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十八空論

T31n1616_001
1

十八空論

2

龍樹菩薩造

3

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4
白話直譯
問:空既然無分別,為何會有十八種分類?答:為了顯示人無我、法無我是所有法的共通特性,現在依諸法種類不同,分開說成十八種。是哪十八種?一、內空;二、外空;三、內外空;四、大空;五、空空;六、真實空;七、有為空;八、無為空;九、畢竟空;十、無前後空;十一、不捨離空;十二、佛性空;十三、自相空;十四、一切法空;十五、無法空;十六、有法空;十七、無法有法空;十八、不可得空。將這十八種合為十六空,是因為有兩種意義,所以立十六空:一是體性,二是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既然「空」是沒有分別的,為什麼還能區分為十八種不同的空呢?。回答:為了說明「人無我」與「法無我」是所有現象的共同特徵,現在根據不同類別的法,將其詳細分為十八種空。。是指什麼呢?。這裡列出了十八種不同的「空」:第一是內在的空,第二是外在的空,第三是內外皆空,第四是四大元素皆空,第五是對於「空」本身的空,第六是真實的空,第七是有為法(組成之物)的空,第八是無為法(不造之法)的空,第九是最終徹底的空,第十是沒有前後時間之分的空,第十一是不離開空性的空,第十二是佛性的空,第十三是事物自身特性的空,第十四是所有法皆空,第十五是沒有法的空,第十六是有法的空,第十七是沒有法且有法的空,第十八是不可得的空。。將這十八種空合而為十六空。之所以建立十六空,是因為包含兩個義理:一是體,二是用。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論理上的質疑:若「空」之本質是超越對立與區分的絕對狀態(無分別),則在邏輯上不應再將其細分為十八種不同的類別。
    此為論著中常見的「破立」結構,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出後續對「空」之權實、次第或層次的詳細闡述。

    本句說明「十八空」的設定目的。
    首先確立「人無我」(指個體自我不存在)與「法無我」(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自性)是所有法的普遍共性(通相)。
    為了讓修行者能針對不同性質的法(如心法、色法等)逐一破除執著,因此將此通相細分為十八種具體的空相。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語,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名相的詳細定義與解釋,是論典中常見的導引式問句。

    本段為《十八空論》的核心名相清單,旨在透過由淺入深、由相到性、由對立到圓融的十八種層次,層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從個體的內外(內外空)到物質基礎(四大空),再到對空性的再否定(空空),最終導向不可得的絕對空性,體現了般若中道破相顯性的邏輯遞進。

    本文說明從十八空歸納至十六空的邏輯。
    其核心在於將現象區分為「體」(本質、體性)與「用」(作用、顯現)兩大義理,透過體用的對應關係,將原本的十八種分析整合為十六種空相,以建立更系統化的空性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空:指法性空,即一切法無自性,非實有。
  • 無分別:指超越主客對立、不作二元區分的狀態,或指本質上的同一性。
  • 人無我: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我(我執)。
  • 法無我: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依因緣而生,無恆常實體(法執)。
  • 通相:指所有對象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 十八空:指將空性依據不同的法類,詳細分析出的十八種空相。
  • 四大空: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皆為虛幻不實。
  • 空空:指對「空」這一概念的執著亦需被否定,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將空視為一種實體。
  • 有為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本質是空。
  • 無為空:指不依條件而成立的法(如涅槃、空性本身)亦不具實體相。
  • 畢竟空:指在究竟義上,一切法完全 devoid of 自性,徹底空寂。
  • 佛性空:指佛性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是以空性形式存在,能令一切法轉化。
  • 十六空:佛教論述中將空性分為十六種層次或類別的分析法。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不變的體性。
  • 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隨緣顯現的狀態。

問:空無分別,云何得有十八種耶?答:為顯人、 法二無我是一切法通相,今約諸法種類不 同開為十八。何者?一內空、二外空、三內外 空、四大空、五空空、六真實空、七有為空、八 無為空、九畢竟空、十無前後空、十一不捨離 空、十二佛性空、十三自相空、十四一切法空、 十五無法空、十六有法空、十七無法有法 空、十八不可得空。合此十八為十六空,凡有 兩義故立十六空:一體:二用。

5
白話直譯
第一,內空,也叫受者空。凡夫和二乘認為六入是受者,因為能夠感受六塵的果報。現在說明只有六根,沒有能執著的主體,因為沒有執著,所以稱為受者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內空,也叫做受者空。。普通人和二乘修行者認為六入(感官)就是承受者,因為他們覺得是感官在承受六種外在對象所帶來的果報。。現在說明,這裡只有六個感官,並沒有一個能主導執著的自我;因為沒有這個執著的主體,所以說感受到的那個主體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十八空」之首。
    內空是指對內在自我(主體)的空性觀察,破除對「受者」(即感知者、經驗主體)存在實體的執著,體認到內在意識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揭示凡夫與二乘(聲聞、緣覺)在認識論上的錯誤。
    他們將「六入」(感官)誤認為一個實有的「受者」(主體),認為感官是承受外界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果報的實體。
    此處旨在破除對感官主體的執著,符合《十八空論》破除我執與法執的論理框架。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論者透過分析,指出僅有生理與心理的感官運作(六根),而缺乏一個恆常不變的「能執者」(主體)。
    既然沒有主體在執著,那麼所謂的「受者」(感受的主體)便不具有實體,即是「空」。

名相註解
  • 內空:指對內在主體、意識或自我的空性觀察,旨在破除我執。
  • 受者空:指感知對象的那個「受者」(主體)本身亦是空,並非實有。
  • 凡夫:尚未覺悟、處於迷妄狀態的普通眾生。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雖有修行但尚未達到圓滿覺悟的階段。
  • 六入: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在此指作為外界訊息進入路徑的感官。
  • 六塵:指六種外在客體(色、聲、香、味、觸、法),是感官接觸的對象。
  • 果報:指因果律下所產生的結果,此處指感官接觸六塵後產生的感受與反應。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能執:指能夠主導、掌控並產生執著心的主體(即所謂的「我」)。
  • 受者:指承受感覺、產生受領經驗的主體。

第一內空,亦名 受者空。凡夫二乘謂六入為受者,以能受六 塵果報故。今明但有六根,無有能執,以無 執故言受者空也。

6
白話直譯
第二,外空,也叫所受空。離開六外入,沒有其他法可以作為所受。如果眾生所受所用的只是六塵,內沒有能受的人,外也沒有可受的法,就是人法皆空。唯識無境,所以稱為外空。因為沒有境界,也就沒有識,這就是內空。六入沒有識,就是沒有人。沒有根塵,就是無法。所以內外二空,兩種意義互相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外空,也叫做所受空。。脫離六根的外部限制而進入,不再將任何特定的法視為可被感知或承受的對象。。如果眾生所感受、所利用的僅僅是外部的六種塵染,對內沒有一個真實的人在感受,對外也沒有一個真實的法被感受,那麼『人』與『法』就全部都是空的。。只有意識而沒有外部客體,所以稱為「外空」。。因為沒有外在的對象,也就沒有對應的意識,這就是所謂的「內空」。。當六種感官的輸入不再產生意識執著時,就沒有所謂的「自我」存在了。。沒有感官根源,也沒有外在客塵,這就是所謂的『無法』狀態。。所以內在與外在的兩種空性,其義理是互相成就、相輔相成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十八空」之次第。
    外空是指對外部客觀世界(色聲香味觸法等)之空性體認;因外部世界是意識所感知、受領的對象,故稱為「所受空」,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感知與對象的關係。
    在空論的語境下,強調若能脫離對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外感知的執著,便能體悟到沒有一個獨立、別開的「法」作為受領對象,從而破除主客對立的分別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人)」與「客體(法)」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感官對象(六塵)的運作,指出感受過程中既無恆常不變的受體(能受),也無獨立存在的客體(所受),從而推導出「人法俱空」的中觀破執義理。

    此句闡述「外空」的義理。
    指意識所感知的一切現象皆為心識的顯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客體(境)。
    當體認到外部世界並非實有,而僅是識的變現時,即稱為外空。

    本句論述「內空」的成立邏輯。
    在佛教認識論中,識(意識)必須依託於境(對象)而生。
    若能觀照到外在境界本空,則對應的內在意識亦隨之消滅,從而證得內在心識的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人」或「我」的實體執著。
    六入(六根)若不產生分別識,則無法構成虛構的「我相」,從而體現無我、空性的義理。

    本句基於《十八空論》的破執邏輯。
    根(感官)與塵(客體)是構成認知與執著的基礎,若能徹悟根與塵皆空,則不再有任何法相可得,即達至「無法」的空性境界,以此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強調「內空」(指主體、心識之空)與「外空」(指客體、環境之空)並非獨立,而是互為前提。
    若無外境之空,則內心不能離執;若無內心之空,則無法體悟外境之空。
    兩者共同構成完整的空性體悟,旨在破除對主客二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外空:指對外部環境、物質世界之空性觀察,對治對外境的執著。
  • 所受空:指意識所接收、感知的對象(所受)皆為幻化、空寂,非實有。
  • 六外: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向外感知的對象或其感官界限。
  • 無別法:指沒有區分、對立或獨立存在的法相。
  • 可受者:指能被感知、承受或接收的對象(受法)。
  • 人法俱空:指能感知的主體(人)與被感知的客體(法)皆無自性,皆為虛幻空寂。
  • 唯識:指一切現象僅由意識所顯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 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或客體。
  • 識:指對對象產生認知、分別的意識心。
  • 無識:指不再產生分別心或主客對立的意識執著。
  • 無人:指破除對個體實體(我執)的認同,體悟無我相。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接收端。
  • 塵:指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在客體。
  • 無法:指沒有實有的法相,或指超越一切名相的空性狀態。
  • 相成:指兩種義理互為條件,共同完成對空性真理的揭示。

第二外空,亦名所受空。離六外入無別法為 可受者也。若諸眾生所受所用但是六塵,內 既無人能受、外亦無法可受,即人法俱空。唯 識無境,故名外空。以無境故,亦無有識,即是 內空。六入無識,即是無人;無有根塵,即是無 法。故內外二空,兩義相成也。

7
白話直譯
第三,內外空,就是身空。這個身體的四大是內外的依靠,內依就是六根,五根都有淨色,意根也依賴這個身體,所以叫內依。外依是指外六塵,自己的身體四大,除了五根淨色外,其餘色、香等屬於外六塵,能攝持五根所以稱為外,並不是指離開身體之外。這個身體能夠承載根塵,所以叫依,根塵的所依。這些根和非根全都是空,所以稱為內外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內外空,指的是身體是空的。。身體的四大元素是內在與外在的依託。所謂內在依託就是六根:五種感官根源都有物質色相,而意根也依附於這個身體,所以稱為內依。。所謂的「外依」是指外在的六種塵染。即使是身體的四大元素,除了五根本身的淨色之外,其餘的顏色、氣味等都屬於外六塵。因為這些東西是被五根所感知和掌控的,所以稱為「外」,而不是指身體外部的空間。。這個身體能夠承載感官根源與外界對象,所以被稱為「依止」,也就是根與塵所依附的基礎。。感官根源以及非根的對象全部都是空的,所以稱為內外空。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十八空」之內外空,旨在破除對內在(心、精神)與外在(色身、物質)的實體執著。
    透過觀照身體(身空)並非實有,進而體悟內外不二且皆為虛幻的空性。

    本段討論身體(四大)作為感官運作之物質基礎的關係。
    在論述「空性」之前,先分析根(感官)與身(物質)的依附關係,說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如何依止於四大色身而存在,以此建立對「身」與「根」之物質屬性的認知。

    本段旨在釐清「外依」的定義,強調「外」並非指空間上的遠近或身體外部,而是指感知對象(六塵)與感知器官(六根)的相對關係。
    即使是身體內部的物質(四大),只要它是作為被感知的對象(如色、香),在法義上仍被歸類為「外塵」。

    本句旨在分析「身」作為物質基礎的功能。
    在論述空性之前,先定義「依」的義理:身體作為物理載體,使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得以運作與接觸。
    透過定義「依」的依附關係,進而為後續破除對身體實有的執著(論證其空性)做鋪墊。

    本句旨在闡明「內外空」的義理。
    內指六根(感官),外指六塵(客觀對象)。
    當修行者體悟到內在的感知系統與外在的感知對象皆無實體、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即達到了內外皆空的境界,破除對主客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內外空:指內在心法與外在色身皆無實體之空性。
  • 身空:指對物質身體(色身)不執著,體認其由五蘊構成,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與身體。
  • 內外所依:指內在感官與外在環境對物質基礎的依附關係。
  • 淨色:指純粹的物質色相,在此指感官器官的物質組成。
  • 意根:指心識作為覺知功能的根源,雖非物質,但其運作依附於肉體(身)之基礎。
  • 外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五根淨色:指構成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本身的物質色法,與被感知的外部色法相對。
  • 攝持:指被包含、被掌控或被感知的狀態。
  • 依:指依止,指事物運作所依附的基礎或載體。
  • 非根:指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是根所感知的外部對象。

第三內外空,謂身空也。此身四大為內外所 依,內依即六根,若五根皆有淨色,及意根並 依此身,故名內依。外依者,謂外六塵,若己身 四大,唯除五根淨色,所餘色香等屬外六塵, 攝持於五根故稱為外,非謂離身之外也。此 身能持根塵,故名為依,根塵所依也。此根及 非根皆悉是空,故名內外空也。

8
白話直譯
第四,大空,是指身體所依託的器世界。十方無量無邊全都是空,所以叫大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大空是指我們身體所處的物質環境,也就是器世界。。十方世界無量無邊,全部都是空,所以稱為大空。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大空」之層次,將修行者的身體所處的物質空間(器世界)視為空,旨在破除對物質環境與生存空間的實有執著,體現由內而外、由微至巨的破相過程。

    本句旨在闡明「大空」的涵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一切法(包括空間與物質)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當觀照到十方世界的所有空間與現象皆無自性時,這種全盤的空性即被稱為「大空」。

名相註解
  • 大空:指大乘佛教中為了破除對法之執著而設定的空性觀照。
  • 器世界:指容納眾生的物質宇宙,如容器般承載所有有情眾生與物質現象。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涵蓋整個宇宙空間。

第四大空,謂身所拪託,即器世界。十方無量 無邊皆悉是空,故名大空。

9
白話直譯
第五,空空,能夠照見真理的智慧與前四空相應,從境界得名,稱為空智。空智本身也是空,所以稱為空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空稱為「空空」。它能照見真實的相狀,並將前面四種空整合在一起;因為是根據觀察的對象而得名,所以稱作「空智」。。體悟「空」的智慧本身也是空的,所以才建立「空空」的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十八空」中的第五空(空空)。
    空空是指對「空」這一概念本身的再次否定,旨在破除對空性的執著(即「對空的執著」)。
    當修行者能照見真實相並將前四空(色空、空空等次第)融會貫通時,此種能觀照的智慧因對境而顯現,故稱之為空智。

    本句論述龍樹中觀之「空空」義。
    修行者在體悟萬法皆空後,容易對「空」產生一種執著(即空見),因此必須進一步體認到:用來觀察空的智慧(空智)本身亦無自性,亦是空的。
    如此方能破除對空的執著,達到真正的中道,不落兩邊。

名相註解
  • 真之相:指事物超越對立與執著後的真實本質(真如相)。
  • 空智:指能徹悟萬法皆空、不著相的般若智慧。

第五空空,能照真之相會前四空,從境得名 呼為空智。空智亦空,故立空空。

10
白話直譯
第六,真實空,是指真如境界的空。修行者見到內外皆空,沒有人、沒法,這個境界是真實的。真實的名稱來自分別性,性不可得叫分別性,性空就是指真實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是真實空,也就是指真實的境界本身就是空的。。修行者體悟到內在與外在全部都是空的,沒有我人,也沒有法相,這種狀態就是真實。之所以稱之為「真實」,是因為有分別心在作祟;而這種無法捕捉的本質就叫作「分別性」。本性空掉,就是真正的真空。
法義解析
  •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真實空旨在破除對「實體境界」的執著。
    此處強調不僅是主觀認知或名相的空,而是客觀所對待的真實境界(真境)本身亦無自性,是空寂的。

    本段論述「真實」與「分別」的辯證關係。
    首先確立內外皆空、無我無法的空相即是真實;接著指出「真實」這個名稱本身仍是分別心的產物(名相),而這種不可得的虛幻性質即為「分別性」。
    最終導向「性空」纔是絕對的真實空,旨在破除對「真實」一詞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實空:指超越假名與對立,揭示事物本質空性的層次。
  • 真境空:指客觀存在的真實境界(真境)亦不具實體而為空。
  • 內外:指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法。
  • 無人無法:指破除對「我」的執著(人空)與對「法」的執著(法空)。
  • 分別性: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而產生的虛構性質,非事物本然之相。
  • 性空: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是般若智慧的核心觀照。

第六真實空,謂真境空。行者見內外皆空,無 人無法此境真實,立真實名由分別性,性不 可得名分別性,性空即真實空也。

11
白話直譯
這六種空分別說明空的體性,自成次第:一、受者空;二、所受空;三、自身空;四、身所住處空;五、能照空;六、所觀境空。前四種都是所觀境空,第五是能觀的智慧空,第六是所分別的境界相貌空。又,前四是所知,第五是能知,第六是所知的相貌。第五智的空性能調伏前四種境界,這四種境界本質上是空。第六是真空,能調伏第五智,因此智慧也成為空性。如果沒有第五智的空性來調伏前四境,就會有我與法的分別,這就是分別性。由這種智慧,能見到前境無我無法,從而調伏前境。如果沒有第六境的空性來調伏第五智,這智慧僅是對真理的理解,仍會落入分別性,因此說第六真實空名為調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討論六種空義,其空性的體現有其先後順序:第一是感受的主體(受者)是空的;第二是感受的對象(所受)是空的;第三是自身的實體是空的;第四是身體所處的環境是空的;第五是能觀察的覺知(能照)是空的;第六是觀察的對象(所觀境)是空的。。前四種空是指被觀察的對象是空的,第五種空是指觀察對象的智慧本身也是空的,第六種空則是所分別出的對象外相也是空的。。前面四項是被認識的對象,第五項是能認識的主體,第六項則是這些被認識對象的相貌。。第五種智慧(空智)可以對治前面提到的四種境界,而這四種境界本身也就是空的。。第六個層次的『真空』是用來對治第五個層次的『智』,因此讓這種智也進入空性的境界。。如果沒有第五種智慧來用「空性」來對治前四種境界,就會產生「有我」和「有法」的執著,這就是一種分別心。。透過這種智慧,觀察發現眼前的對象並沒有人或法的實體,如此便能對治對前境的執著。。如果沒有第六個層次的『空』來對治第五個層次的智慧,那麼第五智雖然是正確的理解,但仍然帶有分別心的性質。所以說,第六個層次的『真實空』纔是真正的對治智慧。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六空」的修習或體悟次第。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能受」與「所受」的雙重否定,逐步由內在的感受主體、外在的感受對象,擴展至自身、環境,最後達到能照(主觀覺知)與所觀(客觀境界)的徹底空寂,旨在破除一切對「我」與「法」的實體執著。

    本句將「十八空」中的前六空分為三類:前四空聚焦於「境」(客體)的虛幻;第五空轉向「智」(主體)的空性,破除能觀之執;第六空則破除對境界之相貌的分別心。
    此乃由境、能、相次第破執,旨在體現能觀與所觀之不二空性。

    此處在分析認識論的結構。
    將認識過程拆解為「所知」(被認識的客體)、「能知」(認識的主體/能覺之根)以及「相貌」(客體呈現出的特徵或顯相),旨在透過對能知與所知關係的分析,進而導向「空」的論證,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層次遞進的對治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透過更高層次的「空智」來破除前四種對境界的執著,最終體現出所有境界皆無實體、本質為空的真理。

    本句屬於《十八空論》的破執次第。
    在論述空性的層次時,前一階段所產生的「智」(對空性的認知)若停留於此,仍會形成一種對「智」的執著(法執)。
    因此,必須以更高層次的「真空」來對治(消除)對智的執著,使智本身亦被視為空,以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本句強調「空」之智慧在破除執著中的核心作用。
    前四境若不以空性觀之,心識將陷入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的實有認同,導致分別心的產生。
    唯有透過第五智(空智)的對治,才能消除對現象實體的錯誤認知。

    本句強調透過般若智慧對「前境」(意識所對的對象)進行觀察,破除對主體(人)與客體(法)的實有執著。
    當體認到前境本質空寂、無人無法時,便能消除對境的貪著與錯覺,達到「治」的效果。

    本段討論《十八空論》中層次遞進的對治關係。
    第五智雖已達真解,但因仍處於對立或區分的認知框架中(成分別性),尚未完全超越。
    必須透過第六境的「真實空」來對治(治),才能消除最後的分別執著,達到真正的空性體悟。

名相註解
  • 所受:指被感受的對象,即意識所接觸的客體。
  • 能照:指能覺察、能照破、能觀察的智慧或意識功能。
  • 所觀境:指修行者在觀照中所面對的對象或心境。
  • 能觀智:指主體觀察、認知對象的智慧功能。
  • 所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後所產生的概念或相狀。
  • 所知:被認識的對象,即認識過程中的客體。
  • 能知:能進行認識的主體,通常指意識或感官覺知功能。
  • 相貌:指對象在認識過程中顯現出的特徵、形相或性質。
  • 第五智空:指第五種能體現空性的智慧,用於對治並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 治:對治、調伏或破除。在佛教論述中常用於指以特定智慧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覺。
  • 真空:指超越對立、無執著的絕對空性境界。
  • 第五智:指在進入第六空之前,修行者所獲得的對空性之認知或智慧。
  • 前四境:指在論述脈絡中先前提及的四種認知對象或境界。
  • 有人有法:指對「我」的存在(人相)與對「法」的實有(法相)的執著。
  • 前境:意識所對的對象,指心意識所感知到的外部環境或內部心像。
  • 第六境:指十八空中第六個層次的空性境界。

此六空辯 空體自成次第:一受者空、二所受空、三自身 空、四身所住處空、五能照空、六所觀境空也。 前四皆是所觀境空,第五能觀智空,第六所 分別境界相貌空。又前四所知,第五能知,第 六所知相貌。第五智空治前四境,四境是空。 第六真空,治第五智,故智成空。若無第五智 空治前四境,則有人有法,是分別性。由此智 見前境是無人無法,即治前境。若無第六境 空治第五智,此智既但真解,還成分別性,故 言第六真實空名為治智也。

12
白話直譯
第二義明空自有十二種:一是行空,二是非行空。菩薩學習這兩種空性,為了成就兩種善法:一是善道,二是善果。善道即三十七道品等,善果即是菩提等。行空,說明三乘諸道無我無法,既非真實,也非虛妄。遠離這四種心,就是善因。為了成就這善因,所以菩薩修學觀行空。非行空,指的是兩種善果,即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若有餘涅槃斷除煩惱集,這果報就遠離四種顛倒,不是常、樂、我、淨。若無餘涅槃滅盡痛苦,就是常、樂、我、淨。這第七第八兩種空,是清淨菩薩自我度脫,最初得道,最後得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空」本身有十二種分類:第一種是行空,第二種是非行空。。菩薩學習這兩種空性,是為了獲得兩種善法:第一種是正確的修行道路(善道),第二種是修行後得到的正向結果(善果)。。所謂的修行道路就是指三十七道品等,而修行的善果就是指覺悟的菩提等。。所謂的「行空」,就是明白在三乘的修行道路中,並沒有一個實體的「人」或恆定的「法」,它既不是絕對真實的,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虛假。。只要能擺脫這四種心念,就具備了產生善果的條件。。為了獲得這個善的因緣,所以菩薩要學習觀察一切行法皆是空。。所謂的「非行空」,是指兩種善的果報,也就是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如果能除掉剩餘的煩惱積聚,所得的果位就能脫離四種顛倒,不再執著於常、樂、我、淨。。如果沒有剩餘的苦難需要滅除,那就是永恆的安樂、真實的自我與清淨。。這裡提到的第七空和第八空,是清淨菩薩在自我修行時,首先體悟到道,隨後獲得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十八空論》中對「空」之分類的論述。
    此處將「空」分為十二種,旨在透過對立與區分的邏輯(如行與非行),層層剖析空性的內涵,以破除對「空」的實有執著。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兩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的目的。
    修行空義並非為了追求虛無,而是為了在實踐中建立正確的修行路徑(善道),並最終達成解脫與覺悟的果位(善果),體現了空性與慈悲、手段與目的的統一。

    本句將修行過程(道)與修行目標(果)明確對應。
    道以「三十七道品」作為具體實踐的體系,果則以「菩提」作為最終的覺悟境界,強調修行路徑與目標的對應關係。

    本句闡述「行空」的義理,即在實踐修行(行)中體悟空性。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修行路徑雖有區分,但其本質皆是空掉對「我」與「法」的執著。
    此處強調中道觀:不落入「實有」的常見,亦不落入「斷滅」的斷見,即非真實亦非虛妄。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先破除特定的四種不善心(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相關不善心態),才能建立真正的善因。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這是在說明轉化心念、去除障礙是獲益與證悟的前提。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觀行空」的動機。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透過觀照一切有為法(行)的空性,能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以此作為積累善因、成就菩提的基礎。

    此處討論「非行空」之義。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將涅槃分為有餘與無餘兩種。
    有餘涅槃指雖斷除煩惱但仍有色身之狀態;無餘涅槃指煩惱與色身皆盡,完全進入寂靜之狀態。
    此處將其定義為「善果」,強調其作為修行圓滿後的果位屬性。

    本句論述透過除盡煩惱的習氣(集)而達到解脫果位。
    所謂「四顛倒」是指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的錯誤認知。
    離四顛倒即是體悟空性,破除對自我與永恆快感的執著。

    本句探討苦與滅的關係。
    在論述空性與涅槃的語境下,指出當所有煩惱與苦受徹底滅盡且不再生起時,所顯現的狀態即是超越生滅的常樂我淨。
    此處的「我淨」並非指世俗的個體自我,而是指解脫後清淨的法身或真實自性。

    本句說明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第七空與第八空對應於菩薩自度過程中的關鍵階段:前者代表對真理的初步體悟(得道),後者代表最終的圓滿成就(得果)。

名相註解
  • 行空:指關於「行」(心法/造作)的空性,或指在修行過程中所體悟的空。
  • 非行空:指非屬「行」之範疇的空性,用以對比並界定行的空性。
  • 兩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法空),即對個體自我與一切現象實體的空性見解。
  • 善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指能導向解脫的正向實踐。
  • 善果: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正果,如菩提覺悟或解脫果位。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道品,是佛教修行中最重要的三十七種法門(如四念處、四正定、八正道等),旨在導向解脫。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覺醒,指證得正覺的境界。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
  • 人法:指對「人(我)」與「法(現象/真理)」的實體化執著。
  • 非真實、非虛妄:指超越了「有」與「無」的兩極對立,符合中道義理。
  • 善因:指能導致善果、正果的正面條件或心念。
  • 菩薩:指發心求解脫並願度眾生的修行者。
  • 觀行空:觀照所有有為法(行)皆無自性而空,是般若智慧的核心修法。
  • 有餘涅槃:指阿羅漢雖已斷除一切煩惱,但仍有肉身(餘)存在,尚未完全脫離生死輪迴的最後殘餘。
  • 無餘涅槃:指阿羅漢在色身滅盡後,不再受生,完全進入寂滅狀態的涅槃。
  • 除集:消除煩惱的積聚與習氣。
  • 四種顛倒:指常、樂、我、淨四種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見)。
  • 滅苦:指消除一切苦受與煩惱,達到涅槃狀態。
  • 常樂我淨:指涅槃的四種特質:恆常不變(常)、絕對安樂(樂)、真實自性(我)、永恆清淨(淨)。
  • 淨菩薩:指心境清淨、遠離煩惱障礙的菩薩。
  • 自度:指菩薩透過修行自覺,從煩惱中解脫,以達成能度他人的基礎。
  • 道:指修行過程中的正見與正行,在此指對空性的體悟。
  • 果:指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覺悟境界或果位。

第二義明空自有十二:一者行空、二非行 空。菩薩學此兩空,為得二種善法,一謂善道、 二謂善果。道即三十七品等,善果即是菩提 等也。行空者,明三乘諸道無人法,非真實、非 虛妄。離此四種心,是名善因。為得此善因,是 故菩薩學觀行空。非行空者,謂二種善果,即 餘、無餘涅槃。若有餘除集,此果則離四種顛 倒,非是常樂我淨。若無餘滅苦,即是常樂 我淨。此第七第八兩空,是淨菩薩自度,初 得道、後一得果。

13
白話直譯
第三畢竟空,是為了長久利益眾生,菩薩修習究竟空,發願恆常教化眾生直到眾生度盡。這種心還有所執著。現在觀察這種心,必須讓它捨棄對畢竟空的執著,自然利益眾生才是真實智慧,這才名為畢竟空。如果執著於畢竟空才能利益眾生,不執著就不能利益。這樣就不再自然、恆常地利益眾生,畢竟空也就不成立。這種畢竟空的心,是第九種智慧,名為畢竟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畢竟空」。菩薩為了能長久地利益他人,而修行達到空性的終極境界;他恆常希望利益他人,直到所有眾生都解脫為止,誓言永遠教化眾生。。這個心還存有執著。。現在觀察這顆心,讓心徹底捨棄對「終極」的執著,如此自然獲得利益,纔是真正的智慧,這就叫做「畢竟空」。。如果能生起追求究竟解脫的心,就能獲得真正的利益;如果不這樣做,就沒有利益。。不再是自然而然的狀態,而是一種恆常且真實不虛的利益。。這種徹底覺悟的心,是智慧層次中的第九階段,稱為「畢竟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畢竟空」與菩薩行之關係。
    畢竟空是指事物本質絕對的空性,非暫時或相對的空。
    菩薩修行此空性,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將「空」作為利益眾生的基礎與手段,使慈悲心不落入對象的執著,從而能恆久地、無盡地教化所有眾生。

    本句旨在分析心識在未達空性覺悟前,仍對對象產生攀緣與執著的狀態。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強調心若不空,即會產生「著」(執著),進而形成我執與法執。

    本句強調透過觀心修行,破除對「畢竟」之實體的最後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追求一個恆常不變的終極目標或實體時,心才真正契入空性,此種不執著的狀態即是真實智慧,亦即「畢竟空」的實相。

    本句強調修行動機(心)的重要性。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畢竟心」指對空性、解脫的究竟追求。
    若能建立正確的究竟心,修行才能產生實質的利益(解脫);若無此心,則無法獲得真正的法益。

    本句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下,旨在破除對「自然」或「自生」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解脫利益並非依賴於某種天然的、不假修行的自然狀態,而是透過對「空性」的正確體悟,而獲得一種恆常且真實(不空)的法益。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空」的體悟分為不同層次。
    此處指涉的是最高階段的覺悟心,即在破除所有法執後,達到絕對的、最終的空性體悟(畢竟空),將其定位為智慧修習的第九個階段。

名相註解
  • 空畢竟:指修行達到空性的終極、圓滿狀態。
  • 著:指執著、攀緣。指心對特定對象產生依附或認定為實有的心理狀態。
  • 觀心:透過禪定與覺察,觀察心念的生滅與本質。
  • 畢竟之心:指對終極、絕對或恆常實體的執著心。
  • 真實智:超越對立與執著,契入實相的智慧。
  • 畢竟心:指追求究竟解脫、徹悟空性的決定心。
  • 利益:指修行所得的法益,最終指向解脫痛苦的涅槃果。
  • 自然:指不依因緣而自生、自有的狀態,在此處為被否定的對象,以破除自生之見。
  • 不空:指非虛幻、非不存在,在此指法益之真實性與實效性。

第三畢竟空,為恒利益他菩薩修空畢竟,恒 欲利他至眾生盡誓恒教化。此心有著。今此 觀心,此心定令捨畢竟之心,自然利益方是 真實智,名畢竟空也。若作畢竟心能為利益, 不作不益。不復自然、恒利益不空。此畢竟之 心,是智第九,名畢竟空。

14
白話直譯
第四是無前後空,也叫無始空。為了成就畢竟空,利益眾生。無前無後,就是沒有開始和結束。菩薩如果不了解這是空,就會生起疲厭之心而捨棄生死。既然見到生死是空,就不再分別前後以及始終。既然不分別始終,對於長短也不會有憂喜,遇到長不憂,聽到短也不喜。既然遠離憂喜,就能不捨生死。因為不捨生死,才能成就究竟利益。因此第十種觀就是無始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空是「無前後空」,也就是說沒有前來的時間與後去的時間,所以也稱為「無始空」。。為了達成最終的空性,並為了讓他人獲益。。沒有前後之分,也就沒有開始與結束。。菩薩如果不能理解這一切都是空的,就會對輪迴感到疲憊厭倦,想要逃避生死。。既然體悟到生死本來就是空的,就不會再執著於前後的順序,也不會區分開始與結束。。既然不再區分開始與結束,那麼對於長短就沒有憂愁或喜悅;面對長處不憂慮,聽到短處也不欣喜。。既然已經脫離了憂愁與喜悅的執著,就能夠在生死輪迴中不離不捨地停留。。因為不放棄,最終才能獲得真正的利益。。所以,第十個觀法是觀察「無始」的空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時間維度的空性。
    打破對時間線性流轉(過去、現在、未來)的執著,意識到時間並非實有,而是在因緣中幻化,故稱「無前後」或「無始」。

    此句說明修行或設法之目的:一是為了證悟「畢竟空」(絕對的空性),消除一切法執;二是基於菩薩行之慈悲心,旨在利益眾生。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維度的執著。
    在「空」的觀照下,時間的先後順序(前後)是假名設定,若能體悟到時間並非實有,則能超越對「起點(始)」與「終點(終)」的對立認知,契入無時的實相。

    本句強調「空性」在菩薩道中的關鍵作用。
    菩薩雖處於生死輪迴中度眾生,但若缺乏對空性的深刻見解,容易將生死視為實有之苦,進而產生厭離心而企圖脫離,而非以大悲心在空幻的生死中自在運作。

    本句闡述「空」之實踐在時間維度上的應用。
    當修行者徹悟生死之本質為空,則能超越線性時間的錯覺,打破對「過去、現在、未來」以及「生、死」之對立分別,進入不生不滅的定慧狀態。

    本句旨在說明破除對時間(始終)與性質(長短)的對立分別心。
    當修行者進入「空」的觀照,不再執著於事物的起訖與量相,便能離於情緒的波動,達到心境的平穩與中道。

    本句描述菩薩在證悟空性後,不再被情緒(憂喜)所牽動,因此能以無住、無執的心態,自願留在生死之中度化眾生,而不對生死產生厭離或恐懼的執著。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與度化眾生時,必須具備不退轉、不捨棄的大悲心與恆心。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觀照下,雖知眾生與法性皆空,但仍需以不捨的願力作為實踐,方能將空性轉化為實際的究竟利益(解脫)。

