,是顯示勢用緣生的義理。雖然諸法無作無常,但不會因為一法為緣就生起一切果法。為什麼呢?因為諸法的功能各有差別。如因無明的力量,諸行得以生起,乃至因生的力量,便有老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相』,是指事物是由非人為的條件、無常的條件以及因果的力量而產生的,這就叫做『緣生的相貌』。。因為這個特徵,佛陀說: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存在;因為這個產生,所以那個產生。也就是指從無明導致行,以此類推的詳細說明。。「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才存在」這句話,揭示了事物是依緣而生,而非由造物者刻意製造的道理。。只有在條件具備的情況下,結果才會產生;並不是因為條件本身擁有某種真實的能量或作用,才能創造出結果。。「因為這個產生,所以那個才產生」這句話,是用來揭示萬物無常且依因緣而生的道理。。因為無生法不能作為原因,所以沒有任何被產生的法能由此成立。。像「無明緣行」等表述,是用來顯示緣起法中,因緣如何發揮力量而產生結果的義理。。雖然所有法都沒有造作者且是無常的,但任何果報的產生,都不會僅僅依賴於單一的條件。。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因為各種法所具備的功能各不相同。。就像是因為無明的力量使各種行法產生,直到因為出生的力量而導致老與死。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緣生相」。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一切有為法皆依賴特定因緣(非造作、無常、具勢力)而生起,藉此揭示現象界無自性、唯依緣而成的本質。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的核心邏輯。
    薄伽梵(佛陀)透過「此有故彼有」的條件關係,說明一切現象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條件而生。
    從「無明」開始,引發後續的十二環節,揭示了生命輪迴的運作機制。

    本句旨在說明緣起法的本質。
    透過「此有故彼有」的邏輯,排除掉「第一因」或「造物主」的假設,強調一切法皆是依條件而生,不存在一個主宰者在刻意「製造」結果,以此確立無我與緣起的法義。

    本句闡述緣起論的核心,強調果法的產生是依賴於條件(緣)的匯聚,而非條件本身具有一種獨立的、實有的「生力」或「實質作用」。
    這旨在破除對「實有因果」的執著,說明一切法皆是依緣而生,無自性實有。

    本句闡述緣起法(Pratītyasamutpāda)的核心邏輯。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無常),且任何現象的生起皆依賴於特定條件(緣生)。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的相應性。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為法(無生法)不作為有為法(所生法)的生起原因。
    此處強調若原因並非無生法,則無法由此成立所生法,旨在說明有為法必須由有為因緣而生,不能由無為法直接生起。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的表述方式。
    指出「無明緣行」等措辭,旨在揭示緣起過程中,前因如何透過其勢能與功能(勢用)而導向後果,強調緣生是一種動態的運作過程,而非靜止的狀態。

    本句闡述因緣生起的原理。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強調任何果報的產生均非單一條件(一法)所能促成,而必須由因與多種緣共同作用。
    提及「無作」與「無常」是為了破除對實體造作者或恆常實體的錯誤認知,確立無我與因緣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定義或現象的因緣解釋,符合阿毘達磨論典邏輯推演的結構。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不同類別的「法」(現象或組成元素)之所以被區分,是因為它們各自具有不同的作用與效能(功能)。
    這解釋了法相區分的基礎在於其功能上的差異。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的遞次生起過程,強調每一環節皆由前一環節的「力」所驅動,揭示苦受如何由無明起始而連續產生。

名相註解
  • 無作緣:非由意識造作而生的條件,指自然或非意圖的因緣。
  • 無常緣:變易不定的條件,指構成現象的因緣皆在不斷變化中。
  • 勢用緣:指因緣所具有的推動力量或效能。
  • 緣生相: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特徵。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此有故彼有:緣起法的核心公式,指事物互為條件而存在。
  • 無明: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輪迴的第一個環節。
  • 行:由無明驅動的意志活動或造作。
  • 無作:指非由有意識的造物主或主宰者刻意製造。
  • 緣:指促使果法產生的條件或助力。
  • 果法: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現象。
  • 實作用:指一種獨立於緣之外、具有實體性的生產能力(此處為否定之義)。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間生滅,沒有恆常不變的本質。
  • 無生法:指無為法,不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
  • 所生法:指有為法,由因緣生起之法。
  • 因:指能使果法生起的條件或原因。
  • 無明緣行:十二因緣的首兩環節,指因無明而造作業行。
  • 勢用:指因緣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力量與功能。
  • 諸法:指一切現象或組成世界的最小元素(法)。
  • 功能:指法所能產生的作用或效能(kāritra)。
  • 諸行: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老死:衰老與死亡,代表有為法必然的毀滅與苦果。

相者,謂無作緣生故、無常緣生故、勢用緣生 故,是緣生相。由此相故,薄伽梵說:此有故彼 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廣說。此有 故彼有者,顯無作緣生義。唯由有緣故果法 得有,非緣有實作用能生果法。此生故彼生 者,顯無常緣生義。非無生法為因故,少所生 法而得成立。無明緣行等者,顯勢用緣生義。 雖復諸法無作無常,然不隨一法為緣故一 切果生。所以者何?以諸法功能差別故。如從 無明力故諸行得生,乃至生力故得有老死。

19
白話直譯
所謂分別支,是指將緣生分為十二分,因為十二支的緣起有差別。哪十二支?即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及老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分別支」,是指將緣起生起的過程分為十二個環節,因為這十二個環節之間存在著差異。。這十二種是指什麼?。也就是指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以及老死這十二個環節。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分別支」的定義,說明將緣起過程細分為十二支,旨在透過分析各環節的差別,揭示生命輪迴的運作機制,以便從根源上予以斷除。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二項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類。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系統分析中,透過這種問答方式來釐清名相的內涵。

    此句列舉了「十二因緣」,闡明眾生在輪迴中由無明起而導致老死的連鎖因果關係。
    在《雜集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這是分析生命流轉與解脫路徑的核心框架。

名相註解
  • 十二支緣起:佛教解釋生命輪迴的十二個環節,從無明開始,至老死結束。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別。
  • 名色:名指精神作用,色指物質身體。
  • 六處: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觸:感官、對象與識三者相遇。
  • 愛:對樂受的渴求或對苦受的厭離。
  • 取:基於愛而產生的執著與追求。
  • 有:形成未來生命之因的業力狀態。
  • 生:受業力牽引而投生。

分別支者,謂分別緣生為十二分,由十二支 緣起差別故。何等十二?謂無明、行、識、名色、六 處、觸、受、愛、取、有、生及老死。

20
白話直譯
所謂略攝支,是將前述無明等十二支,現在再略攝為四類,即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唯有這四種支,便能簡要涵攝一切因果生起之法。所謂因位有能引與所引,果位有能生與所生。能引支是指無明、行、識。為了引發未來的生起,於諸諦境無智慧為先,造作諸行業並熏習於心中。所引支是指名色、六處、觸、受。由於心的習氣力量,能使未來名色等依次相續生起,種子得以增長。能生支是指愛、取、有。因為未徹底斷除欲等愛力,於欲等中對善惡行差別先生起貪愛。由於有與取與識的存在,在臨終時將隨順貪欲,隨著某一業的習氣現前而有新的存在。所生支是指生、老死。由於這些業的差別習氣現前有,便隨於一趣一生等差別眾同分中,如先前所引的名色等異熟生起。說生老死,是為了顯示依三有而有的變化。老死合為一支,是為了顯示離開老便有死。並非在胎生身中離開名色等就能有六處等法,因此於彼各自立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略攝支」,是指前面分析過的無明等十二因緣,現在將其簡化歸納為四類:能引導的支、被引導的支、能產生的支以及被產生的支。。僅透過這四種組成因素,就能簡要地涵蓋所有關於因果生起的法。。意思是說,在因緣運作時,有能引導的因與被引導的果;在結果顯現時,有能產生的因與被產生的果。。所謂能引起後續因緣的環節,是指無明、行與識。。之所以會產生未來的生命,是因為最初對四聖諦等真理缺乏智慧,因而造作各種業行,讓這些習氣留在心中。。這裡所提到的組成因素,是指名色、六處、觸以及受。。因為心靈中習氣的力量,使得未來的心靈與物質(名色)能前後相互依賴、依序產生,讓種子進一步增長。。能產生後續果報的因素,是指愛、取、有。。因為尚未徹底斷除對慾望等對象的執著力,所以在面對慾望等對象時,對好壞行為的差異產生愛好,進而引起貪欲。。因為有對生存的執著意識,在生命結束時會產生異熟果;由於順著貪欲,並隨著某項業力的習氣,而顯現出當前的生存狀態。。所謂的「所生支」,是指出生以及隨之而來的衰老與死亡。。因為有這些由業力造成的不同習氣在起作用,所以即使是在同一個生命境界或同一輩子中,不同的眾生會根據各自的差異,產生前面提到的名色等異熟果報。。使用「生、老、死」這些詞彙,是為了說明它們是依據三種有為法的特徵而顯現的。。之所以將「衰老」與「死亡」合併為一個環節,是為了說明即使沒有衰老,也依然會有死亡。。在胎生者的身體中,六處等法並非脫離名色而獨立存在的,因此將其分別列為不同的分析項目。
法義解析
  • 本句將十二因緣(十二支)依照因果邏輯進行簡化分類。
    將複雜的十二個環節,根據其在因果鏈條中的功能,概括為「能引」與「所引」(側重於導向與牽引關係)以及「能生」與「所生」(側重於產生與被產生的生滅關係),以便從結構上掌握因緣生滅的機制。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四種特定的組成要素(支),可以概括地解釋所有現象如何由因果關係而生起,將複雜的因果網絡簡化為核心要素進行歸納。

    本句分析因果關係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機制。
    在「因時」,重點在於因與果之間的導向關係(能引與所引),即因如何促使果的趨向;在「果時」,重點在於實際的產生關係(能生與所生),即果如何由因而顯現。
    這體現了瑜伽部阿毘達磨對因果鏈條精細的邏輯剖析。

    本句在分析十二因緣的結構。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將因緣分為「能引」(原因)與「所引」(結果)。
    無明、行、識作為前三支,是驅動輪迴、導致後續苦果產生的核心動力與起始原因。

    本句闡述輪迴的因果機制:以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無明)為根本,進而造作各種業行,這些業力在心中留下潛在的種子(燻習),成為驅動未來受生的動力。

    本句在論述因緣法時,明確定義了被提及的具體組成環節(支),將名色、六處、觸、受這四個要素列為討論的對象。

    本句說明業力運行的機制:心靈的習氣作為推動力,主導未來名色(身心)的次第生起,而這種生起過程反過來使潛在的種子得到增長與強化。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推動輪迴、導致「生」的動力因素。
    在因果鏈條中,愛、取、有是直接促成出生(生支)的關鍵原因,因此被稱為「能生支」。

    本句分析貪欲(lobha)的生起機制。
    依瑜伽行派阿毘達磨體系,貪欲的產生需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潛在的愛力(執著)尚未根除;二是對對象特質(如妙行與惡行的差別)產生愛著。
    此種對差別的愛樂成為貪欲生起的前導因素(先發)。

    本句闡述輪迴的機制:有取識(對生存的執著)是投生的動力,在命終之時,由貪欲與業力習氣的驅動,使異熟識生起,進而決定並顯現下一世的生存狀態。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的遞次關係。
    在因果鏈條中,以「生」為因,由此產生的結果(支)即是「生」本身以及隨之而來的「老死」,揭示了只要有生,就必然伴隨老與死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業力如何決定個體的投生狀態。
    業力留下的「習氣」作為潛在種子,在投生時現前,決定了眾生即便在同一趣(如人類)或同一生中,仍會因習氣的微細差別,而生起不同的名色(身心組成)之異熟果。
    這解釋了果報在同一類別中仍有個體差異的機制。

    本句在分析名相的運用,解釋為何將苦諦具體化為「生、老、死」三個詞彙。
    其目的是為了揭示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本質特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生老死是 conditioned existence(有為)最顯著的特徵,用以證明一切有為法皆處於變遷且不可得的狀態。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將「老」與「死」合併為最後一環的原因。
    其目的在於說明死亡並不必然依賴於衰老(例如夭折或猝死),因此將兩者合稱,以完整涵蓋所有生命終結的狀態。

    本句分析名色(心身)與六處(感官)的依止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並非獨立於名色之外而存在,而是名色組成的一部分或依其而生。
    為了精確區分各法的特質與功能,論著將其分別設定為不同的分析類別(支)來討論。

