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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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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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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梨跋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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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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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禪品第一百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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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滅除一切覺與觀,內心清淨專一,沒有覺與觀時,禪定中自然生起喜悅與安樂,這就是進入第二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意識中的覺知與觀察,讓內心變得純淨專一。在沒有覺知與觀察的定境中產生喜悅與快樂,如此便進入了第二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從初禪進入第二禪的轉化過程。
    在初禪中仍有「尋(覺)」與「伺(觀)」,進入第二禪時需滅除這兩種心行,使心進入一種更深層的定境,此時不再依賴意識的分析與觀察,而是由定力直接生起喜樂。

名相註解
  • 覺觀:指初禪中的『尋』與『伺』。覺(尋)是指心意識地向對象思考;觀(伺)是指持續地觀察、維持對對象的注意。
  • 第二禪:四禪的第二階段,其特徵是捨棄初禪的尋伺,達到心一境性,由定生喜樂。

滅諸覺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入第二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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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既然第二禪說滅除覺觀,則應知初禪必然有覺觀。就像第二禪中還有喜,所以第三禪才說滅除喜。答:如同初禪中雖然沒有苦根,卻仍說有苦根,第二禪滅除這一點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進入第二禪時要消除覺觀,那麼可以推論出在初禪階段一定存在覺觀。。就像第二禪定中還存在著喜悅感,所以第三禪定才強調要消除這種喜悅。。回答說:就像在初禪中,雖然實際上沒有苦根,但仍被稱為有苦根;到了第二禪時,將其滅除,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議辯論形式,透過第二禪「滅覺觀」的定義,反推初禪必須具備「覺觀」這一心法狀態,以確立禪定次第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論述禪定層次的遞進。
    二禪(定境)中仍有「喜」的心理狀態,而三禪的特質在於透過更深層的定力,將二禪中的喜樂轉化為更平穩的「樂」,從而達到「滅喜」的狀態,以排除喜心可能帶來的躁動,使定心更加穩固。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中對「苦根」的定義與滅除。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初禪雖已離欲,但仍有微細的苦根(或被名為苦根的狀態),而進入第二禪時則進一步將其滅除,以此說明禪定由淺入深、漸次斷除煩惱的過程。

名相註解
  • 二禪:指四禪定中的第二層次,其特質為離欲、心一境性,並伴隨內生的喜樂。
  • 三禪:指四禪定中的第三層次,特質為離喜、捨覺、正念,將二禪的喜心轉化為平靜的樂感。
  • 滅喜:指在進入三禪時,消除二禪中較為強烈且不穩定的喜悅感。
  • 初禪:四禪定的第一階段,特點是離欲與離惡作非作。
  • 苦根:指產生痛苦的根本原因或潛在的苦受因素。

問曰:若第二禪說滅覺觀,當知 初禪必有覺觀。如二禪中有喜故,三禪說 滅喜。答曰:如初禪中無苦根亦說苦根, 第二禪滅此亦如是。

7
白話直譯
問:初禪中雖然沒有苦根,但有諸識,這些識是苦根所依,因此說初禪的苦根未滅。答:初禪中雖然有諸識,但並非苦根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初禪狀態下,雖然沒有明顯的苦根,但仍然有意識存在;而意識必須依賴苦根才能運作,所以才說初禪時苦根並沒有完全滅除。。回答說:雖然在初禪的狀態中仍然有各種意識存在,但這些意識並不是依賴於感受痛苦的根源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初禪定中「苦根」與「識」的依止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意識的運作需要感官根源(根)作為依託。
    即便進入初禪,雖然粗重的苦受已減輕,但若意識(識)依然存在,則其依止的生理/心理根源(苦根)在法相上不能被視為完全滅盡,否則識將無所依而不能成立。

    本句在討論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初禪雖仍有識之運作,但其心境已脫離了導致痛苦的根源(苦根)之依託,強調禪定狀態對根源性痛苦的超越。

名相註解
  • 諸識:指各種意識狀態,在論著中通常指心王及其運作。

問曰:初禪中雖無苦 根而有諸識,諸識是苦根所依,故說初禪 苦根不滅。答曰:初禪中雖有諸識,非苦根 所依。

8
白話直譯
問:五識的本性是苦根所依,因為性質相同,所以說初禪有苦。答:如果如此,憂根既然從意識性生起,就應該一切處都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五種感覺的性質依附於苦根,因為兩者的性質相同,所以說初禪中仍有苦感。。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憂愁的根源是由意識的性質所產生的,那麼它應該在所有地方都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初禪階段的心理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性質與苦根(產生苦受的根源)相依,由於性質相類,導致在初禪的定境中,仍會感受到與五識相關的苦受,尚未完全脫離苦根的影響。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根」與「性」的論辯。
    論述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憂根」(憂愁的根源/種子)視為由「意識性」(意識的本質/性質)所生,則由於意識在多種狀態與處所中皆有運作,憂根也應隨之在所有處存在,以此推導出原命題的矛盾或必然結果。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憂根:指憂愁、苦惱的根源或潛在種子。
  • 意識性:意識的本質或其特有的性質(Svalaksana)。
  • 一切處:指所有可能的處所或心法運作的範圍。

問曰:五識性是苦根所依,以性同故 說初禪有苦。答曰:若爾,憂根從意識性生 故,應一切處有。

9
白話直譯
問:那麼現在為什麼說第二禪中苦根滅盡?答:初禪接近不定心,不定心能生起欲界繫的諸識,於其中生起苦根,所以不說初禪苦已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說在第二禪的境界中,痛苦的根源會消失?。回答說:初禪的狀態接近於心不專一,而心不專一時會產生被欲界束縛的各種意識,進而生出痛苦的根源,所以不能說在初禪階段就滅除了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探討禪定進階過程中的心理狀態轉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進入第二禪時,由於離欲與定心的深化,導致產生苦受的根源(苦根)被消除的理路。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禪定層次的分析,說明初禪雖已離欲,但心境尚未達到完全的定止(近不定心),仍有微細的波動,足以讓欲界的意識繫縛與苦根生起,因此初禪並非完全斷除苦根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不定心:指心意識尚未達到完全寂止、仍有波動或不穩定的狀態。
  • 欲界繫:指被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所束縛,使其無法脫離欲界輪迴。

問曰:今何故說二禪中苦根 滅?答曰:初禪近不定心,不定心者能生欲 界繫諸識,於中生苦根,是故不說初禪苦 滅。

10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樣,初禪也接近憂根,那麼憂根也應該說在第二、第三禪滅除。答:依欲界的憂根是從依欲界的喜生起,得到清淨的喜時,不清淨的喜就滅除,因此初禪中沒有憂根。苦根是依不定心生起,初禪接近散亂心,所以不稱為滅。又如第三禪沒有苦,卻說斷除苦與樂,進入第四禪,這個道理也是如此。又修行人在初禪中禪定尚未圓滿,常被覺觀所擾亂,所以說第二禪滅除一切覺觀。所謂內淨,是因第二禪攝心更深,所以散亂心始終無法進入,內心沒有雜亂,因此稱為內淨。第二禪的本質是一心。無覺無觀,就是指一心。心行專注於一境也稱為禪,即是內淨。得到這種深定後,覺觀不再生起,不像初禪心還依賴覺觀,所以說無覺無觀。所謂定生喜樂,是指初禪因遠離而生起喜悅。在這裡因禪定成就而生起喜悅,所以稱為定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初禪也與憂根相近,那麼這個憂根應該在進入第二禪或第三禪時就消失了才對。。回答說:憂根是依附於欲界而存在,而欲界的喜樂也由此產生。當修行者獲得清淨的喜樂時,不清淨的喜樂就會消失,所以進入初禪後就沒有憂根了。。因為依止於不定的苦根,且初禪的狀態接近於散亂心,所以不能稱為滅盡。。就像三禪已經沒有痛苦,但為了徹底斷除苦與樂的影響,所以要進入第四禪,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此外,修行者在初禪階段時,定力還不夠完整,經常被意識中的思考與觀察所幹擾,所以才說進入二禪時能消除這些覺觀。。所謂的「內淨」,是指在二禪的境界中,心專注且深沉,因此散亂的心無法進入;內心沒有雜亂,所以稱為內淨。。這兩種禪定的本體其實就是同一個心。。沒有覺知也沒有觀察的功能,這就稱為一心。。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這就稱為禪定,也就是內心的清淨。。因為進入了這種深層的定境,所以不再產生覺觀。這不像初禪時心意識還在覺觀狀態,因此這裡稱為「無覺觀」。。所謂禪定會產生喜悅與快樂,是指在初禪階段,因為遠離了慾望而獲得喜悅。。因為在這種狀態中成就了禪定而感到喜悅,所以被稱為「定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禪定層次與心理狀態(根)之辯論。
    提問者基於初禪與憂根的關聯性,推論若進入更高階的禪定(第二、第三禪),則與初禪相關的憂根應隨之滅除,旨在探討憂根滅除的確切時機與條件。

    本句論述初禪中「無憂」的機理。
    在欲界中,憂根與欲喜互為依託,皆屬不淨。
    當禪定進入初禪,產生由離欲而來的「淨喜」時,原本基於欲求的「不淨喜」隨之滅除,而失去依託的「憂根」也因此消失。

    本句在討論禪定層次與心狀態的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雖已離欲,但仍依止於不定的苦根(感官或心理的苦受根源),且其心狀態尚未達到完全寂靜,仍接近於散亂心(散心),因此尚未達到真正的「滅」(指心意識完全停止的滅盡定狀態)。

    本段論述禪定修行的遞進關係。
    在三禪中雖已離苦,但仍有細微的樂感(捨樂),為了達到完全超越苦樂、心境絕對平靜的狀態(捨捨),必須進一步進入第四禪。
    此處以禪定的進階比喻說明某種法義的遞進或轉化過程。

    本句解釋從初禪晉升至二禪的必要性。
    初禪雖已離欲,但仍有「覺觀」(尋與伺)存在,這在深層定境中被視為一種擾動。
    唯有進入二禪,才能滅除覺觀,使心境更加純淨、安定。

    此處討論禪定境界對心識的淨化作用。
    在二禪(第二禪)的定境中,心意識被高度攝持,能有效隔絕外界與內心的散亂狀態(散亂心),使心處於一種清淨、不被擾亂的狀態,此即為「內淨」的定義。

    此處討論禪定之體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禪定在層次或名稱上有所區分(如二禪),但其心法之本體(體)並不隨之分裂,依然是同一心意識的運作,旨在破除對禪定層次產生實體差異的執著。

    此處依《成實論》對心王與心所的分析。
    在論述心的組成時,指出若僅有心王而缺乏覺(覺知)與觀(觀察)等心所功能的狀態,即為單純的「一心」之名,用以區分心王與隨心所法之差異。

    本句說明禪定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禪定是指心意識不再散亂,而能專注於單一法門(心行一道),這種心境的安定與專一,能排除雜染,故稱為「內淨」。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的遞進。
    初禪仍有「尋(覺)」與「伺(觀)」的心行,而進入更高層次的深定(如二禪)後,尋伺等心數不再生起,心境由動轉靜,達到無覺觀的狀態。

    本文解釋禪定中「喜樂」的來源。
    在初禪的層次中,修行者透過離欲(遠離感官慾望)而使心安定,這種脫離煩惱的狀態會自然產生一種精神上的喜悅(喜)與安樂(樂)。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類別的眾生或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因成就禪定而產生隨喜之樂,進而定義其名相為「定生」。