    此句為《十八空論》中對觀法次第的總結。
    在逐步破除對現象與自我的執著後,最終導向「無始空」,旨在破除對時間起點(始)的執著,體悟法性本無開始,亦無終結,達到徹底的空寂與解脫。

名相註解
  • 無前後空:指打破對時間先後順序的實有執著,體悟時間之空性。
  • 無始空:指沒有起始之點的空性,強調時間並非由某個絕對的起點開始,而是無始無終的幻化。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屬世俗假名。
  • 始終:指事物的開始與結束,在此指對時間線性因果的執著。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對立或定義的認知過程,是產生執著的根源。
  • 憂喜:指對世間法產生的憂愁與喜悅之情,屬情結執著。
  • 不捨生死:指菩薩不求速疾解脫進入涅槃,而是在生死法界中行菩薩道,以救度眾生為目的而停留。
  • 畢竟利益:指最終、徹底的解脫與覺悟,不再墮入輪迴,是佛教修行的最高目標。

第四無前後空,亦名無始空。為成畢竟空,利 益他故。不前後,即無始終。菩薩若不解其是 空,則生疲厭之心捨棄生死。既見生死是空, 則不分別前之與後及以始終。既不分別始 終,則於短於長心無憂喜,於長不憂、聞短不 喜。既離憂喜,則能不捨生死。以不捨故,畢竟 利益乃得成也。是故第十觀無始空。

15
白話直譯
第五,不捨離空。菩薩修習此定止,是為無盡的功德善根。為什麼?一切諸佛在無餘涅槃中,也不捨棄功德善根之門。有漏果報雖已盡,功德善根因為度化眾生,始終具足其作用。如來雖然進入涅槃,仍會隨眾生因緣顯現應化二身,導引利益有情,這就是再度生起心念的義理。因此眾生未盡,應化的作用也不會窮盡。所以說,雖入無餘涅槃,仍不捨功德善根。若二乘入滅,則不再生起心念,因為慈悲薄弱,無法度化眾生。若佛入無餘而再生起心念,是因為諸佛菩薩三身利益眾生無窮無盡,如來法身正是一切無漏法的依止處,所以說雖然散滅卻不捨離功德。所以能知道在涅槃中仍有法身,是因為作用終歸於體性。既然見到應化的作用無窮無盡,就知道這個身體的本體常自清淨,永遠不會變壞。如毘婆沙師所說,涅槃沒有自性,但也不能說是沒有。為什麼?是為了顯現事用之故。如果不依於涅槃就無法成就智慧,智慧不成則煩惱不能滅盡。涅槃能生起聖道,道能滅除煩惱,這就是涅槃的本分事。既然見到有事相,就知道必有體性,所以不能說是沒有。如來法身在涅槃中,其義也是如此。為了破除分別涅槃不捨功德即是分別性,在真實義中沒有這種分別,所以稱為不捨離空。語言上說涅槃不捨功德,但在涅槃中也沒有不捨的心意,所以稱為不捨空,也就成為不捨生死的義理。前面說不捨生死是究竟利益眾生,有別於二乘不能長久利益。現在說明雖在生死與涅槃都能度化眾生,這個義理並無差別,所以從前面延續到這裡。凡有三種空名為利益眾生之事,這就是第十一不捨空,也稱為不散空。六性空、七相空、八一切法空,這三種說明自利與利他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不能脫離「空性」的狀態。。菩薩修行這種定止的狀態,是為了讓功德與善根永不枯竭。。為什麼會這樣?。所有的佛在進入完全寂靜的無餘涅槃後,依然不捨棄功德與善根的法門。。雖然有漏的果報已經結束,但由於功德與善根是用來化導眾生的,所以始終具有這樣的作用。。佛陀雖然進入了涅槃,但仍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緣分,顯現應身與化身來度化眾生,這就是所謂的「重新起心」的意思。。所以只要眾生還沒有度盡,佛菩薩隨機應變的救度手段就不會停止。。所以說,即使進入了無餘涅槃的境界,也不會捨棄所積累的功德與善根。。如果二乘修行者進入涅槃滅盡狀態,不再起心動念,因為他們的慈悲心不足,所以不會去度化眾生。。如果佛陀進入了無餘涅槃後仍然能起心,是因為所有佛菩薩的三身能給予眾生無盡的利益,而且如來的法身是所有無漏法的依託之處,所以說即便在散滅狀態下也不會捨離功德。。所以可以知道,在涅槃之中依然存在著法身,作為最終的本體。。既然看到應化身的功能運用沒有窮盡,就能知道這個身體的本體永遠清淨湛然,不會毀壞或改變。。就像毘婆沙論的老師們所說的「無」:涅槃本身沒有獨立的自相,但也不能簡單地說它是「沒有」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為了能顯現出實際的運作功能。。如果不依止涅槃的境界,就無法獲得真正的智慧;而沒有智慧,煩惱就無法被根除。。涅槃能產生修行之道,而修行之道能消除煩惱,這就是關於涅槃的道理。。既然能看到現象的存在,就知道應該有其本體,所以不能說完全沒有。。如來法身處於涅槃之中,其道理也是一樣的。。為了消除對涅槃的分別心而保留其功德,這本身就是一種分別;但在真實的義理中並沒有這種分別,所以稱為「不捨離空」。。用語言來描述涅槃時,說它不捨棄功德;但實際上在涅槃的境界中,並沒有「不捨」這種執著的心念。因此稱為「不捨空」,這也就變成了不捨棄生死的意義。。前面已經說明,菩薩不捨棄生死輪迴,是為了能徹底地利益他人,這與二乘修行者無法永遠利益眾生不同。。現在說明,無論是在生死輪迴中,還是在涅槃解脫中,兩者全部都是幻化而成的,這個道理是一樣的,所以前面才論述到這裡。。凡是屬於三空中關於利他事業的部分,就是第十一種「不捨空」,也稱為「不散空」。。第六種是性空,第七種是相空,第八種是一切法空。這三種空性是成就自利與利他修行之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十八空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在修行或觀照過程中,不能將現象與空性對立或分離。
    所謂「不捨離」,是指現象即是空,空即是現象,兩者互不脫離,旨在破除對「空」的實體化執著或對「有」的恆常執著。

    本句說明菩薩修習「定止」(止觀中的『止』)之目的,在於透過定力的鞏固,使內在的功德與善根得以持續增長而不至損耗,為後續的智慧開發奠定基礎。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或經文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用於推導邏輯的轉折詞。

    本句旨在說明佛陀雖已進入無餘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與生死),但其圓滿的功德與善根並不隨之消失。
    這體現了佛法中「悲智雙運」的特質,即便在最高寂靜狀態中,佛的功德依然存在,以利於度化眾生,打破對涅槃僅是「空無」或「斷滅」的誤解。

    本句討論菩薩或聖者在果報已盡後,其善根功德並未消失,而是轉化為「化度眾生」的事業用處。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即便在空性觀照下,慈悲的化導作用(用)依然恆常存在,以說明空有不二及利他行之不滅。

    本句解釋如來在進入涅槃後,並非完全寂滅而與世間隔絕,而是能依眾生的機緣顯現化身與應身,以慈悲心接引眾生。
    此處的「更起心」並非指產生世俗的貪欲或執著,而是指出於大悲心而重新運作的救度之志。

    本句闡明佛菩薩慈悲願力的不退轉。
    在空性義理的基礎上,說明「應化」並非實有,而是隨眾生根機而現的方便法門。
    只要世間仍有未覺悟的眾生,佛之方便救度之用便會持續不斷,體現了悲智雙運的特質。

    本句說明即便修行者達到最高境界的無餘涅槃(不再有生死的輪迴),其在菩薩道或修行過程中所積累的功德與善根依然存在,強調功德之不滅與圓滿,避免將涅槃誤解為完全的虛無或空寂。

    此句說明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阿羅漢果位入滅後,追求的是個人解脫與寂靜,缺乏大乘菩薩那種廣大、無盡的慈悲心與願力,因此不會像菩薩般為了救度眾生而選擇不入涅槃或從涅槃中回返。

    本句討論佛陀在進入「無餘涅槃」(完全寂滅、不再輪迴)後,如何能持續利益眾生。
    其核心邏輯在於:法身作為一切無漏法(不染汙之法)的依處,其功德在實相上並不因個體的寂滅而消失,因此能透過三身(法身、報身、化身)持續運作,使功德與寂滅不相矛盾。

    本句探討涅槃與法身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即便在進入涅槃(寂滅)之後,法身作為真如的體性依然存在,而非完全的虛無,以此確立究竟解脫的體相。

    本句旨在說明「用」與「體」的關係。
    透過觀察應化身(隨機化現)在世間無盡的運用,反證其背後的本體(體)是超越時間與物質毀壞的常恆狀態。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這是在破除對物質身軀的執著,轉而體認法身或本體的不變性。

    此處討論涅槃的體相。
    毘婆沙師採取中道觀點,認為涅槃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無自相),以破除對涅槃的實有執著;但同時又否定其為絕對的虛無(不可言無),以避免落入斷滅見。
    旨在說明涅槃超越了「有」與「無」的兩邊對立。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其理據。

    本句在論述「空」與「用」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強調雖然本質為空,但為了能顯現出世間的種種作用(事用),故而有此顯現。
    此處旨在說明「空」非僅是毀滅或無有,而是能生萬法作用的基礎。

    本句闡明涅槃、智慧與煩惱滅盡三者之間的遞進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論述框架下,強調必須以涅槃(寂滅、空性)為基礎方能生起真實智慧,而此智慧是斷除煩惱、達成解脫的唯一條件。

    本句探討涅槃與道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此處論述一種遞進的邏輯:涅槃作為終極目標或本質,指引並產生修行之道的動力;而道(修行)的作用在於滅除煩惱(惑),最終回歸涅槃。
    這揭示了出離與證悟的循環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斷見」(虛無主義)。
    在論述「空」的義理時,強調現象(事)與本體(體)的關係:若完全沒有本體,則不可能顯現出任何現象。
    因此,空不代表絕對的不存在,而是指脫離名相的實相,以此建立中道觀,避免落入極端。

    本句旨在說明法身與涅槃的同一性。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強調法身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在空性(涅槃)中體現,以此破除對「法身」之常住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不捨離空」的義理。
    修行者若認為涅槃與功德需要透過「不捨離」來維持,這種意識本身仍屬於「分別心」的範疇。
    然而,在究竟的真實義(實相)中,不存在這種對立或執著的分別,因此真正的「不捨離」是指完全契合空性,而非在分別心中保留功德。

    本段探討語言表述與實相之間的矛盾。
    在描述涅槃時,為了說明其圓滿而使用「不捨功德」之詞,但涅槃本身是空寂無著的,不存在「捨」或「不捨」的對立心念。
    若執著於「不捨」這個名相,反而落入對生死相續的執著,故此處強調「不捨」亦應視為「空」,以破除對涅槃名相的實有執著。

    此句對比大乘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在利他願力上的差異。
    菩薩發菩提心,雖處生死但能以悲心究竟利他;而二乘追求個人解脫,入滅後不再回迴,故無法達成永恆的利他。

    本句核心在於強調「空性」的徹底性。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不僅世俗的生死現象是空幻的,連同修行追求的涅槃亦被視為幻化(化物),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實有執著,體現中觀破相的義理,避免將涅槃視為另一個實有的對立實體。

    本句在論述「十八空」的體系。
    此處將利他行(救度眾生)的實踐歸入「不捨空」與「不散空」的範疇,強調在體悟空性後,不捨棄對眾生的慈悲,且其空性之義不散失,能轉化為實際的利他事業。

    本句列舉《十八空論》中後三種空性。
    透過對「性」、「相」以及「一切法」的空義之明徹領悟,修行者能破除對法執與我執,進而建立能令自己解脫並能接引他人解脫的因緣。

名相註解
  • 不捨離:指兩種性質或狀態互不分離、不可分割的關係。
  • 定止:指修行中的『止』,即心意識不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狀態。
  • 善根:指能生長善果的潛在因緣或心理習氣。
  • 功德善根門:指透過修行所積累的圓滿功德與善根,作為度化眾生、成就佛果的法門與基礎。
  • 有流:即有漏,指與煩惱結合、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善根本:指能產生善果的根本原因,如信、願、行等。
  • 化物:指化導、教化眾生。
  • 涅槃:指覺悟解脫、不再輪迴的寂靜狀態。
  • 機緣:指眾生的根機(能力、素質)與外在的因緣。
  • 現應化兩身:指應身(隨機而現的身體)與化身(為了度化而變現的身體)。
  • 含識:指尚未覺悟、仍處於輪迴中的眾生。
  • 更起心:指如來雖在涅槃中,但為度化眾生而重新起大悲心運作。
  • 應化: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方的根機與需求,而隨緣顯現的不同身相或運用適當的手段。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阿羅漢或佛在身體滅盡後,不再受生於五欲六道,完全斷除煩惱且無餘之寂靜狀態。
  • 功德善根:指修行中所積累的善業與正向的心理傾向,是成就佛果的基礎。
  • 入滅:指進入涅槃狀態,熄滅煩惱與生死輪迴。
  • 起心:指產生念頭或願力,此處指菩薩救度眾生的菩提心。
  • 三身:指佛的三身,即法身(真如本體)、報身(修行果報之身)、化身(應機度化之身)。
  • 無流法:即無漏法,指不被煩惱與輪迴所染汙的清淨法。
  • 依處:指事物賴以存在或運作的基礎、根據。
  • 散滅:指色身或現象的消散、滅盡。
  • 法身:指佛的真身,代表普遍的真理或法性,不隨時間與空間改變。
  • 終體:指最終的本體或究竟的體性。
  • 湛然:形容清淨、寂靜、無雜染的狀態。
  • 遷壞:指物質形態的遷變與毀壞。
  • 毘婆沙師:指研究、編撰《毘婆沙論》(大論)的論師,代表早期部派佛教的論述體系。
  • 自相:事物本身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特徵或本質。
  • 事用:指事物的實際功能、運作或效用,在佛學論述中常用於說明體(本質)與用(表現)的關係。
  • 智慧:指覺悟真理、能破除無明與執著的般若智慧。
  • 煩惱:指使心不安、造成輪迴痛苦的貪嗔癡等心理狀態。
  • 惑:指煩惱、無明,是導致眾生受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事:指顯現的現象、事相或具體的對象。
  • 無:指斷滅空或虛無主義的否定觀。
  • 如來法身:指佛陀的真身,在空性義理中指超越物質形態的法性之身。
  • 真實義:指事物超越語言文字、不被分別心所扭曲的究竟實相。
  • 不捨離空:指不離開空性,或在空性中不捨棄正法功德,此處強調其非分別之本質。
  • 不捨空:指「不捨」這一概念本身也是空寂的,不可將其視為實有的屬性而產生執著。
  • 畢竟利他:指達到最終、徹底且不間斷地利益所有眾生。
  • 三空:指在特定法義體系中對空性分層或分類的三種層次。
  • 利他事:指為了利益他人而進行的救度與修行事業。
  • 不散空:指空性的真義不散失,能恆常地顯現為利他之用。
  • 相空:指法之相狀空,即現象表徵並非實有。
  • 一切法空:指所有現象、概念及真如法界皆在空義之中,不落實有。
  • 自利利他:指修行者既追求自身的覺悟解脫,同時也利益眾生使其解脫。

第五不捨離空。菩薩修學此定止,為功德善 根無盡。何以故?一切諸佛於無餘涅槃中,亦 不捨功德善根門。有流果報已盡,功德善 根本為化物故恒有此用。如來雖入涅槃,猶 隨眾生機緣現應化兩身,導利含識,即是更 起心義。故眾生不盡,應化之用亦不盡。故言 雖入無餘而不捨功德善根也。若二乘入滅, 無更起心,以慈悲薄少不化眾生。若佛入無 餘而更起心者,以諸佛菩薩三身利物無窮 故,如來法身即是一切無流法之依處故,言 散滅不捨離功德也。所以得知涅槃之中猶 有法身者,以用終體。既覩應化之用不盡, 故知此身之體常自湛然、永無遷壞。如毘婆 沙師說無,涅槃無有自相,而不可言無。何以 故?為能顯事用故。若不依涅槃不成智慧,智 慧不成則煩惱不滅。涅槃既能生道,道能滅 惑,即是涅槃家事。既見有事,則知應有體,故 不得言無也。如來法身在涅槃中,即義亦爾。 為除分別涅槃不捨功德,即是分別性,真實 義中無此分別,故名不捨離空。語言說涅槃 不捨功德,而涅槃中亦無不捨之意,故名不 捨空,即成不捨生死之意。前明不捨生死畢 竟利他,異於二乘不能永利;今明雖在生死 及涅槃並皆化物,此義不異,故前來至此。 凡有三空名利他事,此即第十一不捨空,亦 名不散空也。六性空、七相空、八一切法 空,此三明自利利他因。

16
白話直譯
問:空有什麼作用?答:為了清淨佛性即是空,所以稱為性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所謂的「空」究竟是指什麼?。回答說:因為清淨的佛性本來就是空,所以才稱為「性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定義「空」之本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法無自性,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解釋「性空」的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佛性(如來藏)的本質即是空性,並非指佛性不存在,而是指其本質離於一切虛妄相狀,是絕對的清淨空性。

名相註解
  • 佛性:眾生 inherent 的覺悟本質,在此指清淨的如來藏。

問:空何所為?答:為清 淨佛性即空,故名性空。

17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稱為性空?答:佛性就是諸法的自性。為什麼?自然是由因緣而有。但自性有兩種意義:一是無始,二是因緣。譬如在無始的生死中,有心法與無心法兩種,都是自然無因而有。如果心有因,這個因是本來就有的嗎?還是後來才有的?如果本來就有因,這個因就是自然。既然是自然,也應該承認心是自然而有。過去若沒有因,應該沒有眾生,等到有因時才有眾生,就像土石等物一樣。如果有因的時候,才會成為眾生。所以可知自然一部分成為有心,一部分成為無心,因此說譬如在無始生死中,有心法與無心法兩種,都是自然無因而有。佛性也是如此,自然無因而有。虛妄尚且有自然的意義,何況真實怎會不是自然?因此以無始的佛性作為因。所以六入想要追求解脫,如果沒有佛性,解脫的果報就無法成就,就像淨珠能清淨混濁的水一樣。因為佛性無始,所以生死無始與佛性是一異空。淨與不淨、空等,如前所說。這種空性能遠離五種過失,顯現五種功德。人法是分別性。從人法產生分別,這是依他性。在分別性中尋找法不可得,在依他性中尋找所分別的人法也不可得,這就是所謂真實性。真實無自體,因無自體所以無相,無相所以不生,不生所以不滅,不滅所以寂靜,寂靜就是自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要把「性」稱為「空」呢?。回答:所謂的佛性,就是指所有現象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自然而然產生的。。不過「自性」這個詞有兩種含義:第一是指沒有開始的永恆狀態,第二是指產生結果的原因。。就像在沒有起點的生死輪迴中,假設存在『有心』和『無心』這兩種狀態,且它們是自然產生、沒有原因的。。如果心是有原因產生的,那麼這個原因本身是否真實存在?。有沒有一個開始的起點?。如果原本就有原因,那麼這個原因本身就是自然而然的。。既然認為(萬物)是自然的,那麼也應該承認心也是自然的。。過去沒有原因時,就不應該有眾生;等到有了原因,才會有眾生,就像土石的形成一樣。。如果在因緣成熟的時候,就應該成就眾生。。所以可知,自然地一部分成為有心,一部分成為無心。因此說,就像在無始以來的生死過程中,有心與無心這兩種法是自然存在且沒有外在原因的。。佛性也是這樣,它是自然而然存在的,不需要任何外在原因來產生。。連虛假的現象都還能有自然而然的樣子,更何況是真實的本質,怎麼會不自然呢?。所以是因為自無始以來就具備的佛性作為原因。。所以,六入欲界眾生想要追求解脫,如果沒有佛性,就無法達成解脫的果位;這就像淨化之珠能讓混濁的水變清澈一樣。。因為佛性沒有開始,所以生死沒有開始這件事,屬於「一異空」的道理。。關於淨空與不淨空等概念的分析,就如同前面所說明的一樣。。這種空性能讓我們遠離五種缺失,並顯現出五種功德。。關於人的法,其本質是透過分別心而產生的概念。。因為對人與法的執著而產生分別心,這就是所謂的依他性。。如果從主觀的分別心去尋找法,是找不到的;如果從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去尋找被分別出來的人或法,同樣也找不到。這(種不可得的狀態)就是真實的本性。。真實的本質沒有實體,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沒有相狀,沒有相狀就沒有生起,沒有生起就沒有滅盡,沒有生滅便是寂靜,而這種寂靜就是自性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性空」之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問是用於引出對萬法本質缺乏恆常、獨立自性之論證,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將「佛性」定義為「諸法自性」。
    此處並非指後世涅槃經系中強調的常恆佛性,而是指萬法本然的空性或自相,強調佛性與萬法之本質是一致的,旨在破除對佛性作為實有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式詢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是佛教論典中建立邏輯推導的常用轉接語。

    此句在《十八空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實有」或「自性」的執著。
    在此處旨在說明現象的生起是依循自然因緣(或自然法則)而然,而非由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所主導,進而導向「空」的論證。

    本句在論述「空」的體系中對「自性」一詞進行定義區分。
    在龍樹中觀或相關空論語境下,需辨析自性是指「恆常不變的本質(無始)」還是指「能生後續法之條件(因)」,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譬喻」或「假設」,旨在透過設定一個「無因自然」的極端假設,來推導出其邏輯上的矛盾,進而證明一切法皆非自然、非無因,必須依因緣而生,符合《十八空論》破除實有執著的論證風格。

    此句採取龍樹中觀式的破法邏輯,透過質詢「因」的實體性來分析心的組成。
    若承認心由因緣生,則需進一步探究該「因」是實有(本有)還是虛妄。
    若因是實有,則心應實有,與空性不符;若因非實有,則不能產生實有的心。
    此為透過否定「因」的實體性,進而導向「心」亦無自性的論證過程。

    此句旨在探討萬法之生起是否有一個絕對的起始時間或原點。
    在空論的邏輯中,若認可有「始有」,則落入定見,而空論旨在破除對時間、空間及實體存在之執著,導向無始無終的空性觀。

    本句在《十八空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探討「自然」與「因果」的矛盾。
    若主張事物是「自然」產生的,但又承認其「本有因」,則該因本身又需解釋其來源。
    此處是用來破除「自然法」或「自然發生」之謬論,論證若有因則非自然,若無因則不成立,從而導向空性的論證。

    本句採取邏輯推演(破立法),旨在探討「自然」之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脈絡中,若對方主張外在法界是自然而然、無需造作的,則依此邏輯,心識亦應被視為自然,藉此導向對「自然」這一概念之實體性的質疑與破除。

    本句旨在論證眾生並非自生或恆常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
    透過「無因則無果」的邏輯,破除對眾生具有獨立實體或永恆不變之見,強調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聚合而成的空性特質。

    本句探討空性與假名現象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雖然萬法本性為空,但依於因緣(因時)的聚合,仍能顯現出眾生之假相並予以成就,說明「真空」與「妙有」的不二關係。

    本段旨在論述「有心」與「無心」兩種狀態在生死輪迴中的自然存在性。
    透過「無因」之論述,強調這兩種法並非由特定外在條件造作而生,而是揭示眾生在無始生死中本然的對立狀態,為後續破除對心法之執著做鋪陳。

    此句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佛性(Tathāgatagarbha/Buddha-nature)並非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有為法,而是超越因果生滅的本然狀態,強調其自性清淨與不依他緣的特質。

    本句運用反面論證(反詰法)。
    若連虛妄、無常的現象都能呈現出某種「自然」的狀態,那麼絕對真實的法性(真如)必然更加自然,不存在任何造作或強加的痕跡。
    旨在破除對「真實」需要特殊設定或造作的誤解,強調真理的自然性。

    本句說明覺悟的根源。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眾生雖在輪迴,但其本質中具備的「佛性」是成就佛果的根本因緣,且此種潛能自無始以來即已存在。

    本句論述解脫的必要條件。
    指出即便在六入(感官)的欲界中追求解脫,若缺乏內在的佛性(覺悟之潛能),則無法達成最終的解脫果位。
    文末以「淨珠清濁水」為喻,說明佛性如同淨珠,能將被煩惱汙染的眾生心識(濁水)轉化為清淨的覺悟狀態。

    本句探討佛性與生死的共時性。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一異空」旨在破除對「單一、恆常」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若佛性是無始的,則對應的生死輪迴亦然無始,兩者在空性的視角下並非實有之對立,而是共同處於「異空」的破相狀態,旨在導向不著相的解脫。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將「淨」與「不淨」這兩種對立的相狀,同樣納入「空」的分析框架中,旨在破除對淨穢之分別執著,體現龍樹中觀破相顯性的論證邏輯。

    本句闡述空性(Śūnyatā)在實踐上的轉化作用。
    透過體悟空性,修行者能破除導致痛苦與迷茫的五種缺陷(五失),進而顯發出對應的五種正向功德,體現了從「破」到「立」的解脫過程。

    本句旨在破除對「人」之實體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邏輯中,所謂的「人」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依據種種特徵(如色身、心識)而由意識所作的分別認定。
    說明「人法」僅是分別心的產物,並無自性。

    本句闡述現象界的生起機制。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主體(人)的認知與分別心而顯現。
    這種依賴於條件、因緣而生的性質即稱為「依他性」,旨在破除對事物具有自性(獨立永恆存在)的錯誤認知。

    本句運用龍樹中觀的三性質(三性)分析法。
    首先破除「分別性」(主觀妄想),說明法不可得;其次破除「依他性」(因緣和合)中所產生的虛擬對象(所分別之人法),說明其亦不可得。
    當意識到所有現象皆無自性、不可得時,這種「空」的狀態即是「真實性」(真如)。

    本句依據《十八空論》之空性邏輯,採取遞進的否定推論(遮義):由「無體」推至「無相」,再由「無相」推至「無生滅」,最終導向「寂靜」。
    此過程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說明當生滅的幻象完全消除後,所顯現的寂靜狀態即是超越對立的自性涅槃。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在空論語境中通常指向其「空」的本質。
  • 無始:指沒有起始的時間點,通常指恆常或輪迴的狀態。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條件或原因。
  • 無始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
  • 自然無因:指事物不需要任何條件或原因而自行產生,在佛法因果論中是以此作為反面論證的對象。
  • 本有: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真實的自性(Sabhāva),即所謂的「實有」。
  • 始有:指事物存在之最初的起始點或開端。
  • 眾生:指在六道中輪迴的所有有情生命。
  • 因時:指因緣成熟、條件具足的時機。
  • 成就:指在因緣作用下而形成或使其圓滿。
  • 有心:指具備意識、能覺知與分別的心理狀態。
  • 無心:指不具備意識或無分別心的狀態。
  • 無因:指非由前緣造作而生,在此指其自然存在的狀態。
  • 虛妄: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永恆實體的現象世界。
  • 真實:指超越虛妄、不變不異的法性或真理。
  • 解脫之果:指擺脫生死輪迴、達到涅槃寂靜的最終成就。
  • 淨珠:比喻能消除汙染、恢復清淨的法力或佛性。
  • 一異空:十八空論之名相,指破除對單一、獨立、異於他者的實體執著之空性。
  • 淨空:指對清淨相的空性分析,破除對「淨」之實有的執著。
  • 不淨空:指對不淨相的空性分析,破除對「不淨」之實有的執著。
  • 空性:指一切法無自性,非實有,是般若智慧的核心觀照對象。
  • 五失:指修行中需排除的五種缺失或錯誤認知(具體內容依論著前後文而定)。
  • 五種功德:指在體悟空性後所獲得的五種正向特質或智慧成就。
  • 依他性:指事物非自生,而是依賴於其他條件(因緣)而成立的性質。
  • 所分別之人法:指被心意識所區分出來的、關於「人」或「法」的虛假概念。
  • 真實性:指超越一切虛妄分別、無自性的真如本性。
  • 無體:指萬法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Svaphavā),即空性。
  • 無相:指沒有可供認知或執著的特徵與形態。
  • 自性涅槃:指法自體本然的寂靜狀態,非指透過修行後才獲得的境界,而是指萬法本空、本寂的真相。

問:何故名性空? 答:佛性者即是諸法自性。何以故?自然有故。 但自性有兩義:一無始、二因。譬如無始生死 中,有心無心兩法自然無因。若心有因,此因 為本有?為始有?若本有因,此因即是自然。既 是自然,亦應許心是自然。昔未有因,應無眾 生,有時有因方有眾生,如土石等。若有因時, 應成眾生。故知自然一分作有心、一分作無 心,故言譬如無始生死中,有心無心兩法自 然無因也。佛性亦爾,自然無因。虛妄尚有自 然義,何況真實而不自然?故由無始佛性為 因。所以六入欲求解脫,若無佛性,解脫之果 不得成就,譬如淨珠能清濁水。以佛性無始 故,生死無始一異空。淨不淨空等如上說。此 空性為離五失、顯五種功德。人法是分別性。 從人法生分別,是依他性。就分別性覓法不 可得,就依他性覓所分別之人法亦不可得, 即真實性。真實無體,無體故無相,無相故無 生,無生故無滅,無滅故寂靜,寂靜即是自性 涅槃。

18
白話直譯
這種自性空能除去五種過失:第一,能去除下劣心,不會輕視佛性是可以獲得的,獲得後有無量功德,否則就無法發起菩提心,不發這個心,就會一直停留在下劣狀態。佛性能令眾生發起菩提心,所以說能去除下劣心。第二,能去除高慢心,如果有人不了解佛性平等,認為我有佛性、我已發心,別人沒有佛性,不能發心,因此產生高慢。如果體會這個道理,就沒有彼此分別,高慢心自然消除,所以說能去除高慢心。第三,能去除執著虛妄而捨棄真實。虛妄之所以是生死的過失,如有人來打、拍、罵、辱等,第一不是本來就有,第二是由心所造、虛妄生起。不是自然而有,就是虛妄。如果不體會真實的道理,認為這些是真實,就會執取虛妄,捨棄真實,因此生起三毒等煩惱。如果明白生死虛妄並非真實存在,就不會看到能打的人與被罵的人,不會見到眾生的過失,也不會生起煩惱,這就是捨棄虛妄。只見眾生皆有佛性,功德圓滿平等,這就是能夠把握真實,因此生起慈悲心而成為菩薩。四能消除我見,諸法本自具足真實自性,無論有無皆平等。若有人能如此理解,即能捨棄執著我見與形相之心。五,能消除恐懼,使眾生信受深奧正法。正法有相與無相,若能體悟佛性,便能信受無相正法,亦不誹謗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體認到自性空可以消除五種錯誤的認知。第一是消除自卑、低劣的心態。如果一個人不相信佛性是可以證得的,且證得後能獲得無量功德,他就無法生起追求覺悟的菩提心;而沒有這顆心,就會一直停留在低劣的境界中。。是因為佛性促使眾生生起菩提心,所以說能夠消除低劣的凡夫心。。第二,要消除傲慢心。如果一個人不明白佛性是平等的,就以為自己擁有佛性、已經發菩提心,而別人沒有佛性、無法發心,因此產生傲慢。。如果能領悟這個道理,知道沒有所謂的「我」與「他人」之區別,傲慢心就會消失,所以說這樣能消除傲慢。。第三,要消除對虛假現象的執著,不要捨棄真實的本性。之所以說虛妄是導致生死輪迴的錯誤,就以被他人打擊、辱罵、毀謗為例:第一,這些事本來沒有實體;第二,它們是由心念造作、由虛妄而產生的。。並非自然而然存在,所以就是虛假的。。如果不能領悟真正的道理,反而把錯誤的看法當成真實,那就是執著於虛假而捨棄了真相,因此才會產生貪嗔癡等煩惱。。如果能明白生死是虛假的,並非真實存在,就不會在意誰在攻擊或辱罵,也不會看到眾生的過錯,心中不再產生煩惱,就此捨棄了虛妄的執著。。只要能看到所有眾生都具有佛性,且在功德上圓滿相同,就能掌握真實的理體,進而生起慈悲心,成為菩薩。。這四種方法能消除對『我』的執著。所有現象的本質原本就是真實的,無論是認為『有』還是『沒有』,在本質上都是平等的。。如果一個人能這樣理解,就是捨棄了對『我』的執著與見解。。第五,消除恐懼,使眾生能夠相信並接受深奧的正法。。正確的佛法分為有相和無相兩種。只要能真正領悟佛性,就能信仰並接受無相的正法,而不會誹謗大乘教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自性空」在實踐上的正面作用。
    首先針對「下劣心」進行破除:若對佛性(覺悟的可能性)持有懷疑或否定,會導致修行動機不足,無法生起大乘菩提心,進而使心靈狀態停留在低層次的執著與卑下之中。
    因此,體認空性是為了打破對「不可得」的誤解,建立對佛性功德的信心。

    本句解釋發心的動力來源。
    說明眾生之所以能生起追求覺悟的心,是因為內在具足的佛性在起作用,而這種覺悟之心的生起,能直接對治並消除執著於自我、貪婪等下劣的凡夫心態。

    本段旨在破除修行者因對「佛性」產生執著而產生的優越感。
    若將佛性視為一種特權或個體擁有的屬性,而非普遍的平等本質,則會陷入「我相」與「慢心」中,違背了空性與平等的真義。

    本句強調透過體認「空性」而打破主客對立(此彼)。
    當修行者意識到自我與他者的界限是虛構的,不再執著於個體的優越感,則能從根本上根除傲慢心(高心)。

    本段旨在說明「虛妄」與「真實」的對立,指出眾生因執著於無實質的虛妄現象(如外界的毀辱)而產生痛苦,進而陷入生死輪迴。
    透過分析毀辱之類的事物「非本有」且「由心所起」,導引修行者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回歸真實。
    此處符合《十八空論》破除法執、揭示空性的論理框架。

    本句旨在破除對事物「自性」或「自然存在」的執著。
    在空論的語境中,若事物被認為是「自然」的(即具有獨立、不依他緣的自性),則與緣起法相悖;凡是依緣而生的,皆無恆常自性,故稱為「虛妄」。

    本句強調「體悟」與「認同」的差異。
    修行者若未能洞察萬法空性的真實理路,而將某種對象或觀念誤認為永恆真實(即產生法執),便會陷入虛妄的執著中,進而觸發三毒(貪、嗔、癡)等煩惱,無法解脫。

    本句闡述「空」義在實踐中的轉化:當修行者體悟到生死現象的虛幻性(非實有),便能破除對「我」與「他」的對立執著。
    由於不再執著於一個實有的自我,因此外界的毀譽(拍、罵)與他人的過失不再能觸動心靈,從而根除煩惱,脫離虛妄之苦。