名相註解
  • 十二支:指十二因緣,從無明開始到老死,描述生命輪迴的十二個環節。
  • 略攝:將較多或較複雜的項目簡化、概括地歸納在一起。
  • 能引支:能導致後續結果出現的因。
  • 所引支:被前因牽引而出現的果。
  • 能生支:能產生後續狀態的因。
  • 所生支:被前因產生而出現的果。
  • 攝:阿毘達磨術語,指將現象歸納或涵蓋於某個類別之中。
  • 因果生起法: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起的運作規律。
  • 能引:能引導、促使結果產生的原因。
  • 所引:被原因引導而將要產生的結果。
  • 能生:直接產生結果的因。
  • 所生:由因而產生的結果。
  • 諦境:指四聖諦等真理的境界。
  • 無智:即無明(Avidya),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欲等:指五欲(色聲香味觸)及其相關的對象。
  • 愛力:指對對象產生執著的潛在傾向或心理能量。
  • 妙行:指善行或正向的行為特質。
  • 惡行:指不善行或負向的行為特質。
  • 先發:指在主體心理狀態完全形成之前,先行產生的誘因或前導意識。
  • 有取識:執著於生存的意識,是導致輪迴的關鍵動力。
  • 命終位:生命結束的最後時刻。
  • 現前有:指當下顯現的生存狀態或生命形式。
  • 趣:指眾生投生的六道境界(六趣)。
  • 同分:指具有相同類別或共同特性的部分,此處指同屬一趣或一生的共同範疇。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所具有的特徵,核心在於其無常與依賴因緣而生滅的性質。
  • 一支:指十二因緣中的一個環節。
  • 立支:在阿毘達磨分析中,將法分門別類,設定為不同的分析項目或組成部分。

略攝支者,謂前所分別無明等十二支,今復 略攝為四,謂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 唯由如是四種支故,略攝一切因果生起法 盡。謂於因時有能引所引,於果時有能生所 生。能引支者,謂無明、行、識。為起未來生故, 於諸諦境無智為先,造諸行業熏習在心故。 所引支者,謂名色、六處、觸、受。由心習氣力能 令當來名色等前後相依次第生起種子得增 長故。能生支者,謂愛、取、有。由未永斷欲等 愛力,於欲等中愛樂妙行惡行差別為先發 起貪欲。以有有取識故,於命終位將與異熟 隨順貪欲,隨一業習氣現前有故。所生支者, 謂生、老死。由如是業差別習氣現前有故,隨 於一趣一生等差別眾同分中,如先所引名 色等異熟生起故。生老死言,為顯依三有為 相故。所以老死合立一支者,為顯離老得有 死故。非於胎生身中離名色等得有六處等 法,是故於彼各別立支。

21
白話直譯
所謂建立支緣,是指因習氣、引發、思惟、俱有等四種緣來建立支緣。隨其所應,依四緣相建立支緣,如無明對行,因前生習氣而成為因緣,由其熏習相續所生諸業能造後有,當時現行的無明能引發行。這是等無間緣。由於彼能引發各種行的流轉相續生起,並且思惟彼故。這是所緣緣,因為以計較最勝等不如理思惟作為愚癡位的境界,並且彼此俱有。這是增上緣,由於彼的增上力量,使相應的顛倒思惟緣境而造作。如是一切,應當隨其所應而徹底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建立支緣」,是指由習氣、引發、思惟以及共時存在這四種因素所構成的成立條件。。根據四種緣的特徵來建立支持的條件。例如無明導致行,是因為前世的習氣成為了因緣;由於這種燻習的連續過程所產生的業力能造成後世的生命,所以在那時,現行的無明能夠將其引發。。作為前後心相續、沒有間隔的條件。。因為由它所引發,使得各種有為法在輪迴中不斷相續產生,所以思考這一點。。作為觸發心念的對象(所緣緣),是因為對「最勝」之類產生了不符合理性的思考,將愚癡的狀態當作觀察的對象,而這些因素是同時存在的。。作為一種主導條件,透過其主導力量,使相應的意圖對對象產生錯誤認知,進而做出造作。。就像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應根據其各自的性質而消滅,應當如此知曉。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建立支緣」的組成要素。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一個法(現象)的成立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過去的習氣、當下的觸發、主觀的思惟以及共時的條件共同支撐而成的。

    本段解析十二因緣中「無明緣行」的運作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明並非單獨作用,而是依託「四緣」建立支撐條件。
    文中強調「習氣」的相續作用,說明前世留下的潛在傾向如何與現前的無明結合,驅動業力產生並導致後有(輪迴)。

    在阿毘達磨的四緣體系中,「等無間緣」是指前一心滅後,後一心立即生起,兩者之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的條件,用以說明心念相續的連續性。

    本句描述輪迴的因果機制。
    由根源(如無明或煩惱)引發,導致各種有為法(行)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產生,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
    修行者透過思惟此種相續生起的過程,以體悟苦諦與輪迴之理。

    本句分析心念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心意識的生起需依對象(所緣緣)。
    此處說明當心靈以錯誤的邏輯(不如理思惟)衡量所謂的「最勝」時,其實是以「愚癡位」為對象,而這種錯誤認知與愚癡狀態共同構成其心念的所緣。

    本句解析業力造作的心理機制。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某種因素作為「增上緣」提供主導推動力,驅使心相應的「思」(意志/意圖)對對象產生顛倒(錯誤)的認知,最終導致行為的產生。

    本句強調法之滅盡並非隨意,而是依其自身的性質與條件(緣)而成就。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理解法的生起與滅盡必須對應其特定的法相與因緣,不可脫離其性質而空談消滅。

名相註解
  • 建立支緣:指使法得以成立的支撐條件。
  • 俱有:指多個心法或心所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
  • 四緣:佛教論典將條件分為四類,即因緣、等無間緣、共時緣、增上緣。
  • 支緣:支持或輔助的條件,使果法得以成立。
  • 後有:指死亡之後再次投生、獲取的生命形式。
  • 等無間緣:指前一法滅後,後一法立即生起,兩者之間無間隔的條件。
  • 差別諸行:指各種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Samskara)。
  • 相續:指心法或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前法滅而後法隨即生起。
  • 所緣緣: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是產生心念的四緣之一。
  • 不如理思惟:不符合正理、偏離真實情況的思考方式。
  • 愚癡位:被愚癡(moha)所主導的心靈狀態或層次。
  • 境界: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亦即所緣。
  • 增上緣:主導條件,指能促使果法產生的強大推動力或決定性條件。
  • 思:意圖或意志(Cetanā),是驅動業力造作的核心心所。
  • 顛倒: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與真實情況相反。
  • 緣境: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應盡:指有為法或煩惱隨其因緣而滅盡、止息。

建立支緣者,謂習氣故、引發故、思惟故、俱有 故,建立支緣。隨其所應依四緣相建立支緣, 且如無明望行,前生習氣故,得為因緣,由彼 熏習相續所生諸業能造後有故,當於爾時 現行無明能引發故。為等無間緣。由彼引發 差別諸行流轉相續生故、思惟彼故。為所緣 緣,以計最勝等不如理思惟緣愚癡位為境 界故、彼俱有故。為增上緣,由彼增上力令相 應思顛倒緣境而造作故。如是一切隨其所 應盡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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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所謂建立支業,是指無明支有兩種業:一是令有情於有愚癡,二是與行作緣。令有情於有愚癡,是因為被無明覆蓋,對前中後際不能如實知。由此因緣,便生起這樣的疑惑:我於過去世是有還是無等。與行作緣,是因為無明的力量使後有的業得以增長。行有二種業:一是令眾生在各種趣中產生種種差別,二是作為識的緣。令眾生於趣差別者,是由業的力量使眾生趣向各種不同的趣。與識作緣者,是由習氣的力量,能讓未來名色等生起的種子得以增長。識有二種業:一是維持眾生所受的業縛,二是作為名色的緣。維持眾生業縛者,是與行所引的習氣一同生滅。作為名色的緣者,是因識進入母胎,名色得以增長。名色有二種業:一是攝持眾生自體,二是作為六處的緣。攝持眾生自體者,是因為生起後,獲得與眾生同類的差別數量。作為六處緣者,是因名色等前支為依止,六處等後支得以生起。六處有二種業:一是使眾生自體圓滿,二是作為觸的緣。使眾生體圓滿者,是因生起後其餘根無缺。觸有二種業:一是令眾生於所受用境界流轉,二是作為受的緣。令眾生於境界流轉者,是以此為門,受用順、樂、受等三種境界。受有二種業:一是令眾生於所受用生果流轉,二是作為愛的緣。令眾生於受用生果流轉者,是以此為依,受用種種可愛等業異熟。作為愛的緣者,是以希求與此和合等為門,諸愛由此生起。愛有二種業:一是引導眾生流轉生死,二是作為取的緣。引導眾生流轉生死者,是因其力量使生死流轉不斷絕。作為取的緣者,是以愛著、追求欲樂為門,於欲等中貪欲增長。取有二種業:一是為取後有令眾生生起有取識,二是作為有的緣。為取後有生起有取識者,是為那落迦趣等不同後有相續不斷,使業習氣得以決定。作為有的緣者,是因這種力量使諸行習氣得以轉變。有有二種業:一是令眾生後有現前,二是作為生的緣。令後有現前者,是能引發無間的其他趣。作為生的緣者,是因這種力量使其他同類眾生轉變。生有二種業:一是令眾生名色、六處、觸、受依次生起,二是作為老死的緣。令名色等依次生起者,是能引發後後位的差別。作為老死的緣者,是因有此生,彼相續變壞皆會發生。老死有二種業:一是多次令眾生時分變異、壞、少、盛,二是多次令眾生壽命變異、壞、壽命終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建立支」的業,是指無明這一環包含的兩種業:第一是讓眾生陷入愚癡,第二是成為「行」的條件。。讓眾生變成愚癡的人,是指因為被愚癡所遮蔽,導致在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階段,都無法正確地認識真實情況。。因為這個原因,產生了這樣的懷疑:我在過去的生命中,究竟是存在還是不存在。。之所以成為「行」的條件,是因為透過這種力量,能讓導致未來生存的業力更加增長。。行(心行)有兩種功能:一是讓眾生在不同的輪迴去處中產生各種差異;二是作為意識生起的條件。。之所以讓眾生投生到不同的境界,是因為業力的力量讓眾生走向各種不同的生命形態。。那些與意識共同構成條件的因素,是因為習氣的力量,能讓未來產生名色等現象的種子得到增長。。意識有兩種功能:一是承載眾生所具有的業力束縛,二是作為條件促使名色(精神與物質)的產生。。束縛眾生的業力,與行為所引發的習氣一同生起與滅去。。之所以能成為名色的條件,是因為意識進入母胎後,讓名色(身心組成)得以成長。。名色(心理與物質)有兩種功能:一是構成有情眾生的主體,二是作為六根感知的對象。。所謂「攝有情自體」,是指在出生之後,能參與並具備有情眾共同的特徵以及各自不同的數量差異。。所謂以六處為緣,是因為前面的「名色」等環節作為依止,才讓後面的「六處」等環節得以產生。。六處(六種感官)有兩種功能:第一是攝受所有眾生,使其自體圓滿;第二是作為產生「觸」的條件。。使有情眾生身體圓滿者,是因為出生後其餘的根器沒有缺陷。。「觸」有兩種作用:一是讓眾生在所感知的對象中產生流轉;二是作為「受」(感覺)產生的條件。。使眾生被外境牽引者,是透過此門,受用順樂受等三種感受的境界。。「受」(感覺)具有兩種作用:一是讓眾生在所感受的果報中繼續輪迴;二是成為產生「愛」(渴愛)的條件。。讓在輪迴中流轉的有情眾生,以此作為依據,承受各種令人愉悅的業力成熟結果。。那些以「愛」為條件而生起者,是因為心中有著想要與對象結合的渴望,所以各種愛欲才會產生。。渴愛有兩種作用:一是導致眾生在生死中輪迴流轉,二是成為「取」(執著)的條件。。讓所有眾生在生死中不斷輪迴,是因為那種力量的作用,使得生死的輪迴沒有停止。。那些以給予和取得為條件的現象,是因為對感官愉悅的愛好與追求成為了入口,使貪欲在慾望之中運作而產生的。。「取」有兩種作用:第一,讓眾生在未來的生命中產生「取識」;第二,成為產生「有」(生存狀態)的條件。。對於那些為了追求後世生存而產生有取識的人,是為了讓地獄等各種不同後世的生命流轉不斷,使業力的習氣得以確定。。所謂的「與有作緣」,是指透過這種力量,讓所有行為所留下的習氣能夠得到轉化。。業力有兩種作用:一是讓眾生在未來的生命中得以顯現,二是成為出生的條件。。使後世的生命顯現出之前的因,能直接導致投生到其他的生命境界中。。那些成為出生條件的因素,是因為受到這種力量的驅動,使得其餘的心理因素也一同運作。。「生」有兩種作用:一是讓眾生的名色、六根、觸覺與感受依序產生;二是成為衰老與死亡的條件。。因為能讓名色(精神與物質)依序產生,進而導致後續生命狀態的差異。。之所以能成為「老死」的條件,是因為有了這次的出生,生命的相續演變與毀壞才會隨之產生。。導致衰老與死亡的業力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使有情眾生的生命階段產生變化,導致青春活力損毀而衰老;第二種是使有情眾生的總壽命產生變化,導致壽命終結而死亡。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無明」的運作機制。
    在《雜集論》的體系中,無明不僅是認知上的缺失,更具備業力功能:一是維持並深化有情的愚癡狀態,二是作為觸發下一環「行」(造作業)的必要條件,從而推動輪迴的建立。

    本句解析「愚癡」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愚癡被視為一種遮蔽(覆),使有情在三世(前中後際)中無法獲得如實知(如實覺),進而陷入輪迴。
    這強調了無明對認知真實性的根本阻礙。

    本句描述對「自我」在過去世之存在性的懷疑。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此類「疑」屬於心所,表現為對法義的猶豫不決,是修行中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礙。