名相註解
  • 第二第三禪:指禪定進一步深化,除掉尋伺(第二禪)及除掉喜(第三禪)後的狀態。
  • 欲喜:基於感官慾望而產生的喜悅,屬於不淨喜,具有不穩定性。
  • 淨喜:指離欲後,由禪定專注而產生的清淨喜樂。
  • 不定生苦根:指尚未穩定、仍能產生苦受的根源或心理基礎。
  • 散心:心不專一、散亂不定的狀態。
  • 滅:指滅盡定,即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深定狀態。
  • 第四禪:色界四禪的最高層,達到捨受純淨,完全超越苦與樂的對立,心境極其安定。
  • 內淨:指內心擺脫散亂、達到清淨狀態。
  • 攝心:指透過禪定將心意識集中、控制,使其不再向外奔逸。
  • 散亂:指心意識不專一,隨境轉移的狀態。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根本性質。
  • 覺:指心對對象的覺知功能,屬心所法。
  • 觀:指心對對象的審視、觀察功能,屬心所法。
  • 一心:指單純的心王,不含隨之而起的各種心所。
  • 心行一道: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不至散亂,即定心之狀態。
  • 禪:指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再波動。
  • 深定:指超越初禪、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狀態。
  • 心數:指心與伴隨而生的心所法。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定生:指因禪定而生起喜悅或在定中出生的眾生/狀態。

問曰:若爾,初禪亦近憂根,是憂根亦應 說若第二第三禪滅。答曰:依欲憂根從依 欲喜生,得淨喜則不淨喜滅,是故初禪中 無憂根。依不定生苦根,初禪近散心故 不名為滅。又如三禪無苦,亦說斷苦樂 故入第四禪,是事亦爾。又行者於初禪中 定未具足,常為覺觀所亂,故說二禪滅 諸覺觀。內淨者二禪攝心深,故散亂常不 得入,內無亂心故名內淨。是二禪體一心。 無覺無觀者,一心名。心行一道亦名為禪, 即是內淨。得此深定故覺觀不生,不如初 禪心數在覺觀,故說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者,初禪以離故得喜。此中定成就故得喜, 故曰定生。

11
白話直譯
問:初禪中的喜與二禪中的喜有什麼不同?答:初禪因滅除憂而生喜,二禪因滅除苦而生喜。又初禪的喜是因違背不淨喜而得,二禪的喜是因違背淨喜而得,雖然兩者都是因愛而生喜,但初禪的喜較為微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初禪狀態下的喜悅感,與二禪狀態下的喜悅感有什麼不同?。回答說:初禪的喜悅是因為消除了憂慮,而二禪的喜悅則是因為消除了痛苦。。此外,初禪的喜悅是因為對抗不淨的喜悅而產生的,二禪的喜悅則是對抗淨喜而產生的。雖然這兩種喜悅都是由「愛」這個因緣引起的,但初禪的喜悅程度較輕。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禪定層次中「喜」之性質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的喜伴隨著欲除的粗糙感與尋尋覓覓的心態,而二禪的喜則源於定心的純淨與離欲的寂靜,其質地更為細膩且穩定。

    本句區分初禪與二禪在「喜」這一心所狀態上的產生原因。
    初禪的喜源於遠離感官慾望與惡法所帶來的憂慮消除;二禪的喜則是在定力更深、心境更純淨後,進一步消除粗重的苦受而產生的內在喜悅。

    本段分析禪定中「喜」的性質差異。
    初禪的喜與粗重的感官快感(不淨喜)相對立而生;二禪的喜則是在更精細的定境中,由對抗前一階段的喜而升華。
    兩者雖同源於「愛」(對定境的追求),但因定境的純淨度不同,導致喜悅的強度與質地有顯著差異。

名相註解
  • 憂:指心靈不安、煩悶的狀態,在初禪中指因感官慾望未斷而產生的憂慮。
  • 苦:在此指較為粗重的身心不適或不安感,二禪透過更深層的定力將其消除。
  • 不淨喜:指與粗糙、不純淨的感官慾望或粗重情緒相關的喜悅。
  • 愛因緣:指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的渴求與執著,在此指對定境之喜的追求。

問曰:初禪中喜、二禪中喜有何差 別?答曰:初禪以滅憂故喜,二禪滅苦故喜。 又初禪中喜違不淨喜故得,二禪中喜違 淨喜故得,雖俱以愛因緣故喜,而初禪 喜弱。

12
白話直譯
問:這樣的義理是有漏還是無漏?答:全都是有漏。有我心就有喜,若是無漏心則無我,無我就沒有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樣的意思是指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回答說:
這些全部都是有漏的。。只要心中還執著於有個「我」,就會產生喜好;如果心已達到無漏境界,就沒有「我」的執著,因為沒有了「我」,也就沒有了喜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裁,旨在探討特定法義(如心所或定慧)在性質上屬於受煩惱牽引的「有漏」狀態,還是已斷除煩惱、解脫的「無漏」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判定法相性質與修行階段的核心關鍵。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此處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
    有漏是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因緣中的狀態,即使是善法或定力,若未達到究竟解脫,仍被視為有漏。

    本句論述「我執」與「情慾/喜好」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好(喜)是以「我」為對象的心理作用。
    若能修至無漏心(斷除煩惱),則能破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無我),從而根除產生喜好的基礎,達到心境的寂靜。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生死輪迴之因,受染汙之法。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受生死輪迴牽引,清淨無染之法。
  • 我心:指對自我存在產生執著的心態,即我執。
  • 無漏心: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漏出煩惱的清淨心境,指證得解脫的狀態。
  • 無我:指體悟到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實體(我),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問曰:如是義為有漏、為無漏?答曰: 皆是有漏。有我心則有喜,若無漏心則無 我,無我故無喜。

13
白話直譯
問:無漏就沒有喜,這說法不對。佛在七覺分中說有喜覺分,覺分本身就是無漏,所以可知有無漏的喜。又經中說:心中生起喜悅,身體便能安適,身體安適則能感受快樂。若沒有無漏的喜悅,也就不會有無漏的安適與快樂。又佛見眾僧深入修行善法時會生起歡喜,因此可知確有無漏的喜悅。答曰:你以七覺分證明有無漏喜,這說法不正確,因為覺分有二種:有漏與無漏。如經中所說,修行者聽聞佛法時,能斷除五蓋,修習七覺分。又覺分也稱為無學智,若是以覺分修行不淨等法,也都稱為覺分。你說不應有無漏安適,其實是先有喜悅,之後才得無漏,這是指如實知見。又不是所有的安適都因喜悅而生,如三禪以上沒有喜悅也有安適。我們也不認為離開智慧之外另有受法,這無漏智慧初生於心時就稱為樂。因此確有無漏的快樂,只是不因喜悅而生。又經中說,去除身心粗重稱為安適,得無漏時身心調和適宜。所以確實有無漏的安適。又佛常以捨心行事,因此說佛有喜悅,這點應當明白。又若人無我與我所則無喜悅,若羅漢有喜悅也應有憂愁,但實際上沒有憂愁,所以可知沒有喜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說無漏狀態中就沒有喜悅,這是不正確的。。在佛陀所說的七種覺悟成分中,包含了「喜覺」。因為覺分本身就是沒有煩惱汙染的無漏法,所以可以知道存在一種無漏的喜悅。。經中還提到:內心歡喜的人,身體會感到安適;身體安適了,自然能感受到快樂。。如果沒有脫離煩惱的喜悅,也就應該沒有脫離煩惱的安樂。。此外,佛陀看到僧團深入實踐善法時會感到歡喜,由此可知,世上確實存在著一種不染著、無煩惱的『無漏喜』。。回答說:你以為透過七覺就能證得無漏的喜悅,這是不正確的。覺分其實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纔是無漏的。。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人在聽法的時候,能夠除去五種障礙,並修行七種覺悟的要素。。此外,所謂的「覺」是指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智慧;而像覺行、不淨等相關的法,則統稱為「覺分」。。你主張不應該有所謂的無漏之人,但先生在歡喜之後獲得了無漏,也就是指如實的知見。。而且並不是所有的『猗』(微細不安)都是由『喜』引起的,例如進入三禪之後,雖然不再有喜樂感,但仍然存在這種微細的不安。。此外,我們並不認為在智慧之外另有一個感受法;這種無漏智慧剛在心中產生時,就被稱為樂。。所以確實存在一種不受煩惱影響的快樂,但這種快樂並不是由一般的喜悅感所產生的。。經中還提到:消除身體與心理的沉重遲鈍感就叫做「猗」;在達到無漏的境界時,身心會變得輕盈調和。。所以,是否存在所謂的「無漏」境界呢?。此外,佛陀恆常保持捨心,所以才說佛有喜悅,這一點應該清楚說明。。此外,如果一個人沒有「我」和「我的」這種執著,就不會產生喜悅。如果羅漢還會有喜悅,那麼也應該會有憂愁;但事實上羅漢沒有憂愁,所以可知他們也沒有喜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無漏(解脫狀態)」是否必然排除「喜(精神上的愉悅感)」。
    在論述中,旨在探討聖者在離欲無漏後,是否仍保有與煩惱截然不同的、清淨的喜樂感。

    本句旨在論證「無漏喜」的存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七覺支」(七覺)這一法相,說明喜悅不僅存在於世俗的貪著(有漏),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的覺悟狀態中,亦有超越煩惱、不產生執著的清淨喜悅(無漏喜)。

    本句闡述心身相互影響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之狀態(喜)能導向生理的安適(猗),而生理的安適進而產生樂受,說明瞭心理與生理在感受層面的正向連動。

    此句探討心所法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隨喜)與樂(猗樂/安樂)在無漏(解脫)層面上具有相依性。
    若無無漏之喜心,則不可能產生對應的無漏安樂感,強調心法運作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旨在論證「無漏喜」的存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佛陀對弟子行善而產生的歡喜心,證明歡喜這種心理狀態可以脫離貪欲與執著(即無漏),而非所有歡喜都必然是世俗的、有漏的煩惱。

    本句旨在釐清「覺分」與「無漏喜」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並非所有覺分的修習都能直接導向無漏果位。
    覺分分為有漏(仍處於輪迴煩惱中)與無漏(已斷除煩惱)兩種,必須區分兩者,才能正確理解證悟的次第。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聽法時的心理狀態與實踐要求。
    首先需排除「五蓋」等精神障礙以清淨心識,隨後透過修習「七覺分」來提升覺悟力,這是從定心到生智的次第過程。

    本句在討論「覺」字的義項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覺」分為兩種層次:一是達到最高境界、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無學智」;二是作為修行過程中的組成要素(如覺行等),則被定義為「覺分」。
    這體現了論書對名相精確定義的分析方法。

    本段討論在成實論的法義框架下,關於「無漏」之獲得。
    對話者質疑無漏狀態的存在,而文中以「先生」在特定心境(喜)後獲得「如實知見」來證明無漏境界的可得性,強調無漏即是破除妄執、如實觀察真理的智慧。

    本句旨在分析『猗』(Uddhacca/Restlessness,此處指微細的躁動或不安)的生起條件。
    作者反駁了『猗必然由喜引起』的觀點,以三禪的狀態為證:三禪已捨棄喜樂,但心仍未完全寂靜,仍有微細的躁動(猗)存在,證明猗與喜並非絕對的因果同步關係。

    本句旨在闡明「智」與「受」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無漏智的產生本身即是法樂的來源,而非在獲得智慧後才另外產生一種名為「樂」的受法。
    這是在破除將智慧與快樂視為兩種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說明無漏智的現前即是樂的本質。

    本句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樂。
    有漏之樂依賴於感官慾望或情緒(如喜)而生,終將隨緣而滅;而無漏樂(如涅槃寂靜)是透過斷除煩惱而證得的寂靜狀態,並非由世俗的喜悅情緒所驅動或產生。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身心狀態的轉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猗」在此指一種沉重、遲鈍的狀態(類似於五蓋中的昏沉)。
    修行者透過除除粗重,使身心達到調適狀態,最終在進入無漏(斷除煩惱)的境界時,身心達到完全的調和與輕安。

    此處為論著中的設問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作者透過質詢「有無漏」來探討解脫的實相,旨在分析所謂的「無漏」究竟是實有的法,還是對「漏盡」狀態的稱呼,以破除對解脫境界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旨在解析佛陀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佛陀已證悟圓滿,雖處於捨心(平等心)狀態,但其「喜」並非世俗的貪著或情緒波動,而是一種隨緣而現、不染著的法喜或對眾生利益的歡喜。
    此處強調需釐清「捨」與「喜」在佛陀境界中的相容性,避免將其誤解為凡夫的喜好。