    本句強調「佛性」與「慈悲」的邏輯關聯。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體認到眾生在本質(佛性)上的平等與圓滿,是破除我執與對立的關鍵;唯有在這種「圓同」的真實見地中,才能生起不分彼此的真慈悲,進而實踐菩薩道。

    本句旨在透過破除「我見」來揭示萬法的實相。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論(有無),指出諸法在自性真實的層面上不落兩邊,達到一種絕對的平等狀態,以消除對象化、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強調透過對「空」的正確理解(作此解),能直接破除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我見)以及對現象形態的執著(執相),從而達到解脫的基礎。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法之功德,透過消除眾生的恐懼心(怖畏),打破心理障礙,使眾生在心靈安定後,方能真正地接納並實踐深奧的佛法真理。

    本句區分正法為「有相」(依託形式、文字、相狀)與「無相」(超越形式、直指本質)。
    強調唯有透過對佛性的體悟,才能打破對相的執著,從而接納大乘佛教中最高深的無相義理,避免因執著於小乘或形式而產生誹謗。

名相註解
  • 自性空:指事物本質不具恆常獨立的實體,在此語境中指透過體認空性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佛性的否定。
  • 下劣心:指心量狹小、缺乏信心或對修行缺乏志向的低劣心態。
  • 菩提心:指為了利眾生而追求覺悟、成佛的願心。
  • 發心:指生起菩提心,即誓願覺悟並度盡一切眾生的心。
  • 高心:指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心理狀態。
  • 此彼:指主體與客體、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區分。
  • 非本有:指事物在本質上並不獨立存在,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真實道理:指符合實相、不被妄想遮蔽的究竟真理。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核心煩惱。
  • 實有:指具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自性)。
  • 能拍所罵:指能對我進行擊打(拍)或辱罵的人與行為,代表外界的負面刺激。
  • 功德圓同:指在佛性的本質層面上,所有眾生的覺悟潛能與圓滿性是完全相同的。
  • 我見:對自我存在之實體性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平等:指超越對立、不分差別的狀態,在此指有無之二端在實相中並無區別。
  • 執相:執著於事物的外在形態或表象,不能見其本質空性。
  • 怖畏:指眾生因對未知、死亡或業力果報而產生的恐懼與不安。
  • 甚深正法:指深奧且正確的真理,在《十八空論》語境中,特指關於「空性」的深層義理。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有相:指依賴於形式、名相、文字或物質表象的教法。
  • 體解:親身實踐並深刻領悟。
  • 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廣大教法。

此自性空除五種過失:一除下劣心,不 薄信佛性是有可得、得之有無量功德,則不 能發菩提心,不發此心,常守下劣。佛性令 其發心,故言能除下劣心也。二除高心,若人 不解佛性平等,謂我有佛性、我已發心,他無 佛性,不能發心,故高慢。若體此理,無有此彼, 高心即滅,故言能除高心也。三除著虛妄棄 捨真實,虛妄所以是生死過失者,如人來打 拍罵詈毀辱等事,一非本有,二由心所作、虛 妄所起。非是自然,即是虛妄。若不體真實道 理,謂此是真實,則取著虛妄、皆棄真實,故生 三毒利等煩惱。若識生死虛妄非是實有,則 不見能拍所罵、不見眾生過失、不生煩惱,即 棄虛妄。但見眾生皆有佛性、功德圓同,即是 能取真實,由此即生慈悲成菩薩者。四能除 我見,諸法本來自性真實,若有若無二皆平 等。若人能作此解,即捨我見執相之心也。五 除怖畏,能令眾生信受甚深正法。正法有相 與無相,體解佛性則能信受無相正法,則不 謗大乘也。

19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此性空能引發五種功德:一是消除卑劣而生正勤,二是去除高慢而生平等,三是破除虛妄而生慈悲,四是斷除錯見而生般若,五是消除恐懼而信受正法,因此稱為性空。顯示佛性理有五種功德,遠離五種過失,守護佛性令其清淨,這就是自利之因,所以第十二名為性空。佛性即是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體認到「性空」能帶來五種功德:第一,消除卑下心,產生正面的精進;第二,消除傲慢心,產生平等心;第三,消除虛偽妄想,產生慈悲心;第四,消除對相的執著見解,產生般若智慧;第五,消除恐懼,能接納正法。因此稱為性空。。顯現佛性的理法中,具有五種功德並遠離五種過失,透過治護本性使其達到清淨,這就是自利修行的原因,所以這第十二種空被稱為「性空」。。佛性也就是所謂的空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性空」在實踐上的轉化作用。
    性空並非空無,而是透過破除五種心理障礙(下劣、高慢、虛妄、我見、怖畏),進而生起對應的五種正向功德。
    這體現了空性與菩薩行(慈悲、平等、智慧)的不二關係,說明空義是修行轉化心念的基礎。

    本段論述「性空」之義。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性空是指透過對佛性理法的體悟,去除本質上的染汙(五過失)並成就正向功德(五功德),使自心本性恢復清淨,從而建立解脫自我的因緣。

    本句將「佛性」與「空」等同,旨在破除對佛性作為一種實體、恆常自性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佛性並非指某種具體的實體特質,而是指其本質即是空,以此導向無所得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正勤:指正確的精進,不偏離正道且持續不懈的修行。
  • 般若:指徹徹悟知萬法空性、超越對立的最高智慧。
  • 佛性理:指佛陀所揭示的本性真理或覺悟之理。
  • 五種功德、五過失:指在修行體悟性空過程中,對應而生的正向功德與需排除的心理/法義缺陷。
  • 自利因:指能使修行者自身獲得解脫、成就正果的條件或原因。

次明此性空能引五種功德者,一 除下劣生正勤、二除高慢生平等、三除虛妄 生慈悲、四除見生般若、五除怖畏受正法故 言性空。顯佛性理有五種功德、離五過失, 治護性令得清淨,即是自利因,故此第十二 名為性空。佛性即是空也。

20
白話直譯
七,自相空,是指成就三十二大相、八十小相。相又分為二種:一是色相,指四大與五塵;二是無色相,指一切四陰心法。化身既非生死,也非涅槃。為什麼?因為生死是虛妄顛倒,只是苦與集二諦,化身則不如此。依法而現的應身有實體而非顛倒,並能消除眾生顛倒,所以說非生死。說非涅槃,是因為有始有終。因為不是生死,所以沒有生死虛妄之相;因為不是涅槃,也沒有涅槃真實之相,因此稱為相空。若菩薩能修習此相空,則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能淨化化身之相貌,所以第十三名為相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七種自相的空性,才能獲得三十二種大相與八十種小相。。「相」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色相,指的是四大元素和五種外在物質。。第二種是沒有顏色形相的特徵,指的是所有屬於四陰中的心法。。化身既不屬於生死輪迴的範疇,也不屬於涅槃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生與死是虛幻且顛倒的,僅僅屬於苦與集的兩種諦義,而化身則不如此。。因為依照法身而顯現的應身具有實體且不落入錯覺,又能消除眾生的顛倒妄想,所以說這不是處於生死輪迴之中。。這不是涅槃,因為它仍有開始和結束。。因為本質並非生死,所以不存在生死虛妄的現象。。因為既不是涅槃,也沒有所謂涅槃的真實相貌,所以稱之為相空。。如果菩薩能修行這種「相空」,就能讓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也就是化身的外貌——得到清淨的修治。所以第十三空被稱為「相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七自相」的空性觀照與實踐,消除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進而圓滿身心,獲得佛陀特有的三十二大相與八十小相。
    這體現了由「空」入「有」的圓滿過程,即以空性為基礎,成就殊勝的相貌。

    本句在分析「相」的組成。
    在空論的分析框架中,首先將物質層面的「色相」區分為構成物質的基礎(四大)與感官接觸的對象(五塵),旨在透過對物質組成成分的拆解,進而導向「色空」的論證。

    此處在論述「空」的層次,將相狀分為有色與無色。
    無色相是指不具備物質形態的心理現象(心法),指出心法雖無色相,但同樣屬於四陰(四蘊)的範疇,亦應視為空。

    本句依據《十八空論》之空性觀,旨在破除對「化身」的二元對立執著。
    化身雖顯現於生死之中,但其本質是空,不被生死縛住;雖達到涅槃之果,但其形式是假名,非實有之涅槃。
    透過「非生死、非涅槃」的否定,揭示化身的中道實相,不落兩邊。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論證。

    本句旨在區分凡夫的生死與佛菩薩化身的性質。
    凡夫的生死受制於「苦諦」(苦果)與「集諦」(煩惱因),處於虛妄與顛倒之中;而化身(應身)雖顯現於世間,但其本質已離於煩惱與苦果,不再受生死輪迴的束縛。

    本句論述應身(應化身)的特質。
    應身雖在世間顯現,但其體性依於法身,不隨世俗的顛倒見而轉,且其功能在於破除眾生的顛倒知見。
    由於其體性超越了執著與無明,因此不屬於生死輪迴的範疇。

    本句旨在區分「涅槃」與「有為法」。
    涅槃是超越時間、無生無滅的寂靜狀態;而任何具有「始」(生起)與「終」(滅盡)特性的現象,皆屬於有為法,而非真正的涅槃。

    本句旨在透過「非」的否定邏輯,破除對生死的實有執著。
    若能體悟到生死的本質並非實有的實體(非生死),則原本被視為虛妄、痛苦的生死相狀也就隨之消解,回歸到空性或不生不滅的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涅槃」這一狀態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涅槃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或固定相狀,則仍落入對象化執著;真正的涅槃是超越一切相狀的,因此在「相」的層面上是空的,以此導向不著相的解脫。

    本段論述「相空」的修行實踐。
    在大乘佛教的化身觀中,佛陀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並非實有,而是依空性而現的功德相。
    菩薩透過體悟相之空性,反能令化身相貌趨於清淨,將外在相貌轉化為利他度生的法器,而非執著於相貌本身。

名相註解
  • 七自相空:指對七種自相(通常指身體或物質構成的特徵)進行空性分析,破除實有之見。
  • 三十二大相:佛陀身體具有的三十二種殊勝相貌,是積累無量功德的結果。
  • 八十小相:除三十二大相外,佛陀身體具有的八十種細微殊勝相貌。
  • 色相:物質的形態或顯現。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的物質對象。
  • 無色相:指沒有物質形態、顏色或外在形相的特徵。
  • 四陰:即四蘊(色、受、想、行、識),此處指除色蘊以外的心理組成部分。
  • 心法:指意識、感覺、知覺等心理活動,與物質的「色法」相對。
  • 化身: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假相之身。
  • 虛妄顛倒: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將幻象視為真實,將苦視為樂。
  • 苦集兩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現狀)與「集諦」(苦的根源/集聚),代表輪迴生死的因果機制。
  • 應身:佛為了度化眾生,依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顯現的身體。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苦見為樂、將無常見為常、將不淨見為淨、將無我見為我。
  • 虛妄之相:指事物表面呈現的假象,缺乏真實不變的本體。
  • 三十二相:佛陀身體具有的三十兩種殊勝相貌,代表圓滿的功德。
  • 八十種好:佛陀身體具有的八十種細微優美之特徵。

七自相空,為得三十二大相、八十小相。相 又有二種:一者色相,謂四大五塵;二無色相, 謂一切四陰心法也。化身非生死、非涅槃。何 以故?生死是虛妄顛倒,不過苦集兩諦,化身 不爾。依法應身而有體非顛倒,復能除眾生 顛倒,故言非生死。非涅槃者,有始終故。以非 生死,則無生死虛妄之相;以非涅槃,亦無涅 槃真實之相,故名相空。若菩薩能修此相空, 則令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即修治化身之相 貌令得清淨,故第十三名為相空。

21
白話直譯
八,一切法空,是指一切如來法無量如恆河沙,如十力、無畏等,顯示相離與不離之空性。若以法身對應應身,則有離與不離之分。但應身滅盡時,仍不離法身。為什麼?因為法身是根本,應身是枝末,枝末不離根本,根本則可離枝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種是「一切法空」:指的是如來所具備的無量無數種法,例如十力、無畏等,這些顯現的相狀既是脫離執著的,同時又與法性不分離,這就是所謂的空。。如果用法身的角度來看待應身,會討論兩者是分離還是不分離。。只是應化身消失了,但法身並沒有離開。。為什麼說是『一』呢?。法身是根本,應身是末梢;應身不能脫離法身而存在,但法身並不依賴應身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一切法空」之義。
    重點在於如來法(如十力、無畏等佛道功德)雖有顯現之「明相」,但其本質是「離」的(離於實有執著),且這種「離」與「相」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不相離」的圓融空性。
    此處強調空性並非單純的無,而是在顯相中體現的空。

    本句探討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應身(隨緣顯現之身)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旨在分析觀照主體與客體之間是否存在實體性的分離,藉此導向空性,破除對「身」的實有執著。

    此句闡述佛身之別。
    應身(化身)是隨緣而現,隨緣而滅的暫時相狀;而法身則是佛的真身,是永恆不變的真理實相。
    應身的消失不影響法身的恆常存在。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一」之定義或其在空性論證中的地位。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通常是在分析現象的單一性與空性之間的關係,透過提問來引出後續對「一」之實體不存在的破除。

    本句論述法身與應身的體用關係。
    法身(真如體)是絕對的本體,應身(化身)是隨緣顯現的現象。
    應身必須依止法身才能顯現,故「末不離本」;而法身自性圓滿,不依賴於任何應身的顯現而存在,故「本離末」。
    此處旨在破除對相對待的執著,揭示體用不二但體不隨用而轉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如來法:指如來佛陀所特有的功德、智慧與法力。
  • 十力:指佛陀具足的十種殊勝力量,能隨機隨便、隨法隨緣而運作。
  • 無畏:指佛陀因覺悟真理而對世間一切事物不再有恐懼,亦指令眾生得無畏。
  • 明相:指顯現的相狀、明顯的特徵。
  • 一:在此指涉對象的單一性或個體概念,在空論中常被分析以證明其缺乏自性。

八一切法空者,謂一切如來法無量恒河沙, 如十力、無畏等,明相離不相離空。若以法身 望應身,有離不離。但應身沒,不離法身。何 以故一?為法身是本、應身為末,末不離本、 本為離末。

22
白話直譯
問:如果法身不離應身,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法身與應身並不分離,會有什麼問題或錯誤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應身(隨機化現之身)的關係。
    若兩者不分離,則可能陷入「實有」或「混淆」的邏輯矛盾,需透過辯證以釐清空性與顯現的關係。

問:法身若不離應身者,有何過 咎?

23
白話直譯
答:若如此,則一人得佛,一切人都應該成佛。但因為眾生各自不同,所以知道法身有不即是應身的義理。法身也不離應身。為什麼?因為法身無有差別,常與三世諸佛功德不相離。若能依此離與不離的道理修行,便能成就應身之果。但應化兩身都能利益眾生,化身是為了播下善根,應身是為了成熟眾生,使一切法空成為清淨一切佛法的根本。一切佛法又有兩層意義:一是既無離也無不離,因此不可偏執。二是無執著與所執,因為境界與智慧無差別。這就是第十四辨一切法空。至此共有三種空,說明自利與利他的因已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只要有一個人能成佛,所有人就都應該能成佛。。因為並非所有人都能同樣證悟,所以可知法身並不等同於應身。。法身同樣不會離開應身。。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法身沒有任何差異,所以永遠不會脫離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有佛的功德。。如果修行的人能做到既脫離執著,又不脫離正理,這樣就能成就應身果位。。只要運用化身與應身這兩種身分來利益眾生。化身就像是播種,應身則是讓果實成熟,如此將一切法空轉化為清淨的佛法。。所有的佛法還有兩種含義:一是既不能脫離,也不能不脫離,這是為了防止我們陷入偏執。。第二點是,不再有執著的主體和被執著的對象,因為對象與認知它們的智慧已經沒有區分了。。這就是第十四個分析重點:一切法皆是空的。。到這裡一共說明瞭三種空性,闡明瞭讓自己獲益以及幫助他人獲益的條件已經全部具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歸謬法」。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邏輯中,對方若主張某種特定條件或實體能導致成佛,則邏輯上該條件應普遍適用,導致所有人同時成佛的矛盾結果,藉此證明原先對「得佛」之實體或特定條件的假設是不成立的。

    本句旨在論證法身(真身)與應身(化身)的區別。
    法身是普遍的真理實相,而應身是佛為了度化眾生而現現的具象身形。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並非所有人都能直接證得法身,這證明瞭法身與應身在顯現與獲得的層面上並不完全等同(不即)。

    本句旨在闡明佛之三身(法身、報身、應身)在實相上是不二且互不離的。
    法身代表絕對真理的體性,應身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化身;兩者並非截然分開的實體,而是體用不二的關係,強調真理的體現必須透過具體的應化顯現,而應化之根源則在於法身。

    此句為典型的論理轉折語,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法理依據或因果分析,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空性論證。

    本句闡述法身(Dharmakāya)的絕對性與普遍性。
    法身即真如,其本性無差別,因此與所有佛的功德在體上是不可分割的。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強調法身超越個體差異,體現了佛果功德的恆常與圓滿。

    本句強調中道修行的核心:既要「離」對名相與法執的執著(空),又不能「離」於正理與方便的運用(假),在不落兩邊的圓融狀態下修行,方能成就應身(應化身)的果位。

    本句闡述佛菩薩運用不同身分(化身與應身)度眾的次第。
    化身對應初級的引導(播種),應身則對應最終的成就(成熟),其目的在於將對「空性」的體悟轉化為具體的、清淨的佛法實踐,使眾生從空義走向圓滿。

    此處論述佛法之中道義理。
    透過「無離」(不離相)與「無不離」(不執相)的雙重否定,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使修行者不落入實有或斷滅的偏見,體現般若系空論中破除執著的核心邏輯。

    此處論述空性的體現:當修行者達到境智雙亡的境界,主體(能知/智)與客體(所知/境)的對立消失,不再產生能執與所執的二元對立,從而契入無執的真如狀態。

    本句標誌著論述進入第十四個階段,旨在分析「一切法空」的義理。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法性空性的層次遞進分析,旨在破除對一切現象(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十八空論》的論述體系中,透過對「三空」的分析,旨在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體悟空性來達成自利(解脫自身)與利他(接引眾生)的圓滿因果,標誌著該階段論證的完成。

名相註解
  • 得佛:成就佛果,即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成佛。
  • 不即:指不完全等同或不直接重合,用以區分兩種法義的差異。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功德:指佛菩薩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殊勝能力與德相。
  • 亦離亦不離:指不落入斷滅空(離)與常恆有(不離)的兩極,體現中道觀。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在本質上皆為空,無實體。
  • 佛法:在此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及萬法之實相。
  • 無離無不離:指現象與本質、名與實之間既非完全分離,也非完全同一的關係,是用以破除二元對立的辯證法。
  • 偏執:對特定見解或法相產生強烈的執著,導致無法見到全貌的錯誤認知。
  • 執:指能執,即主觀的執著心或能認知的主體。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即客觀的法相或所認知的客體。
  • 智:指能覺知、認識對象的智慧(能緣智)。
  • 辨:辨析、論述或分析的篇章單元。
  • 自利:指修行者透過聞思修,消除煩惱,證悟解脫,獲益自身。
  • 利他:指菩薩以方便法門接引眾生,使其共同脫離苦海。
  • 因竟:指因緣已具足、圓滿或完結。

答:若爾,則一人得佛,一切人皆應得。以一切 人不同得故,故知法身有不即應身義。法身 亦不離應身。何以故?以法身無有差別,常不 離三世諸佛功德故。若能如此亦離亦不離 道理而修行者,此則能得應身之果。但應化 兩身悉能利物,化身正為下種、應身為成熟, 令此一切法空為清淨一切佛法。一切佛法 復有兩義:一則無離無不離,以不可偏執;二 則無執及所執,以境智無差別故也。此即第 十四辨一切法空。至此凡有三空,明自利 利他因竟。

24
白話直譯
第十五有法空、第十六無法空,這兩種空涵蓋前面十四種空的本體。所謂有法空,是指人法二者皆無所有,用以破除增益的誹謗。所謂無法空,是指真實存在。這種無人無法的道理,是為了破除眾生的妄執,認為沒有這個道理,所以稱為無法空,用以破除損減的誹謗。遠離增益與損減,就不是有也不是無,因此稱為空的本體。所以這兩種空仍屬於前面十四空所涵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五種是「有法空」,第十六種是「無法空」,這兩種空性涵蓋了前面十四種空的本質。。所謂的「法空」,是指人與法這兩種東西其實都沒有實體,這樣說過是為了排除那些過度誇大或錯誤的毀謗。。說法不是空的話,指的是認為事物具有真實的實體。。這裡說「沒有人、沒有法」的道理,是為了消除眾生執著於「沒有這個道理」的錯誤想法,所以稱為「無法空」,目的是為了排除那些貶低或毀謗的言論。。既不增加也不減少,就不是所謂的有或無,所以稱之為空體。。所以這兩種空性,依然被包含在前述的十四種空性之中。
法義解析
  •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前十四空分別對治不同的執著,而「有法空」與「無法空」則將對治對象提升至「有無」的總體對立。
    前者破除對「有」的執著,後者破除對「無」的執著,從而將前十四空的所有分析歸納於這兩種根本的空性之中。

    本句旨在闡明「法空」的定義。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空性並非指一種虛無的狀態,而是指「人」(指主體、我)與「法」(指客體、萬物)皆無自性,不獨立存在。
    此種論述是為了對治兩種極端:一是對實有的執著(增益),二是對虛無的誤解(謗),從而確立中道。

    本句在討論「空」與「有」的對立觀點。
    在《十八空論》的論辯框架中,若否定「法空」(即主張法不空),則等同於落入「真實有」的見解,認為現象具有不依賴因緣而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性)。

    本句解釋「無法空」的修辭目的。
    在龍樹中觀或十八空論的體系中,空性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斷滅見),而是指缺乏自性。
    為了防止眾生將「空」誤解為「什麼都沒有」或「道理不存在」,故而設定「無法空」來破除對「無」的妄執,防止落入虛無主義的謗法之見。

    本句論述「空」的本質。
    透過否定「增」與「減」這兩種變動狀態,推導出事物並非處於「有」或「無」的兩極對立中,進而定義這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狀態為「空體」。

    本文旨在說明空性分類的層級關係。
    作者指出新提到的兩種空性並非獨立於前述體系之外,而是在義理上被前十四空所涵蓋,體現了空性論述中由淺入深、由局部到整體的攝受關係。

名相註解
  • 有法空:破除對「存在」或「實有」之法執的空性。
  • 無法空:破除對「不存在」或「斷滅」之法執的空性。
  • 通出:概括、涵蓋或總結而出。
  • 人法二:佛教將世界分為「人」(指意識主體、我執)與「法」(指外部客體、萬物)兩類。
  • 增益謗: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包括過度增加(增益)或過度否定(謗)的極端見解。
  • 真實有: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永恆且真實不虛的實體存在,是與「空性」相對的錯誤見解(常見於外道或未悟者之見)。
  • 妄執: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不捨。
  • 損減謗:指對佛法義理進行貶低、削減或毀謗,使其顯得不完整或錯誤。
  • 增減:指事物的增加或減少,代表一種變遷與執著於實有的狀態。
  • 有無: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見解。
  • 空體:指事物本質的空性,非指虛無,而是指超越所有名相與對立的真實本質。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個別事物或觀念歸納、包含在一個更大的類別或定義之中。

第十五有法空、第十六無法空,此 兩空通出前十四空體。言有法空者,謂人 法二無所有,為除增益謗。言無法空者,謂 真實有。此無人無法之道理,除眾生妄執,謂 無此道理,故名無法空,為除損減謗。離增離 減則非有無,故名為空體也。故此兩空還屬 前十四空所攝也。

25
白話直譯
第十七有法無法空,這一空涵蓋諸空的相狀。所謂有法無法空,是說這空的本體與相狀決定無法,因此稱為決定無。有這種無人法的道理,所以稱為決定有。這種無此有,就是空的本體與相狀。本體顯示理無增減,相狀顯示其本體決定。決定是無、決定是有,就是說真實無、真實有,真實無人無法、真實有這個道理。本論之所以只說十六空,是因為這兩空屬於前六空的本體所涵攝。也說是十四空,是因為後四空還是辨析前面諸空的本體與相狀。這之後的空都屬於前面十四空所涵攝,所以有十四、十六、十八的廣略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七種空是「有法與無法之空」;這一種空超越了所有其他的空相。。這裡提到的「有法」、「無法」以及「空」,是在說明「空」的本質特性就是絕對沒有任何實法,這就叫做「決定無」。。因為存在這種「沒有人、沒有法」的道理,所以才稱作是絕對的存在。。這裡沒有所謂的「存在」,這就是「空」的本質相貌。。從體的層面說明理體沒有增加或減少,從相的層面說明其體性是確定不變的。。確定它是「無」、確定它是「有」,這就是所謂的真實無與真實有。在真實的層面上,沒有人也沒有法,而這正是真實有的道理。。這部論書之所以只說明十六空,是因為最後這兩種空,其實已經包含在前六種空的本質之內了。。所謂的十四種空,其實就是利用後面的四種空,來分析前面那些體相的特徵。。之後提到的空性都包含在前十四種空之中,所以才會有十四空、十六空或十八空這種詳細程度不同的分類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對「有法」(認為有實體法)與「無法」(認為完全沒有法)這兩種對立見解的同時否定。
    透過否定這兩種極端,達到一種不落兩邊的空性,因此被稱為「出諸空相」,即超越了所有對空性的定見或相狀。

    本句旨在釐清「空」的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邏輯中,空並非指一個名為「空」的實體,而是指對所有法(現象)之實體性的徹底否定。
    當體相被確定為「無法」(沒有實質法性)時,這種狀態即被定義為「決定無」,以破除對「空」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破除對象執著的語境中。
    所謂「決定有」,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實體存在,而是指「空性」這一真理的確定性。
    透過否定「人」與「法」的實體性(無人法),反而確立了空性這一不變的道理,故稱之為「決定有」。

    本句旨在破除對「此」之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有」的實存性,揭示萬法本質為空,強調空性並非單純的無,而是事物缺乏獨立永恆自性的體相。

    本句探討理體與相的關係。
    在空論語境中,「體」指事物的本質(理),強調理體本身不隨條件而增減;「相」指顯現的樣態,透過相的觀察可證實其體性之確定(決定),旨在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執著,回歸到不增不減的空性理體。

    本句探討中道觀點下的「有」與「無」。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透過對立的否定(非有非無)最終導向真實的實相。
    所謂「決定是無」與「決定是有」並非指世俗的有無,而是指在徹悟空性後,對現象與本質的正確認定。
    最終指出「人」與「法」皆在空性中無自性(真實無),而這種「空」的性質本身即是真實的運作邏輯(真實有)。

    本文解釋論著在結構上的省略邏輯。
    作者認為後續提及的兩種空(兩空)在義理上與前六種空(六空)的體性相同,屬於被攝受(包含)的關係,因此在總結或強調時,僅以十六空作為核心框架,避免重複冗餘。

    本句說明《十八空論》中十四空之結構邏輯。
    作者將十四空分為前後兩部分,後四空(通常指更深層或更廣義的空性分析)是用於對前十空(或前述體相)進行進一步辨析與破除執著的工具,旨在透過層次遞進的分析,徹底揭示萬法皆空之理。

    本文解釋「空」的分類體系。
    作者指出後續增加的空性類別在義理上已被前十四空涵蓋(攝),因此無論是十四空、十六空或十八空,其本質相同,僅在論述的廣泛或簡略程度(廣略)上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有法:指執著於現象界存在實體法的見解。
  • 空相:指對「空」的認知中所產生的相狀或概念化定義。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表現特徵(相)。
  • 決定無:指絕對的否定,確認完全沒有實體存在,以斷除一切法執。
  • 無人法:指否定「人」與「法」的自性實體,即人法皆空。
  • 決定有:指真理的確定性或絕對性,在此指空性之理的必然存在。
  • 空體相:指空性的本質特徵或實相,即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理:指普遍的真理或空性之理。
  • 相:指事物的顯現樣貌或現象。
  • 決定:指確定、不變、絕對,指體性之真實不虛。
  • 真實無: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十四空:大乘佛教中對「空」之義理進行層次化分析的十四種方式,旨在破除對法相的種種執著。
  • 廣略:指論述的詳細程度,廣指詳細展開,略指簡要概括。

第十七有法無法空,此一空出諸空相。所言 有法無法空者,明此空體相決定無法,即名 決定無。有此無人法之道理故,名決定有。此 無此有,是空體相。體明理無增減,相明其體 決定。決定是無、決定是有,即是真實無、真實 有,真實無人無法、真實有此道理。此論所 以但明十六空者,正以此兩空屬前六空體 所攝也。亦為十四空者,即後四空還辨前諸 體相故。此後空併屬前十四攝故,有十四、十 六、十八廣略不同。

26
白話直譯
第十八是出空果,所謂不可得空,是說這種果報難以獲得。為什麼呢?因為這種空理既不是斷滅也不是常住,而是大常。既然常的義理不可得,斷的義理也不可得。沒有固定的相狀可得,所以稱為難得。為什麼呢?這種空理不是苦不是樂而是大樂,不是我不是無我而是大我,不是淨不是不淨而是大淨。這空屬於八空的事用所涵攝,因為見到無人法正是空的本體,所以稱為隨事用不同而不執著成為異相。如上所說,最初六空明示空的本體,接著十空明示空的作用。作用中後兩空為十四空所涵攝,第十七一空為六空本體所涵攝,第十八一空為八空作用所涵攝,所以十八歸為十六,十六又歸為十四。或是先廣後略,或是先略後廣,理事各有不同,體性與相狀也有差別,或分離或結合,其義理就是如此。以下第四,分別空的道理有三種:一是清淨與不淨。如果說空定是不淨,那麼一切眾生就無法得到解脫。為什麼呢?因為不淨的定不可能變為清淨。如果說定是清淨,那修道就沒有意義了。為什麼呢?因為在還沒證得解脫無漏道時,空的本體本來就自然清淨,這樣就不會有煩惱來障礙智慧。而且如果能夠除去煩惱,就不需要依靠修行的功力,一切眾生自然能得解脫。但事實上可以看到,沒有修行功力的眾生無法得到解脫,因此知道這個空不是定清淨。又因為必須依靠修行功用才能解脫,所以知道這個空也不是一定不淨。這就是清淨、不淨、不淨、清淨的道理。再解釋:如果說空理和定是不淨,那麼一切修行功力就沒有果報。為什麼呢?因為空界自性是不淨,即使修行生起道業,世俗煩惱也無法去除,修道就沒有作用。由於沒有這種道理,所以知道這個空不是自性不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八種空稱為「出空」的果位。這裡提到不可得空,是為了說明要達到這個果位是非常困難的。。為什麼會這樣?。這樣的空性道理,並不是指截斷一切、或是陷入死寂的斷滅,而正是真正永恆的大常。。既然不能成立「恆常」的義理,那麼「斷滅」的義理也就不能成立。。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相貌可以捕捉,所以才說它是難以獲得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空性的道理,不是痛苦也不是快樂,而是極大的快樂;不是自我也不是無我,而是最廣大的自我;不是清淨也不是不清淨,而是極致的清淨。。這種『空』屬於八空中關於事相運用的範疇。因為能看到沒有任何獨立的人或法,其本質就是空,所以雖然隨機緣的運用而顯現出不同,但實際上並不離開空性,只是顯現出差異而已。。就像前面分析的,前六個空是在說明『空』的本體,而後四個空(至十空)則是在說明『空』的運作與應用。。將中間和後面的兩個空納入十四空之中;第十七個空屬於六空體的範疇,第十八個空屬於八空用的範疇。因此,十八空可以簡化為十六空,而十六空最終又可以歸納為十四空。。有時先詳細說明後簡略,有時先簡略後詳細;道理與事相不同,本體與相貌有差異。無論是分離還是結合,其義理就是這樣。。接下來是第四種「分別空」的道理,共分為三項:第一項是關於「淨」與「不淨」的分析。。如果說進入空定狀態是不清淨的,那麼所有眾生就都無法獲得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執著於不淨之相,就無法使其變得清淨。。如果說禪定本身就是清淨的,那麼修行就沒有意義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還沒有證得解脫的無漏道之前,因為空的本體本身就是自然清淨的,所以並沒有任何煩惱能夠遮蔽智慧。。如果能將這些執著除去,就不再依賴刻意的努力,所有眾生都能自然獲得解脫。。現在可以看到,缺乏修行功力的眾生無法獲得解脫,由此可知,這裡所說的「空」並不是指一種寂靜或純淨的定境。。而且是透過修行努力才獲得解脫,所以可知這種『空』並非絕對的定格,也不是不潔淨的。。這就是所謂的「淨中含不淨,不淨中含淨」的道理。。另外解釋說:如果認為空性的道理必然是不清淨的,那麼所有修行累積的功德力量就無法獲得果報。。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空界本身的性質是不清淨的,即使產生了修行之心,但世俗的習氣與牽絆無法去除,這樣修行也就沒有效果。。因為沒有這種情況,所以可知這裡所說的「空」並非本質上的不潔淨。
法義解析
  • 本文論述「十八空」之最後一項「出空」。
    出空是指超越所有空相而達到的果位。
    文中強調「不可得」,並非指絕對不存在,而是指由於其境界極高、修行要求極其嚴苛,因此在實踐上極其困難,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輕率視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據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書之辯論結構。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
    在般若與空論體系中,空並非指物質或意識的徹底消失(斷滅見),亦非指某個實體永恆不變(常見)。
    真正的「空」是超越了斷與常的對立,這種不落兩邊的狀態,纔是真正超越時間、不生不滅的「大常」。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種極端見解:一種是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常見),另一種是認為事物在死後或滅盡後完全消失(斷見)。
    在空論的框架下,若能證悟事物本性空寂,不存在恆常的實體,則所謂的「斷滅」也就失去了對立的基礎而不能成立,從而導向中道之義。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的特質。
    因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恆常變遷之中,不存在一個永恆、固定、獨立的實體(定相)。
    正因為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捕捉,故在修行與認知上被稱為「難得」。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問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破除執著、導向空性分析的邏輯轉折點。

    本句闡述「空」的超越性。
    透過否定二元對立的對立面(苦與樂、我與無我、淨與不淨),揭示空性並非虛無,而是一種超越對立後所顯現的圓滿狀態(大樂、大我、大淨),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導向中道圓融的體悟。

    本句論述「空」與「事用」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強調空性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在不離空體的前提下,隨緣顯現出種種事相(事用)。
    「無人法」指破除對人與法的實有執著,體悟到一切現象的本質即是空,而現象的差異(張成異)僅是空性在運作時的顯現,而非實有的區別。

    本句為《十八空論》之總結性論述。
    作者將「十空」分為兩部分:前六空旨在破除對現象與實體的執著,揭示萬法本空的「體」相;後四空則在空性基礎上,說明空性如何顯現為萬事萬物及其運作的「用」相,體現了體用不二的論證邏輯。