    本句解釋業力增長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行」指造作業的心所。
    當特定因素與「行」共同運作時,會強化業力的勢力,使後世的果報得以成立。

    本句說明「行法」(心行)的兩種功能。
    首先是業力作用,決定眾生在六道趣中的生存狀態與個體差異;其次是認知作用,作為識心生起的依緣,影響心識的運作。

    本句說明業力決定投生去向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趣」指生命所處的境界。
    業力作為決定性的力量,使眾生依其善惡業報,被導向不同的生存環境。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
    當意識與條件(緣)結合時,透過習氣(潛在傾向)的力量,會使阿賴耶識中關於未來名色(精神與物質)生起的種子得到增長,進而決定未來的果報與生存狀態。

    本句闡述「識」在輪迴過程中的核心作用:首先,識作為業力的承載者,將宿世的業縛帶入新生命;其次,依十二因緣之理,識是名色產生的條件(識緣名色),使生命在精神與物質層面得以展開。

    本句說明業力繫縛與習氣的共生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義理中,造業(行)會在心識中留下潛在的習氣(種子),而這種習氣正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原因,因此業力的繫縛狀態與習氣在生滅過程上是同步的。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因果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識的投生是名色(物質與精神組成)得以生起並發育的必要條件。

    本句分析「名色」在生命組成中的功能。
    名色(心法與色法)首先構成了有情眾生的基本組成(自體);其次,名色作為感官與心法的組成,為六處(六根)提供了感知的對象或依託,使認知過程得以發生。

    本句在論述有情(眾生)的定義與分類。
    說明之所以將其歸類為有情自體,是因為個體在出生後,既具有所有有情眾共有的普遍特徵(同分),也具有區分個體的差異特徵(差別數)。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名色」與「六處」的因果遞進關係。
    說明後一環節(六處)的生起,必須依賴前一環節(名色)作為基礎條件,體現了緣起法中條件依止的邏輯。

    此處討論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的法義功能。
    第一種作用是指六處是所有有情眾生感知世界的共同基礎,使其生命機能完整;第二種作用是指六處必須與對應的境與識會合,才能構成「觸」,這是產生後續心路過程的必要條件。

    此處分析有情眾生身體與根器圓滿的因緣。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眾生的生理與精神根器是否完備,取決於出生時的業因與條件;若因緣充足,則能使形體圓滿且感官根器無缺。

    本句說明瑜伽行派對「觸」之功能的定義。
    觸是根、境、識三者和合,其功能分為兩方面:一是使心識與對象產生連結並在其間流轉;二是作為後續「受」(感覺)產生的直接條件,體現了心法運行的次第。

    本句說明心意識受外境驅使的機制。
    在瑜伽部體系中,「於境轉」指心隨順對象而起反應,缺乏主導權。
    此處指出,眾生透過特定的感官或心門,體驗樂、苦、捨三種感受,進而陷入對境界的隨順與轉動之中。

    本句解析「受」(Vedanā)在輪迴鏈條中的功能。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受具有雙重角色:首先,它是過去業力的結果,使眾生在六道受用果報中流轉;其次,受(尤其是樂受或苦受)會觸發「愛」(渴愛),進而產生新的業,驅動生死循環。

    本句闡述業力成熟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阿毘達磨體系中,眾生在六道流轉中所受的樂果,必須依據過去所造的業力種子而生,此處強調業力是受用果報的必要依據。

    本句分析「愛」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愛(rāga)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需要特定的條件(緣)。
    這裡指出,當意識產生一種「想要與對象結合、和合」的強烈渴望(悕求)時,這個渴望便成為愛生起的「門」(即觸發路徑或條件),進而導致各種愛欲的生起。

    本句解析「愛」(渴愛)在輪迴鏈條中的功能。
    在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中,愛不僅是驅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的動力,更是產生「取」(Upādāna,執著)的必要條件,構成了從渴愛到執著、進而導致再生的因果過程。

    本句說明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流轉),是由於特定煩惱(如無明、渴愛)的勢力驅使,使業力持續運作,導致生死循環無法截斷。

    本句分析「與取」(給予與取得/執取)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執取源於對對象的愛著與追求。
    當心透過「愛味」與「求欲」這兩道門進入時,貪欲便在欲界對象中運轉,進而形成執取的緣由。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中「取」的具體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取」不僅在心理層面導致未來生產生執著的意識(取識),更在因果層面作為條件,促成「有」(生存狀態)的顯現,從而延續輪迴。

    本句說明有取識在輪迴過程中的作用。
    在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取識是導致投生的直接動力,它使業力習氣得以固定,確保眾生能依業力相續地投生至地獄等相應的趣中,維持輪迴不中斷。

    本句解釋「作緣」在轉化心識過程中的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要改變深層的習氣(種子),需要一種積極的促動力量,此處說明「作緣」提供了使諸行習氣發生轉變的勢力。

    本句解析業力導致輪迴的機制。
    業力並非直接創造生命,而是透過兩種方式運作:一是令「後有」的意識流在死後得以顯現,二是提供具體的出生條件,使有情眾生依業力投生於六道。

    本句說明業力感召的運作機制。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先前的業因(前者)在後有(投生)時顯現其果報,使意識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直接被引導至相應的餘趣(其他生命境界)之中。

    本句說明業力感召出生時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阿毘達磨體系中,當主導的業力(勢力)觸發出生之緣時,當時與主心共同產生的其他心所(餘眾)會隨之一同運作,共同構成出生的條件,而非單一因素獨立作用。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生」的具體功能。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生」不僅指出生瞬間,更包含生命個體的建構過程。
    其功能分為兩面:一是建立生命的基本組成(名色、六處等),使個體在世間運作;二是決定了生命的必然終局,即老死。
    這揭示了只要有「生」,就必然伴隨苦與滅的因果律。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中,意識導致名色次第產生的過程。
    這種因果鏈條的運作,決定了眾生在後續輪迴位階中的種種差異。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部的判讀中,一旦「生」成立(即五蘊在某個生命階段的聚集),便必然產生一個時間上的相續過程,而所有有為法在相續中必然經歷變異與毀壞,因此「生」必然導致「老死」。

    本句解析「老死」的業力成因。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分析中,將老死分為兩個維度:一是影響生命時段的業,決定衰老發生的時機,使青春(少盛)損毀;二是影響總壽命的業,決定生命終結的時間。
    這區分了「衰老」與「死亡」的不同業因。

名相註解
  • 建立支:在十二因緣中,能建立輪迴因果鏈的因素。
  • 無明支:十二因緣之首,指對四聖諦或實相的無知。
  • 愚癡:對真理的無知或錯認,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前中後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如實知:依照事物的真實本質而認知,不被妄想遮蔽。
  • 因緣:促使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過去世:指在本次投生之前的前世生命。
  • 後有業:導致未來生命輪迴、產生後世果報的業力。
  • 業勢力:業力所產生的驅動力量,決定果報的呈現。
  • 業縛:指因過去造作而產生的業力束縛,使眾生受困於輪迴。
  • 作緣:指成為其他法生起或運作的條件或對象。
  • 差別數:指在共同特徵之外,用以區分個體差異的數量或性質特徵。
  • 前支/後支:在十二因緣的鏈條中,作為條件的環節稱為前支,由其產生的環節稱為後支。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或精神能力(如信根、定根)。
  • 體圓滿:指生理構造或法體完整無缺。
  • 業:此處指「作用」或「功能」(kārya),而非指造業的行為。
  • 境:心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境(心)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
  • 順樂受:與願望相符的快樂感受。
  • 三種境界:在此指受的三種性質,即樂受、苦受、捨受。
  • 業異熟:業力經過時間演變後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因果之間時間與形式有異,故稱異熟。
  • 門:指法生起的路徑、入口或觸發條件。
  • 和合:指心與對象趨向結合、統一的狀態。
  • 生死:指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出生與死亡循環。
  • 與取:指給予與取得,在此語境中指涉因果互動中的執取與獲取過程。
  • 愛味:對感官愉悅、對象滋味的愛著。
  • 貪欲:對對象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取識:因執著而產生的意識,導向特定的生存形式。
  • 那落迦趣:那落迦為梵語 Naraka,指地獄;趣指眾生投生的六種生命形態。
  • 業習氣: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深層慣習或種子(vāsana),影響未來的經驗與投生。
  • 無間:指因果接續之間沒有時間上的空隙,或指直接導致的狀態。
  • 餘趣:除現前境界以外的其他生命去處,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趣。
  • 轉:指法性的運作、顯現或功能之執行。
  • 後後位:指在當前狀態之後,更後續的生命階段或位階。
  • 變壞:有為法因無常而產生的質變與毀滅。
  • 時分:指生命在不同階段的時間分配,此處指衰老發生的時機。
  • 少盛:指年輕時的強健與活力。
  • 壽命:指從出生到死亡的總生命時長。