    本句運用「對比論證」說明情志的產生依附於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與憂是相對的對待法,皆由對「我」與「我所」的執著而生。
    羅漢已斷除我執,因此不再產生憂愁,既然無憂,則必然也無喜,證明瞭情志的消滅是隨我執的斷除而同步完成的。

名相註解
  • 喜:指精神上的愉悅感。在佛法中分為有漏之喜(隨煩惱而生)與無漏之喜(隨定或慧而生)。
  • 七覺:指七覺支,是修行覺悟的七個階段或要素,包括覺知、定住、精進、喜、輕安、念、正念。
  • 喜覺分:七覺支中的「喜」,指在修行過程中因體悟法義而產生的法喜。
  • 身猗:指身體安適、舒暢、不勞累或無病苦的狀態。
  • 猗樂:指安逸、舒適的快樂,此處指無漏境界中的安樂感。
  • 無漏喜:指不雜染煩惱、不產生執著的清淨歡喜心,與世俗因獲利或名聲而產生的有漏喜相對。
  • 覺分:指覺悟的組成部分,在此指覺支法。
  • 五蓋:指遮蔽心靈、妨礙禪定的五種障礙,即欲貪、嗔恚、睡眠、掉舉、疑。
  • 七覺分:指通往覺悟的七種正念修行要素,包括正念、正精進、法喜、輕安、定、專心、捨。
  • 無學智:指阿羅漢或佛在證果後,不再需要學習任何新法而達到的圓滿智慧。
  • 如實知見:指不被主觀偏見或妄想所遮蔽,如實地觀察與認知事物真相的智慧。
  • 猗:指心之躁動、不安或微細的散亂。
  • 受法:指感受、領受的心理狀態(Vedanā)。
  • 無漏智: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智慧,能直接證悟真理並斷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無漏樂:指不雜染煩惱、不隨因緣生滅的究竟快樂,通常指涅槃的寂靜樂。
  • 麁重:指身心沉重、遲鈍,缺乏靈活與清明,常指修行中未能排除的昏沉狀態。
  • 捨心:指不偏袒、不執著、心境平等的狀態,是四無量心之一。
  • 我:指對個體恆常不變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我所:指將現象視為「我的」所有物而產生的執著。
  • 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在成實論語境中強調其已斷除我執。

問曰:無漏無喜,是事不 然。佛七覺中說喜覺分,覺分但是無漏,故 知有無漏喜。又經中說:心喜者得身猗, 身猗則受樂。若無無漏喜,亦應無無漏猗 樂。又佛見眾僧深行善法則生歡喜,故知 有無漏喜。答曰:汝以七覺證無漏喜,是 事不然,覺分二種,有漏、無漏。如經中說:行 者聽法時能斷五蓋、修七覺分。又覺名無 學智,若為覺行不淨等法,皆名覺分。汝 說亦不應有無漏猗者,先生喜已後得無 漏,謂如實知見。又非一切猗皆因喜生,如 三禪已上無喜亦有猗。又我等不說離智 別有受法,此無漏智初來在心說名為樂。 是故有無漏樂,但不因喜生。又經中說:除 身心麁重名猗,得無漏時身心調適。是故 有無漏猗。又佛常行捨心,是故言佛有喜, 此事應明。又若人無我我所則無喜,若羅 漢有喜亦應有憂,而實無憂故知無喜。

14
白話直譯
問曰:如同初二禪有喜悅無憂愁,羅漢也是如此有喜悅無憂愁,這有何過失?答曰:各禪定中也有憂愁,如根義中所說。憂愁與喜悅一直到有頂天,苦樂隨身一直到第四禪。又在趣入三禪時說離開喜悅而行捨,因此可知沒有無漏的喜悅。如果有,怎會說是離開?而且無漏心不應有喜悅,所有喜悅都是依假名與想分別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就像初禪和二禪的境界是有喜悅而沒有憂慮,如果羅漢也是這樣有喜悅而沒有憂慮,會有什麼問題嗎?。回答說:在各種禪定中仍會有憂慮,這正如在根義論中所說明的。。從憂喜天直到有頂天,以及苦樂隨身直到四禪。。此外,在第三禪的境界中,提到的是遠離喜樂而產生的捨心,因此可知不存在所謂的「無漏喜」。。如果確實存在,又怎麼能說它離開了呢?。此外,無漏的心不應該產生喜悅感,因為喜悅都是基於對假名的想像與分別心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阿羅漢在證果後是否仍保有與禪定相類之「喜」心。
    若羅漢仍有喜心,則需釐清此喜是否為一種尚未斷除的微細煩惱(隨眠),或僅是定境的心理狀態,以區分聖者與凡夫禪定者的差異。

    本句討論禪定狀態下的心理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進入禪定,若未達至完全滅盡或特定高階境界,仍可能存在微細的「憂」(憂慮、不安),此處引用《根義論》作為論據以支持其法義分析。

    此處在論述色界天及其定境的層次。
    色界分為四禪,每禪包含三種天(如第一禪的苦樂隨身天、喜禪天、憂喜禪天),此句是以層次遞進的方式描述色界天與禪定境界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論述禪定與喜樂的關係。
    在三禪中,修行者必須捨棄二禪中的「喜」(粗重的喜悅),進入一種平靜、等持的「捨」狀態。
    作者以此論證,既然即便在高度定境中也需離喜,則可推論不存在一種與煩惱截斷(無漏)而共生的喜樂狀態。

    此句為論理推演之詰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法之實有與離(分離/不存在)的邏輯矛盾:若某法在實質上存在,則不可能與其自身或其屬性相離;反之,若能言離,則證明其並非實有。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心法性質的分析。
    無漏心(解脫心)已離除煩惱與執著,而「喜」在佛法分析中屬於一種情緒波動,其產生必須依據對對象的「假名」認定與「分別」執著。
    既然無漏心已破除假名之幻象,不再起分別心,因此不再產生世俗意義上的喜悅。

名相註解
  • 初二禪:指禪定的前兩個階段(初禪、二禪)。初禪有喜樂,二禪則更為精純,皆以離欲、除憂為特徵。
  • 咎:指過失、缺陷或理論上的矛盾。
  • 諸禪定:指各種層次的禪那定境。
  • 根義:指《根義論》,一部重要的阿毘達磨論書,專門解釋教義的根本義理。
  • 憂喜:指色界第三禪中的憂喜天,其境界雖高但仍有微細的憂慮與喜悅。
  • 有頂:指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是色界之頂端。
  • 苦樂隨身:指色界第一禪中的苦樂隨身天,其特點是苦與樂交替出現。
  • 四禪:指色界四種禪定境界,由低至高依次為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離喜行捨:指遠離粗重的喜樂,而建立平靜、中正的捨心。
  • 離:指分離、脫離或不存在。在論書邏輯中常用於討論法之屬性是否能與其體自相分離。
  • 假名:指對事物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分別:指心將事物區分為你我、好壞、對錯的對立認知過程,是產生執著的根源。

問曰:如初二禪有喜無憂,羅漢亦爾有 喜無憂,有何咎耶?答曰:諸禪定中有憂,如 根義中說。憂喜乃至有頂,苦樂隨身乃至 四禪。又趣三禪中說離喜行捨,故知無無 漏喜。若有,云何言離?又無漏心不應有喜, 喜皆依假名想分別有。

15
白話直譯
問曰:若如此,則初二禪中沒有無漏的受。經中說:初禪、二禪只有喜悅,還沒有心樂。如今連喜悅都沒有,還有什麼可得?答曰:這裡所說的喜悅是離開喜悅等,不稱為無漏禪。另有經說無漏禪,所謂行者以何種相、何種緣進入初禪,不再思惟這些相與緣,只是觀察初禪中所有的色、受、想、行、識,如同疾病、膿瘡,乃至於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初禪和二禪的境界中,就沒有無漏的感受了。。經中提到:在初禪和二禪的境界中,只有「喜」這種快感,還沒有達到「心樂」的狀態。。現在連喜悅都沒有了,還能剩下什麼呢?。回答說:這裡提到的喜悅以及消除喜悅等狀態,並不屬於無漏禪的範疇。。還有經典提到一種「無漏禪」:修行人在進入初禪時,不再專注於進入禪定的相狀或條件,而是觀察初禪中產生的色法、感受、想、行、識,將這些現象視為像病痛或腫瘤一樣不淨,進而體悟到沒有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體),旨在探討禪定境界與解脫智慧(無漏)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根據前文邏輯推論,認為在初禪與二禪的定境中,尚未達到斷除煩惱的無漏狀態。

    本句區分禪定過程中「喜」與「樂」的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與二禪所產生的快感屬於「喜」(Priti),是一種較為強烈、波動的心理興奮感;而「樂」(Sukha)則是指更深層、平穩且持久的心理滿足感,後者在更高階的禪定中才更為顯著或純粹。

    此句在《成實論》中旨在透過分析法相,破除對特定心所(如「喜」)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否定其存在,導向對一切法皆為虛妄、無實體的體認,以破除我執與法執。

    本句在討論禪定狀態中的「喜」與「離喜」之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之定。
    此處明確指出,上述的喜樂及其轉化過程屬於有漏的心理作用,而非解脫境界的無漏禪。

    此處討論的是「無漏禪」的修法,區別於一般的有漏定。
    其核心在於將禪定中的心理狀態(五蘊)作為觀照對象,透過將其視為「病、癰」(厭離心)來破除對定境的執著,從而由定轉向慧,達到無我之悟。

名相註解
  • 無漏受:指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感受,通常與證悟解脫相關。
  • 心樂:指深沉、安定且持久的心理愉悅感。
  • 離喜:指離開或超越喜悅的狀態,在禪定次第中指由喜入更深層的定境。
  • 無漏禪:指不雜染、能導向解脫的禪定,與有漏的世俗禪定相對。
  • 色受想行識:五蘊,在此指初禪定境中所產生的物質現象與心理活動。
  • 如病如癰:以病痛或腫瘤比喻,意指對定境產生厭離心,不將其視為樂處。

問曰:若爾,則初二禪 中無無漏受。經中說:初禪二禪但有喜未 有心樂。今喜亦無,復何所有?答曰:此喜離 喜等,不說無漏禪。更有經說無漏禪,所謂 行者,何相何緣入初禪,不念是相是緣,但 觀初禪中所有色受想行識,如病如癰乃至 無我。

16
白話直譯
問曰:如病、如癰、如箭、如痛惱,這四種是世間行為,不是無漏,因此你以此經作證,不能成立無漏。答曰:這四種行都是苦的異名,所以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像生病、長腫瘤或被箭射中而產生的痛苦,這四種情況都屬於世間的現象,而不是解脫的無漏狀態。所以,你拿這部經典來證明,也無法證明能成就無漏解脫。。回答說:這四種行法其實都是「苦」的不同名稱,所以被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者認為,經文中提到的病苦(病、癰、箭痛等)屬於「有漏」的世間行(現象),是用於描述痛苦的世俗經驗,而非描述超越生死、斷除煩惱的「無漏」境界。
    因此,對方主張僅憑這些描述痛苦的經文,無法證明能達到無漏的解脫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漏」之行的本質。
    論著指出,即便是在修行解脫的過程中,所謂的「無漏行」在法相分析上仍屬於「苦」的範疇(即苦諦的異名),旨在破除對修行過程中「樂」的執著,強調解脫道本身亦是苦的轉化過程。

名相註解
  • 癰:古代醫學術語,指皮膚下深層的腫塊或膿腫。
  • 世間行:指在世間運行、受業力驅使的現象或行為,屬於有漏之法。
  • 無漏也:在此指成就無漏之果或證得解脫。
  • 四行:指在特定脈絡下討論的四種修行行法。
  • 苦之異名:指名稱不同但本質仍屬於苦諦的法相。