    本段在論述「空」之層次與類別的歸納關係。
    透過將特定的空相(如第十七、十八空)納入更基礎的體用分類(六空體、八空用)中,論者旨在證明複雜的十八空體系最終可以層層遞減,回歸到最核心的十四空結構,體現了佛法名相由繁至簡、體用不二的邏輯推演。

    本句說明論著在闡述「空」之義理時的編排邏輯與分析維度。
    作者指出,為了讓讀者理解,會採取不同的敘述順序(廣略交替),並區分「理事」(原理與具體現象)以及「體相」(本質與顯現),說明真理在不同角度的呈現方式,旨在破除對單一形式的執著。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中對「分別空」的詳細剖析。
    分別空是指透過對立名相的分析,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將「淨」與「不淨」作為第一組對立概念,旨在說明淨垢之分僅是名言分別,在本質上皆是空,不可執著於任何一方。

    本句旨在論證「空定」的清淨性。
    在《十八空論》的論理框架中,若將修行進入空定(對空性的禪定)視為不淨或有染,則意味著解脫的途徑被否定,導致眾生無法透過空性之觀照而脫離輪迴。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書之辯論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對象的屬性與認知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若心念定格於「不淨」的相上(即對不淨有定見或執著),則無法透過此種執著來達成清淨的轉化。
    強調若不破除對不淨相的定見,便無法證得清淨。

    本句旨在破除對「定」之實有的執著。
    若將禪定視為一種恆常、實有的「淨」狀態,則落入實有見,使修行(修道)變成對既有實體的追求,而非透過覺悟來破除執著,如此則違背了空性的義理,導致修行失去其轉化與解脫的意義。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邏輯論證,是破除執著、導向空性分析的過渡句。

    本句闡述空性(空體)的本然特質。
    在般若空論的框架下,強調「空」並非在煩惱消除後才產生,而是本來就清淨的。
    因此,煩惱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對於本自清淨的空體而言,並不能真正造成遮蔽或障礙,旨在破除對煩惱能實質汙染空性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十八空」的觀照下,當對法、對我的執著被徹底除去後,解脫不再是透過後天刻意營造的「功力」(有為法)來達成,而是由於空性的本然,使眾生自然地契入解脫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常見誤解。
    作者強調解脫需依功力(修行),若將「空」誤認為一種無需努力即可達到的定境或純淨狀態(定淨),則會陷入偏差。
    此處的「空」是指對法相的正確觀照與破除執著,而非一種心理上的靜謐狀態。

    本句討論「空」的性質。
    強調解脫需透過「功用」(修行努力)而得,證明空性並非一種僵死、恆定不變的狀態(非定),亦非一種缺失或汙穢的狀態(不淨),而是能透過實踐而證得的解脫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淨」與「不淨」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空論的語境下,淨與不淨並非實有,而是相互依存、互即互入的。
    透過這種矛盾的表述,揭示現象界的實相並非單一的定義,而是超越對立的空性。

    此處在討論「空」與「淨」、「果報」之間的關係。
    作者旨在反駁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若執著於空理(或將空理視為一種虛無、不淨之狀態),會導致修行失去實質的功德效力,進而無法獲得解脫或正果。
    這是在釐清空性並非否定功德,而是功德成就的基礎。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解釋或法理分析,在《十八空論》中通常用於導向對「空性」之理據的論證。

    本句探討修行者若未能徹悟空性,而僅在不淨的自性(或對空界的錯誤認知)中修行,則會被世俗煩惱所遮蔽。
    若根源上的「不淨」未除,即便勉強生起修行之心,仍會被俗世執著所牽引,導致修行無法獲得實質的解脫果位。

    本句旨在透過否定前述的錯誤義理(無此義),來論證「空」的性質。
    在《十八空論》的邏輯中,強調「空」並非一種實有的、具有不淨特質的實體,而是為了破除對「性」的執著,說明空性本身不具備世俗所謂的淨或不淨之屬性。

名相註解
  • 出空:十八空之末,指超越所有空相、出離空境而證得的最終果位。
  • 不可得空:指一種極其深奧、難以把握或獲證的空性境界。
  • 空理: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 斷常:佛教指兩種極端見解。「斷」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斷滅論;「常」指認為靈魂或實體永恆不變的常見。
  • 大常:指超越世俗時間概念、非依賴於實體而存在的究極永恆狀態。
  • 常義:指「常見」,即認為生命或法具有永恆、不變、恆常實體的錯誤見解。
  • 斷義:指「斷見」,即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無後果、徹底滅盡的錯誤見解。
  • 定相:固定不變的形態或實體,指對象具有恆常且獨立的特徵。
  • 難得:指因對象本質為空,無法以常見的執著心或實體觀念來獲取或定義。
  • 大我:在此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個體自我,而是指超越小我執著後,與法界融會一體的圓滿覺性。
  • 八空:大乘佛教中對空性由淺入深、層次遞進的八種分析方法。
  • 十空:大乘佛教中由龍樹菩薩等論述的十種空性層次,用以層層破除執著。
  • 六空體:指構成空性基礎的六種體相。
  • 八空用:指空性在運作、應用層面的八種表現。
  • 理事:理指普遍的真理或法則,事指具體的現象或事相。
  • 分別空:透過分析對立的名稱與概念,以證悟其本性空寂的修行方法。
  • 淨不淨:佛教中對物質或心靈狀態的對立定義,此處指將「淨」與「不淨」視為分別對待的對象。
  • 空定:指對空性(Śūnyatā)的禪定,透過體悟萬法皆空而達到心境寂靜的狀態。
  • 不淨:指含有染汙、雜質或不清淨之義,在此指對定境性質的錯誤認定。
  • 解脫:指擺脫煩惱與輪迴的束縛,達到最終的覺悟狀態。
  • 定:在此指對特定相狀的定見、執著或認定。
  • 淨:指清淨,指遠離煩惱、無染汙的狀態。
  • 修道:指透過修行以達到覺悟與解脫的過程。
  • 無漏道:指不雜染煩惱的修行道,能導向最終的解脫。
  • 功力:指有為的修行努力或刻意營造的手段,在此指對立於「自然」的造作心。
  • 定淨:指禪定中感受到的清淨、寂靜之境界。
  • 功用:指修行中的刻意努力、精進與實踐。
  • 淨不淨/不淨淨:指對對立名相的破除,說明在空性的視角下,純淨與汙穢並非絕對的分野,而是相對且互含的。
  • 空界:在此論著語境中,指對空性的認知範疇或修行所處的境界。
  • 生道:生起修行之心或進入解脫之道。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固有且不變的本質。

第十八出空果,所言不可得空者,明此果難 得。何以故?如此空理非斷非常,而即是大 常。常義既不可得,故斷義亦不可得。無有 定相可得,故名難得。何以故?此之空理非苦 非樂而是大樂,非我無我而是大我,非淨非 不淨而是大淨。此空屬八空事用所攝,以見 無人法正是空體,故名隨事用不同離張成 異。如上所辯,初六空明空體,即十空明空用。 用中後兩空為十四空所攝,第十七一空為 六空體所攝、第十八一空為八空用所攝,故 十八成十六,十六還十四。或先廣後略、或先 略後廣,理事不同、體相差別,若離若合其義 如此也。此下第四分別空道理有三:一淨不 淨。若言空定是不淨,則一切眾生不得解脫。 何以故?以定不淨不可令淨故也。若言定是 淨,則修道無用。何以故?未得解脫無漏道時, 空體本已自然清淨故,則無煩惱為能障智 慧。又能除則不依功力,一切眾生自得解脫。 現見離功力眾生不得解脫,知此空非是定 淨。復由功用而得解脫,故知此空非定不淨。 是名淨不淨不淨淨道理也。又釋:若言空理 定是不淨,一切功力則無果報。何以故?以空 界自性是不淨,雖復生道,俗不可除,道則無 用。無此義故,故知此空非性不淨。

27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樣,既然沒有自性不淨,也應該沒有自性清淨。那麼,怎麼分判法界不是清淨也不是不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沒有本質上的不潔淨,那麼應該也沒有本質上的潔淨。。該如何區分和判定,法界既不是清淨的,也不是不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運用「中道」或「空性」的邏輯:若否定了對立面(不淨)的實體存在(自性),則其相對面(淨)同樣不能具有實體性。
    這是在破除對「淨」與「不淨」這對對立概念的執著,導向「非淨非不淨」的空性見。

    本句旨在探討法界的本質。
    在「十八空」的論述框架下,透過否定「淨」與「不淨」的兩極對立,旨在破除對法界實相的二元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體悟,說明法界超越了世俗的清淨與汙穢之分別。

名相註解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真理的絕對境界。
  • 非淨非不淨:指超越了清淨與不清淨的對立二見,屬中道或空性的表現。

問:若爾,既無自性不淨,亦應無有自性淨。云 何分判法界非淨非不淨?

28
白話直譯
答:阿摩羅識是自性清淨心,只是被客塵污染所以稱為不淨,當客塵消盡時就稱為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阿摩羅識本來就是自性清淨的心,只是因為被外在的雜染所汙染,所以被稱為不淨;當這些雜染全部去除後,就稱為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摩羅識(無垢識)的本質與狀態。
    強調心之本性本自清淨,所謂的「不淨」並非本質改變,而是由於客塵(外來染汙)的遮蔽;而「淨」則是透過修行去除客塵後,恢復其本然的清淨狀態。

名相註解
  • 阿摩羅識:意為無垢識,在某些瑜伽師揭巴或後世論著中指最深層、不被染汙的清淨心識。
  • 自性清淨心:指心靈本具的、不染雜質的原始本性。
  • 客塵:比喻外在的煩惱、妄想或染汙,如同塵埃落在鏡面上,遮蔽了鏡子的本質。

答:阿摩羅識是自性清淨心,但為客塵所污 故名不淨,為客塵盡故立為淨。

2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一定清淨或一定不淨,而說或清淨或不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直接說成「絕對乾淨」或「絕對不乾淨」,而是說「可能是乾淨的,也可能是不乾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的定義與屬性。
    在論述空性或法相時,區分「定性」(絕對屬性)與「或然性」(相對屬性)。
    問者質疑為何不將淨與不淨視為恆定不變的特質(定淨/定不淨),而採取一種不確定或相對的描述方式(或淨或不淨),旨在釐清對象的實相是否具有固定不變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定不淨:指絕對、恆定且不變的不清淨狀態。
  • 或淨或不淨:指根據條件或觀察角度而有所不同的清淨與不淨,強調非恆定性。

問:何故不說定淨定不淨,而言或淨或不淨 耶?

30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顯示法界與五入及禪定等義理不同。所以不說清淨,是因為像眼等諸根雖然被煩惱覆蓋,卻不被煩惱所染。又不是清淨,也不是自性清淨,所以不說為清淨。如果是法界,雖然被煩惱覆蓋,卻不被煩惱所染,所以不是不淨,而是自性清淨。因為是自性清淨,所以不說為不淨。因此知道法界與五入的本體是不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為了說明法界與五入、禪定等概念在義理上的不同之處。。所以這裡不提到「清淨」,是因為像明眼這樣的感官功能,雖然被煩惱遮住了,但本質上並沒有被煩惱汙染。。既不是淨,也不是本質上的淨,所以不能說它是淨的。。法界的本質雖然被煩惱遮住了,但並沒有被煩惱汙染,所以它並非不潔淨,而是本來就清淨的。。因為其本性就是清淨的,所以不能說它是不清淨的。。所以可知,法界的本質與五入(五種感官進入的門徑)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修行與認知範疇。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需將絕對的「法界」空性與相對的修行階位(如五入)或心意識狀態(如禪定)區分開來,避免將局部或暫時的定境誤認為究竟的法界實相。

    本句旨在區分「遮覆」與「染汙」的差異。
    在論述根法的空性或性質時,指出感官(根)的功能被煩惱暫時遮蔽,並不代表其本質被改變或汙染,藉此論證根法在實相上的不染著性。

    此句採取中觀破除法執的論理,透過否定「外在的淨」與「內在自性的淨」,旨在破除對「淨」這一概念的實體化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闡述法界(萬法之本體)與煩惱的關係。
    煩惱僅如雲遮陽,屬於客塵遮蔽,並不能改變法界本質的清淨。
    這強調了「自性清淨」的觀點,說明染汙僅是表象,本體不染。

    本句旨在闡明萬法自性空寂、本自清淨的理路。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框架下,強調事物在離於假名與執著後,其本質(自性)並無染汙之實體,因此不能將「不淨」這一對立的屬性賦予其自性。

    本句旨在區分「法界」的整體性與「五入」的局部感官功能。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強調法界之空性與個體感官所認知之現象體的體質差異,以導向對萬法實相的正確認知,避免將法界誤認為感官經驗的總和。

名相註解
  • 五入:指進入聖道之五種門徑(如正信、正思惟等),是修行初期的基礎。
  • 禪定:指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狀態,屬於定慧修行的過程,與究竟的法界空性有所區別。
  • 明眼:指具有辨識能力的視覺感官,在此泛指諸根。
  • 覆:遮蔽,指煩惱使覺性或功能暫時無法顯現。
  • 染:染汙,指煩惱與心法結合而產生深層的習氣或性質改變。
  • 自性淨: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條件而存在的純淨性質。

答:為顯法界與五入及禪定等義異。所以不 說淨者,為明眼等諸根雖為煩惱所覆,而不 為煩惱所染。又非是淨,又非自性淨,故不說 為淨。若是法界,雖為煩惱所覆,而不為煩 惱所染,故非不淨,而是自性淨。以是自性 淨故,不說為不淨。故知法界與五入體異 也。

3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定是不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說禪定也是不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十八空論》,屬於破除執著的辯論過程。
    在討論「不淨」的對象時,質詢者試圖探究為何將「定」(禪定)排除在不淨的範疇之外,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析定境與不淨相之間的關係,以導向空性的體悟。

問:何故不說定是不淨?

32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顯示與禪定有所不同。為什麼呢?如果說法界定有煩惱,就是自性不淨。這法界雖被煩惱覆蓋,但本性並非不淨,\n所以不能說它一定是不淨。不是不淨,正是法界之理必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為了說明「智慧」與「禪定」這兩者是有區別的。。為什麼會這樣?。如果說法界中確實存在煩惱,那就意味著其自性是不清淨的。。雖然這個法界被煩惱所遮蓋,但它的本性並不是不潔淨的,所以不能斷定它是不淨的。。這並非是不潔淨,而正是法界運行的真理,在理上是確定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明」(智慧/覺悟)與「禪定」(心之專注與寂靜)的性質差異。
    在龍樹菩薩的空論體系中,區分名相是為了進一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明確兩者的功能與定義,以避免混淆。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若承認法界(萬法之本體)具有煩惱,則違背了法界本淨的真理,導致自性陷入不淨的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法界仍有實體煩惱的錯誤認知,以導向「空」的實相。

    本句旨在闡明「客塵不染」的理路。
    法界之不淨僅是外在煩惱的遮蔽(客塵),而非其本質(自性)本身不淨。
    透過區分「遮覆」與「自性」,導向空性與清淨的體悟,避免對法界產生實有的不淨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淨」與「不淨」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觀照下,現象上的不淨並不妨礙其作為法界真理的顯現。
    強調從「理」的層面看待,法界的本然狀態(道)是不受世俗淨穢之分別而恆常成立的。

名相註解
  • 明:指智慧、覺悟,能除除煩惱、破除無明之知。

答:為明與禪定有 異。何以故?若言法界定有煩惱,即自性不 淨。而此法界雖為煩惱所覆,而非自性不淨, 故不得說定是不淨。非不淨,正是法界之道 理定有。

3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如如一定清淨,而要說清淨與不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不直接說「如如」的定境是清淨的,而要討論清淨與不清淨的問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如如」(事事無礙或絕對真理)的定境中,是否還需要區分「淨」與「不淨」的對立。
    在空論的框架下,若已達如如之境,一切對立(如淨與不淨)應已超越,故質詢為何仍使用對立的描述方式。

名相註解
  • 如如:指事物真實的本然狀態,不隨妄想而轉,在空論語境中指超越對立、絕對的真如境界。

問:何故不說如如定淨,而言淨不淨 耶?

34
白話直譯
答:是為了讓眾生修行,所以才說有清淨與不淨。這也顯示如如和五根有所不同。為什麼?如如和五根同樣被煩惱覆蓋,但都不被煩惱所染,雖然同為清淨,但清淨的意義不同。為什麼?五根本體遠離煩惱,因為不是煩惱的本性,\n所以五根只是清淨,並非不淨。如果如如不離煩惱,而是煩惱自性,\n那麼就知道雖然清淨但還有不淨的意義。又如如和禪定同樣被煩惱覆蓋,都有不淨的意義,但不淨的意義並不相同。如果是禪定,被煩惱覆蓋又被染污,\n就會完全失去本性,整體變成煩惱也變成不善。如果是如如,雖然不離煩惱名為不淨,\n但仍不失本性,也不會轉變成煩惱或不善。所謂不淨而又有清淨的意義,可以分為三種情況:一、五根遠離煩惱,不被煩惱染污,就是清淨,並非不淨。二、禪定變成煩惱,被煩惱染污,就是不淨,沒有清淨可言。三、如如因為不同於五根,不被煩惱染污是清淨;但不離煩惱,就是不淨。所以說清淨中又有不淨的意義。又如如因為不同於禪定,不離煩惱,所以說是不淨;但仍不失本性,也不會轉變成煩惱或不善,所以說雖是不淨卻又有清淨的意義。第二,說明非有非無的道理。因為無人無法,所以說非有;但確實有無人無法的道理,所以說非無。也可以說真實有、真實無,就是非有非無。第三,說明不一不異的道理。各種清淨與不淨,清淨就遠離斷滅與常見。常的意義和我不同,所以說不一;我體是常,所以說不異。這說明如如具備三種德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為了讓眾生能夠修行,所以纔在方便上區分清淨與不清淨。。這就顯現出如實的狀態;而這種如實的狀態與五根(感官)是不同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如」與「五根」雖然都被煩惱遮住了,但並沒有被煩惱汙染。它們雖然同樣是清淨的,但清淨的含義有所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呢?。五根的本體脫離了煩惱,因為它們本身就不是煩惱的性質,所以五根只有清淨,而沒有不淨。。如果如如之實相並不脫離煩惱,而就是煩惱的本性,所以可知在清淨的實相中,同時存在著不清淨的義理。。同樣地,像「如」的境界和禪定,都被煩惱所遮蔽,雖然都具有「不淨」的含義,但兩者不淨的意義並不一樣。。如果禪定被煩惱遮住並染汙,就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清淨性質,整個狀態都變成了煩惱與不善法。。如果處於如如的狀態,雖然還沒脫離煩惱而被稱為不淨,但其本質(自性)依然存在,不會因此而變成煩惱或產生不善心。。說到「雖然是不淨但又有清淨的意義」,可以分為三種情況來說明:第一種是五根脫離了煩惱,沒有被煩惱汙染,這種情況下就只有清淨,而沒有不淨。。在第二禪定中依然會產生煩惱,並被煩惱所汙染,所以這不是真正的清淨,完全沒有清淨可言。。這三種如來狀態因為五根的差異,不會被煩惱汙染,所以稱為清淨。。如果不能脫離煩惱,那就是不清淨的。。所以說,雖然稱為「淨」,但實際上包含了「不淨」的含義。。再者,因為這種狀態不同於真正的禪定,無法脫離煩惱,所以被稱為不淨。。而且依然保有自己的本質,不會轉變成煩惱或不善法,所以說雖然是不淨,但其中仍有清淨的義理。。關於二明的道理,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因為沒有獨立存在的人,也沒有獨立存在的法,所以不能說「有」;但實際上確實存在「無人無法」這個道理,所以也不能說「無」。。也說所謂的「真實存在」或「真實不存在」,其實既不是有,也不是無。。三種智慧雖然不是同一種,但其運作的道理卻是相通的。。無論是所謂的清淨或不清淨,真正的清淨是指既不落入斷滅見,也不落入常見。。因為「常」的義理是不同的,所以我說它不統一;但因為我的本體是恆常的,所以我說它並不相異。。這段文字說明瞭「如如」具備的三種特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淨」與「不淨」的區分僅是為了引導眾生修行的「方便法門」。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視角下,實相本無淨穢之分,但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並指引修行方向,故而建立此種對立的區分作為階梯。

    本句旨在區分「如實」(真如或事物的本然狀態)與「五根」(感官認知工具)的差異。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強調認知對象的本然狀態(如)並非由感官(根)所造作或等同,以導向對現象與本質之空性的體悟。

    此句為典型的佛教論說式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法義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導與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強化對空性義理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在空性或真如的層面上,覺悟的根源(五根)與絕對真理(如如)之狀態。
    說明「遮覆」與「染汙」的區別:煩惱僅如雲遮陽,遮蔽了真理的顯現(覆),但無法改變真理本自清淨的本質(染)。
    而「如如」的清淨是體性上的絕對清淨,「五根」的清淨則是功能上的清淨,兩者在義理上有所區分。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論證,符合論書推導邏輯。

    本句旨在分析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本質。
    論者主張五根的體性與煩惱截然不同,煩惱是外在的遮蔽或汙染,而非五根本身的自性。
    因此,從體性上論,五根是清淨的,不應將煩惱的性質賦予五根。

    本句論述「不二」之理。
    在空性(如如)的視角下,清淨與不淨並非對立或截然分開,煩惱即是實相的顯現。
    此處強調實相不離世間,旨在破除對「淨」的執著,說明清淨與不淨在自性上是同一的。

    本句在討論空論中對名相的辨析。
    指出即便在高度覺悟的「如」或深沉的「禪定」狀態中,若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會被煩惱遮蔽。
    雖然兩者在被遮蔽時都呈現出「不淨」(即非純淨、有染汙)的狀態,但「如」被遮覆的性質與「禪定」被遮覆的性質在法義上是有區別的。

    本句論述禪定在受到煩惱侵害時的質變。
    在《十八空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若定力不足以對治煩惱,反而被煩惱所染,則原本應是清淨的定心將失去其自性(清淨、寂靜),導致整個心法狀態轉化為不善的煩惱法。

    本句討論「如如」(真如/實相)與煩惱的關係。
    強調自性(真如)的不變性:即便在有煩惱的現象層面(名為不淨),真如的本質依然不被損害,且真如本身不會轉化為煩惱或不善法,說明瞭真如與客塵煩惱的不相混淆性。

    本段在討論「淨」與「不淨」的辯證關係。
    作者透過分析五根(眼耳鼻舌身)在不同狀態下的屬性,說明當感官根源完全脫離煩惱染汙時,其性質呈現純粹的清淨,以此作為後續論證「不淨中含淨義」的對比基點。

    本句旨在破除對定境清淨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邏輯中,指出即便達到二禪之定,若仍有對定境的依著或潛在的隨眠煩惱,則該定本身即成為煩惱的依託,並被染汙,不能視為解脫的清淨境界。

    本句在論述如來之清淨性。
    強調由於五根(感官與意識)在不同層次的如來境界中具有差異(異),使其能超越煩惱的染汙,達成絕對的清淨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若僅在形式上追求清淨,而未能實質地斷除煩惱,則其狀態仍屬於不淨。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旨在揭示若執著於表象而未證空性、未離煩惱,則無法達到真正的清淨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淨」與「不淨」這對對立概念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任何定義(如淨)若脫離了其對立面(如不淨)則無法成立,且兩者在本質上皆是空,不可得。
    此處強調名相的相對性,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見。

    本句在討論定境的區分。
    指出若非真正的禪定(異禪定),即便處於某種專注狀態,仍未根除煩惱的種子或習氣,因此在法義上被判定為「不淨」,強調真正的定必須伴隨煩惱的離棄。

    本句探討空性與現象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中觀框架下,強調現象(即使是不淨之法)在實相上不離自性(空性),且這種空性狀態不會因現象的不淨而染汙,亦不會轉化為真正的煩惱或惡業,從而揭示「不淨之中即含淨義」的辯證關係。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破除執著的語境中。
    透過「非有非無」的中道論述,旨在破除對「二明」(定慧二種智慧)的實有見(有見)與斷滅見(無見),使其契入空性,不落兩邊。

    此句體現龍樹中觀「八不」之邏輯,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有無之兩邊)。
    首先破除「有」見:因為一切皆由緣起,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人法),故非有;接著破除「無」見(斷滅見):若說完全沒有,則落入虛無主義,而「無人無法」本身即是一種真理(道理),此理存在,故非無。
    透過否定「有」與「無」,導向中道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在空論的脈絡中,若執著於「真實有」則落入常見,執著於「真實無」則落入斷見。
    透過否定這兩種極端,導向中道,說明萬法實相超越了有無的對立,不可得且不可定義。

    此處討論三明(通常指漏盡明、天眼明、宿命明)的關係。
    在空論的語境下,強調其體性雖有區別(不一),但在破除執著、體現空性的道理上則是統一的(不異),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本句旨在破除對「淨」與「不淨」的二元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真正的「淨」並非一種實有的狀態,而是超越了「斷」(認為死後一切消失)與「常」(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或實體)這兩種極端見解的中道狀態。

    此處討論「常」與「異」的辯證關係。
    在現象或名相的義理上,由於差異而顯得不一;但在本體(我體)的恆常性上,則超越了差異,達到不異的境界。
    旨在透過對立名相的分析,揭示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本句旨在總結前文對「如如」之性質的論述。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如如」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然狀態,而「三德」則是指用來描述此狀態的三種核心特徵(通常指不遷、不變、不雜等),用以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揭示實相。

名相註解
  • 如:指如實、如其本然之狀態,在此語境中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理。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是獲取外部訊息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煩惱所覆:指真理或清淨心被貪、嗔、癡等煩惱遮蔽,使其無法顯現。
  • 不淨義:指含有染汙、不純淨的含義,對應於未離煩惱的狀態。
  • 不善:佛教術語,指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惡法)。
  • 二禪定:指禪那修行的第二階段,已離欲且離色法之粗相,但仍有相,尚未達到完全的捨心與無所有。
  • 異禪定:指不同於正確、正位的禪定狀態,或指未能達到斷除煩惱效果的定境。
  • 二明:指定慧二明,即禪定之明與智慧之明。
  • 人:指個體、自我或主體,在此指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 法:指現象、物質或客體,在此指獨立存在的實體法。
  • 非有:否定對象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 非無:否定對象完全不存在或落入斷滅空。
  • 道理:指事物運行的真實規律或真理(法性)。
  • 非有非無:指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狀態,亦即空性。
  • 三明:指佛法中三種特殊的智慧,通常包括宿命明(知前世)、天眼明(見眾生生死)、漏盡明(斷除一切煩惱)。
  • 斷:指斷滅見,認為修行或死亡後一切皆歸於無,徹底消失。
  • 常:指常見,認為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或實體。
  • 異:差異、不同,指現象層面的區別。
  • 我體:指主體的本質或本體。
  • 三德:指三種特質或功德,在此語境下是指定義「如如」實相的三項核心屬性。

答:為令眾生修道故,說為淨不淨。即顯如 如與五根有異。何以故?如如及五根同為煩 惱所覆,而並不為煩惱所染,同皆是淨而淨 義有異。何以故?五根體離煩惱,非煩惱性故, 五根唯淨,非是不淨。若如如不離煩惱,而是 煩惱自性,故知淨而復有不淨之義。又如如 及禪定同為煩惱所覆,並有不淨義,而不淨 義不同。若是禪定,為煩惱所覆而復被染,一 向失於自性,舉體成煩惱亦成不善。若是如 如,雖復不離煩惱名為不淨,而猶不失自性, 亦不轉成煩惱及以不善故。言即不淨而復 有淨義,可為三句:一五根離煩惱,不為煩惱 所染,則但是淨,非是不淨。二禪定成煩惱,為 煩惱所染,但是不淨,無復有淨。三如如以異 五根故,不為煩惱所染是淨;而不離煩惱,即 是不淨。故言淨而復有不淨義也。又如如以 異禪定故,不離煩惱,故言不淨;而猶不失自 性,亦不轉成煩惱及以不善,故言即不淨而 復有淨義。二明非有非無道理。無人無法故 言非有,實有無人無法之道理故言非無。亦 言真實有、真實無,即非有非無也。三明不一 不異道理。諸淨不淨,淨則離斷離常。常義異 我故言不一,我體常故言不異。此明如如具 三德也。

35
白話直譯
就這十六空分為四類來簡要說明:首先有六空,\n是辨析空的自性。接著有八空,是說明空的事相與作用。第三有兩空,\n是辨析清淨與不淨。四明這十六種空的道理,能消除四種過失:一是消除戲論,二是消除恐懼,三是消除懈怠,四是消除疑惑。一、消除戲論,有兩種情況:一是世間眾生在內外諸法中生起無量戲論,如有我、無我等,這些都依於人道果等而起,稱為戲論。若能見到道與道果皆是空,就能消除此類戲論。若是內空、外空、內外空、大空,這四種空能消除世間人法二我之戲論;若是空空及第一義真實空,這兩種空能消除出世間因果、境界、智慧等戲論。二、消除恐懼,眾生聽聞人皆是空,便生起恐懼,不願修道,因此如來說明此空有其作用。為什麼呢?若有人能修八空的作用,就能證得道與道果,乃至三身等一切功德。三、消除懈怠,若認為觀定清淨就不必修道,或認為定是不淨則永遠無法消除,也不需修道,這樣只會在生死中永無解脫。因此必須分辨是否有清淨與不淨。為什麼呢?有煩惱時就是不淨,除去煩惱之後即為清淨,所以應當修道。四、消除疑惑,煩惱之心聽聞如如是有是無,便生猶豫無法決斷,就像看見樹樁當作人,呼喚人為樹樁一樣。佛為了分別判明人法二我確定是無,無人無法的道理確定是有,所以空與有兩種義理並存,這樣的道理能消除疑惑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這十六種空分成了四個類別來詳細分析:第一部分是六空,用來討論「空」本身的特性。。接下來有八種空,用來解釋「空」在實際運作中的作用。。分析三有與兩空的狀態,來分辨什麼是清淨,什麼是不清淨。。第四點是,明白這十六種空性的道理,可以消除四種過錯:第一是消除無謂的爭論,第二是消除恐懼,第三是消除懈怠,第四是消除疑惑。。消除戲論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世間眾生對於內在身心與外在環境的現象,產生了無數的妄論。例如爭論「有我」或「無我」之類,這些論點都是基於對人、修行道路或果位的執著,這就叫做戲論。。如果能體悟到修行路徑以及修行結果全部都是空的,就能消除這些無謂的爭論。。如果能體悟內在是空的、外在是空的、內外皆空以及大空,這四種空義可以消除世俗中對於「人」與「法」這兩種我執的妄論。。如果能體悟到「空空」以及「第一義的真實空」,這兩種空性可以消除關於出世間的因果、對境的智慧等種種虛妄的計著。。第二個原因是為了消除恐懼:眾生聽到「人人皆空」時會感到恐懼,因而不願意修行,所以如來才說明「空」在實際運用中如何起作用。。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能夠修行八種空性的實際運用,就能證得正道與道果,甚至獲得三身等所有功德。。第三是消除懈怠。如果認為禪定本身就是清淨的,不需要經過修行;或者認為禪定是不清淨的,既然無法根除,也就不用修行了。這樣想的人會永遠困在生死輪迴中,無法獲得解脫。。所以必須分辨這裡面是否有清淨與不清淨的區別。。為什麼會這樣?。在還有疑惑的時候是不清淨的,等到疑惑除掉之後就變得清淨,所以必須要修行。。第四種情況是消除疑惑。所謂疑惑,是指人在聽到關於『如如』是有或有無的討論時,心中產生猶豫,無法做出判斷。這就像是看到一個木頭樁子卻以為是人,或者把人誤認為是木頭樁子一樣。。佛陀詳細分析說明:所謂的「人」與「法」這兩種自我,確定是不存在的;但「沒有人、沒有法」這個道理本身,則是確定存在的。因此,在「空」與「有」這兩種義理上同時成立,明白這個道理就能消除心中的疑惑。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將「十六空」這一複雜的空性體系進行邏輯分類(四科),以便於修行者系統性地理解。
    首先提出的「六空」旨在定義空性的本質屬性(自相),建立對空性基礎定義的認知,而非直接進入對立或圓融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指出接下來將進入「八空」的討論。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不同層次的「空」來分析萬法之本質及其運作(事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破除執著的論證脈絡中。
    透過對「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與「兩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或指對立的兩種空見)的分析,旨在辨析現象界的染汙(不淨)與實相的清淨,以導向正確的空性見解。

    本句闡述修行「十六空」之實踐效益。
    透過對空理的徹悟,能破除對相的執著(除戲論)、對死亡或無常的恐懼(除怖畏)、對修行之懈怠(除懈怠)以及對法義的不確定感(除疑惑),將理論轉化為心靈的解脫。

    本段旨在定義「戲論」的性質。
    戲論是指基於對現象(內外法)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無謂爭論。
    特別是指在「有我」與「無我」等對立見解中打轉,且將其與人道、修行路徑或果位掛鉤,這類爭論無法導向解脫,僅是在概念中遊戲,故稱之為「戲論」。

    本句強調「空」的徹底性。
    不僅對世間法觀之為空,連於修行過程(道)與最終成就(道果)亦應視為空。
    若對修行路徑與果位仍有執著,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認知中,容易陷入名相的爭論(戲論);唯有徹悟道與果皆空,方能超越一切分別心,止息戲論。

    本句闡述四空(內空、外空、內外空、大空)的實踐功用。
    透過對主體(內)與客體(外)及其關係的空性觀察,能破除世間對「人我」(個體自我)與「法我」(對現象、法性的執著)的錯誤認知與言語爭論(戲論)。

    本句論述兩種深層的空性(空空與第一義空)之作用。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空」本身的執著,以及對出世間法(如因果、智慧)的二元對立認知,從而止息一切虛妄的言語與心念計較(戲論),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解釋如來在闡述「空」義時,必須兼論「事用」(功能與作用)的原因。
    若僅強調萬法皆空而忽略其運作機制,初學者易陷入「斷滅空」的誤區,產生虛無感與恐懼,導致喪失修行動力。
    因此,必須說明空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功用,以導正對空性的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現象的深層原因,隨後將接續對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強調「八空」非僅為理論認知,而在於「事用」(實際運用與修持)。
    透過對空性的實踐,修行者能從證悟正道開始,最終達成圓滿的道果,並獲證佛之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所有功德。

    本段旨在破除修行者在面對「定」與「淨」時產生的兩種極端懈怠心:一是對定之清淨的誤解,以為達到某種狀態即是淨,因而停止精進;二是對不淨的絕望,認為雜染不可除而放棄修持。
    此兩種偏見皆會導致修行停滯,使其無法脫離生死輪迴。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觀察法相時,必須具備辨析能力,區分何為清淨(離染、無漏)與不清淨(有染、有漏),以避免在空性觀照中落入不分淨穢的混亂,是為了在實踐中建立正確的對治與觀照方向。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據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