建立支業者,謂無明支有二種業:一令諸有 情於有愚癡,二與行作緣。令諸有情於有愚 癡者,謂由彼所覆於前中後際不如實知故。 由此因緣起如是疑:我於過去世為有為無 如是等。與行作緣者,由彼勢力令後有業得 增長故。行有二種業:一令諸有情於諸趣中 種種差別、二與識作緣。令諸有情於趣差別 者,由業勢力令諸有情趣種種異趣故。與識 作緣者,由習氣力能使當來名色等生起種 子得增長故。識有二種業:一持諸有情所 有業縛、二與名色作緣。持諸有情業縛者, 與行所引習氣俱生滅故。與名色作緣者,由 識入母胎名色得增長故。名色有二種業:一 攝諸有情自體、二與六處作緣。攝有情自體 者,由彼生已得預有情眾同分差別數故。與 六處為緣者,由名色等前支為依止六處等 後支得生起故。六處有二種業:一攝諸有情 自體圓滿、二與觸作緣。攝諸有情體圓滿者, 由彼生已餘根無缺故。觸有二種業:一令諸 有情於所受用境界流轉、二與受作緣。令有 情於境轉者,依此為門受用順樂受等三種 境界故。受有二種業:一令諸有情於所受用 生果流轉、二與愛作緣。令有情於受用生果 流轉者,由此為依受用種種可愛等業異熟 故。與愛為緣者,悕求與此和合等為門,諸愛 生故。愛有二種業:一引諸有情流轉生死、二 與取作緣。引諸有情流轉生死者,由彼勢力 生死流轉無斷絕故。與取作緣者,愛味求欲 為門,於欲等中貪欲轉故。取有二種業:一為 取後有令諸有情發有取識、二與有作緣。為 取後有發有取識者,為那落迦趣等差別後 有相續不斷,令業習氣得決定故。與有作緣 者,由此勢力諸行習氣得轉變故。有有二種 業:一令諸有情後有現前、二與生作緣。令後 有現前者,能引無間餘趣故。與生作緣者,由 此勢力餘眾同分轉故。生有二種業:一令諸 有情名色六處觸受次第生起、二與老死作 緣。令名色等次第起者,能引後後位差別故。 與老死作緣者,由有此生,彼相續變壞皆得 有故。老死有二種業:一數令有情時分變異 壞少盛故、二數令有情壽命變異壞壽命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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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支雜染攝者,無明、愛、取,皆屬煩惱雜染所攝。無論是行、識還是有,都是由業與雜染所攝持;其餘則是由生與雜染所攝持。問:為何識支由業與雜染所攝?答:因為諸行的習氣所顯現。義理是指:無作者義、有因義、離有情義、依他起義、無作用義、無常義、有剎那義、因果相續不斷義、因果相似攝受義、因果差別義、因果決定義,這些都是緣起的義理。所謂無作者義,是指遠離自在天等作者。以無明等為因,所以稱為有因義。因為沒有自然的我,所以稱為離有情義。依託眾多因緣而生,所以稱為依他起義。因為眾緣的作用本質是空,所以稱為無作用義。因為不是恆常的,所以稱為無常義。生起時即刻滅去,沒有片刻停留,所以稱為有剎那義。因為因剎那滅、果剎那生,時分相續,所以稱為因果相續不斷義。不是從一切中生起,所以稱為因果相似攝受義。因為是從不同類的因生起不同類的果,所以稱為因果差別義。在其他相續中不會受果,所以稱為因果決定義。所謂甚深,是因為因甚深、相甚深、生甚深、住甚深、轉甚深,這就是甚深義。也就是說,正因為無作者等義,顯示緣起法有五種甚深。以二種義顯示因甚深,用來對治不平等因與無因論。以一種義顯示相甚深,因為無我相。以二種義顯示生甚深,雖然從眾緣與果法生起,但並非由它們所作。以二種義顯示住甚深,實際上沒有安立,只是顯現為住。以四種義顯示轉甚深,因為因果流轉難以了知。此外,諸緣起法雖然剎那滅卻能存在,雖無作用緣但有功能緣,雖離有情但有情可得,雖無作者但諸業果不壞,因此極為甚深。所謂業果不壞,雖然內在沒有作者,卻有造作業與受果報。又一切法不是從自身生、不是從他生、不是從共生,也不是非自作他作因而生,因此極為甚深。所謂不從自身生,是指一切法不是自己所作,因為未生時沒有自性。所謂不從他生,是指那些因緣並非作者。所謂不從共生,是指正因為這兩種因緣。所謂非不自作他作因生,是因為緣對果生具有功能。又有差別,所謂依眾多緣起生,所以不是自作。雖然有眾多緣,若無種子也不會生起,因此也不是他作。若兩者都無作用,所以也不是共同造作。種子與眾緣都具備功能,所以不是無因而生。因此這樣說:因自種存在所以不是從他而來,依眾緣所以不是自作,無作用所以不是共生,有功能所以不是無因。若依緣起之理,非自非他這種雙重否定已極為深奧,何況完全捨棄四句,所以緣起最為深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歸類為「支雜染」的,例如無明、愛與取,這些都屬於「煩惱雜染」的範疇。。不管是心所的造作、意識,還是物質的存在,都受到業力污染的影響與支配。。其餘的則是被出生與雜染所攝受的。。問:為什麼「識」這個因緣環節是被業力的雜染所涵蓋的呢?。回答:是因為所有有為法的習氣所顯現的。。所謂的「義」,是指:沒有創造者、有因緣而生、不依賴有情、依賴他因而起、沒有獨立作用、無常、剎那生滅、因果相續不斷、因果性質相似且相互攝受、因果之間有差別、以及因果必然決定。這些就是「緣起」的含義。。意思是說,這不需要像自在天之類的創造神來製造,所以稱為「沒有創造者」。。因為是以無明等為原因而產生的,所以具有「有因」的義理。。因為沒有一個天生固有的「我」,所以這不符合「有情眾生」的定義。。因為是依賴各種條件而產生的,所以這就是所謂的「依他起性」。。因為各種條件的作用都是空的,所以這就是「沒有作用」的意思。。因為事物不是永恆不變的,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無常」。。因為事物在產生的瞬間一旦過去就沒有任何停留,所以這就是「剎那」的含義。。因為原因消失的瞬間與結果產生的瞬間在時間上完全銜接,所以這就是因果相續且沒有中斷的意思。。因為並非所有因素都能產生結果,所以這裡是指將功能相似的因果關係歸類在一起的義理。。因為原因並非單一種類,結果也不是由單一種類而產生,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差別」之義。。因為在其他的相續中不會承受這個果報,所以這就是因果決定(必然)的義理。。所謂的「甚深」,是指其原因、相狀、產生、維持以及運作轉化都非常深奧,這就是所謂的甚深義理。。也就是說,透過「沒有造作之人」等義理,能顯現出緣起法中五種深奧的含義。。之所以說這個因緣非常深奧,是因為它能反駁兩種錯誤觀點:一是認為因果不平等的說法,二是認為沒有因果的說法。。因為沒有「我相」的限制,單一的義理能顯現出深奧多樣的相狀。。從兩種意義來看,其顯現非常深奧:雖然它是透過各種因緣與果法而產生,但並非由這些因緣直接製造而成。。因為兩種意義的關係,看起來像是處於很深層的狀態,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安立,只是顯現出像是在那裡停留的樣子。。因為這四種義理的顯現運作得非常深奧,所以因果流轉的過程很難被完全理解。。此外,所有依緣而生的法,雖然在每一剎那都在滅掉,但其延續的狀態依然存在;雖然沒有直接的作用緣,但仍有能產生作用的功能緣;雖然脫離了對實體有情的執著,但有情的實相依然可得;雖然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行為者,但業力的果報卻不會毀壞。因此,這些道理非常深奧。。對於業力果報尚未消除的人,雖然內在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行為者」,但依然會造業並承受相應的果報。。此外,所有現象既非由自身產生,也非由他人產生,既非由兩者共同產生,亦非由既非自身也非他人的原因產生,因此此理極其深奧。。所謂「不從自生」,是指所有的法都不是由自己創造的,因為在法還沒有產生之前,並沒有一個獨立恆常的本質(自性)存在。。所謂「不從他生」,是指那些助緣,因為這些緣並非真正創造結果的作者。。所謂的「不從共生」,是指因為這兩種原因。。那些由自身與他方因緣共同促成者,是因為具備了依緣產生結果的能力。。還有另外一種區別,就是因為需要依賴各種條件才能產生,所以並不是由自己獨立創造的。。即使具備許多條件,若沒有種子也不會產生,因此這不是由他人所創造的。。因為這些因素都沒有作用,所以並非共同在起作用。。種子和各種條件都具有產生結果的能力,所以事物不會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所以這樣說:因為有自身的種子,所以不是由外在產生的;因為依賴各種條件,所以不是獨立自作的;因為沒有相互作用,所以不是共生的;因為具有功能,所以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果對緣起的道理,能排除「是自體」或「是他體」這兩種對立觀點,就已經很深奧了;更不用說能完全超越四句的邏輯判斷。因此,緣起的道理是最為深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雜染(Klesha)的分類體系。
    在《雜集論》的法相分析中,將無明、愛、取等具體煩惱定義為「支雜染」,並指出其在邏輯分類上被攝入(歸類於)「煩惱雜染」這一大類之中。

    本句說明在輪迴狀態下,無論是心理的造作(行)、覺知(識)或物質的存在(有),皆處於業力污染的支配之下,無法脫離雜染,強調了業力對生命組成要素的深遠影響。

    本句旨在區分清淨法與染污法。
    指出除前述之清淨狀態外,其餘所有現象皆處於輪迴生滅之中,並受煩惱雜染的支配與牽引。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識」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識支如何受到過去業力的影響而產生雜染,進而導致輪迴。
    此問旨在釐清識與業雜染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依據瑜伽行派(Yogacara)之義理,說明現象的顯現是由於「習氣」(vāsanā)的驅動。
    諸行(有為法)在運作過程中留下潛在的傾向,這些習氣儲藏於阿賴耶識中,隨緣成熟而顯現為具體的經驗或現象。

    本段定義「緣起」的十一種義理。
    從瑜伽行派視角,緣起旨在破除「我執」與「法執」。
    透過強調無作者、依他起與剎那生滅,說明一切現象皆是條件組合的產物,並非由獨立實體(如創造神或恆常的我)主導,且因果在相續中保持必然性與連續性。

    此句旨在否定造物主說。
    根據佛法因緣生起的原理,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而非由某個至高神(如自在天)所設計或創造。
    因此,稱其為「無作者」,以確立緣起論,破除對創造神的執著。

    本句在分析法相,說明特定現象(如業或苦)之所以被定義為「有因」,是因為其生起依據於無明等煩惱。
    此為阿毘達磨對因果定義的邏輯分析,旨在釐清現象的生起條件。

    本句在分析法相,說明若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自然我),則無法構成傳統意義上具有主體性的「有情」定義,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符合瑜伽師地與阿毘達磨對「我」之空性的分析。

    本句解釋瑜伽行派「三性」理論中的「依他起性」。
    強調一切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種種因緣(眾緣)而生起,揭示了現象界的條件性與非實有性,是破除「自性見」的關鍵。

    本句分析因緣與作用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一切現象及其作用皆由眾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自性(即空),因此在實相中,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作用」。

    本句旨在定義「無常」的義理。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無常(anitya)是對恆常(nitya)的否定,指所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皆處於瞬間生滅的狀態,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論述「剎那」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所有現象(法)皆是瞬間生滅。
    若一個法在產生後能暫時停留,則不符合剎那的定義;正因為生起後立即滅去而無停留,故稱之為剎那,用以證明萬法無常且不恆常。

    本句論述阿毘達磨中關於「剎那」與「相續」的關係。
    強調因之滅與果之生在時間上是同步且無間隙的,藉此說明因果鏈條的連續性,不存在時間上的斷層,確保了法義上的因果傳遞。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對因果分類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結果的產生並非隨機地由任何條件引起,而是由特定的因緣促成。
    因此,將具有相似功能的因果關係歸納在同一類別中,稱為「相似攝受」,旨在釐清因果運作的特定規律而非泛泛而論。

    本句分析因果關係的非單一性。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分析中,果的生起並非由單一類別的因直接對應產生,而是涉及多種因緣的組合與交互作用,此種非對等且多樣的關係即稱為「因果差別」。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的確定性。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特定的因在特定的相續(心識流)中種植,其果報亦僅在該相續中成熟,而不會在他人或其他相續中顯現,以此證明因果之間具有必然且確定的對應關係。

    本句定義了「甚深」的內涵。
    從阿毘達磨的分析視角,將一個法(現象)的深奧性拆解為五個維度:其因緣的深奧、特徵的深奧、產生的深奧、持續的深奧以及運作轉化的深奧。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法相分析的嚴密性,認為真理的深奧在於其全過程的複雜與微細。

    本句說明透過否定「主宰者(作者)」的存在,能進一步揭示緣起法中深奧的運作機制。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瑜伽行派分析中,破除對「我」或「作者」的執著,是理解緣起真義的關鍵,進而導向對五種甚深義理的領悟。

    本句說明特定因緣之所以被稱為「甚深」,是因為其義理能同時破除兩種極端錯誤:一是對因果關係不對等(不平等因)的誤解,二是否認因果律的無因論,藉此確立正確的因果法義。

    本句說明現象的深奧與多樣性源於其本質的「無我」。
    在瑜伽行派的視角下,若有固定不變的「我相」,則會形成僵化且有限的界限;正因為本質空 devoid of self,單一的真義才能在不同條件下顯現出深廣且複雜的相狀。

    本句探討因緣與果之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強調一切法依緣而生,但因緣僅是促成條件,而非具有主體意識的「造作者」。
    此處旨在破除對「造物者」或「實體主宰」的執著,闡明緣起法中「有生而無造」的深義。

    本句探討現象的顯現與實相之別。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某些法相在表象上看似具有深層的定處(住甚深),但究其本質,並無實體性的固定安立,僅是依因緣顯現出的似有之相。

    本句說明因果運作的複雜性。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分析框架下,因果的流轉並非簡單的線性關係,而是透過特定的義理機制深層運作,導致凡夫難以洞察其全貌。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對緣起法深奧特性的分析。
    首先說明「剎那滅」與「住」的並存,指現象雖瞬時生滅,但因種子相續而呈現連續狀態。
    其次區分「作用緣」與「功能緣」,說明法之潛能與實際運作的差異。
    再次論述「離有情而有情」,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而認可意識流的運作。
    最後說明「無作者」而「業果不壞」,闡明在無我論的框架下,業力如何透過相續而傳承,而非依賴一個恆常的靈魂或主體。

    本句旨在解決「無我」與「業報」之間的邏輯矛盾。
    依瑜伽行派(瑜伽部)之觀點,業力的運作並非依賴一個恆常的實體(作者/我)來執行,而是透過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因果流轉。
    雖然在實相中沒有一個獨立的「我」在造業,但因業種未盡,行為的造作與果報的承受依然在名言假相中運作。

    本句透過否定四種生起方式(自生、他生、共生、非自非他生),旨在破除對現象具有實體性因果關係的執著。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種否定法是用以揭示諸法並非由獨立實體所驅動,而是依他起性,以此導向對空性與深奧法義的體悟。

    本句旨在破除「自生」的妄見。
    依論述邏輯,若法能自生,則在生前應已有自性,但若已有自性則無需再生;若無自性則無法自生。
    因此,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而非由自身獨立造作。

    本句在辨析「因」與「緣」的差異。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緣(助緣)雖是產生結果的必要條件,但它並不具備主導產生的「作者」功能,因此不被視為結果的直接創造者,以此區分主因與助緣的性質。

    本句屬於阿毘達磨對法相生起條件的嚴密分析。
    在論述法之生起時,區分「共生」(多法依於共同之因而同時生起)與非共生。
    此處明確指出,某些法之所以不屬於共生,是因為其生起是由於特定的兩種因故所決定,而非依賴共因。

    本句討論因果產生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某些法(如業種子)並非單一因緣所生,而是內在潛能(自作)與外在條件(他作)共同作用的結果。
    其核心在於該法具備一種「功能」,使其在條件成熟時能導向特定的果報。

    本句闡述緣起法理,強調一切現象的產生皆須依賴多種條件(眾緣)的匯聚,而非由一個獨立、永恆的主體(自性)所主導或獨立完成。
    這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是用以否定「自生」或「我執」之主宰性的關鍵論據。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種子生起論。
    強調果報的產生必須具備「種子」(內在潛能)與「緣」(外在條件)兩者。
    即便條件充足,若無種子則無法生起,以此證明果報是由自身的業力種子所決定,而非由外部神靈或他人所主宰(他作)。

    本句採論理分析,指出若個體法本身不具備相應的作用,則無法構成多法協同產生的「共作」狀態,用以否定某種共業或共相的成立。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的因果論。
    強調一切現象的生起必須依據「種子」(潛在的因)與「緣」(觸發的條件)。
    種子提供潛能,緣提供助力,兩者共同作用才導致果實生起,以此否定「無因生」的偶然論。

    此處論述果報產生的因果機制。
    說明結果必須依據內在的「種子」而生(非他生),且需配合「緣」的支持(非自作),並排除共生與無因的極端觀點,體現瑜伽行派種子生現行的論理。

    本句透過邏輯遞進說明緣起法的深奧。
    首先排除「自(獨立存在)」與「他(依他存在)」的二元對立(雙句),進而達到超越一切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之邏輯框架(四句)的境界,以此揭示緣起即是中道,超越一切名言執著。

