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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無性論

T31n1617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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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無性論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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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諦三藏於廣州制旨寺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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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在立空品時,人空已經成立,法空尚未建立。為了顯示法空,因此說明諸法無自性品。釋曰:前面說明空品,後面又說無性品,這是為了什麼?答曰:前面說空品是為了顯示人空,只是去除煩惱障,這是別道的原因。後面說無性品是為了顯示法空,能同時去除一切智障和煩惱障,這是通道的原因。另外還有特別的作用,是為了破除世間三種虛妄論:一是以爭論為勝的論說,如露伽耶鞮迦和僧佉等論。二是以多聞為勝的論說,如四韋陀和伊鞮訶婆等論。三是以正行為勝的論說,如二乘教等。現在說二空是為了破除此三種論說,先說人空,是為了破除前面兩種外道論說。接著說法空,是為了破除後面二乘的偏執,乃至外道的邪執論,顯示真實正行,依此修行能得究竟無比的成就。再者,說人空是為了破除邪法,說法空是為了建立正法。如果廣泛說明論的作用,如十八部,正是為了顯示這些作用而說此論。這就是第一,明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明:在之前的「立空品」裡已經解釋了人的空性,但還沒討論法的空性。為了闡明法空,所以接著寫了「諸法無自性品」。。釋迦牟尼佛問道:前面解釋了「空」的章節,後面又解釋「無性」的章節,這樣做是為了什麼目的?。回答說:前面提到的空性內容是為了說明「人空」,只能除去煩惱的障礙,這屬於一種特殊的修行路徑。。後面提到的「無性品」是為了顯現法性空,藉此徹底除去所有的智障與煩惱障,所以這是一個通往覺悟的途徑。。另外還有不同的用途,是用來破除世間三種錯誤的論著:第一種是為了爭強好勝而建立的論點,例如露伽耶鞮迦和僧佉等人的論著。。第二種是博學多聞的論著較為優秀,例如四韋陀以及伊鞮訶婆等論書。。關於三正行的論述較為優越,就像二乘的教法一樣。。現在說明兩種「空」來破除這三種論調。首先說明「人空」,是為了破除前面提到的兩種外道論點。。接下來說明「法空」,是為了消除二乘修行者的偏見以及外道的錯誤見解,以此揭示真正的正確修行方法,因為依循這個方法修行,才能達到最高且無比的境界。。此外,說明『人的空性』是為了打破錯誤的見解,而說明『法(現象)的空性』則是為了建立正確的真理。。如果想要廣泛地闡明論述的運用,就像十八部論書那樣,為了顯現這種運用,才編著這部論書。。這就是第一部分關於說明作用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說明論著的結構編排。
    作者先建立「人空」(指個體自我不存在),隨後為了完整論述空義,必須進一步建立「法空」(指一切現象、法體本身亦無自性),因此安排了關於「諸法無自性」的專章來論證。

    本句為論述中的問答結構,旨在釐清「空」(Śūnyatā)與「無性」(Niḥsvabhāvatā)在論證邏輯上的區分與承接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區分兩者是為了更精確地破除對「實體」與「自性」的執著,由淺入深地導向究竟的解脫義。

    本句在辨析「人空」與「法空」的差異。
    人空是指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雖能消除煩惱障,但若未達到法空(破除一切法之實有執),則仍屬於局部或特殊的修行階段(別道),而非最終圓滿的覺悟。

    本句說明《三無性論》中「無性品」的修習目的。
    透過體認「法空」(萬法皆無自性),能同時破除阻礙獲知真理的「智障」以及由貪嗔癡引起的「煩惱障」,使修行者能通往無礙的解脫境界。

    此處說明本論(三無性論)的實用目的之一,在於對治當時世間盛行的錯誤論議。
    首先指出「鬥諍勝論」,是指那些僅為了在辯論中獲勝、追求名聲而建立的理論,而非為了追求真理或解脫,這類論著缺乏正法依據,屬於虛妄之論。

    此處在討論論著的優劣或類別,指出基於廣博知識(多聞)而撰寫的論著具有其優越性,並舉出當時印度著名的吠陀文獻與史詩類論著作為對比或例證。

    此處在討論不同教法或論述的優劣與適用性,將「三正行」的論述與「二乘教」並列,用以說明其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理論體系中的地位。

    本句闡明論著的結構與目的。
    透過「人空」(破除對恆常不變自我的執著)與「法空」(破除對物質現象實有的執著)這兩種空義,來對治並否定外道及錯誤的見解。
    此處強調先從破除「我執」的人空入手,以對治外道關於自我的錯誤論述。

    本段說明論著之結構與目的。
    透過闡述「法空」(萬法皆空),旨在破除二乘(聲聞、緣覺)對法執的偏見,以及外道對實有的錯誤執著。
    唯有破除這些錯誤見解,才能顯現出真正的正行(正確的修行路徑),最終導向無比的解脫果位。

    本句區分了「人空」與「法空」的不同功能。
    人空(Pudgala-śūnyatā)主要針對對「我」或「個體」之恆常實有的執著,用以破除我執等邪見;法空(Dharma-śūnyatā)則針對對「法」或「現象」之自性的執著,用以確立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正見,從而達到究竟的解脫。

    此句說明本論的編撰目的。
    作者認為若要全面詳盡地闡述法義的運用(論用),其規模可比擬於十八部論,而本論的宗旨即在於揭示並闡明這些法義的實際運用之理。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總結,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屬於「明用」之分項。
    在論書體系中,「明用」通常指闡明某種法義在實際運作或顯現上的功能與作用。

名相註解
  • 人空:指對「我」的執著被破除,意識到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
  • 法空:指對「法」(一切現象、物質、心法)的執著被破除,意識到所有事物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自性。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因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在空義論述中,主張諸法皆無自性。
  • 空品:指論著中討論「空性」的章節,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 無性品:指論著中討論「無自性」的章節,強調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引起的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
  • 別道:指非主流或特定階段的修行路徑,在此指僅修人空而未達法空的階段。
  • 智障:指妨礙獲得圓滿智慧的障礙,主要指對真理的誤解或認知侷限。
  • 三虛妄論:指世間三種錯誤的理論體系,本句僅列出其一。
  • 鬥諍為勝論:指以爭論、獲勝為目的的辯論理論,而非以證悟真理為目的。
  • 露伽耶鞮迦:古印度論師名,其論著被視為鬥諍勝論之代表。
  • 僧佉:古印度論師名,與露伽耶鞮迦同屬鬥諍勝論之流。
  • 多聞:指博學、聽聞廣博,在佛教語境中指對教法聽聞量多且精通。
  • 四韋陀:即四部吠陀(Rigveda, Samaveda, Yajurveda, Atharvaveda),古印度最權威的聖典。
  • 伊鞮訶婆:即史詩(Itihāsa),指如《羅摩衍那》與《摩訶婆羅多》等敘事史詩類文獻。
  • 三正行:佛教修行中三種正確的行為準則,通常指戒、定、慧或特定的正行實踐。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是小乘佛教中兩種不同的解脫路徑。
  • 二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法空),是佛教破除執著的核心觀點。
  • 外道:指不隨佛法而行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流派。
  • 正行:正確的修行實踐,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行為。
  • 究竟無比:指達到最高、最圓滿且沒有任何對手或缺陷的覺悟境界(如佛果)。
  • 邪法:指違背正理、導致輪迴的錯誤見解。
  • 正法: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見解。
  • 論用:論書中法義的運用與論證之效用。
  • 十八部:指佛教中具有代表性的十八部論書,在此作為廣泛、詳盡論述的規模比喻。
  • 斯論:指本論,即《三無性論》。
  • 明用:闡明作用或功能之意,常用於論書中對法義實際運作機制的分析。

論曰:立空品中人空已成、未立法空,為顯法 空,故說諸法無自性品。釋曰:前說空品,後說 無性品,欲何所為?答曰:前說空品為顯 人空,但除煩惱障,是別道故。後說無性品為 顯法空,通除一切智障及煩惱障,是通道故。 復有別用,為除世間三虛妄論:一鬪諍為勝 論,如露伽耶鞮迦及僧佉等論;二多聞為勝 論,如四韋陀及伊鞮訶婆等論;三正行為勝 論,如二乘教等。今說二空除此三論,先說人 空,為除前外道兩論;次說法空,為除後一 二乘偏執乃至外道邪執論,顯真實正行,依 因此行得究竟無比故。復次說人空為破邪 法,說法空為立正法。若廣明論用,如十八部, 為顯此用故說斯論。此即第一明用分也。

4
白話直譯
論曰:外人問,在哪些法中建立這個無性?應該先安立這些法。如果這樣說,則無相的道理會有所相應,真實與虛妄兩種境界就能被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外道請問,是在什麼樣的法中才建立這種「無性」的觀點?。應該先確立這個法義。。如果這樣理解,就能契合無相的道理,進而能清楚看到實有與虛幻這兩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起手式。
    作者在此引用外道(非佛教徒或異見者)的質詢,旨在探討「無性」(無自性)這一核心概念在何種對象或法理基礎上得以成立,以便後續進行邏輯推演與破斥。

    在論著的論證過程中,必須先對討論的對象(法)給予明確的定義或設定前提,以便後續展開邏輯推演。

    本句探討認知轉向後的體悟。
    當修行者能契合「無相」的理路(即不執著於相狀),便能打破主客體的迷妄,從而洞察現象界的「虛」(幻象)與本質上的「實」(真如/空性)之對比與關係。

名相註解
  • 外:指外道,指不信佛法、持有不同見解的修行者或哲學體系。
  • 法:指對象、現象、性質或理論基礎。
  • 無性:指無自性(Nisvabhāva),即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是本論探討的核心名相。
  • 安立:在論理學中指設定、定義或確立一個前提、名相或理論基礎。
  • 無相理:指不被外在形相或內在執著所遮蔽的真理,體現空性之理。
  • 實虛兩境:指「實」代表不變的真理或本質,「虛」代表變幻不定的現象或假名,兩者在覺悟者眼中能被清晰辨析。

論曰:外問於何法中立此無性?應先安立是 法。若說如是則無相理有所相應,實虛兩境 即便可見。

5
白話直譯
答曰:一切諸法不離三性:一是分別性,二是依他性,三是真實性。分別性,是指名言所顯示的諸法自性,就是類似塵識分。依他性,是指依因依緣顯現法自性,就是亂識分依靠內在根本、緣於內在塵而生起。真實性,就是法的如如。法,就是分別性和依他性這兩種性。如如,就是這兩種性都無所有。分別性因為沒有實體相所以無所有,依他性因為沒有自生所以無所有,這兩種無所有都沒有變異,所以稱為如如,因此稱這個如如為真實性。這就是第二相應分,也就是立名。接著依這三性說三無性,由三無性應知是一無性的道理。就分別性來說,由於相無性而稱為名無性。為什麼?因為所顯現的只是相,實際上是沒有的,所以分別性以無相為性。就依他性來說,由於生無性而稱為名無性。為什麼?這種生起是依靠緣力成就,不是自己成就,緣力就是分別性。分別性的本體既然不存在,因為沒有緣力,所以生起也不能成立,因此依他性以無生為性。關於真實性,是因為真實本無自性,所以說無性。為什麼呢?因為這個道理是真實的。一切諸法因為這個道理,所以同樣無自性,因此真實性以無性為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有的現象都離不開三種性質:第一是分別性,第二是依他性,第三是真實性。。所謂的分別性,是指透過語言名稱所表現出來的法之本質,就像是外界對象與意識對其認知之間的區分。。所謂的依他性,是指事物的本性是依賴原因和條件才顯現出來的。具體來說,就是混亂的意識部分是依據內在的感官根源作為原因,以及內在的對象作為條件而產生的。。所謂的真實本性,指的就是法的一切如其所是。。所謂的「法」,指的就是分別性與依他性這兩種性質。。所謂的「如如」,是指兩種性質都不存在。第一,分別性因為沒有實體相貌,所以不存在;第二,依他性因為沒有生起,所以也不存在。這兩種不存在的狀態都沒有改變,所以稱為「如如」,也因此將這種狀態稱為「真實性」。。這就是第二個相應的部分,也就是在建立名稱。。接下來針對這三種性質來說明三種「無性」,透過這三種無性,就能明白這其實是一個統一的無性道理。。從分別的角度來看,因為現象本身沒有實質的自性,所以稱之為無性。。為什麼會這樣?。那些顯現出來的現象實際上並不存在,所以所謂的「分別心」或「分別性質」,其本質就是沒有任何實相。。所謂的依他性,是指事物是因為依賴條件而產生,本身沒有獨立不變的本質,所以稱為無性。。為什麼會這樣?。這個生命是由種種條件(緣力)促成的,而不是自己獨立產生的;而這種促成的條件力量,就是所謂的分別性。。既然分別性的本體根本不存在,也沒有能讓它產生的條件,所以依他性在本質上就是沒有生起。。從真實的本性來看,因為真實情況下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所以才說它是「無性」。。為什麼會這樣?。這個道理是真實不虛的。。所有的現象都因為這個道理而同樣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說真正的本質,就是沒有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了三性論的核心框架,將一切法分為三種層次的性質:分別性是指眾生基於錯覺而產生的虛妄分別;依他性是指萬物依因緣而生、缺乏自性的實相;真實性則是超越了虛妄與依他而顯現的究極真理(空性)。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中關於「分別性」的定義。
    分別性是指依據名言(語言標記)而建立的對象特質,並非法之真實本質,而是一種認知上的區分。
    文中以「塵識分」類比,說明這是一種主客體(對象與意識)相互對立、區分的認知狀態。

    本句解釋「依他性」的具體運作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法沒有獨立自性,而是依賴因緣而生。
    此處將「亂識」的產生歸結為內根(感官)與內塵(感官對象)的交互作用,說明意識的顯現完全依附於條件,而非自生。

    本句定義「真實性」的內涵。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真實性並非指某種實有的實體,而是指法在離除虛妄、不造作、不變易的狀態下,其如其所是的本然面相(如如)。

    本句定義「法」的組成性質。
    在三性論的框架下,法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分別性」(由於妄想而產生的虛假相)與「依他性」(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這兩種性質所構成,用以對比「圓成實性」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段論述「如如」的本質,透過否定「分別性」與「依他性」來確立真實性。
    分別性指主客對立的虛妄分別,依他性指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
    當兩者皆被證明為「無所有」(空性)且不產生變異時,即達到了不遷、不動的「如如」狀態,這纔是超越現象的真實本質。

    本句在論述認識過程或名言定義的次第。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框架中,將分析過程分為不同的相應階段,此處指出第二階段的功能在於「立名」,即為對象賦予名稱以進行區分與認知。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的推導邏輯。
    首先基於前述的三種性質(三性)來分析其對應的「無性」(即否定其自性存在),進而由三個層面的否定,歸納出萬法本質皆為「一無性」的單一真理,體現了從分到總的論證過程。

    本句探討「無性」的定義邏輯。
    在分別心中,對象的「相」(外在顯現)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性),因此在名言上將其定義為「無性」。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實體性來破除執著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用以破除對象的執著或證明某種法義的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現象上的顯現(相)在實相上是空無的,因此由意識所產生的「分別性」並非基於實有的對象,其本質即是「無相」。
    這是在論證萬法空性,說明分別心所對待的對象與分別心本身皆無實體。

    本句論述「依他性」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中,依他性是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āva)。
    因為其存在必須依賴他者,所以其本身是「無性」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自體」或「實體」的執著。
    強調眾生的存在並非依止於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自成),而是依賴於條件的聚合(緣力)。
    而這種使事物產生差異、區分的條件力量,在論述中被定義為「分別性」,說明現象界的生起皆基於分別心的作用與緣起法。

    本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關係。
    指出「分別性」(遍計所執性)缺乏實體,且因缺乏能使其成立的因緣(無緣力),故其生起不可得。
    由此推論,依他起性在實相中並不具有真實的生起,即所謂的「無生」。

    本句旨在闡明「無性」的邏輯基礎。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透過否定實有的「性」(svabhāva),來揭示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恆常、真實的自性。
    所謂「說無性」,是以否定實有之性來確立空性的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是論證結構中的關鍵轉折。

    此句旨在肯定前文所論述的法理(通常涉及三無性之論證)符合實相,非虛構或妄想,是用於確立論點正確性的結論性陳述。

    本句闡述「無性」(svabhāva-śūnyatā)的核心論點:所有法因緣生,故無自性。
    當我們體認到一切法皆無自性時,這種「無自性」的狀態本身即是諸法的真實相(真實性)。

名相註解
  • 三性:指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是用於分析現象與實相關係的論述體系。
  • 分別性:指由於無明而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將虛妄視為真實的性質。
  • 依他性:指一切法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隨意生。
  • 真實性:指法之本質的空性,是排除分別與依他後的絕對真理。
  • 名言:指語言的名稱與定義,用以標記對象。
  • 塵識分:塵指外境(感官對象),識指意識。指對象與認知意識之間的區分狀態。
  • 亂識:指未得解脫、處於迷亂狀態的意識分。
  • 內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內塵:指與內根相對應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法如如:指萬法如其本然之狀態,不增不減,亦指真如的特質。
  • 如如:指法性不變之狀態,亦即真如。
  • 相應分:指心與心所共同作用、同步運行的組成部分或階段。
  • 立名:指為事物設定名稱,是從感知到概念化認知過程中的關鍵步驟。
  • 三無性:對應三性而建立的否定論述,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 一無性理:指所有現象最終共同的空性理則,即萬法皆無自性的單一真理。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判斷的心理過程。
  • 相:指事物顯現的外在特徵或形式。
  • 性:指事物內在的本質、實體或自性。
  • 實無:指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並非真實存在,即空性。
  • 緣力:指促成事物生起的條件力量,即緣起法中的條件。
  • 自成:指事物不依賴外在條件而獨立存在或自行產生,此處為否定對象。
  • 無緣力:指缺乏使其成立的因緣條件。
  • 無生:指現象在實相中並非真實生起,是用以破除對「生」之執著的空性義。
  • 真實:指符合事物本質的實相,不隨條件改變而消失的真理。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

答曰:一切諸法不出三性,一分別性、二依他 性、三真實性。分別性者,謂名言所顯諸法自 性,即似塵識分。依他性者,謂依因依緣顯法 自性,即亂識分依因內根、緣內塵起故。真實 性者,謂法如如。法者即是分別、依他兩性。 如如者即是兩性無所有,分別性以無體相 故無所有、依他性以無生故無所有,此二無 所有皆無變異故言如如,故呼此如如為真 實性。此即第二相應分,即是立名。次約此三 性說三無性,由三無性應知是一無性理。約 分別者,由相無性說名無性。何以故?如所 顯現是相實無,是故分別性以無相為性。約 依他性者,由生無性說名無性。何以故?此生 由緣力成、不由自成,緣力即是分別性。分別 性體既無,以無緣力故生不得立,是故依他 性以無生為性。約真實性者,由真實無性故 說無性。何以故?此理是真實故。一切諸法由 此理故同一無性,是故真實性以無性為 性。

6
白話直譯
釋義:關於真實性,因為真實本無自性,所以說無性,這真實性沒有其他法,正是前面兩種性的無就是所謂真實性,真實即是無相無生。一切有為法都不超出分別、依他這兩種性,這兩性既然真實無相無生,因此一切諸法同樣無自性。這一無性,真實上既是無,也是有。真實的無,是指分別、依他這兩種有;真實的有,是指分別、依他這兩種無,所以既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不可說有如五塵,不可說無如兔角,就是非有性非無性,因此稱為無性性。也是以無性為自性,名為無性性,就是非安立諦。如果這三性都是安立,前兩性是安立世諦,體性實際上是沒有安立為有的。真實性就是安立真諦,對治二有而安立二無,這叫真諦。再追究這個性,既離有也離無,所以不是安立。三種無性都不是安立。這就是第三相分,說明三種體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從真實的本質來看,正因為真實的本質中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所以才說「無性」。這種真實性並沒有其他獨立的法,前面提到的兩種性質的「不存在」,本身就是真實性,因為真實的本質沒有相狀,也沒有產生。。所有經過因緣造作的現象,都離不開「分別性」與「依他性」這兩種性質。既然這兩種性質在實相上都沒有固定相貌,也沒有真實的產生,所以根據這個道理,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是沒有自性的。。這種沒有自性的實相,本質上就是『無』;而所謂的真實,其實就是『有』。。在真實的層面上,所謂的分別性與依他性這兩種存在是不成立的。。所謂的真實存在,在「分別」與「依他」這兩種性質中都不存在,所以不能說它是有,也不能說它是無。。不能說它「有」,就像五塵(物質現象)一樣不可得;不能說它「無」,就像兔角(不存在之物)一樣不可得。這既不是「有」的性質,也不是「無」的性質,所以稱之為「無性性」。。同樣地,將「沒有自性」這件事當作其性質,稱為「無性性」,這就是一種否定實有的假名設定。。如果這三種性質全部都是假定的,那麼前兩種性質屬於世俗層面的假定,而『體實』則是本來就存在,不需要假定。。所謂的真實性質,就是設定的真理。透過排除兩種「有」的執著,而建立兩種「無」的觀點,這就稱為真諦。。如果還在尋找這種性質是否脫離了「存在」或「不存在」,那就無法對其下正確的定義。。這三種「無性」都不是隨便設定或假借名稱而建立的。。這就是第三部分的相貌分析,用來解釋三種體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真實性」的實體化執著。
    論者強調「真實性」並非一種額外增加的實體,而是一種「無」的狀態(無性、無相、無生)。
    透過否定前兩種性質(兩性)的實有,直接將這種「無」定義為真實性,以避免落入將「真實」視為另一種實體的常見誤區。

    本段論述三無性論的核心觀點。
    首先將有為法歸納為「分別性」(主觀妄想的虛構)與「依他性」(依因緣而生),進而指出這兩者皆無實體(無相、無生),最終推導出「一切諸法同一無性」的結論,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探討『有』與『無』在無性論(或空性論)中的辯證關係。
    指出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因此在實相上可稱為『無』;但這種『無自性』的狀態本身即是事實,故又稱為『有』。
    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空有不二的理路。

    本句基於三性說(Parikalpita, Paratantra, Pariniṣpanna),旨在說明「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的層面上皆無自性,唯有「圓成實性」纔是真實。
    此處強調破除對前二性的實有執著。

    本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關係。
    圓成實性(真實有)並非在分別心或依他起的現象中能找到,它是超越了這兩者的實相。
    因為它不屬於世俗認知的「有」或「無」的對立範疇,故在語言邏輯上不可得說。

    本句運用「五塵」與「兔角」作為對比,說明法之實相超越了有無的二元對立。
    五塵雖看似有但無實體(不可說有),兔角本就不存在(不可說無)。
    透過否定「有」與「無」兩種極端,導向中道的「無性性」,即指法不具備任何固定、恆常的自性。

    本句論述「無性」的邏輯層次。
    首先將「無性」(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視為一種特徵(性),如此定義出的「無性性」依然是一個概念標記。
    最後指出這屬於「非安立諦」,意指這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真理,而是一種為了破除對「性」的執著而設定的否定性名言(假名)。

    本句在討論「三性」(通常指對象的性質分析)的成立基礎。
    作者區分了「安立」(假名設定)與「實有」的差異。
    前兩種性質是基於世俗約定(世諦)而設定的名稱,但「體實」(實體性質)則是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不依賴於名詞的假定而存在。

    本句論述「真諦」的建立邏輯。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真諦並非指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是一種透過「遣除」與「安立」的辯證過程。
    首先遣除對現象(有)的錯誤認知(二有),進而安立正確的空性觀(二無),以此揭示事物的真實性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若修行者仍試圖在「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中尋找某種絕對的本性,則陷入了名言上的矛盾,無法在正義上確立(安立)該性質,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旨在強調「三無性」的真實性。
    在論述中,區分「實有」與「安立(假名設定)」,此處明確指出三無性是基於法性實然的狀態,而非透過語言概念或邏輯設定而得出的假名,以此確立其在破除執著上的絕對效力。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性總結,指出該段落屬於「相分」的第三部分,旨在對前述的三種體性(體)及其對應的特徵(相)進行最終的闡明。

名相註解
  • 無相:指沒有可供認知或執著的具體形態或特徵。
  • 有為法:由因緣合集而生、有生滅變異的現象。
  • 分別有:即遍計所執性,指由妄想分別而產生的虛構現象。
  • 依他有:即依他起性,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 真實有:指圓成實性,即事物超越假名與錯覺後的真實本相。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 五塵:指地、水、火、風、空(或視為色、聲、香、味、觸),代表外部物質世界的現象。
  • 兔角:指兔子的角,比喻邏輯上根本不存在的事物(虛擬之物)。
  • 無性性:指法不具備自性(Svabhāva)的特質,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空性之本質。
  • 非安立諦:指非由真實實體所構成,而是透過語言設定(安立)而產生的名相,在此強調其否定性的假名特質。
  • 世諦:世俗諦,指基於世俗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層次。
  • 體實:指事物的本體實質或真實性質。
  • 真諦:真實的道理,在此指透過破除執著而顯現的真理。
  • 二有:指對現象界兩種層次的「有」之執著(通常指自性有與假名有)。
  • 二無:指對應於二有而建立的兩種「無」(通常指空性與無作)。
  • 離有離無:指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極對立,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
  • 相分:在論書結構中,將對法性的分析分為體(本質)與相(特徵/顯現)之分,此處指分析特徵的部分。
  • 體相: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體相論是佛教分析法性(Dharmata)的核心方法。

釋曰:約真實性,由真實無性故說無性者,此 真實性更無別法,還即前兩性之無是真實 性,真實是無相無生故。一切有為法不出此 分別、依他兩性,此二性既真實無相無生,由 此理故一切諸法同一無性。此一無性,真實 是無、真實是有。真實無,此分別、依他二有;真 實有,此分別、依他二無,故不可說有亦不可 說無。不可說有如五塵、不可說無如兎角,即 是非有性非無性,故名無性性。亦以無性為 性名無性性,即是非安立諦。若是三性並是 安立,前兩性是安立世諦,體實是無安立為 有故;真實性即是安立真諦,對遣二有安立 二無名為真諦。還尋此性離有離無,故非安 立。三無性皆非安立也。此即第三相分,明三 種體相也。

7
白話直譯
論曰:這三種性這樣無性已經說明了它們的特徵,現在應該說明成立的道理。分別性是沒有自體特徵的。為什麼呢?因為這種性不被五藏所攝。如果法是有的,就不會超出五藏。五藏是:一、相,二、名,三、分別,四、如如,五、無分別智。一、相,是指諸法品類作為名、句、味的依止。名,就是諸法品類中的名、句、味。分別,是指三界的心及心法。如如,是指法空所顯現的聖智境界。無分別智,是因為這種智慧,一切聖人能通達如如。這五法中,前三是世諦,後二是真如。一切諸法都不超出這五種。如果分別性的體性是有法,就應該被這五藏所攝,因為不被攝,所以知道體性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關於這三種性質如何沒有實質性質的相狀已經說明瞭,現在需要說明它們成立的道理。。所謂的分別性質,其實並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性質並不包含在五臟之中。。如果法真的是實有的,那它一定不能脫離五藏(五種物質組成)而存在。。所謂的「五藏」是指五種認知與智慧的層次:第一是觀察事物的相貌,第二是給予名稱,第三是進行分別分析,第四是體悟事物的真實如其所是,第五則是達到超越分別的智慧。。所謂的「相」,是指各種法在分類上的特徵,它是名稱、句子以及實際意義所依據的基礎。。所謂的「名」,指的就是在各種法類之中,所包含的名稱、句子以及其表達的含義。。所謂的分別心,指的是在三界中運作的心以及與心相關的法。。所謂的「如如」,是指在體認到萬法皆空之後,由聖者智慧所體悟到的真實境界。。所謂無分別智,就是因為具備這種智慧,所有的聖者才能徹悟事物的真實本相。。在這五種法當中,前三項屬於世俗的真理,後兩項則是真如的實相。。所有的現象,都不超出這五種範疇。。如果所謂的『分別性』的本體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法,那麼它應該能被這五種分類所涵蓋;但事實上它不能被涵蓋,所以可知這個本體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段落。
    作者在前文已定義「三無性」(通常指人無性、法無性、以及兩者皆無性)的相狀(特徵),現將論述重點從「相」(定義/現象)轉向「理」(邏輯推導/成立根據),旨在透過論證確立「無性」的正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分別性」的實體化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強調一切由心分別所產生的性質(分別性)皆是依他而起,缺乏自性與恆常的體相,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文旨在論證心靈或特定法性的非物質性。
    透過否定其屬於「五藏」(生理器官)的範疇,說明該性質並非由肉體物質組成,是用以區分名色與心識、或論證非物質法性的論據。

    此句採取「還論」或「歸謬法」的論證方式。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旨在透過分析物質的組成來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若主張法具有獨立的實體(實有),則該實體必須在物質的組成(五藏)中找到依據;若在五藏中找不到,則證明法並非實有。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認知升級的階梯(藏),從對現象的初步觀察(相、名),經過邏輯分析(分別),最終導向對真理的直觀體悟(如如)以及完全消除對立執著的最高智慧(無分別智)。
    這體現了從世俗認知轉向勝義覺悟的過程。

    本句定義「相」在論義中的地位。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相是指對象的特徵或類別,它是語言(名、句)與內涵(味/義)能夠成立的客觀依據。
    若無此相作為依止,名詞與句子將失去指涉對象,無法產生意義。

    本句在論述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佛教邏輯與認識論(因明或毘曇)中,對一個對象的認知分為三個層次:名(名稱)、句(組成名稱的文字或句子)、味(名稱所指的實際含義/本質)。
    此處定義「名」不僅是單一稱號,而是涵蓋了從語言符號到實質義理的完整體系。

    本句定義「分別」的範疇。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分別並非僅指一種心理活動,而是將其界定為三界眾生所具備的意識功能(心)以及由意識所造作、認知的對象或心理狀態(心法)。
    這旨在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心法在三界中產生執著與妄想。

    本句定義「如如」之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如如並非指世俗的樣子,而是指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法空)後,由無漏智慧所證悟的真如實相,即是聖者所親證的真實境界。

    本句說明「無分別智」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下,破除主客對立與名言分別的執著,是聖者能直接契入「如如」(真實不變之法性)的必要條件。

    本句將五法區分為兩種層次的真理:前三者屬於「世諦」(世俗諦),是指在現象界、語言概念中成立的相對真理;後二者屬於「真如」,是指超越對立、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

    本句旨在確立五種分類(或五種性質)的涵蓋範圍,強調其完備性,說明世間一切法皆可歸納於此五項分析之中,無一遺漏。

    此句採舉捨論證法。
    論者主張「分別性」(即對現象的區分特質)並沒有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體)。
    若該實體真實存在,必然能被歸入前文所述的五種法類(五攝)之中。
    既然無法被歸類,證明其「體」在實義上是空無的,旨在破除對名相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三種性:指論中討論的三種性質或三種無性(人無性、法無性、共無性)。
  • 道理:指邏輯上的成立根據或推論過程。
  • 五藏:指心、肝、脾、肺、腎五個內臟器官,在此代表肉體物質的生理組成。
  • 有:指實有,即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 名:指對事物的語言定義或稱號。
  • 無分別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再進行二元區分的圓滿智慧。
  • 名句味:名指名稱,句指語言組合,味指意義(義)。此三者構成語言表達的完整體系。
  • 依止:指作為基礎或依據,使另一事物得以成立。
  • 句:指由名組成、能表達完整意義的語言結構。
  • 味:指名句所表達的內在含義或實質本質。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輪迴牽引的生命層次。
  • 心法:指與心相關的心理現象,如受、想、行、識等心所法。
  • 聖智:指聖者(如阿羅漢、菩薩)所證得的無漏智慧。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不被妄想與分別所染汙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有法:指真實存在、具有自性的法。
  • 五攝:指五種涵攝、歸類的標準或範疇(依據本論前文脈絡而定)。
  • 體:指事物的本體、實質或內在覈心。