問曰:如病如癰如箭痛惱,此四是世 間行非無漏,是故汝以此經為證,不能成 無漏也。答曰:此四行皆是苦之異名,故名 無漏。

17
白話直譯
問曰:學人也沒有無漏的喜悅嗎?答曰:若在修道之心時就沒有喜悅,在世俗中則有;無學者則始終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學人是不是也沒有無漏的喜悅?。回答說:如果心在追求解脫的道心狀態,就沒有這種喜悅;但如果心還在世俗的狀態中,就還會有。。所謂的「無學」狀態,實際上是恆常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獲得的「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有漏(隨順煩惱)與無漏(離欲、解脫)的喜樂。
    此問旨在探討尚未證果的學人(如須陀洹、須陀師等)是否能體驗到由定或慧所生、不隨業力流轉的無漏喜。

    此處討論心境在「出世(道心)」與「出世(世俗)」兩種狀態下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修行者在不同心意識狀態下,對特定心理現象(如「喜」)的生起與消滅,強調解脫道心與世俗情志的對立。

    此處依《成實論》之論理,討論修行位次與法相。
    旨在破除對「無學」作為一種實有實體的執著,強調其在法相分析中並非恆常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對應於斷除煩惱後的狀態描述。

名相註解
  • 學人:指已進入聖道流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包括須陀洹、須陀師、阿那含。
  • 道心:指追求解脫、修行佛法而出離世俗的心境。
  • 俗:指世俗心,即受制於煩惱、執著於世間法的心境。
  • 無學:指阿羅漢果位,因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需要學習而稱為無學。

問曰:學人亦無無漏喜耶?答曰:若在 道心爾時無喜,在俗則有;無學常無。

18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以喜樂之心能證得四諦。為何說沒有無漏的喜?答曰:無我之心即稱為樂。行者獲得無我之心,破除顛倒而知真實,因此內心安樂,並無其他的喜悅。此外,此經明示並非以喜能得真實智慧,所以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提到,透過喜樂的心情可以領悟四聖諦。。為什麼說不存在所謂的「無漏喜」呢?。回答說:心中不再執著於有「我」這件事,就是所謂的快樂。。修行的人體悟到無我的心境,打破了錯誤的認知並認識到真實的情況,心裡因此感到快樂,沒有其他雜亂的喜悅。。而且這部經解釋了,不能靠喜悅的心情來獲得真實的智慧,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項,旨在探討心態(喜樂心)與獲取解脫智慧(四諦)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對認知真理的影響,以及特定的心理狀態如何成為證悟的助緣。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探討心法與受法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隨喜或歡喜)屬於受法或心所,而所有受法皆具足其特質。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分析「喜」這一心理狀態是否能真正脫離煩惱(漏)而獨立存在,或是在達到涅槃境界後,所謂的「喜」是否已不再是世俗定義中的受法。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我執的論理。
    在佛教觀點中,痛苦源於對「我」的執著(我執),當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到心之無我(無我心),不再將心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便能從煩惱中解脫,獲得真正的法樂。

    本句說明透過對「無我」的體悟,能消除對「我」的執著(即顛倒見),當認知回歸真實後,心靈將獲得一種穩定且深層的快樂,而非感官或情緒上的暫時興奮。

    本句強調修行中「喜」與「實智」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過度的喜悅(如喜心)屬於一種心所,雖能推動修行,但若僅停留在喜悅狀態,並非獲取究竟真理(實智)的直接原因,必須透過正定與正觀方能證得。

名相註解
  • 四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覺悟痛苦及其解脫路徑的四種真理。
  • 無我心:指體悟到心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樂:在此指脫離苦因(執著)後所獲得的寂靜與安樂。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在此特指將無常、苦、空、無我誤認為恆常、樂、實、我的執著。
  • 實智: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即真實的智慧,非世俗之聰明。

問曰: 經中說,以喜樂心能得四諦。云何言無無 漏喜?答曰:無我心即名為樂。行者得無我 心,破壞顛倒知真實故,心則快樂,無別有 喜。又此經明不以喜能得實智,故如是 說。

三禪品第一百六十七

20
白話直譯
遠離喜而修行捨,憶念安慧時身受安樂,這種樂聖人既說也能捨棄;憶念行樂,進入第三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捨棄了喜樂的感受,以正念維持內心的安穩與智慧,感受身體的樂。這種樂聖人既說明也會捨棄,透過正念修行這種樂,進入第三禪。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進入第三禪的心理狀態。
    修行者必須捨棄第二禪中較為強烈的「喜」(精神上的興奮),轉而進入一種更平穩、細膩的「樂」與「捨」的狀態。
    這種樂是與正念(憶念)及內在安穩相隨的。
    聖人指出,即便這種精細的樂仍需被捨棄,以達到更高層次的定境。

名相註解
  • 行捨:指心進入一種平靜、不偏不倚的捨狀態。
  • 憶念:即正念(Sati),指對當下狀態的清晰覺知與維持。
  • 第三禪:四禪定中的第三階段,特點是離喜、得樂、捨心。
  • 身樂:指在定中感受到的身體與心理的和諧安樂。

離喜行捨、憶念安慧受身樂,是樂聖人亦 說亦捨,憶念行樂,入第三禪。

21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要遠離喜?答曰:行者見到喜能使心漂動,所以遠離。此外,此喜從想分別而生,喜有動搖之相,自始以來苦常隨逐,因此要遠離。又行者證得寂滅的第三禪,因此捨棄第二禪。又由喜生的樂較淺,離喜所生的樂更深。如同人對妻子等不能常常歡喜,因為喜是從想分別而生。樂不是從想分別而生,所以能常有。行者也是如此,最初將喜當作樂,之後則生厭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要遠離喜心?。回答說:修行的人如果看到喜悅或好處,心容易變得浮躁不穩,所以要遠離它。。此外,這種喜悅是由於意識的分別而產生的。喜悅的狀態在變動轉化過程中,從一開始就伴隨著痛苦,所以應該要遠離它。。修行者在達到寂滅三禪的境界後,就捨棄了二禪。。此外,從層次較淺的喜樂,轉而脫離層次較深的喜樂。。就像一個人對妻子等親近的人無法一直保持歡喜,因為這種歡喜心是隨著主觀的想像與分別心而產生的。。這種快樂不是透過意識的分別而產生的,所以能夠恆久存在。。修行的人也是這樣,剛開始因為感到喜悅而覺得快樂,但後來就產生厭離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處於討論禪定與心所狀態的脈絡中。
    在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如四禪)時,需捨棄「喜」(喜受),因為喜心屬於一種較為粗顯的心理波動,會妨礙心境達到完全的平靜與捨離。
    此問旨在探討修行過程中,為何必須由「有喜」轉向「離喜」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喜」的態度。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修行需保持心境的安定與正覺。
    若修行者在實踐中產生對法喜或世俗喜悅的執著,心會產生波動(漂),導致無法專注於正法,因此必須遠離這種不穩定的心理狀態以維持定力。

    本句分析「喜」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屬於心所法,是由於對對象的「想分別」而生起。
    由於喜具有動轉不定的特質(非恆常),且在生起之初便潛在著隨之而來的苦(如得樂後的失樂或對執著的依附),因此將其視為應予離棄的對象,以達到真正的寂靜。

    本句描述禪定修行的次第進階。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修行者隨著定力的增強,由較低層次的禪定(二禪)晉升至更高層次的定境(三禪),後者因具備更深層的寂靜與捨離,故取代並捨棄前者的狀態。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禪定或心所之層次。
    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更深層的定境或心態轉化時,由較淺層次的喜樂(喜生樂)進一步離相,達到更深層的寂靜或定境,體現了定業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過程。

    本句旨在說明情志(如歡喜)的不恆常性。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情感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想」( perception/imagination)的分別而起。
    當對對象的認知或感受發生改變時,原有的歡喜心隨之消失,證明情志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而非恆常不變。

    本句在論述一種不依賴於意識(想)的對立分別而產生的樂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樂是由於「想」的分別(對立、取捨)而生,則會隨緣而滅;而此處討論的樂因其非分別性,故能超越瞬時的生滅,達到恆常的狀態。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定或法喜時的心理轉變。
    初學者易將暫時的法喜(喜)誤認為最終的樂,但若無正確的導引或未達究竟,這種喜悅會隨時間轉化為對執著的厭離,揭示了感官或初步定境之不穩定性。

名相註解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漂:指心境不穩定、浮躁,無法安住於定境。
  • 想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區分與認定,是產生情緒反應的前提。
  • 動轉相:指心態不穩定、隨緣而變動的特徵,對比涅槃的不動與寂靜。
  • 寂滅三禪:指第三禪,其特點是離欲、捨樂,進入一種極其寂靜、心不亂的狀態。
  • 喜生樂:指由『喜』心所所產生的快樂,在禪定過程中,喜樂的強度與深度隨定境之深淺而有所不同。
  • 想:佛教心理學(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表象或想像。
  • 常有:指恆久存在,不隨條件改變而立即消失。
  • 厭離:指對世俗慾望或不正確的執著產生厭倦而欲遠離的心態。

問曰:何故離 喜?答曰:行者見喜能漂故離。又此喜從 想分別生,喜動轉相,從初已來苦常隨逐, 以此故離。又行者得寂滅三禪,故捨二禪。 又從喜生樂淺,離喜生樂深。如人於妻子 等不能常喜,以喜從想分別生故。樂不 從想分別生,故能常有。行者亦爾,喜初來 則以為樂,後則厭離。

22
白話直譯
問曰:若有人被熱所苦,就會以冷為樂。行者是被什麼苦所惱,才以第三禪為樂?答曰:第二禪中的喜有激動之相如同刺棘,行者被這種喜所擾,因此在無喜的定中生起樂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一個人被炎熱困擾,就會覺得寒冷是舒服的。。修行的人是被什麼樣的痛苦所困擾,所以才把第三禪的狀態當作快樂?。回答說:第二禪定中的「喜」是一種波動不寧的狀態,就像被刺一樣,修行者會被這種喜悅感所困擾,因此在進入沒有喜悅的定境(三禪)後,才會產生真正的樂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段,旨在透過對立的感官經驗(熱與冷)來探討對待痛苦與快樂的心理機制,為後續分析執著與對治之法做鋪陳。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感受(受)與渴求(愛)之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本句旨在探討禪定樂與苦的相對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之所以追求三禪的定樂,是因為其處於更低層次的苦惱(如五欲或前禪之粗著)之中。
    此處透過反問,揭示定樂並非絕對的樂,而是相對於前述苦惱而產生的暫時安樂,進而導向破除對定樂之執著的論證。

    本段討論禪定層級的遞進。
    在第二禪(定境)中,雖然有喜樂,但其「喜」具有波動性(發動相),對追求深定者而言是一種擾亂。
    因此,修行者需進一步捨棄這種波動的喜,進入第三禪(無喜定),此時心境才轉化為平靜、細膩且穩定的「樂」。

名相註解
  • 惱:指心被不適的感受所攪亂,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
  • 發動相:指心念不穩定、起伏波動的狀態。
  • 無喜定:指第三禪,已捨棄第二禪中波動的喜,進入純粹平靜的樂境。