名相註解
  • 支雜染:指從根本煩惱中分化出的各種細項雜染。
  • 煩惱雜染:使心靈混濁、產生痛苦並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業雜染:由業力引起的精神與物質層面的污染,使眾生處於輪迴之中。
  • 所攝:被包含、支配或受其影響。
  • 識支:十二因緣中的「識」這一環節。
  • 緣起:條件組合而生,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起,無獨立自性。
  • 依他起:瑜伽行派三性質之一,指一切現象依賴條件而生,非自生也非他生。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現象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
  • 自在天:欲界最高天之主,在某些宗教中被視為創造神,但在佛教中僅為輪迴中的一名天神。
  • 無作者:指現象的產生不依賴於一個有意識的創造者,而是依循因果律運作。
  • 因義:具有「因」的定義、特質或義理。
  • 自然我:指具有自性、恆常不變的自我(svabhāva-ātman)。
  • 眾緣:指產生現象所需的多種因緣條件。
  • 空:指缺乏自性,非指完全不存在,而是指依緣而起,無獨立實體。
  • 無作用義:指在空性的層面上,不存在具有自性的獨立功能或效能。
  • 恆:指永恆不變、恆常存在。
  • 攝受:在阿毘達磨論典中,指將多種現象或法項歸納、包含在一個共同類別之下的邏輯操作。
  • 相似:指功能或性質上的相近,而非本質完全相同。
  • 因果差別義:指原因與結果在類別、性質或數量上並非簡單的一對一對應,而是具有差異性與複雜組合的義理。
  • 決定義:指因果關係明確、必然,不隨意變更或錯位的義理。
  • 甚深義:指佛法中深奧、難以透過凡夫常識理解的真理或法相。
  • 相:指法的特徵、性質或顯現的樣態。
  • 生、住、轉:指法從產生、持續到轉化運作的動態過程。
  • 緣起法:萬法皆依因緣而生,無有自性單獨存在的法則。
  • 甚深:指義理深奧,非凡夫常識能輕易領悟。
  • 不平等因:指對因果關係之對等性或必然性持有錯誤見解的論點。
  • 無因論:主張事物產生無需原因的觀點,屬佛教所破之斷見。
  • 義:指事物的本質、內在真理或核心義理。
  • 無我相:指缺乏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特徵。
  • 所作:指由某個主體或造作者所製造,此處用以否定實體性的創造論。
  • 安立:指將事物固定在某個位置或賦予其實體性的設定。
  • 義顯:法義的顯現或表現方式。
  • 因果流轉:因果關係在輪迴中的持續運作與流轉。
  • 了知:徹底地理解與領悟。
  • 剎那滅:極短時間內的生滅,指現象不具有恆常性。
  • 作用緣: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動態條件。
  • 功能緣:事物本身具備的潛能或能力,使其在條件成熟時能產生作用。
  • 業果: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
  • 作者:指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在進行行為的觀念。
  • 作業:指造作業力的行為過程。
  • 自生:指事物由其自身本質獨立產生。
  • 他生:指事物完全由外部其他因素產生。
  • 共生:指事物由自身與外部因素共同產生。
  • 不自作他作因生:指非由自身作用亦非由他人作用的因緣而產生。
  • 一切法:指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的總稱。
  • 自作:指由自身內在因緣所產生的作用。
  • 他作:指由外部條件或他緣所促成的作用。
  • 緣望果生:指依賴條件(緣)而促使結果(果)的產生。
  • 作用:法(dharma)所產生的功能、效用或結果。
  • 共作:指多個法共同協作以產生單一結果的狀態。
  • 自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結果產生的內在主因。
  • 雙句:指兩種對立的論述或觀點,此處指「自」與「他」。
  • 四句:印度邏輯中的四種可能性(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在佛法中指超越一切概念執著的境界。

支雜染攝者,若無明若愛若取,是煩惱雜染 所攝;若行若識若有,是業雜染所攝;餘是生 雜染所攝。問:何故識支業雜染攝耶?答:諸行 習氣所顯故。義者,謂無作者義、有因義、離 有情義、依他起義、無作用義、無常義、有剎 那義、因果相續不斷義、因果相似攝受義、因 果差別義、因果決定義,是緣起義。謂離自在 天等作者故,是無作者義。以無明等為因故, 是有因義。無自然我故,是離有情義。託眾緣 生故,是依他起義。眾緣作用空故,是無作用 義。以非恒故,是無常義。生時過已無暫住故, 是有剎那義。因剎那滅果剎那生時分等故, 是因果相續不斷義。不從一切一切生故,是 因果相似攝受義。從非一一類因一非一類 果生故,是因果差別義。於餘相續不受果故, 是因果決定義。甚深者,因甚深故、相甚深 故、生甚深故、住甚深故、轉甚深故,是甚深 義。謂即由此無作者等義,顯緣起法五種甚 深。由二種義顯因甚深,對治不平等因、無因 論故。由一種義顯相甚深,是無我相故。由二 種義顯生甚深,雖從眾緣果法得生,然非彼 所作故。由二種義顯住甚深,實無安立顯現 似住故。由四種義顯轉甚深,因果流轉難了 知故。又諸緣起法雖剎那滅而住可得,雖無 作用緣而有功能緣可得,雖離有情而有情 可得,雖無作者而諸業果不壞可得,是故甚 深。業果不壞者,雖內無作者,而有作業、受彼 果報。又諸法不從自生、不從他生、不從共 生、非不自作他作因生,是故甚深。不從自生 者,謂一切法非自所作,彼未生時無自性故。 不從他生者,謂彼諸緣,非作者故。不從共生 者,謂即由此二種因故。非不自作他作因生 者,緣望果生有功能故。又有差別,謂待眾緣 生故非自作。雖有眾緣,無種子不生,故非他 作。彼俱無作用,故非共作。種子及眾緣皆有 功能,故非無因生。是故如是說:自種有故不 從他,待眾緣故非自作,無作用故非共生,有 功能故非無因。若緣起理,非自非他遣雙句 者猶為甚深,況總忘四句,是故緣起最極甚 深。

24
白話直譯
差別者,指識生的差別、內在生死的差別、外在穀物生長的差別、成壞的差別、依食維持的差別、愛與非愛趣向分別的差別、清淨的差別、威德的差別,這就是差別義。識生差別者,指以眼與色為緣,眼識得以生起,依此類推。內死生差別者,依有情世間而言,是以無明等為緣,能生起行等。外穀生差別者,指種子為緣生芽,芽為緣生莖,如此輾轉枝葉花果依次生起。成壞差別者,指一切有情共業增上的力量為緣,故大地等得以生起。食持差別者,指以四食為緣,三界有情得以相續存在。愛非愛趣分別差別者,指以善行惡行為緣,導致往生善趣或惡趣。清淨差別者,指以順解脫分善為緣,生起順決擇分善,如此見道等漸次直到證得阿羅漢果等。或外在從他人聽聞音聲、內心如理作意為緣,生起正見,依次直到一切煩惱永盡。威德差別者,指以內證為緣,發起神通等最殊勝的功德。由於這些差別,應當隨順廣說諸行的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差別」,是指在意識產生、內在生死、外部穀生、形成與毀壞、維持飲食、對愛與非愛之境的分別、清淨程度以及威儀德行等方面有所不同。這就是「差別」的含義。。所謂意識產生的差異,是指像眼睛接觸到顏色(視覺對象)作為條件,眼識才會產生,其他感官也是同樣的道理。。關於內在生死循環的差異,是根據有情眾生的世間而說的,指的是以無明等為條件,進而產生行等心行。。外部穀物生長的過程,是指種子促使芽生長,芽再促使莖生長,就這樣接連不斷,讓枝條、葉子、花朵和果實依序長出來。。所謂的成壞差別,是指因為所有眾生共同的業力具有強大的主導力量,才讓大地等環境產生。。所謂「食物維持的差異」,是指三界中的眾生,是依賴四種食物作為條件,才能讓生命持續存在。。所謂「愛與非愛」兩種去處的分別,是指因為做了善行或惡行,而導致往生到善道或惡道。。所謂的「清淨差別」,是指以能導向解脫的善法為條件,進而產生能決定解脫的善法,如此循序漸進地經過見道等階段,直到證得阿羅漢果位。。或者是從外部聽到他人的教導,內部再加上正確的思考與省察作為條件,從而產生正確的見解,並依此次第,直到所有的煩惱漏盡為止。。所謂的「威德差別」,是指以內在的證悟為條件,進而顯現神通等最殊勝的功德。。應根據這些區分,詳細說明所有有為法是如何依緣而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差別」的具體範疇。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分析中,差別是指眾生在生理構造、心理運作、業力果報及精神境界上的差異,這些差異決定了個體在輪迴中的處境與特質。

    本句說明識的生起需具備特定的條件(緣)。
    在唯識學中,眼識的產生必須同時具備眼根(感官)與色境(對象),此為「因緣生起」的具體運作過程。

    本句闡述有情眾生內在生死輪轉的因果機制。
    依據十二因緣的邏輯,以「無明」為根本條件,驅動「行」(造業),從而導致生死的持續流轉。

    本句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阿毘達磨中關於「緣起」之次第相續的因果關係。
    強調前一階段的結果(如芽)在下一階段轉化為條件(緣),進而推動後續法(如莖、葉)的產生,體現了物質世界演化中環環相扣的連續性。

    本句解釋世界物質環境(如大地)的形成與毀壞之差異,是由於眾生共同的業力(共業)及其強大的主導力量(增上力)作為條件而產生的。
    這說明瞭生存環境的特質與眾生集體業力的深層關聯。

    本句說明眾生生存的依據。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生命之維持不僅依賴物質食物,亦需觸、思、識等精神養分。
    三界有情因對四食的依賴而得以相續生存。

    本句闡述業力與輪迴去處的因果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個體的行為(業)是決定往生去處的條件(緣)。
    妙行(善業)導向善趣,惡行(惡業)導向惡趣,以此解釋輪迴去向的差別。

    本句闡述從凡夫到聖者的心法演進過程。
    在瑜伽部體系中,清淨的過程是循序漸進的:先由導向解脫的善法(順解脫分善)作為因緣,觸發能決定解脫的善法(順決擇分善),進而進入見道等聖道階段,最終達成究竟解脫。

    本句說明正見產生的條件:需外在的善知識指引(聞音)與內在的正確思維(如理作意)共同作用。
    正見一旦生起,即可依循修行次第,最終斷除一切煩惱(漏),達成解脫。

    本句解釋「威德差別」的義理。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佛菩薩所展現的威神力並非無因,而是以其內在的修行證悟(內證)作為條件(緣),進而能顯發神通等最殊勝的功德。

    本句指出在確立了法相的區別後,即可進一步詳細闡述各種有為法(諸行)如何依據其特定的因緣而生起,體現了阿毘達磨對法相分析與因果關係的系統化論述。

名相註解
  • 識生:意識的產生與運作方式。
  • 內死生:指生命內在的死亡與再生過程。
  • 外穀生:指由物質(如穀物)產生的生命,為四種出生方式之一。
  • 成壞:事物的組成(形成)與分解(毀壞)。
  • 食持:維持生命所需的營養攝取與維持方式。
  • 愛非愛趣:指對喜愛或厭惡之對象(趣)的趨向與分別。
  • 威德:指由功德或權能所展現的威儀與德相。
  • 眼色:指眼根(視覺器官)與色境(視覺對象)。
  • 眼識: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產生的視覺認知意識。
  • 有情世間:指由有情眾生所構成的世間,或眾生所處的環境。
  • 展轉:指因果環環相扣,連續不斷地演進。
  • 次第:指依照一定的順序、階段逐步發展。
  • 共業:眾生共同造作而共同承受的業力,導致共同的生存環境。
  • 增上力:指強大的主導力量,在此指決定世界成壞的強大業力。
  • 四食:指物質食、觸食、思食、識食,是維持生命存續的四種養分。
  • 善惡趣:善趣指天道、人道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順解脫分善:指能導向解脫、與解脫相一致的善法。
  • 順決擇分善:指能決定解脫方向、具備抉擇能力的善法。
  • 阿羅漢果:聲聞乘修行的最高果位,斷除煩惱,不再輪迴。
  • 如理作意:指正確的思考方向或對事物本質的正確關注。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或真理的正確認知。
  • 漏:指煩惱如水漏般流出,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中。
  • 內證:指內在的直接證悟或心靈的覺悟。
  • 神通: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超常能力。

差別者,謂識生差別故、內死生差別故、外穀 生差別故、成壞差別故、食持差別故、愛非愛 趣分別差別故、清淨差別故、威德差別故,是 差別義。識生差別者,謂眼色為緣,眼識得生, 如是等。內死生差別者,依有情世間說,謂無 明等為緣,能生行等。外穀生差別者,謂種緣 芽、芽緣莖,如是展轉枝葉花果次第得生。 成壞差別者,謂一切有情共業增上力為緣, 大地等生故。食持差別者,謂四食為緣,三界 有情相續住故。愛非愛趣分別差別者,謂妙 行惡行為緣,往善惡趣故。清淨差別者,謂順 解脫分善為緣,生順決擇分善,如是見道等 漸次乃至得阿羅漢果等。或外從他聞音、內 如理作意為緣,發生正見,次第乃至諸漏永 盡。威德差別者,謂內證為緣,發神通等最勝 功德。由此差別應隨廣說諸行緣起。