論曰:此三種性如是無性已說其相,今須說 成立道理。分別性者無有體相。何以故?此性 非五藏所攝故。若法是有,不出五藏。五藏者: 一相、二名、三分別、四如如、五無分別智。一 相者,謂諸法品類為名句味所依止。名者,即 是諸法品類中名句味也。分別者,謂三界心 及心法。如如者,謂法空所顯聖智境界。無分 別智者,由此智故一切聖人能通達如如。此 五法中前三是世諦,後二是真如。一切諸法 不出此五。若分別性體是有法,則應為此五 攝,以不攝故,故知體無也。

8
白話直譯
外問:這法如果沒有自身的體性,怎麼能分別?答:只有名稱,沒有實義。為什麼?就像世間在義理中建立名稱,凡夫執著名稱來分別義性,認為名稱就是義性。這就是顛倒,所以只有分別,沒有實體。外問:怎麼知道這種分別是虛妄執著?答:這名稱和義理都只是客塵。原因是,名稱在義理中只是客塵,因為不是義的類別;義理在名稱中也是客塵;因為不是名稱的類別。外問:怎麼能知道兩者互為客塵?答:依三個理由可以明白這個道理。第一,先於名稱時智慧不生起。如世間所立的名稱,如果這名稱就是義的本體,還沒聽到名稱時就不該能得義理。但事實上,未得名稱前已先領會義理。又如果名稱就是義理,得到義理時就應該同時得到名稱。沒有這種情況,所以知道只是客塵。第二,一個義理有多個名稱。如果名稱就是義性,或有一物有多種名稱,隨著名稱多就應有多個本體。如果隨著名稱多就有多個本體,則相違的法也能同時成立。這與證量相違,沒有這種情況,所以知道只是客塵。第三,名稱不固定。如果名稱就是義性,名稱既然不固定,義體也應該不固定。為什麼?有時這物的名稱用來指彼物,所以知道名稱並不固定於物。不是這樣,所以知道只是客塵。再者你說:這名稱在義理之中。在義理中是什麼意思?是在有義理中,還是在無義理中?如果在有義理中,前面三個難題又會成立。若是沒有義理,則名與義都成為外在的客體,這一定成立。外道說:義理與名相不是分別心所造作的。為什麼呢?因為真實的名能顯現真實的義理,就像真實的燈能照亮真實的瓶等事物,所以名與義都不是分別心所造作的。回答說: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呢?因為照見的作用並不平等。如果像你所說:義理真實存在,必須用名來顯示義理,就像燈照亮色相。這個道理不成立。為什麼呢?必須先有義理,然後才能立名,還沒得到義理時不能立名。既然要先取得義理才能立名,連取義都還不能完全明瞭義理,更何況是名能明瞭義理呢。用燈照物,義理並非如此。必須依靠燈才能明瞭事物,沒有先明瞭事物再需要燈,所以照見的義理並不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問道:如果這個法沒有實體相狀,那又是如何能被分辨出來的呢?。回答說:這只有個名稱而已,並沒有實際的意義。。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世間為了表達意義而設定名稱,凡夫卻執著於名稱,將名稱誤認為是意義的本質,認為名稱就是意義本身。。這就是一種錯誤的認知,所以只有主觀的區分,而沒有真實的本體。。外道問道:要怎麼知道這種分別心是一種虛假的執著?。回答說:因為這個名稱和它所代表的意義,都屬於外在的客塵。。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名稱」在「意義」之中扮演的是客人的角色,它並不屬於意義本身的類別。。意義在名稱之中也只是暫時寄居的客體。。因為不屬於名稱的類別。。對方問道:為什麼說這兩者彼此互為客體(對象)呢?。回答說:
這個道理可以透過三個義理來得知。。第一點是,在名言智慧產生之前,它並不存在。。就像世間設定的名稱,如果名稱本身就是它所代表的實體,那麼在還沒聽到這個名稱之前,就無法獲得該實體。。既然在還沒有得到名稱定義之前,就已經先領悟了其中的義理。。此外,如果名稱就等於意義,那麼在領悟意義的時候,就應該同時獲得名稱。。因為不具備這個特質,所以知道他是客人。。第二個原因是,同一種意思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如果名稱就等於事物的本質,那麼當一個東西有多個名稱時,就應該對應有多個實體。。如果名稱多就代表實體多,那就與「法在同一處成立」的道理相矛盾了。。這個意思與證明它的標準不符,而且事實上不存在這個意思,所以知道這只是外在的客塵。。第三個原因是因為名稱並不固定。。如果名稱就等於意義的本質,那麼既然名稱是不確定的,意義的本體也應該是不確定的。。為什麼會這樣?。或者這個名稱被用在另一個東西上,所以僅憑名稱就無法確定該物體是什麼。。因為不是這個原因,所以知道這只是個客人。。另外,你還說:這個名稱是存在於其意義之中的。。這裡所說的「在」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有意義的情況下,還是在沒有意義的情況下?。如果這裡指的是『有』的意思,那麼前面提到的三種困難依然成立。。如果處於沒有實義的狀態,那麼名稱和意義都只是外在的客塵,這樣這個定義就成立了。。外道說:意義和名稱並不是由分別心所創造出來的。。為什麼會這樣?。真實的名稱能夠顯現真實的義理,就像真實的燈光能照亮真實的瓶子一樣,因此名稱與義理兩者都不是主觀虛構的分別心產物。。回答說: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照見了(眾生或法相)是不平等的。。如果你說:所謂的「義」確實存在,而名稱只是用來顯現這個義理,就像燈光照亮顏色一樣。。這個道理說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呢?。必須先理解真正的義理,才能為其設定名稱;所以如果還沒領悟義理,就不能隨便定名。。既然是先掌握意義才建立名稱,如果連掌握意義都做不到,更不用說透過名稱來領悟意義了。。用燈光來照亮物品,這道理並非如此。。因為有了燈才能看清東西,而不是先看清東西之後才需要燈,所以「照亮」這個道理在因果順序上是不對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形式,外道針對「無性」(無實體)的觀點提出質疑。
    其邏輯在於:若事物缺乏恆常、獨立的體相(實體),則缺乏被認知與區分的依據,以此挑戰空性或無自性的論點。

    此句出於《三無性論》,旨在透過否定「實義」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在論述體系中,強調許多概念僅為語言上的約定(名言),在實相中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意義,藉此導向「無性」的空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理分析,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名」與「義」的區別。
    在論理上,名稱(名)僅是為了指稱對象(義)而設定的標記,並非對象本身的實體。
    凡夫的錯誤在於將語言符號(名)與其所指的實質(義性)混淆,產生一種「名即是實」的錯覺,這是導致執著與迷妄的根源。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若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即是落入「顛倒」觀念。
    事實上,所有現象僅是意識根據條件而產生的「分別」相,並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外道針對「分別」的性質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如何辨識意識對對象的區分(分別)實際上是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執著,而非對實相的正確把握。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旨在透過分析名相與義理的性質,說明其並非主體(自性)之實,而是依他而起的客塵現象,用以破除對名義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名稱(名)是用來指稱意義(義)的工具,但名稱本身並不等同於它所指稱的實體或意義。
    因此,名在義中被視為「客」(外來者),強調名義之分,以破除將名稱誤認為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在名相的建構中,「義」(所指的含義)並非名相的本質或恆常實體,而如同客人在屋中暫住一般,是依託於名相而產生的暫時屬性,旨在破除對名義實體性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論者指出某種對象或狀態並不屬於「名稱」所能涵蓋的類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屬於論述破除我執與法執的辯論過程。
    此處「外」指外道或對立論者,其質疑點在於主體與客體(能與所)的界定,探討感知過程中兩者如何互為對象而存在,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推導出無我的結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後續將透過三項具體的義理分析(三義)來論證或說明前文所提出的理路,是典型的論理推演結構。

    此句探討名言(prajñapti)與智慧(jñāna)的先後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分析對象的成立是否依賴於名言的認定,強調在名言智慧尚未生起之前,所討論的對象並不具有實體性的存在。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名與義(名稱與實質)的非同一性。
    若名稱與實體是同一物,則在名稱出現前,實體不應存在或無法被認知。
    以此證明名稱僅是標記,而非實體本身,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強調「義」優先於「名」。
    在論述三無性(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的體悟時,修行者在尚未能用語言名相來定義或標記該狀態之前,心靈已先契入了實相的義理。
    這說明瞭對真理的體悟(得義)早於對術語的認知(得名),體現了直覺證悟與語言描述之間的先後關係。

    此句在論述名與義的關係,探討名相(語言符號)與義理(實質內涵)是否等同。
    作者在此採取反詰或邏輯推演,指出若名義合一,則領悟義理即等同於掌握名稱,用以分析認知過程中的名義辨析。

    此處為論書中的邏輯推論,透過排除法(無此義)來確定對象的身分或屬性(是客)。
    在《三無性論》的辨析框架中,常用此類邏輯來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證明某種屬性並不屬於該對象。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說明在佛教論理中,經常出現「一義多名」的情況,即同一個法義或對象,根據不同的視角或描述方式,被賦予多個不同的名稱,這容易導致對名相的混淆,需透過辨析以回歸實義。

    此處採論理分析(破立法),旨在論證「名」與「義(實體/本質)」的區別。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將名稱等同於本質,則會導致一個對象因名稱多而實體增多的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名稱僅是標記,而非事物本身的自性。

    本句採取論理推演,旨在破除將「名稱」與「實體」等同的錯誤認知。
    若認為不同的名稱必然對應不同的實體,則無法在單一的法性或單一處所中建立統一的法義,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相違)。

    本句屬於論理推論,透過「證量」(證明標準/量)的對比,指出對方的主張與事實不符,從而判定該對象為「客」(客塵/外在現象),而非實體或自性。
    這是在論證對象的非真實性。

    此處在論述某項法相或對象無法成立的理由。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若一個對象的名稱(名)無法確定或不具有恆定性,則其對應的實體(實)亦無法成立,以此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旨在區分「名」(語言標記)與「義」(所指對象/本質)。
    若假設名與義是同一實體,則名詞的隨意性與不確定性將導致對象本質也隨之變動,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藉此證明名與義並非同一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推演以破除對象的實有見。

    本句討論名與實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名目」僅為約定俗成的標記,若將 A 的名稱賦予 B,則單憑名稱(名)無法準確界定其實體(物),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名實相異的邏輯。

    此句在論著的邏輯推演中,透過否定前述原因(不如此故),用以證明對象並不具備主體或恆常的地位,而僅是以「客」的身分暫時存在或被感知,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句出自論書對名與義關係的辯論。
    在論理分析中,探討「名」(語言標記)與「義」(所指對象或內涵)的依附關係,旨在分析概念如何成立及其是否具有實體性。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句,旨在釐清「在」(存在/處於)這一名相在特定法義討論中的具體定義與內涵,以便後續進行邏輯推導或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定義在邏輯上是否具有實質意義(有義)或僅是名義上的虛設(無義),是用於釐清名相定義之精確性的辯論過程。

    此句處於論理辯論語境,討論名相的定義。
    作者指出,若將討論對象設定在『有』(存在/實有)的義理範圍內,先前所提出的三項論駁或困難(三難)依然有效,無法被排除。

    本句探討名(名稱)與義(意義/實體)的關係。
    在「無義」的邏輯前提下,名與義不再具有實質的依附關係,而僅是暫時顯現的客塵(客體),藉此證明該論題在邏輯上的成立。

    此句記錄外道對「名」與「義」之來源的觀點。
    在論述中,外道主張名相與意義具有客觀存在性,而非由意識(分別心)主觀建構或賦予,旨在否定名義的隨緣假立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符合論理分析的結構。

    本句論述「名」與「義」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論證語境下,強調名稱(名)能正確對應並顯現其所指的實體(義),如同燈光能真實照出瓶子的存在。
    由此推論,當名義相符時,這種認知並非意識虛構的「分別」(vikalpa),而是基於實相的正確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格式,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對前述義理的質疑,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觀察與分析,確認事物或眾生在性質、能力或狀態上的差異(不平等),以此作為後續論證的基礎。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對現象實相的正確觀察。

    本句在討論「名」與「義」的關係。
    對方主張「義」(實體/內涵)先於「名」(名稱/標記)而存在,名稱僅僅是揭示實體的工具。
    論著在此透過類比(燈照色)來分析這種觀點,旨在進一步論證名義之間是否具有獨立的實體性,屬於典型的名相論辯,用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句出於論書辯論體裁,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推論。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推演中,指對方的主張在法義上無法自圓其說,缺乏成立的根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分析前文所述現象或觀點的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在論理分析與名相定義中,「義」(實質內涵/真理)優先於「名」(語言標記/概念)。
    在佛教論典(尤其是三無性論等破除執著的論著)中,若不先徹悟事物的實相(義),而僅在語言層面設定名稱,將會導致對名相的執著,進而產生錯誤的見解。

    本句旨在論證「名」與「義」的邏輯關係。
    在認識論中,必須先有對對象(義)的認知,才能為其設定名稱。
    若對對象本身的實相(義)尚未徹悟,僅僅依賴語言符號(名)是無法達到真正了義的,以此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出於《三無性論》,屬於論述破除對法之執著的辯論過程。
    作者在此使用「燈照」作為比喻,旨在反駁對方將某種認知或顯現類比為「燈光照物」的觀點,強調對象的顯現並非依賴於外部光源般的因果關係,而是為了導向「無性」的空性論證。

    本句採取論書的邏輯分析法(因明),旨在討論「照」與「了知」之間的關係。
    論者指出,燈光是看清事物的條件(因),而非結果。
    若認為先能了知物才需要燈,則違背了事實的因果順序,以此證明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不成立(不平等)。

名相註解
  • 義:指名相所對應的實際內涵、實體或本質。
  • 義性:指對象本身的性質或實體本質。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將無我視為我。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且具有恆常自性的本質。
  • 虛妄執:指對不存在的實體或錯誤的認知產生強烈執著,不符真實情況的執取。
  • 客:指客塵,指外在的、非主體的、隨緣而生的現象,與「主」相對。
  • 名類:指語言文字所定義的類別或名稱的範疇。
  • 三義:指三種義理或三種分析角度,在論書中常用於分項論證以確立某項結論。
  • 名智:指名言(prajñapti)與智慧(jñāna)的合稱,或指基於名言認定而產生的認知智慧。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性質。
  • 一義多名:指同一種法義或對象具有多個不同的名稱,是邏輯辨析中常見的現象。
  • 多體:指多個獨立的實體或物質存在。
  • 相違:邏輯上的矛盾、不相容或衝突。
  • 法一處:指在單一的法理、單一的實體或單一的處所中成立。
  • 證量:指用來證明或判定事物真偽的標準、量度或認知工具。
  • 義體:指意義的實體或本體。
  • 名目:指對事物所設定的名稱或標記。
  • 不定物:指無法透過名稱來確定該事物的真實本質或特定實體。
  • 在義:指關於「存在」或「處於某處」的定義與義理。
  • 有義:指在邏輯或法義上具有實質的定義、意義或成立的根據。
  • 無義:指缺乏實質意義,或在論理上不能成立、不具定義之實質。
  • 三難:指前文中所提出的三種邏輯困境或論駁難點。
  • 實名:指能正確對應實體的名稱。
  • 實義:指名稱所指的真實客體或內涵。
  • 不平等:指事物在性質、量級或功能上的差異,非指世俗的公平與否,而是指法相的區別。
  • 顯:揭示、顯現,指名稱將隱含的義理表現出來。
  • 不成:指不能成立,在論理學中指推論失效或論點不成立。
  • 了義:徹底領悟、明白其真實含義。
  • 了物:了知、看清物質對象。

外曰:此法若無體相,云何分別?答曰:但有名 無義。何以故?如世間於義中立名,凡夫執名 分別義性,謂名即義性。此為顛倒,是故但有 分別無有實體。外曰:云何知此分別是虛妄 執?答曰:此名及義皆是客故。所以然者,名於 義中是客,非義類故;義於名中亦客;非名類 故。外曰:云何得知兩互為客?答曰: 由三義故此理可知。一者先於名智不生。如 世所立名,若此名即是義體性者,未聞名時 則不應得義。既見未得名時先已得義。又若 名即是義,得義之時即應得名。無此義故,故 知是客。二者一義有多名故。若名即是義性, 或有一物有多種名,隨多名故應有多體。若 隨多名即有多體,則相違法一處得立。此義 證量所違,無此義故,故知是客。三者名不定 故。若名即是義性,名既不定,義體亦應不定。 何以故?或此物名目於彼物,故知名則不定 物。不如此故,知但是客。復次汝言:此名在於 義中。在義云何?為在有義、為在無義?若在有 義,前三難還成。若在無義,則名義俱客,此定 成立。外曰:義及名非分別所作。何以故? 實名能顯實義故,如實有燈照實瓶等,是故 名義俱非分別。答曰:是義不然。何以故?照了 不平等故。若如汝言:義實有者用名顯義,如 燈照色。是義不成。何以故?要先得義後立名 故,未得義時不得立名。既由先取義後方立 名,取尚不能了義,何況其名而能了耶。以燈 照物,義則不爾。要因於燈故能了物,無先了 物然後須燈,是故照義不平等也。

9
白話直譯
釋義:所謂取義都還不能明瞭義理,是指識先領悟義理,然後再取青、黃或是非等,從取之後才立名。如果取能明瞭義理,那麼在還沒取的時候,識就已經領悟義理,所以不能說依靠取才能明瞭義理,名是在取之後,怎麼能明瞭義理呢。又如果名能明瞭義理,其他人還沒認識這個名時,就不應該聽到名而不能領會其義理。就像用燈照色,這個人因為有燈能顯現色相,但其他人卻因此不能見到色相。沒有這種道理,因為確實是因為照明才能顯現色相。但由名顯義並非如此,所以照見的義理並不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還不能完全明白意義的「取」,就像是先感知到某種意思,接著分辨出它是青色、黃色或是對錯之類,在經過這個分辨過程後,才給它起個名稱。。如果說是因為『取』這個動作才能領悟義理,那麼在還沒有『取』之前,就不應該已經知道義理。因此,領悟義理並非依賴於『取』,既然領悟是在『取』之後才發生,這怎麼可能成立呢?。此外,如果一個名稱能表達其義理,但其他人並不認識這個名稱,那麼他們僅僅聽到這個名字,是不可能理解其中含義的。。就像用燈光去照物體一樣,這個人因為有燈光而能看見顏色,但其他人卻不能因此看見。。並沒有這種道理,因為決定性的光照才能顯現顏色。。如果僅憑名稱來顯現意義,就不是這樣的情況,所以從實際意義來看是不平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取」(grasping/apprehension)與「名」(naming)的先後關係。
    論者指出,在尚未達到究竟了義的認知階段,心意識是先對對象的特徵(義)產生識別,接著進行區分(取),最後才將其標記為特定的名稱。
    這說明瞭名相的建立是基於先前的認知取捨,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本段屬於論理推導,旨在破除「透過『取』(grasping/acquisition) 才能獲得義理」的觀點。
    作者採取矛盾分析法:若領悟義理的前提是必須先『取』,那麼在『取』發生之前,主體不應具備領悟的能力;但若領悟是在『取』之後才達成,則說明『取』並非領悟的必要條件或原因,從而論證「取」與「了義」之間不存在因果必然性。

    本句討論名相(名稱)與義理(含義)之間的關係。
    論者指出,名稱僅是獲取義理的工具;若聽者對該名稱缺乏認知(未識名),則名稱無法發揮導向義理的功能,強調了語言傳達中「共識」與「認知」的前提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比喻,旨在說明「認識」或「顯現」需依賴特定條件(如燈光)的成立。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類比喻通常用來分析主體、客體與條件之間的關係,說明感知並非單純的客觀存在,而是依條件而生的顯現。

    此句屬於論議辯論,旨在分析「色」與「光(照)」的關係。
    論者否定前述觀點,主張顏色(色)的顯現必須依賴於決定性的光照(因照)作為條件,否則色不可見。

    本句討論名相(名稱)與實義(實際內涵)的區別。
    作者指出,若僅依據名稱的表象來推導意義,會產生誤認;而若回歸到法義的實質分析,則會發現對象之間並不相同(不平等),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實義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取:心意識對對象的捕捉、認定或分辨過程。
  • 色:指物質現象或可見的顏色、形相。
  • 決定因:指確定且不可或缺的條件或原因。
  • 照:指光照,使事物顯現的條件。

釋曰:言取尚不能了義者,如識先得義,次取 青黃或是非等,從取後方立名。若取能了義, 則不應未取之時識已得義,是故不因於取 能得了義,名在取後豈能了也。又若名能了 義,餘人未識名時,則不應聞名不得其義。譬 如由燈照色,此人因燈能顯了色,而餘人因 此不能見色。無有此義,決定因照能顯色 故。由名顯義則不如是,是故照義不平等也。

10
白話直譯
論曰:外道說:如果你認為由名分別義理,實際上並沒有可分別的義理,所以名中沒有義,義中沒有名,兩者都是外在的客體。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呢?如果有人執著名與義是不同的,這個人既然沒有顛倒,那麼對義理就不會有偏執,也不會因聽到好壞之名而生起憂喜之心,因為名義互不相關。但實際上聽到好壞之名就會生起憂喜之心,所以知道名義是相應的,不能說是外在的客體。應該知道,把名義當作外在客體,才是你的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外道質疑道:如果你認為是透過名稱來區分意義,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可以被區分的實體意義,那麼名稱裡沒有意義,意義裡也沒有名稱,這兩者都只是外在的虛假現象。。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認為名稱與其代表的意義是不同的,意義也與名稱不同,這樣的人就沒有認知上的顛倒。既然如此,他在面對實際意義時就不會產生偏執,也不會在聽到好壞的評價時產生憂愁或喜悅,因為名稱與實際意義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因為聽到好名聲或壞名聲時會產生憂愁或喜悅的心情,所以『知道名聲』這個意思不應該是指這個對象。。應該知道,你對「客」的定義(義理)是顛倒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外道對名與義關係的邏輯質詢。
    外道試圖透過否定「名」與「義」的實體關聯,推論兩者皆為無實質的「客塵」(客塵指外在、暫時、非本質的現象),旨在挑戰對方的論點,以此證明名義分別的虛妄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對方的論據,指出其邏輯或法義存在錯誤。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結論的理據,隨後將展開邏輯推導或法義論證。

    本句探討名(語言符號)與義(實際內涵)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能區分名義之別,意識到名稱僅是標記而非實體,便能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從而消除因語言評價(好惡)而引起的心理波動(憂喜),達到心境的平穩與不偏頗。

    此處在討論「名」與「識」的辨析。
    論者指出,若對象在聽到名聲時會產生情緒反應(憂喜),說明其仍處於對象化、有執著的狀態,不符合該處所定義的特定「客」(對象/主體)之義理特徵。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旨在破除對主客體、能所的執著。
    論者指出對方對於「客」(指客塵、外境或客體)的理解與定義存在根本性的認知錯誤(顛倒),是用以導向無性、空性的論辯過程。

名相註解
  • 僻執:偏頗的執著,指對某種觀點或名相產生不正確的堅持。
  • 憂喜心:指面對稱心或不稱心之名聲時產生的情緒波動,屬煩惱心之表現。
  • 知名義:指「知道名聲」或「名聲之義」的內涵。
  • 客義:指關於「客」(客體、外境)的定義或義理。

論曰:外曰:若汝謂由名分別義,實無所分別 義,是故名中無義、義中無名,二俱客者。是義 不然。何以故?若人執名異於義、義異於名,此 人既無顛倒,則於義中應無僻執,不應聞說 好惡生憂喜心,名義不相關故。聞好惡名即 生憂喜心故,知名義相應不得是客。當知客 義是汝顛倒。

11
白話直譯
回答說: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呢?因為長久以來反覆習慣顛倒,所以才有這種偏執,並不是因為名義相應。如果有人已經執著名異於義,則即使有名,也難免對義理產生偏執。為什麼呢?因為長時間反覆習慣名言的熏習所致。必定因為這個法門而生起分別心,產生虛妄偏執。即使是有正見的凡夫,也知道這個身體只是色等行聚,但由於長期習慣我執堅固,所以在自己與他人的相續中,仍難免產生人我偏執。像這樣對名義的分別就是法的偏執,這就是顛倒,因為增添了本無之物。正如對人我的偏執一樣,應知對名義的偏執也是法的顛倒。既然是顛倒,怎麼會生起這種顛倒而不是繫縛呢?因此,因為偏執的熏習,使本識成為種子,能生起依他性作為未來的果報。這種偏執就是分別性,能成為未來依他性的因。又因為這個未來依他性的果,進一步生起未來法執的顛倒,也就是以依他性為因,能生起未來分別性為果。如此互為因果,所以生死不斷地相續生起。這就是第四,成立三性的分別。分別性的成立義理已經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長期反覆習慣於錯誤的認知,才產生這種偏執的見解,這與名稱和意義是否對應沒有關係。。如果一個人執著於名稱與實際意義的不同,因為對名稱的執著,導致對其實際意義也產生偏見。。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長期習慣於名言的燻習影響。。如果對這個法門產生分別心,就會起虛妄的偏執。就像有些具備正見的凡夫,雖然理智上知道身體只是色法等五蘊的聚集,但因為長久以來的習慣讓我執非常強固,所以在面對自己或他人時,依然無法擺脫對『人』與『我』的偏執。。像這樣對名稱和意義產生執著,就是對法產生偏執,這屬於一種顛倒見,因為它把原本不存在的東西想像成存在。。因為對「人」和「我」有錯誤的執著,才會產生對這些名稱和意義的認知;而這種錯誤的執著,就是對法性的顛倒認知。。既然這是顛倒見,為什麼會產生這種顛倒,卻不被它繫縛住?。所以因為錯誤執著的習慣影響,讓本識中形成了種子,進而能生起依他性作為未來的果報。。這種錯誤的執著就是所謂的分別心,它能成為未來產生依他起性(或依他因)的條件。。此外,因為未來產生的依他性果報,會讓人再次產生對法的執著與顛倒見;也就是說,依他性作為原因,會導致未來產生分別性的結果。。就這樣彼此互相影響、互為因果,導致生死不斷地循環往復,沒有停止。。這就是第四點,確立了三性分的內容。。在說分的部分,關於別性成立的義理已經說明完畢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格式,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對特定義理的解釋。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推演中,此處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空性或無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分析執著的根源。
    論者指出,眾生對自我的執著並非基於對名相(名稱與意義)的正確邏輯分析,而是源於長期的心理習慣(習氣)與顛倒見(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導致形成根深蒂固的偏執。

    本句探討名(名稱/語言)與義(實際含義/實體)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陷入名義不一的分別心,會導致對法義的認知產生偏差,無法正確契入實相,屬於一種對語言符號與對象之間關係的錯誤執著(僻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典型的辨析結構。

    本句解釋眾生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的原因,在於長期受到語言符號(名言)的習慣性影響,導致心識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定型與認定,而非基於事物的真實本性。

    本段論述理知與實踐的差距。
    即便修行者在理論上(正見)認同身體僅是五蘊(色等行聚)的組合,但由於深層的習氣(數習)導致我執根深蒂固,在實際面對自他時,依然會陷入對恆常自我(人我)的錯誤執著。
    這強調了破除我執不能僅靠邏輯認知,而需根除深層習氣。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若將語言上的「名義」視為實有的實體而產生分別心,即落入「法僻執」(對法之偏執)。
    由於實相本空,任何對實體性的認定都是對不存在之物的「增益」,因此被定義為「顛倒」。

    本句旨在分析「名義」產生的根源。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對「人」與「我」的執著(僻執)是錯誤的認知基礎,導致人們將無自性的現象誤認為實有的實體,這種認知偏差即稱為「法顛倒」。

    本句在探討「顛倒」與「繫縛」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若某種認知被定義為「顛倒」(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通常必然伴隨著對該對象的執著與繫縛。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分析若無繫縛,則所謂的「顛倒」如何能成立,是用以推導破除對我執或法執的論理過程。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的形成與果報之關係。
    由於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執著(僻執),這種經驗會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本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
    這些種子在因緣成熟時,會生起依他性(依賴條件而成立的現象),構成未來的經驗果報。

    本句探討執著與因果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執著(僻執)屬於一種分別心(分別性),而這種心靈的造作與執著,會成為後續種子或業力的依據,導致未來繼續產生依他而起的現象。

    本句論述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與分別性(主客對立的妄想)之間的因果關係。
    由於眾生對依他所生的現象產生誤認,將其視為實有,進而產生法執(對現象的執著)與顛倒見,最終導致分別心的持續生起,陷入輪迴不息的邏輯鏈條。

    本句描述輪迴的運作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下,強調生死並非由單一實體主導,而是透過種種條件(因緣)相互牽引、互為依據,形成一個不斷循環的相續過程,揭示了無我與緣起之理。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論的邏輯體系,旨在透過第四個論證步驟,正式確立「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分析框架,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體系中,「說分」是指對法義的詳細闡述部分。
    此處明確指出關於「別性」(指事物特有的性質或自相)如何成立的論證過程已經結束,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名義相應:指名稱(名)與其所指的實體意義(義)之間的一致性或對應關係。
  • 燻習:指一種習慣性的影響或潛在的印記,如同香味滲透,指心靈在長期接觸某種資訊後產生的慣性傾向。
  • 分別心:對事物進行對立、區分而產生的主觀認知,常指導致迷妄的妄想分別。
  • 色等行聚:指色、受、想、行、識五蘊的聚集,此處強調身體僅是物質與精神現象的集合。
  • 數習:梵語 vāsanā,指長久重複而形成的心理習慣或潛在習氣。
  • 人我僻執:對『人』之恆常存在與『我』之主宰實體的錯誤執著。
  • 名義:指名稱與其對應的意義、概念。
  • 法僻執:對法(現象或實體)產生的偏執,將無常、無我、空性的法誤認為恆常、實有。
  • 增益:指將不存在的事物(如自性、實體)虛構為存在而加以賦予。
  • 法顛倒:將錯認之法視為正確,或將無常視為恆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有我的認知錯誤。
  • 繫縛:指因貪、嗔、癡等煩惱而產生的執著,使眾生被束縛在輪迴之中無法解脫。
  • 本識:指阿賴耶識(第八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之處。
  • 種子:心識中潛在的能量或潛能,是未來現象生起的潛在原因。
  • 依他因:指依賴於其他條件而產生的原因,對應於依他起性,強調現象的條件依賴性。
  • 法執:對現象(法)產生實有之執著,是眾生不能解脫的核心原因。
  • 因故:指因緣,即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與死交替的狀態。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或生命狀態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三性分:指三性質的區分,通常指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與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 說分:論書的組成部分,指對正題法義進行詳細解釋與論證的章節。
  • 別性:指事物與他物相區別的特有性質,即自相或個別特徵。