問曰:若人為熱所惱, 則以冷為樂。行者為何苦所惱,故以三 禪為樂?答曰:二禪中喜是發動相如刺 棘,行者為此喜所惱,故於無喜定中而 生樂心。

23
白話直譯
問曰:只要有熱苦就以冷為樂,若能離熱冷則不再稱為樂。行者既已離喜,為何在第三禪中仍生樂心?答曰:樂有兩種,一種是因為有苦在,如有熱苦就以冷為樂;一種是因為離苦,如遠離怨憎。如佛遠離拘舍彌時,比丘說我安樂。此事也是如此,因為遠離動搖之相,在第二禪中生起樂,如同遠離五欲而以初禪為樂。修行捨者,因為遠離喜故,內心寂滅。行者過去深著於喜心而多散亂,現在得以遠離,所以心寂滅,因此稱為行捨。憶念安慧者,在喜的過失中這兩者常常具備,不讓喜來破壞。又憶念者是憶念喜,安慧則見到喜中的過失。身受樂者,離喜修行捨,捨即是樂,因為追求無動搖。這種樂不是從想分別而生,所以稱為身受樂。聖人既說也能捨,是順應世人而說名為樂,如說非想非非想處心不貪著所以能捨。憶念行樂的人,能夠明白捨離,因為見到喜悅過度而生起厭離,所以能得到殊勝的捨心。此外,憶念本身也很殊勝,因為能夠記住喜悅的過失。此處本應該說安慧,但因與憶念同時存在,所以不再重複說明。樂是最殊勝的樂,因此聖者既說樂也說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因為有熱的痛苦,所以覺得冷是快樂;但如果擺脫了熱苦,冷就不再是快樂了。。修行者如果已經捨棄了喜心,為什麼在進入第三禪時,心中還會產生快樂?。回答說:快樂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為有苦在,例如在感到燥熱的痛苦時,覺得清涼就是一種快樂。。或者是因為脫離了痛苦,例如擺脫了怨恨與憎惡。。就像佛陀離開拘舍彌城時,比丘說:我很安詳自在。。道理是一樣的,因為脫離了粗重的呼吸與心念波動,所以能在第二禪中感受到快樂;就像因為遠離了五欲,才能在第一禪中獲得快樂一樣。。實踐捨心的人,因為遠離了喜樂的波動,所以能獲得內心的寂靜與滅盡。。修行的人之前深深執著於喜悅之情,所以心念容易散亂;現在脫離了這種執著,心就變得寂靜熄滅,因此稱為實踐捨心。。憶念和安慧這兩種心法,在面對喜悅可能產生的過失時能常時具足,防止喜悅心演變成破壞性的狀態。。此外,憶念心在憶念喜悅時,安慧心能看出喜悅中的缺陷。。感受到身體快樂的人,會脫離喜悅的波動而進入捨心狀態;這種捨心本身就是一種快樂,因為心不再動搖追求。。這種快樂不是因為意識上的思考或分辨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身體感受的快樂。。聖人也提到「捨」這個概念。因為順著世人的理解,所以稱之為樂;就像在說明非想非非想處時,心不貪著,所以稱為捨。。對於那些沉溺於追求快樂的人來說,所謂的「知捨」,是指看到了快樂的缺陷而產生厭離心,因此獲得了精妙的捨離。。此外,憶唸的功能也很精妙,是指能夠記得過去曾經感受過的喜悅。。這裡本來也應該提到「安慧」,但因為它與「念」是一起運作的,所以就不單獨說明瞭。。這種快樂是最高層次的快樂,所以聖者有時會提及它,有時則會要求捨棄它。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樂」的相對性。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說明許多所謂的「樂」實際上僅是「苦的暫時消除」或「對立狀態的轉換」,而非絕對的、不依條件的真實樂。
    此處以熱冷對比,論證樂之依賴於苦而成立的相對性質。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禪定層次之辯論。
    在四禪的修行次第中,第三禪是以「離喜」為特徵(捨棄第二禪的強烈喜樂),但此處質詢者提出矛盾:若已離喜,為何仍有「樂」的存在。
    這旨在探討「喜」(強烈的情緒波動)與「樂」(平穩的心理滿足)在禪定層級中的區別。

    此處討論樂的產生機制。
    第一種樂屬於「對治之樂」,即透過消除或對抗現有的痛苦而產生的快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樂是依附於苦的消除而生,並非絕對的快樂。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法或心理狀態的轉變。
    說明一種心境的產生或改變,可能是由於遠離了痛苦的對象,特別是指擺脫了由怨憎心所引起的心理苦楚,從而達到某種心理狀態的轉移。

    本句為論書中引用之事例,旨在說明比丘在特定情境下對自身心境或處境的描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敘述通常用於討論心法、受法或特定心理狀態的定義與界定。

    本句說明禪定層級遞進的原理:快樂的產生源於對更低層次煩惱或粗相的捨離。
    初禪之樂源於離欲;二禪之樂則源於在初禪基礎上進一步離除「動相」(指呼吸的粗重或心念的波動),使心境更加寧靜。
    這體現了定境中「捨離越多,樂感越精純」的遞進關係。

    本句說明「捨」在修行中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捨(upekṣā)是指心不偏向、不執著的狀態。
    當修行者能離除因對境產生而起的「喜」(喜樂或激動之情),心境不再波動,進而達到寂滅(Nirvana/Passaddhi)的安寧狀態。

    本句分析「捨」之成立前提。
    在四無量心中,「喜」若無「捨」之調伏,易導致心神亢奮而散亂。
    當修行者能離除對喜心的執著,心境進入寂滅狀態,方能真正體現「捨」的平等與寂靜。

    本句討論在修行心法中,如何處理「喜」的情緒。
    喜悅若缺乏調伏,易生過失(如躁動、不安);而透過「憶念」(正念、記憶)與「安慧」(安定之智慧)的制約,能使喜心保持在正向的狀態,不至於因過度興奮而破壞定力或正覺。

    此處討論心意識(心王)的不同狀態。
    憶念(Kṣaṇika/Smṛti)在回想喜樂之境時,若能配合安慧(捨心/平靜之智),則能察覺喜樂之境仍屬有漏、不恆久之過失,從而破除對世俗喜樂的執著。

    本句探討身樂與心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真正的樂不在於感官的興奮(喜),而是在於心境達到平穩、不隨境轉的「捨」狀態。
    當修行者不再對感官快感產生渴求與動搖時,這種平靜的捨心即是最高層次的樂。

    本句區分「身受樂」與「心受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身受樂是指直接由感官(觸)產生的生理快感,不經過「想」(意識的概念化、分別認定)的加工,強調的是一種直接的生理感受而非心理上的認知滿足。

    本段討論「捨」與「樂」在不同語境下的名相定義。
    在世俗或初學者理解中,心境的平穩與不執著常被視為一種快樂(樂);但在專業的修習層面,如達到非想非非想處時,心對對象不再產生貪著,這種中立、不偏不倚的狀態即為真正的「捨」。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從對感官快樂的執著轉向「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需先透過觀察(憶念)快樂的無常與缺陷(過),產生厭離心,才能真正實現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妙捨」狀態,而非強行壓抑的捨棄。

    本句討論心識中「憶念」的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憶念是指心能將過去的經驗(如喜樂感)重新召回意識之中的能力,此處強調其能精準捕捉並回溯特定心理狀態(喜過)的特質。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安慧(作意)在功能上與念(正念)密切相關,且在心法運作時往往同步發生,為了簡潔或避免重複,在特定分類中將其併入念中而不單獨列出。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樂」的處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聖者根據對象的根機與修行的階段,會採取不同的教法:一方面承認某些正向的、解脫的樂(如禪定樂或涅槃樂)是至高的;另一方面為了破除對任何形式「樂」的執著,而教導捨離。
    這體現了權實之分與對治之法。

名相註解
  • 熱苦:指因高溫而產生的身體痛苦,在此作為一種對立條件的示例。
  • 樂心:指一種平靜、細膩且穩定的心理滿足感,與激烈的「喜」不同。
  • 生樂:產生快樂,此處指樂的來源或種類。
  • 離苦:脫離痛苦的狀態,在論書中常指對治苦受或遠離苦因。
  • 怨憎:指對他人或事物產生強烈的厭惡與恨意,是導致心理痛苦的主要心理因素之一。
  • 拘舍彌:古印度地名,佛陀經常停留並傳法之處。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弟子。
  • 動相:指呼吸的粗重或心念的波動,在進入第二禪時需捨離的粗糙定相。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寂滅:指心境完全平息、煩惱熄滅的狀態。
  • 喜心:四無量心之一,指對善法或他人得樂而產生歡喜心,但在未達捨地前,易生執著而導致散亂。
  • 安慧:指安定且具足智慧的心境,能平息躁動並洞察實相。
  • 捨:指心境平穩、不偏不倚、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狀態(Upekkha)。
  • 無動求:指心不再因慾望而動搖,不再追求感官的滿足。
  • 身受樂:指身體感官所感受到的快樂,與心受樂相對。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最高層的定境,意識已極其微細,不再有明顯的想,但尚未完全進入無想的狀態。
  • 知捨:意識到應捨棄對世間法執著的智慧與狀態。
  • 妙捨:指一種正覺、正確且精妙的捨心,非指冷漠或空廢,而是基於智慧而不再執著。
  • 喜過:指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喜悅感受。
  • 念:即「正念」,指對對象的持續覺知與不忘失。
  • 第一樂:指最高層次的快樂,通常指脫離煩惱後的寂靜樂或涅槃樂。
  • 聖人:指已證得聖果、具備正確見地與智慧的修行者。

問曰:隨有熱苦則以冷為樂,若 得離熱冷則非樂。行者若以離喜,何故 於三禪中猶生樂心?答曰:生樂二種,或由 苦在,如有熱苦則以冷為樂;或由離苦, 如離怨憎。如佛離拘舍彌,比丘言我安 樂。是事亦爾,得離動相故,於二禪生樂, 如離五欲故,以初禪為樂。行捨者,以離 喜故心得寂滅。行者先深著喜心多散亂, 今得離故其心寂滅,故說行捨。憶念安慧 者,於喜過中此二常備,不令喜來破壞。又 憶念者憶念喜,安慧見喜中過。受身樂者, 離喜行捨,捨即是樂,以無動求故。是樂不 從想分別生,故名身受樂。聖人亦說,亦捨 者說,名隨世人故說名為樂,如說非想非 非想處心不貪著故捨。憶念行樂者,是人 知捨,謂見喜過而生厭離,故得妙捨。又憶 念亦妙,謂能念喜過。此中亦應說安慧,與 念同行故不說。樂者是第一樂,是故聖人 亦說亦捨。

24
白話直譯
問:在第三禪中有受樂,為什麼又說捨樂?答:我在本論中並不是說離開受樂之外另有捨樂,受樂本身就是捨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第三禪定中已經有受樂存在,為什麼還要特別說是捨樂?。回答說:我在這部論書裡並不認為在感受之外還另外有一種叫做「捨樂」的快樂,事實上,感受到的快樂就是捨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三禪(第三禪)的心理狀態。
    三禪之特徵在於捨棄了第二禪的喜(快感),而進入一種平靜、等持的「捨」狀態。
    提問者質疑既然三禪仍有樂感,為何將其定義為「捨樂」而非一般的受樂。

    本句討論受(Vedanā)與捨(Upekkhā)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破除將「捨」視為一種獨立於「受」之外的特殊快樂之見,強調捨樂並非另類之樂,而是受樂在特定狀態下的表現或同一體。

名相註解
  • 受樂:指感官或心靈對快樂的感受。
  • 捨樂:指在三禪中,由於心不再波動於喜樂,而產生的一種平靜、中正且微細的快樂感。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分為苦受、樂受、捨受。

問曰:三禪中有受樂,何故說 捨樂?答曰:我此論中不說離受別有捨 樂,受樂即是捨樂。

25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第四禪中也應該說有受樂,因為有捨的緣故。答:我說四禪也有受樂,只是為了顯示第三禪樂已滅才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樣的話,既然第四禪中具有『捨』的狀態,應該就說是在感受快樂吧。。回答說:我雖然說四禪中也有感受快樂,但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說明如何滅除第三禪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第四禪的心理狀態。
    在禪定層次中,第三禪雖有樂,但第四禪進入「捨」的狀態(捨樂不樂),質詢者在此質疑若第四禪仍具備某種形式的捨,是否仍應被定義為受樂。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禪定層次中的「樂」與「捨」。
    在進入第四禪(捨受)之前,必須先滅除第三禪中仍存在的細微快感(受樂),以達到完全的捨心。
    此處旨在解釋論述邏輯:提及四禪有樂,是為了對比並說明滅除第三禪樂的必要性,而非肯定第四禪仍有快感。