    本句闡明「惑」與「淨」的對立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強調心靈的染汙源於對法執與迷惑,唯有透過修行消除煩惱與疑惑,才能恢復本然的清淨狀態。

    本段旨在說明對「如如」(真如/實相)的認知誤區。
    當修行者在「有」與「無」的兩極對立觀念中掙扎時,會陷入猶豫不決的狀態。
    文中以「見杌謂人」的比喻,說明這種認知上的錯亂與混淆,強調若不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將無法正確領悟實相。

    此句闡述中觀或空論的核心邏輯: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人法二我皆空),但並不否認「空性」這一真理的存在(道理是有)。
    透過「現象空」與「真理有」的辯證,避免落入單純的虛無主義,從而達到除疑解惑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四科:將內容分為四個類別或科目進行論述。
  • 料簡:詳細地分析、判別與說明。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
  • 戲論:指無益的爭論、妄論或對名相的過度揣測,不能導向解脫的言論。
  • 內外法:內法指內在的身心、五蘊;外法指外部的物質環境與現象世界。
  • 有我無我:一種常見的對立見解。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或極端地否定自我,兩者皆屬戲論。
  • 道果:指修行路徑所產生的結果,如證果、果位。
  • 人法二我:指「人我」(對個體自我的執著)與「法我」(對法性或現象之實有的執著)。
  • 第一義真實空:指超越一切語言文字、絕對真實的空性,非對立的否定,而是實相本身。
  • 空有事用:指空性在現象界中如何運作並產生實際作用,避免將空視為單純的無。
  • 懈怠:指修行者缺乏精進心,在道業上停滯不前。
  • 清淨:指心靈脫離染汙、不被妄想與執著所牽引的狀態。
  • 杌:木杌,指木頭樁子或低矮的木凳,在此比喻僵化、錯誤的認知對象。
  • 空有無兩義:指現象層面的「空」(無實體)與真理層面的「有」(法性、道理之存在)。

就此十六空作四科料簡:初有六空, 辯空之自相。次有八空,辯空事用。三有兩空, 辯淨不淨。四明此十六空理,能除四種過失, 一除戲論、二除怖畏、三除懈怠、四除疑惑。一 除戲論者,有兩:一世間眾生於內外法中起 無量戲論,謂有我無我等,皆依人道果等,是 名戲論。若見道及道果皆悉空,則能除此等 戲論。若是內空、外空、內外空、大空,此之四 空能除世間人法二我之戲論;若是空空及 第一義真實空,此之兩空能除出世間因果 境智等戲論也。二除怖畏者,眾生聞人皆空, 則生怖畏,不肯修道,故如來為說此空有事 用。何以故?若人能修八空事用,則能得道及 以道果,乃至三身等一切功德也。三除懈怠 者,若觀定淨不勞修道,若言定是不淨則永 不可除滅亦不假修道,唯處生死永無解脫 也。是故須辨是有淨不淨。何以故?有惑之 時則不淨,除惑已後即清淨故,應須修道。 四除疑惑者,惑者之心既聞如如是有是無, 則生猶豫不能決斷,謂如見杌謂人、呼人為 杌故。佛為分判明人法二我決定是無,無人 無法之道理決定是有,故空有無兩義存焉, 如此道理能除疑之心也。

36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唯識的真實。分辨一切諸法唯有清淨識,沒有能疑也沒有所疑,詳細解釋如《唯識論》。但唯識的義理有兩種:一是方便,指先觀唯有阿梨耶識,沒有其他境界,現證境智兩空,妄識已盡,稱為方便唯識。二是正觀唯識,徹底遣除生死虛妄識心及一切境界,全部清淨滅盡,只剩下阿摩羅清淨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要說明只有意識纔是真實的。。分析說明所有法相其實只有純淨的意識,沒有主體在懷疑,也沒有被懷疑的對象,詳細解釋請參閱《唯識論》。。唯識的含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方便」層面的理解。也就是先觀察到只有阿賴耶識存在,而沒有其他外在境界;當體會到外在境界與認識它們的智慧都同樣是空的時候,就能消除錯誤的認知,這就叫做方便唯識。。第二,說明正確的觀法。透過觀察萬法唯心,消除導致生死輪迴的虛妄識心以及所對應的虛幻境界,當這些全部淨化消除後,就只剩下阿摩羅清淨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之章節標題,旨在進入「唯識」的論證階段。
    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中,透過對各種「空」的分析,最終導向唯識的真實性,說明外境皆為心識之變現,唯有識之本質纔是真實不虛。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體系中的最高境界:當修行者證悟到一切現象皆為意識顯現,且意識轉化為純淨的「淨識」時,主體(能疑)與客體(所疑)的對立將完全消失,達到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兩種層次。
    方便唯識是一種修行手段,透過否定外境、肯定識的存在(唯識),來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當修行者意識到「境」(客觀對象)與「智」(主觀認識)皆為虛幻(兩空)時,便能消除妄想,進而導向究竟的真理。

    本段論述修行之正觀,核心在於透過「唯識」的觀照,將染汙的識心(虛妄識)及其所顯現的對象(境界)徹底消除。
    當主客兩邊的虛妄皆被淨除,內在原本清淨的、不染汙的心性(阿摩羅心)便自然顯現。
    此處強調的是從染汙識心轉向清淨心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淨識:指轉依後不再受染汙、不生妄想的純淨意識,對應於大乘唯識學中的淨化意識狀態。
  • 能疑:指產生懷疑的主體,即能見、能知的意識功能。
  • 所疑:指被懷疑的對象,即意識所對境的客體。
  • 《唯識論》:指系統論述萬法唯心、意識構造及其轉化過程的佛教論典。
  • 方便: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手段或權宜之計。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儲藏種子的第八識,是生命經驗的根本儲藏所。
  • 境智兩空:指客觀的境界(境)與主觀的認識(智)皆非實有,皆是空性。
  • 妄識: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虛妄分別。
  • 虛妄識心:指被無明與煩惱所染汙,產生錯覺與執著的心識,是生死輪迴的根源。
  • 境界:指心識所對待、顯現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 阿摩羅清淨心:Amala,意為「無垢」。指完全不受煩惱染汙的清淨心,是覺悟的本質。

第三明唯識真實。 辨一切諸法唯有淨識,無有能疑亦無所 疑,廣釋如《唯識論》。但唯識義有兩:一者方便, 謂先觀唯有阿梨耶識、無餘境界,現得境智 兩空,除妄識已盡,名為方便唯識也。二明正 觀唯識,遣蕩生死虛妄識心及以境界一 皆淨盡,唯有阿摩羅清淨心也。

37
白話直譯
第四,說明依處真實,就是苦諦。第五,邪行真實,就是集諦。第六,清淨真實,就是滅諦。第七,正行真實,就是道諦。四諦各有三種,已如前面詳細解釋。《解節經》說佛陀開示有七種真如:一是生,二是相,三是識,四是依止,五是邪行,六是清淨,七是正行。第一,生真如,指一切有為法都沒有真如。二,相真如,指人法二無我。三,識真如,指一切有為法唯有識。四,依止真如,指如所說的苦諦。五,邪行真如,指如所說的集諦。六,清淨真如,指如所說的滅諦。七正行的真如,就是如前所說的道諦。這七種真如,就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由真實性所攝,因此稱為七種真如。這就是前面所說的七種真實,詳如《三無性論》中廣泛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依據所在地的真實情況,也就是說,苦的本質依據於諦法。。第五點,關於邪行(錯誤行為)的真實面相,指的就是集諦。。第六種清淨的真實狀態,就是所謂的滅諦。。第七項是正行,也就是真實的修行,這就是所謂的道諦。。四聖諦每項都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就像之前分開詳細說明過的那樣。。《解節經》中說明,佛陀提到真如分為七種:第一是生,第二是相,第三是識,第四是依止,第五是邪行,第六是清淨,第七是正行。。首先,所謂的「生真如」,是指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有為法,都沒有恆常不變的實相。。所謂的「二相真如」,指的就是「人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真理。。所謂的三識真如,是指所有有為的現象其實都只是意識的顯現。。所謂四依止於真如,就是指如同佛所說的苦諦。。所謂的「五種邪行真如」,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集諦」。。所謂的六清淨真如,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滅諦。。所謂七正行的真如,就是指前面所說的道諦。。這七種真如的境界,就是最高真理的第一義諦。。最高層次的真理涵蓋了真實的本性,所以被稱為七種真如。。這就是前面提到的七種真實,具體內容可以參考《三無性論》裡的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十八空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分析「依處」的空性。
    此處以「苦」與「諦」的關係為例,探討現象(苦)與其真理性質(諦)之間的依止關係,以揭示其本質並非實有,而是在依處上成立的虛妄相。

    本句將「邪行」與「集諦」對應。
    在空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行為的錯誤性(邪行)及其背後的真實本質,即是指導致痛苦的根源——集諦(渴愛與執著),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本句將「清淨真實」的第六階段與「滅諦」對應。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體系中,透過層層空掉對法相的執著,最終達到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因的狀態,即是四聖諦中的滅諦,代表徹底的解脫與寂滅。

    本句將「正行」與「道諦」等同。
    在八正道中,正行(正業)是指遠離惡業、實踐正道的行為。
    此處強調修行行為必須契合真實義,方能構成通往解脫的道諦(道聖諦)。

    此句指四聖諦(苦、集、滅、道)在論述中並非單一義項,而是根據不同的觀察視角或分析層次分為三種(通常指世俗、勝義或不同層次的真諦),並提示讀者參照前文已作的詳細區分說明。

    本句引用《解節經》將「真如」分為七種層次或面向。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分類旨在透過對不同狀態(如生、相、識等)的分析,最終導向對其空性的體悟,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如」的實體化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中,透過定義「生真如」為「有為法皆無如」,強調真如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指有為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如)。

    此處定義「二相真如」為對治我執與法執的兩種真理。
    人無我是指否定個體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法無我是指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此處探討「識」與「真如」的關係,強調在有為法(條件合成的現象)的層面上,其本質僅是意識的運作與投射,旨在透過分析識的空性來導向真如的體悟。

    本句將「四依止」的實踐與「真如」的體證結合,指出依止真如的具體切入點在於如實觀察並認同佛陀所揭示的苦諦。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苦諦的正確認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契入真如之空性。

    本句在討論對「真如」的錯誤認知(邪行)。
    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中,將真如誤認為是具有實體、能產生執著的「集諦」(苦因),即是一種對真如的錯誤見解或邪見。

    本句將「真如」的清淨相與四聖諦中的「滅諦」相對應。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空性的分析,將真如的實相與痛苦的徹底熄滅(滅諦)視為同一義理,強調解脫的實相即是清淨的真如。

    本句將「七正行」的真如實相與「道諦」(八正道之修行路徑)相連結,說明修行正行之實質即是在體現道諦的真理,強調實踐與真理的合一。

    本句將「七種真如」與「第一義諦」等同,說明真如的各種顯現或層次,最終皆指向絕對真理的本質。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對真如的分析,導向對究竟實相的體認。

    此句說明「真如」的定義與構成。
    在論述中,將最高真理(第一義諦)與真實本性相結合,以此建立起「七種真如」的分類體系,旨在透過不同的名相來闡釋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

    本句為論著中的指引,說明前文所論述的「七種真實」之義理基礎與詳細論證,可參照《三無性論》一書。
    在龍樹中觀體系及其後續論著中,透過對「真實」的層次分析,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諦:真理、真實之義,在此指對苦的真實性質的認知(如苦諦)。
  • 邪行:不符合正道的行為,在此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錯誤行徑。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痛苦的根源,主要指貪愛與執著。
  • 清淨真實:指透過修行、除去染汙後所顯現的真實本相。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不再受苦的寂滅狀態。
  • 正行:八正道之一,指正業,即不殺、不偷、不邪淫等正確的行為實踐。
  • 道諦:道聖諦,指能導向涅槃、滅除苦集因的修行路徑。
  • 四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教揭示人生實相與解脫路徑的核心教法。
  • 解節經:佛教經典名,旨在解析法義之節理。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相,在此處被細分為七種面向以利於分析與破執。
  • 生真如:在此指對真如之生起或定義的探討。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法。
  • 無如:沒有恆常不變的實相,即空性。
  • 二相真如:指真如之理在對治執著時所顯現的兩種相狀,即人法二無我。
  • 三識:指佛教中對意識層次的分類,在此語境中指涉構成現象世界的識體。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變遷與生滅之中的一切現象。
  • 四依止:佛教修行中依止的四個標準,通常指依止佛、依止法、依止僧、依止律,或指依止經、依止律、依止乘、依止行。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苦的真理。
  • 五邪行:指五種對真如的錯誤見解或偏差的修行方向。
  • 七正行:指七種正確的修行行為。
  • 第一義諦: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超越了語言文字與世俗對立的絕對真諦。
  • 七種真實: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用以分析現象與實相的七種真實層次。
  • 《三無性論》:佛教論書,主要討論「三無性」(人無性、法無性、我無性),旨在闡明一切法無自性的空義。

第四明依處真實,所謂苦依諦。第五邪行真 實,謂集諦。第六清淨真實,即是滅諦。第七正 行真實,即是道諦。四諦各有三種,已如別解 也。《解節經》明佛說有七種真如:一生、二相、 三識、四依止、五邪行、六清淨、七正行。第一 生真如者,謂有為諸法並皆無如。二相真如 者,謂人法二無我。三識真如者,謂一切有為 唯有識。四依止真如者,謂如所說苦諦。五邪 行真如者,謂如所說集諦。六清淨真如者,謂 如所說滅諦。七正行真如者,謂如所說道諦。 此之七種真如,即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真 實性攝,是故名為七種真如。即是前明七種 真實,具如《三無性論》中廣釋也。

38
白話直譯
問:怎麼知道這七種都是第一義諦,都是由真實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可以知道這七種情況都屬於第一義諦,也就是被包含在真實性的範圍之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前述七種分析(或空性層次)如何能被歸類為「第一義諦」。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最終導向真實的空性(真實性),此問旨在要求論證其邏輯必然性。

問:云何知此之七種皆是第一義諦、即真實 性攝耶?

39
白話直譯
答:有兩個理由,能知這七種都是最勝最極,也就是二智的境界。所謂最勝,就是如如的第一義諦。這第一義諦,就是被如理智所照見,所以稱為最勝。最極,就是一切智的境界,也就是俗諦,這俗諦由如量智所照見。如理智,就是無分別智。如量智,就是無分別後得智。又如理智是一切種智,如量智就是一切智。只有一智通於真如,也通於世俗。即空即真的義理,稱為如理智,也叫一切種智。若俗諦有其義,稱為如量智,也叫如一切智。所以說最勝最極,就是二智的境界,即如理智與如量智所知。還有另一個理由,能知這七種真如是由真實性所攝。為什麼?因為一切真實法都遠離一異等妄想,也就是非一非異,遠離四種邪見。這七種真如,不能說與諸相不同,也不能說與諸相不不同。說與諸相不同不可說,與諸相不不同也不可說,既不同又不不同、非不同非不不同都不可說。這七種真如在諸相中,不能說是有,也不能說是無,既有又無、非有非無都不可說,遠離四種邪見。還有另一種可以信受的理由。為什麼?因為這就是清淨的境界,所以知道是有的。若有人能以心緣此法,心就清淨,因此應知這七種真如都是常住,於一切時性不變。因為是清淨境界,所以應知是真實善性。由於這個道理常是善的,所以應知是樂諦。為什麼?因為常故所以為樂,善故所以為淨。這七種真如,就是一切法的本體。因為這是本體,所以稱為我。這就是常、樂、淨、我的四種功德。又解釋:為什麼這七種稱為真如、第一義諦、真實性,是因為它們本質上同為一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兩個理由,可以知道這七種(狀態)都是最卓越、最極致的,也就是指兩種智慧所能達到的境界。。這裡所說的最殊勝境界,指的就是如如不變的第一義真理。。這種最高層次的真理,正是由符合理性的智慧所體悟到的,所以被稱為最殊勝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切智的境界,也就是俗諦;而這個俗諦是由如量智所照見的。。符合真理的智慧,就是指那種不再產生主客對立、不作分別的智慧。。這種能準確衡量事物的智慧,就是指在超越了分別對立之後所獲得的後智。。同樣地,如理的狀態就是一切種智,而量智也就是一切智。。只有這一種智慧能通達真實的理體,也就是具備了通達世俗與真理的能力。。這就是空性,也就是真實的義理,被稱為「如理智」,也稱為「一切種智」。。如果按照一般的世俗理解,這種智慧被稱為「如量智」,也可以稱為「如一切智」。。所以說這是最卓越、最極致的,而這正是兩種智慧所能體悟的境界,也就是透過如理智與如量智這兩種智慧來認識的。。另外還有不同的義理:只要能領悟這七種真正的如實狀態,就涵蓋了真實性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說明所有的真實法都遠離了「是一個」或「是不同」這類妄想,也就是說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彼此分離的,因此能避開四種極端的錯誤見解。。要明白這七種真如:不能說它與萬事萬物的現象不同,也不能說它與這些現象沒有區別。。說它與諸相不同是說不通的,說它與諸相相同也是說不通的;無論是說不同、相同,或是既非不同也非相同,全部都無法用語言來描述。。要明白這七種真如在所有相狀中,不能說它存在,也不能說它不存在;無論是說「既有又有無」,還是說「既非有也非無」,全部都不能說,因為要遠離四種極端的錯誤見解。。另外還有一種被認為是獨立存在的信念。。為什麼會這樣?。這就是清淨的境界,所以知道它是存在的。。如果有人能讓心專注於這項法義,心就會變得清淨。因此應該知道,這七種真如都是恆常不變的,因為它們在任何時候的本性都沒有改變。。因為具備了這種清淨的境界,所以應該知道,這纔是真正的善質。。根據這個道理,這始終是良善的,所以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樂諦。。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恆常的所以感到快樂,因為是善的所以是清淨的。。這七種真如,就是所有現象的本質。。因為具有這樣的本質,所以才被稱為「我」。。這就是所謂的恆常、安樂、清淨、真實自我這四種功德。。另外解釋:之所以把這七種稱作真如、第一義諦或真實性,是因為它們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前述七種法相之所以被定義為「最勝最極」的理據。
    在《十八空論》的論理體系中,判定法相等級的高低,需對照其所屬的認知境界。
    此處指出其卓越性在於其直接對應於「二智」(通常指能區分現象與實相的兩種智慧)的最高境界,證明其非凡夫或低階修行者所能體悟。

    本句定義「最勝」的內涵。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最勝是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分別的最高真理,即「如如」之境,強調實相的絕對性與不可更易,是所有真理中的第一義。

    本句說明「第一義諦」(究極真理)與「如理智」(正確的認知智慧)之間的關係。
    真理本身是客體,而如理智是主體之覺知,當智慧能如實照見真理時,此種認知狀態即達到了最勝的境界。

    本句論述智與境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將「一切智境界」等同於「俗諦」,強調即便在最極致的覺悟中,對世俗顯相的認知(俗諦)依然存在,但此時的俗諦已不再是迷妄的執著,而是被「如量智」(正確無誤的量測智慧)所照破與觀照,從而顯現其空性。

    本句闡明「如理智」與「無分別智」的同一性。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真正的智慧必須超越對象的區分與概念的執著,直接契合事物本然的空性(理),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名言分別而得。

    此句定義「如量智」的本質。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空性),使心不再陷入主客對立的分別,進而獲得能如實衡量、不偏不倚的覺知,即為「無分別後智」。

    本句在論述智與理的對應關係。
    將「如理」(符合真理的狀態)對應於菩薩能種植一切種子的「一切種智」;將「量智」(具備衡量與判別能力的智慧)對應於遍知一切的「一切智」,旨在說明真理的體現與智慧的運作是相應不二的。

    本句強調在空論的體系中,唯有契合空性的智慧(一智)能真正通達真如實相。
    所謂「通俗」是指在掌握真理後,能隨順世俗名言而運作,達到真俗不二、圓融通達的境界。

    本句闡明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對空性的徹悟即是真義。
    這種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被定義為「如理智」,而當這種智慧涵蓋所有法相時,即等同於佛陀的「一切種智」。
    強調空性、如理智與一切種智在體質上的同一性。

    此句在討論智慧的名稱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論述脈絡中,區分了「勝義」與「俗義」。
    這裡說明在世俗的語言定義或慣用名稱中,將這種對應實相的智慧稱為如量智或如一切智,旨在釐清名相的對應關係,而非定義其終極實相。

    本句說明「最勝最極」的境界並非虛妄,而是透過兩種特定的認知功能(如理智與如量智)方能契入與認知的真實狀態。
    在論述空性的脈絡下,強調對真理的認知需具備正確的理路分析與精確的量測判斷。

    本句在論述「空」的層次時,指出透過對七種「真如是」(真實如其所是)的認知,可以將所有真實的性質(真實性)完整地攝受或涵蓋其中,旨在說明破除虛妄後,真實義理的圓滿統攝。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般若系論典破除執著、論證空性的邏輯推演方式。

    本句旨在說明真實法的本質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觀念。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若執著為「一」則落入常見,若執著為「異」則落入斷見。
    透過「非一非異」的否定,使觀照不落入任何極端,從而脫離「四謗」(常見、斷見、亦有亦無、不可說)的邏輯陷阱。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如」的二元對立認知。
    若說真如與諸相「異」,則落入實有的對立;若說「不異」,則落入凡夫的混同。
    透過這種「非異非不異」的中道判析,揭示真如即是諸相,而諸相即是真如的空性特質,避免對真如產生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運用「四句」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旨在破除對「相」與「異相」的語言執著。
    透過對「異」與「不異」的層層否定,揭示真理(空性)超越一切對立的語言表述,不可透過邏輯區分來得。

    本句闡述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超越了語言對立的範疇,不能以「有」或「無」等二元對立的邏輯來定義。
    所謂「四謗」是指落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極端見解(邊見),修行者必須離此四種偏見,方能契入真如的實相。

    此句處於《十八空論》破除執著的論證脈絡中。
    文中討論的是對「有」的種種執著,此處指涉一種認為「信」(信念或信心)是獨立、真實存在且可單獨獲得的見解,旨在分析並破除對特定心法或名相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解釋,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下,討論在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空性)後,所顯現的非染汙、非虛妄的真實狀態。
    此處的「有」並非指世俗的物質存在,而是指在體悟空性後,對清淨法性之真實性的認可。

    本句強調透過「心緣」(以心觀照、繫結)真如法門,能直接導向心的清淨。
    文中提到的「七種真如」是指前文所述的七種真如相,其核心在於「性不異」,即真如的本質不隨時間與環境而改變,故稱為「常住」。

    本句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強調當修行者透過「空」的觀照,除去一切虛妄與染汙後所顯現的清淨狀態,纔是超越對立、不造作的真實善性,而非世俗認知的善惡對立之善。

    本句在論述苦樂的性質。
    透過對法理的分析,證明某種狀態(或其空性)在理上是恆常良善的,因此將其定義為「樂諦」(快樂的真理),旨在引導修行者正確識別苦樂的實相。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以強化論證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是用於分析對象之屬性的邏輯推論。
    透過將「常」與「樂」、「善」與「淨」建立因果聯繫,旨在進一步透過空論的分析,破除對這些屬性的實有執著,揭示其本質的空性。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七種真如,強調真如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而是一切法(現象)的根本體性,旨在破除對法有實體的執著,揭示萬法本質即是真如。

    本句旨在分析「我」的假名建構。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此處說明世人之所以將某些現象(如五蘊)執著為「我」,是因為其呈現出的體性特徵,而並非真正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這是一種對「假名」與「實相」之區分的論述。

    此句指出涅槃境界的四種特質。
    在《十八空論》及相關大乘涅槃義理中,打破對「空」的斷滅見,強調佛果之涅槃並非單純的無,而是具足常、樂、淨、我四種正向的功德,以對比世間五蘊的無常、苦、不淨、無我。

    本句旨在說明不同名相(真如、第一義諦、真實性)雖稱號不同,但其所指的實相本質完全一致,不應因名稱之多而產生分別心,強調實相的單一性與不可分性。

名相註解
  • 最勝最極:指在法義或修行層次中達到最高、最卓越的狀態,無有更勝者。
  • 二智:指兩種智慧。在空論語境中,通常指能分析現象的有漏智(或分別智)與能徹悟實相的無漏智(或般若智)。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上,無有超越。
  • 如理智:指符合法理、不被妄想遮蔽而能如實觀察事物的智慧。
  • 一切智境界:指佛陀全知智慧所對應的覺悟境界。
  • 俗諦:世俗諦,指對世間現象、名相的認知與真理。
  • 如量智:指如量之智,能精確衡量、正確認知對象而不產生偏差的智慧。
  • 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名言概念區分的直覺智慧。
  • 無分別後智:指在證悟了空性、消除對象的分別執著(無分別智)之後,所產生的能區分名相而又不著相的後續智慧。
  • 如理:符合真實理法、不偏離真理的狀態。
  • 一切種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能種植一切善法種子並悉知一切法門的智慧。
  • 量智:指能正確衡量、判別法相且不至錯謬的量測智慧。
  • 一切智:全知之智,能遍知一切法之實相。
  • 一智:指能徹悟空性、不落兩邊的般若智慧。
  • 真:指真如、真實相,即事物超越名相的本質。
  • 通俗:指通達世俗諦,能於世間名相中自在運作而不被其束縛。
  • 俗義:指世俗的語言定義或慣常的理解方式,與超越語言的「勝義」相對。
  • 如一切智:指能如實知曉一切法相的全知智慧。
  • 別義:指與前述義理不同或進一步深化之解釋。
  • 真如是:指事物真實的如其所是之狀態,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
  • 真實法:指事物本然的真相,不被主觀妄想所遮蔽的實相。
  • 一異:指「同一」與「差異」兩種對立的認知模式,是執著的兩種基本形式。
  • 四謗:指四種錯誤的極端見解,通常指常見、斷見、亦有亦無、不可說(或指對法義的四種誹謗)。
  • 諸相:指世間一切顯現的現象、形相與特徵。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範圍,或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不能以言詮。
  • 別得:指獨立獲得、單獨存在,不依附於其他條件而自立。
  • 信有:指對「信」這一心法或名相持有「實有」的見解。
  • 清淨境界:指遠離煩惱、妄想與執著,不被客觀對象所染汙的覺悟狀態或法界實相。
  • 心緣:以心觀照、繫結或依止於特定的法義。
  • 常住:恆久不變,不隨因緣而生滅。
  • 性不異:本性不發生改變,指真如之體性在任何時空下皆一致。
  • 真實善性:指超越世俗善惡二元對立,符合法性、本自清淨的真實性質。
  • 樂諦:指關於快樂的真理,在佛教四聖諦的框架中,通常與苦諦相對,此處指分析後所得出的正向真理。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根本性質。
  • 我:指世人對個體恆常不變實體的錯誤執著(我執),在此為分析其假名之由來。
  • 常樂淨我:指佛之涅槃境界的四種特質,分別為恆常不變、絕對安樂、離垢清淨、真實自性(大我)。
  • 四德:指上述四種超越世俗輪迴的圓滿功德。
  • 一味:指同一種本質或同一種境界,不分彼此,無有差別。

答:由兩義故,知此七種皆是最勝最極,謂即 是二智境界。所言最勝者,即是如如第一義 諦。此第一義諦,即為如理智所照,故名最勝。 最極者,即是一切智境界,即是俗諦,此俗諦 為如量智所照。如理智者,即無分別智。如量 智,即是無分別後智。又如如理是一切種 智,如量智即是一切智。唯是一智通真、即有 通俗。即空即真義,而取名如理智,亦名一切 種智。若俗義有義,取名如量智,亦名如一切 智。故言最勝最極,而是二智境界,即如理、如 量兩智所知也。復有別義,知此七種真如是 真實性攝。何以故?明一切真實法皆離一異 等妄想,謂非一非異,離四謗故。明此七種真 如,不可得說異於諸相,亦不可說不異於諸 相故。言異於諸相不可得說,不異於諸相亦 不可說,亦異不異、非異非不異皆不可說。 明此七種真如於諸相中不可說其有,亦 不可說其是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皆不可 說,離四謗故。復有別得信有。何以故?即是清 淨境界故,故知是有。若有人能心緣此法,心 即清淨,是故應知此七種真如皆是常住,於 一切時性不異故。以是清淨境界,是故應知 是真實善性。由此理常是善,是故應知是樂 諦。何以故?常故所以而樂,善故所以是 淨。如此七種真如,即是一切法之體性。以 是體性故,故說為我。即是常樂淨我四德也。 又釋:所以名此七種為真如、第一義諦、真實 性者,為其同是一味故也。

40
白話直譯
一生真如,指的是因果本體相同,但名稱不同。為什麼說是一體?因為都是依他而有。既然因是依他,果也依他,這因果的本體就是五陰。五陰無記時稱為果,五陰有善惡分別時稱為因,重點在於能生為因、所生為果,也可以說對前為果、對後為因。所以可知,其實只是一念五陰,卻有因果之名,實體上從未有差別,所以說本體是一,只是名稱不同。這因和果既然都依他而有,就沒有自性,無自性所以本體不真實,因此稱為一味。正因同樣無真實,所以稱為生真如。第二,所謂一味,是因為生真如既是依他性,沒有真實的生起,所以稱為生真如。這就是無生性空,因為無生,所以是一味。第三,依他性必然有分別性,分別性就是無相性,無相性就是無相真如,即相真如也是一味。因此以這三個意義,稱為生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一生真如」,是指原因和結果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稱呼它們的名字不同而已。。為什麼說是一個呢?。同樣是因為依賴其他條件才而存在。。原因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結果也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這整個因果的實體就是五陰。。五蘊中不分善惡的無記法被稱為果;五蘊中具有善惡特性的有記法被稱為因。將能產生後續狀態的視為因,被產生的視為果;同時,相對於後者而言,前者是果;相對於前者而言,後者是因。。所以可知,這僅僅是一念之間五蘊的運作,雖然被稱為『因』或『果』,但其實質體性並沒有區別。因此說它們是一體,只是在名稱上有所不同而已。。原因和結果既然是互相依賴的,就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因為沒有自性,所以本體是不真實的,因此稱之為「一味」。。正因為兩者同樣沒有實體,所以才稱之為生起真如。。所謂兩種說法但只有一種含義,是指:既然生起真如是依賴其他條件而有的,就沒有絕對真實的生起,所以才稱之為「生真如」。。這就是指本性空且不生不滅,正因為不生不滅,所以一切法在實相上都是同一種味道。。第三,這種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必然包含著區分對立的特徵。而這種分別的性質本質上是沒有固定相狀的,這種無相的性質就是所謂的「無相真如」;而顯現出相狀的真如,最終都歸結為同一種法味。。所以根據這三種義理,就稱為「生真如」。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真如的不可分性。
    在空論的視角下,因與果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而是同一真如體性的不同顯現。
    強調打破因果對立的執著,體認到萬法本質的同一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一」之概念在空性論述中的地位。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此問是用以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進而導向對「空」的深刻理解,分析「一」在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此句強調萬法皆非自生,必須依賴條件(因緣)而成立。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說明無論是何種法,其本性皆是空寂,僅在依他緣的情況下暫時顯現。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因果運作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相互依賴的狀態(依他)。
    透過分析,揭示所謂的「因」與「果」在實體上並不外於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積(五陰),藉此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導向空性的見地。

    本段論述因果在五蘊(五陰)中的相對關係。
    首先區分「有記」(具善惡種子,能導向未來)與「無記」(不具善惡傾向),將有記視為因,無記視為果。
    隨後說明因果並非絕對標籤,而是相對關係:能生者為因,所生者為果;在時間序列中,前項是後項的因,後項則是前項的果,旨在破除對因果實體的執著,體現空論中因果相依的邏輯。

    本段旨在破除對「因果」實有的執著。
    在空論的視角下,因與果並非兩個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在同一念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流轉中,依據名言假立的區分。
    其本體(體實)並無差異,強調因果的假名性與體性的同一性。

    本句論述緣起性空的邏輯:因果之間互為條件(相依),不存在獨立於條件之外的單一實體(自性)。
    既然缺乏自性,其本體即為虛幻不實,最終導向萬法同質、不分彼此的「一味」境界,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本句論述空性與真如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強調「無真實」即是真如的本質。
    當意識到現象與本質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同無真實)時,這種不執著的空性狀態,即是真如的顯現。
    此處的「生」非指時間上的產生,而是指義理上的成立或顯現。

    此處論述「生真如」的空性。
    透過「依他性」來破除對真如生起的實有執著。
    既然生起是依賴條件(依他)而然,便不具備自性(真實生),如此將「生」與「真如」這兩個看似矛盾的詞彙統一在空性之中,即為「二言一味」。

    本句闡述空性與一味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無生」是指法無造作、不生不滅的實相;當體認到萬法皆是「性空」且「無生」時,便能超越對立與分別,體悟到所有現象在本質上並無差異,即稱為「一味」。

    本段論述依他起性與真如的關係。
    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必然產生分別心與分別相,但若深入觀察,這種分別相本身並無恆常實體(無相性)。
    由此推論,無相的本質即是真如。
    無論是處於「無相」的絕對狀態,還是顯現為「有相」的現象狀態,其本質(真如)是同一的,即所謂的「一味」。

    本句為總結性論述,說明前文所述的三種義理(通常指對真如之生起、顯現或性質的分析)共同構成了「生真如」的定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透過分析「生」與「真如」的關係,破除對實有之生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體一:指本質、體性相同,不分彼此。
  • 依他故有:指事物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生起,此為緣起論的核心義理。
  • 依他:指事物非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緣)而成立。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物質)、受(感覺)、想(表象)、行(意志/心理造作)、識(意識)。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具有導向特定善惡果報之種子的心法或色法。
  • 有記:指具有善或惡的性質,能產生相應果報的法。
  • 能生:指具有產生後續法之能力的條件或原因。
  • 體實:指事物的本質、真實體性,相對於假名與現象。
  • 二言一味:指兩種不同的表述或對立的名稱,但在實相上僅有一種真義。
  • 無生:指法不由因緣而生,或指超越生滅的實相。
  • 無相性:指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相狀,即空性。
  • 無相真如:指超越一切現象相狀、絕對純淨的真理本質。
  • 即相真如:指真如在現象世界中直接顯現為各種相狀的狀態。
  • 三義:指前文所論述的三種義理分析。

一生真如者,謂因果體一,而名字有異。何故 言一?同是依他故有。因既依他,果亦依他,此 之因果體即五陰。五陰無記說名為果,五陰 善惡有記之義說名為因,取其能生為因、所 生為果,亦是對前為果、對後為因。故知只是 一念五陰,而有因有果之名,體實未嘗有異, 故言一體,為名字有異也。此因此果既並依 他則無有自性,無自性故體不真實,故名一 味。即是同無真實,故名生真如。二言一味者, 此生真如既是依他性,則無真實生,故名生 真如。即是無生性空,以無生故即是一味。三 此依他性則必有分別性,分別性既是無相 性,無相性即是無相真如,即相真如即是一 味。是故以此三義,名生真如也。