答曰:是義不然。何以故?由久時數習顛倒故 有此僻執,不關名義相應。若人已執名異義 異,由名於義亦未免僻執。何以故?由長時數 習名言熏習故。必由此法門生分別心起虛 妄僻執,如凡夫正見人亦知此身但唯色等 行聚,由其數習我執堅固故,於自他相續中 不免人我僻執。如此名義分別是法僻執,即 是顛倒,增益無物故。如人我僻執故,知名義 僻執是法顛倒。既是顛倒,云何生此顛倒而 非繫縛?是故由僻執熏習本識成於種子,能 生起依他性為未來果。此僻執即是分別性, 能為未來依他因也。又因此未來依他性果, 更生未來法執顛倒,即是由依他性為因,能 生未來分別性為果。如此更互相因故,生死 恒起相續不斷。此即第四成立三性分。說分 別性成立義已。

12
白話直譯
另外有六種差別,接下來說明這種性的品類差別。這分別性的差別有六種:第一是自性分別,指分別色等諸蘊的體性,只能以證量來領受。五識只能直接領受五塵,乃至意識也只能直接領受法,不會在其中產生種種分別,所以稱為自性分別,因為是直接領受體性。第二是差別分別,指有色、可見、不可見等差異。色是可見的,香味等五塵則不是眼所能見。同樣地,對於一種自性,還會有種種不同的分別,所以稱為差別分別。第三是覺知分別,指見到前述法時,能知道其名字,並能為他人說明。自己既然知道名字,也能讓他人知道,所以稱為覺知分別。第四是隨眠分別,指見到前述事物卻不知道名字,無法說明,所以稱為隨眠分別。第五是加行分別,又分為五種:一是隨愛分別,二是憎憶分別,三是和合分別,四是遠離分別,五是隨捨分別。由這五種分別生起三毒煩惱,所以稱為加行。這五種合起來與前四種,都是就義理上的分別。第六是名字分別,又分為兩種:一是有名字,二是無名字。有名字,指這個事物確實如此,或是色乃至識,或有為、無為,有常、無常,善、惡、無記,像這些執著都是有名字的分別。無名字,指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什麼?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這四句分別,第一是尋找體性;第二是探求因緣,意指是什麼因緣導致如此;第三是尋找體性的差別;第四是探求因緣的差別。這四種都是無名字的分別。這是依名字分別義自性的五種方式。又有五種分別自性的方法:一是依名字分別義自性,二是依義分別名字自性,三是依名字分別名字自性,四是依義分別義自性,五是依名字義分別名字義自性。一、依名字分別義自性,指這一類是色,由色的體性而成就,乃至這一類是受、想、行、識等,由識的體性而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六種不同的區分,接下來說明關於性質與類別的差別。。不過,這種分別性的差異分為六種:第一種是自性分別,也就是對色法等五陰的本質形態進行區分,這僅能透過直接的經驗感知來獲知。。五種感官意識只能直接接收對應的外部對象,意識則直接接收法相,它們不會在單一對象中產生多種細微的區分,所以稱作「自性分別」,因為它們只是直接捕捉對象的本質。。第二種分別是指事物之間的差異,例如有些是有色相且看得見的,有些則是看不見的。。視覺能看到顏色,但香味等五種外在對象並非用眼睛能看到的。。就像是在同一個自性之中,產生了各種不同的區分與差異,所以稱之為「差別分別」。。第三種是覺知分別,也就是看到前面的法時,立刻就知道它的名稱,並且能夠向別人解釋。。既然能自己認出名稱,又能讓別人也認出來,所以這就稱為覺知與分別。。第四種是隨眠分別,也就是說,當一個人看到眼前的東西卻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也無法把它描述出來,這種狀態就稱為隨眠分別。。第五類是加行分別,分為五種:第一是基於愛的分別,第二是基於憎恨記憶的分別,第三是基於和合的分別,第四是基於遠離的分別,第五是基於捨心(不偏不著)的分別。。因為這五種分別心會導致貪、嗔、癡三毒煩惱的產生,所以被稱為加行。。把這五種情況與前面提到的四種結合起來看,全部都是根據義理而進行的區分。。關於六種名稱的區分,還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有名稱的,另一種是沒有名稱的。。所謂有名稱,是指認定某個東西確實就是這樣;無論是從物質色法到意識,或是由因緣造作的有為法與非造作的無為法,以及常恆或無常、善法、惡法或無記法,這些執著都源於對名稱的分別心。。所謂沒有名稱的東西,是指這到底是什麼?。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四句的分析中,第一句是在探尋事物的本質體性。。接下來是尋找原因,也就是詢問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這三種尋找本質的差異。。關於四種尋求原因的差異。。這四種情況全部都是在沒有實體名稱的情況下,由心所產生的分別妄想。。這部分是根據名稱來區分,其義理上的自性分為五種。。另外還有五種被分別的自性:第一種是根據名稱來分辨其意義;第二種是根據意義來分辨其名稱;第三種是根據名稱來分辨名稱;第四種是根據意義來分辨意義;第五種則是根據名稱與意義,來分辨名稱與意義。。第一種是根據名稱來區分義理上的自性。也就是說,認定這類東西是「色法」,是因為它具有色法的本質才成立;同樣地,認定這類東西是受、想、行、識,是因為它們具有識法的本質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將討論對象由前述內容轉向六種特定的區分,並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在於「性」(本質)與「品類」(分類)的差異分析,屬於典型的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透過嚴謹的分類來界定法相。

    本句探討「分別性」的細分。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自性分別是指對物質(色法)等五陰體相的直接區分。
    強調這種認知是基於「證量」(直接經驗),而非推論,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對對象的特徵進行初步的區分。

    本段在論述「自性分別」的定義。
    在論著的體系中,自性分別是指意識或感官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僅能捕捉其基本的體性(總相),而無法在該對象內部進行細緻的分析、區分或推論。
    這是一種基礎的認知功能,與能進行複雜邏輯分析的「妄想分別」相對。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對對象進行「分別」的類別。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分析心如何將對象區分為不同的特徵(如色相的有無、可見與不可見),旨在剖析分別心的運作機制,進而論證其無自性的本質。

    本句旨在區分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
    在五種外境(五塵)中,唯有「色」能被眼根覺知,而香、味、聲、觸則需由對應的鼻、舌、耳、身根方能感知,以此論證感官與對象的特定對應關係,破除對感官功能的混淆。

    本句討論在單一自性(本質)中如何產生多樣的相狀。
    在論述中,這是在解釋「差別」與「分別」的邏輯關係:雖然本質(自性)是一,但因隨緣而產生的特徵、功能或相狀各異,這種在同一本質下的差異性即被定義為「差別分別」。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或識名的層次。
    在論述心法或名相的辨析時,「覺知分別」是指一種對象識別能力,能將感知到的現象(前法)與其對應的名稱(名字)連結起來,並具備將此認知轉化為語言傳達的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名相的認知功能。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旨在說明「分別心」的作用:首先是主觀的認知(自識),其次是客觀的傳達或共識(令他得識),以此定義何謂「覺知分別」,用以分析識心的運作機制。

    本句在論述認知或心識的缺陷狀態。
    隨眠分別在此處指一種潛在的、未被覺醒或辨識的認知障礙,表現為對外部對象缺乏正確的名稱定義與語言表達能力,導致無法將感知與正確的法相連結。

    本段描述心識在對象上產生的「加行分別」,即在初步認識後,隨之而起的心理反應與情緒傾向。
    這五種分別對應了心對對象的不同情感取向(愛、憎、和合、遠離、捨),揭示了意識如何透過情感色彩對法進行區分與執著。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機制:由五種錯誤的分別(對法、對我等妄想分別)作為基礎,進而誘發貪、嗔、癡三毒,這種導致煩惱生起的心理運作過程即被定義為「加行」。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總結,說明將後述的五種分析與前述的四種分析相結合時,其區分標準均在於對法義(義理)的深入剖析,而非基於物質或表象的差異。

    此處討論名相的分類。
    在論述對象的定義或區分(分別)時,將其分為「有名字」與「無名字」兩種類別,旨在分析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探討名稱如何被賦予或缺失,以分析其本質。

    本句旨在分析「名言執著」的運作機制。
    論者指出,人們對世間萬法(無論是五位識、有為無為、三世性質或道德屬性)的認定,本質上都是基於「名字」的語言標記而產生的分別心,而非對事物本質的真實把握。
    這種對名相的執著是產生我執與法執的根源。

    此句在《三無性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透過詢問「無名者」的實體為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事物在名相之前的本質或其空性,是典型的論書詰問方式,用以導向對「無性」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現象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說明在四句論證的邏輯推演中,第一句的功能在於對「體性」(事物本質的屬性)進行追尋與定義,旨在透過對體性的分析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描述論證過程中的分析步驟。
    在探究法相或現象時,首先確定現象,接著追溯其產生的條件(因緣),以釐清事物生起的邏輯關係。

    本句處於《三無性論》論述體性與名相的脈絡中,旨在分析三種不同層次的「覓體」(尋找本質/實體)之差異,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論證無性之理。

    此處討論在論證或分析過程中,針對「求因」(尋找原因或條件)的四種不同類別或差異分析,屬於論理分析的範疇,旨在釐清因果關係的細微區別。

    本句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事物本性空,所謂的「四種」分類或特徵,實際上並非事物自有的實體屬性,而僅是意識在缺乏真實名相依據時,所產生的主觀分別與虛構定義。

    本句處於論述名相與實義的分析過程中。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區分對象首先依據其名稱(名),進而分析其內在的義理特質(義自性),旨在透過對自性的分類分析,揭示其空性或無性之理。

    本段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分別」過程。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探討名(語言符號)與義(實際涵義)如何相互依託而產生分別心。
    這五種組合涵蓋了從名稱到意義、從意義到名稱,以及兩者互參的所有邏輯路徑,旨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名義的對立與對應來建構對對象的認知,進而導向破除實有的「自性」之論證。

    本段討論的是「依名分別」的自性觀念。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說明一種對法相的認知方式:將某法認定為特定類別(如色法或心法),是基於該法所具備的體性(體質)而定義的。
    這屬於對名相與體性對應關係的分析,旨在釐清對象如何被界定為特定類別。

名相註解
  • 品類:指對法進行的分類或歸屬類別。
  • 色等諸陰:指色、受、想、行、識五陰,此處重點在於色法等物質與精神組成。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對法(心法或綜合對象)的認知。
  • 自性分別:指意識僅能直接感知對象之基本性質,而無細分之能。
  • 差別分別:指心識將對象區分出差異、特徵而產生的辨別作用。
  • 覺知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辨識並覺察的心理過程。
  • 前法:指意識感知之前所對面對的法(對象)。
  • 隨眠:指潛在的、隨著心意識運作而潛伏的習氣或煩惱,在此指潛在的認知缺失。
  • 加行分別:指在初步認識對象後,隨之而起的進一步心理活動或情感反應的分別。
  • 隨愛分別:隨著貪愛之情而產生的區分與執著。
  • 憎憶分別:基於對對象的憎恨記憶而產生的區分與排斥。
  • 和合分別:基於親近、調和或追求一致而產生的區分。
  • 遠離分別:基於厭離或欲脫離對象而產生的區分。
  • 隨捨分別:在不偏向愛或憎的捨心狀態下,對對象進行的區分。
  • 五分別:指對對象產生錯誤認知的五種分別心。
  • 三毒煩惱:指貪、嗔、癡三種根源性的心理毒素,是輪迴之因。
  • 加行:指在正式結果產生前,促使心念運作、增加煩惱強度的心理過程。
  • 約義分別:指根據法義的內涵與理據來進行區分與分析,而非依據形式或名稱。
  • 六名:指六種名稱的分類方式。
  • 識:意識、心識,對象的覺知。
  • 有為:由因緣合力而生、會遷變的現象。
  • 無為:不依因緣造作、不遷變的法。
  • 無記:非善非惡,不產生業果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無名字者:指沒有名稱、不被語言定義的對象或狀態,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名實之辨。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的合稱。
  • 覓體:指尋找、探求事物的本質或實體(Svapabhāva)。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是用以分析對象是否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性的過程。
  • 求因:在論理分析中尋找導致特定結果之原因或條件的過程。
  • 差別:指性質、種類或程度上的不同,在此指四種求因方式的區分。
  • 所分別自性:指被意識分辨、區分而產生的虛構自性。
  • 依名分別:根據名稱的定義來區分法義的特徵。
  • 受想行識:心法(心四法),分別為感受、想像、意志活動與意識認知。

別有六種差別,次說此性品類差別。然此分 別性差別有六種:一者自性分別,謂分別色 等諸陰體相,但以證量所取。五識但能直取 五塵,乃至意識直能取法,不於一中種種分 別,故名自性分別,直取體性故。二者差別分 別,謂有色可見不可見等。色則可見,香味五 塵非眼所見。如是隨於一自性中,更種種分 別不同,故稱差別分別也。三者覺知分別,謂 見前法即識其名字、能為他說。既自識名字, 復能令他得識,故稱覺知分別。四者隨眠分 別,謂見前物不識名字、不能宣說,故稱隨眠 分別。五者加行分別,又有五種:一隨愛分別、 二憎憶分別、三和合分別、四遠離分別、五 隨捨分別。由此五分別生三毒煩惱,故稱加 行。合此五就前四,並是約義分別。六名分 別,又有二種:一有名字、二無名字。有名字,謂 此物實如是,或色乃至及識,或有為無為、有 常無常、善惡無記,如是等執皆有名字分別。 無名字者,謂此何物為?此云何?何所以?云 何如此?此四句分別,初一覓體性;次一求 因,謂何因緣故有如此;三覓體差別;四求 因差別。此四皆是無名字分別。此依名分別 義自性五種。又有五種所分別自性:一依名 分別義自性、二依義分別名自性、三依名分 別名自性、四依義分別義自性、五依名義分 別名義自性。一依名分別義自性者,謂此類 是色,由色體性而得成就,乃至此類是受想 行識等,由識體性而得成就也。

13
白話直譯
釋義:指這個人先還沒明白義理,先知道色的名字,聽說色的特徵如此,有形體障礙、可被抓取、會壞滅等特徵,因此稱為色。這個人之後見到色的體性和種類相貌,如同過去所聽,知道這就是色,就是由名字能分別色的體性。乃至識陰也是如此,先知道名字還沒見到體性,之後見到體性如同過去所聽,就知道這是受乃至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一個人之前還不明白真正的義理,只先知道了「色」這個名稱,聽到說色的特徵是:有形體阻礙、可以被抓握、會毀壞滅失,就將具有這些特徵的東西稱為「色」。。這個人後來看到色相的種類與外貌,與之前聽說的一樣,就知道這是『色』,這就是透過名稱來分辨色體的性質。。直到識陰也是一樣。起初只聽過名稱,還沒見到它的實體;後來見到實體後,發現與之前聽說的一樣,就知道這就是受陰直到識陰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色法」的認知過程。
    區分了「名」與「義」的差異:初學者往往先接觸到術語(名),而對其深層的法義(義)缺乏理解。
    文中定義色的特徵為「形礙」(佔空間)、「捉持」(可感觸)與「壞滅」(無常),旨在透過分析色的屬性來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論述認知過程中的「名相」作用。
    修行者或觀察者在接觸物質(色體)時,是透過先前記憶中的語言標記(名字)與當前感官接收的特徵(相貌)進行比對,進而認定該對象的屬性。
    這揭示了對法定義義的依賴,說明對「色」的認知是建立在名言分別的基礎之上。

    本段論述認識對象的過程:先透過語言(名)建立認知,再透過實踐或觀察證得其本質(體)。
    在分析五陰(五蘊)時,強調名相與實體的對應關係,旨在透過對比名體,進而分析其「無性」(空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形礙:指物質具有形體,會對空間產生阻礙或佔據空間的特性。
  • 壞滅:指物質法隨因緣生滅,最終必然毀壞的特性。
  • 色體:物質的本體,指具有質量的物理存在。
  • 品類相貌:指事物的種類特徵與外在形態。
  • 色體性:色法所具備的本質屬性。
  • 識陰:五陰(五蘊)之一,指意識、分別心,負責對對象進行識別與判斷。

釋曰:謂此人先未得義、前得色名,聞說色相 如此,有形礙、可捉持、有壞滅如此等相,名之 為色。此人後見色體品類相貌,如昔所聞,知 其是色,即是由名字能分別色體性。乃至識 陰亦爾,先得其名未見其體,後時得體如昔 所聞,即知是受乃至識也。

14
白話直譯
論曰:二、依義分別名字自性,指這一類可以稱為色,那一類不能稱為色,乃至這一類可以稱為識,那一類不能稱為識,是先明白義理然後分別並立其名。三、依名字分別名字自性,指這個色名,如人雖然知道這個名字,還不明白這個名字的種類,進一步思考學習其訓釋,這就是依名字分別名字,乃至識名尋求其訓釋種類也是如此。四、依義分別義自性,指還沒得到色名,因為名字不確定而分別色的種類。如同有人還不認識物品的名字,只看到物體,便分別這個體性與其他物不同,但不知道確定是什麼物品。因為得不到確定的名字,所以只是依義分別義。也如同小孩所見,還不認識名字,以及沒有分別識的境界,如五識等,都是緣於義而不緣於名。五、依名字義分別名字義,指這一類以色為體,這個色就是名字。如人先已認識名字和義理,之後再分別先前所認識的名字義理,認為這是色體,這就是色名,乃至這一類以識為體,這個識就是名字。像這樣的都叫做依名字義分別名字義。這五種分別就是前面六種中最初自性分別的詳細說明,前面簡略說所以只稱自性分別,後面詳細說明所以分為五種自性。像這樣前六後五,都叫做分別性品類的差別。已經說明分別性品類的差別,接下來說明分別性的功用。這種分別性能夠分別前六後五,現在為了顯示這六五分別性的功用差別。有八種分別,能產生三種事類。三種事類是:一、戲論類,二、我見我慢類,三、欲等煩惱類。八種分別是:一、自性分別,指色等類的色就是色,陰等就是其他四陰類。這就是前面依名字分別義等五種分別自性以及前六中最初的自性,像這樣都叫做自性分別。二、差別分別,指對於色等類可見不可見、有障礙無障礙等無量差別分別,都是依自性分別,這叫做差別分別。三、在聚中執著一分別,指對於色等五陰,執著有我、眾生、命者、受者等名稱,大家共同認可,執著這些而生起分別。又在眾多法聚中執取整體為因,如屋、軍隊、車輛、衣服、飲食等。像這些名稱,都是大家約定所立,執取這些而生分別,這就叫做在聚中執取一分別。這兩種就是內外分別,前者執取有人,後者執取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第二種情況是根據事物的特徵(義)來區分並稱作「自性」。意思是,這類事物可以被稱為「色法」,而另一類則不行;或者這類可以稱為「識法」,而另一類則不行。這是因為先掌握了事物的本質意義,才據此給它們定名。。第三種是根據名稱來分辨名稱本身的性質:例如聽到一個顏色名稱,雖然知道了這個詞,但還不知道它屬於什麼類別,於是再去思考並學習這個詞的解釋,這就叫做依名分辨名;或者已經知道名稱,但仍去探求其定義與類別,也是同樣道理。。在四種依義中,所謂的「分別義自性」,是指在還沒有確定名稱之前,因為名稱不固定,而對色彩或物質類別進行區分。。就像一個人不知道東西的名字,只看到物體本身,雖然能分辨出這個東西跟其他東西不一樣,但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因為無法給予一個固定不變的名稱,所以這只是根據其含義而區分出的名稱而已。。就像小孩子看到東西但還不知道名稱,或者在沒有產生分別心的認知階段所接觸到的境界,例如五種感官的意識,這些都是直接感知對象的意義,而不是感知它的名稱。。在五種依據中,關於名義的分別定義,是指這一類事物是以物質(色)作為實體,而這個物質實體就是其名稱所指的對象。。就像一個人先知道了名稱和意義,之後再次分析之前所知的名義,認為這個是色的實體,這個是色的名稱;或者認為這一類是以識為實體,而這個識就是名稱。。就像這樣,這些全部都是根據名稱和意義,來區分名稱與意義的過程。。這裡提到的五種分別,就是前面六項分析中第一個提到的「自性分別」。因為前面是簡略說明,所以只寫了自性分別;後面則是詳細解釋,所以將自性分成了五種來討論。。像這樣,前面的六項與後面的五項,都屬於「分別性」的種類差異。。關於分別性的種類差異已經說明完畢,接下來要說明分別性的作用。。這種分別的功能可以區分前面提到的六種與後面提到的五種情況,現在要說明這六五兩種分別功能的運作差異。。有八種不同的區分方式,可以分為三類事情。。這三類事物分別是:第一類是戲論,第二類是我見與我慢,第三類是慾望等煩惱。。有八種不同的分別方式:第一種是「自性分別」,也就是指事物本身的屬性。例如色法就屬於色的類別,而五陰中的其他四陰也各自屬於其對應的類別。。前面提到的依據名稱來區分義理等五種分別,以及自性,加上前六項中最開始提到的自性,這些全部都稱為「自性分別」。。第二種是『差別分別』,也就是在觀察像物質(色法)這類事物時,去區分它是可見的還是不可見的、是有障礙的還是沒有障礙的,以及其他無數的差異。這些區分都依賴於對事物本質的辨析,所以稱為差別分別。。在三聚的定義中,有一種執著的分別心,就是把色陰等五陰,誤認為是「我」、「眾生」、「生命」或「感受者」等名稱,將其設定為一個實體,進而產生分別心。。此外,在許多事物的聚集之中,將這種「聚集」本身當作原因,例如房屋、軍車、衣服、食物和飲料等。。這些名稱都只是大家約定俗成的稱呼。如果執著於這些名稱而產生分別心,就屬於在聚集的整體中執著於單一部分的錯誤認知。。這兩種分別就是對內在與外在的區分:前者執著於有一個「我」存在,後者則執著於有客觀的「法」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自性」在名言上的定義方式。
    此處的「自性」並非指實有的本質,而是指一種「區分標誌」。
    論者說明名相的建立邏輯:必須先有對對象特徵(義)的認知,才能將其與他類區分開來,進而賦予特定的名稱(如色、識)。
    這是在分析名言的假名設定過程,旨在破除對「自性」之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的是對「名」的認知過程。
    在論述自性與無性時,區分了對名稱本身的認知(依名分別名)與對名稱所指對象的認知。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語言學上的認知階段:從獲知名稱,到探究其定義(訓釋)與分類,這屬於對名相的邏輯分析,而非對實體自性的直接體悟。

    本句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討論對象在被賦予特定名稱(名)之前,其自性如何被分別。
    這裡強調的是一種認知過程:由於名稱尚未定型(不定名),導致對「色」(物質/現象)的類別區分仍處於一種分別狀態,而非體認到其無性或空性。

    此句以比喻說明「名」與「實」的關係。
    在論述三無性(無我、無眾生、無壽者)時,旨在說明眾生對事物的認知往往停留在對「名相」的依賴,而未能洞察事物的本質。
    即便能透過感官分辨出差異(分別),若缺乏正確的定義或智慧,仍無法確定其真實性質。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事物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無法賦予絕對的「定名」。
    所謂的名稱,僅是在對比不同義理(義)時,為了方便區分而設定的暫時標記(分別義),而非事物本質的標籤。

    本句旨在說明「義」與「名」的區別。
    在認知過程中,對象的實質(義)先於語言標記(名)。
    小兒或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感知時,是直接與對象的特質(義)相應,而非與語言符號(名)相應。
    這證明瞭名相是後天賦予的分別,而對象的義理纔是感知的直接對象。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五種依據(五依)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名義」的界定。
    此處強調名與實的同一性,即所謂的「名義」,其本質(體)就是物質性的「色」,名稱僅是對該物質實體的標記。

    本段旨在分析對「名」與「義」的認知過程。
    論者透過舉例說明,人們在認知對象時,往往先建立名義的聯繫,隨後在分別過程中將其區分為「體」(實質內容)與「名」(稱號標記)。
    此處是用以討論名色關係的邏輯分析,旨在破除對名義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名相(名稱)與義理(意義)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對對象的認知是建立在「名」與「義」的對照與區分之上,說明認識論中語言標記與實際內涵的辨析邏輯。

    本段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旨在釐清「自性分別」在論述體系中的位置。
    作者指出,在之前的六項分析中,第一項即為自性分別,而此處將其進一步細分為五種不同的自性層次,以完成從簡略到詳盡的論證過程。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分類。
    透過對前述六項與後述五項的分析,指出這些特徵皆屬於「分別性」(vikalpa-svabhāva)的範疇,用以說明事物在性質與類別上的差異,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分析其名相的區分。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作者先對「分別性」(vikalpa-svabhāva)的類別與差異進行定義與分析,完成後則將論述重心轉向該性質所產生的實際影響或功能(功用)。

    本文出自《三無性論》,討論的是心識的「分別」功能。
    此處旨在分析不同層次的分別心在處理特定對象(前述之六項與後述之五項)時,其作用機理與效能上的區別,屬於對心法運作的細緻分析。

    此句處於論述名相與分類的邏輯推導中,旨在說明特定法義在分析時可分為八種不同的區分(分別),而這些區分在功能或性質上又可歸納為三種類別。

    此處在論述三無性(無我、無人、無眾生)的脈絡下,分析導致迷亂與執著的三種主要心理機制:戲論(對名相的妄論)、我執(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傲慢)以及慾望(感官與精神的渴求),這些皆是遮蔽真理、產生痛苦的根源。

    本段討論的是心識對對象進行「分別」(vikalpa)的八種方式。
    自性分別是指將事物視為其自身固有性質的認知,例如將「色法」認定為「色」這一類別,不將其與他法混淆,是基於對對象本質屬性的初步認定。

    本段屬於《三無性論》對「分別」類別的嚴密定義。
    作者將前面分析的五種分別(依名、依義等)與自性之概念進行歸納,指出這些對象在認識論上皆屬於「自性分別」的範疇,旨在透過分析名相的層次,進而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本段在論述心識的分別功能。
    差別分別是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能區分對象之間特徵差異(如可見與不可見)的能力。
    這種區分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基於對對象本身性質(自性)的認知與辨析(自性分別)才能成立。

    本句分析「三聚」中關於「分別執著」的運作機制。
    修行者若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具有恆常實體的「我」或「眾生」,即是將名相(名)與實體(所立)混淆,導致產生對立的分別心,這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本句討論對「聚合」之性質的錯誤認知。
    在論述因果時,若將多種組成要素的「聚集狀態」誤認為是產生結果的單一原因(因),即是對法相的執著。
    此處舉屋、車、衣食等複合物為例,說明這些是由多法聚合成的,而非單一實體因。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名相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共期」(約定),並非實體。
    若將約定名稱視為真實存在而產生分別,即落入「聚中執一」的謬誤,將複合的現象(聚)誤認為單一的實體(一)。

    本句分析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世界區分為內(主體)與外(客體),進而產生兩種錯誤的執著:一是對主體(人/我)實有的執著,二是對客體(法/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為破除我法二執的分析過程。

名相註解
  • 依名分別名:指透過語言名稱的定義、解釋來辨析該名稱所代表的意義,而非直接觀察對象。
  • 訓釋:對詞彙、名稱進行解釋與說明,以釐清其具體含義。
  • 四依義:指四種依據義理的分析方法。
  • 分別義自性:指透過區分、對立而產生的對象特質之認知。
  • 不定名:指尚未給予確定、唯一的名稱或定義。
  • 定名:固定不變、具有絕對自性的名稱。
  • 依義分別義:根據對象的含義或特徵,而產生的區別性定義。
  • 無分別識位:指在尚未產生主客對立、未經語言概念區分的認知狀態。
  • 緣:指意識與對象之間產生的聯繫或感知過程。
  • 五依:佛教論理學中分析事物依據的五種方式。
  • 識體:指意識作為認知主體或對象的實體性質。
  • 品類差別:指在同一大類下,根據不同特徵而劃分的細項差異。
  • 功用:指某種法(dharmas)在運作中所產生的效用、功能或結果。
  • 事類:指事物的類別或性質的歸類。
  • 戲論:指對名相、概念的無謂爭論或妄想,不對實相有實質幫助的言論。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我慢:基於我見而產生的傲慢心,將自我視為高於他人或獨立存在的執著。
  • 欲等惑:指由慾望引起的各種煩惱與迷惑。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組成部分(色、受、想、行、識)。
  • 色等類:指物質色法以及與其相類的事物。
  • 礙:指物質間的遮蔽或阻隔,對應於色法的不透明性或實體性。
  • 三聚:指三種聚集或三種性質的組合,在此論著中涉及對法性的分析。
  • 色等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命者:指具有生命特徵的實體,與「眾生」義相近。
  • 受者:指承受經驗、感受的主體。
  • 多法聚:由多種組成要素(法)聚集而成的複合狀態。
  • 執聚為因:將事物的聚集現象錯誤地視為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
  • 共期:指共同約定、約定俗成,指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而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標記。
  • 聚中執一:在複合的聚集體(聚)中,錯誤地執著為單一、恆常的實體(一)。
  • 內外分別:將世界區分為內在的主觀意識(我)與外在的客觀對象(法)的二元對立觀念。
  • 執有人:對「人」或「我」具有實體性的錯誤執著,即我執。
  • 執有法:對外在現象、物質或心法具有實體性的錯誤執著,即法執。

論曰:二依義分別名自性者,謂此類可名為 色、彼類不可名色,乃至此類可名為識、彼類 不可名識,由先得義然後分別立其名也。三 依名分別名自性者,謂此色名,如人雖得其 名、未識此名品類,更復思量學其訓釋,是名 依名分別名,乃至識名求其所訓品類亦爾。 四依義分別義自性者,謂未得色名,因不定 名分別色類。如人未識物名但見物體,而分 別此體異於餘物,不知定是何物。不得其定 名故,但名依義分別義。亦如小兒所見,未 識名字,及無分別識位所得境界,如五識等, 並緣義不緣名也。五依名義分別名義者,謂 此類以色為體,此色即是名。如人先已識名 識義,後重分別前所識名義,謂此為色體,此 即色名,乃至此類以識為體,此識即是名。如 是等皆名依名義分別名義也。此五分別即是 廣前六中最初自性分別,前略明故但云自 性分別,後廣明故分別五種自性也。如是前 六後五,皆名分別性品類差別。已說分別性 品類差別竟,次說分別性功用。此分別性能 分別前六後五,今為顯此六五分別性功用 差別。有八種分別,能作三種事類。三事類者: 一戲論類、二我見我慢類、三欲等惑類。八種 分別者:一自性分別,謂色等類色即色,陰等 即餘四陰類。即是前依名分別義等五種分別 自性及前六中最初自性,如是等皆名自性 分別也。二差別分別,謂於色等類可見不可 見、礙無礙如是等無量差別分別,皆依止自 性分別,是名差別分別也。三聚中執一分別, 謂於色等陰,執我眾生命者受者如是等名, 共期所立,執此而起分別。又於多法聚中執聚 為因,謂屋軍車衣食飲等。如是等名,皆是共 期所立,執此而起分別,是名聚中執一分別 也。此兩即是內外分別,前執有人、後執有法。

15
白話直譯
釋義:共期,就是世間流傳所立的名稱,都是大家共同約定而成,目的是讓大家能有一致的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共期」,是世間普遍使用的名稱,意思是大家共同約定好某個定義,好讓每個人對這個詞的理解都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名相定義說明。
    作者解釋「共期」並非深奧的法義術語,而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語言慣例(Convention),目的是為了在討論複雜的論題時,確保所有參與者對特定詞彙的定義達成共識,避免因理解分歧而產生爭論。