問曰:若爾,第四禪中應 說受樂,以有捨故。答曰:我說四禪亦有 受樂,但為滅第三禪樂故如是說。

26
白話直譯
問:如果都是受樂,為什麼初禪、二禪稱為喜,三禪稱為樂?答:因為有想分別所以稱為喜,沒有想分別所以稱為樂。行者在第三禪中心念轉向攝持,沒有想分別,因此稱為樂。又因為第三禪的寂滅更加深厚,所以稱為樂,就像說動求之心聖者稱為苦。動就是分別,這裡說這是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幾種禪定都是在感受快樂,為什麼初禪和二禪被稱為「喜」,而三禪才被稱為「樂」?。回答說:因為有意識的分別而稱為「喜」,因為沒有意識的分別而稱為「樂」。。修行者在第三禪中將心念轉而攝持,不再產生想的分別,所以稱為樂。。而且三禪的寂靜狀態更加深厚,所以被稱為樂;而像那些心中仍有動搖、有所追求的聖人,則被稱為苦。。用名稱來區分,說這是樂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禪定層次中「喜」與「樂」的細微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與二禪的快樂帶有較強的興奮感與心靈波動(喜),而三禪則進入一種更深沉、平穩且純淨的快樂狀態(樂),此處旨在區分不同定境的心理特質。

    本句在論述心所法中「喜」與「樂」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喜屬於心所的粗顯感受,伴隨有意識的辨析(想分別);而樂則是指一種較為細膩、穩定且不伴隨強烈意識辨析的受用狀態。

    本句解釋第三禪之「樂」的來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第三禪透過將心轉向攝持(轉攝),捨棄了粗重的想與分別,使心進入一種無想分別的狀態,這種心境的安定與寂靜即被定義為「樂」。

    本段討論禪定層次與感受的差異。
    三禪已捨離樂欲,進入更深層的寂滅狀態,故屬「樂」;而對於尚未完全斷除微細煩惱、心中仍有動搖或追求(動求心)的聖者而言,這種不完全的寂靜狀態相對而言仍被視為「苦」。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所謂的「樂」並非實有的永恆實體,而是透過語言的標記(名分別)而產生的概念區分。
    這是在分析感受(受)的性質時,指出「樂」之定義依賴於名言的分別,而非自性恆常。

名相註解
  • 轉攝:指將散亂的心念轉而攝持、集中於一處。
  • 動求心:指心中仍有對某種狀態的追求或不安的動搖,未達完全的止息。
  • 名分別:指透過語言名稱對事物進行區分、定義的認知過程。

問曰: 若俱是受樂,何故初禪二禪名喜,三禪名 樂?答曰:以想分別故名喜,無想分別故名 樂。行者於第三禪心轉攝故,無想分別,故 名為樂。又得三禪寂滅轉深,故名為樂, 如說動求心聖人名苦。動名分別,言此是 樂。

四禪品第一百六十八

28
白話直譯
除了斷除苦樂,還要先滅除憂與喜,達到不苦不樂、捨念清淨,才能進入第四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去痛苦與快樂,首先熄滅憂慮與喜悅,達到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狀態,使捨心與正念純淨,進入第四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進入第四禪(色界第四定)的心理過程。
    修行者需在第三禪的基礎上,進一步捨棄殘餘的喜樂感(憂喜),達到心境完全平穩、不偏向苦或樂的「捨」狀態,使正念達到極致的清淨,從而證得第四禪。

除斷苦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入第四禪。

29
白話直譯
問:如果先斷苦,為什麼在這裡說?如果一定要說,應該說先斷,就像先滅憂喜一樣。答:四禪名為不動,為了成就這種不動的特徵,所以說沒有四受。為什麼呢?動就是發動,行者被苦樂所侵擾則心會動搖,心動就會生起貪恚,所以要斷除苦樂,使心不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已經先斷除了痛苦,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討論這件事?。如果一定要解釋,就應該說先要斷除,就像先消除憂愁與喜悅一樣。。回答說:第四禪之所以被稱為「不動」,是因為要達到這種不動的狀態,必須消除四種感受。。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動」就是指心念的起伏。當我們的身心行為受到苦或樂的影響時,心就會產生波動;心一旦波動,就會生起貪愛或嗔恨。因此,必須斷除對苦樂的執著,使心保持不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此問旨在探討修行次第中「斷苦」與「法義說明」的先後關係,質詢若已達成斷苦之果,則後續論述之必要性為何,以進一步釐清解脫的機制。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煩惱與斷除次第的討論中。
    強調在特定法義的成立或實踐上,必須先將對立的心理狀態(如憂與喜)予以斷除,方能達到後續的境界,體現了論著中對心法運作次第的嚴謹分析。

    本句解釋第四禪(四禪)之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第四禪的特徵在於「捨」且「不動」,而要達到這種絕對的安定狀態,必須排除掉所有能引起心念波動的感受(四受),使心進入不增不減、不擾不亂的寂靜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分析心靈波動與煩惱產生的因果鏈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行」(心行/造作)受苦樂感官刺激而產生波動,這種波動是貪與恚等煩惱的根源。
    修行目標在於透過斷除對苦樂的反應,達到心不動的定境,從而根除煩惱。

名相註解
  • 斷苦:指透過修行消除煩惱,從而脫離生死苦海的狀態。
  • 斷:指斷除煩惱或執著,使之不再生起。
  • 不動:指心意識不再受情慾或感受的牽引而產生波動,處於極其穩定的狀態。
  • 四受:指苦、樂、捨、受(或指四種性質的感受),在此指所有會導致心神不寧的感受。
  • 行:指心行或造作,在此指受外界影響而產生的心理活動。
  • 貪恚:貪愛與嗔恨,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心理煩惱。
  • 心不動:指心不隨外境的苦樂而起波動,達到寂靜定心的狀態。

問曰:若先斷苦,何故於此中說? 若必欲說,應言先斷,如先滅憂喜。答曰: 四禪名不動,欲成此不動相故,說無四 受。所以者何?動名發動,行者為苦樂所 侵則心動,心動則生貪恚,故斷苦樂,令 心不動。

30
白話直譯
問:如果第四禪的受益最大,為什麼不稱為樂?答:這種受是寂滅,所以說是不苦不樂。隨著心念知道這是樂,就稱為樂。得到第四禪是因為離開了三禪的樂,所以不再稱為樂。捨念清淨,這裡的捨是清淨,因為沒有追求。三禪有追求,認為這就是樂。而且這一禪中的憶念也是清淨的。為什麼呢?因為三禪中執著於樂,憶念就會散亂,到了第四禪斷除貪樂,所以憶念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第四禪得到的利益是最多的,為什麼不把它稱為「樂」呢?。回答說:這是處於寂滅的狀態,所以說既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當心念意識到這是快樂時,就稱之為樂。。進入第四禪後,脫離了第三禪的快樂,因此不再將其視為快樂。。所謂捨念清淨,是指在這種心念中,捨離的狀態之所以清淨,是因為心中沒有任何追求。。在第三禪的境界中,修行者心中仍有對快樂的追求,認為目前的狀態就是真正的快樂。。而且在這種禪定狀態下的覺知(念)也是清淨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在第三禪定中,因為還對樂受有所執著,所以心念仍會散亂;到了第四禪定,因為貪著樂的心已斷除,心念才變得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中「受」的性質。
    第四禪(捨受)已捨棄了第三禪中的「樂受」,進入一種捨離苦樂、心境平穩的狀態。
    提問者基於「利益最大」的邏輯,質疑為何在最高層次的禪定中反而不使用「樂」這個名稱。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受的性質。
    寂滅是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樂的對立狀態。
    當心意識不再受能牽引而進入寂滅時,不再產生世俗定義的苦受或樂受,故稱為「不苦不樂」。

    本句探討「樂」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感受(受)的認定依賴於心念的識別。
    所謂的「樂」,是指心在經驗到某種狀態時,隨之產生「這是樂」的認知認定,而非一種獨立於認知之外的絕對實體。

    此處描述禪定層次之遞進。
    第四禪(捨禪)的特質在於捨棄第三禪中仍存在的細微快感,達到心境極其平穩、不增不減的「捨」狀態,從而超越對快樂的執著。

    本句分析「捨念」之清淨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捨(upekkhā)是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的中立狀態。
    此處強調「清淨」的條件在於「無求」,即心不對對象產生貪著或排斥,因無求而達到不染汙的清淨狀態。

    本句分析三禪(第三禪)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三禪雖已捨棄二禪的喜心,但仍未完全斷除對「樂」的微細執著與追求,將此禪定狀態誤認為最終的樂,故尚未達到完全離欲的四禪境界。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禪定與心意識的狀態。
    指在進入特定禪那後,心不再被雜染的妄想所擾,其「念」(正念/覺知)的功能保持在清淨、不染汙的狀態,是用以說明定境中心識之純淨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說明禪定層次中「心」的狀態轉變。
    三禪雖已離欲,但仍有對定境之樂的微細執著(著樂),導致心念不夠純粹;至第四禪則達到捨心,完全斷除對樂的貪著,心境因此達到極致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心念:指意識的運作或對對象的認知捕捉。
  • 三禪樂:指第三禪中因離欲而產生的細膩快樂,在進入第四禪時需將此樂捨棄以達到更高的定境。
  • 捨念:指心處於中立、不偏不倚的狀態,不對對象產生貪或恨。
  • 清淨:指心不被煩惱、染汙或執著所遮蔽的狀態。
  • 求:指對特定心理狀態或境界的希求與執著。
  • 著樂:對禪定中所產生的喜樂感產生執著。

問曰:若第四禪受利益最大,何故 不名為樂?答曰:是受寂滅,故說不苦不樂。 隨心念知此是樂,則名為樂。得第四禪 離三禪樂,故不以為樂。捨念清淨者,此中 捨清淨,以無求故。三禪有求,謂此是樂。 又此禪中念亦清淨。所以者何?三禪中以著 樂故憶念散亂,至第四禪中貪樂斷故 憶念清淨。

3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第四禪不說安慧?答:如果說憶念清淨,就應該知道已經說了安慧,因為這兩法是不可分離的。此外,這是禪定之道,不是智慧之道,安慧屬於智慧,因此不說。在第三禪的後分中也不說安慧,只說行捨、憶念、樂,不說行捨、念、慧、樂。此外,憶念能成就禪定,若有人禪定尚未成就,必須藉由取想與憶念來成就,所以特別提出憶念。又因為已得上位功德而捨棄下位功德,不需再思惟,所以不說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在說明四種禪定時,沒有提到「安慧」這個特質?。回答說:如果說到了憶念清淨,就應該知道已經包含了安慧的意思,因為這兩個法是不可分離的。。而且這屬於禪定道,不是智慧道;而安慧屬於智慧,所以不在此討論。。在第三禪的後段部分中,同樣沒有提到『安慧』,而僅提到『行捨憶念樂』,並沒有提到『行捨念慧樂』。。此外,這種憶念可以幫助進入禪定。如果一個人的定力還沒建立起來,就必須透過對對象的捕捉與憶念來達成,所以這裡特別單獨提到。。此外,獲得功德或捨棄功德,不需要經過思考,所以這裡不提到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議體系,透過問答方式探討禪定與智慧的關係。
    問題核心在於質詢為何在定義四禪的特徵(如心一境性、捨等)時,未將「安慧」(安定且具足智慧)列為其必然構成要素。

    本句討論心法狀態的關聯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憶念(記憶/正念)的清淨與安慧(心靈的寧靜與智慧)在實質上是相輔相成的。
    當心能清淨地憶念、專注時,自然達到安穩且具慧覺的狀態,兩者互為表裡,不應將其視為截然不同的兩種法。

    此處在區分修行路徑的不同。
    作者指出目前的討論對象屬於「禪定道」(以定力為主的修行),而「安慧」(指特定的智慧狀態或相關論點)則屬於「智慧道」(以洞察實相為主的修行),兩者性質不同,因此在討論禪定道時不提及安慧。