41
白話直譯
第二,相真如,是為了顯示法的共相。人法二無我,就是二空之理,稱為一切法的共相,也就是相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二相真如」,是指為了顯現所有現象共有的普遍特徵。。這個人體悟到了「人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空性道理,這是所有現象共有的普遍特徵,也就是所謂的真如實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真如的兩種相狀(通常指體與相,或空與假)。
    作者解釋之所以設定「二相」的框架,是為了揭示一切法在本質上共有的通相(普遍性質),而非區分不同的實體,旨在透過對通相的分析來導向「空」的體悟。

    本句闡述中觀與空論的核心:透過破除對「自我」(人無我)與「現象實體」(法無我)的執著,體認到萬法皆空。
    這種「空性」並非單一對象的空,而是所有法共有的普遍性質(通相),而這種不被妄念遮蔽的普遍本質即是真如。

名相註解
  • 二空:指上述的人無我與法無我。

二相真如者, 以顯法通相故。是人法二無我,即二空之 理,名一切法通相,即名相真如也。

42
白話直譯
第三,識真如,只是有識,沒有境界,境界既不成立,識也不成立。這就是能緣與所緣同樣不可得,所以稱為識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識真如是指:如果只有意識而沒有對象(境界),因為對象不存在,意識也就無法成立。。能認識的主體與被認識的對象同樣都無法被執著或獲得,所以稱這種識為真如。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破相」的論理,旨在說明識與境界的相互依存關係。
    若單方面主張只有識而無境界,則識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對象),最終證明識本身亦是空寂不成,藉此導向三空或真如的空性體悟。

    本句旨在破除對「識」的實體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框架下,透過分析「能緣」(主體/認識功能)與「所緣」(客體/認識對象)兩者皆為空(不可得),進而揭示識的本質即是真如,即是不生不滅、離於對立的空性。

名相註解
  • 三識真如:在此論著語境中,指對意識與真如關係的特定分析層次。
  • 能緣:指認識的主體或意識的能覺功能。
  • 所緣:指意識所對待、認識的對象。
  • 不可得性:指事物缺乏恆常的實體,無法被真正地捕捉或執著,即空性。

三識真如 者,但唯有識,無有境界,境界不成故,識亦不 成。此則能緣所緣同是不可得性,故名識真 如也。

43
白話直譯
第四,依止真如,就是以苦五陰為本體。這五陰,是眾生的依靠,依此認為有我、人、眾生、壽者等,所以稱為依止。苦諦有四相,即苦、無常、空、無我,這四種意義都沒有顛倒,都是名為真實,也就是依止真如。第二,這下面的四相都是空,因為無所有,所以都稱為真實,也屬於依止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依止真如,是指以苦的五蘊作為其本體。。這五蘊是眾生生存的依據,人們依託五蘊而稱之為我、他人、眾生或壽命長者,所以稱為依止。。苦諦具有四種特徵,也就是苦、無常、空和無我。這四個義理都沒有顛倒錯誤的認知,纔是真正的實相,也就是依據真如的本質。。第二點是,前面提到的四種相狀全部都是空的,因為沒有實體存在,所以才稱為真實,而且它們都依據於真如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真如與現象界的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脈絡下,強調真如並非脫離世間的實體,而是直接依止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苦相之中。
    透過觀察五蘊之苦,揭示其空性,進而體悟真如,體現了「即苦即空」的觀照法。

    本句解釋「依止」之義。
    眾生因執著於色、受、想、行、識五蘊的聚合,而錯誤地將其視為恆常的「我」或實有的生命個體。
    此處強調五蘊僅是名相上的依託處,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

    本句將苦諦與四相(苦、無常、空、無我)結合,強調對苦的正確認知(無倒)即是體現真實。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透過對苦諦的正確觀察,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從而契入不變的真如本性。

    本句論述「空」與「真實」的邏輯關係。
    在般若與空論體系中,正因為現象(四相)缺乏恆常的實體(無所有),不被執著,故其空性即是絕對的真實。
    這種空性並非虛無,而是與真如(絕對真理)相依止、不二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壽者:指具有長久壽命的生命個體,在此與我、人、眾生並列,指涉對生命實體的各種稱呼。
  • 無倒:指沒有顛倒妄想,正確地認知事物實相。
  • 四相:指前文所述的四種現象特徵或相狀。

四依止真如者,所謂苦五陰為體。此五 陰者,為眾生依處,託此為我人眾生壽者等, 故名依止。苦諦有四相,謂苦、無常、空、無我,此 之四義同是無倒,皆名真實,即是依止真如。 二者此下四相皆是空,無所有故,皆名真 實,亦依止真如也。

44
白話直譯
第五,邪行真如,就是所謂的集諦。集有兩種意義所以稱為真如:一是無顛倒的真如,指能生的意義。這個意義是真實的,就是集真如。第二,能生與所生都無所有,因為無所有,所以稱為邪行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種邪行真如,指的就是集諦。。「集」這個詞有兩種含義,所以稱為真如:第一種是「無倒真如」,是指能夠產生萬物的意義。。這個道理是真實的,也就是真如的總集。。能產生者與被產生的事物都不存在,正因為都沒有實體,所以才稱作「邪行真如」。
法義解析
  • 本句將「五邪行」與「集諦」對應。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將煩惱、渴愛等導致輪迴的「集諦」誤認為是不變的真如,即是一種邪行的見解,需透過空論予以破除。

    此處討論「集」在真如義理中的雙重涵義。
    第一義「無倒真如」強調真如作為萬法之本源,具有「能生」的特質,即真如非空無,而是能生一切法之體,且此生起過程不至顛倒錯亂。

    本句強調所論述的義理與真實相符,且此種真實性即是真如(事物的本然真相)的體現與匯集。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旨在透過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導向對真如本性的體認。

    本句旨在破除對「因果」與「生成」的實體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能生(因)與所生(果)皆是依緣而起,本質空寂,並無實體。
    所謂「邪行真如」,是以反用名相的方式,指出世人認知的「邪行」(對立、變遷、不正確的執著)在真如的視角下,亦是空無自性的,藉此導向不著相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集:在此指萬法聚合或本源之義。
  • 所生:指由因緣所產生的結果或現象。
  • 邪行真如:此處為論著特有之名相,意指將世俗認知的錯誤行徑或對立現象,置於真如空性的視角下觀察,發現其本質亦是空無所有。

五邪行真如者,所謂集諦。 集有兩義故稱真如:一無倒真如,謂能生之 義。此義真實,即是集真如。二能生所生皆 無所有,以無所有故,故名邪行真如。

45
白話直譯
第六,清淨真如,就是所謂的滅諦。也有兩種意義:一是無顛倒的真如,指四德都是無顛倒,所以稱為真如。二滅諦與生死並無差別,同為如如,皆無自性,故稱清淨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種清淨中:
所謂的真如,指的就是滅諦。。這還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無倒真如」,意思是說四種德相都沒有顛倒,所以稱為真如。。滅諦與生死之間沒有區別,兩者同樣是如如之相,且都沒有實體,所以稱為清淨的真如。
法義解析
  • 本文將「真如」與「滅諦」等同,旨在說明真如的本質即是煩惱熄滅、痛苦終結的涅槃狀態。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透過將最高真理(真如)對應至四聖諦中的滅諦,強調修行目標在於證悟空性以達到徹底的寂滅。

    此處解釋「真如」之義。
    在論述中,真如之「真」指不虛,「如」指如實。
    所謂「無倒」即是指不被妄想、顛倒視之,而四德(常、樂、我、淨)在真如實相中皆非世俗之顛倒見,而是如實之德。

    本句依據《十八空論》之空宗義理,打破對立。
    滅諦(涅槃)與生死在實相上並無二致,皆是空寂無所得。
    當意識到生死與滅諦皆無實體時,即體現為不染汙的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六清淨:佛教修行中使心靈純淨的六種階段或方法。

六清淨 真如者,所謂滅諦。亦有兩義:一無倒真如,謂 四德皆是無倒,故稱真如。二滅諦與生死無 有差別,同一如如,皆無所有,故名清淨真如。

46
白話直譯
七正行真如,所指即是道諦。道即是般若,般若與無明本性相違,道即無顛倒的真如。因為道與煩惱本體相同,對於二空皆無自性,是唯一如如,所以稱為正行真如。也稱為真如、如如、真實,皆能圓滿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七正行真如,指的就是道諦(八正道)。。修行之道就是般若智慧,而般若與無明在本質上是完全相反的,因此道也就是不顛倒的真如實相。。因為修行之道與煩惱的本質是一樣的,在兩種空性的層面來看都沒有實體,且具有同一種如如不變的本質,所以這稱為正行真如。。這也被稱為真如,也被稱為如如,或者稱為真實,這些名稱所指的義理都能完全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將「七正行」的真如實相與四聖諦中的「道諦」相連結。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路徑(正行)的實質即是真如的顯現,旨在說明修行過程與覺悟本質的不可分性。

    本句闡述「道」與「般若」、「真如」的同一性,以及其與「無明」的對立性。
    在空論語境中,強調透過般若智慧破除無明,使心靈回歸不被妄想顛倒的真如狀態,說明覺悟的過程即是從無明轉向般若的體性轉換。

    本句論述「正行真如」的理據:首先指出修行(道)與所對治的煩惱在體性上並無差異(體同);其次,無論是煩惱空或道空,最終皆導向無所得的境界(無所有);最後,這種不二的狀態即是「一味如如」。
    這體現了中觀或大乘空宗中,將對立之相(道與煩惱)消融於同一真如本質的觀點。

    本句說明在體悟「空性」後,對究極實相的不同稱呼。
    無論稱為真如、如如或真實,其核心均是指離於妄想、不變不異的實相本質,修行者在證悟空性後,即可全面契入這些名相所代表的真理。

名相註解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體性相乖:指兩者的本質屬性完全相反,不能共存。
  • 正行真如:指在正確的修行實踐中體現出的真如本性。

七正行真如者,所謂道諦。道即般若,般若與 無明體性相乖,道即無倒真如。如道及煩 惱體同故、於二空皆是無所有故、是一味如 如故,名正行真如也。亦名真如、亦名如如、 亦名真實,皆盡得也。

47
白話直譯
十勝智真實,指有十種勝智,用以破除十種我見:一、一者執;二、因者執;三、受者執;四、作者執;五、自在者執;六、增上者執;七、常者執;八、不淨淨者執;九、修行者執;十、繫縛解脫者執。所謂一一者執,是將諸法合為一名,便落入斷見。為什麼呢?如《七入論》偈所說,譬如河岸崩壞,不會再回到原處,乃至於墳塚之間,身體也不會再來。唯有根、境、界,這稱為眾生。若依聖教所說,如同空中飛鳥,雖然有跡可見。這是世間外道顯現一者執,認為此身即是人,身滅則我亡,便落入斷見。為了破除此執,所以建立五陰。勝智雖有三義,即多、合集、別異。三世色心皆稱為陰,所以稱為多。將三世色心合稱為陰,故名合集。色聚異於受,受聚又異於想等,所以稱為別異,這就是五陰。若能明白五陰有這三義,就不會有一者執。所謂三世,是指過去已滅,未來未生,現在不住,而一切內外諸色皆稱為陰。以這三義對治三種無明,即假說與相雜。一種無明,如世間外道等,認為身是一物,一物即是我人;不了解只有三世五陰,因此陷入斷見。這就是將五陰執為我,認為五陰滅亡我也隨之消失,所以佛陀說三世五陰是多非一,正是為了破除這種一者的執著。第二種假說無明,如優婁佉等外道,認為身體和心識是不同部分,於是執著有人異於法,這是離開五陰而執有我,因此墮入常見。為什麼呢?既然認為人與法不同,就說五陰滅盡我還存在。因為他們不了解五陰的集合只是暫時假立為人,只有名稱而無實體。迷惑於這種假說,所以稱為假說無明。因此佛陀說五陰的集合是假說為法,其本質即是空,正是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所以說能消除假說無明。第三種相雜無明,如一切有部所執,認為八聖道中的正思、正見,同屬於般若所攝。因為不能分辨兩者的不同,所以產生這種執著。所以經部大乘師說,正思是因為追求前理尚未決斷,仍屬於作意,作意就是意業,因此不屬於般若所攝;只有正見才稱為般若。廣泛來說,一切能通達抉擇的知見都屬於般若。五陰也是如此,若不能分辨受與想、想與行等的差異,認為想和受只是同一事物,就失去了各自的本性,因此稱為相雜無明。因為相雜無明而失去正見,失去正見就無法得到解脫。所以佛陀說五陰的本質各不相同,要分別受、想等的差異。因此建立通相與別相兩種,別相能生證見,通相能生比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真實的十種勝智,是指十種卓越的智慧,用來消除十種關於「我」的錯誤見解。第一種是針對「執著於單一」的見解。。第二,所謂的『因』,指的就是內心的執著。。第三,感受產生了執著。。第四種是執著於認為有某個創造者或作者。。第五種是執著於擁有自在的能力或狀態。。第六種是增上執。。第七,所謂的「常」,其實就是一種執著。。第八,把不潔淨的東西誤認為是潔淨的,並對此產生執著。。第九種空是:修行者對修行過程或身分的執著。。第十,無論是被束縛還是追求解脫,只要心中還有所執著,就依然在繫縛之中。。所謂對「單一」的執著,是指把許多不同的法湊在一起,統稱為一個名稱,這樣就會陷入認為一切皆空、沒有延續的斷見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就像《七入論》裡的偈子所說的:比方說河岸崩塌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樣;就像墳塚裡的屍體,肉身也不會再回來。。只有感覺器官、感知對象以及這些界限的組合,才被稱為眾生。。如果聖教說這東西確實存在,那就應該像天空中的鳥一樣,能留下可見的痕跡。。這就是說,世間的外道執著於單一的實體,認為這個身體就是人,身體毀滅了『我』也就消失了,這種觀點就陷入了斷滅見。。為了打破這種執著,所以才建立五陰(五蘊)的理論。。勝智雖然有三種含義,分別是指數量上的多、聚集在一起,以及彼此的不同。。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都稱為「陰」,所以數量很多。。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物質與精神現象聚集在一起,統稱為「陰」,所以稱為合集。。色蘊與受蘊不同,受蘊與想蘊也不同,以此類推,因為彼此區分,所以稱為「別異」,這就是所謂的五陰。。如果能理解五蘊具有這三種義理,就不會再執著於有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所謂的三世是指:過去已經過去了,未來還沒到,現在則在不停變遷;而所有內在與外在的物質現象,都同樣被稱為『陰』。。用三種義理來對治三種無明,也就是指假說、依循相狀以及雜亂這三種。。所謂的無明,就像世上那些信奉外道的人一樣,認為身體是一個實體,而這個實體就是我這個人。。因為不知道只有三世與五陰的存在,所以陷入了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斷見。。這就是把五陰當成自我,認為五陰消失了,自我也就滅亡了。所以佛陀說明三世中的五陰是多樣的,而非單一的個體,目的就是為了打破人們對「有一個固定自我」的執著。。第二種是對無明的錯誤假設,像是優婁佉等外道,認為身體有獨立的部分,也就是執著於「人」與「法」是不同的兩樣東西。這是脫離了五蘊而執著於一個恆定的自我,所以陷入了對永恆存在的錯誤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認為「人」與「法」是不同的東西,那就會主張五蘊滅掉後,依然有一個「我」存在。。因為不明白人是由五陰聚集而成的,才假定有一個「人」存在,實際上這只是個名稱,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因為對這種暫時設定的名稱產生迷執,所以被稱為「假說無明」。。所以佛陀才說:所謂的「法」是由假名組合而成的,其本質其實是空的。這樣做是為了打破對法的執著,因此說這樣能消除對假名現象的無明誤解。。所謂三相雜無明,就像一切有部所主張的那樣,將八聖道中的正思惟與正見,都歸類在般若智慧的範疇內。。因為無法分辨這兩者的區別,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執著。。所以大乘經論的老師解釋「正思惟」時說,因為想要探求之前的道理但還沒決定結論,這仍然屬於「作意」的階段;而作意本身就是一種意業,因此不屬於般若智慧的範疇。。只有正確的見解才稱得上是般若智慧。。能夠全面論述所有的認知見解,並能通達地進行抉擇分析,這些都屬於般若智慧。。五蘊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不能分辨出『受』與『想』的不同、『想』與『行』的不同,而認為想和受只是同一種東西,就失去了它們各自的本質,這就叫做『相雜無明』。。因為心中混雜著無明,所以失去了正確的見地;而失去了正見,就無法獲得解脫。。所以佛陀說明五蘊的本質並不相同,受與想等各項功能也截然不同。。這是為了建立「通用」與「個別」兩種相狀:透過個別相狀來證悟實相,透過通用相狀來進行類比觀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十種卓越的智慧(勝智)來對治並破除十種不同層次的我見。
    此處強調「真實」之智能直接對應並消除對「我」的執著,是從破除我執而進入空性論述的次第。

    在本論的空性分析框架中,探討產生苦果的『因』。
    此處指出,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並非外在物質,而是內心對法相的執著(執),以此破除對實有之因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受(Vedanā)與執著的關係。
    在空論的分析框架中,指出眾生在產生感受(苦、樂、捨)後,心意識會對該感受產生認同與抓取,將其視為實有,進而形成執著,這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機制。

    此處指對「作者」或「創造者」之實有的錯誤認知。
    在空論的脈絡中,旨在破除認為現象界是由某個主宰者、造物主或特定作者所創造的執著,以證實萬法由因緣生起,無單一實體作者。

    本句出自《十八空論》,旨在破除對「自在」(指主宰、自由或無礙之能)的實有執著。
    在空論的框架下,所謂的「自在」亦是假名,若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產生執著,即是迷妄,需透過觀空來破除此種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的錯誤認知(執著)。
    「增上執」是指在體認到空性後,反而對「空」本身產生一種超越、優越或實有化的執著,將空性視為一種實有的境界或實體而加以 clinging,這依然是一種未脫離我執的錯覺。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的錯誤認知。
    在空論的語境中,凡夫認為事物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常),但這種認知實際上是基於對自我的執著與錯覺,而非真實的實相。

    此句探討對「淨穢」名相的錯誤認知。
    在空論的語境中,執著於「淨」或將「不淨」錯認作「淨」,皆是未能見空、陷入相執的表現,是導致輪迴的煩惱根源。

    本句出自《十八空論》,旨在破除對「修行者」這一身分或狀態的實相執著。
    修行者若執著於自己在修行、或執著於修行者的名相,則落入我執,未能體悟空性,故需將其視為「空」。

    本句旨在破除對「解脫」本身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觀照中,若將解脫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或目標而產生執著,則此「解脫心」本身即成為一種新的繫縛。
    真正的解脫是離一切相,包括離於「解脫」之相。

    本句討論對「一」的錯誤執著。
    在空論的語境中,若將多種組成要素(諸法)強行概括為一個單一的實體(立一名),會導致對個體特質與因果連續性的否定,進而落入「斷見」(認為死後無後果、無實體存在之極端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解釋,以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引用《七入論》以「岸崩」與「塚間」為喻,旨在說明事物一旦毀壞或死亡,其原有的物質形態(體)便不再恢復。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比喻是用來論證「無常」與「非還」,強調現象的不可逆轉性,以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眾生」有實體自我的執著。
    根據般若空論,所謂的眾生並非獨立的實體,而僅僅是由感官(根)、對象(境)以及其對應的範疇(界)所構成的名相組合,其本性是空的。

    本句運用比喻論證「空性」或「無我」的不可得性。
    作者主張若所謂的「實有」存在,應能像鳥類在空中飛行雖不可見其路徑,但能見其形跡或結果一般,留下可察覺的證明。
    既然找不到實有的跡象,便證明其本質為空。

    本句分析外道對「我」的錯誤執著。
    外道將物質身體等同於恆常的自我(顯一),導致其邏輯推論為:當身體死亡時,自我也隨之徹底消失。
    這種將自我視為實體且在死後完全滅盡的觀點,在佛教中被定義為「斷見」,與「常見」相對,皆是偏離中道的錯誤見解。

    本句說明佛法設定「五陰」分析法的目的,並非為了建立一種實有的組成結構,而是為了透過分析色、受、想、行、識的空性,來破除眾生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我執)。

    此處在討論「勝智」的定義與屬性。
    在論述空性的邏輯分析中,探討智識在運作時是否具有數量上的多寡、是否為多種功能的合集,以及各個層次之間是否存在差異,旨在透過分析其屬性來破除對「智」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分析「陰」的組成。
    色陰(物質)與心陰(精神)橫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其組合出的現象極其繁多,旨在透過分析其組成之多,進而導向對其本質「空性」的體悟。

    此處解釋「合集」之義。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說明所謂的「陰」(五蘊)並非單一實體,而是將跨越三世的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暫時聚集、統稱為陰。
    透過此分析,旨在揭示五蘊之名僅為假名,其本質是空,無恆常不變之體。

    本句旨在分析五陰(五蘊)的獨立性。
    透過說明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聚集(聚)在性質上互不相同、彼此區分,來確立五陰作為分析生命組成部分的基礎框架,以便後續論證其空性。

    本句強調透過對五蘊(五陰)三種空義的深刻理解,能破除對「我」或「單一實體」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這是透過分析組成成分的空性,進而導向對整體實體感的消解,達到無執的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物質實體的執著。
    透過分析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無實體可得,進而推論內外的一切色法(物質現象)皆屬於「陰」的範疇,即是無常、無自性的聚集,強調萬法皆空,無有恆常之實體。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對應的義理(三義)來破除對現實錯誤認知的三種無明。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假名」、「相狀」與「雜染」的分析,破除對實有的執著,以達成空性的體悟。

    本句旨在剖析「無明」在實踐上的具體表現,即對「我」的錯誤認知。
    外道之誤在於將色身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一物),並將其等同於自我(我人),此種對實體自我的執著即是無明的核心。

    本句指出對生命構成(五陰)與時間維度(三世)缺乏正確認知,容易導致極端地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即完全消失,而落入「斷見」的錯誤見解中。
    在空論語境下,強調對現象實相的誤解會導致對因果與輪迴的否定。

    本段旨在破除「我執」。
    眾生習慣將色受想行識五陰的聚合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並由此產生「五陰滅則我亡」的恐懼。
    佛陀透過分析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五陰的流轉與多樣性,證明並不存在一個單一、恆定的主體,從而導向空性的見地。

    本段分析外道對「無明」的錯誤認知。
    外道將身心拆分為獨立的組成部分,並認為在五蘊(法)之外存在一個獨立的、恆常的「我」(人),這種將「我」與「法」對立且分離的見解,正是典型的「常見」(Eternalism),與佛教破除我執、體悟無我的空性義理相反。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在《十八空論》的破執邏輯中,用於導向對「空性」之必然性的論證。

    本句在論述對「我」的執著。
    若將「人」(指身心組成)與「法」(指其屬性或實體)區分開來,便會陷入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構成人的五蘊(陰)雖然消滅,但那個核心的「我」依然獨立存在。
    此為對「我」之實有見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分析來破除此種我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人」的實體執著。
    根據五蘊(陰)的集聚,人們習慣性地將其概括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人),但這種認定僅是語言上的假名(假說),在法義上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無明」在空論體系中的性質。
    所謂「假說」,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當修行者將這些方便的假名視為真實存在而產生執著(迷)時,這種對假名的誤認即被定義為「假說無明」。
    這強調了無明本身亦是空義,並非實有之實體。

    本段論述「十八空」的核心邏輯:佛陀之所以將現象界定義為「法」,是為了透過「假說」來對治眾生對實體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所有現象的本質(體)皆為空時,就能破除對假名現象的實有執著,從而消除無明。

    本句討論無明之分類及其在不同部派中的認定。
    在此語境下,提及「一切有部」將正思與正見均納入般若(智慧)的範疇,用以對比或分析無明在三相(或雜相)中的運作與遮除之理。

    本句揭示執著的根源在於「分別心」的缺失或錯誤。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框架下,若不能正確區分現象(假名)與本質(空性),或不能分辨兩種不同的法義,便會將其混淆,進而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此處在討論「正思惟」與「般若」的區別。
    論者指出,若處於尋求真理但尚未獲得決定性斷定(未決斷)的過程,其心理狀態仍屬於「作意」(volition/attention),而作意作為一種心法活動,屬於意業的範疇,尚未達到般若(空性智慧)那種直接、無分別的覺悟境界。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核心不在於知識的累積,而是在於「正見」,即能正確洞察事物實相、破除執著的見地。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正見是指對「空性」的正確認知,以此消除一切法執與我執。

    本句強調般若(大智慧)不僅是對空性的體悟,更包含一種能全面涵蓋所有認知體系並能精準抉擇、辨析真偽的實踐能力。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這種「通達選擇」是指在破除執著後,能正確地在名言與實相之間進行辨析。

    本句論述五蘊(五陰)之空性與分別。
    強調若將不同功能的蘊(如受、想、行)混淆為一,即是缺乏正確的分別智,導致對法體性的誤認,此種混淆不清的狀態即為「相雜無明」,是導致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本句闡述了無明、正見與解脫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語境中,執著於「相」會導致無明遮蔽,使人無法建立正見(對空性的正確認知),進而無法斷除煩惱以達成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體性與功能上的差異。
    透過分析五蘊各項的異質性,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五蘊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並無單一不變的實體。

    本文論述在修行與認知實相時,需區分「通相」(普遍共相)與「別相」(個別特相)。
    別相旨在讓修行者直接證得特定對象的空性(證見);通相則是用於將此理推廣至其他對象的類比推論(比見),使對空性的認知從單一對象擴展至一切法。

名相註解
  • 勝智:超越一般認知、能破除深層煩惱與錯覺的卓越智慧。
  • 受:指對刺激產生的感受,分為苦、樂、不苦不樂(捨)三種。
  • 作者執:指對「作者」或「創造者」實有性的執著,即認為事物是由某個特定主體所製造的見解。
  • 自在:指不受限制、能隨意主宰或運用的能力或狀態。在此語境中,是指修行者或眾生對「掌控力」或「自由狀態」的錯誤實有認同。
  • 增上執:指對空性產生過度的、實有化的執著,將「空」誤認為一種真實存在的實體或最高境界而執著其中。
  • 繫縛: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如貪、嗔、癡。
  • 一一者執:對單一實體或絕對統一性的錯誤執著。
  • 斷見:一種極端錯誤見解,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滅盡,不存在任何轉世或果報,否定因果連續性。
  • 七入論:佛教論書,探討進入真理的七種路徑或門徑。
  • 偈:佛教的一種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方便記憶。
  • 界:指根與境結合而成的意識範疇或界限,指涉生命存在的基礎組成。
  • 聖教:指佛陀的教法或經論記載。
  • 空鳥:比喻在虛空中飛行的鳥,用以論證「有無」之跡象的對比。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隨其他教義的修行者或理論體系。
  • 顯一:指執著於單一、恆常的實體(如單一的靈魂或單一的肉體)作為自我的認定。
  • 此執:指對恆常、獨立之「我」的執著(我執)。
  • 色心:色指物質現象,心指精神意識現象。
  • 陰:指五陰(五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在此強調其組成之繁雜。
  • 色聚:指物質的聚集,即色蘊。
  • 受聚:指感受的聚集,即受蘊。
  • 想聚:指表象、概念的聚集,即想蘊。
  • 一者:指單一的、獨立的實體或自我(Atman)。
  • 內外諸色:內指內在的色身(物質身體),外指外部環境的物質現象。
  • 假說:指事物僅是暫時的名稱設定,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以相:指執著於事物的外在形相或特徵。
  • 雜:指事物由多種成分雜合而成,並非單一純粹的實體。
  • 我人:指對自我主體性的認同與執著。
  • 計我:將五蘊的聚合錯誤地認作一個恆常的自我。
  • 五陰是多非一:指五蘊在時間流轉中是多變且連續的現象,而非一個單一、不變的實體。
  • 優婁佉:古印度外道名,代表持有特定物質論或實體論見解的修行者。
  • 人異法:指認為「人」(主體/我)與「法」(客體/五蘊/物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 離陰執我:指脫離了五蘊(陰)的組成分析,而單獨執著於一個獨立不變的自我。
  • 常見:指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滅的錯誤見解,與「斷見」相對。
  • 我存:指認為在五蘊之外,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依然存在。
  • 諸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三相雜無明:指由三種不同相狀構成或混雜的無明,在論述空性與破除執著時討論其性質。
  • 一切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一切法皆有實體(有),對名相分類極為詳細。
  • 八聖道:佛教修行之核心路徑,包含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定、正念、正精進、正定。
  • 正思:指八正道中的正思惟,在此語境中討論其是否等同於般若。
  • 作意:指心將注意力集中於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是產生後續心意識的起始。
  • 意業:三業(身、口、意)之一,指心中起心動唸的造作。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正確的見解,能洞察真理而不被妄想遮蔽。
  • 想: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認定與標記的功能。
  • 行:心靈的造作、意志活動或心理趨向。
  • 相雜無明:指因不能正確區分名相而導致的混亂與無知,使人對現象的本質產生錯誤認知。
  • 別相:指特定對象所具有的個別特徵或差異相狀。
  • 證見:指透過實踐而直接體悟、證得真理的見地。
  • 比見:指透過類比、比對而產生的認知或推論見地。

十勝智真實者,有十種 勝智,為除十種我見:一、一者執;二、因者執;三、 受者執;四、作者執;五、自在者執;六、增上者執; 七、常者執;八、不淨淨者執;九、修行者執;十、繫 縛解脫者執。一一者執,謂合集諸法共立一 名則墮斷見。何以故?如《七入論》偈所說,譬如 岸崩,不更還本,乃至塚間,體不再來。唯根境 界,是名眾生。若聖教說,有如空鳥,跡會可見。 此謂世入外道顯一者執,其謂即身是人,身 滅我亡,相墮斷見。為破此執,故立五陰。勝 智雖有三義,謂多、合集、別異。三世色心並名 為陰,故名為多。合集三世色心同名為陰,故 謂合集。色聚異受、受聚異於想等,故名別異, 是名五陰。若解了五陰有此三義,則無一 者之執。言三世者,過去已謝、未來未有、現在 不住,而以一切內外諸色同名陰也。以三義 對治三種無明,謂一、假說及以相雜。一無明 者,如世入外道等,謂身是一物,一物是我人; 不知但有三世五陰,故墮斷見。此是即陰計 我,陰滅我亡,故佛為說三世五陰是多非 一,即破其一者之執也。二假說無明者,如優 婁佉等外道,謂身異分,即執有人異法,此是 離陰執我,故墮常見。何以故?人法既異,則謂 陰滅我存。由其不解合集諸陰假說為人,但 名無體。迷此假說故,名假說無明。故佛為說 合集假說為法,體即是空,即破其此執,故言 能除假說無明也。三相雜無明者,如一切有 部所執,謂八聖道中正思、正見,同是般若所 攝。以其不能分別兩異,故生此執。故經部大 乘師說正思故者,欲求前理未決斷猶屬作 意,作意即是意業,故非是般若所收;唯有正 見是名般若。通而論一切知見,能通達選擇 皆屬般若。五陰亦爾,若不能分別受異想、想 異行等,謂想受只一物,則失其體性,故名相 雜無明。相雜無明故失正見,失正見則不能 得解脫。故佛為說五陰體不同,分別受想等 異。為立通別二相,別相生證見,通相生比 見也。

48
白話直譯
問:五陰怎樣才是根本真實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五蘊是如何被最根本的真實理體所涵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探討現象界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如何被究極的真實(真如或空性)所攝受。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旨在分析現象與實相之間的關係,說明五蘊雖在名相上存在,但其本質是被根本真實所攝,即其本性即空。

名相註解
  • 根本真實:指超越現象、不生不滅的究極實相,通常指真如或空性。

問:五陰云何為根本真實所攝?