名相註解
  • 世流佈:世間普遍流傳、廣泛使用的。

釋曰:共期者,世流布所立名字,皆共期契所 作,欲令同作一解也。

16
白話直譯
論曰:四種我分別,指這一類是有流、有取,長久以來我執多次依靠串習,從這種偏執串習、依身見所依止的類別,生起虛妄分別,這就叫做我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四種我分別,是指這類心識具有流轉和執取的特性,因為長期對「我」的執著而反覆累積成習慣(串習)。由於這種錯誤的執著習慣,將身體視為依止對象而產生身見,進而引起虛妄的錯覺,這就叫做我分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我分別」的產生機制。
    其核心在於「串習」(習慣習氣)的累積:首先是長期的我執導致心識產生流轉與取相,這種反覆的執著形成了深層的心理慣性(串習),隨後這種僻執使意識將身體誤認為恆常不變的依止對象(身見),最終導致對「我」的虛妄分別。
    這揭示了我執並非單一瞬間產生,而是由習氣驅動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四我分別:指對自我的四種錯誤認知或分別心。
  • 有流有取:指心識在輪迴中不斷流轉且對對象產生執取的狀態。
  • 串習:梵文 Vāsanā,指長期重複行為或思考而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慣性。
  • 身見:將五蘊(尤其是色身)誤認為是恆常、獨立的「我」之見解。

論曰:四我分別,謂此類是有流有取,長時我 執數依串習,從此僻執串習、緣身見所依止 類、起虛妄分別,是名我分別也。

17
白話直譯
釋義:這一類是有流、有取,這類就是阿梨耶識,是一切煩惱的根本。有流就是無明。有取就是貪愛。過去的煩惱十使已滅,不能再分別為各種煩惱名稱,只總稱為無明,因為它能障礙智慧光明。這無明能成為一切煩惱的根本,能讓生死流轉,所以稱為有流。如數人所說,因為流注於生死、心漏不斷、不是人所能掌控,所以稱為有流。取,就是有流的果報,由於因已過去所以叫有流,果現在相續中所以叫取。也就是現前相續中潛伏的貪欲種子。如果煩惱同時存在於現前相續中,稱為流和取,流就是四流,取就是四取。像這樣分別說流、取等,都不離本識,所以說這一類是有流取。長久以來我執多次依靠串習,是說從無始以來就有這些流取等煩惱,所以說長時。我執有三種:一是隨眠,二是上心,三是習氣。所謂多次,就是說隨眠我執多次依靠本識。所謂串,就是上心我執多次串習而起。所謂習,就是習氣我執多次生起。隨眠、上心屬於內在煩惱,見到諦道時這些煩惱就會滅盡。習氣是長久習慣所成,不是正煩惱,所以證得羅漢時這習氣還未滅,只有證得法如如時才能漸漸消除。這三種我執都依本識而有,依身見所依止類、起虛妄分別,是說本識有兩種意義,是三種身見的所依:一是作為種子生起身見,二是作為身見所緣的境界,讓虛妄我執生起。正是因為依本識作為境界而生起,所以稱為我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類具有流轉與執取的性質,而這類性質指的就是阿賴耶識,它是所有煩惱的根源。。所謂的有漏,指的就是無明。。產生執取心就是貪愛。。過去的煩惱十使已經消滅了,不需要再細分不同的惑名,統一稱作「無明」即可,因為無明會遮蔽智慧的光明。。這種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導致眾生在生死中不斷輪迴,所以被稱為「有流」。。就像有些人說的,之所以說有「流」,是因為它在生死中流轉,是因為心靈的漏失在連續注注,而且它不是由人所能掌控的。。所謂的「取」,就是指有漏的果報。因為它是從過去的因緣延續而來,所以稱為「有漏」;而這個果報現在正持續地影響著生命過程,所以稱為「取」。。這就是目前心相續中,潛在的貪欲種子。。如果各種煩惱同時存在於目前的心相續中,而提到「流」與「取」時,這裡的流指的是四流,取則是指四取。。像這樣分別說明所謂的「流取」等概念,其實都離不開原本的意識,所以才說這類現象具有流取之屬性。。這裡提到的「長時間」,是指對『我』的執著經過多次重複而形成的習慣傾向;概括來說,就是從無始以來一直有這種流轉取著的煩惱,所以稱為長時間。。對「我」的執著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潛在的隨眠,第二種是顯現於心的上心,第三種是慣習的習氣。。這裡提到的『數』,是指潛在的自我執著不斷地依附在根本意識上。。所謂的「串」,就是指前面提到的心中對「我」的執著,一次又一次地連續產生。。所謂的「習」,是指習氣中的我執不斷地反覆產生。。隨眠和上心屬於內在的煩惱,一旦見到真理的道路,這些疑惑就會消失。。習氣是因為長久習慣而形成的,它不屬於真正的煩惱。所以即使在證得羅漢果位時,習氣依然沒有消失,必須在體悟到法性如如之後,才能逐漸消除。。這三種對「我」的執著都依賴於本識。本識作為身見的依附對象並產生虛妄的分別心,具有兩種功能:第一,它像種子一樣,讓身見產生;第二,它成為身見所觀察的對象,讓人產生虛妄的自我執著。。正確地討論這個緣分:意識將其當作對象而產生認知,所以這就叫做「我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特性及其在輪迴中的角色。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阿賴耶識具有「流」與「取」的特質,使其成為業力儲存與煩惱生起的根本,是眾生無法脫離輪迴的核心機制。

    本句揭示了煩惱與無明的同一性。
    在論述中,有漏(有流)是指被煩惱汙染、尚未斷除的狀態,而其根本原因正是對真理的無知(無明)。
    無明導致有漏,有漏即是無明的顯現。

    本句闡明「取」與「貪愛」的同一性。
    在論述十二因緣或煩惱運作時,「取」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而這種執取的心理動力正是源於貪愛。
    兩者互為表裡,執取是貪愛的表現,貪愛是執取的根源。

    本段討論在煩惱消滅後的狀態。
    在論述中,當十使(十種能驅使心產生煩惱的心理作用)已滅時,不再區分具體的惑名,而將其概括為「無明」,強調其核心特質在於對真理的遮蔽(障智明),從而簡化名相以揭示其本質。

    本句解釋「有流」之義。
    無明作為根本無知,驅使眾生產生種種煩惱(諸惑),進而形成業力,使生命在六道生死中持續流轉不息,故將此狀態稱為「有流」(指在存在中流轉)。

    本段討論「流」(sota/stream)的概念。
    在《三無性論》的論辯語境中,分析為何將某些心法或業力狀態稱為「流」。
    其理由在於:第一,它導致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第二,心之漏失(kleshas/leakages)具有連續不斷的特質;第三,這種流轉過程是自然法理,非人力能主宰或持有。

    本句解釋「取」在十二因緣或業果論中的定義。
    強調果報的延續性:因其根源在過去(有漏),且其作用在現在的意識相續中持續顯現(取),說明瞭業力如何從過去轉化為現在的生存狀態。

    本句說明在現前的心相續(心靈意識流)中,雖然貪欲尚未顯現為強烈的煩惱,但其潛在的傾向(隨眠)以種子的形式存在,未來在特定條件下會萌發為實際的貪欲。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分類與定義。
    在心相續(意識流)中,當煩惱與「流」及「取」相關聯時,需明確其定義範圍。
    此處將其限定在論部經典中標準的「四流」與「四取」體系內,以避免對煩惱性質的混淆。

    本句在論述意識的連續性與轉移(流取)。
    強調即便將意識的運作過程區分為不同的階段或類別,其本質依然依附於根本的識體,不能脫離本識而獨立存在,以此證明流取現象的依止關係。

    本段在解釋「長時」的內涵。
    在論述中,煩惱並非單次產生,而是透過「數依」(多次依止)形成「串習」(習慣性傾向),使我執深植於心。
    這種從無始以來不曾間斷的取著流轉,構成了修行者必須對治的深層根源。

    本句分析「我執」在心靈運作中的三個層次:隨眠是指深層潛伏的根源;上心是指在意識表層顯現的執著心;習氣則是長期反覆造作而形成的慣性傾向。
    三者共同構成了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解釋「數」的義理,說明隨眠(潛在)的我執並非單次發生,而是反覆、頻繁地依止於本識(根本意識)之中,導致意識流中持續存在我執的習氣。

    本句解釋「串」的義理,指出心靈對「我」的執著並非單一瞬間,而是透過連續不斷的生起(數數串起),形成一種慣性或連續狀態,以此揭示我執在心理運作上的連續性。

    本句解釋「習」的內涵,指出習氣並非單純的習慣,其核心在於「我執」的重複運作。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透過分析習氣的生起,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內在深層煩惱(隨眠與上心)的性質及其消除條件。
    在論述中,強調透過對「諦道」(真理之途)的現量觀察或體悟,方能根除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習氣與執著。

    本文區分「正煩惱」與「習氣」。
    正煩惱(如貪嗔癡)在證得阿羅漢果時已斷除,但習氣(舊有習慣的慣性)並非煩惱本身,而是一種殘留的傾向,因此在初證果位時依然存在。
    唯有在進一步契入法性如如(如實觀照真如)的境界後,才能將這些深層的習氣逐漸清除。

    本段論述「本識」在產生「我執」與「身見」中的核心作用。
    說明本識不僅是產生身見的潛在因(種子),同時也是身見在起作用時所對準的對象(所緣),從而導致對自我的虛妄認定。

    本句解釋「我分別」的產生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意識(識)將特定的對象(緣)誤認為是實有的境界,進而產生主客對立的認知,這種錯誤的區分與執著即被定義為「我分別」。

名相註解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是生命流轉的基礎。
  • 惑:指煩惱,包括煩惱慢、疑問、我執等使心染汙的心理狀態。
  • 有流:即「有漏」,指心靈被煩惱、渴愛所汙染,尚未達到解脫狀態的漏盡狀態。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十二因緣之首,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 貪愛:指貪欲與愛染(Taṇhā),對對象的渴求與依戀。
  • 煩惱十使:指能驅使心產生煩惱的十種心理作用,包括貪、嗔、癡、慢、疑、視、驕、慳、惱、睡眠。
  • 諸惑:各種煩惱與迷惑,如貪、嗔、癡等。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徙、無法解脫的狀態。
  • 流:指心意識或業力在生死輪迴中的連續流轉狀態。
  • 心漏:指心靈的漏失,通常指煩惱(klesha)使心靈無法保持清淨而流出、流失。
  • 現相續:指當下持續不斷的意識流或心靈過程。
  • 流取:指意識像流水般連續不斷地流轉,並對對象產生執取、獲取的過程。
  • 我執: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無始:指在時間上無法追溯到起點的極長久遠。
  • 上心:指顯現在意識表層、主導當下認知的心念。
  • 習氣:因長期重複行為或思考而形成的心理慣性。
  • 心我執:指心中對一個恆常、獨立的「我」所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串:在此指心念連續不斷地生起,如同串珠一般相接,用以描述執著的連續狀態。
  • 習:指習氣(Vāsanā),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潛在傾向或心理慣性。
  • 諦道:真理的道路,指通往解脫的正確見解與實踐路徑。
  • 正煩惱:指能直接導致輪迴、必須徹底斷除的根本煩惱,如貪、嗔、癡。
  • 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所依止:指心理作用所依附的基礎或根據。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知對象。
  • 境界:意識所能感知、認識的對象範圍。
  • 我分別:指意識將對象錯誤地認定為「我」或屬於「我」的區分執著。

釋曰:此類是有流有取者,類即是阿梨耶識, 為諸惑本。有流即是無明。有取即是貪愛。過 去煩惱十使以滅,不可分別為諸惑名,但總 稱無明,能障智明故。此無明能為諸惑因,能 流轉生死,故稱有流。如數人說,流注生死故、 心漏連注故、非人所持故,故說有流。取者即 是有流家果,因謝過去故名有流,果來在現 相續中故名為取。即是現相續中隨眠貪欲 種子也。若諸煩惱並在現相續中說流說取 者,流即四流,取即四取。如此別說此流取 等,皆不離本識,故言此類是有流取也。長時 我執數依串習者,通說無始來有此流取等 惑,故說長時也。我執有三種:一隨眠、二上心、 三習氣。言數者,即明隨眠我執數數依止 本識。言串者,即上心我執數數串起。言習 者,即明習氣我執數數而起。隨眠、上心是內 煩惱,得見諦道此惑便滅。習氣為久習所成, 非正煩惱,故得羅漢時此猶未滅,得法如如 方能稍遣。此三我執皆依本識也,緣身見所 依止類、起虛妄分別者,明本識有二義,是三 種身見所依止:一能作種子生於身見、二作 身見所緣境界令起虛妄我執。正談緣此本 識作境界起,故稱我分別也。

18
白話直譯
論曰:五種我所分別,指這一類是有流取,長久以來我所執多次依靠串習,從這種偏執串習、依我所見所依止的類別,生起虛妄分別,這就叫做我所分別。所執境界的意義與第四種沒有不同,只是能分別有我執和我所執的差別而已。第六,愛分別,是指緣於可愛清淨類而生虛妄分別,稱為愛分別。第七,憎憶分別,是指緣於可憎不淨類而生虛妄分別,稱為憎憶分別。第八,非愛非憎分別,是指緣於非可愛非可憎類,與前兩種分別相反,稱為非愛非憎分別。若簡略來說分別,只有兩種:一是分別依止,二是分別境界。在八種分別中,自性分別、差別分別以及聚中一執,這三種分別能夠成為戲論分別的依止與戲論分別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依據這類名、想、言所生起的分別,以及名、想、言所熏習的分別,都稱為戲論分別。在這三類中,因為緣於三種名稱,所以反覆生起各種相貌。這樣的分別稱為戲論,以三類為依止、三名為境界,戲論作為分別的本體。依止與境界就是分別的本質,戲論分別即是依他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所謂的「五我所分別」,是指一種根深蒂固的執著傾向。因為長期將事物視為「我的」,形成了強烈的習慣(習氣)。基於這種偏執的習慣,當面對被視為「我所有」的對象時,心就產生了虛假的錯覺與分別,這就叫做我所分別。。對於所執著對象的定義與第四種情況沒有區別,唯一的不同在於,這裡能分辨出『對自我的執著』以及『對我所有物的執著』。。所謂的六種愛之分別,是指對那些被認為可愛、清淨的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這就叫做愛分別。。所謂的「憎憶分別」,是指因為對象令人厭惡或不潔,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偏見。。第八種是「非愛非憎分別」,指的是面對那些既不令人喜愛也不令人厭惡的對象時所產生的分別心。它是前面提到的「愛」與「憎」兩種分別的相反狀態,所以稱為非愛非憎分別。。如果簡略地說明「分別」這件事,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產生分別的依據,另一種是被分別的對象。。在八種分別的分類裡,對「自性」、「差別」以及「辨聚」的執著,這三種分別可以成為產生戲論分別的依據,也可以成為戲論分別所對應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基於名稱、想像和言語而產生的分別心,以及被這些名稱、想像和言語所影響而形成的習慣性分別,就叫做「戲論分別」。。在三類事物中,因為與三種名稱產生關聯,所以會不斷地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相貌。。像這樣產生的分別心就叫做「戲論」。它以三類(對象)作為依據,以三種名稱作為觀察的對象,而戲論本身則是這種分別心的本體。。依賴外部對象而產生的認知就是分別性;而對這些認知進行虛構的推論則屬於依他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我所分別」的產生機制。
    其核心在於「串習」(習慣)與「流取」(執取)。
    修行者需體認到,對「我所有」的執著並非天生,而是透過長期的錯誤認知(僻執)累積而成的心理慣性,最終導致對現實產生虛妄的認知(虛妄分別)。

    本段討論在分析執著對象(所執境界)時,其本質義理與前述第四項相同,但在具體的心理運作上,能將「我執」(對主體的執著)與「我所執」(對客體/所有物的執著)區分開來,以此揭示執著的細微差異。

    本句在論述「分別」的細分項。
    愛分別是指心意識在面對被視為美好、清淨的對象時,因產生愛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導致對對象性質的誤認,是造成執著與輪迴的深層心理機制。

    本句在論述心所或分別心的分類。
    憎憶分別是指心對對象產生厭惡感,並基於這種厭惡而生起不正確的認知(虛妄分別),將對象視為可憎或不淨,進而形成一種執著於厭惡的心理狀態。

    此處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緣)的反應模式。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對對象的心理反應分為愛、憎以及既非愛也非憎的狀態。
    此句定義了中性的分別心,即對象不引起強烈的趨之(愛)或避之(憎)的反應,但仍處於「分別」的層面,尚未達到完全離情離相的寂止狀態。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中的「分別」(vikalpa)機制。
    將分別分為「依止」(主體/根器)與「境界」(客體/對象),旨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依據與對象的交互作用而產生錯覺或對立的認知,是分析心法運作的基礎分類。

    本句探討戲論(prapañca)產生的機制。
    在論述分別心的結構時,指出對自性(事物本質)、差別(事物差異)以及辨聚(將特徵組合而成的認定)的執著,是導致心靈產生種種虛妄戲論的基礎(依止)與對象(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句解析「戲論分別」的構成。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戲論是指對無自性之法產生錯誤的實有認知的過程。
    這種分別心源於三種媒介:名(語言標記)、想(心靈表象)、言(言語表達)。
    前者是即時的認知錯誤,後者則是長期受此影響而形成的深層心理慣性(燻習),兩者共同構成了對真理的遮蔽,即戲論。

    本句探討名相與現象的關係。
    在三類(通常指三種性質或範疇)中,由於與特定的「名」產生緣起關係,導致在實際運作(起行)時,會衍生出多樣且繁複的現象相貌。
    這強調了名相的設定如何影響對現象的認知與顯現。

    本句在分析「戲論」的構成要素。
    戲論是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文中將其拆解為:依止(基礎)、境界(對象)與分別體(主體),旨在透過分析其組成結構,揭示戲論的虛幻性,從而導向破除執著的空性見。

    本句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運作機制。
    說明心意識在面對境界時產生的「分別」屬於遍計所執的範疇,而這種分別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條件(依他起),且後續的戲論推演亦是依他起性的運作表現。

名相註解
  • 五我所分別:指對五種對象(通常指五蘊)產生「這是我的」之錯誤認知。
  • 虛妄分別:基於錯覺而產生的不真實的區分與判斷。
  • 所執境界:指心意識中所執著、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對象。
  • 我所執:對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屬性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六愛分別:指六種因愛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
  • 淨類:指被感知為清淨、美好、令人嚮往的對象或境界。
  • 辨聚:指將多種特徵或組成部分組合起來,認定為一個單一實體的認知過程。
  • 名想言:指名稱、想像與言語,是構成認知對象與產生概念化分別的三種基本媒介。
  • 戲論分別: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無意義爭論或對虛妄名相的執著,無法導向解脫的認知狀態。
  • 三類:指論著中設定的三種分類範疇。
  • 三名:指對應於三類而設定的三種名稱或定義。
  • 起行:指法義在實際運作、顯現或執行過程中的狀態。
  • 分別體:指產生分別心、判斷心的主體功能或本質。

論曰:五我所分別,謂此類是有流取,長時我 所執數依串習,從此僻執串習、緣我所見所 依止類、起虛妄分別,是名我所分別也。所執 境界義不異第四,但能分別有我執及我所 執為異耳。六愛分別,謂緣可愛淨類虛妄 分別,名愛分別也。七憎憶分別,謂緣可憎 不淨類虛妄分別,名憎憶分別也。八非愛 非憎分別,謂緣非可愛憎類,翻前二分別, 名非愛非憎分別也。若略說分別,唯有兩 種:一分別依止、二分別境界。於八種分別中, 自性及差別并辨聚中一執,此三分別能作 戲論分別依止及作戲論分別境界。何以故? 依止此類名想言所起分別、名想言所熏習 分別,名戲論分別。於三類中由緣三名故,數 數起行種種相貌。如是分別名為戲論,以三 類為依止、三名為境界、戲論為分別體。依止 境界即是分別性,戲論分別即依他性。

19
白話直譯
釋義:在八種分別中,前三種分別稱為戲論。分別這三者,各自同時是依止、是境界,也是戲論的本體。為什麼呢?因為在三種分別中,各自具有能與所的關係。能分別就是戲論的本體,所分別則有兩種,分為類與名。類就是三種義類,名則是三類的各種名稱。因此,以義為依止,以名為境界,緣於這些名字作為法門,執取義類。正是以所執取為依止、所緣為境界,所以說依止這類,緣於名、想、言所生起的分別。所謂想言,就是心中思惟這個名稱,並且言說這個名稱,所以稱為想言。這樣的分別就是以想言為依止。現在這裡所立的想言,都是名字,為了顯示名字有粗細之分,名為最細,想為稍粗,言為最粗,因此用這三個名稱來標示三種分別。最初的自性分別,直接說明色等法體,這個義理最細,所以稱為名。其次的差別分別,說明法體的差別,這就稍微粗一點,所以稱為想。最後聚中一執分別,指的是瓶、屋等,這是最粗的,所以稱為言。名、想、言所熏習的分別稱為戲論分別,因為緣於這三種名稱作為境界而生起分別,所分別的內容具有熏習與能分別的義理,能分別的就是戲論分別。在三類中,緣於三種名稱,反覆生起各種相貌,說明以三類為依止,緣三名為法門,因而不斷生起種種相貌。分別的依止、境界、戲論,本體只有一個,但有三種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八種分別之中,前三種分別被稱為戲論。。將這三者分別來看,每一項就分別是依止、境界以及戲論的本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三種分別心中,都存在著主觀的認知者與被認知的對象。。能動者本身就是一種戲論。在論述的體裁內容中,分為兩種:一種是類比,一種是名稱。。所謂的「類」,是指這三種義理;而「類名」則是指這三類中所包含的各種名稱。。所以將意義作為依據,將名稱作為觀察對象,透過這些名稱建立進入法義的門徑,因為是從意義的類別中擷取的。。將被取到的對象作為依託,將所緣的對象作為境界,所以說依止於這一類;而所謂的『緣』在想相中,指的就是所產生的分別心。。所謂的「想言」,是指心中想到這個名稱,並用口說出這個名稱,所以稱為想言。。這就是指分別心依賴於意識中的表象與言語。。現在這裡提到的「建立」、「想像」和「言語」這三個詞,其實都是名稱。目的是為了說明名稱有粗細之分:單純的名稱最精細,想像稍微粗糙一點,而用言語表達則是最粗糙的。所以才用這三個詞來做三種區分。。首先,所謂的「自性分別」是直接說明色法等現象的本體;因為這個義理非常深奧微細,所以才設定這個名稱。。接下來討論「差別分別」的差異,說明其體質上的不同:因為較微細的被視為粗顯,所以稱之為「想」。。在後面的聚集中,對單一對象產生的分別執著,像是把瓶子或房子當作實體,這是最粗淺的執著,所以是根據語言名稱而產生的。。所謂的「燻習分別」和「戲論分別」,是因為將這三個名稱當作對象而產生的分別心。其中,被分別的對象(所分別)具有被燻習能分別的意義;而主動去分別的行為(能分別),就是所謂的戲論分別。。在三類(法)之中,依據三種名稱而多次產生各種相貌的現象,這說明瞭依止這三類、以這三名為條件是其運作的門徑,因此才會不斷生出各種不同的相貌。。分別心依附於對外在境界的虛妄議論,但其本體僅有一個,只是具有三種不同的義理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旨在界定「戲論」的範圍。
    在論述八種分別(對象的區分或認知方式)時,將前三者歸類為戲論,意指這些認知僅是語言上的虛構或概念上的妄作,並不符合實相。

    本句旨在分析認知過程中的三個構成要素。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透過將對象區分為依止(主體依據)、境界(客體對象)與戲論(虛妄分別的語言構造),旨在揭示意識如何透過錯誤的分別而產生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導向破除實有的「無性」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論述分別心的構造。
    在三種分別(通常指遍計所執性等相關認知過程)中,始終存在著「能」與「所」的對立,即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二元對立,這是產生執著與妄想的根本原因。

    此處討論的是「戲論」的性質及其構成。
    首先指出能作戲論的主體本身即處於戲論之中;隨後分析論述體裁(論體)在具體對象(所中)上的分類,將其區分為「類」(類比/類屬)與「名」(名稱/定義)兩種邏輯構成要素。

    此處為論書對名相的定義與界定。
    作者在分析「類」與「名」的關係時,明確將「類」對應至前述的三種義理,並將「類名」定義為對應這三類義理的各種具體稱號,旨在建立嚴謹的邏輯分類體系,以利後續對「無性」等核心論題的推論。

    本句論述名與義的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義」是實質的內涵(依止),「名」是標記的符號(境界)。
    修行者或論者透過「名」這個媒介(法門),才能對應到其背後的「義」之類別,說明瞭語言標記在導向真理過程中的工具性作用。

    本段論述心法運作的機制。
    說明心在生起時,必須依據「所取」(對象)作為依止,並將「所緣」(對象)視為境界。
    文中區分了依止與緣的關係,指出在『想』的運作中,所謂的『緣』實際上就是心對對象所產生的分別認定。

    此處在分析名言的組成。
    論者將「想言」拆解為內在的心理認知(心想)與外在的語言表達(言說),旨在說明名相是如何透過心意識的標記與語言的傳達而建立的,是用於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中「分別」與「想」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說明主觀的分別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託於「想」(表象/概念)與「言」(語言/名相)而生起,旨在揭示分別心的依託性與虛幻性。

    本段討論名言(Concept/Designation)在認知過程中的層次差異。
    在論述中,作者將對對象的界定分為三個層級:最精微的「名」(概念標記)、稍粗的「想」(心相/表象),以及最粗糙的「言」(語言表達)。
    這種區分旨在分析心法如何從抽象的標記轉化為具體的語言表述,屬於認識論中對名言與心相關係的細緻分析。

    本句討論「自性分別」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分析現象(色法等)的本質。
    由於法體(本質)的空性或無自性特質極其微細,難以直接捕捉,因此必須透過設定特定的術語(名)來對其進行界定與分析。

    本段在討論心法(心意識)的微細與粗顯之別。
    在論述心法層次時,將較為微細的認知功能與較粗顯的認知功能進行區分,而將相對較粗的認知狀態定義為「想」。

    本句討論對「名言」的執著。
    在論述對象的聚集(聚)時,最粗淺的錯誤認知是將語言標記的名稱(如「瓶」、「屋」)誤認為具有獨立實體的自性,此為名言執著,是破除我執與法執中最基礎的層次。

    本段在分析「分別」的運作機制。
    作者區分了「能分別」(主體/功能)與「所分別」(客體/對象)。
    當心意識將特定的名稱(名)作為境界(對象)時,會產生兩種分別:一種是基於過去習慣而產生的「燻習分別」,另一種則是純粹概念上的虛妄推論,即「戲論分別」。

    本句在分析現象生起的條件(法門)。
    指出一切種種相貌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止於特定的「三類」並緣於「三名」的條件下,才能頻繁地產生。
    這是在論述事物生起的依止關係與條件機制。

    本句探討心之本體與顯現的關係。
    指出世間的「分別」是依附於對境界的「戲論」(虛妄名言)而生,但從體性上看,心之本體是單一的(唯是一),之所以顯現出多樣的分別,是因為其在義理運用上具有三種不同的功能或作用。

名相註解
  • 八分別:指對事物性質、狀態等八種不同的區分或認知方式。
  • 戲論體:指由於錯誤分別而產生的虛構名言、概念之本體,並非真實存在。
  • 三分別:指三種不同的認知或分別方式,在此論著語境中通常與對法性的誤解相關。
  • 能所:指「能取」與「所取」。能取是指主觀的認識主體,所取是指被認識的客觀對象。能所對立是意識運作的基本特徵,也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論體:論書的體裁或結構組成。
  • 類:指類比、類屬或類推的邏輯方式。
  • 法門:指進入真理或達成目的的方法、路徑。
  • 所取:心意識所捕捉、執著的對象。
  • 想:心識對對象進行形貌認定、標記的功能(Saṃjñā)。
  • 想言:指心靈的想像與語言的表達,在論書中通常討論名言(prajñapti)的形成過程。
  • 言:指語言、名相或概念性的描述。
  • 麁細:粗糙與精細。在佛學論述中常用於描述心法或物質的層次、密度或精微程度。
  • 色等法:指色法以及其他類別的法(如心、心所法等),涵蓋所有現象界。
  • 法體:指法的本質、體性。
  • 體差別:指法相本質上的差異。
  • 後聚:指在分析法義的次第中,後續討論的聚集類別。
  • 執分別: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或區分,將幻象視為真實的執著。
  • 麁:粗糙、淺顯。在此指執著的層次最為明顯且低階。
  • 言名:名言、語言標記。指依賴語言定義而產生的假名,而非事物的本質。
  • 能分別:指主動進行區分、判斷的心理功能。
  • 所分別:指被區分、被判斷的對象。
  • 義用:指在義理上的功能、作用或表現方式。

釋曰:八分別中,前三分別名為戲論。分別 此三各各即為依止、即為境界、即為戲論體。 何以故?於三分別中各有能所故。能即是戲 論體所中則有二,謂類及名。類即是三種義 類,名即是三類種種名。是故以義為依止、以 名為境界、緣此名字為法門,取於義類故。正 以所取為依止、所緣為境界,故云依止此類、 緣名想言所起分別。云想言者,謂心想此名、 言說此名,故云想言。此則分別為想言所依 止。今此中立想言者,並是名字,欲顯名字有 麁細,名則為細、想則小麁、言為最麁,是故用 此三名目三分別。初自性分別,直明色等法 體,此義為細,故立名名。次差別分別,明體差 別,則小為麁,故立想名。後聚中一執分別,謂 瓶屋等,此最為麁,故從言名也。名想言所熏 習分別名戲論分別者,由緣此三名為境界 起於分別,所分別即有熏習能分別義,能分 別即是戲論分別。於三類中緣三名數數起 行種種相貌者,明依止三類、緣三名為法門, 而數數生起種種相貌。分別依止境界戲論, 體唯是一,有三義用。

20
白話直譯
論曰:接下來是我與我所,這兩種分別能生起身見及各種見本,能生起我慢及各種慢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討論「我」和「我所」這兩種分別心。這兩種分別心是產生身見以及各種錯誤見解的根源,也是產生我慢以及各種傲慢心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的生成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將「我」(對自體的執著)與「我所」(對屬我的事物的執著)視為兩種核心的分別心。
    這兩種分別心是所有「見」之煩惱(如身見)與「慢」之煩惱(如我慢)的深層根源,說明瞭執著於自我及其所有物是導致痛苦與迷妄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我:指對個體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我所:指對認為屬於自己的事物(如財產、身體、名聲等)的執著。

論曰:次我及我所:此二分別能作身見及諸 見本:能作我慢及諸慢本。

21
白話直譯
釋義:這兩種分別,依前例也應該說明,就是依止、境界及分別的本體。前面已經說明,依此類推自可理解,所以不再詳細解釋,只說明能生後來的我見及作為各種見本。因為執著有我,所以生起各種見解,我所執能成為我慢及各種慢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兩種分別心,應該像前面那樣說明,也就是指被依止的對象(境界)以及分別心本身的本體。。前面的內容已經講清楚了,舉例說明自然能明白,不需要再詳細分析,所以這裡只說明是什麼能產生後來的「我見」,以及成為各種錯誤見解的根源。。因為執著有一個「我」存在,才會產生各種錯誤的見解;而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的執著,正是產生我慢以及各種傲慢心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分別」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分析分別心時需區分兩個面向:一是作為對象的「境界」(所緣),二是產生認識作用的「分別體」(能緣),以此剖析意識如何對象化地運作,進而論證其無自性。