    此處在討論禪定層級中心法狀態的細微差異。
    成實論在此分析第三禪的定境,指出其樂感來源於「行捨」與「憶念」的結合,而非包含「慧」的組合,用以區分不同禪定階段的心理組成成分。

    本句討論禪定成就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對於尚未達到定境的人,需要透過「取想」(對特定對象的專注捕捉)與「憶念」(持續的記憶與維持)來引導心意識進入定狀態。
    這解釋了為何在特定次第中需強調憶唸的功能。

    本句在討論功德的獲取與捨棄之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功德的生起或捨棄屬於自然因緣或特定業力的運作,無需透過意識的思惟(manasikāra)來達成,因此在此處的論述中不將其歸類為「慧」的運作。

名相註解
  • 不相離:指兩種法在體相或功能上緊密相連,不能分開看待。
  • 禪定道:指透過止息雜念、集中心神而達到定境的修行路徑。
  • 智慧道:指透過觀察、分析與體悟而斷除煩惱、獲得解脫的修行路徑。
  • 後分:指禪定狀態中後期的心理特徵或組成部分。
  • 禪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取想:指心意識捕捉、攝取特定對象的思考過程。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善法或正向的果報。
  • 思惟:指對對象進行審視、分析或思考的心理過程。
  • 慧:指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智慧,通常與思惟、分析相關。

問曰:何故四禪不說安慧?答曰: 若說憶念清淨,當知已說安慧,以此二法 不相離故。又此是禪定道非智慧道,安慧 是慧,故不說。第三禪後分中亦不說安慧, 但說行捨憶念樂,不說行捨念慧樂。又此 憶念能成禪定,若人定未成時,要以取想憶 念能成,所以獨說。又得上功德捨下功德, 不須思惟,故不說慧。

32
白話直譯
問:不苦不樂受是無明分。在四禪中多與智慧相違,因此不說智慧。答:若如此,不苦不樂受就不應該是無漏,樂受屬於貪分,因此也沒有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不苦也不樂的感受,是否屬於無明的一部分?。在四種禪定中,大部分的狀態與智慧是不相容的,所以這裡不討論智慧。。回答說: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不苦不樂的感受不應該被視為無漏;而樂受屬於貪欲的一部分,所以同樣沒有無漏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受與無明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不苦不樂受」(捨受)是否與無明(根本煩惱)具有必然的關聯或構成其組成部分,旨在釐清感官經驗與心靈迷染的界限。

    本句討論禪定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深層的定境(如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因其心境的極其單一或寂靜,在該狀態下無法同時運作分析性的智慧(慧),即所謂的「相違」。
    因此在論述四禪的特定層次時,不將慧列入其組成或伴隨之相。

    本段討論受(感受)是否能達到「無漏」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不苦不樂受(捨受)本身不具備斷除煩惱的特質,故非無漏;而樂受則與貪心相隨,屬於貪欲的組成部分,因此必然是有漏的。

名相註解
  • 不苦不樂受:指捨受,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 分:指組成部分或範疇。
  • 相違:佛教術語,指兩種心法或狀態不能同時存在,互不相容。
  • 貪分:指屬於貪欲的組成成分或性質。

問曰:不苦不樂受是 無明分。四禪中多與慧相違,故不說慧。 答曰:若爾,不苦不樂受不應為無漏,樂受 是貪分故,亦無無漏。

33
白話直譯
問:三禪中是為了違自地過而說安慧,還是為了違他地過而說憶念?四禪自身沒有這樣的過失,所以不說安慧。答:四禪中也有貪等過失,因此應該說安慧。其中貪的過失非常細微,難以察覺,所以必須說安慧,其他地也應該說但卻沒說,因此可知應如我所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第三禪中,是因為要克服自身的缺陷而提到「安慧」,是因為要克服其他層級的缺陷而提到「憶念」嗎?。在第四禪的境界中沒有這樣的缺陷,所以不需要提到安慧的觀點。。回答說:因為即便達到四禪的境界,仍然存在貪欲等過失,所以應該稱作安慧。。在這些情況中,貪心的過錯非常細小,很難被察覺,所以一定要說明。其他部分雖然也應該說明但沒有提到,因此可知應該按照我的回答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禪之定相與對治。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在進入三禪時,需對治前一禪(二禪)或本禪(三禪)中可能出現的心理缺陷(過)。
    「安慧」與「憶念」在此作為對治法,用以消除自地或他地之不調,以達到三禪的純淨定境。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禪定境界與心法分析的論辯中。
    作者指出在第四禪(四禪自地)的狀態下,心意識已達到高度的定境與捨心,不存在前述論點中所指出的缺陷(如散亂或不穩定),因此無需引用或討論安慧(印度著名論師)關於此處可能存在的爭議或見解。

    本句討論禪定境界與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修行者進入四禪的高深定境,若未證得阿羅漢果,其潛在的隨眠煩惱(如貪、嗔)並未完全根除,僅是被壓制。
    因此,此種狀態雖有定力與智慧,但仍有過失,故以「安慧」來界定其特質。

    本段出自《成實論》,討論在特定法義辨析中,為何針對「貪」的過失進行詳細說明。
    作者指出,由於貪欲的微細過失容易被忽略(難覺),因此在論述中必須明確指出,以防止誤解。
    同時說明其他未提及的部分雖亦有說明之必要,但在此處省略,以此論證其回答的正確性與邏輯完備性。

名相註解
  • 自地: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禪定層級。
  • 他地:指與目前層級不同的其他禪定層級。
  • 貪等過:指貪欲等隨眠煩惱,在未達聖果前,即便在定中亦未完全斷除。
  • 貪:指對五欲六色之執著與渴求,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屬於染汙心法。
  • 細微:指法義或心理狀態之精細、隱蔽,非粗糙顯著之狀態。

問曰:三禪中為違自 地過故說安慧,為違他地過故說憶念。 四禪自地無如是過,故不說安慧。答曰:四 禪亦有貪等過故,應說安慧。是中貪過細 微,難覺故必應當說,餘地中亦應說而不 說,故知應如我答。

3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四禪中出入息會滅?答:呼吸依賴身心。為什麼這麼說?隨著心越細,呼吸也越細,四禪心不動,所以出入息滅。又如人極度疲勞,若扛重物上山則呼吸粗重,休息時則呼吸細微。四禪也是如此,因為無動相,心止息,所以出入息滅。有人說,行者得四禪時四大圓滿,身上毛孔閉合,因此呼吸滅絕。這種說法不正確。為什麼?飲食的汁液流遍全身,如果毛孔閉合則無法流通;實際上不可能,所以可知四禪是心力令呼吸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進入第四禪後,呼吸會停止?。回答說:呼吸是依賴於身體和心靈而運作的。。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當心念變得微細時,呼吸也隨之變得微細;到了第四禪,心完全不動搖,因此出入的呼吸就停止了。。就像一個人累到極點,如果背著重物爬山,呼吸就會變得急促粗重;而休息的時候,呼吸就會變得輕微細緩。。第四禪也是這樣,因為心中不再有波動,心念安定下來,所以呼吸也隨之停止。。有人認為,修行的人在達到四禪並掌握四大元素後,身體的毛孔會閉合,所以呼吸就停止了。。這件事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食物經過消化後產生的汁液在體內流動,充滿全身;如果身體的毛孔堵塞了,這些汁液就無法正常運行。。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可知第四禪的心力能夠使煩惱息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深淺與生理機能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進入四禪(第四禪)時,由於心意識極其專注且定力深沉,導致呼吸(出入息)達到一種極其微細或暫時停止的狀態,此為定境之相。

    本句探討呼吸(息)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呼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生理(身)與心理(心)共同作用而生的現象,旨在說明名色(身心)與呼吸之間的依賴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述觀點的正確性。

    本段描述禪定過程中呼吸與心念的同步關係。
    在初三禪中,呼吸隨定力的增長而逐漸微細;至第四禪(四禪)時,由於心境達到極高的安定與不動,生理上的呼吸(出入息)在定境中趨於停止或消失。

    此處以生理現象(呼吸之粗細)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心識或名色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差異,旨在透過具象的身體經驗來解釋抽象的法義,說明外在條件(如擔重)如何影響內在狀態(如喘息)。

    本句描述第四禪(第四定)的生理與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進入第四禪時,由於心意識達到極高度的安定(無動相),不再有粗重的心理波動,導致生理上的呼吸(出入息)完全停止,進入一種極其深沉的定境。

    此句描述一種關於禪定狀態下生理現象的觀點。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討論定境中呼吸(息)的狀態,探討修行者在進入深定(如四禪)時,生理機能(如呼吸)是否會因定力的影響而暫時停止或改變。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辯,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立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對生理構造與物質運行的分析。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色法(物質)的組成與運作(如飲食轉化為營養汁液),說明身體現象的生滅與依止關係,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將身體視為物質因緣的聚合。

    本句在論述定力與解脫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四禪(尤其是第四禪)的高度專注與心力,能有效抑制並息滅煩惱,達成心靈的寂靜與解脫。

名相註解
  • 出入息:指呼吸過程,在修行中常作為觀察心念(安般念)的對象。
  • 息:指呼吸,在論書中常討論其作為生理現象與心識作用的關聯。
  • 身心:指色法(身體)與名法(心識)的總稱。
  • 麁:粗糙、粗重之意,此處指呼吸急促且深重。
  • 無動相:指心意識不再有起伏、波動或雜唸的狀態。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息滅:指呼吸停止或極其微弱,在禪定深處常被討論的生理現象。
  • 飲食汁:指食物經過消化後轉化為的營養液或體液。
  • 毛孔:在此指身體表面的開口,在古印度醫學與佛典生理分析中,被視為體內物質(如汗、氣、汁)與外界交換或排出的通道。

問曰:何故四禪出入息 滅?答曰:息依身心。何以知之?隨心細時喘 息亦細,四禪心不動故出入息滅。又如人 疲極,若擔重上山則喘息麁,息時則細。四 禪亦爾,以無動相心止息,故出入息滅。 有人言,行者得四禪四大故,身諸毛孔閉, 是故息滅。此事不然。所以者何?飲食汁流 充遍身中,若諸毛孔閉則不應行;而實不 可,故知四禪心力能令息滅。

35
白話直譯
問:四禪中沒有樂受,為什麼其中會有愛使?經中說愛使存在於樂受中。答:其中有細微的樂受,只是斷除了粗重的樂,所以說是不苦不樂。如同風吹燈,若放在密室則稱為不動。其中必然有微風,只是沒有粗風,所以稱為不動。四禪也是如此,必有細微的樂,斷除了粗重的苦樂,所以稱為不苦不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第四禪中已經沒有樂受了,那麼其中怎麼還會有愛欲的牽引(愛使)呢?。經論中提到,在樂受之中產生的愛欲牽引(愛使)。。回答說:這裡面其實還存在微細的快樂感受,只是粗重的快樂已經被斷除,所以才稱之為不苦不樂。。就像被風吹動的燈火,如果把它放在密封的房間裡,就不會被風吹動了。。這裡面一定有微小的風,但沒有強烈的粗風,所以稱為不動。。第四禪也是一樣的,裡面一定有很微細的快樂;因為已經斷除了粗重的苦與樂,所以稱作不苦不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至第四禪(四禪)時,雖已捨棄了樂受(進入捨受),但若對此種寂靜、無苦樂的狀態產生執著,仍會產生「愛」的煩惱(愛使),導致無法完全斷除輪迴的根源。
    這是在分析禪定狀態與煩惱之間微妙的關係。

    本句探討受與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樂受是產生「愛」的條件。
    當意識經驗到樂受時,會隨之產生對該對象的渴愛(愛使),進而導致輪迴的牽引與束縛。

    本句討論受(感受)的層次。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狀態中,雖然粗顯的快感(麁樂)已被消除,但極其微細的樂感(細樂)依然存在。
    由於這種狀態不再具有強烈的快感,且未達完全寂滅,因此在描述上被定義為「不苦不樂」的捨受狀態。