49
白話直譯
答:色有三種。一是分別色,也有長短、大小、方圓等意義,這些都屬於分別假,因為沒有獨立的實體。二是種類色,指各自有不同種類,如因生果。以火為因而生出火的種類。種類既然相似,就是實法相生,屬於依他假,因為種類依靠因緣而成,不是自性之力。三是如如色,若是分別假名則完全無體,就是法空。若是依他假,雖然有體,但體不是真實,依他而有,也有法空。這兩種空的本質既是真實,所以稱為如如色,因為這是色的自性。以色來稱如如,這就是如如家色,所以說如如色,也可以說以本來稱末後。這種真實稱為真實假,假體即是空,所以稱為真實。假空就是如如,真實的相也不可得。色陰既然是三假,為三假所攝,受等四陰的道理也一樣,都是三假所攝。受苦與受樂,這是分別的假相,分別的本質由因緣所生,有因有果即是依他起的假有。如如稱為真實假有。若能分別共相與別相,這樣的心就是想。若在領受苦樂時沒有分別執著,這就稱為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色法分為三種。。所謂的分別色,雖然有長短、大小、方圓等特徵,但這些都只是暫時設定的假相,因為它們並沒有獨立且真實的本體。。兩種類別的色法,是指它們各自有不同的種類,就像由原因產生結果一樣。。把火的產生作為原因,進而產生出火家這類的東西。。既然種類性質相似,就是實法相互產生,這屬於依賴他緣的假象。因為其種類是依據因緣才形成的,而不是靠自身的本性力量。。第三,像是物質現象(色)這類事物,如果明白它們只是名稱上的區分,實際上根本沒有實體,這就是所謂的「法空」。。如果事物是依賴其他條件而暫時存在的,雖然看起來有實體,但這個實體並非真實,而是依附於他物才存在,這就是所謂的「法空」。。這兩種空性的本體既然是真實不虛的,所以被稱為「如如色」,因為它具有這種如實之色的自性。。用「色」這個名稱來稱呼「如如」,這就是如如。因為色是其家(屬性),所以說成「如如色」;就像用末端來稱呼本源,同樣也可以用本源來稱呼末端。。這裡所說的真實,其實是一種「真實的假象」;因為假象的本質就是空,所以才稱之為真實。。將假名與空性視為如如不動的真理,但即便如此,所謂的真實相依舊是無法執著或捕捉到的。。色陰本身就是三假,或者被三假所包含;受、想、行、識這四個陰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全部都被三假所涵蓋。。感受到痛苦或快樂,其實都是心在分別產生的假象。這種分別的本質是由各種條件(因緣)組合而成的,因為有原因纔有結果,所以它是依賴外部條件而成立的虛構現象。。所謂的「如如」,其實也是一種用來描述真實的假名。。如果心能分辨出共同的特徵與個別的差異,這種心念狀態就稱為「想」。。如果對感受到的苦與樂沒有分別的執著,這才稱為真正的「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色」之定義的分類回答。
    在空論或毘曇分析中,色法(物質現象)通常依其性質、組成或功能分為不同類別,旨在透過分析其組成成分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的實有執著。
    所謂「分別色」是指透過感官區分出的物質形態,其長短、方圓等屬性僅是相對的標記(假名),而非事物的本質。
    由於缺乏恆常不變的獨立實體(無別體),因此這些特徵皆為「假」,以此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處討論色法的分類與生起規律。
    強調色法之種類並非隨意,而是遵循因果律(因果關係),說明物質現象的差異性是由其前因的不同而決定。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火」與「火家」(指與火相關的設施或類別)的因果關係,論證現象的依他而起。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類分析是用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說明所謂的「火家」並非獨立自在的實體,而是依於「火生」這一因緣而成立的假名,進而導向「空」的體悟。

    本句論述「實法」之生起並非源於內在的自性(Sabhāva),而是基於種類的相似性並依賴因緣而成就。
    這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強調一切現象皆為「依他假」,即依賴條件而然,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本句論述「法空」的義理。
    指對一切現象(法)的觀察,發現其僅是依名而立的假象,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從而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執著。

    本句論述「法空」的義理:指一切現象(法)雖在名相上具有某種體相,但其本質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透過條件(因緣)依他而生。
    由於缺乏自性,故稱為「空」。

    本句論述「兩空」(通常指法空與相空,或對待與絕對之空)的本體並非虛無,而是一種真實的狀態。
    這種真實的本體被定義為「如如色」,強調在空性中顯現的如實相貌,即自性與顯現的統一。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透過「色」與「如如」的互稱,旨在說明在空性的觀照下,現象(色)與本質(如如)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可以互代、互稱的。
    這是一種破除對立、揭示實相不二的論辯方式,強調名稱僅是標記,不應執著於名相的先後或主次。

    本句論述「真」與「假」的辯證關係。
    在空論的語境中,世間認知的「真實」其實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真實假);而正因為這種假象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假體即空),這種「空性」纔是唯一的絕對真實。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或「如如」的最後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體系中,若將「假空」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如如」實體,則仍落入實見。
    因此強調即便到達真實之相的層次,亦應採取「不可得」的觀點,以達成徹底的離相與空寂。

    本句旨在論證五蘊(陰)的空性。
    透過將「色陰」歸入「三假」(指三種假名/假相)的範疇,進而推論受、想、行、識等其餘四陰同樣不具實體,皆是由假名構成的虛幻現象,以此破除對物質與精神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受」(苦樂感受)之實體的執著。
    指出苦樂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心意識在對境時產生的「分別」。
    由於這種分別是基於因緣生滅的(有因有果),因此其本質是「假」的,屬於依他而起的假名現象,符合空論中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邏輯。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如」(絕對真理/實相)的執著。
    在般若空論的語境中,即使是描述最高真理的術語「如如」,也僅是為了方便指引而設定的假名(假名),而非一個實有的實體。
    若執著於「如如」本身,則落入另一種法執。

    本句探討「想」(Saṃjñā)的定義。
    在佛教心理學中,「想」的功能在於標記與識別。
    通相是指類別的共同特徵,別相是指個體的差異特徵。
    當心意識能將兩者區分並賦予概念標記時,即構成「想」的心理作用。

    本句旨在破除對「受」(感受)的實體執著。
    在空論的語境下,一般的「受」伴隨著對苦樂的偏袒與執著,而真正的「受」應是指一種不落入分別執著的領受狀態,以此體現受空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佛教中對物質世界的總稱,亦指色身或色法。
  • 分別色:指能被感官區分、具有特定形態或特徵的物質現象。
  • 分別假:指基於主觀區分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假象,並非真實不變的本質。
  • 別體:指獨立、單一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 類色:指具有特定類別、性質的物質現象(色法)。
  • 因生果:佛教因果論,指結果(果)是由於特定的條件與原因(因)而生起。
  • 火生:指火的產生或燃燒過程。
  • 火家:指與火相關的類別、設施或屬性,在此作為分析名相的對象。
  • 實法:指在世俗諦中被視為真實存在的法,或指具備特定性質的現象。
  • 依他假:指依賴他緣而成立的假名現象,無自體性。
  • 分別假名:指透過意識區分而賦予的暫時名稱,非事物本質。
  • 一向無體:指完全沒有實質的自性。
  • 如如色:指如實、不變的真如之相。這裡的「色」非指物質色身,而是指真理顯現的相貌。
  • 家:在此指類別、屬性或歸屬。
  • 真實假:指現象上看似真實,但本質上是虛假、依緣而起的狀態。
  • 假體:指假名、假相的本體或實質。
  • 假空:指對假名現象的空性觀察,即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 真實之相:指超越假名與對立後的究極實相。
  • 色陰:五蘊中的色蘊,指物質身體及物質世界。
  • 三假:指三種假名或假相,在《十八空論》語境中是用於分析現象界虛幻性的邏輯框架。
  • 受等四陰:指受、想、行、識這四個精神組成部分(心蘊)。
  • 假:指假名、假立,指事物沒有自性,僅是依條件組合而暫時呈現的現象。
  • 因緣:指產生現象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別執:對不同性質(如苦與樂)的感受產生區分並加以執著。

答:色有 三種。一分別色,亦有長短大小方圓等義,皆 屬分別假,以無別體故也。二種類色,謂各有 種類,如從因生果。以火生為因,生火家種類。 種類既其相似,即是實法相生,屬依他假,以 其種類依因得成,非是自性之力也。三如如 色,若是分別假名一向無體,即是法空。若是 依他假,雖復有體,體非真實、依他而有,即有 法空。此兩空之體,既是真實,故名如如色,以 如是色之自性故。以色目於如如,此是如如 家色故,言如如色也,以末從本為名,亦可得 言以本來目於末。此之真實,名真實假,假體 即空,故名真實。假空即如如,真實之相亦不 可得也。色陰既即三假,為三假所攝者,受等 四陰理自皆然並為三假所攝者。受苦受樂 是分別假,分別體從因緣生,有因有果即依 他假。如如名真實假。若能分別通相別相,此 心是想;若受領苦樂無有別執,則名為受 也。

50
白話直譯
二因者執。為了斷除這種執著,成就十八界的殊勝智慧。諸外道一類普遍執著一切法因為有我而生,這稱為因者執。我有九法,即知、樂、苦、欲、瞋、功力、念、法、非法。我既然本來就有,從我生起法與非法,法與非法使心與我和合,因和合而能有所知,因知而有樂,由樂而有苦,因樂而生欲,由苦而生瞋,想獲得樂所以厭苦而修功力,因功力而有正念,想要解脫所以必須去除法與非法。法與非法若不生就沒有知,因為無知所以也沒有苦樂等。若想求得解脫,應修四法:一是真實語,也就是持戒;二是布施;三是苦行;四是禪定。若能修這四種正法,就能生於善道,善道中得樂,樂中生智慧,有智慧就會厭離法與非法,厭離法與非法就能得解脫。大乘破斥說:如果主張先有我而還沒有法與非法,之後又無因緣而生起,那麼得解脫後,也應該沒有因緣再生起法與非法,這樣就沒有解脫的時機了。界,就是種子的意思。自身的種類稱為種子。種子也是一個意思,因為種類相同。只是分別顯現果報,於是成為十八界。而種子有三種:一是能執,二是所執,三是執。眼等六根是能執的種子,稱為自種種類,就是能生起的。只是隨著因緣的強弱而生起不同的果報,優劣各異。由於過去的貪,六塵熏習阿梨耶識,使種子同樣是一種貪,所以稱為種子。這是一種能生起六根不同果報的因,所以說因有六種。所謂根能執,是因為根現前並非心法,實際上不能執,只是為了外道說根中另有人能執,所以方便說根為能執。色等六塵是所執,種子由自種生起,所以說由過去的貪。內根想要運用外塵,因此以貪根和貪生起這些塵。又因貪著六塵,所以有六根,再以貪著塵的貪生起六根。六識是執持種子的,從內在貪愛的根本與外在塵境生起,這十八界因緣而有,稱為界,界即是種子。假說這個界有三種意義:一是能作,二是所作,三是作。為了破除俱絺羅在外道時主張我是能作,來問佛時,佛就方便假說眼等是能作。他們執著眼等為我所作,又進一步破除一蘊,說明離開根本之外沒有別的我,只是眼等因緣生起被稱為能作,實際上並非真正的能作。假說六塵名為所作。為了破除僧佉外道所立的兩種常我:一種認為有知覺的我是常我。既然是常,便不是能作。第二種執著無知的我,即是一切法。有知的我以自性成就智慧,並非所作,所以佛假說六塵名為所作。非性有既然不是實有的能作,因此可知塵也不是所作,所以才假說作。這六識,第一是破除外道認為一切事都由我意產生,這是增益的誹謗。第二,邪見外道認為我常住,因為我常住所以諸法也常住。既然兩者都常住,就沒有能作與所作,這就是損減的誹謗。為了遠離這兩種偏見,所以假說六塵為作。根與塵沒有作意,所以沒有作,若離開根與塵也就沒有識。為什麼?因為識必須依靠根與塵才能生起。所以沒有不作,正是為了破除外道所執的能作、所作等三種無明,才立這三種意義。為了顯示種子有能執、所執等,所以建立十八界。如果理解十八界是從四緣生起,就不會執著我是能生等。根稱為能作者,能作有兩種:一是能生起識,二是能作為塵的緣。塵是所作者,為眼作緣,為識所依。識是作者,作有生起事物的意義、界的意義,從根本而真實存在。眼有三種:一是分別眼,二是種類眼,三是如眼,乃至於行與非行的勝智,例如在五蘊中所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要分析的是『因』的空性,也就是要破除對因果執著的妄想。。為了斷除這種執著,而成就對十八界深刻透徹的勝智。。那些外道的人普遍執著認為,所有事物都是因為「我」而產生的;他們所謂的「原因」,其實就是一種執著。。我這裡有九種法,分別是:認知、快樂、痛苦、慾望、嗔恨、精進力、念誦、法與非法。。既然原本有「我」這個執著,法與非法就從這個「我」中產生。法與非法的對立讓心與「我」結合,因為結合所以產生認知,有了認知就有了快樂,有了快樂隨之而來的是痛苦。因為追求樂而產生慾望,因為承受苦而產生嗔恨。為了得到快樂而厭惡痛苦,進而努力修行,透過修行產生正念,而為了最終獲得解脫,就必須除去對法與非法的執著。。當現象與非現象都不生起時,就沒有認知;因為沒有認知,所以也就沒有苦樂等感受。。如果想要獲得解脫,應該修行四種方法:第一是說真話,這就是持戒。。第二項是佈施。。三種極端艱苦的修行方式。。第四項是禪定。。如果能實踐這四種正確的修行方法,就能在善道中出生;在善道中獲得快樂,快樂中產生智慧;有了智慧就能厭離一切法與非法的執著,而這種對法與非法的厭離,最終會帶來解脫。。大乘佛教在此反駁道:如果認為先有一個「我」存在,而當時還沒有所謂的「法」或「非法」,之後又在沒有因緣的情況下產生,那麼所謂的「解脫」也是同樣邏輯的錯誤。。在獲得解脫之後,應該不再有導致輪迴轉生的因緣。如果還在執著於什麼是「法」、什麼是「非法」,那麼就永遠沒有真正解脫的時候。。所謂的「界」,是指種子的意思。。自身的種類就被稱為種子。。種子同樣是指同一個意思,因為它們的種類是一樣的。。只要將其詳細分析展開,就構成了十八界。。種子分為三類:第一是主體(能執),第二是客體(所執),第三是執著的行為(執)。。眼睛等六個感官能夠持有種子,這就叫做自種的種類,也就是能夠產生後果的力量。。只是因為因緣的強弱勝負不同,所以產生的果報有差異,導致優劣不一。。因為過去有貪心,所以才會產生六塵的對象。業力燻習在阿賴耶識中,讓其中的種子都變成了貪欲的性質,所以稱之為種子。。因為能得到六種不同的根果,所以才說原因有六種。。關於說感官根基能執著對象的說法,因為感官根基本身不是心法,實際上無法執著。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外道認為感官根基中另有一個「人」在執著,所以才方便性地稱根能執。。色法等六種外在對象是被執著的對象,而種子是由自身的種子生起,所以說這是由過去的貪欲所導致的。。因為內在的感官想要接觸外在的對象,所以貪婪的根源與貪心才會在這些對象中產生。。此外,因為貪著外部的六種對象才產生了六種感官;而對這些對象的貪念,又是依附在六根之上而產生的。。六種意識是執著於種子而產生的,是由於貪心、內在感官以及外在對象共同作用而生起。這十八種因緣被稱為「界」,而這些界本身就是種子。。假設這個世界有三種意義:第一是能動作者,第二是被動作的對象,第三是動作本身。。為了破除俱絺羅在外道修行時認為自己能創造(身體部位)的執著,當他來請問佛陀時,佛陀才方便地暫且對他說眼睛等是可以創造的。。有些人執著認為眼睛等感官是為「我」而創造的,(論著)於是破除對單一陰的執著並指出:除了感官根源之外,並沒有另一個獨立的「我」存在。僅僅是因為眼睛等感官由因緣而生,才被誤認為有能力創造,實際上並沒有這種能力。。暫且把六塵稱為「所作」。。這是為了打破僧佉外道所主張的兩種永恆自我觀:第一種認為存在一個能覺知、能認知的自我,而這個自我就是永恆不變的。。既然是恆常不變的,就不可能具有造作的能力。。對兩種執著缺乏認知:
認為「我」就是一切法。。要知道,我用自性成就的智慧並非刻意造作而來;佛陀之所以說「六塵」是所作,僅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假說。。既然沒有自在的本性,也不是真實存在的能動者,所以就知道塵埃並非被創造出來的產物,之所以說它是「被作出來的」,僅僅是一種方便的假說。。這六識的分析,是為了反駁外道那種認為所有事情都由自我意識決定的錯誤觀點,這屬於一種過度誇大的誹謗。。第二種邪見的外道認為『我』是永恆不變的,並因為認為『我』是永恆的,所以推論所有法也都是永恆不變的。。既然這兩種都被視為恆常不變,那麼就不會有「能動作的主體」與「被動作的對象」,這就落入了損減與毀謗的錯誤見解。。為了脫離這兩種極端,才暫時設定六塵的概念。。感官與對象如果不產生意識的關注,就沒有認知活動;如果脫離了感官與對象,意識也無法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意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感官器官和外部對象才能成立。。這樣就沒有什麼是不做的。這正是為了打破外道對於「能做的人」和「被做的事」等三種無明執著,所以才建立這三種義理。。為了說明種子中包含主體(能執)與客體(所執)等關係,所以設定了十八界。。如果能明白十八界是由四種緣分產生的,就不會再執著地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或創造這些東西。。感官(根)之所以被稱為「能作用者」,是因為它具有兩種功能:第一是能產生意識,第二是能作為對象(塵)的依緣。。物質對象是被創造出來的,它是眼睛感知的對象,也是意識依據而產生的基礎。。意識是主導造作的力量,它創造出關於事物的意義與境界的認知,而這一切都源自於根本的真實本性。。眼睛(視覺功能)分為三種:第一種是分別眼,第二種是種類眼,第三種是如眼。至於行與非行的勝智,其解釋方式與在五陰中所說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十八空論》,旨在透過對「因」的分析來證悟空性。
    在般若系破執邏輯中,所謂「因者執」,是指眾生對事物產生之原因(因)持有實有的執著,而修行者需體認到「因」亦是緣起而無自性,從而破除對因果實有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的與手段:透過對「十八界」的深入觀察與分析,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此執),進而獲得超越凡夫認知的勝智,以達成解脫。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我」的實體執著。
    外道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作為萬物生成的根本原因(因),而龍樹菩薩在此指出,這種對「因」的認定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執著(名因者執),是用以否定「我執」的論證過程。

    此處列舉九種心法或心理狀態,旨在分析意識運作的組成要素。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這些名相是用來進一步分析其「空性」的對象,說明即便這些心理現象存在,其本質亦是空,不可得。

    本段描述了從「我執」出發的輪迴心理機制:由我執衍生出對法(正確/存在)與非法(錯誤/不存在)的二元對立,進而導致心與我的黏著(和合)。
    這種認知過程引發了樂苦的交替,進而觸發欲與瞋的煩惱。
    修行(功力與正念)的動力最初源於對苦的厭離與對樂的追求,但最終的解脫目標在於徹底破除對「法」與「非法」的二元對立執著,回歸空性。

    本句依據《十八空論》之空性論理,論述「不生」即「無知」的因果關係。
    若法(有為法)與非法(無為法或非相)皆不生起,則意識無從對境而生起認知(知);而一切苦樂的感受皆依於認知而起,因此無知則無苦樂。
    此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導向寂滅之境。

    本句強調解脫的基礎在於戒律的實踐,將「真實語」視為持戒的核心起點,說明誠實與不妄語是修行解脫不可或缺的道德基礎。

    此處為列舉六波羅蜜或相關功德之次第,指修行者透過捨棄對物質或法義的執著,將其分享給他人,以培養無相心與慈悲心。

    此處指修行者在追求解脫過程中採取的三種極端苦行方式。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是用於對比或破除對「苦行能導向解脫」的執著,強調空性與中道的實踐,而非依賴肉體折磨。

    此處在論述空性或破除執著的脈絡中,將「定」列為四項分析對象之一。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下,旨在分析「定」之實體是否存在,進而導向其亦為「空」的結論,以破除對定境的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解脫的遞進邏輯:由正法修行導向善道,由善道之樂轉化為智慧,最終透過智慧破除對「法」(對正法或修行法之執著)與「非法」(對世俗雜染之執著)的二元對立與依止,達到真正的解脫。
    這體現了般若系中「法尚應捨,盡著捨離」的空性義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論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主張「我」獨立於法(現象)與非法(空性/非相)之前存在,且能脫離因緣而生起,則將導致解脫這一概念也失去因果依據而變得荒謬。
    這符合《十八空論》破除實有、建立空性的論證邏輯。

    本句強調解脫的徹底性與對「法執」的破除。
    真正的解脫不僅是脫離苦海,更需斷除所有能導致後有(更生)的因緣。
    若修行者仍在「法」(正確的教法)與「非法」(錯誤的見解)的二元對立中執著,這種執著本身即是一種束縛,將導致無法達成最終的解脫。

    在《十八空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將「界」定義為「種子」,旨在說明現象世界的組成基礎或潛在的屬性。
    透過將界定義為種子,進而論證其本質的空性,破除對物質或精神基礎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種子與果實的關係,強調種子之本質在於其承載的種類特質,決定了未來生長的果實屬性。
    在空論語境中,此處旨在分析名相的定義,以進而破除對「種子」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界定。
    論者說明「種子」在特定語境下被視為同一義理,其依據在於其種類的同一性,旨在透過分析名相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符合《十八空論》破相顯空的論理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十八界」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將原本單一的空性或現象,透過分析與區分(分張)而演繹出的名相。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強調界法的建立僅是分析結果,而非自性實有。

    此處探討的是造成執著的深層根源(種子)。
    將執著過程拆解為三要素:能執(主體)、所執(對象)以及執(執著的動作/功能),旨在透過分析這三者的空性,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本句討論感官(六根)與業力種子之間的關係。
    說明六根不僅是感知器官,在業力運作中亦能執持種子,使其在特定條件下生起對應的果報,強調「能生」的因果機制。

    本句說明果報的差異並非源於本質的不同,而是由於造作因緣的強弱(勝負)不同,導致所感得的果報在品質或層次上產生優劣之別。
    這符合空論中對現象差異的因緣解釋。

    本段解釋感官對象(六塵)的生起與內在種子的關係。
    說明過去的貪欲透過業力燻習進入阿賴耶識,形成潛在的種子,而這些種子在成熟後再次驅使意識對六塵產生貪著,形成一種循環的業力機制。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說明由於結果(果)表現為六根的不同狀態(異果),因此在推論其成因(因)時,必須對應設定六種不同的條件。
    這體現了佛教論典中「因果相應」的邏輯分析方法。

    本段旨在破除「根能執」的實體觀。
    根據唯識或空論體系,感官根(根現)屬於物質或非心法,不具備能覺知、能執著的意識功能。
    外道將感官視為一種容器,內部藏有恆常的「我」或「人」來主導執著,而佛法透過「方便說」來對應外道觀點,實則否定根基本身的執著能力,以導向無我與空性。

    本句論述執著的對象與生起之因。
    色等六塵作為感官接觸的對象,被妄心執著;而這種執著的習氣(種子)是由前唸的種子持續生起,其根本原因在於過去累積的貪欲。
    此處強調業力種子與執著對象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論述感官(內根)與對象(外塵)的交互作用。
    說明主觀的欲求(貪根)如何驅使感官去追逐外境,進而使貪欲在對境中生起,揭示了執著的產生機制,旨在破除對根與塵實有的執著。

    本句論述根與塵、貪著之間的互依關係。
    說明感官(根)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對外境(塵)的貪著而生;同時,貪著的心理作用必須依託於感官才能運作,揭示了根、塵、心三者互為條件、共依共生的空性特質。

    本段論述識的生起機制。
    強調六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種子」(潛在因緣)並在貪欲、內根(感官)與外塵(客體)的交互作用下顯現。
    將十八界視為種子,旨在說明現象界的生起皆有其深層的因果根源,符合空論中破除實相、揭示緣起之義。

    此處採取「假說」之法,旨在透過分析「能作(主體)」、「所作(客體)」與「作(行為/過程)」這三種構成要素,來分析世間現象的運作邏輯,隨後將以此為基礎推導其空性,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本句說明佛陀在對治不同根基的眾生時採用的「方便法」。
    俱絺羅原在外道中持有「能作」(能創造身體/器官)的見解,佛陀先順應其見解而假說,目的是為了在後續論述中逐步破除其對「能作」的錯誤執著,最終導向空性。
    這體現了佛教「對機接引」的教學原則。

    本段旨在破除「我執」與「能作執」。
    修行者常誤以為感官(根)是服務於一個主宰者(我),或認為感官本身具有主宰能力。
    論著透過分析「因緣生」的特質,說明感官僅是條件聚合的產物,並非獨立的實體,亦無主宰能作之權能,從而導向「空」的見地。

    此處在論述「空」的理路,透過「假說」建立一個暫時的定義(假名),將六塵(感官對象)設定為「所作」(被造作之物),目的是為了進一步分析並破除對這些對象的實有執著,證明其本質為空。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外道對「常我」的執著。
    僧佉外道(Sāṃkhya)主張靈魂(Purusha)是永恆且獨立的,其中一種觀點將「能知」的意識主體視為不變的實體。
    本論依據空性義理,指出所謂的「知我」亦非實有,不可作為常恆之依據。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常」的執著。
    在空論的辯證中,若某物被定義為「常」(恆常不變),則它必然缺乏變易與運作的特質,因此無法成為「能作」(能產生作用或造作因緣的主體)。
    此為以「常」之定義來否定其「能作」之可能,進而導向破除實有的空性論證。

    此處論述對「我」與「法」的兩種錯誤執著(二執)。
    前者指對自我的執著,後者指對現象法的執著。
    當修行者處於無知狀態時,會錯誤地將「我」與「一切法」等同,或認為一切法皆是以「我」為中心而存在,此乃典型的我執與法執,需透過「空論」來破除。

    本句旨在區分「自性成就的智慧」與「外在感官的造作」。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真正的覺悟(智)是自性本然的顯現,而非透過後天刻意營造或執著於對象而得。
    佛陀提到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所作」,是為了對治眾生對感官對象的執著,以權法(假說)的方式說明其虛幻性,而非指智慧本身是由六塵造就。

    本段旨在破除對「能作」(主體/創造者)與「所作」(客體/被創造物)的實有執著。
    論者透過否定自性有與實有,推導出塵埃(現象)並非由實體能動者所造,揭示萬法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的空相,所謂的「作」僅是為了說明因果關係而設的假名。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六識的運作,破除外道對「我」的執著。
    外道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意」能主宰一切,這在佛法中被視為對真實法義的誤解與誇大(增益謗),藉此確立無我觀。

    此句描述一種典型的「常見」謬誤。
    外道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我),並將此屬性擴展至整個現象世界(諸法),導致對世間一切皆為永恆的錯誤認知,與佛教的「無常」與「無我」義理完全相反。

    本句在論述空性與常斷二邊。
    若將法執為「常」,則會導致因果與動作的邏輯崩潰:因為恆常者不變,故無法產生「能作」(主體動作)與「所作」(客體受動)的關係。
    這種對常見的執著,在論著語境中被視為對正法義理的損減與毀謗。

    本句旨在說明「六塵」並非實有,而是為了破除對立的二邊執著(如常斷或有無)而設定的權宜方便法(假名),以導向中道,體現般若系中「假名」以破執的論理。

    本句論述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感官(根)與對象(塵)的接觸及意識的關注(作意)。
    若缺乏其中任何一環,識便不能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識的依託條件,導向「識空」的論證,說明識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論證,是破除執著、導向空性論證的邏輯轉折。

    本句論述識的生起條件。
    在佛教認識論中,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在「根」(感官器官)與「塵」(外部對象)兩者接觸(觸)的條件下才能產生。
    此處旨在說明識的依他起性,以論證其不可得之空性。

    本句旨在透過否定「能作」與「所作」的實體性,來破除外道對行為主體(能作)與行為對象(所作)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強調一切現象皆無自性,藉此消除因無明而產生的對立觀念。

    本句說明設定「十八界」分析框架的目的,在於揭示意識種子中潛藏的能執(主體認知功能)與所執(被認知的對象)之對立關係,藉此分析執著的根源,以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透過分析十八界(感官、對象及意識)皆是由特定的四種條件(緣)組合而生,而非由一個恆常的「自我」所主導或創造,從而導向無我觀,消除對主宰者的錯誤認知。

    本段探討感官(根)的定義與功能。
    在認識論中,根不僅是生理器官,更是產生認知(識)的條件,並與外部對象(塵)共同構成感知的基礎。
    此處強調根的「能動性」,即它是觸發意識生起與對象感知的必要條件。

    本句探討視覺感知的構成要素。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分析「塵」(色境)與「眼」(感官)、「識」(意識)的相互依賴關係,旨在揭示感官認知過程中的條件合成性,進而導向對其空性的體悟。

    本句探討識(意識)在現象界中的作用。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下,指出意識如何將「事義」(事物的意義)與「界義」(空間或範疇的界限)構建出來。
    強調這些現象的生起雖由識造作,但其究極依止在於「根本真實」(空性或真如),旨在揭示現象與本質的關係,進而導向對識之空性的體悟。

    此處討論視覺(眼根)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運作。
    分別眼指能區分對象的視覺;種類眼指能辨識類別的視覺;如眼則指如實不著相的觀照。
    文中將此類比於行與非行的勝智(超越常人的智慧),並指示參照五陰(五蘊)的分析方法來理解其空性或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十八界:指六色、六受、六心(或六識),是構成生命經驗的完整分析框架。
  • 知:指意識的認知或覺知能力。
  • 念:指對特定對象的專注或記憶。
  • 非法:指不符合正法、非真理的狀態或現象。
  • 法非法:指對事物性質的正確與錯誤、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區分與執著。
  • 和合:指心意識與我執的結合、黏著狀態。
  • 正念:指對當下覺知且不失 mindfulness 的正確認知狀態。
  • 不生:指不產生、不生起,指涉空性中無有生滅之實體。
  • 真實語:不妄語,指說符合事實、不欺瞞的語言。
  • 持戒:遵守佛教的戒律,以禁止惡行、調伏身口意。
  • 施:指佈施,指將財物、法義或無畏(勇氣)給予他人,是菩薩行之首。
  • 苦行:指透過對身體施加痛苦(如禁食、禁眠、忍耐極端環境)來試圖消除業障或追求精神解脫的修行方式。
  • 大乘破言:大乘佛教對特定觀點的駁斥之言。
  • 種子義:指事物生起之潛在根源或基本屬性,類似於種子能生長出果實,此處指構成現象的根本性質。
  • 種子:指能生起後果的潛在因,在此指決定事物種類的根本特質。
  • 一義:指同一種含義或單一的義理。
  • 分張:指將整體分析、展開或區分出細項。
  • 眼等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勝負:指因緣的強弱、主導程度或質量的差異。
  • 生果:指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果報。
  • 業燻:指行為(業)在意識中留下深層的影響或印記,如同香味薰染。
  • 異果:指不同的果報或不同的結果狀態。
  • 言根:指感官根基(如眼根、耳根等),在此指稱根能執的觀點。
  • 方便說:為了適應對方的理解能力或觀點,而採用的暫時性、非終極的說明方式。
  • 內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外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對象。
  • 貪根:指產生貪欲的潛在根源或心理傾向。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此界:指娑婆世界或現象界。
  • 能作:指產生動作的主體,即能動者。
  • 所作:指動作作用的對象,即被動者。
  • 作:指主體對客體所產生的行為或作用過程。
  • 俱絺羅:本經中提及的弟子名。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源。
  • 一陰:指五陰(五蘊)中的其中一種,此處指對單一感官或單一組成部分的執著。
  • 因緣生: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聚合而生,非由單一主宰者創造。
  • 僧佉外道:古印度數論(Sāṃkhya)哲學,主張世界由原質(Prakṛti)與靈魂(Purusha)組成,強調靈魂的永恆性。
  • 常我:指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實體,是佛教「無我」觀之對立面。
  • 二執:指我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法執(對現象、名相的執著)。
  • 一切法:佛教術語,指所有存在的事物、現象以及心法。
  • 性有:指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存在。
  • 邪見外道:指持有錯誤見解且不在佛教教法體系內的修行者或理論體系。
  • 我常:指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Atman)。
  • 二邊:指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與斷見,或有無之對立。
  • 四緣:指事物產生的四種條件(通常指因、緣、有緣、因緣),強調一切現象皆是條件組合的結果。
  • 緣:指條件或依據,指根作為意識生起與對象感知的必要條件。
  • 事義:指對事物名稱、定義或功能所產生的意義理解。
  • 界義:指對空間、範疇或心靈境界的界定與認知。
  • 分別眼:能將對象區分為彼此、異同的視覺認知。
  • 種類眼:能辨識對象之屬性、類別的視覺認知。
  • 如眼:如實觀照、不生執著的視覺狀態。
  • 行非行勝智:指對有為法(行)與無為法(非行)具有超越常人的深刻洞察力。

二因者執。為斷此執,成十八界勝智。諸外道 輩通執一切法因我得生,名因者執。我有九 法,謂知、樂、苦、欲、瞋、功力、念、法、非法。我既 本有,從我生法非法,法非法令心共我和合, 和合故能有所知,知故有樂,樂故有苦,由樂 故生欲,由苦生瞋,欲得於樂所以厭苦而修 功力,功力故有正念,欲得解脫故須除法非 法。法非法不生則無有知,以無知故無苦樂 等。若求解脫當修四法:一真實語,即持戒; 二施;三苦行;四者定。若能修此四種正法則 得生善道,善道得樂,樂有智慧,智慧則厭法 非法,厭法非法則得解脫。大乘破言:若說 先有我而未有法非法,後時無有因緣而生 者,解脫亦爾。得解脫已,亦應無有因緣更生 法及非法,如此則無解脫時也。界者,種子義。 自分種類是名種子。種子亦是一義,以種類 同一故也。但分張果,遂成十八界。而種子有 三:一者能執、二者所執、三者執。眼等六根能 執種子,名自種種類,即是能生。但隨因緣勝 負有異生果,優劣不同故。由過去貪,六塵生 業熏阿梨耶識,令種子既同是一貪,故言種 子。是一能得六根異果,故說因有六種也。而 言根能執者,根現既非心法,實不能執,但為 外道言根中別有人是能執者,故方便說根 為能執。色等六塵是所執,種子由自種生,故 說由過去貪。內根欲用外塵故,以貪根與貪 生於此塵。又由貪六塵故有六根,復以貪塵 之貪生於六根也。六識是執種子,從貪內根 外塵生,此十八從因名界,界是種子。假說此 界有三種義:一能作、二所作、三作。為破俱 絺羅在外道時謂我是能作,而來問佛,佛方 便假說眼等是能作。其執眼等為我作,又破 一陰示云:離根之外無有別我,但是眼等從 因緣生謂為能作,實非能作。假說六塵名為 所作。為破僧佉外道所立兩種常我:一謂有 知我,是常我。既是常故,非是能作。二執無知 我,即一切法。是有知我用自性成就智非所作, 是佛假說六塵名為所作。非性有既非實有 能作,故知塵亦非所作,是故假說作。是六識, 一破外道謂一切事皆由我意,此是增益謗。 二邪見外道謂我常,以我常故諸法亦常。既 兩種併常,故無有能作及與所作,即損減謗。 為離此二邊故,假說六塵為作。根塵不作意 故無有作,若離根塵亦無有識。何以故?以識 必依根塵方得生故。則無有不作,正為破外 道能作所作等三種無明,故立此三義。為顯 種子有能執所執等,故立十八界。若解十八 界從四緣生,則不執我為能生等也。根名能 作者,能作有二種:一能生識識、二能為塵作 緣。塵為所作者,為眼作緣,為識所依。識是作 者,作是生起有事義、界義,從根本真實。眼有 三:一分別眼、二種類眼、三如眼,乃至行非行 勝智,例如五陰中釋。