    本段屬於論書的論證過程。
    作者認為前文已建立基礎邏輯,透過類比(例)即可推導出結論,因此省略重複的辨析,將重點聚焦於探討「我見」的產生機制及其根源(本),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闡述煩惱產生的心理機制:首先是以「我執」為前提,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誤認知(諸見);接著將這種執著延伸至「我所」(對外在所有物的佔有欲),進而演化為以自我為中心的傲慢心(我慢)。
    這揭示了從「我執」到「我慢」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依止境界:指心意識所依據、對待的外部或內部對象(所緣)。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偏見,如常見、斷見等。
  • 本:指根本、根源,在此指導致產生錯誤見解的深層原因。
  • 執有我:對有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之錯誤認定,即我執。

釋曰:此兩分別,例前亦應明,即為依止境界 及分別體。前既已明,例自可解故不須辨,故 但明能生後我見及作諸見本。由執有我故 生諸見,我所執能作我慢本及諸慢。

22
白話直譯
論曰:最後愛、憎、對這三種分別,能生起欲、瞋及無明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後面是指愛與憎這兩種對立的情緒,這三種分別心會導致產生慾望、瞋恨以及無明等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產生的心理機制。
    論者指出在「分別」的基礎上,進一步產生愛與憎的對立情緒,而這種分別心正是導致欲、瞋及無明等根本煩惱的根源。

名相註解
  • 愛憎對:指對對象產生喜愛或厭惡的兩種對立心理狀態。
  • 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貪著。
  • 瞋:對不順心之事的憤怒或排斥。

論 曰:後愛憎對二,此三分別能生欲瞋及無明 等。

23
白話直譯
釋義:這三種分別就是三毒,因此能生起一切三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三種錯誤的分別心就是三毒,所以它們會導致所有三毒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分別心」與「三毒」的等同關係。
    在論著語境中,對法相的錯誤分別(執著)即是貪、嗔、癡三毒的根源,而三毒又是由這種分別心所驅動並持續產生的循環關係。

名相註解
  • 三毒:指貪(貪著)、嗔(瞋恚)、癡(愚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三種根本煩惱。

釋曰:此三分別即是三毒,是故能生一切三 毒也。

24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八種分別,能成為三種事用品類。前三屬於戲論類,接下來兩個屬於我見我慢類,最後三個屬於欲等煩惱類。最初六種分別顯示攝法的義理,一切分別都不超出這六種。凡攝有三義:自性與差別這兩者是分別的依止,覺知、隨眠、加行這三者是分別的本體,最後的名字是分別的境界。因此六種攝法皆已圓滿。覺知、隨眠通於三性,加行只屬於不善。上述心惑有五種:隨愛生貪、隨憎起瞋、隨捨生無明,這三者是煩惱的本體;和合、遠離是煩惱的作用,由貪故而和合,由瞋故而遠離。由無明故能成就這兩種作用,不另立其他能動者。貪是因為引發境界而和合,瞋是因為排斥境界而遠離,由於有無明所以有引與棄,因此能成就這兩種作用。接著依名分別義等五種分別,為了顯示分別的依止與境界、差別的依止與境界。僅以分別性攝後八種分別,為了顯示三種障礙之事,即自性、差別、聚中一執,這三種分別能生起心煩惱,是一切智的障礙。我與我所,這兩種分別能生起肉煩惱,是解脫的障礙。可愛、可憎及顛倒前二,這三種分別能生起皮煩惱,是禪定的障礙。這三種煩惱即是三種事類,心煩惱即戲論事類,肉煩惱即我慢事類,皮煩惱即是欲等惑事類。這三種事類都是依他性。若簡略說分別,不出三種:一是分別依止,二是分別本體,三是分別境界。若說分別的本體,就是三界的心及心法。依止與境界並無其他本體,以類似微塵的義類為依止,以類似微塵義類的名稱為境界而已。接下來辨析相惑與麁重惑。若分別性生起能成為二種煩惱繫縛眾生,一是相惑,二是麁重惑。相惑即是分別性,麁重惑即是依他性。這兩種煩惱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在依他性中執著為分別性而得以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八種不同的區分方式,可以用來組成三類事物的用途。。前面的三項屬於戲論類,接下來的兩項屬於我見與我慢類,最後的三項則屬於慾望等煩惱類。。前面提到的六種分別,能將法義顯現並涵蓋其中,所有的分別心都不會超出這六種範圍。。總結這三種義理:自性和差別這兩項是分別心所依據的對象;覺知、隨眠、加行這三項是構成分別心的主體;而最後提到的名稱則是分別心所對應的境界。。所以,這六種攝法全部都消失了。。覺知和隨眠這兩種心法可以分為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而加行則只有不善一種性質。。前面提到的心靈迷惑的消除分為五種:因為愛而產生貪心、因為憎恨而產生瞋心、因為捨棄(漠不關心)而產生無明。這三者就是煩惱的本體。。所謂的親近和排斥,其實都是煩惱在起作用:因為貪愛所以想要親近,因為瞋恨所以想要遠離。。因為有無明,才將這兩者混淆而視為實有,而不需要另外設定一個能動的主體。。貪心是因為想要吸引對象而產生結合,瞋心是因為想要拋棄對象而產生遠離;正因為有無明,才會產生這種吸引與拋棄的心理作用,所以總結起來就是這兩種功能。。接下來根據名稱的區分、意義的區分等五種分析方式,來闡明「分別依止」與其對象(境界),以及「差別依止」與其對象(境界)。。而分別性包含了後面的八種分別,目的是為了說明三種障礙,也就是對自性、差別、聚集這三者的執著。這三種分別會產生內心的煩惱,進而成為妨礙獲得一切種智的障礙。。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這兩種分別心,會產生煩惱,進而成為解脫的障礙。。對對象感到喜愛、厭惡,或是將前兩種情感反轉,這三種心態會分別產生相應的煩惱,成為修行禪定的障礙。。這三種煩惱分為三類:心上的煩惱屬於戲論,肉體的煩惱屬於我慢,皮膚(表層)的煩惱則屬於慾望等迷惑。。這三類事物都屬於依他起性。。如果簡要說明「分別」這個概念,可以分為三類:第一是分別的依託,第二是分別的本體,第三是分別所對應的對象。。如果討論所謂的「分別體」,指的就是三界眾生的心以及與心相關的法。。依止和境界其實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把像塵埃一樣的義理類比作為依止,而把這些義理類比的名稱稱為境界而已。。接下來分析關於相的迷惑,以及粗重深厚的迷惑。。如果產生了分別心,就會引起兩種煩惱來束縛眾生:一種是對現象表象的執著(相惑),另一種是深厚沉重的煩惱(麁重惑)。。對現象的錯覺就是分別性,而深重且粗大的煩惱則是依他性。。這兩種迷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把依賴條件而生的性質,誤認成具有獨立分別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之總結或承接語,說明前文所述之八種「分別」(分析/區分)之法,在實際應用上可歸納為三種不同的功能或類別,旨在建立邏輯框架以利後續推論。

    此句為對前文所列項目的分類總結。
    將煩惱或心法依其性質分為三類:第一類是無益的妄論(戲論);第二類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執著(我見我慢);第三類是以感官慾望為主的惑亂(欲等惑)。

    本句在論述心法的分別機制。
    指出前述的六種分別(通常指對象或認知方式的分類)足以涵蓋所有法義的顯現,強調這六種分類在邏輯上的完備性,即世間一切分別認知皆可歸納於此六種之中。

    本段在分析「分別」的構成要素。
    將其拆解為三個層面:依止(基礎)、體(主體功能)與境界(對象)。
    這是一種典型的論書分析法,旨在透過對名相的精確定義,剖析意識如何產生分別執著,進而導向破除虛妄的論證。

    本句處於《三無性論》論證「無性」的邏輯推演中。
    所謂「攝法」是指將對象納入某種定義或範疇的歸納方法。
    當論證證明對象不具備實體自性時,所有試圖將其歸類、定義的六種攝法(歸納手段)便不再成立,從而證明其空性。

    本句在分析心法(心所)的性質(三性:善、不善、無記)。
    指出「覺知」與「隨眠」這兩類心法在不同條件下可具備三種性質,而「加行」在此論述體系中被定義為僅具不善性。

    本段論述心惑(心靈上的迷惑)如何離去及其組成。
    將煩惱分為三類基本體:貪、瞋、無明,並指出它們分別由愛、憎、捨這三種心理傾向而生,定義了煩惱的根源與本質。

    本句分析心靈對象的兩種基本反應——親近(和合)與排斥(遠離),指出這並非對象本身的屬性,而是由內在煩惱(貪與瞋)所驅動的心理作用。
    這符合論書對心所法之功能分析,旨在揭示情感反應的根源在於煩惱。

    本句論述無明如何導致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強調由於無明,人們將本應空性的現象誤認為兩種對立或不同的實體(此兩),但實際上這是一種錯覺,並非由一個獨立的「能」或主宰者(別能)所創造或驅動。

    本段論述貪與瞋的心理機制。
    貪的本質是「引」,即將對象拉近以達成和合;瞋的本質是「棄」,即將對象推開以達成遠離。
    而這兩種對立的心理作用,其根本原因皆源於「無明」(對實相的不認知),因此將貪瞋概括為「引」與「棄」兩種功能(二用)。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分析機制。
    透過五種不同的分別方式(如名、義等),將認知過程拆解為「依止」(依據/基礎)與「境界」(對象/所對),區分出一般的「分別」與特質上的「差別」,旨在精確分析心識如何對對象進行定義與區分。

    本段討論「分別性」如何導致認知偏差。
    在論著體系中,對事物的自性(單一本質)、差別(彼此區分)以及聚(組合而成的整體)產生執著,會導致心靈產生煩惱,這種煩惱直接阻礙了修行者證得「一切種智」( omniscient wisdom),使之無法洞察萬法實相。

    本句論述執著於「我」(主體)與「我所」(客體/所有物)的二元分別心是煩惱的根源。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破除這種對自我的虛構認定,是消除煩惱、達成解脫的關鍵。

    本句分析心念對對象的反應模式。
    當心對對象產生「愛(貪)」、「憎(嗔)」或將其反轉(如由愛轉憎或由憎轉愛)時,會觸發相應的心理煩惱,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寂靜的禪定狀態。

    本段將煩惱依其作用與性質分為三類,對應心、肉、皮三種層次。
    心煩惱對應於虛妄的戲論;肉煩惱(深層執著)對應於我慢;皮煩惱(表層感官)對應於慾望等惑。
    此分類旨在分析煩惱如何從深層的自我執著到表層的感官慾望滲透於身心。

    本句指出前述的三類事物並非自生,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成立的「依他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透過分析事物的性質,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對空性的理解。

    本句旨在分析「分別」(vikalpa)的構成要素。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將分別拆解為:使其產生的依據(依止)、分別心本身的性質(體)、以及被分別所認識的客體(境界),藉此剖析妄想分別的運作機制,以導向破除分別的空性見。

    本句定義「分別體」的內涵。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分別體是指能產生分別心、執著對象的意識主體及其運作的心理現象。
    此處將其界定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所有眾生的心識及其心所(心法),強調分別心的普遍性與其依止於輪迴三界之特質。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依止」(依據)與「境界」(對象)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兩者在實體上並無區別,僅是在功能定義上,將具體的義理類比視為依止,而將其名稱視為境界,旨在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煩惱(惑)。
    「相惑」指對現象、名相的執著與誤認;「麁重惑」則指根深蒂固、較為粗重的煩惱,通常指尚未被深層智慧轉化、在修行初期需優先對治的強烈執著。

    本句分析眾生被繫縛的心理機制。
    當心意識生起「分別性」(將事物區分、對立的性質)時,會導致兩種層次的惑執:一是對事物外相、特徵的錯誤認知(相惑);二是根深蒂固、難以拔除的強烈煩惱(麁重惑),兩者共同作用使眾生無法解脫。

    本句將煩惱(惑)的層次與三性質(三性)相對應。
    相惑是指對事物表象的錯誤認知,對應於主觀妄想的「分別性」;麁重惑則是指根深蒂固、強烈的煩惱,對應於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性」。

    本句解釋「二惑」成立的邏輯基礎。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萬法皆為「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但眾生因執著心,將這種依他產生的現象誤認為具有固定、獨立的「分別性」(自性),這種錯誤的認知即是惑妄的根源。

名相註解
  • 事用品類:指在實際運用或分析事物時,所歸納出的功能類別。
  • 顯攝:顯指顯現、呈現;攝指攝受、涵蓋、歸納。
  • 法義:佛法所指的真理、義理或現象的本質。
  • 覺知: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與認識。
  • 分別境界:指分別心所對待、觀照的外部或內部對象。
  • 攝法:佛教邏輯(因明)中將對象納入特定定義或範疇的歸納、攝取方法。
  • 不善:指導致痛苦、違背正法且產生惡果的性質。
  • 心惑:指心靈中的迷惑與煩惱。
  • 煩惱體:煩惱的本質或主體,指構成煩惱的核心成分。
  • 和合:指心理上的親近、趨向或結合。
  • 遠離:指心理上的排斥、疏遠或避開。
  • 煩惱用:指煩惱(Klesha)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貪: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心理狀態。
  • 別能:指獨立於現象之外的能動者、主宰者或創造者。
  • 引境:吸引對象,指貪心將所緣對象拉向自己的心理傾向。
  • 棄境:拋棄對象,指瞋心將所緣對象推開的心理傾向。
  • 二用:指上述的「引」與「棄」兩種心理作用。
  • 名分別:根據名稱的不同而進行的區分。
  • 義分別:根據內涵意義的不同而進行的區分。
  • 聚:指對多個元素組合而成的整體(如五蘊)視為單一實體的執著。
  • 一切智障:指妨礙獲得一切種智(能知一切法之智)的心理障礙。
  • 解脫障:指阻礙修行者達到涅槃、脫離輪迴的心理或認知障礙。
  • 皮煩惱:此處「皮」為古譯中對應「此」或特定指代之用法,指由上述心態所引起的相應煩惱。
  • 禪定障:指妨礙心進入定境、無法達到心一境性的心理因素。
  • 似塵義類:以塵埃為類比的義理,通常用於說明微小、雜亂或虛幻的性質。
  • 相惑:對事物外在形式或名相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麁重惑:指性質粗重、根源深厚且難以根除的煩惱(麁即粗)。

論曰:如是八種分別,能作三種事用品類。前 三即作戲論類,次兩即作我見我慢類,後三 即作欲等惑類。初六種分別顯攝法義,一切 分別不出此六。凡攝三義:自性及差別此二 是分別依止,覺知、隨眠、加行此三是分別體, 後一名字是分別境界。是故六種攝法皆盡。 覺知、隨眠通三性,加行唯不善。是上心惑離 有五種:隨愛生貪、隨憎起瞋、隨捨生無明,此 三是煩惱體;和合、遠離是煩惱用,由貪故和 合、由瞋故遠離。由無明故通成此兩,不立別 能。貪是引境故和合,瞋是棄境故遠離,由 有無明故有引棄,是故通成二用。次依名分 別義等五種分別,為顯分別依止及境界、差 別依止及境界。但分別性攝後八種分別,為 顯三種障事,謂自性、差別、聚中一執,此三分 別能生心煩惱,為一切智障。我及我所,此兩 分別能生肉煩惱,為解脫障。可愛、可憎及翻 前二,此三分別能生皮煩惱,為禪定障。此三 煩惱即三事類,心煩惱即戲論事類、肉煩惱 即我慢事類、皮煩惱即是欲等惑事類。此三 事類是依他性。若略說分別,不出三種:一分 別依止、二分別體、三分別境界。若說分別體, 謂三界心及心法。依止及境界更無別體,以 似塵義類為依止,以似塵義類之名為境界 耳。次辨相惑、麁重惑。若分別性起能為二惑 繫縛眾生,一者相惑、二者麁重惑。相惑即分 別性,麁重惑即依他性。此二惑所以得立者, 於依他性中執為分別性故得立。

25
白話直譯
釋曰:稱分別性為相惑,是因為相指相貌,說相貌為惑,能成為煩惱的因緣,所以稱為惑。但依他性才是真正的煩惱,而說輕重,是因為分別性只是煩惱的因緣,稱為煩惱所以說為輕;依他性才是真正的煩惱本體,所以稱為麁重。由於相惑能障礙無分別智,因為不符合無分別境界而分別相貌。由於麁重惑,正感後世受諸苦等。兩者必定互為因緣而存在,所以說二惑繫縛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把「分別性」稱為「相惑」,是因為「相」指的是外在的相貌。而之所以說相貌是惑,是因為相貌會成為產生迷惑的條件,所以才稱之為惑。。僅僅將依他性視為主要的煩惱,而在討論煩惱的輕重時,分別性只是煩惱的條件,因為是在討論煩惱,所以將其稱為較輕的層次。。依他性本質上就是煩惱,所以說它非常粗重且深厚。。因為被表象所迷惑,所以遮蔽了無分別智;這是因為試圖用有分別的相貌,去對待沒有分別的境界。。因為粗重的煩惱而感應到後世的出生,進而承受各種痛苦。。這兩種煩惱必然是互相依賴而存在的,所以說這兩種惑障將眾生繫縛住。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相惑」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分別心對外在形相(相貌)產生執著,這種「相」成為了誘發迷惑的條件(緣),因此將這種由相貌引起的迷惑稱為「相惑」。

    本段討論三性(遍在性、分別性、依他性)與煩惱(惑)的關係。
    在論述煩惱的輕重時,依他性被視為煩惱的主體(正惑),而分別性(虛妄分別)則是產生煩惱的依緣(惑緣)。
    因此,在對比兩者對煩惱的貢獻時,將分別性定義為較輕的層次。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依他性被視為產生妄想與執著的基礎,其本質與煩惱(惑)相應。
    因為依他性涉及種種因緣的遷轉與雜染,故被定義為「麁重」,意指其性質粗糙、沉重,是修行者必須透過觀照空性來予以破除的對象。

    本句論述認知上的錯位。
    修行者若執著於現象的「相」(相惑),便無法啟動超越對立、不分主客的「無分別智」。
    其根本原因在於用「分別心」去衡量「無分別」的實相,導致認知與對象不相契合,進而產生障礙。

    本句說明業力感果的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由於粗重煩惱(麁重惑)的驅使,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感得後世的出生,並隨之承受種種苦果。

    本句論述兩種煩惱(通常指煩惱習氣與煩惱本身,或根據上下文指定的兩種惑)之間存在互為條件的依緣關係,並非單向因果。
    正是因為這種互為依託的循環結構,才使得眾生無法輕易脫離輪迴,被繫縛於苦海之中。

名相註解
  • 正惑:指煩惱的主體或核心組成。
  • 惑緣:指導致煩惱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惑體:煩惱的本質或主體。
  • 麁重:指性質粗糙、沉重,常用於描述煩惱或業力的深厚與難除。
  • 無分別境:超越一切名言分別的真實境界或實相。
  • 分別相貌:以區分、對立、定義等主觀認知方式所呈現的樣貌。
  • 感:佛教術語,指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感應作用,即因果的對應與觸發。
  • 相由:相互依緣,指兩者互為條件而生起,不獨立存在。
  • 二惑:指兩種煩惱(依據《三無性論》上下文,通常指煩惱與習氣,或特定的兩種惑障)。

釋曰:呼分別性為相惑者,相謂相貌,說相貌 為惑,能為惑緣故說為惑。但依他性是正惑, 而說輕重者,分別性但是惑緣,說惑故說為 輕;依他性正是惑體,故說麁重。由相惑故能 障無分別智,不合無分別境分別相貌故。由 麁重惑正感後生得諸苦等。兩必相由而有, 故言二惑繫縛眾生也。

26
白話直譯
論曰:若有人能徹底不執著這兩種性,便能從這兩種煩惱中獲得解脫。所謂不得,是指不得分別性。此性本來就沒有自體,所以無法獲得。所謂不見,是指不見依他性。依他性雖有自體,但因心不緣於其相,所以此性也不可得,因此說不見。此性之所以不可得與不可見,是由於兩種道理:一是見道,二是除道。因為見道的緣故,分別就不存在,所以說不可得。因為除道的緣故,依他性就滅盡,所以說不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一個人能體悟到這兩種性質,就能從這兩種疑惑中得到解脫。。說到「得不到」,是指無法在事物中找到獨立、單一的自性。。這種性質永遠沒有實體,所以沒有任何可以得到的東西。。說到「看不見」這件事,是指無法看到事物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依他性雖然有其體質,但因為心不與其相貌相應,所以這種性質也不成立,因此說看不見。。這種本性之所以無法被看見,是因為涉及兩種路徑:一是見道,二是除道。。因為進入了見道境界,所以不再有分別心,因此說無法獲得。。因為透過除掉執著的道途,依他性隨之消滅,所以說看不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透過對「二性」(通常指對法性中無我、無常等特質的認知)的正確見地,來破除對應的兩種根本煩惱(二惑),從而達成解脫。
    這符合《三無性論》透過否定執著來導向解脫的論證邏輯。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不得」是指透過分析與觀察,發現任何事物都沒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者的「分別性」(自性),從而導向空性的結論。

    本句旨在論證「無性」之理。
    透過分析對象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體),推導出在空性中不存在任何可被執著或獲取的實體對象,以此破除對「我」或「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解釋「不見」的具體義理。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重點在於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這裡指出,眾生之所以「不見」,是因為未能洞察萬法皆是依賴條件(他緣)而生,而非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依他性即指依賴他緣而成立的性質)。

    本句論述依他性的不可得性。
    依他性是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性質,雖然在名言上看似有體,但由於心意識無法捕捉到其獨立的實相(不緣相),因此在實義上此性亦不成立,最終導向「不見」的空性結論。

    本文探討對特定本性(性)的認知障礙。
    在論述中,修行者必須透過「見道」(直接體悟真理)與「除道」(除去遮蔽真理的煩惱或錯覺)這兩種過程,才能突破不可見的狀態,達成對法性的覺悟。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達到「見道」階段後,對法相的虛妄分別心隨之消失。
    由於不再執著於對立的分別,故在法義上不再追求或企圖「獲得」某種對象,體現了離相與無所得的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除除執之道的結果。
    當修行者透過正確的道途除掉對現象的執著時,依賴他緣而生的「依他性」現象即隨之滅除,從而達到不再見到(執著)該現象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二性:指論中討論的兩種性質,通常涉及對自性與法性的否定。
  • 解脫:指擺脫煩惱束縛,不再受生死輪迴之苦的狀態。
  • 無所得:指由於對象本身空無實體,因此在修行或認知上沒有任何實質的對象可以被獲取或執著。
  • 見道:指在修行過程中首次直接證悟真理、見到法性的階段。
  • 除道:指透過修行除去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以消除遮蔽真理之障礙的過程。

論曰:若人不得不見此二性,從此二惑即得 解脫。言不得者,謂不得分別性。此性永無有 體,故無所得。言不見者,謂不見依他性。依他 性雖有體,以心不緣相故,此性亦不有,故云 不見。此性所以不得不見,由二種道:一見道、 二除道。由見道故分別即無,故言不得。由除 道故依他性即滅,故言不見。

27
白話直譯
釋曰:過去因為未見真理而生起錯誤分別,將無當作有,這就叫做邪見。這種邪見能障礙修治正道。如今既已見到真理,就明白過去所見並非真有,所以說分別性即無;由於這條正道能消除過去的邪見,所以說依他性即滅。過去的分別與依他本無兩種自體,如今見與除這兩種道理也同樣是一而無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以前因為沒有領悟真理,所以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把不存在的東西說成存在,這就叫做邪見。。因為持有這種錯誤的見解,會阻礙修行解脫的道路。。現在既然明白了道理,就立刻領悟到過去所見的並非真實存在,所以說分別心所產生的性質本來就是不存在的。。透過這個正確的道,能消除之前的錯誤見解,所以說依他性即是滅盡。。過去認為分別名言與依他起性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但實際上它們本就沒有區別;現在看到在除去這兩種路徑後,同樣也是單一的整體,沒有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邪見」的產生機制:源於對實相(理)的缺乏認知,導致在意識上產生錯誤的判斷(邪分別),將本質上空無(非有)的事物執著為實有,從而形成偏差的見解。

    本句強調「見」對修行方向的決定性影響。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若對法性產生錯誤認知(邪見),將直接導致修行者無法進入正確的治道(醫療痛苦、導向解脫的路徑),使修行陷入停滯或偏差。

    本句論述從「迷」到「覺」的轉折。
    透過理性的洞察(見理),發現過去對現象的認知(昔所見)僅是錯覺而非實有。
    進而推論出「分別性」——即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而產生的虛擬性質——在實相中是完全不存在的,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透過正見(正道)的修行,能破除對事物具有實體性的錯誤認知(邪見)。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依他性),並非自性常住,一旦體認到其依他而生的本質,對實有的執著即隨之滅除。

    本句基於三性論(三無性論)的框架,討論「分別名言性」與「依他起性」的關係。
    在未證悟前,修行者可能將兩者視為不同,但實則兩者皆是虛妄,本質無二。
    當透過修行除去這兩種錯誤的認知路徑(道)後,所現的是單一的真如或空性,不再有任何對立或區分。

名相註解
  • 理:指事物真實的性質或法性,在此指對空性或無我的正確認知。
  • 邪分別:錯誤的辨析與推論,不符合正理的意識活動。
  • 非有:指本質上不存在、無自性或空的情況。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正法、對真理認知偏差的觀點。
  • 治道:指治療煩惱、消除痛苦以達到解脫的修行路徑。
  • 正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或正見,用以對治煩惱與誤解。
  • 滅:指對實有執著的消除,或指煩惱與苦因的滅盡。
  • 二道:指上述的分別名言與依他起這兩種對現象的認知路徑或執著方式。

釋曰:昔由未見理故起邪分別,非有謂有,呼 曰邪見。由此邪見能障治道。今既見理,即達 昔所見非有,故云分別性即無;由此正道能 除昔邪見,故云依他性即滅。昔分別、依他更 無兩體,今見除二道亦一而無兩也。

28
白話直譯
論曰:這就是分別性功用成立分別性的四種義理全部說明完畢。接下來說明依他性的成立。此性的自體與相狀如前所說,現在為了成就此性,說明其成立的道理。此性不僅僅以言說為自體。為什麼呢?因為言說必須有所依憑。如果不依亂識品類的名言來建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這樣,所依的品類既然不存在,所說的名言也就無法成立。如果如此就沒有二性,沒有二性就沒有惑品,沒有惑品就會有兩種過失:一是不依功用自然解脫,二是生死與涅槃無法顯現。因為沒有這兩種過失,所以應當知道確實有依他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就是關於「分別性的功用」如何建立起「分別性」的四種義理,到此結束。。這部分要解釋「依他性」是如何成立的。。關於這個性質的本體與相貌已經在前面說明過了,現在為了讓這個性質得以成立,所以說明其成立的道理。。這種本性並不是由語言文字所構成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任何言論都必須有依據。。如果不是依賴那些混亂識分的分類名稱來建立,就沒有所謂的這種狀態或位置。。如果不是這樣,既然沒有可以依據的類別,那麼所說的名稱和語言也就無法建立。。如果這樣認為,就沒有兩種性質之分;因為沒有兩種性質,也就沒有煩惱的成分;而沒有煩惱成分的話,會產生兩個問題:一是不用修行努力就能自然解脫,二是生死與涅槃的區別將無法顯現。。因為沒有這兩種錯誤,所以應該知道一定存在依他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總結語。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體系中,旨在透過分析「分別性」(vikalpa-svabhāva)的運作功用,來論證其本質的空性或不可得性。
    此處標誌著對「分別性」成立之四種義理分析的討論已告完成。

    本句為論書的導引句,旨在闡明「依他性」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依他性是指一切法依賴因緣而生,並非自生或他造,是破除自性見與他造見的中道觀點。

    本句為論書的承接語。
    作者在前面已定義了某種「性」(性質/本性)的體(本質)與相(表現),現在則進入論證階段,說明該性質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如何成立的,旨在透過論理推導來確立前述的定義。

    本句旨在說明「性」(本質/自性)的超越性。
    在論述中強調真理或實相的本質不可透過語言的描述來定義或建立,因為語言屬於名言假相,而「性」則是超越名言的實體或狀態,避免將語言描述誤認為本質本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為論證邏輯之基礎,強調語言的表達(言說)不能憑空而生,必須基於特定的對象、概念或理據(所依)。
    在《三無性論》的破斥邏輯中,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依據,則其言論不成立。

    本句探討名言(語言標記)與實體之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若脫離了名言的假立(品類名言),則無法在概念上建立起對特定識分或狀態的認定,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論述名言(語言符號)與其所指對象(品類/實體)之間的依賴關係。
    在論著的邏輯框架中,強調若缺乏對應的實體或類別作為依據,語言的指稱將失去基礎,無法成立。
    這是用於分析名言與實相關係的邏輯推演。

    本段採取歸謬論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作者論證若否定「二性」(通常指世俗與勝義,或不同層次的性質),將導致邏輯崩潰:首先,若無性質差異,則無從定義「惑」(煩惱)的產生;若無煩惱,則修行(功用)失去意義,變成自然解脫;最後,若無性質區分,則無法區分生死輪迴與涅槃寂靜的對立狀態,導致法義混亂。

    本句在論證「依他性」的成立。
    透過排除兩種邏輯上的過失(矛盾或錯誤),推導出萬法依賴條件而生(依他性)的必然性,旨在確立中觀或瑜伽師地等論著中關於現象成立的基礎條件。

名相註解
  • 四義:指前文中所詳細論述的四種論證理據或義理分析。
  • 成就:在此指在論理上使其成立、圓滿或被證明為真實。
  • 所依:指語言、概念或認知在成立時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品類名言:指對事物進行分類、定義而設定的語言標記或名稱。
  • 得立:指在概念上能夠建立、成立或認定。
  • 惑品:指煩惱的種類或構成成分。
  • 涅槃:指煩惱盡除、解脫痛苦的寂靜狀態。

論曰:是名分別性功用成立分別性有四義 畢。此次明成立依他性。此性體相已如前說, 今為成就此性故說成立道理。此性不但以 言說為體。何以故?言說必有所依故。若不依 亂識品類名言得立,無有是處。若不爾,所依 品類既無有,所說名言則不得立。若爾則無 二性,無二性故則無惑品,無惑品故則有二 過:一不由功用自然解脫、二則生死涅槃不 可顯現。由無此二過失故,是故應知決有依 他性。

29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所說名言必定有所依止,就是以依他性為所依,因為有依他性才能建立名言,若無此性則無法成立。因此這裡所說的所依品類與前面不同,前面是以分別性品類作為名言的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道:這裡提到的名言(名稱與語言)絕對是有依據的,而這個依據就是「依他性」。正因為有了依他性,才能建立起名言;如果沒有這種性質,就無法建立任何名稱。。所以這裡要說明,這次提到的「所依」類別與之前提到的是不同的;之前是指以「分別性」的類別作為名言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名言(語言標記)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強調名言並非憑空而生,而是依託於「依他性」(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性質)而成立。
    若無此依他之基,則無法對其進行定義或命名,旨在說明名言的虛幻性及其對條件的依賴。

    本文在辨析「所依」的不同層次。
    作者區分了兩種不同的品類:前者是指基於「分別性」(即對象的特徵或差異)而建立的名言依據,而此處則在討論另一種不同性質的所依,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在依止對象上的差異。