25
白話直譯
順逆者,指雜染的順逆、清淨的順逆,這就是緣起的順逆。雜染順逆者,或依流轉次第而言,指無明為緣生行,如此依次說明。或依安立諦而言,指老死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趣滅行,如此等逆次第說明。清淨順逆者,指無明滅故行滅,如此等順次第說明。由於誰的不存在,老死也不存在?由於誰的滅盡,老死也滅盡?如此等逆次第說明。應當如此觀察緣生起的義理。一切皆是緣生,唯有法界法處一部分無為法除外。為了捨棄執著於無因、不平等因與我,應觀察緣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順與逆,是指雜染的順應或對立,以及清淨的順應或對立,這是在說明緣起法中的順逆條件。。關於雜染的順向與逆向,有時是根據生命在輪迴中的流轉過程來解釋。例如:無明作為條件產生行,以此類推,按順序說明。。或者根據設定的真理來解釋,也就是指老死之苦,以及導致老死的因。。老死滅盡、導致老死的趨向也隨之滅盡,就這樣按照相反的順序來說明。。所謂的「清淨順逆」是指:因為無明熄滅,所以行(造作)也隨之熄滅,以此類推,按此順序說明。。有誰能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就這樣衰老和死亡嗎?。是因為什麼滅盡了,才會讓老與死也隨之滅盡?。這些內容就是按照相反的順序來詳細說明的。。應該這樣觀察因緣生起的道理。。所有的現象都是由條件促成的,唯有法界法處中的一部分無為法除外。。為了捨棄對無因、不平等因以及我執的執著,而觀察緣起生滅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順」與「逆」在緣起法中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阿毘達磨體系中,「順」是指支持、助長某法生起的條件;「逆」是指阻礙、對立某法生起的條件。
    將其分為「雜染」與「清淨」兩類,說明瞭無論是煩惱的增長(雜染順)還是聖道的成就(清淨順),皆是依據特定的順逆條件而緣起。

    本句討論煩惱(雜染)在因果鏈條中的排列順序。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煩惱如何導致輪迴。
    此處的「流轉次第」是指十二因緣的順向過程,說明煩惱如何作為原動力驅動眾生在生死中流轉。

    本句討論四聖諦在不同分析框架下的設定。
    這裡提到「安立諦」,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真理定義,將「老死」作為苦諦與集諦的具體代表,用以分析生死的因果鏈條。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的「逆次第」(還滅道)。
    正次第說明苦的生起,逆次第則說明如何透過滅除因緣來達成解脫。
    文中提到滅除老死及其前導之行,旨在揭示斷除輪迴的邏輯路徑。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的「滅」之順次。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清淨」指煩惱熄滅的解脫過程。
    此處說明若能根除首環「無明」,則後續的「行」亦隨之滅除,以此類推,達成整個輪迴鏈條的斷除。

    本句旨在強調因果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而生,不存在無因之果。
    老死作為十二因緣的末端,必然是由之前的無明、渴愛等因緣所導致,不存在無故而生的老死。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的「還滅次第」。
    在因果鏈條中,「生」是「老死」的直接原因,因此當「生」被滅盡時,其結果「老死」亦隨之滅盡。

    指在論述法義時,採取與一般邏輯或修行次第相反的順序進行說明,旨在透過逆向分析來深化對法相的理解,或由果溯因地剖析義理。

    本句強調應透過對因緣生起(緣起)的正確分析,以體悟法無自性的道理。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體系中,這要求修行者精確辨析條件與結果的關係,從而破除對現象之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絕大多數現象皆是依因緣而生(緣生),但法界法處中的部分無為法(如虛空或涅槃等)不依條件而起,不具有生滅之相。

    本句說明觀察「緣生」(緣起)的修習目的,旨在破除三種錯誤的因果見:一是認為事物無因而生(隨機論),二是認為因果不對等(不平等因),三是認為由恆常的「我」主導(我執)。
    透過觀察萬法皆依條件而生,可從根本上消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因果的誤解。

名相註解
  • 清淨:無煩惱、不被污染的狀態。
  • 安立諦:為了說明法義而設定的真理定義,區別於絕對的實相。
  • 老死苦:指衰老與死亡所帶來的痛苦,是苦諦的具體表現。
  • 老死集:指導致衰老與死亡的根本原因,屬於集諦。
  • 逆次第:指由果溯因,逐步滅除因緣以達成解脫的說明順序。
  • 無故:指沒有原因或條件,即無因之果。
  • 滅:指條件消失而導致狀態的終止,在此指還滅次第中對因緣鏈條的斷除。
  • 緣生起: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並非獨立或偶然存在,即緣起法。
  • 無因:指錯誤地認為事物不需要原因即可隨機產生的見解。
  • 我故:指將現象的產生歸結於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或主體。

順逆者,謂雜染順逆故、清淨順逆故,是說緣 起順逆。雜染順逆者,或依流轉次第說,謂無 明緣行,如是等順次第說。或依安立諦說,謂 老死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趣滅行,如是等 逆次第說。清淨順逆者,謂無明滅故行滅,如 是等順次第說。由誰無故老死無?由誰滅故 老死滅?如是等逆次第說。應如是觀緣生起 義。一切皆是緣生,唯除法界法處一分諸無 為法。為捨執著無因不平等因我故觀察緣 生。

26
白話直譯
什麼是緣?有幾種緣?為什麼要觀察緣的義理?所謂因故、等無間故、所緣故、增上故,這就是緣的義理。一切都是緣。為了捨棄執著我為因的法,故觀察緣。因緣,指的是阿賴耶識及善習氣,與有漏、無漏諸法,依次第作為因緣。阿賴耶識又有二種,分為成熟與加行。成熟,是諸生得法的因緣。加行,是諸方便法及未來世其他阿賴耶識的因緣。又加行阿賴耶識,是指此生中現行轉識等所熏集的。善習氣,是指順解脫分的習氣,由此習氣作為出世間證等流法的緣而生,能與出世法作為因緣。又自性故、差別故、助伴故、等行故、增益故、障礙故、攝受故,這些是因緣的相狀。應知此中,以自性等六種因相顯示因緣義,所謂自性、差別兩句建立能作因,餘句依次建立俱有、相應、同類、遍行、異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因是什麼?。條件(緣)有哪些?。為什麼要觀察因緣呢?。所謂的「緣」,是指因故、無間故、所緣故以及增上故這四種條件。。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條件(緣)所構成的。。為了放下將「我」視為原因的執著,而觀察條件。。所謂的因緣,是指阿賴耶識和善的習氣,與各種有漏或無漏的法,按照一定的順序相互作用,從而構成因緣。。阿賴耶識還可以分為兩種,分別是成熟(果報)與加行(造作)。。根機成熟,是眾生能夠領悟佛法的前提條件。。所謂的加行,是指各種方便的方法,以及在未來世中,讓阿賴耶識繼續運作的因緣。。所謂的『行阿賴耶識』,是指在這一生中,意識在運作與轉化時,所留下的種子種植與累積。。所謂的「善習氣」,是指那些符合解脫方向的心理慣性。因為這種習氣是以出世間的證悟法為條件而產生的,所以它能成為達成出世間法(解脫)的因緣。。此外,自性、差別、助伴、等行、增益、障礙、攝受這七種因素,就是因緣的各種相狀。。請知道,這裡是用「自性」等六種原因的特徵來解釋因緣的意義。其中,用關於「自性差別」的兩句話來定義「能作因」;剩下的句子則依序定義了「俱有因」、「相應因」、「同類因」、「遍行因」和「異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特定法(現象)生起的條件。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緣」是指促使果法生起的各種條件,用以分析因果關係的具體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的提問,旨在分析法生起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通常探討四緣(因緣、等無間緣、共時緣、所緣),用以說明現象生起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觀察「緣」(條件)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透過分析法如何依緣而生,能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與依他起性。

    本句定義了「緣」的四種組成部分。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任何法之生起皆需依此四緣:主導的「因」、時間連續的「無間」、對象依止的「所緣」以及促成生起的「增上」。

    本句強調萬法皆依因緣而生,不存在獨立自存的實體。
    在《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的分析框架中,這說明瞭所有現象的生起都必須依賴特定的條件(緣)聚合而成,體現了依他起性的基本義理。

    本句說明破除「我執」的修行路徑。
    在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因緣生起,並無一個恆常、獨立的「我」作為主宰或主因。
    透過觀察「緣」(條件)的運作,能體悟到結果是由多種條件聚合而成,而非由一個實體性的「我」所決定,從而捨棄將自我視為因法的錯誤見解。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中「因緣」的構成。
    說明阿賴耶識及其內含的善種子(習氣),與其他有漏(染污)或無漏(清淨)的法,在特定的順序與條件下相互作用,共同推動生命運作與解脫的過程。

    此處依瑜伽師地之義,將阿賴耶識分為「成熟」與「加行」。
    成熟是指作為過去業力結果的果報識(Vipāka);加行則是指在業力運作過程中,由意志造作而產生的種子變異或趨向,強調其能動的造作性質。

    本句說明領悟佛法需具備內在的成熟度。
    在瑜伽行派的因果體系中,外在的教法(緣)必須與內在成熟的根機(因)相應,方能產生證悟的果報。

    本句說明「加行」(積極修行)的功能。
    在瑜伽師地與雜集論體系中,加行不僅是當下的修行手段(方便法),更是種植種子於阿賴耶識中,以決定未來世心識狀態與修行進展的關鍵因緣。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的動態運作機制。
    意識的現行活動會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使業力種子在藏識中不斷累積與轉化,體現了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互為因果的循環過程。

    本句解析「習氣」(Vāsanā)在瑜伽行派阿毘達磨體系中的正向作用。
    習氣通常指潛在的慣性,而「順解脫分」的善習氣是指透過修行而形成的、導向解脫的心理傾向。
    這種習氣與出世間的證悟法相互依存,既是由證悟法為緣而生,又能反過來支持進一步的出世間證悟,形成正向的因果鏈接。

    本句詳細列舉了瑜伽行派阿毘達磨體系中因緣的七種分類,用以分析萬法生起時,各種條件如何透過不同的運作機制(如輔助、阻礙、攝受等)共同促成結果。

    本段文字屬於阿毘達磨論典對「因」的分類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因緣被細分為不同類別,以說明法與法之間如何產生影響。
    此處說明瞭如何透過對「自性」等特徵的描述,將因緣分為六類:能作因(直接促成結果的因)、俱有因(同時存在且相互支持的因)、相應因(心與心所相互依賴的因)、同類因(性質相同而能延續的因)、遍行因(普遍存在於所有法中的因)以及異熟因(業力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因)。

名相註解
  • 義故:指目的、理由或意義。
  • 因故: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主因。
  • 無間故:前法滅後法生,兩者之間無間隔,使後法能立即生起。
  • 所緣故:心意識所對待、依止的對象。
  • 增上故:主導或促使結果生起的強大助力。
  • 緣義:條件、助緣的含義。
  • 因法:指將某事物視為產生結果之主因的法理,此處特指誤將「我」視為主宰之因的見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亦稱藏識,負責儲藏一切經驗的種子。
  • 善習氣:儲藏在阿賴耶識中,傾向於產生善果的潛在習性或種子。
  • 成熟:梵文 Vipāka,指業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狀態。
  • 加行:指由意志或造作而引起的心理活動,用以塑造未來的果報。
  • 得法:領悟佛法、獲得正見或證悟真理。
  • 方便法: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權宜之法。
  • 現行:種子成熟而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現象。
  • 燻集:意識活動在藏識中留下印象(種子)的過程。
  • 順解脫分:指符合、導向解脫之特質或法門。
  • 等流法:指性質相同、相續不絕或相契合的法。
  • 出世法:超越世俗輪迴、導向涅槃的法。
  • 自性故: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作為生起條件。
  • 差別故:指因對立或差異而促使另一方生起的條件。
  • 助伴故:指輔助、陪伴而共同運作的條件。
  • 等行故:指與之同步、等量運行的條件。
  • 增益故:指使事物增加、增長的條件。
  • 障礙故:指因阻礙而導致特定結果的條件。
  • 攝受故:指包容、承接或支持的條件。
  • 因緣相:因與緣的特徵或分類方式。
  • 因緣義:指事物產生、運作的條件與原因。
  • 能作因:能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原因。
  • 俱有因:同時存在且相互支持,使法能成立的因。
  • 相應因:專指心與心所之間相互依賴、共同運作的因。
  • 同類因:性質相同,能使同一類法持續產生的因。
  • 遍行因:普遍存在於所有法中,作為基礎的因。
  • 異熟因:指業力種子在未來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因。

云何緣?幾是緣?為何義故觀緣耶?謂因故、等 無間故、所緣故、增上故,是緣義。一切是緣。為 捨執著我為因法故觀察緣。因緣者,謂阿 賴耶識及善習氣,與有漏無漏諸法,如其次 第為因緣故。阿賴耶識復有二種,謂成熟及 加行。成熟者,是諸生得法因緣。加行者,是 諸方便法及當來世餘阿賴耶識因緣。又加 行阿賴耶識者,謂於此生中現行轉識等之 所熏集。善習氣者,謂順解脫分習氣,由此習 氣用出世間證等流法為緣生故,能與出世 法作因緣。又自性故、差別故、助伴故、等行故、 增益故、障礙故、攝受故,是因緣相。當知此中 以自性等六種因相顯因緣義,謂自性差別 兩句建立能作因,餘句如其次第建立俱有、 相應、同類、遍行、異熟因。