51
白話直譯
第四,為了破除作者的執著,說明十二緣生的因果事理,三種意義沒有增減。所謂增減,是指在行、識等十一支中,立因不平等。為什麼?因為以無常法立常為因,所以稱為不平等。如僧佉等外道立無知我為因;又如優婁佉立常我為因,並執著自在天為常等而能作業,也是立常為因,能作無常果,因果就不相類,所以說立因不平等。以理來論,無常的果報本來就是以無明為因,而他們卻說有常的因,這就是對因義的增益。所謂損減因,比如尼揵子等外道,認為諸法本自存在,沒有因緣。明明有實在的因卻說沒有,所以稱為損減因。所謂增果,如僧佉等人所主張,認為因中本來就有果,果雖本有,因只是顯現果。既然果本來就有,就不是從因生起,但實際上是因緣聚集才有這個果。他們執著果本有,所以叫做增果。所謂損果,如斷見等外道主張,一切業都會感果,沒有未來生。明明有感果、有生起,卻執著為無,所以叫做損果。所謂增事,如自在天所執,認為一切事都是由我意心而有,就像無明體另有作意能生起行。但無明體實際上並沒有另外的作意來生起行。又如優婁佉所執,認為法體之外另有動轉等事業。事業有五種,就是上下屈伸等執,把動轉當作本體。除了本體之外,實際上沒有其他事業,卻執著為有,所以叫做增事。所謂損事,是外道所執,認為無明沒有力量生起行。無明不論在或不在,行自然會有,所以認為無明無力生行。如果能理解十二有分相互生起的道理,就能遠離因果事等六種增減的邪執。簡要說明十二有分因果的義理有三種:一是說明無常;二是說明沒有動轉的作意;三是辨析因果的體相,如果心是常,就沒有因果,因為心是無常,所以因果義才能成立。如果說另有動轉的作意,那麼因應該作意才能生果,果也要作意才能從因生,這就成了自在,而不是依他。所以生起是依他義,因依果、果藉因,互相依待,都是依他,所以是假有,沒有真實自性。如果不相似,就失去了因果的義理。就像豆子不會生出麥子,因為不是因,所以不會互相生起。如果讓果不像因、因不像果,那麼作惡就應該生天,行善就墮地獄,乃至有漏應該感得解脫,無漏反而增長生死。所以無常生起無常,這是自然的道理,不需要執著有作意。因果相似稱為十二有分,這個義理是為了破除三種煩惱,就是貪愛的皮、我見的肉、無明的心。在這十二緣體中,屬於果報分的,實際上是厭離,用來破除貪愛,顯現無願解脫門。屬於因分的,用來破除我見,顯示果是由因生起,不是我常作,說明空解脫門。以無明還顯無明,如果能明白諸業行從無明生起,無明顯現的闇心就滅盡,無明就是四種執著相的根本,破除這個無明就顯現無相解脫門。如果體會十二有分無增無減,就能除去我見,遠離作者執,所以用十二有分正破這種執著。三本所攝,無明有三種意義:一是分別所顯,就是分別假。二是有因果道理,就是依他假。這兩者皆無所有,就是唯有真實假。無明這一支既然如此,其餘的行等十一支也是同樣道理,不再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是為了打破認為有「造物者」或「主宰者」的執著,所以闡述十二因緣的生滅因果,這三種義理並沒有增加或減少。。所謂的「增減」,是指在分析行、識等十一種心法支分時,認為它們在因果關係上是不對等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把本來無常的法當成永恆不變的,這種錯誤的認知導致了不平等。。就像僧佉等外道所主張的,認為缺乏對『我』的認知是其原因;。就像優婁佉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或者認為自在天是永恆的,並以此作為基礎來修行或行動。這同樣是以『永恆』作為原因,卻產生了『無常』的結果,原因與結果並不一致,所以說這種立論方式是不平等的(不成立的)。。根據道理來分析,無常的結果是因為有無明作為原因;但對方卻主張存在一種恆常的原因,這就是在原本的原因之外額外增加條件,不符合理路。。所謂損減因的觀點,就像尼揵子等外道所主張的,認為萬物是自然而然產生的,並沒有所謂的因緣。。把原本真實存在的事物說成不存在,所以這被稱為導致損減的原因。。所謂「增果」的觀點,就像僧佉等人所主張的:認為結果已經存在於原因之中,雖然結果原本就存在,但必須透過原因才能顯現出來。。如果這件事物原本就存在,那就不是由原因產生的;但實際上,它是經過因緣的聚集才產生這個結果。。因為執著認為事物本來就存在,所以這種觀點被稱為「增果」。。所謂「損果」,就像斷見外道的觀點,認為所有的業力在這一世就全部感應成果,之後不再有來世。。實際上的感應導致實際上的出生,但由於錯誤的執著而主張沒有,所以稱為損害果報。。所謂的「增加事物」的錯誤見解,就像是大自在天所執著的那樣,認為所有事情都是由自己的心意創造的;這就像是誤以為無明的本體之外,還另有一個「作意」的動作能產生行為一樣。。而且無明的本質,實際上並沒有另外一個所謂的「作意」來產生「行」。。就像優婁佉所堅持的觀點,認為物質的本體中還存在著移動或變化等活動。。身體的活動(事業)分為五種,像是上下移動、彎曲伸展等肢體動作,其本質就在於動轉。。在事物的本體之外,實際上並沒有另外的運作或功能,但因為錯誤的執著而認為有,所以稱為「增事」。。所謂的「損事」是外道所執著的觀點,認為無明本身沒有力量,卻能產生業行。。不管有無明存在與否,行業都會自然產生,由此可知,無明並沒有能力去創造行。。如果能明白十二有分是如何環環相扣、不斷產生的,就能擺脫關於因果等問題的六種增減錯誤見解。。簡單說明十二有分因果的意義,分為三種:
第一,說明其無常。。所謂的「二明」,是指心境不再動搖、安定不變的意思。。第三點是分析因果的本質與相狀:如果心是永恆不變的,就不會有因果關係;正因為心是無常變遷的,因果的道理才能成立。。如果說另外有一個能主導轉動的心意,那麼結果應該是根據這個心意而產生;也就是說,有了這個心意的主導,結果才從原因中生起。這樣的話,心意就成了主宰,不再是依賴他因而存在了。。這就產生了「依他」的義理:原因依賴結果而存在,結果依賴原因而產生,兩者互相依存。因為全部都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所以這只是個假名,沒有真實的本質。。如果(果)與(因)不相似,就失去了因果關係的意義。。就像豆子不會長出麥子一樣,因為兩者之間沒有因果關係,所以無法互相產生。。如果結果與原因不相應,原因與結果不類同,那麼做惡的人反而會昇天,行善的人卻會掉進地獄,甚至是有缺陷的凡夫能獲得解脫,而斷除缺陷的聖者反而增加生死輪迴。。所以,無常的事物會產生出無常的事物,這是自然的道理,不需要刻意用執著於有實體的念頭去操作。。因為因果的性質相似,所以稱為「十二有分」。這樣說的目的是為了破除三種煩惱:貪愛就像外在的皮膚,我見就像裡面的肌肉,而無明則像最核心的心。。在十二因緣的組成中,如果是屬於果報的部分,只要能真正地厭離,藉此破除貪愛,就能顯現出無願解脫的門徑。。如果從因果的組成來分析,目的是為了打破對「我」的執著,說明結果是由原因產生的,而不是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所創造,藉此揭示透過空性而獲得解脫的門徑。。用無明來顯露無明的本質。如果能明白所有的業行都是由無明產生的,那麼心中被無明遮蔽的黑暗就會消失。無明正是導致四謗執著相狀的原因,打破這個無明,就能顯現出無相的解脫之門。。如果將身體分析為十二種組成部分,且這些部分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就能消除對「我」的執著,脫離認為有個「創造者」在主導的錯誤見解。因此,透過分析十二有分,能正確地破除這種執著。。在三本(三種根源)所涵蓋的範圍內,無明有三種義理:第一種是透過分別心所顯現的,也就是所謂的分別假相。。第二點是,所謂的因果道理,其實也是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假名。。這兩者其實都沒有實體,這纔是真正的假相。。既然無明這一支的道理是這樣,剩下的行等十一支也是同樣的道理,就不再一一詳細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闡述「十二因緣」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作者」(如創造神或主宰者)的執著。
    透過揭示現象由條件(緣)而生的因果鏈條,證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非由某個獨立的實體所創造。
    所謂「三義」是指在分析因果關係時,其本質空性與運作邏輯在理上是恆定且完整的,不隨解釋而增減。

    此處討論的是對十二因緣中除「無明」外的十一支(行至識)進行分析。
    所謂「增減」,是指某些觀點認為這些支分在運作或果報上存在數量或質量的增減,而非完全平等對應。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這是為了分析並破除對因果定式之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或經中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解釋,以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旨在揭示「不平等」的根源在於對「無常」的誤認。
    在空論的語境中,若將本質無常、遷變的法(現象)執著為恆常不變,即產生了對立與差別心,導致對法義的認知失準,故稱為不平等。

    本句旨在透過對比外道觀點來闡明佛法。
    僧佉(Sankha)等外道持有特定的我執或對「我」的錯誤認知,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之認知的因果關係,用以反襯佛法中「無我」與「空性」的論理。

    本段旨在破除「常見」的謬論。
    論者透過優婁佉的例子,指出若將「常(永恆)」設定為因,卻導向「無常」的果(如業力的遷轉、生死流轉),則因果性質不相符。
    在邏輯上,若因是常,果亦應為常;若果有無常之變,則原先設定的「常因」必然不成立。
    此為以邏輯矛盾證明「常我」之虛妄。

    本段旨在批判對立宗派(彼謂)關於「常因」的主張。
    根據佛教因果論,無常的現象(果)是由無明(因)所驅動。
    若主張結果是由一個「恆常」的因所產生,則在邏輯上屬於「增益」,即在必要的因緣之外添加不必要的假設,違背了緣起論的簡潔與真實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因果」認知的錯誤類型。
    所謂「損減因」,是指否定因果律、否認條件促成結果的見解。
    文中以尼揵子為代表,其核心錯誤在於主張「自然法」(自然而然),這與佛教的核心教義「因緣生法」完全相反。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矛盾。
    在《十八空論》的邏輯框架中,若將「實有」之物定義為「無」,這種認知上的錯位或定義的矛盾,便成了導致事物在名相上被視為損減或不存在的因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因果關係」的哲學見解。
    僧佉(Saṅkhya)學派主張一種「種子論」或「內在論」,認為果實(結果)在種子(原因)中早已完整存在,原因的作用僅僅是將原本潛在的結果「顯現」出來,而非創造出新事物。
    這在佛教論著中通常是被分析或批判的對象,用以對比佛教的「緣起論」(即果是由因緣會集而生,而非預先存在)。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首先假設事物具有「本有」(自性),若真有自性,則不需依賴外在因緣而生;接著指出事實上一切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藉此證明事物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對「有」的錯誤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脈絡中,若認為事物具有本質上的恆常存在(本有),便是在原有的空性上增加了不必要的實體見解,這種錯誤的認知結果即被稱為「增果」,旨在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對「果報」的錯誤認知。
    斷見(Nihilism)外道否認輪迴,認為生命在死後即終結,因此主張所有業果必須在現世完成,否則將無法承擔,這與佛教主張的業力跨世流轉(輪迴)截然不同。

    本句討論因果律與認知偏差。
    即便因果感應與生命出生在實然層面確實發生,但若修行者或觀者因陷入「邪執」(錯誤的見解)而否定此實相、主張「無」,這種錯誤的認知會導致對果報的誤判或損害,使其無法正確面對因果,進而損害修行之果。

    本句旨在破除「增事」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邏輯中,「增事」是指在原本的法相之外,額外增加一個主宰或能動的實體(如我心、作意)。
    文中以自在天將一切視為心意產物,以及將「作意」視為獨立於無明之外的能生因,來比喻這種錯誤的實體化傾向,旨在導向「空」的體悟,破除對能動主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十二因緣中「無明」與「行」之間因果關係的實體化執著。
    論者指出,無明與其產生的行(意志活動)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不存在一個獨立的「作意」機制在其中運作,藉此揭示無明與行的空性,避免落入實有論的誤區。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體」(物質本體)具有實體性動轉的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破相邏輯中,若法體是恆常不變的,則不應有動轉;若有動轉,則法體非恆常。
    此處舉優婁佉的見解作為反面教材,以證明對物質實體及其運作(事業)的執著是錯誤的,進而導向「空」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體動作(事業)的分類與定義。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將身體的物理運動拆解為五種基本形式,強調「事業」的本質在於「動轉」,旨在透過對身體動作的細分分析,進而導向對其「空性」的觀察,破除對實體動作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事業」(功能、作用)的實有執著。
    在空性觀照下,事物的體與用(事業)是不離的,若認為在體之外另有獨立的事業存在,即是落入「增益」的錯覺,屬於一種邪見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無明」與「行」之間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
    外道執著於一種矛盾的邏輯,即認為無明(缺乏智慧、空無力量)竟然能作為一種動力來產生後續的業行,此種邏輯在空論的分析中是被否定且不合理的。

    此句旨在破除「無明生行」的因果決定論。
    透過論證「行」的產生並不依賴於「無明」的存在(即無明在或不在,行依然存在),從而推導出無明並非行的真正原因,是用以破除對十二因緣中「無明」作為實體因之執著的論辯過程。

    本句強調透過對「十二有分」(十二處)生起之因果遞次關係的正確理解,來破除對世間法、因果律的錯誤認知(邪執)。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這屬於透過分析現象的生滅與相依,以導向空性的修行路徑,旨在消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十二有分」(即十二因緣)的因果關係,來論證其本質的無常。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分析因果的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有」的執著,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境界後,不再受外界幹擾或內在妄想而產生波動的狀態。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不隨相轉的定慧狀態。

    此處旨在論證「心」與「因果」的邏輯關係。
    若心具有恆常性(常住不變),則無法產生變化,也就沒有生滅與轉化,因果律將失去作用。
    唯有承認心是無常的(隨緣變易),才能解釋業力如何導致果報,從而確立因果論的基礎。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主宰心」或「獨立意識」的執著。
    若認為意識能獨立主導(動轉)因果過程,則該意識便成了獨立的「自在」主宰,這與一切法皆依他緣而起的根本理路相矛盾。
    此論證旨在說明意識本身亦是依他而生,並非獨立的操控者。

    本句論述「依他空」的理路。
    強調因與果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互相依存(須待)。
    由於任何現象都必須依賴他緣才能成立,不能單獨自立,因此其本質是「假」的,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實性)。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相似性」原則。
    在論理分析中,若結果與原因之間缺乏性質上的關聯或相似性,則無法成立因果推論。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因果的條件,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體認,說明即便在因果邏輯中,其本質亦非實有。

    此句旨在說明「因果」的特定性與必然性。
    在論證空性或破除妄執時,強調事物之生起必須具備相應的因緣(種子),若非對應之因,則絕對不可能產生對應之果,以此論證法相的不隨意性與因果律的嚴謹。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作者指出,若否定「因果相類」的原則(即結果必須與原因性質相符),將導致邏輯崩潰與道德悖論,使善惡顛倒、聖凡錯位,從而證明因果律在現象界是成立的基礎。

    本句闡述因果的無常連續性。
    既然因是無常的,其果必然也是無常的。
    這種演化是依自然法性運作,而非由某個恆常的「我」或「實體」主導。
    強調破除對「有」的執著(執有),說明現象的生滅不需外在的刻意造作。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煩惱的層次與破除之必要。
    將貪愛、我見、無明比作皮、肉、心,揭示煩惱由淺入深、由表及裡的結構,強調必須由外而內徹底根除,方能契合空性義理。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對十二因緣中「果報」環節(如生、老、死、憂、悲、苦等)的覺察與厭離,來對治其根源的「貪愛」,進而導向「無願解脫」。
    在空論語境下,強調透過破除對果報的執著,切斷輪迴的動力。

    本句旨在透過「因果論」來破除「我見」。
    強調一切現象(果)皆由條件(因)聚合而生,並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我)所主導或創造。
    當修行者體悟到沒有恆常之「我」在運作,僅有因緣的流轉,即能進入空性的解脫境界。

    本段論述透過「以毒攻毒」的邏輯,利用對無明的覺察來破除無明。
    強調業行的根源在於無明,而無明則導致對「四謗」(通常指對法義的四種錯誤見解或執著)的執著。
    唯有破除無明,才能進入不執著於相狀的無相解脫境界,符合《十八空論》破相顯空的論理。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組成」來破除「我執」。
    將身體(體)拆解為十二個組成部分(十二有分),證明整體僅是部分的集合,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存在。
    既然沒有獨立的「我」,自然也就沒有一個能主導行為的「作者」(造作主體),從而達到破除我見、離執的目的。

    本句探討無明的深層結構。
    在《十八空論》的框架下,無明並非單一狀態,而是分為三種義理。
    第一種「分別假」是指由於心靈的分別妄想而顯現出的假象,說明無明與分別心互為表裡,將虛幻的假相誤認為真實。

    本句旨在破除對「因果」這一概念的實有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空性框架下,因果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於條件(緣)而生起的假名現象,屬於「依他」的範疇,以此導向對因果法性的空性認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在《十八空論》的語境中,若認為有實體(有)或認為絕對空無(無),皆是錯覺。
    當意識到這兩者皆非實有時,才真正體悟到世間萬法皆為「假名」而設,無自性可得。

    此處在論述十二因緣的空性。
    作者以「無明」為例說明其不實、空寂的性質,由於其餘十一支(行、識、名色等)在理路與性質上與無明相同,皆為依緣而生、本質皆空,故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十二緣生:佛教核心教義,描述眾生從無明到老死、痛苦的十二個環節之因果鏈條。
  • 行識等十一支:指十二因緣中除去第一支「無明」後,從「行」到「識」的十一項環節。
  • 立因不平等:指設定因果之間的關係並非一對一或等量對應,而存在差異。
  • 無常法:指一切有為法皆在不斷變遷、不存在永恆不變之實體。
  • 立常:指建立「常見」,即錯誤地認為某物或某法是永恆不變的。
  • 不平等:指對法義的認知偏差,或因執著而產生的差別與不公正。
  • 僧佉:古印度外道論師名。
  • 立:建立、主張某種理論或見解。
  • 自在天:印度神話及佛教宇宙觀中的最高天神,在此指被誤認為永恆不變的存在。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遷變不定,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增益:在論理學中指在必要條件之外增加額外的、不必要的因素,導致論證失效。
  • 損減因:指否定或減損因果關係的錯誤見解。
  • 尼揵子:古印度外道教派(Jainism)的創始者或代表人物,主張物質與靈魂的實有及自然演化。
  • 增果:一種因果觀,認為結果在原因中已預先存在。
  • 損果:在此指損毀或否定未來果報之見解。
  • 立義:建立的理論或主論。
  • 實有感:指真實存在的因果感應,即業力與果報之間的對應關係。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頗的見解,在此指否定因果實相的錯誤認知。
  • 增事:在法相中額外增加不存在的實體或能動因素的錯誤見解。
  • 法體:指物質的本體或法之實體。
  • 動轉:指物質位置的移動或狀態的改變。
  • 事業:指由業力或自然屬性所引起的運作、活動或功能。
  • 損事:此處指外道對因果損益或事物運作的錯誤見解。
  • 十二有分: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合計十二處,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基礎。
  • 展轉相生:指事物依因緣遞次地、循環地相互產生。
  • 因果義:指因果律的道理或義理。
  • 動轉意:指能主導、驅使或改變心念方向的意識主體。
  • 依他義:指事物依賴其他條件(他緣)而成立的性質,不能獨立存在。
  • 須待:指互相依存、彼此需要,缺一不可。
  • 實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者的恆常本質。
  • 相似:指因與果之間在性質或特徵上的相應關係。
  • 因果之義:指因果律的邏輯成立條件與其運作的義理。
  • 非因:指缺乏能導致特定結果的必要條件或種子。
  • 無流:指無漏(Anāsrava),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受生死輪迴影響的聖者狀態。
  • 執有:執著於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 貪愛:對五欲六色之執著,被比喻為最外層的「皮」。
  • 十二緣: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苦難產生之因果鏈條。
  • 果報分:十二因緣中屬於結果與受報的部分,如生、老、死、苦等。
  • 厭離:對輪迴生死之苦產生厭倦而欲遠離的心態,是修行解脫的動力。
  • 無願解脫門:指不再對世間或天界之果有任何願求,徹底斷除欲求而達到寂靜解脫的境界。
  • 因分:指組成因果關係中的原因部分。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悟萬法皆空(無我、無常),從而擺脫執著、獲得解脫的法門。
  • 業行: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潛在的習氣。
  • 無相解脫門:指超越一切相狀、不落於任何對立或執著而獲得的解脫境界。
  • 因果道理:指事物由原因產生結果的運作規律。
  • 十一其例皆然:指除無明外的其餘十一因緣支,其空義的推論方式與無明一致。

四為破作者執故,說十 二緣生因果事,三義無增減。言增減者,謂於 行識等十一支,立因不平等。何以故?以無常 法立常為因,故名不平等。如僧佉等外道立 無知我為因;亦如優婁佉立於常我為因及 執自在天為常等而能作業,亦是立常為因, 能作無常果,因果即不相類,故言立因不平 等。理而為論,無常之果自以有無明為因,而 彼謂有常因,即是增益於因義也。損減因者, 如尼揵子等外道,謂諸法自然而有,無有因 緣。實有謂無,故言損減因也。增果者,如僧佉 等所立之義,謂因中已有果,果雖本有,由因 顯果。此既是本有,則不從因生,而理實由因 緣聚集方有此果。而其執言本有,故名增果。 損果者,如斷見等外道立義,謂一切業皆感 果,無未來生。實有感實有生,而邪執立無,故 名損果。增事者,如自在天所執,謂一切事皆 從我意心而有,如無明體別有作意能生於 行。而無明體實無別有作意而生行也。又如 優婁佉所執,於法體別有動轉等事業。事業 有五種,謂上下屈伸等執,以動轉為體。離體 之外實無別事業,而邪執為有,故名增事。損 事者外道所執,謂無明無力能生行。無明若 在若不在,自然有行,故知無明無力生行。若 解十二有分展轉相生,能離因果事等增減六 種邪執。略明十二有分因果之義自有三種: 一明無常;二明無動轉之意;三辨因果體相, 若心是常則無因果,以心是無常故因果義 立。若言別有動轉意者,則因應作意生果,果 應作意方從因生,便是自在,非謂依他。則生 依他義,因依果、果藉因,成互相須待,並皆 依他,所以是假,無有實性。若不相似,則失因 果之義。如豆不生麥,以非因故,不互相生。若 令果不似因、因不類果者,作惡便應生天、為 善則墮地獄,乃至有流應感解脫、無流更增 生死。是故無常生無常,此任自然之理,不 勞執有作意。因果相似名十二有分,此義為 破三種煩惱,謂貪愛皮我見肉無明心。此十 二緣體中,若是果報分者,實若厭離,以破貪 愛,顯無願解脫門。若是因分者,以破我見,顯 果由因生,非我常作,明空解脫門。以無明還 顯無明,若能解了諸業行從無明生者,無明 顯闇之心即滅,無明即是四謗執相之故,破 此無明以顯無相解脫門也。若體十二有分 無增無減,則除我見,離作者執故,以十二有 分正破此執也。三本所攝者,無明有三義:一 者分別所顯,即分別假。二有因果道理,即依 他假。此兩皆無所有,即真實假。無明一支既 爾,所餘行等十一其例皆然,不復具釋。

52
白話直譯
第五是破除執著自在,因此說明處非處勝智。外道認為自在天能隨意造作,能行善卻得惡道果報,造惡卻能招感善道,造有流業能得解脫,造無流業能感生死。為什麼呢?因為認為能得自在。為了破除這種執著,說明一切處非處皆是依他,並無自在。無自在有三種意義:一是依業的處非處,二是依煩惱的處非處,三是依果報的處非處。如在壽量義中廣泛說明的七種處非處義。依業的處非處是,依惡業名為惡道,這叫是處,沒有自在力能進入。若依惡業卻不入惡道,這叫非處,沒有是處,善業也是如此。依煩惱來說,若人未捨五蓋,未修習七覺分,終究不能徹底滅盡痛苦。因為依煩惱不能得到解脫,所以知道沒有自在業。凡夫依煩惱能造殺等業,若無煩惱則無所依,所以也沒有自在力。依果報來說,國土不會有兩位國王,世間不會有兩尊佛,若讓兩王兩佛同時出現,這是沒有的事。如女人成為轉輪王也是沒有的事,小乘聲聞和辟支佛能成佛也是沒有的事。轉輪王和佛各有不共的業,這些業最為殊勝,一切都依因緣果報等力量,雖然想要同時在一處,終究不能隨心所欲。女人有兩種業:一是因心善而感得人身;二是因惡業所以成為女人,常被人役使,無法自主。這些都是依他果報。二乘人小欲知足,依此因業得現世果,已得此果想求菩薩道,沒有自在力終究不能得。這個道理有兩種:一是依業,二是依果。若能得這七種處非處勝智,就能遠離我見,後來獲得自在,隨心所欲。這屬於三性根本義,前面已經解釋過了。舉例難得,不再重複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破除執著:
因為人們執著於「自在」的概念,所以闡述關於「處」與「非處」的勝智。。外道認為自在天擁有如意之能,能讓行善的人得到惡道的果報,讓作惡的人進入善道;甚至讓追求世俗慾望的人獲得解脫,而讓追求出離的人反而陷入生死輪迴。。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得到了自在的境界。。為了打破這種執著,說明無論是所謂的『處』或『非處』,全部都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並沒有獨立自主的實體。。「沒有自在」包含三種含義:第一,從造業的處所來看,它並非實有的處所;第二,從煩惱的處所來看,它並非實有的處所;第三,從果報的處所來看,它並非實有的處所。。就像在討論壽命長短的義理中,詳細說明瞭關於「是處」與「非處」的七種意義。。所謂的「依業處而非處」,是指因為造了惡業而稱為惡道,這被視為一種處所,因為沒有掌控自己的能力,所以才會墮入其中。。如果做了惡業卻不用承受惡道的果報,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情況;做了善業同樣道理。。關於依止煩惱的人,如果沒有捨棄五種蓋障,也沒有修習七種覺支,最終無法達到消除痛苦的境界。。因為被煩惱所束縛而無法達到解脫,所以可知並沒有所謂能隨意掌控的自主業力。。普通人是因為有煩惱才會做出殺生等行為;如果沒有煩惱作為依據,就沒有能力隨意操縱這些行為。。根據果報的法則,同一個國家不會有兩個國王,同一個時代也不會有兩位佛陀;如果讓兩個國王或兩位佛陀同時出現,這是不可能的。。就像女人不可能成為轉輪聖王一樣,修小乘法門的聲聞和辟支佛同樣不可能成佛。。轉輪聖王和佛陀各自擁有不同的業力。這種業力的影響力最大,因為一切都遵循因緣果報的運作,所以即使想要處在同一個地方,最終也無法隨心而願。。女性的出生是由兩種業力決定:第一種是因為內心行善,所以感應而生為人類;。第二,是因為造了惡業才轉生為女性,經常依附於他人,無法獲得自由。。這些全部都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果報。。二乘修行者因為追求少欲知足,依據這個業力得到了現在的果報。在得到這個果報後,如果想要求得菩薩果,但因為缺乏自在力,最終無法達成。。這樣的義理分為兩種:一種是依據業力,另一種是依據果報。。如果能獲得這七種分辨『處』與『非處』的卓越智慧,就能消除對自我的執著,之後獲得自在,能隨心所欲地運作。。這屬於三性根本義的範疇,前面已經解釋過了。。相關的例子很難找到,所以不再重複記錄了。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十八空論》中破除對特定法相執著的論述。
    此處針對「自在」之執著進行破除,透過說明「處」(存在之處)與「非處」(不存在之處)的勝智,旨在揭示所謂的自在實則空寂,並非實有之實體,以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對「自在天」權能的錯誤認知。
    外道認為自在天能隨意操縱因果,使善惡果報顛倒,甚至能扭轉「有流」(追求欲樂)與「無流」(追求解脫)的必然結果。
    此論述是用來對比佛教正見中的因果律,強調外道之見違背了真實的業力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邏輯論證,以破除對象的執著。

    在本論討論空性與解脫的語境中,「自在」指擺脫一切束縛、不再受名相與執著牽引的自由狀態。
    此句說明達到前述修習或體悟之目的,在於獲取這種不被外境與內心妄想所左右的自在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間(處)或對立概念(非處)的實體化執著。
    透過「依他」的概念,揭示一切現象皆是緣起,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且能自我主宰的「自在」實體,符合《十八空論》破除我執與法執的空性論理。

    本句出自《十八空論》,旨在透過「空」的邏輯破除對「自在」(主宰能力)的執著。
    文中將「自在」置於業、煩惱、果報三種處所中考察,論證其皆為「非處」,即並非真實存在、可獨立主宰的實體,以此導向對我執與法執的消解。

    本句說明在論述壽量(生命時限)的法義時,詳細分析了「是處」(適宜禪定之處)與「非處」(不適宜之處)的七種區分。
    這是在分析意識與物質環境對修行壽量影響的論理推演。

    本句在討論「處」的空性與實相。
    說明眾生之所以墮入惡道(惡業處),並非因為該處有實體存在,而是受制於惡業的牽引。
    由於缺乏「自在力」(即智慧與定力來轉化業力),導致被動地被業力驅使而進入惡道,以此揭示業處之非實有。

    本句旨在論證業報的必然性與因果不虛。
    透過「非處」(不存在的狀態/邏輯矛盾)來說明:惡業必然導向惡道,善業必然導向善道,不存在脫離因果律的例外情況,以此確立業力運行的絕對規律。

    本句說明解脫的必要條件:必須先除去妨礙心智的五蓋,並修習導向覺悟的七覺支,方能終結輪迴之苦,達到苦之盡頭。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在業」(能主宰自身運作的業力)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業力是自在主宰的,則不應被煩惱牽制;然而事實上眾生因煩惱而不能解脫,這證明瞭業力並非自在,而是依因緣而生,符合「空」的論理,否定個體能主宰業力的實體存在。

    本句旨在分析業力產生的條件。
    強調凡夫的造業(如殺生)並非自覺的自由選擇,而是被煩惱所驅使。
    若去除煩惱這一依託條件,則所謂的「造業能力」便不復存在,從而證明凡夫並不具備真正的自在力(主宰力)。

    此處旨在說明「果報」之定業與排他性。
    在世俗與聖域的果報法則中,最高權威(王或佛)在同一時空維度中具有唯一性,用以論證特定果報之必然性與不可共存性,藉此推導論證空性或破除對多重實體的執著。

    本句透過類比說明法性的不可得。
    以當時世俗認知中女人無法成為轉輪王作為比喻,旨在強調聲聞與辟支佛因其修行目標僅止於阿羅漢果,且缺乏大乘菩提心與圓滿因緣,故在該法義框架下無法轉向成佛。

    本段論述業力之決定性。
    轉輪聖王(世間最高權力者)與佛(覺悟者)之業力截然不同(不共之業),且此種決定性的業力(最勝)主導了果報的呈現。
    即便有強烈的意願(作意),若缺乏相應的因緣果報,亦無法突破業力的限制而達到同一處境。

    此處論述女性身分的業力組成。
    根據論典邏輯,人身的獲取需具備基本的善業(如持戒或信願),這是進入人道的基本條件,而性別的差異則由另一種特定的業力決定。

    此處論述業力對生命形態與社會地位的決定作用。
    在當時的語境中,將女性身分視為惡業之果,強調其在社會結構中缺乏主體性與自由,旨在透過對「不自在」之苦的分析,誘導修行者生起出離心,追求解脫。
    此屬論書中對業報果位的分析。

    本句強調萬法皆非自生,而是依循因緣條件(依他)而產生的結果。
    在《十八空論》的破執語境中,旨在說明現象的非自性,以此導向空性的理解。

    本句說明二乘(聲聞、緣覺)的修行目標與侷限。
    二乘以解脫輪迴為目的,其「小欲知足」雖能使其快速獲得阿羅漢果(今果),但因缺乏菩薩道中廣大的願力與自在力(如六波羅蜜的圓滿),故無法直接轉向菩薩果位。

    本句將討論的義理分為「業」與「果」兩個維度。
    在瑜伽行派的因果分析框架中,探討法義需區分造作的因(業)與成熟的報(果),以揭示現象如何依因緣而生且本質空寂。

    本句說明透過修習「處非處勝智」(一種對法相有無、有無之分別的高度洞察力),能直接破除對「我」的執著(我見)。
    當修行者不再被錯誤的見解束縛,心靈便能達到自在境界,在運用神通或處理法義時能如意而為。

    此句指涉龍樹菩薩等中觀學派的核心理論「三性」:即遍計執著性、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
    作者在此提醒讀者,該處論述之義理與前文對三性的定義與分析一致,無需重複說明。

    此處為論著中的過渡句,說明由於缺乏足夠的對比實例或舉例難以詳盡,故不再贅述,旨在引導讀者專注於核心的空性論理而非僅依賴事例推演。

名相註解
  • 五破:指五種破除執著的論述方式。
  • 處非處:指對事物存在(處)與不存在(非處)的辨析。
  • 處:指空間、方位或特定的處所,在此指對空間實體性的執著。
  • 業處:指造作業力的處所或狀態。
  • 煩惱處:指產生貪嗔癡等煩惱的處所或狀態。
  • 果報處:指承受業力之結果的處所或狀態。
  • 非處:指並非真實存在的處所,意指其空性,不可得。
  • 壽量:指眾生在特定生命週期或定境中所能維持的生命時間長短。
  • 是處:指適合禪定、能使心安定且不產生雜染的環境或狀態。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投生處。
  • 自在力:指能主宰自身心念、不受業力牽引而能自由選擇或轉化境遇的能力。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身體、言語、意念行為。
  • 五蓋:指欲貪、瞋恚、睡眠、掉舉、疑,是妨礙心靈清淨與禪定的五種遮蔽。
  • 七覺:指七覺支(正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是通往覺悟的七種心理因素。
  • 苦際:痛苦的盡頭,指解脫或涅槃之狀態。
  • 自在業:指能夠由自我主宰、隨意操控而無需依賴外緣的業力。此處為否定之用,旨在破除「我」能主宰業力的妄想。
  • 土:指國土、地域或世界。
  • 世:指時代、時間週期。
  • 轉輪王:古代印度理想中的統治者,以正法治理世界的聖王。
  • 小乘:指以解脫自身為目標的修行法門。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辟支佛:指在沒有佛陀教導的情況下,依據前世遺留的習氣與禪定而自覺悟道的修行者。
  • 不共之業:指不同個體之間各自獨立、不相共通的業力。
  • 業:指造作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能量(業力),決定眾生的輪迴去向與生命形態。
  • 感得:指因過去的業力感應而獲得特定的果報或身分。
  • 小欲知足:指對物質與名聞利養的追求極少,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是二乘修行的特徵。
  • 處非處勝智:指能正確分辨事物之存在(處)與不存在(非處)的卓越智慧,屬於神通或深層洞察力的一種。
  • 三性:指遍計執著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與圓成實性(真實空性),是用於破除執著、導向空性的核心分析框架。

五破 自在者執故,說處非處勝智。外道計自在天, 如意能作善得惡道果報、生惡能招善道,作 有流得解脫、作無流感生死。何以故?以得自 在故。為破此執,說處非處皆是依他,並無自 在。無自在有三義:一依業處非處、二依煩惱 處非處、三依果報處非處。如壽量義中廣明 七種是處非處義。依業處非處者,依惡業名 惡道,名為是處,無自在力入也。若依惡業 不入惡道,名為非處,無有是處,善業亦然。依 煩惱者,若人未捨五蓋,未修習七覺,終不能 得盡於苦際。依煩惱不得至解脫,故知無自 在業也。凡夫依煩惱能作殺等業,無煩惱為 依處,故並無自在力也。依果報者,土無二王、 世無兩佛,若令二王兩佛同時俱興,無有是 處。如女人為轉輪王亦無是處,小乘聲聞及 辟支佛得作佛者亦無是處。轉輪王及佛同 有不共之業,此業最勝,一切依因緣果報等 力,雖復作意欲同一處,終不得從心也。女人 有兩業:一心善故感得人身;二由惡業所以 為女,恒隷屬於人,不得自在。皆是依他果報 也。二乘之人小欲知足,依因此業故得今 果,已得此果欲求菩薩,無自在力終不能 得。如此義有兩:一依業、二依果。若得此七種 處非處勝智則離我見,後得自在,如意能為 也。屬三性根本義,已如前釋。例難可得,不復 重記。

十八空論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