釋曰:此中言名言決有所依止,以依他性為 所依,由有依他性故得立名言,若無此性則 無能立。是故此中明所依品類異前,前則以 分別性品類為名言所依也。

30
白話直譯
論曰:這個性的自體與相狀是什麼?答曰:只是相類以及粗重惑類。問曰:這些類為什麼稱為依他?答曰:因為彼此互為因緣,共同成就。所以如此,是因為由於緣相的關係,粗重得以成立,因為緣於粗重,相類也得以成立,所以這兩類稱為依他性。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不同的自體,所以都稱為依他性,但就義理來說終究還是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種性質的本體相貌是什麼樣的?。回答說:只有這類相應的煩惱,以及較為粗重、強烈的煩惱。。有人問:這類事物為什麼被稱為依賴他物而存在呢?。回答說:是因為彼此互為條件,才共同促成了這個現象。。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事物是依賴條件相互作用而產生粗重的性質,或是依賴粗重性質的類比而形成,所以將這兩類情況稱為「依他性」。。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沒有不同的實體,所以都被稱為依他性,但如果就其真正的義理來看,兩者終究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究特定法相(在此指「無性」或相關對象)的本質、體態與特徵,是進入深層法義分析的導引。

    此句在論述煩惱的分類與性質。
    在《三無性論》的論辯語境中,區分煩惱的強度與類別,指出特定情況下僅涉及「相類」(指性質相近或相應的煩惱)與「麁重」(指強度較大、影響深遠的粗重煩惱),用以界定煩惱對心靈影響的程度與範圍。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探討特定法類(此類)是否具有自性,若無自性則必須依託其他條件(依他)而成立。
    此問旨在請求對「依他」之定義或論據進行詳細說明。

    本句在論述事物成立的條件。
    強調現象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多個條件(因緣)相互依存、共同作用而成就的結果,體現了佛教對於「緣起」的分析,否定單一實體的獨立存在。

    本句解釋「依他性」的成立根據。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事物並非自生,而是依賴條件(緣)而生。
    這裡區分了兩種依他性的形成方式:一是透過條件的相互作用而產生粗重的物質或現象性質;二是基於粗重性質的類比而成立。
    這旨在論證現象界的依賴性,以破除實有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導與理由說明,符合三無性論以破除執著、論證空性的辯論體系。

    本句在討論「依他性」的定義。
    作者指出,在缺乏獨立自性(無異體)的層面上,多種現象都可以被概括為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然而,若深入分析其具體的法義內涵,不同類別的依他性在性質與功能上仍有區別,不可混為一談。

名相註解
  • 相類:指性質相近、相互關聯或相應的煩惱類別。
  • 共相成:指多個條件共同作用而使某種狀態或現象得以成立。
  • 緣相故:指條件之間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關係。

論曰:此性體相云何?答曰:唯是相類及麁重 惑類。問曰:此類云何說為依他也?答曰: 互為因緣共相成故。所以然者,由緣相故麁 重得成,由緣麁重相類得成故,說此兩類名 依他性。何以故?無異體故並名依他性,約義 終不同也。

31
白話直譯
問:那麼,為什麼這種本性因為無生而稱為無生性?答:之所以稱為無生,是因為它是依靠他力而生起。他力本身無自體,自然無法生起。因為沒有因、沒有自體,所以稱為無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這種性質是因為沒有生起,才被稱為「無生性」呢?。回答說:之所以被稱為「無生」,是因為它是依賴他人的力量而產生的。。既然它沒有實體,自然就沒有能力產生任何東西。。因為沒有產生它的原因,也沒有實質的本體,所以它根本沒有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無生」作為一種性質(性)的定義邏輯。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討論的核心在於破除對「生」與「滅」的實有執著,透過分析「無生」的定義,來論證法性的空寂與非造作性。

    此句探討「無生」之名相定義。
    在論述體系中,強調該對象並非自生(自立),而是依賴外部條件或他力而生,因此在自性上不具備生起的能力,故得名「無生」。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若某事物缺乏獨立且恆常的實體(無體),則它不具備作為因而能產生果的自力(無能生),以此論證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

    本句基於《三無性論》破除「實有」與「自生」的論理。
    論者主張若某法缺乏產生它的因緣(無因),且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則該法在理上不可能產生(無生)。
    此為透過否定因果與實體的成立,來證明現象的空性或非實有。

名相註解
  • 無生性:指法性本來不生不滅,非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本質狀態。
  • 他力:指外部條件、因緣或他者的作用,與「自力」相對。
  • 無體:指缺乏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或自性。
  • 能生:指具備產生後續法或果實的內在能力(生力)。
  • 無因:指缺乏能使其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問曰:若爾,云何此性由無生故名無生性? 答曰:所以得名無生者,由他力故生。他既 無體,自無能生。以無因無體,是故無生也。

32
白話直譯
問:這種本性為什麼不知道是有還是無?答:這種本性如同分別所見,既不是那樣的有,所以不能說是有,也不是完全的無,因此也不能說是無。既不是那樣的有,所以不是有;也不是絕對的無,所以不是無。若從意義上理解,一切名稱都可以說,也可以說有、可以說無、可以說亦有亦無、也可以說非有非無,這些都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性質為什麼無法判定是有還是沒有?。回答說:這個性質就像人們所分別的那樣,它並非真實存在,所以不能說它「有」;但它也不是完全不存在,所以也不能說它「無」。。因為不具備單純的「有」相,所以不能說是有;因為不完全是單純的「無」相,所以也不能說為無。。如果能理解這個道理,那麼無論用什麼名稱來描述都可以。可以說它存在,也可以說它不存在;可以說它既存在也不存在,或者說它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這些說法彼此之間都沒有衝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探討對特定「性」(性質/本質)的認知困境。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框架下,旨在分析對象是否能被定義為「有」或「無」,以導向破除對立執著的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對象的本性並非實有的實體(非有),但也不是絕對的虛無(非無),而是處於一種超越對立的狀態,以此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避免落入常見的有無兩端。

    此句體現《三無性論》的核心論點,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有見與無見)。
    透過否定「單純的有」與「單純的無」,導向中道或三無性的空義,說明現象既非實有,亦非斷滅之無。

    本句闡述在體悟到事物本質(三無性)後,語言文字僅為假名。
    由於實相超越對立的二元邏輯,因此可以用「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來描述,而不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為無:指對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判定。
  • 一向:指單一方向、絕對或恆常地。在此指並非絕對的無。
  • 無:指斷滅見,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死後無餘。
  • 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來窮盡所有可能性的四種表述方式(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常用於破除對立見解。

問曰:此性云何不知為有為無耶?答曰: 此性如所分別,不如是有故不可言有,不一 向是無亦不可說無。不如是有故非有,不一 向無故非無。若解意者,則一切種名並皆可 說,亦可說有、亦可說無、亦可說亦有亦無、亦 可說非有非無,皆不相違。

33
白話直譯
問:這裡所說的有,是實體有,還是僅是假名有?答:有兩種意義,所以可以說有:不是那樣的有,叫做假名有;不是絕對的無,所以稱為實體有,就是有實體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裡說的『有』,是指事物真實地存在,還是僅僅是一個暫時的稱呼?。回答說:這裡包含兩種含義。所以可以說「有」,但這種「有」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暫時的稱呼,稱為「假名有」。。並非完全沒有,所以稱為「物有」,也就是說有物質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的定義,區分「實有」(物有)與「名有」(假名)。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分析現象的存在形式,以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區分對象的實質存在與語言標記的差異。

    本段討論「有」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這裡區分了「實有」與「假有」,指出世間所謂的「有」並非具備獨立自性的實體,而是在因緣和合下暫時成立的名稱(假名),以此導向「無性」的結論。

    本句討論「有」與「無」的辯證。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
    這裡說明「物有」並非指實體恆常的存在,而是否定「一向無」(絕對虛無)之後,對現象層面存在之狀態的界定。

名相註解
  • 物有:指事物具有獨立、真實的實體存在。
  • 假名有:指事物僅在語言標記或暫時的稱呼上成立,並無真實自性。
  • 一向無:指絕對的、恆常的不存在,即徹底的虛無主義。

問曰:此言有 者,為是物有、為假名有?答曰:具有兩義 故可說有:不如是有,名假名有;非一向無,故 名物有,謂有物也。

34
白話直譯
問:既然說是有,是世俗的有,還是真實的有?答:全都是世俗有。為什麼?因為不是離分別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說它是存在的,那麼這種存在是指世俗定義的暫時存在,還是指絕對真實的存在?。回答說:這些全部都是世俗認定而存在的假象。。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並非沒有區分境界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證「有」與「無」的辯論過程中。
    在佛教論理學(尤其是三無性論等破相論著)中,區分「俗有」(世俗諦,指依緣而起的假名存在)與「真有」(勝義諦,指不依條件而獨立恆常的存在),旨在釐清對象的實體性質,以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在論述名相與實性的關係。
    所謂「俗有」,是指事物在世俗語言與認知中被認定為存在(假名),而非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
    此處旨在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邏輯推演。

    本句在論證心識與境界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討論意識如何對象化。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並非完全不存在對境界的區分(分別),以此推導後續關於識之性質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俗有:世俗諦中的存在,指依賴因緣而生、暫時成立的假名現象。
  • 真有:勝義諦中的存在,指不隨因緣改變、絕對恆常的實體存在(通常在論辯中被用來予以否定)。

問曰:既說為有,為是 俗有、為是真有?答曰:皆是俗有。何以故?非無 分別境界故。

35
白話直譯
問:世俗諦有什麼特徵?答:世俗諦有三種特徵,就是我說、法說、事說。所謂我說,就是指我、眾生、壽者、行者、人天、男女等。法說,就是指色、受、想、行、識等。事說,就是指見、聞、生、滅等。這些都稱為世俗,世俗成立依他性這一類。前面分別性也有四種:一是成立有,二是成立體相,三是成立事用,四是成立差別。詳細說明體相已如前所述,關於事用之後會再詳細說明。這裡先說明依他性,是為了顯示有這種性質,所以舉出惑品等事用,因此事用在體相之前只是略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俗諦(世俗真理)是什麼樣的樣子?。回答說:世俗諦有三種相狀,分別是關於「我」的說法、關於「法」的說法以及關於「事」的說法。。這裡提到的「我說」,是指我們平常所說的『我』、眾生、有壽命的人、修行者、人類與天人,以及男人和女人等等。。這裡所說的「法」,指的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現象。。所謂的「事說」,指的是關於視覺、聽覺以及事物產生與消失等現象的描述。。這些都被稱為世俗的稱呼,而世俗的認定方式,就是將這類依他性(依賴他者而成立的性質)給確立起來。。前面提到的「分別性」也可以分為四種情況:第一是確立其存在,第二是確立其本質特徵,第三是確立其功能作用,第四是確立其與他者的差異。。關於體與相的詳細說明已經在前面講過了,至於具體的運用功能,之後會再另外說明。。這裡之前先說明瞭「依他性」,為了讓這種性質顯現出來,所以先舉出煩惱等實際運作的情況;這就是為什麼先簡略地提到事用,而將體相放在後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俗諦」的定義與特徵。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區分俗諦與第一義諦(勝義諦)是為了透過對立與分析,最終導向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中觀破相的論理過程。

    本句在論述世俗諦(俗諦)的分類。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世俗的認知與語言表述分為三類:針對主體(我)的認定、針對客體(法)的認定,以及針對具體現象(事)的認定,旨在透過分析俗諦的相狀,進而導向對無性的體認。

    本句旨在定義「我」之名相的涵蓋範圍。
    在《三無性論》的破執邏輯中,首先將所有對「自我」或「個體」的認定(無論是生理、心理、身分或階級的區分)統稱為「我說」,以便隨後透過分析證明這些名相皆無實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我見)。

    本句定義「法」的範疇,將其限定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之中。
    在《三無性論》的論議框架下,這是為了分析現象的組成,進而論證其無自性、無實體的基礎。

    此句在論述名相的區分。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事說」是指對具體現象(事)的描述,例如感官的覺知(見、聞)以及現象的變遷(生、滅),用以區分於對本質或理體的論述。

    本句討論名相的成立。
    在世俗諦中,事物被賦予名稱並被認定為實體,但實際上其本質是「依他性」,即沒有獨立自性,必須依賴條件(因緣)與世俗的約定(名言)而成立。

    本句在論述「分別性」的具體運作方式。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分別心如何將對象定義為「存在」、「特徵」、「功能」與「差異」,是用以分析凡夫如何透過分別妄想而建立對現象的錯誤認知,進而導向破除此類分別的空性論證。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語。
    作者將對法的分析分為「體」(本質)、「相」(相貌/特徵)與「用」(功能/作用)三個維度。
    此處告知讀者,體相部分已論述完畢,接下來將進入「事用」的詳細分析。

    本文在論述「三無性」的體系時,採取先論述「事用」(功能與運作)後論述「體相」(本質與特徵)的結構。
    作者透過舉出「惑品」(煩惱等)的具體運作,來證明「依他性」的存在,使讀者能從現象的依賴性推導至本質的空性。

名相註解
  • 俗諦:世俗諦。指基於世俗慣習、語言名相而建立的相對真理,是用於引導眾生進入真理的權宜手段。
  • 我說:關於個體自我、主體意識的表述或認定。
  • 法說:關於萬法、現象性質的表述或認定。
  • 事說:關於具體事象、特定情境之表述或認定。
  • 壽者:指具有壽命的眾生,強調生命在時間上的延續性。
  • 行者:指修行之人,或指在世間行持、活動的個體。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涵蓋了欲界中較高層級的生命形式。
  • 受:對對象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行:心靈的造作、意志或心理傾向。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認知過程。
  • 生滅:指事物的產生與消失,指涉一切有為法的特徵。
  • 俗:指世俗諦,即基於世間慣例、語言約定而成立的認知層面。
  • 成立有:指認定某個對象在實體上存在。
  • 成立體相:指認定對象具有特定的本質屬性或形態。
  • 成立事用:指認定對象具有特定的功能、效用或作用。
  • 成立差別:指認定對象與其他對象之間存在區別或對立。
  • 事用:指法在實際運作中的功能、效用或具體應用。

問曰:俗諦何相? 答曰:俗諦有三相,謂我說、法說、事說。我說 者,謂我、眾生、壽者、行者、人天、男女等。法說者, 謂色、受、想、行、識等。事說者,謂見聞生滅等。此 等名為俗,俗成立此依他性類。前分別性亦 有四種:一成立有、二成立體相、三成立事用、 四成立差別。廣明體相已如前說,具明事用 後別更說。今此中在先明有依他性,為欲顯 有此性,故舉惑品等事用,所以事用在體相 前略舉也。

36
白話直譯
論:這種本性的體性是什麼?下面再簡要說明體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這種性質的本體是什麼?。接下來我再簡要說明體的性質與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對象的「性體」(本質/實體)。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此類設問通常是為了透過分析與破除,進而證明其「無性」(無自性)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句,指出後文將針對「體」(本質)與「相」(顯現/特徵)進行簡要的論述。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區分體與相是分析法性、破除實有的重要邏輯步驟。

名相註解
  • 性體: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實體狀態。

論曰:此性體云何?下更略說體相。

37
白話直譯
問:世俗諦有什麼特徵?下面說明這種性質的差別。七種如如有很多義理,在生如如中說明分別依他用,因果生滅沒有前後之分。真諦就是七種如如:一是生,二是相,三是識,四是依止,五是邪行,六是清淨,七是正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世俗諦的相貌(特徵)是什麼?。接下來要說明這種性質的不同之處。。關於「如如」有七種很多種義理。在「生如如」的層面中,說明瞭事物如何依賴他緣而運作,以及因果生滅過程中並沒有前後之別的義理。。所謂的真諦,是指七種如實的狀態:第一是生,第二是相,第三是識,第四是依止,第五是邪行,第六是清淨,第七是正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究「俗諦」(世俗諦)的定義與特徵。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區分俗諦與真諦是為了透過對立與破除,最終導向對「無性」的體認,避免對名言假相產生實執。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性」(性質/本性)之區別分析。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區分不同層次的「無性」或性質差異是建立正確正見、破除執著的關鍵。

    本句探討「如如」的分類義理。
    在「生如如」(指在生起、運作狀態下的如如)中,重點在於解析現象的「依他」性質(依他起)及其運作方式,並破除對因果生滅有時間先後之執著,強調在如如之實相中,生滅並非線性前後,而是同時圓融或無別。

    本句定義「真諦」在《三無性論》體系中是指七種「如如」(tathatā),即對存在狀態的七種如實觀察與分析。
    這是一種透過分析生、相、識等現象,進而導向清淨與正行的論證過程,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體現三無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生如如:在現象生起、運作的過程中,依然保持如如實相的狀態。
  • 依他用:指事物依賴其他條件(他緣)而產生作用或運作。
  • 無前後義:指在實相中,因果的生滅並非在時間軸上前後相繼,而是在當下即圓滿,破除時間上的分別執著。

問:俗諦何相?下明此性差別也。七種如如甚 多義,生如如中明分別依他用、因果生滅無 前後義。真諦者謂七種如如:一生、二相、三識、 四依止、五邪行、六清淨、七正行。

38
白話直譯
所謂一生如如,是指有為法沒有先後之分。有為法只攝於兩種性質,即分別性和依他性。這種法沒有先後,總有三種情形:第一,從二性來說沒有先後。如果說依他性在前,沒有分別性,依他性就不成立;如果說分別性在前,沒有依他性,分別性也不成立。因此,二性必須互相依存,沒有先後,因為是相互生起的。當分別性不存在,依他性也就不存在,兩者都無時,就是如如。第二,從因果來說沒有先後。如果因一定在前,沒有其他因則不成為因。如果沒有因緣而自然有因,那因就無量無邊。如果果一定在前,既然沒有因,就不會有果。如果沒有因緣而自然有果,那果就無窮無盡。因此,因果沒有定序,前後互相觀待。從前看是果,從後看是因,所以生死沒有開始。如此,因果的本體就是分別性和依他性。分別性既無,依他性也不存在,就是如如。第三,從生滅來說沒有先後。如果生在前、滅在後,有兩個過失:一是還沒老死就已經出生,二是還沒捨此生就得到彼生。如果如此,又有兩個過失:一是生就沒有意義,既然已經出生,還要彼生做什麼?因為還沒捨離現有的果報。二是生就無窮無盡,已生又再生,循環不息,怎會有盡頭?如果如此,又有兩個過失:一是只有生沒有滅就成為常見,二是如果有多次生就是多個眾生。如果這樣,因果就沒有相互發生的意義;又如果一直生就沒有涅槃。如果滅在前、生在後,既然還沒生,滅又滅什麼?又應該先有涅槃,後來才受生死,因為先有滅。這樣就變成解脫後又回到繫縛。所以生滅沒有先後,也不離分別性和依他性,因此稱為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一生如如」,是指有為法在時間上沒有前承也沒有後續。。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只包含兩種性質:一種是分別性,另一種是依他性。。這種法沒有先後之分,總共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從兩種性質來分析為什麼沒有先後:如果說「依他性」在前面,那麼「分別性」就因為依賴他物而無法獨立成立。。如果認為分別性是獨立存在且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那麼分別性本身就無法成立。。所以這兩種性質是互相依賴、缺一不可的,沒有誰先誰後,因為它們是互相產生的。。既然分別性不存在,依他性也不存在,這兩種性質都沒有,所以這就是真正的如如實相。。第二,從因果關係來看,並沒有所謂的前後之分。如果認定『因』一定在『果』之前,但這個『因』本身又沒有另一個原因來觸發,那它就無法成為真正的原因。。如果不需要因緣就能自然產生原因,那麼原因將會變得無窮無盡。。如果結果被設定在前面,既然沒有原因,就不會產生結果。。如果不需要因緣就能自然產生結果,那麼結果將會永無止盡。。所以,原因和結果並沒有固定不變的界限,前後環環相扣。看前面是結果,看後面則是原因,因此生死循環沒有最初的起點。。像這樣,因果的本體就是由分別心與依他而生的。當分別心消失,依他性也不存在時,這就是真正的如如不動之真理。。第三,從生與滅的關係來分析,兩者之間沒有先後之分。如果認為先出生後死亡,會產生兩個矛盾:一是還沒經歷老死就出生了;二是還沒離開這一世生命就得到了下一世生命。。如果真是這樣,還會有兩個錯誤:第一,既然已經產生了這個,為什麼還需要另一個產生?這樣的話,產生的過程就沒有意義了。。是因為還沒有捨棄對果報的執著。。第二點是,如果生命不斷地誕生,生了又生,如此循環往復,怎麼可能會有終結呢?。如果這樣認為,會產生兩個錯誤:第一,如果說只有產生而沒有滅盡,那就變成了『常見』;第二,如果說有多次產生,那就變成了有許多個眾生。。如果真是這樣,因果之間就沒有相互產生的道理;而且如果一切恆常地生起,就沒有涅槃可言。。如果先發生滅掉,後才發生產生,既然還沒有產生,那又要滅掉什麼呢?。而且應該是先達到涅槃,之後才承受生死,因為必須先有滅盡狀態。。這樣就變成在解脫之後,又重新陷入了束縛之中。。所以說,生與滅並沒有先後之分,而且也不脫離分別心與依他起性,因此這就叫做「如如」。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為法的實相。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旨在破除對有為法在時間序列上具有實體連續性的執著,說明有為法之生滅在體性上並非實有之前後相續,而是如如(即如實、無造作)的空性。

    本句依據《三無性論》之論理,將所有有為法(fabricated phenomena)歸納為兩種性質。
    分別性指因妄想分別而產生的虛擬相;依他性指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性質。
    此處旨在透過對有為法性質的分析,進而導向對「無性」的體悟,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三性質(遍計、依他、圓成)在時間或邏輯順序上的關係。
    作者旨在論證三性並非線性先後,而是互為條件。
    若將依他性(條件合成)視為前提,則分別性(主觀妄想)必須依此而起,兩者在實體上並無先後之分,而是共時的依存關係。

    本句探討「分別性」與「依他性」的邏輯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分別性(主觀的區分與認定)必須基於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才能存在。
    若將分別性視為先在且獨立的實體,則違背了緣起法,導致分別性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本句論述兩種性質(性)之間的共時性與互依性。
    在論著的邏輯框架中,強調兩者並非線性時間的先後關係,而是互為條件的相依共起(相生),若其中一方不存在,另一方亦無法成立。

    本句基於三無性論之核心論點,透過否定「分別性」(主觀妄想)與「依他性」(條件依賴的假名),導向絕對的空性與真如。
    當兩種性質皆被否定後,所顯現的不再是對立或依賴的現象,而是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即「如如」。

    此處採論書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對因果時間線性順序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因」設定在「果」之前,則該「因」必須由另一個先前的因所生起,否則該因將失去成立的根據,陷入無限溯源的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因果之間並非簡單的線性前後關係。

    此處採論理推演(歸謬法),旨在否定「自然有(無因之有)」的觀點。
    若承認事物可以在沒有條件(因緣)的情況下自然產生,則會導致因果邏輯崩潰,使得原因數量變得無限且不可控,違背了法性之規律。

    此句採取邏輯推演(歸謬法),論證因果關係的必然性。
    若將「果」設定在「因」之前,則在果發生之時缺乏對應的因,違背了因果律,從而證明果不能先於因而存在。

    本句旨在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透過歸謬法說明:若結果的產生不依賴於特定的因緣(條件),則失去了限制與界定,導致結果會無止盡地湧現,這在邏輯與現實中均不可能成立,從而證明一切法皆由因緣所生。

    本句闡述輪迴的圓環特質。
    在生死流轉中,任何一個狀態既是前因的結果,又是後果的原因,形成無始無終的遞次相依關係,旨在破除對「第一因」或「最初起點」的執著。

    本句論述因果現象的本質。
    在凡夫視角中,因果體被視為由「分別」(主觀認定)與「依他」(依賴條件而生)構成。
    然而,透過分析發現分別心不可得,依他性亦無實體,當這兩者皆被破除後,所顯現的即是事物本然的真理狀態(如如)。

    本段採取論理分析(辨析),旨在破除對「生」與「滅」具有時間線性先後關係的執著。
    若將生滅視為前後相隨的獨立事件,將導致邏輯上的悖論:若生在先,則不符合因果(未老死而生);若滅在後,則導致兩世共存(未捨此生而得彼生)。
    此處旨在論證生滅之同時性或非線性,以符合三無性論對實相的剖析。

    此處為論著中的破事論辯。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對方的主張會導致矛盾(失)。
    若某種狀態或法已經成立(既已生),則另一個對應的產生過程就變得多餘且無用,以此證明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的狀態。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指因尚未捨棄對過去業力所感之果報(報身或報境)的依著,故未能完全進入無所得的境界。

    此處論述輪迴的無盡性。
    透過分析「生」的連續性,指出若無解脫之道,眾生將在生滅的循環中永無止息,旨在強調打破輪迴、證得無漏之必要性。

    此處為論理辯論(破斥),旨在分析對待「生」與「滅」的錯誤見解。
    若主張某種實體僅生而不滅,則落入「常見」之偏見;若主張在時間序列中多次產生,則會導致眾生數量無限增加,違背單一個體的邏輯,是用以破除對「我」或「實體」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破立論證。
    作者在討論「生」的性質,指出若採取某種錯誤的見解(如將生視為恆常或無相),將導致邏輯矛盾:一是否定了因果律的運作(相發生義),二是若生是恆常不變的,則無法達到熄滅煩惱、斷除輪迴的涅槃狀態。

    此句採還論(reductio ad absurdum)之法,論證「生」與「滅」不可獨立存在。
    若假設滅在生之前,則因缺乏被滅的對象(生),導致「滅」這一動作失去邏輯基礎,從而證明生滅非實有,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與輪迴的邏輯順序。
    在論述中,強調「滅」(涅槃)的優先性,旨在說明若無先前的滅盡或解脫之因,則無法論證如何從生死的輪迴中脫離,或是在特定論證框架下討論生死與涅槃的先後關係。

    本句在論述邏輯上的矛盾或謬論。
    在《三無性論》的辨析框架中,若某種狀態被定義為解脫,卻隨後又陷入繫縛,則證明前者的「解脫」並非真實的解脫,或該論證過程存在邏輯缺陷,用以破除對某些錯誤見解的執著。

    本句論述生滅法之實相。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生滅現象在實相上並非線性時間的先後演進,而是與分別心(主觀認知)及依他起(因緣和合)不可分離。
    當體認到生滅現象即是其本然狀態,不被對立的先後觀念所縛時,即達到了「如如」的真如境界。

名相註解
  • 一生如如:指一種恆常不變或如實的狀態,在此語境中用以描述有為法在破除時間執著後的實相。
  • 互須:指彼此互為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 相生:指兩種性質互相依存而產生,非單向的因果產生。
  • 因果:佛教中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相互依存關係。
  • 無前後:指在究極的法性或邏輯分析中,不存在時間上的絕對先後順序。
  • 自然:在此指不依賴因緣而自行產生的狀態,即「無因之有」。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因果無定:指在輪迴的連續體中,因與果並非線性單向,而是互為條件、隨緣轉化的狀態。
  • 生死無初:指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找不到一個絕對的起始時間點,即所謂的「無始輪迴」。
  • 因果體:指因果現象的實體或本質。
  • 老死:十二因緣中的最後一環,指因壽盡而死亡。
  • 捨此生:指意識與生命形式脫離當前的肉身存在。
  • 失:邏輯上的錯誤、漏洞或矛盾之處。
  • 報:指業力感召的果報,在此語境中特指對果報的執著或報身之相。
  • 轉轉:指輪迴往復,不斷循環。
  • 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佛教的「無常」相對。
  • 眾生:在此指涉受生之個體,討論其在生滅過程中的同一性與數量問題。
  • 相發生義:指因與果之間相互作用、彼此產生之理。
  • 恒生:指恆常生起,在此語境中指一種不間斷、無終止的生起狀態。
  • 生:指現象的產生或起始。

一生如如者, 謂有為法無前無後。有為法者但兩性攝,謂 分別、依他。此法無前無後,凡有三種:一約 二性辨無前後,若說依他性在前,無有分別 性依他不成;若說分別性在前,無有依他性 分別性不成。是故二性遞互相須,無有前後, 以相生故。分別性既無,依他性不有,二俱無 故即是如如也。二約因果辨無前後,若因定 在前,更無所因則不成因。若無因緣自然 有因者,因則無量。若果定在前,既無有因則 不成果。若無因緣自然有果,果則無窮。是故 因果無定,前後轉轉相望,望前則為果、望後 則為因,故生死無初。如是因果體即分別、依 他,分別既無、依他不有,即是如如也。三約生 滅辨無前後,若生在前、滅在後者,有二過失: 一則未有老死已便得生、二則未捨此生便 得彼生。若爾,又有兩失:一者生則無用,此既 已生,何用彼生?未捨報故。二者生則無窮,已 生復生轉轉而討,豈得有窮也。若爾,復有兩 失:一者但生不滅則應是常、二者若有多生 是多眾生。若爾則因果無有相發生義,又若 恒生則無涅槃也。若滅在前、生在後者,既未 有生,滅何所滅?又應先涅槃、後受生死,先有 滅故。是則解脫已還受繫縛。是故生滅無有 前後,亦不離分別、依他,故曰如如也。

39
白話直譯
二相如如,是指人空與法空。這兩種空相之所以稱為如如,有三個意義:第一,遠離戲論。所謂戲論,就是執著真與俗或一或異等見解。四種誹謗都統稱為戲論。如果執著真與俗一定是一,那就不必修道都能解脫,因為都見到真理就都是聖人了。又如果真俗確實是一,那真就不能遣除俗的意義。既然不能遣除俗,世俗煩惱不除就沒有解脫的意義,只有凡夫,沒有聖人。如果執著真一定異於俗,那就無法從俗通達真理,真理也無法契合,因為缺乏方便。因此,二空遠離這些戲論,所以稱為如如。這二者是無分別智的境界。這種智慧沒有顛倒,也沒有世俗諦能成為其境界,因此這智慧所契合的就是如如。第三是真實性。若違背這個本性就會流轉生死,若順從這個本性就能證得涅槃。這個本性是一切法的真實本性,所以稱為如如。因此,這二者名為相如如。不是語言上的空,而是以相空作為其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兩種相狀皆為如實。所謂的「如」,是指對「人」與「法」這兩者皆能體悟到空性。。這兩種空相之所以被稱為「如如」,包含三層含義:第一是脫離了無謂的爭論。。所謂的「戲論」,是指在看待「真諦」與「俗諦」時,執著於認為兩者是一樣的,或者認為兩者是不一樣的。。這四種毀謗行為,統稱為戲論。。如果認為真諦與俗諦本來就是一樣的,那麼不需要辛苦修行也能全部解脫,因為每個人都看到了真理,全部都成了聖人。。而且,如果真諦與俗諦絕對是一樣的,那麼真諦就無法消除俗諦的意義。。既然不能擺脫世俗的牽絆,世俗的迷惑不消除就沒有真正的解脫,這樣的人只是凡夫,稱不上是聖者。。如果認為真理與世俗完全不同,那麼就無法透過世俗的語言或經驗來理解真理,導致真理變得無法領悟,因為失去了溝通的橋樑。。所以,這兩種空性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爭論,因此被稱為「如如」。。第二種是無分別智所對應的境界。。這種智慧沒有錯誤的認知,也不以世俗的真理作為觀察對象,所以這種智慧所體悟到的,就是真實的如如狀態。。第三個是真實的本性。。如果違背這個本性就會陷入生死輪迴,如果順應這個本性就能證得涅槃。。這種性質就是所有法真正的本性,所以被稱為「如如」。。所以這兩個名稱所指的對象,其實是一樣的。。這不是在說相是空的,而是將「相的空性」本身作為一種相來觀察。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如」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如」並非指一種實體,而是指對對象本質的正確認知,即體認到無論是「人」(指主體、我執)還是「法」(指客體、萬法)皆無自性,即為「二空」。