27
白話直譯
自性,是指能作因的自性,依因的自性建立能作因。應知一切因皆屬能作因,為了顯示差別義,另立助伴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自性」,是指一種能夠成為原因的本質。因為能夠產生結果的能力,正是根據這個原因本身的自性而建立的。。應當知道,所有的因都包含在「能產生結果的因素」之中。為了說明不同因的功能差異,因此另外區分出助因、伴因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因果論中的「自性」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自性是指法(dharma)不可或缺的本質。
    此處說明「能作因」的效能並非外在附加,而是內在於該法的自性之中,故自性即是其能作因的本質。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對「因」的分類邏輯。
    從總體而言,所有因都具有產生果的功能(能作因);但為了精確分析因果運作的機制,需將其細分為主導的因與輔助的因(如助因、伴因),以顯現其功能上的差別。

名相註解
  • 助因:輔助主因以產生結果的因。
  • 伴因:與主因同時存在並共同作用的因。

自性者,謂能作因自性,依因自性建立能作 因故。當知一切因皆能作因所攝,為顯差別 義故,復別建立助伴等因。

28
白話直譯
差別,是指能作因的差別,略有二十種:一、生能作,指識與識的和合,因這種和合,原本沒有的現在生起。二、住能作,指食對已生及求生的有情,因其力量生起後能相續不斷。三、持能作,指大地對有情,承載使其不墮落。四、照能作,指燈對諸色,能破除黑暗障礙。五、變壞能作,指火對薪柴,使其相續變異。六、分離能作,指鐮刀對所斷物,使連屬之物分成兩部分。七、轉變能作,指工巧智等對金銀等物,將其部分轉變成不同形相。八、信解能作,指煙對火,藉此推知火雖不現見卻必存在。九、顯了能作,指宗、因、喻對所成義,由此獲得正確決定。十、等至能作,指聖道對涅槃,藉此證得彼果。十一、隨說能作,指名、想、見,因名字執取形相而隨起執著與說法。十二、觀待能作,指觀待此因而於彼生起欲求,如飢渴追求飲食,因而成為欲生之因。十三、招引能作,指懸遠緣,如無明對老死,因異位展轉招感未來有。十四、生起能作,指鄰近緣,如無明對行,因無間而生起未來有。十五、攝受能作,指所餘緣,如田、水、糞等對穀物生長,雖由自種所生,卻能增強其力。十六、引發能作,指隨順緣,如臣事王使王歡喜,因隨順而引發。十七、定別能作,指差別緣,如五趣緣對應五趣果,因為各自的自性不同而招感各自的果報。十八、同事能作,指和合緣,如根不壞、境界現前、作意正起對應所生識,因為要成就自身所作必須依賴其他能作。十九、相違能作,指障礙緣,如雹對穀物,能損害對方。二十、不相違能作,指沒有障礙,如穀物沒有障礙,與前述相違。在這些能作因的差別中只說識和合等,是為了舉出綱要,讓諸位智者依此一面類推其他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差別」,是指能造成差異的因緣,大致有二十種。第一種是「首次產生」,是指意識與名色結合,讓原本不存在的生命在現在產生。。兩種能維持運作的狀態,是指那些因對生存的渴望與養分而出生,以及追求投生的眾生。由於這種力量,他們出生後生命流轉便不再中斷。。第三種支撐的功能是指大地,它承載著眾生,讓眾生不會墜落。。所謂的「四方照亮」的能力,是指燈光照射各種物質色相,從而消除黑暗的阻礙。。在五種轉變中,所謂的『壞能作』,就像火燒木柴一樣,讓木柴在持續的過程中發生改變。。第六種是分離的作用,就像用鐮刀或鋸子切斷,讓原本相連的東西分成兩部分。。第七種能力是能將事物轉變,就像工匠的技巧一樣,能把金、銀等物質轉化成不同的樣子。。第八種信解是指像看到煙就推論有火一樣,透過這種類比方式,在沒有直接看到對象的情況下也能得知真相。。第九是展現如何建立論點,也就是透過提出論題、理由、例證以及預期的結論,藉此得出正確的判定。。十種等至能產生結果,是指聖道以涅槃為目標,透過聖道才能證悟涅槃。。第十一種能力是「能隨順說法而顯現」。這指的是名稱、想像與見解;因為眾生習慣透過名稱來捕捉相狀並產生執著,所以(佛)能隨順這些認知而起說教化。。第十二種是「觀待」作為能作因。意思是因為期待或依賴這個條件,所以對那個目標產生了追求的慾望,就像飢渴的人會追求飲食一樣。因此,這個期待的條件就成了產生慾望的原因。。第十三種是「招引的能作因」,也就是指遙遠的條件。就像無明會導致老死一樣,因為這個原因,眾生在不同的生命狀態中不斷輪迴,招來了未來的生存。。這十四種能促使法生起的因素,稱為「鄰近緣」。例如無明會導致「行」的產生,因為有了這個條件,接下來的法才會接續生起。。在十五種攝受緣中,「能作」是指除了主因之外的其他條件。就像種穀物需要田地、水分和肥料一樣,雖然植物是由種子長出來的,但這些條件能增加種子的力量,使其順利生長。。第十六種是「引發能作」,也就是所謂的「隨順緣」。就像臣子侍奉國王使國王高興,這是因為隨順而產生的引發作用。。這十七種定力的區別能產生不同的結果,這就稱為「差別緣」。就像導致投生五趣的原因會對應到五趣的果報一樣,是因為每種原因的本質不同,所以才會招來各自不同的結果。。這十八種共同作用的因素稱為「能作」,也就是一種和合的緣分。例如,感官功能正常、對象出現在眼前、注意力正確地集中,才能產生意識。這是因為要完成自己的作用,必須依賴其他能產生作用的因素。。十九種相違中的「能作」,是指障礙緣。就像冰雹會損害穀物一樣,它能對對方造成損害。。第二十種是不相矛盾的能作能力,也就是沒有障礙,如同穀物般互不阻礙,這與前述情況相反。。在這些能作為原因的各種區分中,僅說明瞭像「意識結合」等情況,是為了提供大綱,讓有智慧的人能根據這一部分,類推思考其餘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差別因」,即導致眾生在果報、資質或存在狀態上產生差異的原因。
    其中「一生能作」是指生命起始的因緣,強調意識(識)與物質/精神組成(名色)的結合,是從「無」到「有」的生命誕生之關鍵點。

    本句說明輪迴相續的動力機制。
    在瑜伽部阿毘達磨體系中,眾生能持續投生並維持生命流轉,依賴於「食望」(業力養分與生存慾望)以及「求生」的意向。
    這兩種力量確保了心相續在死後能迅速接續,而不至中斷。

    本句分析色法中地大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地大具有「持」的特性,即提供穩固的承載力。
    此處說明大地承載有情眾生,使其不至墜落,是物質世界對生命存續的最基本支持。

    本句分析光明的功能。
    以燈光能照亮物質色相並消除黑暗為喻,說明「能作」(能力)如何排除障礙以顯現對象。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此類分析常用於說明心識或法性如何破除無明(闇障)而顯現真理。

    本句解釋『五變』中關於『壞』的能作效能。
    以火燒薪為喻,說明能作(因)如何作用於對象,使其在相續的過程中產生變異與毀壞,是用於分析法相轉化過程的論述。

    本句說明「分離能作」的定義,即透過某種外力(如切割)破壞原有的連續性,使單一連屬之物變為兩個獨立部分,是用以解釋因果效能中「分離」特性的具體例證。

    此處在分析一種改變物質形態的能力(能作),以工匠的技巧(工巧智)為喻,說明將金銀等物質轉化為不同相狀的過程,屬於對物質轉化能力的論述。

    本句說明「比量」的認知方式。
    在佛教邏輯學(因明)中,比量是指透過已知的事實(煙)來推論未知的事實(火)。
    此處將其列為信解的一種,說明即便缺乏直接的現量(現見),仍能透過邏輯推論達成正確的認知與信解。

    本句論述佛教因明學(Hetuvidya)中建立論證的結構。
    透過「宗、因、喻」三支配合「望所成義」的目標,能使論證嚴謹,從而獲得正確且確定的結論,避免謬誤。

    本句闡述「十等至」之功能,說明其作為聖道之基礎,而聖道則是證悟涅槃的直接原因,強調修行從定到道的因果遞進關係。

    本句論述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顯現的教化能力。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眾生對現實的認知過程是由「名」(語言標記)、「想」(概念建構)與「見」(主觀見解)所組成,並對此產生執著。
    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能隨順這種名相的運作邏輯而採取相應的表現或說法,以方便眾生理解。

    本句討論「觀待」作為一種能作因(efficient cause)的運作機制。
    在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中,「觀待」是指結果必須依賴於某個條件的存在才能產生。
    此處以飢渴(條件)導致追求飲食(慾望)為例,說明主體因缺乏某物而產生的依賴感,成為驅動慾望生起的直接原因。

    本句解釋輪迴中「招引」的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某些因緣雖非直接觸發,但作為「遠緣」能主導生命投生的方向。
    以十二因緣為例,無明是導致老死的遠因,使眾生在不同境界(異位)中不斷循環,進而招致後續的生存(有)。

    本句說明緣起法中的「鄰近緣」。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鄰近緣是指最直接促使果法生起的條件。
    以十二因緣為例,無明是「行」的鄰近緣,使後續的造作(行)得以接續產生。

    本段說明「能作緣」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因果論中,事物的生起需主因與助緣配合。
    能作緣是指那些雖非直接種子,但能提供必要環境或能量,使種子潛能得以顯現的輔助條件。

    本句說明「隨順緣」的定義與作用。
    隨順緣是指雖非直接導致結果的根本原因,但能提供有利條件,使結果得以順利產生的輔助緣。
    以臣事王為喻,說明順應對方需求能引發正面結果。

    本句說明定力種類的差異如何導致不同結果。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不同的定(如禪定、等持等)具有不同的自性(特質),因此作為「緣」(條件)時,會導向性質相應的果報,體現了因果律中「自性決定果報」的原則。

    本段分析意識生起的條件。
    在瑜伽部體系中,識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需多種條件(緣)協同運作。
    此處強調「和合緣」的作用,說明感官(根)、對象(境)與注意力(作意)必須同時具備,方能促成識的生起,體現了因緣生法的精密心理分析。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中「相違」(contrariety)的分類。
    此處的「能作」是指一種具有主動破壞力的障礙緣,能直接導致對立方的損毀或使其無法成立。
    以冰雹損害穀物為喻,說明障礙緣如何透過主動的損害作用來阻止對方的存在或生長。

    本句在分析能力的分類,定義「不相違能作」為功能運作時互不幹擾、可共存的狀態(無障礙),與前文所述的「相違」(互相排斥、不能共存)相對立。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寫邏輯。
    在分析能產生結果的條件(能作因)之差別時,作者不詳盡列舉所有細項,而以「識和合」為代表性綱要,使讀者能依此邏輯類推其他相似的因果關係,體現了佛典中「舉一反三」的教學方式。

名相註解
  • 差別因:導致結果產生差異的條件或原因。
  • 一生能作:指首次促成生命或現象產生的因緣。
  • 二住:指能維持生命相續、促使投生的兩種狀態或條件。
  • 食望:指維持生存的業力養分(食)與對生存的渴望(望)。
  • 持:指支撐、承載的功能。
  • 大地:指地大(Earth element),在色法中具有堅固、承載的特性。
  • 四照:指光芒向四方擴散,全面照亮的能力。
  • 闇障:指因黑暗而產生的視覺阻礙,在法義上常比喻為無明。
  • 五變:五種轉變或變異的過程。
  • 壞能作:能導致毀壞、分解或轉化為他相的效能。
  • 分離能作:指能使原本相連的事物分開的效能或因緣。
  • 連屬物:指在空間或性質上相互連接、連續的事物。
  • 工巧智:精巧的技術或工藝知識,在此指能改變物質形態的技巧。
  • 轉變能作:指能夠使事物的形態或性質發生轉移、變化的能力。
  • 信解:對佛法產生信心並透過理智理解而獲得的確信。
  • 比量:佛教因明學術語,指透過邏輯推論而得知對象,而非直接感知。
  • 現見:指直接的感官知覺或直觀,即「現量」。
  • 宗:論題,即欲證明之主張。
  • 喻:例證,用以證明理由正確的實例。
  • 望所成義:預期達成的結論或目的。
  • 正決定:正確且確定的判定。
  • 十等至:指十種禪定或心意識的專注狀態,是通往解脫的修行階位。
  • 聖道:指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四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
  • 涅槃:指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為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 隨說能作:指能隨順眾生的語言描述、概念認知或名相而顯現相應之法。
  • 名想見:名指語言名稱,想指概念表象,見指主觀見解。此三者為眾生建構認知對象的過程。
  • 取相:指對事物的外在特徵或概念標記進行捕捉、認定並視其為實有的行為。
  • 觀待:佛教因果論術語,指結果依賴於某種條件而生,或稱「待」。
  • 能作:能使結果產生的作用或原因,指能作因。
  • 招引能作:指能引起後續果報、吸引眾生投生的主動因緣。
  • 遠緣:指非直接觸發但具有深遠影響的間接條件。
  • 異位:指不同的生命層級或六道的不同境界。
  • 鄰近緣:指最直接、最接近地促使法生起的條件。
  • 隨順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緣,指能使果法容易產生的輔助條件,雖非直接原因,但能提供適宜的環境。
  • 十七定:指《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中所分類的十七種定。
  • 差別緣:指能使結果產生區別的條件或原因。
  • 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種輪迴去處。
  • 同事:共同作用的條件或因素。
  • 和合緣:使多種條件協調一致、共同運作的緣分。
  • 障礙緣:指阻礙某法生起、維持或運作的條件。
  • 不相違:指兩種法或功能不互相排斥,可以同時存在或運作。
  • 識和合:意識與其他心所或對象的結合、共同運作。
  • 類思:類推思考,指根據已知的一項原則去推論其他相似項目的方法。