    本句探討「如如」之名相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空相」定義為「如如」,是指其真實狀態不隨妄想而轉。
    第一義「離戲論」是指真正的實相超越了語言文字的邏輯爭端與主觀臆測,不再陷入對立的辯論之中。

    本句定義「戲論」在論著中的具體指涉。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框架下,若對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慣行)的關係產生「一」或「異」的二元執著,即落入戲論。
    真正的正見應是超越這種對立與同一的執著,以破除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論述口業或毀謗之分類。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四種形式的毀謗(謗)歸納為「戲論」,意指這些言論缺乏實質真理,僅是徒勞的爭論或不實的指責,旨在破除對此類妄語的執著。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相)混為一體的錯誤見解。
    若兩者無別,則修行(由俗入真)失去意義,且會導致所有人不論有無修行皆為聖人的荒謬結論,藉此強調區分真俗之必要性。

    此處在討論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的關係。
    論者採取「破立」邏輯:若兩者完全等同(定是一),則真諦將失去其作為「超越」與「對治」俗世錯覺的功能,無法達成「遣俗」的效果,從而陷入邏輯矛盾。

    本句強調「除惑」與「解脫」的必然聯繫。
    在論述中指出,若修行者未能根除對世俗法、世俗欲的執著與迷惑,則無法達成真正的解脫境界,其身分依然停留在凡夫層次,未能進入聖者之列。

    本句論述「真俗二諦」的關係。
    強調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並非截然對立。
    若將兩者視為完全異質,則世俗語言與認知將失去導向真理的功能,使修行者因缺乏「方便門」而無法契入真諦。

    本句說明「二空」(通常指法空與法空之空,或對待空與絕對空)在超越了對立、分別的語言爭論(戲論)後,回歸到事物本然的真實狀態,即「如如」之境。
    這強調了真理不在於文字的定義,而是在於離言絕相的實相。

    此處在論述不同層次的認知或智境。
    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將現象區分為「我」與「他」或「名相」的直覺智慧,其境界即是指這種非對立狀態下的真如實相。

    本句論述的是一種超越世俗認知(俗諦)的無著智慧。
    由於該智慧已離除一切顛倒妄想,且不再將現象界的世俗真理視為對象,因此其所證悟的直接就是事物的本然真相(如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此處旨在界定或分析「真實性」這一名相,用以對比或破除對虛妄、假名之執著,探討事物究竟的性質。

    本句闡明修行與解脫的核心邏輯:生死與涅槃的區別不在於外在環境,而在於對「性」(在此論中指三無性之理)的認同與實踐。
    違背空性理則被業力牽引而輪迴,契合空性理則能斷除執著而解脫。

    本句旨在定義「如如」的內涵。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透過否定虛妄的相狀,揭示出一切法不變的真實本質(真性),而這種絕對的真實、不遷變的狀態即是以「如如」來表述。

    本句旨在說明兩個不同的名相在實質義理上並無差異,是用於破除對名相之執著,強調其體性一致。

    此句旨在區分「對相的否定」與「對空性的確立」。
    並非單純否定現象(相)的存在而稱其為空,而是將「空」這一特質視為現象的真實相貌。
    這體現了中觀或三無性論中,不落兩邊(有無)的辯證邏輯,將空性本身視為唯一的真實相。

名相註解
  • 如:指如實觀、如實相,在此特指對空性的體認。
  • 人法二空:佛教核心觀點,指「人空」(指個體、自我之空)與「法空」(指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之空)。
  • 空相: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之特徵。
  • 真:指真諦,絕對的真理,指事物的本質空性。
  • 四謗:指四種毀謗法門或聖者的行為。
  • 聖人:指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覺悟者。
  • 遣:遣除、消除,指以真諦的觀照來破除對俗諦假象的執著。
  • 遣俗:指遣除對世俗情愛、物質欲求及世間法之執著。
  • 俗惑:世俗生活中所產生的迷妄與執著。
  • 解脫義:指獲得解脫的真實義理或達成解脫的狀態。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眾生。
  • 會:領會、契入或理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橋樑,在此指以俗諦作為通往真諦的媒介。
  • 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真性:指法之真實本質,不隨緣而遷變的實相。
  • 二名:指前文討論中提及的兩個特定術語或名稱。
  • 空: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其性質的虛幻與依緣而起。

二相如 如者,謂人法二空。此二空相所以名如如,有 三義:一離戲論。戲論者,謂執真與俗或一或 異等。四謗通稱戲論。若執真與俗定一,則不 勞修道並皆解脫,悉見真故皆是聖人。又若 真俗定是一,則真不能遣俗義。既不能遣俗, 俗惑不除無解脫義,但唯凡夫無有聖人也。 若執真定異俗,則依俗不能通真,真即不可 會,無方便故。是故二空離此戲論,故名如如。 二是無分別智境界。此智無顛倒,無有俗諦 堪為境者,是故此智所會即是如如。三是真 實性。若違此性則成生死,若順此性則得涅 槃。此性為一切法真性,故名如如。是故二名 相如如。非言相空,乃以相空為相也。

40
白話直譯
第三,識如如,指一切諸行只是識。這識有二義,所以稱為如如:一是攝無顛倒,二是無變異。所謂攝無顛倒,就是十二入等一切諸法只是識,離開錯亂的識之外沒有其他法。一切諸法都被識所攝持,這個義理確定無疑,所以稱為攝無顛倒,因為無顛倒所以稱為如如。無顛倒的如如,還不是無相的如如。無變異者,說明這錯亂的識就是分別、依他起如塵的識所顯現,因為分別性永遠不存在,所以依他性也不存在,這二者的無所有就是阿摩羅識,只有這個識獨自沒有變異,所以稱為如如。前面所說的如如,只是排除十二入。小乘所說的一切諸法只是十二入,這並不是顛倒。現在大乘的義理破除了所有入,認為全都是不存在的,只是錯亂識的作用。十二入就是顛倒,只有錯亂識不是顛倒,所以稱為如如。這識的本體還是會變異,接著以分別、依他來排除這錯亂識,只有阿摩羅識才是無顛倒、無變異,這才是真正的如如。在前面的唯識義中也應該這樣說,先用唯一的錯亂識排除外境,再用阿摩羅識排除錯亂識,所以最終只有一個清淨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識的本質(如)。這裡的「如」,是指所有現象的運作,其實就僅僅是這個識在起作用。。之所以稱之為「如如」,是因為它包含兩個含義:第一是涵蓋了不顛倒的狀態,第二是不會產生改變。。所謂的『無倒』,是指像十二入等所有現象,其實全部都是意識的顯現,除了意識之外,沒有其他獨立存在的事物。。所有現象都被意識所攝受,這個道理是確定的,所以稱為「攝」。沒有顛倒,因為沒有顛倒,所以能顯現如其本然的樣子。。所謂的「無倒如如」,還稱不上是「無相如如」。。所謂沒有改變,是指那些混亂的意識其實是由「分別心」和「依他性」所顯現出來的虛假對象。因為分別心本來就不存在,所以依他性也就沒有依據而不在;這兩者都不存在的狀態,就是所謂的「無垢識」(阿摩羅識)。只有這種意識是不會改變的,所以稱之為「如如」。。前面提到「如如」的狀態,僅僅是為了排除對十二入的執著。。小乘佛教所分析的所有法,僅限於十二入,這並沒有錯誤。。現在大乘的義理是破除各種對「入」的執著,認為這些全部都是不存在的,僅僅是混亂的意識所虛構出來的。。將世界看作十二處的組合就是一種顛倒錯覺;而意識到這僅僅是唯一混亂的識在運作,就不是顛倒,這才稱為如如不動的真如。。這種意識的本體仍然在變動,接著透過分別與依他兩種性質來消除這種混亂的意識;只有阿摩羅識沒有顛倒錯覺,也沒有變異,它就是真正的真如實相。。在唯識的義理中,也應該這樣解釋意識的轉化過程:首先用唯一的亂識來排除對外在環境的執著;接著用阿摩羅識來排除亂識的影響;所以最終達到的是唯一的清淨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識」的本質(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旨在說明現象界(諸行)並非實有,而是由識的運作所呈現,強調識在構成經驗世界中的主導地位,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解釋「如如」之名相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如如」並非單純的形容詞,而是指涉一種絕對的真實狀態。
    其一「無倒」是指對實相的認知不再發生顛倒錯認;其二「無變異」是指此真實性本身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轉。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無倒」的義理。
    所謂「無倒」即是不顛倒,指正確地認知現實。
    在此處強調一切法(包括十二入等感官與對象)皆為識的變現,若認為識之外另有實法,即是「倒著」的錯覺(顛倒)。

    本段論述意識(識)對萬法之攝受作用。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不可離識而獨立存在,當修行者能正確認知此攝受關係,不再產生對法之錯誤認知(無倒),即可契入如如之真如境界。

    此處在討論真如的層次。
    即便達到了「無倒」(不顛倒)的如如狀態,若仍對此狀態有所執著或停留於對立的認知,則尚未達到完全超越相狀、無有任何相執的「無相如如」最高境界。

    本段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轉化過程。
    說明亂識(妄識)是由分別性(遍計)與依他性(因緣)共同構成的虛幻顯現。
    當意識到分別性本空,依他性隨之消滅,進入「二無所有」的狀態,即顯現出不染汙的阿摩羅識。
    此識超越了生滅變異,契合真如實相,故名「如如」。

    本句處於《三無性論》破除實相執著的論證脈絡中。
    作者指出先前提及「如如」(指事物本然的狀態或對實相的描述)並非為了建立一個實有的定相,而是作為一種方便,用以遣除(破除)對「十二入」(感官與意識的接收門戶)之實有的錯誤認知,旨在導向無性、空性的體悟。

    本句在論述小乘與大乘對法相分析的差異。
    指出小乘佛教將現象界的所有法歸納為「十二入」的分析方式,在該層次的認知中是正確的,而非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

    本句旨在透過大乘空義,否定小乘或其他教法中關於「入」(進入某種境界或狀態)的實體性。
    強調所謂的境界進入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於意識的錯亂、妄想而產生的虛假認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十二入」的實有執著。
    若認為世界是由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象)構成的實體,即落入顛倒見;若能體悟到所有現象僅是「唯一亂識」的變現,即能脫離顛倒,契入如如之真理。

    本句討論意識的轉化過程。
    指出一般的識體仍處於變異與混亂狀態,需透過對分別與依他(對應三性論中的三性質)的分析與遣除,方能顯現純淨的阿摩羅識。
    阿摩羅識(無垢識)超越了虛妄與變遷,與真如本性契合,是覺悟的基礎。

    本段描述唯識學中識之轉化與淨化次第。
    首先透過對「識」的認知來破除對外在實有境界的執著(遣外境);隨後透過無染的阿摩羅識來消除種姓與煩惱造成的亂識(遣亂識),最終導向完全清淨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三識:指論中討論的三種意識狀態或層次。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倒:指不顛倒,即正確地認知實相,不再將虛妄視為真實。
  • 無變異:指不發生改變,指實相之恆常性,不隨時間或條件而變遷。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共十二種感官與對象的進入處。
  • 唯是識:唯識論核心,主張外在世界皆由意識所變現,並非獨立存在。
  • 識攝:指一切現象(法)都被意識所攝受、涵蓋或決定,不能脫離識而獨立存在。
  • 無倒如如:指不顛倒、正確地契合真如的狀態。
  • 無相如如:指完全超越一切相狀、無執著的絕對真如境界。
  • 似塵:比喻如塵埃般微小且虛幻的顯現,指意識所能捕捉的假象。
  • 阿摩羅識:無垢識,指純淨、不染汙的意識,是圓成實性的顯現。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依據阿含經等教法修行的佛教傳統。
  • 大乘義:大乘佛教的教義,在此強調以空性視之,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入:指進入某種境界、法門或狀態(如入定、入道),在此被視為一種對實體境界的誤認。
  • 唯識:指認為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並無外在實體之佛學思想。
  • 淨識:指完全排除煩惱與妄想後,清淨無染的識狀態。

三識如 如者,謂一切諸行但唯是識。此識二義,故稱 如如:一攝無倒、二無變異。攝無倒者,謂十二 入等一切諸法但唯是識,離亂識外無別餘 法故。一切諸法皆為識攝,此義決定,故稱攝 無倒,無倒故如如。無倒如如,未是無相如如 也。無變異者,明此亂識即是分別、依他似塵 識所顯,由分別性永無故依他性亦不有,此 二無所有即是阿摩羅識,唯有此識獨無變 異故稱如如。前稱如如,但遣十二入。小乘所 辨一切諸法唯十二入,非是顛倒。今大乘義 破諸入並皆是無,唯是亂識所作故。十二入 則為顛倒,唯一亂識則非顛倒,故稱如如。此 識體猶變異,次以分別、依他遣此亂識,唯阿 摩羅識是無顛倒、是無變異,是真如如也。前 唯識義中亦應作此識說,先以唯一亂識遣 於外境,次阿摩羅識遣於亂識,故究竟唯一 淨識也。

41
白話直譯
第四,依止如如,就是所謂的苦諦。苦諦有三種:一是苦類,二是苦諦,三是苦聖諦。所謂苦類,就是五取蘊,依這五蘊而說名為眾生。苦所依止不超出這五蘊,所以稱為苦類。所謂苦諦,就是不顛倒,說明這苦類必然違背聖者的本意,這個義理是真實的,所以稱為苦諦。聖人因緣於此,決定生起捨離,不再生起染著。所謂苦聖諦,就是苦只有一種本質。說明這苦諦因為沒有自性所以是空,空所以無相,無相所以無願,沒有一法可以願求。這是從共相來說三解脫的本體只有一個,一切諸法都不離於此,所以稱為一味,聖是正義。這一味沒有顛倒也沒有變異,所以稱為聖諦。最初的苦類,就是世俗諦;其次的苦諦即是真諦,因為沒有顛倒,所以安立為真諦,最後一個就是第一義諦,沒有顛倒也沒有變異,這就是非安立諦。後面的三種諦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依止中的「如如」,指的是苦諦。。關於苦的真理可以分為三種層次:第一是苦的類別,第二是苦的真理,第三是苦的聖真理。。所謂的苦類,指的就是五取蘊。依賴這五種蘊結合成的存在,就被稱為眾生。。痛苦所依附的對象不在這五種之外,所以稱為苦類。。所謂的苦諦,就是正確地認識到「苦」這類性質絕對違背聖者的心意,這個事實是真實不虛的,所以稱為苦諦。。聖者因為體悟到這一點,決定要徹底擺脫執著,不再產生任何貪戀。。所謂的苦聖諦,指的是苦這種單一的特質。。解釋如下:苦諦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是空的,因為是空的所以沒有相貌,因為沒有相貌所以不需要起願,沒有任何一個法值得去追求。。這裡是用共通的特徵來分析三種解脫的本質,發現它們其實只有一種。所有法都離不開這個本質,所以稱為「一味」,這纔是聖者的正確義理。。這種真理具有單一的特質,沒有錯誤的認知,也不會改變,所以被稱為聖諦。。首先,所謂的苦類,指的就是世俗諦。。接著說明,苦諦其實就是真諦;因為沒有認知上的顛倒,所以將其設定為真諦。而後者指的就是第一義諦,它完全沒有顛倒也沒有改變,並非透過名言設定而來的諦。。之後去掉三諦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四依止」的體悟,將「如如」(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相)對應至四聖諦中的「苦諦」。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框架下,透過對苦諦的如實觀察,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體悟法性的如如不變。

    本段採取論書的分析方法,將「苦諦」依據定義與層次區分為三種名相。
    首先區分現象上的「苦類」(各種苦的種類),接著進入法義上的「苦諦」(對苦的真理認知),最後提升至「苦聖諦」(由聖者所證或導向聖解脫的真理),旨在透過名相的精確區分,避免在修行與論議中混淆現象與真理。

    本句定義「苦類」與「眾生」的關係。
    在論述中,將眾生視為由五取蘊構成的苦集體。
    強調眾生的本質即是受苦的五蘊聚合,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苦的組成與分類。
    指出所有痛苦的產生都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依止),而這些對象僅限於前述的五種範疇,因此將其統稱為「苦類」。

    本段定義「苦諦」的內涵。
    在論述中,苦的定義不在於主觀的感受,而是在於其性質「違逆聖意」(即不符合解脫之聖智),且這種違逆性是決定性的、真實存在的。
    認識到這一點且不產生顛倒錯覺,即是體悟苦諦。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法性(如三無性)後,產生強烈的出離心。
    透過對現象本質的正確認知,將對世間法、自我的執著轉化為捨離的決心,從而斷除煩惱的根源。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中的苦諦。
    在此語境下,「一味」是指所有現象在本質上皆具有「苦」這一共同的特徵,強調苦的普遍性與單一性,而非指多樣的感受。

    本句運用三論宗(或中觀)的邏輯推演,透過「無體性 $\rightarrow$ 空 $\rightarrow$ 無相 $\rightarrow$ 無願」的遞進關係,破除對苦諦的實有執著。
    旨在說明當體悟到苦的本質並非實有時,便能消除對世間法及解脫法的渴求(願),進而達到真正的離欲與寂靜。

    本段旨在說明「三解脫」(空、無相、無願)在體性上是統一的。
    雖然在修習階段有其區別,但最終指向的實相(體)是唯一的。
    所謂「一味」是指所有法在究竟義上不再有對立與差異,達到絕對的統一,這纔是聖者所證悟的正確義理。

    本句強調聖諦(真理)的絕對性與不變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聖諦是指超越了對立與錯覺的真實相,其「一味」是指法性單一,不因主觀認知而產生顛倒(倒)或隨時變更(變)。

    此處在論述三無性(無我、無人、無眾生)的體系,將「苦類」的觀察對接至「俗諦」的層面,說明在世俗的認知框架中,眾生對苦的感受與對自我的執著是基於俗諦的假名與假相。

    本段討論「諦」的安立與實相。
    在論述中,將苦諦視為真諦,是因為在正確的認知下(無顛倒)能見其真實性。
    而「第一義諦」是指超越一切名言安立、不隨條件變異的絕對真理,與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安立諦」相對。

    此句在論述破除對法之執著的邏輯推演中,說明在排除前述條件後,進一步排除「三諦」的分析邏輯與前述一致。

名相註解
  • 四依止:指修行者依止的四種準則或基礎。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現象皆具苦性的真實道理。
  • 苦類:指所有屬於苦的範疇、種類或現象。
  • 苦聖諦:指聖者所證悟的、能導向解脫的苦之真理。
  • 五取陰:即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蘊,且因「取」(執著)而使其持續運作並產生苦果。
  • 不顛倒:指正確的認知,不將錯就右,不將苦誤認為樂。
  • 決定:指絕對的、確定不移的性質。
  • 聖意:指聖者(如佛或阿羅漢)的覺悟心境或聖智標準。
  • 緣此:以某種道理或現象作為條件、契機。
  • 捨離:指捨棄對對象的執著與貪著,從而獲得解脫。
  • 染著:指心被煩惱、慾望所汙染而產生黏著、不肯放下的狀態。
  • 一味:指單一的性質或共同的特徵,在此指一切有為法皆具備苦的本質。
  • 通相:指普遍適用的共同特徵或總相。
  • 三解脫:指空解脫、無相解脫、無願解脫。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定義。
  • 聖諦:聖妙的真理,指佛陀所覺悟的絕對真實之法。
  • 第一義諦:最高層次的真理,指事物最真實、不依賴名言概念的本質。
  • 三諦:指佛法中對真理的三種層次分析,通常指空諦、假諦、中諦。

四依止如如者,所謂苦諦。苦諦有三: 一苦類、二苦諦、三苦聖諦。苦類者,謂五取 陰,依止此五說名眾生。苦所依止不出此五, 故稱苦類。苦諦者,謂不顛倒,明此苦類決定 違逆聖意,此義是實,故名苦諦。聖人緣此,決 生捨離、不起染著。苦聖諦者,謂苦一味。明 此苦諦以無體性故空,空故無相,無相故無 願,無一法可願求者。此約通相辨三解脫體 唯是一,一切諸法不離於此,故稱一味,聖是 正義。此一味無倒無變,故名聖諦。初苦類即 是俗諦;次苦諦即真諦,以無顛倒是安立真 諦,後一即是第一義諦,無倒無變異是非安 立諦。後去三諦亦爾。

42
白話直譯
五種邪行的如如,稱為集諦。同樣地,苦也有三種:一是集類,指六種貪愛依六塵而生,能讓生死相續不斷,無法超出這一類。二是集諦,指不顛倒的認知。這六種貪愛確實能讓諸有相續,真實無顛倒稱為集諦。三是集聖諦,指集一味也不異於前四諦,同樣以三解脫門為一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種錯誤見解(邪行如如),指的就是集諦。。舉例來說,苦也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集』,也就是由六種貪愛依據六根對外的感官對象(六塵)而產生,這會導致生死輪迴不斷,無法脫離這一類苦。。第二個集諦,指的是正確地認知,不再有錯誤的顛倒看法。。這六種貪愛會決定地讓眾生在各種生命形態中不斷輪迴,這種真實且不顛倒的認知就稱為集諦。。所謂的三集聖諦,是指在集諦中體悟到的單一真理,與前面提到的四聖諦是一樣的,因為它們都同樣是以三解脫門作為核心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之框架下,將「集諦」(苦之原因)定義為一種錯誤的執著或邪行的表現。
    在此語境中,集諦被視為導致輪迴的根本錯誤認知(如如),而非單純的行為聚集。

    此處討論苦的分類,將其與四聖諦中的「集諦」相聯繫。
    強調苦的根源在於貪愛,而這種貪愛是基於對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執著,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持續受苦,無法解脫。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的正確認知。
    集諦是指苦的因(渴愛與執著),若能「不顛倒」地認知集諦,即能明白苦之根源,從而達到斷除集因、熄滅痛苦的目的。

    本句論述「集諦」(集聖諦)的定義。
    在論述中,將導致輪迴(諸有相續)的根本原因歸結為六種貪愛。
    當修行者能正確、不顛倒地認識到這些貪愛是苦的根源時,即是體證集諦。

    此處討論聖諦的「一味」(單一真理/本質)。
    論著強調無論是四聖諦還是集諦的深化理解,其最終的實踐與體悟都指向相同的解脫路徑,即三解脫門,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回歸解脫的單一本質。

名相註解
  • 五邪行如如:指五種錯誤的執著或對法相的誤認,導致眾生陷入迷妄。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即渴愛與執著。
  • 集類:指集諦,即苦的產生原因,主指煩惱與貪愛。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生死相續:指眾生在生與死之間不斷輪迴,狀態連續不斷。
  • 不顛倒知:指正確的認知,不被錯誤的見解(顛倒見)所誤導,能如實地觀察法相。
  • 六貪愛:指對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象的貪著與愛染。
  • 諸有:指六道輪迴中的各種存在狀態(如色部、形部、無色部等)。
  • 集聖諦:四聖諦之一,指眾生受苦的根本原因(集),在此語境中討論其真理之本質。
  • 四諦:苦、集、滅、道四個聖諦。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通往涅槃的三種修行路徑。

五邪行如如者,所謂集 諦。例苦亦三:一集類,謂六種貪愛依六塵所 起,能令生死相續不出此類。二集諦者,謂不 顛倒知。此六貪愛決定能令諸有相續,真實 無倒名為集諦。三集聖諦者,謂集一味不異 於前四諦,同以三解脫門為一味故。

43
白話直譯
六種清淨的如如,稱為滅諦。也有三種:一是滅類,指四沙門果,就是見惑與思惑滅盡不再生起,這就是其類。二是滅諦,指沒有顛倒。這種滅類確定寂靜,這就是諦的意義。三是滅聖諦,指滅一味也與前面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種清淨之中,所謂的「如如」狀態,指的就是滅諦(即煩惱與苦的完全熄滅)。。這也有三種分類:第一種是屬於「滅」的類別,指的是四種沙門果位,也就是讓見惑與思惑完全滅盡且不再產生的境界。。第二個滅諦,指的是不再有認知上的顛倒。。這種屬於滅類的絕對寂靜,就是所謂的諦義。。所謂的第三個聖諦「滅諦」,是指熄滅煩惱後的單一體悟,這與前面提到的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六清淨」的修行階位或境界時,將「如如」這一高度圓滿的狀態直接對應於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透過對無性的體悟,最終達到寂滅、不生不滅的如如之境。

    本文在討論「無性」或法相的分類,此處將「滅類」定義為證得四沙門果(須陀洹、須陀洹果、阿那含、阿羅漢)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斷除「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見解)與「思惑」(因習氣而起的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煩惱不生的寂靜狀態。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將「滅諦」定義為「不顛倒」。
    這意味著滅諦的實質在於消除所有導致痛苦的認知錯誤(顛倒),當對法性的誤認完全消失,即達到了涅槃的寂滅狀態。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此語境下,滅類是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受的狀態,而「決定寂靜」是指這種狀態是絕對、確定且不再生起波動的。
    這正是滅諦的核心義理(諦義)。

    本文在討論四聖諦中的「滅諦」。
    作者強調「滅」的本質(一味)與前述的空性或無性理路是一致的,旨在說明聖諦的實相並不脫離前文所論證的無性義,避免將「滅」誤認為是一種實有且獨立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六清淨:指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六種清淨階段,用以對治煩惱、證悟實相。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一切苦因、進入涅槃的寂滅狀態。
  • 四沙門果:指小乘佛教中的四個聖果,即須陀洹、須陀洹果(二果)、阿那含、阿羅漢。
  • 見思兩惑:見惑是指對事物實相的錯誤認知;思惑是指對感官對象的執著與煩惱。
  • 滅類:指四聖諦中關於苦之熄滅的類別,即滅諦。
  • 決定寂靜:指絕對且不可更易的寧靜狀態,指離於一切煩惱與苦亂的涅槃相。
  • 諦義:真諦的義理,指真實不虛的法性真理。
  • 三滅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中的第三諦,即滅諦,指煩惱熄滅、痛苦終止的境界。

六清淨 如如者,所謂滅諦。亦有三種:一滅類者,謂四 沙門果,即是見思兩惑滅盡不生是其類也。 二滅諦者,謂不顛倒。此滅類決定寂靜,是其 諦義。三滅聖諦者,謂滅一味亦不異前。

44
白話直譯
七種正行的如如,稱為道諦。也有三種:一道類,指八聖道分就是其類。二是道諦,指沒有顛倒。這八種確定能出離集,這就是諦的意義。三是道聖諦,指道一味也與前面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七種正行如如,指的就是道諦。。這還有三種分類:其中一種是屬於「道」的類別,也就是指八聖道分。。所謂的二道諦,是指不再有認知上的顛倒錯覺。。這八種方法能確定地讓人脫離煩惱的聚集,這就是所謂的諦義。。所謂的三道聖諦,指的就是道的一種單一滋味,這與前面所說的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將「七正行如如」與「道諦」等同。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體系中,旨在透過對道諦(八正道之實踐)的分析,揭示其如如不動、無有變易的本質,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法相或分類,將「道」作為一種類別進行定義,並以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定)作為該類別的具體內容。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中,道諦是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此處強調道諦的核心在於破除「顛倒」——即對無常、苦、無我的錯誤認知,使心轉向真實的法性。

    本句強調透過前述八種修行或觀察方法,能確定地消除「集」(集起煩惱與業),從而達成解脫。
    在論書語境中,「諦義」指真實的真理或正確的義理。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三道(釋迦牟尼佛教法中之三道)所體現的聖諦,其本質在於「道一味」,即無論修行階段如何,其解脫的本質與目標是一致的,不與前文所述的義理相違背。

名相註解
  • 七正行:指修行過程中的七種正向實踐,在此語境中與如如之義相接。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指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道類:指屬於修行道路、解脫路徑的法類。
  • 八聖道分:佛教修行核心的八個組成部分,是從凡夫走向覺悟的標準路徑。
  • 集:指集起,即煩惱與業的聚集,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三道:通常指三乘或修行過程中的三階段(如三學或三道),在此指通往聖諦的修行路徑。
  • 道一味:指修行解脫的體驗在本質上是單一且一致的,不分差別。

七正 行如如者,所謂道諦。亦有三種:一道類者,謂 八聖道分是其類也。二道諦者,謂不顛倒。此 八決定能出離集,是其諦義。三道聖諦者, 謂道一味亦不異前也。

45
白話直譯
再者,依止的如如,稱為苦諦。苦諦,指的是行苦,因為無常。無常有三種意義:一是沒有無常,指苦的分別性永遠不存在,這種不存在就是無常的意義。真實有這種不存在,稱為真如如。如果以前沒有、以後也沒有,這種無常只是世俗諦,不顛倒才稱為如如,並非真如如。二是生滅無常,指苦依賴他性而存在。這種依他性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實無,與真實性不同,所以不是實有;與分別性不同,所以不是實無。不是實有,所以是滅;不是實無,所以是生。這樣的生滅就是無常的意義,而生不是實生,滅不是實滅,這才是真如如。三是離與不離的無常,指苦的真實性。這種性在道前未離垢染,道後則離垢,因為所處階位不定,所以說無常,體性不變異稱為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依止於如如不變的真理,指的就是苦諦。。所謂的苦諦,指的是行苦,而行苦是因為萬物無常而產生的。。「無常」有三種含義:第一種是「沒有『有』」,也就是說,苦的分別性質從來就不存在,這種「不存在」就是無常的含義。。真實的情況是,既有又無,這就稱為真如。。如果認為過去沒有、未來沒有、且一切都是無常的,這屬於世俗的理解;若能不被錯覺顛倒,則稱為「如如」,但這還不是真正的「真如如」。。第二點,生滅無常的現象,就是苦的依他性。。這種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它與真正的真實性不同,所以它不是實有。。因為具有不同的分別性質,所以並非真實地不存在。。因為並非真實存在,所以稱為滅;因為並非真實不存在,所以稱為生。。像這樣不斷地產生與消失,就是所謂的無常;但若能體悟到生並非真實的產生,滅也非真實的消失,這纔是真正的真如實相。。所謂的三種不離:
其中不離開無常的特質,指的就是苦的真實本質。。這種本性在修行之前還沒有去除染汙,修行之後則去除了染汙。因為根據所處的階段不同而有差異,所以說它是無常的;但其本體是不會改變的,這就稱為「如如」。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依止「如如」(真實不變之法性)的具體內涵。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將苦諦作為依止的起點,旨在透過對苦的真實觀察,導向對無我與空性的體悟,從而契入如如之境。

    本句解釋四聖諦中的「苦諦」。
    在此論述框架下,將苦的本質歸結為「行苦」,強調一切有為法(行)因其遷變、不恆常(無常)而本質上即是苦。

    本段討論「無常」在三無性論體系下的深層義理。
    此處將「無常」由表層的「變易」提升至體論上的「無所有」。
    指出苦的「分別性」(即對苦的執著或認定其為實有的性質)在實相中根本不存在,因此這種「絕對的不存在」被定義為無常的一種義理,旨在破除對苦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真如的本質: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在究極實相中,非單純的實有,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兩端的絕對狀態,此即真如之義。

    本句在辨析「俗諦」與「真諦」的認知差異。
    在世俗認知中,將時間的斷裂(前無後無)與無常視為實相,雖在不顛倒的認知下可稱為「如如」(指符合現象的狀態),但這仍屬於對現象的觀察,尚未達到究竟真實的「真如如」之境界。

    本句探討苦的本質。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將「生滅無常」視為苦的特徵,並指出這種狀態屬於「依他性」,即苦並非自性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生滅無常的條件而產生的現象。

    本句探討依他起性(依他性)的本質。
    依他性因依賴條件而生,故無自性(非實有);但因其在現象上能顯現,故非斷滅(非實無)。
    由於它與不依他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性」(真如/法性)不同,因此在究極義上被判定為非實有。

    本句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若某物在分別心中能被區分出不同的特徵(異分別性),則證明其在假名或分別層面上是有作用的,因此不能簡單地說它是「真實地不存在」。
    這是在破除對「無」的極端執著,強調在分析名相時,分別心的區分本身即證明瞭其非絕對之無。

    此句闡述中道觀,破除「恆有」與「斷滅」兩種極端。
    若事物實有,則不會消失(滅);若事物實無,則不會產生(生)。
    生滅現象的發生,正因為其本性非實有亦非實無,而是依緣而起的虛幻相。

    本句旨在區分「現象層面的無常」與「實相層面的真如」。
    前者觀察到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變遷,得出無常之結論;後者則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生」與「滅」的實有執著,體悟到生滅現象背後的空性與不變之體,即為真如。

    本句探討「三無性」之邏輯,說明在分析苦的性質時,不能脫離「無常」這一特徵。
    因為一切有為法皆無常,而無常即是苦的根源與真實相狀,若離了無常,則無法成立對「苦」的正確認知。

    本文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轉化。
    從「道前」(未修行或未證悟)到「道後」(證悟後),雖然在現象位階上經歷了從有垢到離垢的變化(故稱無常),但其內在的本體(體)始終是不變的,此種不變的真如本性即是「如如」。

名相註解
  • 行苦:指一切有為法(行)因遷變而產生的根本性苦,不論是快樂或痛苦,只要是變遷的皆屬行苦。
  • 無常:指一切現象在時間流逝中不斷變遷、無法恆久不變的特性。
  • 真如如:指究竟真實的本性,超越世俗對立與概念的絕對真理。
  • 生滅無常:指一切有為法不斷產生與毀滅、沒有恆常狀態的性質。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變、不依賴他者的自性存在。
  • 異分別性:指在意識分別中能區分出不同特質或相貌的性質。
  • 無常義: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不恆常的義理。
  • 三離不:指在論證過程中,有三種特質是不能被捨棄或分離的。
  • 苦真實性:指苦的真實本質或實相,在此指苦與無常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 道前:指在進入正式修行階段或證悟之前。
  • 道後:指在修行或證悟之後。
  • 垢:指煩惱、染汙或遮蔽本性的客塵。
  • 約位:指根據所處的修行位階或階段來觀察。

復次依止如如者,所 謂苦諦。苦諦者,所謂行苦,以無常故。無常有 三義:一無有無常,謂苦分別性永無所有,此 無所有是無常義。真實有此無所有,名真如 如。若以前無後無為無常者,此乃俗諦,不顛 倒名為如如,非真如如也。二生滅無常,謂苦 依他性。此依他性既非實有亦非實無,異真 實性,故非實有;異分別性,故非實無。非實有 故是滅,非實無故是生。如此生滅是無常義, 而生非實生、滅非實滅是真如如。三離不 離無常,謂苦真實性。此性道前未離垢、道 後則離垢,約位不定故說無常,體不變異 名為如如。

46
白話直譯
再者,邪行如如,指的是集諦。集諦,指真集與似集兩種。真集,是指諸煩惱能讓五陰相續存在。似集,是指諸業能成就各種道的差別。集有三種:第一是熏習集,指分別性類的煩惱能熏習生起集。為什麼呢?因為分別類的煩惱能成為集的根本因。第二是發起集,指煩惱與業。為什麼呢?因為由此而生起與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邪行如如」,指的就是集諦。。所謂的集諦,是指真正的集與像集一樣的兩種集。。所謂的「真正的集」,是指各種煩惱讓五蘊不斷地相繼產生,使生命狀態持續存在。。所謂的「似集」,是指各種業力會導致在不同修行道上產生差異。。「集」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燻習集,指的是由分別性質的煩惱所燻習而產生的集。。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有了分別心的煩惱,才會導致陷入輪迴生死、建立家庭(集家)的因果。。第二,所謂發起『集』的因素,指的是煩惱和業力。。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這樣產生的,所以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將「邪行」與「集諦」對應。
    在四聖諦的框架中,集諦是指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即貪欲與執著,而邪行則是集諦在行為上的顯現,是導致輪迴苦果的不正行。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中的「集諦」。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將「集」區分為「真集」(真正能導致苦的因)與「似集」(外在看似是因但非實質因),旨在透過對名相的細分,破除對集諦的執著,進而論證無性。

    本文探討十二因緣中的「集」之真義。
    在論述中,將「集」定義為煩惱的驅動,正是因為煩惱的存在,才導致五陰(五蘊)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相續,形成不間斷的生存狀態。

    本句解釋「似集」之義。
    在論述業力與果報的關係時,指出業力並非單一作用,而是能使眾生在不同的修行路徑(道)上產生不同的差異與結果。

    此處討論的是「集諦」在論述中的細分。
    燻習集是指由於心靈中存在著分別性質的煩惱(惑),透過反覆的燻習(潛在影響),導致煩惱的種子或習氣在心中積聚,進而形成集諦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符合三論學(中觀)以破立相繼的辯論結構。

    本句論述眾生陷入輪迴(集家)的根本原因。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分別」即是妄想執著,這種分別類煩惱(惑)導致對自我的錯誤認知,進而產生執著與渴求,成為導致生死輪迴、不斷在六道中「集家」(建立生存之處)的根本原因。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的「集」(Samyuttha/Samskara),解釋導致生命流轉、產生苦果的根本原因。
    在論述中將其具體化為「煩惱」(心理的染汙)與「業」(行為的造作),兩者共同驅動輪迴的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符合三無性論以辨析、破除執著為主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論述法之生起與成立的因果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現象的成立必須依據其生起的條件(因緣),以此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邪行:不符合正道的行為,指違背正見與正思惟而產生的錯誤行徑。
  • 真集:指真正能產生苦果的根本原因。
  • 似集:指現象上看似是原因,但實際上不能導致苦果的偽因。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諸道:指不同的修行路徑或生命層次的境界。
  • 燻習集:指透過反覆的心理作用(燻習)而導致煩惱種子積累的過程。
  • 分別性類惑:指具有區分、對立、執著性質的煩惱(惑),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因素。
  • 分別類惑:指基於對現象的錯誤區分與執著而產生的煩惱,是導致輪迴的深層根源。
  • 集家:比喻輪迴生死。取自佛經中將人生比作「集家」的隱喻,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建立生存的依託。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使人產生貪嗔癡等染汙的心理狀態。
  • 業:指身口意的造作行為,能產生對應的果報。

復次邪行如如者,所謂集諦。集 諦者,謂真似兩集。真集者,謂諸煩惱能令五 陰相續是有。似集者,謂諸業能得諸道差別。 集有三種:一熏習集,謂分別性類惑能熏起 集。何以故?由分別類惑能作集家因。二 發起集,謂煩惱及業。何以故?由此生起成 故。

47
白話直譯
釋義:這裡的發起集就是依他性,依他性的本體就是煩惱與業,因為這種性質能生起未來五陰的自體。又因為是分別性所生,就是自生,也能生他,所以稱為發起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種促使聚集的因素就是所謂的「依他性」;而依他性的本質就是煩惱和業力;透過這種性質,才能產生未來的五陰(五蘊)實體。。此外,由分別心所產生的就是自生;而因為能產生其他事物,所以稱為發起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生命流轉的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眾生之所以能持續投生,是因為有「依他性」作為媒介。
    這種依他性並非獨立存在,其核心內容就是煩惱與業力,正是這些汙染法(煩惱與業)驅動了五蘊(五陰)在未來世的重新組成與生起。

    本句在討論「自生」與「發起集」的區別。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分析心識的分別作用如何導致現象的產生。
    所謂「自生」是指由分別性直接產生的狀態;而「發起集」則強調其功能在於能引起或導致其他法(他法)的生起,區分了內在的產生與外在的導引作用。

名相註解
  • 發起集:指促使眾生聚集、形成生命實體的動力或因緣。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狀態。
  • 自生:指事物由自身的因緣或性質而產生的現象。

釋曰:此發起集即是依他性,依他性體即是 煩惱及業,由此性能生起未來五陰自體。又 為分別性,所生即是自生,生他故名發起集 也。

48
白話直譯
論曰:三種不相離的集,稱為集如如。這如如的本體還未離開障礙,所以稱為集。為什麼呢?因為這如如具有集的性質、是集的障礙,所以說是集如如。這三種就是三無性,所以稱為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三者不分離的集聚,指的是集、如以及如。。這種如如的本體尚未脫離障礙,而是在此狀態下被稱作「集」。。為什麼會這樣呢?。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具有「集」的本性,且被「集」所遮蔽,所以才稱之為「集如如」。。這三者就是所謂的「三無性」,所以被稱為「如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三無性論中關於「集」的性質。
    透過「如如」的疊用,強調集之本性與真如的不可分性,旨在破除對「集」作為實有實體的執著,揭示其本質即是如來之真如。

    本句討論在未離障礙(未證悟或仍處於迷染)的狀態下,如如之體如何被定義為「集」。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本體(如如體)與現象、名相(名集)之間的關係,指出在未離障礙時,其表現形式即為名相的聚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理由說明。

    本句討論「集」之本質與其對主體的遮蔽作用。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事物如何因其「集」(聚集、構成)的特性而產生障礙,進而定義其「如如」(真實狀態或特定名相)的性質。

    本句說明「如如」的本質是由於「三無性」的成立。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透過否定三種性質(無性)來揭示事物的真實狀態,即是不變、不遷、不異的「如如」真如境界。

名相註解
  • 如如體: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狀態,在此指涉究極的真如本體。
  • 障:指遮蔽真理的煩惱或習氣,使眾生不能直接見到如如體。
  • 名集:指名稱與概念的聚集,指涉由語言標記而構成的假名現象。

論曰:三不相離集,謂集如如。此如如體未 離障說名集。何以故?此如如是集家性故、集 所障故,說集如如。此三即三無性,故名如如。

49
白話直譯
再者,清淨如如,指的是滅諦。也有三層意義:一是體相無生滅,指分別類的煩惱本來就沒有體相,所以稱為滅。二是能執無生滅,指僅僅是亂識類的煩惱,因為因緣,本來就沒有生起,所以稱為滅。三是垢淨二滅,指本來清淨與無垢清淨。從分別性來說是本來無垢,從依他性來說是無垢清淨。為什麼呢?因為這種性質如果有體就會被染污,通過修道去除垢染才能得到清淨。本來清淨就是道前與道中,無垢清淨就是道後。這兩種清淨也稱為二種涅槃,前者是非擇滅,自性本有,不是智慧所得。後者是擇滅,由修道而得。從前者來說是本有,從後者來說是始有,初次顯現稱為始有,所以稱為清淨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清淨如如」指的就是滅諦。。這裡還有三種含義:第一是體相沒有生起與滅掉,意思是說,由於「分別類」的煩惱本來就沒有實體相,所以稱為「滅」。。第二種能力是能體會到沒有真正的生與滅:也就是說,所謂的生滅,其實只是因為意識混亂而產生的錯覺,是由種種因緣湊巧產生的,本來就沒有真正的出生,所以也就沒有真正的滅亡。。三種垢染的淨化與兩種滅盡,指的是本就清淨以及沒有垢染的清淨狀態。。從分別性的角度來看,本質上就沒有染汙;從依他性的角度來看,則是達到無垢清淨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這種本性有實體,就可能會被汙染;正因為透過修行道路除掉垢染,才能獲得清淨。。原本就清淨的狀態是修行之前的起點與修行過程中的狀態,而達到完全沒有垢染的清淨則是修行後的果位。。這兩種清淨也稱為兩種涅槃。其中前者並非透過辨析而滅盡的涅槃,而是自性本就具足的,並非靠智慧修行才能獲得。。之後便是透過選擇而滅盡煩惱,這是修行道業所獲得的結果。。根據之前的觀點而說「本有」,根據之後的觀點而說「始有」;在最初顯現時稱為「始有」,因此被稱為清淨的如如不動。
法義解析
  • 本句將「清淨如如」這一描述狀態的詞彙與四聖諦中的「滅諦」對應。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透過修行達到寂滅、不再生起煩惱的清淨狀態,即是真諦中的滅諦之義。

    本句探討煩惱(惑)的本質。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分別類」的煩惱(如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在實相上本就沒有實體(無體相),因此其「滅」並非指從有到無的過程,而是揭示其本來就不存在的空性。

    本句探討「無生滅」的體悟。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現象界的生滅僅是意識(亂識)在因緣驅使下產生的虛妄分別。
    既然「生」本身即是因緣和合的幻象,並非實有,那麼對立的「滅」亦不存在。
    透過破除對生滅的執著,體認到本質上的「無生」,即是體悟無生滅。

    此句討論心識或法性的淨化過程。
    透過消除三種垢染(通常指煩惱、業、漏)並使兩種對立或殘餘的染汙滅盡,最終顯現出法性本自清淨、不染垢的真實狀態。

    本句運用三性(分別性、依他性、圓成實性)的框架分析染汙與清淨。
    分別性指錯覺與妄想,因其本質是虛妄,故在實相中本來就沒有真實的染汙(無垢);依他性指緣起之法,透過修行轉化,使依他起性不再隨妄想而轉,進而顯現出清淨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理由說明,符合論理推演的體系。

    本句採取「還能-不能」的論證邏輯。
    論者主張若「性」具有實體(有體),則會成為染汙的對象;而修行(道)的目的在於除去這些垢染。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染汙與清淨的對立,推論出該「性」在實相上應是無性(無實體)的,以符合論書破除執著的論證體系。

    本句論述修行三階段的清淨狀態。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區分了「本來清淨」(先天之不染)與「無垢清淨」(透過修行去除垢染後之清淨)。
    前者對應於修行之始(道前)與實踐之過程(道中),後者則對應於證悟後的圓滿狀態(道後)。

    本句區分兩種涅槃(清淨)。
    「非擇滅」指不需要經過意識的分析、辨別而達到滅盡的狀態,強調一種本然的、不假造作的清淨自性,與需經由修行智慧而達成的「擇滅」相對立。

    此處描述修行次第。
    在證悟過程中,最後階段是透過「擇法諦」的觀察,將煩惱與漏盡,達到滅盡狀態,此即為修道實踐後所得的果位。

    此處討論「有」的兩種界定方式:本有指事物最原始的本質狀態,始有指其開始顯現的狀態。
    透過區分本有與始有,旨在說明在一切染汙顯現之前的清淨本然狀態(如如),以破除對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清淨如如:指心靈完全除垢、恢復本然且恆常不變的寂靜狀態。
  • 無生滅:指超越了產生與消失的對立,在實相中不處於生滅之相。
  • 類惑:指與此類錯誤認知相類比的煩惱或迷思。
  • 三垢:指導致心靈染汙的三種主要因素,通常指煩惱垢、業垢、客塵垢。
  • 二滅:指兩種染汙或對立狀態的徹底消除。
  • 本來清淨:指法性自始以來就沒有染汙,而非透過後天修習才獲得的清淨。
  • 有體:指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 染汙:指被煩惱、客塵等外在或內在的垢染所遮蔽。
  • 道:指修行的方法或解脫的路徑。
  • 清淨:指除去垢染後恢復的本然狀態。
  • 道中:指在修行路徑上、尚未證果的實踐過程。
  • 無垢清淨:指透過除垢修行,將煩惱垢染清除後所恢復的清淨。
  • 二種涅槃:在此論著語境中,指對應兩種清淨狀態的涅槃境界。
  • 非擇滅:指不需要經過分別辨析(擇)而達到的滅盡狀態,通常指本來清淨、不假修得的境界。
  • 自性本有: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非外來或後天修習所得。
  • 擇滅:指透過對四聖諦的正確選擇與觀察(擇法),而使煩惱熄滅的狀態。
  • 本有:指事物最根本、最原始的存在狀態。
  • 始有:指事物開始顯現、產生現象的初始狀態。

復次清淨如如者,所謂滅諦。亦有三義:一體 相無生滅,謂分別類惑本無體相,故名為滅。 二能執無生滅,謂但亂識類惑由因由緣,本 無有生,故名為滅。三垢淨二滅,謂本來清淨、 無垢清淨。約分別性說本來無垢,約依他性 說無垢清淨。何以故?此性有體則能染污,由 道除垢故得清淨。本來清淨即是道前道中, 無垢清淨即是道後。此二清淨亦名二種涅 槃,前即非擇滅,自性本有,非智慧所得。後即 擇滅,修道所得。約前故說本有、約後故說始 有,始顯名始有,故名清淨如如。

50
白話直譯
再者,正行如如,指的是道諦。也有三層意義:一是知道,指從分別性來說,這種性質無有本體,但應該知道沒有可滅的,故稱知道。第二,除道,是依他性來說,這種性具有實體,因此應知屬於煩惱類,所以必須滅除,因此稱為除道。第三,證得道,是依真實性來說,這種性具有二空,因此應知應該滅除,所以應證得。因此稱為正行如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正確的修行就是所謂的「如」;而這個「如」,指的就是道諦。。這還有三種含義:第一種叫作「知道」,是指關於分別心的性質。這種性質並沒有實體,只需要知道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被滅除的,所以稱為「知道」。。第二是除道。從依他性的角度來看,這種性質是有實體的,所以應該知道它屬於煩惱的一類,必須將其滅除,因此稱為除道。。第三是證悟解脫道,這要從真實的本性來看。因為這個本性是『二空』的,所以應該知道它必須被除滅,如此才能獲得解脫。。所以稱之為正行如如。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定義修行路徑與真理的對應關係。
    將「正行」(正確的實踐)等同於「如」(真如或真實狀態),並明確指出此處的「如」是指向「道諦」(八正道),強調實踐路徑即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途徑。

    本段討論「無性」的義理。
    在此語境下,「知道」並非指一般的認知,而是指對「分別性」之空性的覺知。
    由於分別心本身並無實體(無體),因此不存在一個真實的對象可以被「滅除」,修行者只需認知到這一點即可。

    本文探討「除道」的義理。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將對象區分為不同性質。
    此處指出「依他性」之法具有實體(有體),而凡是有體的執著或染汙皆屬於煩惱類,因此修行路徑必須透過「滅」來除去此類性質,故稱之為除道。

    本句論述證得解脫道的關鍵在於體認「真實性」的空性。
    根據論著邏輯,由於該性質屬於「二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或對象與主體的空性),因此其執著的相狀必須被除滅,才能真正達成證悟。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路徑的正確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如如」指涉的是事物真實的本然狀態(真如),「正行」則是指契合此真實狀態的正確修行實踐。
    此句旨在定義一種不偏離真理、完全符合實相的修行方式。

復次正行如 如者,所謂道諦。亦有三義:一知道,謂約分別 性,此性無體,但應須知無有可滅,故名知道。 二除道,約依他性,此性有體,是故應知是煩 惱類,所以須滅,故名除道。三證得道,約真實 性,此性是二空故,應知除滅故應得。故名 正行如如也。

51
白話直譯
這七種真諦的本體,就是三無性,因此統稱為如如。在這七種中,前三種屬於非安立諦。為什麼?這三種只有不同名稱,沒有不同本體。生如如之所以排在最前,是因為可以滅除。相如如之所以居於其次,同樣屬於生家可滅。識如如之所以在最後,是屬於滅家方便。後四種如如是安立諦。為什麼?這四種是依作用立名,因為有四種作用。不是依本體立名,因為本體只有一味。依止之所以最先,是因為應該先認知。有兩層意思:一是所知境界多,二是只需知道,沒有其他義理。所知境界多,是因為在苦諦中有無常、苦、空、無我四種義理。其餘集等三諦,只有四個名稱,沒有四種不同義理。為什麼?集諦只有因義為實,滅諦只有寂靜為實,道諦只有出離為實。其餘有緣等九種義理,都是假名。第二,只需知道沒有其他義理,苦是業果,屬於報而非煩惱,所以不可滅除;不是勝德,所以不必證得;不是正行,所以不必修習。只是為了厭離,所以必須認知,因此沒有斷、證、修等其他義理。若能明白這些,就能滅除諸惑,因此邪行排在第二。因為煩惱滅盡而證得清淨,所以清淨排在第三。因為證得清淨圓滿具足,所以正行圓滿。為什麼?道有三種作用:一是見到真實義,二是滅除惡法,三是能達到寂靜。這三者若能具足,道的功用就圓滿,所以說正行位於第四。這七種如如,就是實相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七種真理的本體,就是所謂的三無性,因此被統稱為「如如」。。在這七種情況中,前三種並不屬於安立諦。。為什麼會這樣?。這三者只是名稱不同,但本質上並沒有區別。。之所以產生在「如如」狀態之前,是因為這部分是可以被消除和滅除的。。之所以將「相如如」排在次要位置,是因為它們同樣產生於家而隨之滅除。。把意識放在『如如』之後來討論,是為了方便破除對家庭與世俗執著的手段。。後面四個項目也是用同樣的方式來確立真理。。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四種名稱是根據它們的功能來定義的,因為它們有四種不同的作用。。不需要根據實體來設定名稱,因為實體的本質只有一種味道(性質)。。之所以先討論依止,是因為應該先了解其見解。。應該知道這兩種含義:第一,被認識的對象(所知境)很多;第二,只需要知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含義。。之所以說可以認知的對象很多,是因為在苦諦之中,包含了無常、苦、空、無我這四種義理。。剩下的集、滅、道這三種諦法,雖然有四個不同的名稱,但其實義並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呢?。集諦的實質僅在於它是苦的原因,滅諦的實質僅在於寂靜,道諦的實質僅在於出離。。剩下的「有緣」等九種義理,全部都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其次應該知道沒有其他的解釋:苦難是過去業力的結果,是報應而非煩惱本身,所以不能直接去除。。這並非勝德,所以不需要去證悟。。這不是正確的修行路徑,所以不需要去實踐。。這僅僅是為了產生厭離心,所以必須明白,這裡不再涉及斷除煩惱、證悟果位或修行等層面的意義。。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就能消除所有的煩惱與疑惑;所以將「邪行」排在第二位。。因為煩惱被消除而證悟到清淨的狀態,所以清淨被排在第三位。。因為證悟了清淨且完備的境界,所以正確的修行才達到圓滿。。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道路有三種作用:第一是能見到真實的義理,第二是能除去惡劣的法,第三是能達到寂靜的境界。。如果這三項條件都具備了,修行道路的功能就完整了,所以才說正行位於第四階段。。這七種如如的狀態,就是真正的真實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真諦(真理)的體性與「三無性」以及「如如」之間的等同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七種真諦的分析,最終導向三無性(無作、無生、無所有)的空性特質,而這種不變的真實狀態即被稱為「如如」。

    本文在討論七種真理或法相的分類。
    作者指出前三者不屬於「安立諦」(即透過名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旨在區分名言假立的真理與實相真理之間的差異,這是論著中典型的分析辨析手法。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因果分析。

    本句旨在說明三種名相在實質上是同一種性質,僅在語言表述上有所區分。
    這符合論書中透過破除名相執著,以揭示法性單一或空性的論證邏輯。

    本句討論法性(如如)與染汙(生)的先後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若將「生」或「染」視為在如如之先,則其性質屬於有為法,因此具備可被除滅的特性,藉此論證透過修行可消除染汙,還原至如如之本性。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次第。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象的層次順序(居次)是基於其生滅的因果關係。
    這裡指出「相如如」之所以處於特定次序,是因為其具備「生於家(指依託於某種條件或處所而產生)」且最終會「滅」的特性,強調其非永恆、非獨立的生滅性質。

    本句討論在論述體系中將「識」置於「如如」(真如/實相)之後的邏輯順序。
    在《三無性論》的破執框架下,這種編排是為了透過對識的分析,進而達到「滅家」(指破除對世俗家室、我執、眷屬之執著)的修行目的,將其視為一種教學上的方便法門。

    本句在論述中用於總結,指出前述的論證或分析方法同樣適用於接下來的四個項目,用以確立其真理(諦)的正確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這是一種簡潔的類比推論,避免重複相同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符合三無性論以破除我執、分析名相的論辯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建立基準。
    在論述中,名相並非本自具足,而是根據其在法義或實踐中的「作用」(用)來區分並賦予名稱。
    強調名與實的對應關係在於功能性的區分。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名相的區分並不代表實體的差異。
    由於實體(體)在究極義上是單一且不異的(唯一味),因此設定名稱並非基於實體的區別,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假名。

    本句說明在論述體系中,將「依止」置於首位的邏輯原因。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必須先確立對象的依止狀態(依據或基礎),才能進一步分析其見解(見)之正確與否,這是確立論證基礎的必要次第。

    此處在論述認識論中的「所知境」與其義理。
    首先肯定認識對象的廣泛性(所知境多),隨後透過否定法(無更餘義)來限定討論的範圍,旨在排除不相關的雜義,使論點聚焦於核心的法義分析。

    本句解釋為何「所知境」(認知對象)數量繁多。
    在分析苦諦時,並非僅指單一的痛苦,而是涵蓋了無常(變易)、苦(不滿足)、空(無實體)與無我(無主宰)這四種核心特質,使對象的分析維度增加。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的義理。
    作者指出,除了苦諦之外,其餘的集、滅、道三諦在實質的法義上(如空性或無性)是相一致的,僅在名稱上為了區分功能而有所不同,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到單一的實相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因果分析與論證,符合三論學派(如《三無性論》)透過破立、問答來推導空性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的實相。
    集諦(苦之因)的實質在於其作為產生苦的條件(因義);滅諦(苦之盡)的實質在於熄滅煩惱後的寂靜狀態;道諦(導向滅之徑)的實質在於能使眾生脫離輪迴的出離特質。
    此處強調各諦之「實」在於其特定的功能與性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實體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分析證明這些定義(如「有緣」等九種義項)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而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以此導向「無性」的空性見。

    本句旨在區分「業果(苦)」與「煩惱」的性質。
    在論著的邏輯中,煩惱是業的因,而苦是業的果。
    由於苦是已經產生的果報,而非導致苦的心理煩惱,因此不能像對治煩惱那樣透過修行直接將其「除掉」,而必須透過受報或轉化來消解。

    本句在論述對象的性質。
    若某種狀態或法相不屬於「勝德」(超越世俗的殊勝功德),則其不具備證悟的價值或必要性,旨在區分凡夫之德與聖者之勝德。

    本句旨在區分正確的修行路徑(正行)與錯誤的路徑。
    在論述中,若某種觀點或行為不符合解脫的正確法道,則被判定為「非正行」,修行者應予以捨棄,而非盲目追求。

    本句在論述特定法義時,強調其目的僅在於引導修行者對輪迴或執著產生「厭離心」,而非在討論具體的斷證過程或修行的實踐方法。
    旨在釐清該論述的定位,避免將其誤認為是具體的修證路徑。

    本句強調對特定法義(此)的正確認知是斷除煩惱(惑)的關鍵。
    在論著的分析次第中,將「邪行」置於第二位,顯示其在破除迷信或修正行為路徑上的優先順序或邏輯關聯。

    本句在論述修行證悟的次第。
    說明「清淨」的獲證是以「惑滅」(煩惱的消除)為前提條件,因此在邏輯順序或層次上,清淨位居第三。

    本句說明修行成果與前提的因果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必須先透過證悟消除染汙(清淨)並具足應有之法,才能使正行(正確的修行實踐)達到究竟圓滿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理由、原因或法理依據,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此處論述「道」之功用,強調修行路徑在認知(見義)、對治(除惡)與目標(寂靜)三個層面的具體作用,體現了從破除迷妄到證得寂靜的次第過程。

    本文論述修行次第的構成。
    指出前三項要素(通常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分析與實踐)若能完備,則能使修行之道的效用達到圓滿,進而推導出「正行」作為實踐階段應置於第四位的邏輯順序。

    本句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將前面所分析的七種「如如」(指對現象與本質之不變、不異、無造作等特質的描述)總結為「真實性」。
    這旨在說明透過否定虛妄的相狀,最終揭示出事物不被遮蔽的真實本質。

名相註解
  • 安立諦:指透過名言約定、假名設定而成立的真理(prajnapti-satya),與第一義諦(paramartha-satya)相對。
  • 別名:指僅在稱呼或定義上的差異,不代表實質的不同。
  • 別體:指實體、本質或自性的區別。
  • 除滅:指透過智慧或修行,將錯覺、煩惱或有為的染汙狀態消除。
  • 相如如:指對象呈現出的如其本然的狀態或相狀。
  • 居次:指在論述或分析的層級、順序中所處的位置。
  • 生家:指事物產生的依託處或根源,在此指生滅法的產生條件。
  • 滅家:指破除對世俗家庭、親緣及物質世界的執著,以斷除輪迴之根源。
  • 諦:真理、真實之義,在此指經過論證後被確立的正確見解。
  • 約用:根據其功能、作用或運作方式而定。
  • 唯一味:指單一的性質或同一種法味,意指在究極真理中沒有區分與差異。
  • 見:指見解、觀點或對法義的認知判斷。
  • 所知境:指一切可以被認知、被認識的對象或領域。
  • 無更餘義:指除了前面所述的義理之外,沒有其他額外的含義或解釋。
  • 無我:指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主體或自我存在。
  • 四名:指苦、集、滅、道四個名稱。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意義或功能。
  • 寂靜:指心靈完全脫離煩惱、不再波動的狀態。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遠離世俗煩惱的修行目標或狀態。
  • 有緣:指事物之間產生關聯或條件的狀態,在此為論述中被分析的九種義理之一。
  • 假名:指暫時設定的名稱,用以指稱無實體之現象,非事物之自性。
  • 業果: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在此特指產生的苦果。
  • 勝德:指超越一般世俗善法、具有解脫特性的殊勝功德。
  • 厭離:對生死輪迴或世間法產生厭倦而欲遠離的心態,是修行的起點。
  • 斷證修:指斷除煩惱、證得果位以及修行過程的總稱。
  • 具足:指應有的法門、功德或條件全部完備,無有缺失。
  • 真實義:指事物不被虛妄遮蔽的本然真相,即究竟真理。
  • 惡法:指導致痛苦、輪迴的煩惱、習氣或不善的心理狀態。
  • 道用:指修行道路在消除煩惱、導向解脫上的實際效用。

此七種真諦體,即三無性,故通 名如如。於此七中,前三種是非安立諦。何以 故?此三但有別名、無別體故。生如如所以在 先者,為可除滅故。相如如所以居次者,同 是生家滅故。識如如所以在後者,是滅家方 便故。後四如如是安立諦。何以故?此四約用 立名,用有四故;不約體立名,體唯一味故。依 止所以最先者,應知見故。二義應知:一所知 境多,二但應須知無更餘義。所知境多者,於 苦諦中有無常苦空無我四種義故。所餘集 等三諦,但有四名、無四義異。何以故?集諦但 因義為實,滅諦但以寂靜為實,道諦但以出 離為實。所餘有緣等九義,皆是假名。二但應 須知無更餘義者,苦是業果,報非煩惱,故不 可除;非勝德,故不須證;非正行,故不須修。但 為厭離,所以須知,是故更無斷證修等義也。 若知此,即能滅除諸惑,是故邪行在第二。由 惑滅故證得清淨,故清淨在第三。由證得清 淨具足,故正行圓滿。何以故?道有三用:一見 真實義、二除惡法、三能至寂靜。此三若具足 則道用圓滿,故說正行在第四也。此七如如 即是真實性。

三無性論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