差別者,謂能作因差別略有二十種:一生能 作,謂識和合望識,由此和合所作本無今有 故。二住能作,謂食望已生及求生有情,由 此勢力生已相續不斷故。三持能作,謂大地 望有情,載令不墮故。四照能作,謂燈望諸色, 了闇障故。五變壞能作,謂火望薪,令彼相續 變異故。六分離能作,謂鎌望所斷,令連屬物 成二分故。七轉變能作,謂工巧智等望金銀 等物,轉彼方分成異相故。八信解能作,謂煙 望火,由此比知不現見故。九顯了能作,謂宗 因喻望所成義,由此得正決定故。十等至能 作,謂聖道望涅槃,由此證彼故。十一隨說能 作,謂名想見,由如名字取相執著隨起說故。 十二觀待能作,謂觀待此故於彼求欲生,如 待飢渴追求飲食,由此是彼欲生因故。十三 招引能作,謂懸遠緣,如無明望老死,由此異 位展轉招當有故。十四生起能作,謂隣近緣, 如無明望行,由此無間生當有故。十五攝受 能作,謂所餘緣,如田水糞等望穀生等,雖自 種所生,然增彼力故。十六引發能作,謂隨順 緣,如臣事王令王悅豫,由隨順引發故。十 七定別能作,謂差別緣,如五趣緣望五趣果, 由差別自性招別別果故。十八同事能作,謂 和合緣,如根不壞、境界現前、作意正起望所 生識,以成自所作必待餘能作故。十九相違 能作,謂障礙緣,如雹望穀,能損彼故。二十 不相違能作,謂無障礙,如穀無障,與上相違。 於此能作因差別中唯說識和合等者,且舉 綱要為諸智者依此一方,類思餘故。

29
白話直譯
助伴,指諸法共同生起,必定沒有缺減,如四大種及所造色隨其應有,並非一切聚合都一定有四大及所造色等。如果在這裡有這麼多數量,這些必定同時生起,彼此不會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助伴」,是指許多法共同產生,並確保結果完整沒有缺失。例如四大元素和由其構成的物質會根據情況而存在,但並不是所有的法之聚集都一定包含四大元素或物質。。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有這樣的認知衡量,它們一定會同時產生,且彼此不能分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助伴緣」,指與結果同時產生並提供支持,使結果圓滿無缺的條件。
    文中以物質法(四大種與所造色)為例,說明其在構成某些聚(集合體)時的作用,並強調並非所有法之聚集(如心法聚集)都必然包含物質成分。

    本句論述心法共時性的原則。
    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中,若具備某種認知量度,則相關的心法必須同時生起,彼此不可分離,說明瞭心王與心所或心所之間共生不離的特性。

名相註解
  • 助伴:指與結果共生並提供支持的條件,使結果圓滿無缺。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所造色:由四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
  • 聚:指法之聚集或集合體。
  • 量:指認知、衡量或量度,在阿毘達磨中常指認知的準則或量論(Pramana)。

助伴者,謂諸法共有而生,必無缺減,如四大 種及所造色隨其所應,非一切聚定有四大 及色等所造。若於是處有爾所量,此必俱生, 互不相離。

30
白話直譯
等行,指諸法共同等行所緣,必定沒有缺減,如心與心法。前面說助伴,決定在俱有因中只說大種及所造色;這只是簡略列出綱目,因為心與心法彼此不相離的性質確定,所以也屬於助伴。如果如此,就不應該另外立相應因,因為諸心與心法也都屬於共有因所攝。雖然如此,義理上仍有不同,指諸法共同等行所緣彼此不相離,因為這種等行而立相應因,不只是共有的意義,如心與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等行」,是指許多法共同具有的對象(所緣),且這個對象是完整沒有缺失的,例如心意識將心法作為其對象。。前文在討論助伴因時,已確定在俱有因的範圍內,僅討論大種與所造色。。這裡只是簡單地列出大綱。因為心與心法在性質上確定是互不分離的,所以也可以將它們歸類在「輔助」與「伴隨」的關係之中。。如果是這樣,就不需要單獨設定「相應因」這個類別,因為所有的心與心法都已經被包含在「共有因」之中了。。雖然如此,但義理不同。是指某些法具有共同的運作方式,且其對象互不分離,因為這種共同運作才稱為「相應因」,而非僅僅是因為具有共同的性質,例如心與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所緣」(對象)。
    「等行」在此指一種共相的對象屬性,強調某些心法在面對特定對象時,其對象的性質是共有且完整的,不會因主體而產生缺損。

    本句探討因果論中的「俱有因」。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因分為主因與助伴因(輔助因)。
    此處說明在俱有因(與果同時存在且相互影響的因)的範疇中,僅限於討論物質層面的「大種」(地水火風)及其衍生的「所造色」。

    本句說明心(心王)與心法(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心與心法雖功能不同,但在生起時互不分離。
    此處將這種不可分離的特性,歸納為「助」與「伴」的邏輯關係,用以解釋心理運作的協同機制。

    此段落屬於對因緣分類的邏輯辯證。
    作者指出,若採納前述觀點,則「相應因」與「共有因」在義理上會產生重疊。
    由於心(意識)與心法(心所)的共生關係已能由「共有因」來解釋,因此不再需要獨立設定「相應因」這一名相。

    本段旨在區分「相應因」與一般的「共有義」。
    相應因(samprayuktaka-hetu)特指心與心法之間,因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功能同步而形成的因果關係。
    這與單純的性質共有不同,強調的是功能上的同步運作(等行)與對象的不可分離性。

名相註解
  • 等行:指諸法共有且不增不減的對象屬性。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心:指主體意識,即心王。
  • 共有因:指多個法同時產生,且彼此相互支持、共同成就的因緣。

等行者,謂諸法共有等行所緣必無缺減,如 心心法。前約助伴,決定建立俱有因中唯說 大種及所造色者;此但略摽綱目,以心心法 互不相離性決定故,亦助伴攝。若爾,不應別 立相應因,諸心心法亦共有因所攝故。雖爾, 然義有異,謂諸法共有等行所緣互不相離, 此等行故立相應因,非唯共有義,如心心 法。

31
白話直譯
增益,指前世修習善、不善、無記法,能讓後世善等諸法逐漸增長,後後生起。前世修習,指先前多次修習現行的意義。後世逐漸增長、後後生起,指因為那樣長養諸種子,於未來世同類法會增勝而生起。如此諸法能作為相似增長的因,所以立同類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增益』,是指因為之前修習了善法、不善法或無記法,使得之後的善法等各種狀態能不斷增強,並在後續接連產生。。所謂的前際修習,是指在過去多次練習後,現在所顯現出的行為或心理狀態。。在後期的過程中不斷增長強大後,後來所產生的結果,是指因為之前培育了各種種子,所以在未來世中,就依照那些增強的種子種類而出生。。像這樣能使相似之法共同增長的因,因此被稱為「同類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增益』的運作機制。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過去的修習(習慣性行為)會形成一種傾向,導致未來相應的心理狀態(善、不善或無記)能更強而有力地、連續地生起,體現了因果在心理習氣上的延續性。

    本句定義「前際修習」,說明心理狀態的形成源於過去反覆的練習與習慣(數習),這些過去的累積在當下轉化為實際的心理運作(現行)。
    這體現了瑜伽部對於「習氣」與「現行」之間因果關係的論述,強調現行的心理活動是由前際的重複修習所驅動。

    本段描述種子生起果報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業力以「種子」形式儲藏,經過長養使力量增強(增勝),最終在適當的時機(未來世)成熟並顯現為對應的果報。

    此處論述因明學(佛教邏輯學)中的推理機制。
    同類因(Sadharmya-hetu)是指推理的理由(因)與被論對象(宗)以及欲證之法(結)在性質上屬於同一類別,能透過這種類比的相似性來建立有效的推論。

名相註解
  • 前際/後際: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即因與果的時間序列。
  • 前際:指前一剎那或之前的時間段。
  • 修習:指反覆練習以養成習慣或達到某種境界。
  • 增勝:指力量的增強或成熟,使種子具備生起果報的能力。
  • 後際:指時間上的後段或果報顯現的界限。

增益者,謂前際修習善不善無記法故,能令 後際善等諸法展轉增勝後後生起。前際修 習者,謂先所數習現行義。後際展轉增勝後 後生起者,謂由彼長養諸種子故,於未來世 即彼種類增勝而生。如是諸法能為相似增 長因,故立同類因。

32
白話直譯
障礙,指隨著多次修習諸煩惱,所有煩惱都會相續增長堅固,導致相續遠離涅槃。這是遍行因,不只是讓相似煩惱增長。為什麼呢?若有隨習貪等煩惱,都會讓瞋等一切煩惱相續增長堅固,因為這種深重束縛而障礙解脫,所以建立遍行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障礙」,是指因為習慣性地產生各種煩惱,讓心中的種種迷惑不斷增長並根深蒂固,導致生命相續遠離涅槃的解脫。。這種遍行因,不只是讓潛在的相似煩惱增加。。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心中有貪欲等隨習的煩惱,會讓瞋心等所有煩惱不斷增長且變得根深蒂固。因為這種深重的束縛,很難獲得解脫,所以這裡建立了「遍行因」的概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障礙的形成機制:煩惱透過反覆的「習」(習慣/習氣)而形成慣性,使惑類在心識相續中不斷強化,最終成為阻隔,使心靈無法趨向涅槃。

    本句探討煩惱產生的因緣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阿毘達磨體系中,遍行因是指在所有心念中普遍存在的心理因素,其作用不僅在於強化潛在的「相似煩惱」,更為後續顯現的實際煩惱提供基礎。

    此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邏輯根據、因果關係或法義內涵的詳細分析。

    本句說明煩惱的遞增與強化機制。
    隨習(潛在習氣)會觸發並強化顯現的煩惱(如瞋心),形成相續不斷的惡循環。
    這種深層的心理束縛是導致眾生難以解脫的核心原因,因此在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中,將其定義為「遍行因」,指在所有不善心中普遍存在的造作原因。

名相註解
  • 惑:迷失真理的錯覺或煩惱。
  • 相似煩惱:指尚未顯現為強烈情緒或行為,但潛在於心識中、與煩惱性質相似的微細煩惱(種子)。
  • 隨習:指潛在的習氣或慣性,雖未顯現但具有觸發煩惱的潛能。

障礙者,謂隨所數習諸煩惱故,隨所有惑皆 得相續增長堅固,乃令相續遠避涅槃。此遍 行因,非唯令相似煩惱增長。所以者何?若有 隨習貪等煩惱,皆令瞋等一切煩惱相續增 長堅固,由此深重縛故障解脫得,是故建立 遍行因。

33
白話直譯
攝受,指不善及善有漏法能攝受自身,因此就是異熟因。由此能引攝未來必定不相似、無覆無記自體所攝的異熟果,因此以攝受的意義建立異熟因。善有漏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區別無漏,因為違背生死,不能感異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攝受」,是指不善的或是有漏的善法,能將其自身的業力種子包含在內,因此成為產生異熟果的因。。因為這能導致未來產生一種性質完全不同、且不帶善惡染污的「異熟果」,所以用「攝受」這個意思來定義什麼是「異熟因」。。有漏的善言與無漏的善言是不同的。無漏的言說因為能對治生死,所以不會產生導致輪迴的異熟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攝受」是指有漏的善法或不善法,能將未來果報的種子包含在自身之中,使其具備產生「異熟」(即業報)的能力,故稱為異熟因。

    本段討論「異熟因」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熟因是指能導致未來產生「異熟果」的因。
    異熟果的特點是「不相似」(果與因的性質不同)且「無覆無記」(中性,不屬善或惡),因此將這種能引導出特定結果的性質稱為「攝受」,進而建立「異熟因」的概念。

    本句旨在區分「有漏善」與「無漏善」的差異。
    有漏之善雖是善業,但仍有漏染,會感得異熟果而於三界受生;而無漏之善(如四聖諦之言)則能對治生死,不產生輪迴的果報,是導向解脫的因。

名相註解
  • 異熟果: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其性質與原因不同,且屬無記。
  • 無覆無記:無覆指沒有煩惱的遮蔽,無記指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 一向不相似:指果報的性質與原因的性質完全不同(例如善因產生樂果,但樂果本身是無記的)。
  • 違生死:指對治、消除或不再陷入生死的輪迴。

攝受者,謂不善及善有漏法能攝受自體故, 即是異熟因。由此能引攝當來一向不相似 無覆無記自體所攝異熟果故,即攝受義建 立異熟因。善有漏言為簡無漏,由違生死故 不能感異熟果。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