    此句以燈火為喻,說明外在條件(風)對現象(燈火搖曳)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來比喻某些法(如心或識)的變動是由於外緣觸發,若除去外在緣分(如置於密室),則該變動狀態不再發生,藉此分析因緣與法相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不動」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不動」並非指絕對的靜止,而是指沒有足以引起劇烈動搖的強風(麁風),僅存微風而不影響整體安定狀態,以此界定名相上的「不動」。

    此處解釋第四禪(四禪)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四禪雖名為「不苦不樂」,但並非完全沒有感受,而是因為粗重的苦樂感受已然消失,僅餘極其微細的樂感,故從對比粗苦樂的角度定義為不苦不樂。

名相註解
  • 樂受:指感受中的快樂部分。在第四禪中,修行者已超越了樂與苦的對立。
  • 愛使:指因「愛」而產生的牽引力,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根本原因(使者)。
  • 細樂受:極其微細、不顯著的快樂感受。
  • 麁樂:粗重、強烈且顯著的快樂感受。
  • 不苦不樂:指捨受,即既非苦亦非樂的中性感受狀態。
  • 密室:指隔絕外在風力影響的封閉空間,在此比喻除去外在觸發條件的環境。
  • 麁風:指粗重、強烈的風,在佛教名相中常用「麁」來形容粗糙或強烈的狀態。
  • 細樂:指極其微細、不顯著的快樂感受,與粗重的感官或心理快感相對。
  • 麁苦樂:指粗重的、明顯的苦受與樂受。

問曰:四禪中 無樂受,是中云何有愛使?經中說樂受中 愛使。答曰:是中有細樂受,但斷麁樂,故說 不苦不樂。如風動燈,若置密室則名不 動。是中必有微風,然但無麁風,故名不 動。四禪亦爾,必有細樂,斷麁苦樂故,名 不苦不樂。

無邊空處品第一百六十九

37
白話直譯
超越一切色相,滅除有對相,不再憶念一切異相,進入無邊虛空處。色相指的是色、香、味、觸等相,行者是因何能超越?這種色法中有對、有障礙,還有各種不同的形相,比如鐘、鼓等。這些形相是各種煩惱、各種業、各種痛苦的根本原因,因此被視為過失。如果超越一切色相,則有對相就會滅盡,有對相滅盡後就沒有異相。這裡因為簡略,所以沒有說明超越之後這些也會滅盡。又有人說,一切色相就是眼識所依止的形相。有對相,是耳、鼻、舌、身識所依止的形相。異相,是意識所依止的形相。這種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如果說滅有對相就已經包含色法,為什麼還要另外說明?而且離開色相和對相,沒有另外存在意識所依止的色法,所以不應該另外說異相。應該如前面所說。進入無邊虛空處的行者,因為被色相逼迫而感到疲憊,所以觀想無邊虛空,內在觀察眼、鼻、咽喉等的虛空相,外在觀察井、洞、門、樹間等的虛空相。又觀想身體死後棄置於墳墓,被火燒盡,或被鳥獸啄食、蟲從中生,因此知道這個身體本來就有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越所有物質的形相,消除對立的相狀,不再思維任何差異的相貌,進而進入無邊虛空處的禪定狀態。。所謂的色相,是指顏色、香氣、味道和觸感,修行者在這些方面有什麼錯誤(或誤解)?。也就是說,在這些色法之中,存在著對立、相互妨礙以及各種不同的形態,例如鐘和鼓之類的東西。。這些現象就是各種煩惱、業力以及導致痛苦的原因,所以才成為過錯。。如果能超越所有物質的表象,就能消除對立的狀態;而一旦沒有了對立,也就沒有了差異。。因為這裡省略了,所以沒有提到超出這個範圍的部分;這就是所謂的滅。。另外有人認為,所有物質的形態,就是眼識所依賴的對象形態。。所謂的有對相,就是指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意識在感知時所依賴的對象特徵。。所謂的異相,就是意識所依賴的相狀。。這件事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消除了『有對』的相狀就已經包含了『色法』,那為什麼還要分開來說呢?。而且,如果脫離了色法與色法的相對關係,就沒有另外一個能讓意識依附的色法,所以不應該說它們是不同的相狀。。應該像前面說的一樣。。進入「無邊虛空處」的定境,是因為修行者覺得物質世界的種種現象太過雜亂而感到疲累,所以轉而觀察無邊的虛空。在內在,觀察眼睛、鼻子、咽喉等部位的空隙;在外在,則觀察井口、洞穴、門口、窗向或樹枝間的空隙。。再觀察身體死亡後被棄在墳塚中,被火燒盡,或者被鳥類、昆蟲啃食,由此可知,這個身體原本就包含著虛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第四禪後,進一步透過止觀,破除對物質(色相)與對立(有對相)的執著,並消除對事物差異性的分別心,從而達到「無邊虛空處」這一種定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透過滅除對象的相狀來達到心境的擴張與純淨。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探討對「色法」及其屬性的認知。
    在阿毗達摩(毘曇)體系中,色法包含色、香、味、觸四種特徵。
    此處提出疑問,旨在分析修行者在辨析色法屬性時,容易產生哪些認知上的偏差或過失,以導向正確的法相分析。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色法具有「對」與「礙」的特性:『對』指對待、對立;『礙』指色法之間具有物質性的阻礙(不相容性)。
    鐘、鼓等具體物質被舉例以說明色法如何呈現出不同的形態(異相)並產生物理上的妨礙。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指出眾生所呈現的種種相狀,本質上是由煩惱驅動,產生業力,進而造成苦因的循環。
    此處強調「相」與「苦」的因果關聯,說明現象背後的染汙性質,故稱之為「過」(過失/缺陷)。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論述色相(物質表象)與對立、差異之間的關係。
    色相是產生「有對」(對立、相對)的基礎,當修行者能超越對物質表象的執著與分別,對立的相狀隨之消失;而所有差異(異相)皆建立在對立的基礎之上,因此有對相滅後,亦不再有差異之分。

    此處為論著之論證過程,說明在分析苦集滅道或相關法義時,因採取省略法,故不再贅述超出目前討論範圍的內容,直接導向「滅」的結論。

    本句討論眼識與色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識(心靈認知)如何依止於色(物質形態)而生起,此處呈現一種觀點,認為色相是眼識運作所必須依憑的基礎。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有對」是指能與感官相對應而產生感知的對象。
    此處說明耳、鼻、舌、身、意五識在運作時,必須依止特定的「相」(對象特徵)才能成立感知,強調識與對象之間相互依賴的關係。

    本句探討意識的依止對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意識(manas)並非獨立存在,而需依止於特定的相狀(相)才能運作。
    此處定義「異相」為意識運作時所依據的基礎特徵。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為典型的否定式論斷,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觀點來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義分析與論證。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立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法相的攝入關係。
    若「滅有對」的定義已經能涵蓋「色法」的所有特質,則在分類或論述時,將「色」單獨列出便顯得冗餘。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質詢,釐清不同法相之間的界限與定義。

    本句在討論意識與色法(物質)的依止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止於色法(如根),若將色相與其相對的屬性分離,則不存在獨立於此之外的依止色法。
    因此,意識所依的色與其相狀並非截然不同的兩者,不能將其區分為異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示讀者或對論者應參照前文已建立的論證邏輯或定義來理解當前議題,以保持論理的一致性。

    本段描述進入「無邊虛空處定」的修行方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此定是為了擺脫對物質色法(色相)的執著與疲累感,透過將注意力從實體轉向虛空,由局部(內外之空隙)擴展至無邊的虛空,以達到心境的開闊與寂靜。

    本句旨在透過觀察屍體腐敗與被毀滅的過程,論證身體並非實體,而是由物質與空間(虛空)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色法(物質)的不實性與空隙的存在,以破除對身體恆常、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色相:物質世界的形態與外相。
  • 有對相:指對立的相狀,如長短、美醜、好壞等二元對立的認知。
  • 異相:指事物之間彼此不同的差異相。
  • 無邊虛空處:指一種定境,修行者捨棄對物質對象的觀照,而觀想空間無邊無際,是四禪後的第四個定境(四無色定之一)。
  • 色香味觸:色法(物質法)的四種基本屬性,分別對應視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色:指物質現象,佛教五蘊之一。
  • 對:指對待、對立的狀態。
  • 礙:指物質實體之間相互阻隔、不能同時佔據同一空間的特性。
  • 煩惱:指心中不能安住、擾亂心靈的心理狀態,是造業的根源。
  • 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行為,能產生相應的果報。
  • 苦因:指導致生命產生痛苦、不安的根本原因。
  • 過:指缺陷、過失或不圓滿之狀態。
  • 眼識:佛教六識之一,指由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視覺認知功能。
  • 依止:指相互依賴、依憑而成立的關係。
  • 耳鼻舌身識:指五種感官意識,分別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與意識。
  • 意識:指能對對象進行分別、認定與衡量之心王。
  • 依止相:指心法在運作時所依賴的物質或精神基礎特徵。
  • 有對:指具有對立性質的法,如長短、明暗、苦樂等對立相狀。
  • 攝:佛教論理術語,指將較小的概念包含在較大的範疇之中,或以概括性的定義涵蓋具體對象。
  • 意識所依止色:意識在生起時所依附的物質基礎,通常指感官器官(根)。
  • 逼閙:指環境或現象過於繁雜、擁擠,使心神不安。
  • 虛空相:指空間的特質,不具實體之相。
  • 塚間:墳塚之中,指屍體棄置之處。
  • 虛空:指空間、空隙。在此指身體內部及組成之中並非實心,而是存在空間,用以說明物質的非實有性。

過一切色相滅有對相,不念一切異相,入 無邊虛空處。色相名色香味觸相,行者以何 故過?謂此色中有對有礙及諸異相,謂鍾 鼓等。此諸相是種種煩惱、種種業、種種苦因, 以此故過。若過一切色相則有對相滅,有 對相滅則無異相。是中略故,不說過此故 此滅。復有人言,一切色相者,即是眼識所 依止相。有對相者,是耳鼻舌身識所依止 相。異相者,是意識所依止相。此事不然。所 以者何?若言滅有對相則已攝色,何故別 說?又離色相對相,無別有意識所依止色, 是故不應別說異相。應如先說。入無邊虛 空處者,行者以色相逼閙疲惓故觀無邊虛 空,內取眼鼻咽喉等虛空相,外取井穴門向 樹間等虛空相。又觀身死棄之塚間,火燒滅 盡,若鳥狩食噉虫從中出,故知此身先 有虛空。

38
白話直譯
問:這個虛空定是以什麼為緣?答:最初以虛空為緣成就後,接著以自身的五蘊為緣,也以他人的五蘊為緣。為什麼呢?因為以悲心為首,這樣思惟:眾生值得憐憫,因為被色相所困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虛空定是以什麼作為條件而產生的?。回答說:首先是因為依緣虛空而形成,接著依緣自己的五蘊,同時也依緣他人的五蘊。。為什麼會這樣呢?。首先以悲心起念:眾生很可憐,被物質的色相所困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虛空定」的生起條件(緣起)。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狀態(定)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緣),此處是在詢問進入虛空定所需的對象或心法基礎。

    本句討論意識或心法產生的依緣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法之生起需具備空間(虛空)的容納,以及內在(自陰)與外在(他陰)的對象依緣,說明心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是成實論推導論理的典型結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眾生時,首先喚起悲心(Karuṇā)的心理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眾生因執著於「色相」(物質形態與表象)而產生煩惱,導致受苦,因此產生憐憫之心。

名相註解
  • 虛空定:指修行者在禪定中,將心意識專注於虛空狀態,或達到如虛空般廣大無礙的定境。
  • 緣:指條件、原因或依據。在佛教因果論中,指促成結果產生的相伴條件。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自緣:指依緣於自身的五蘊。
  • 他緣:指依緣於他人的五蘊。
  • 悲:指對眾生苦難而生起憐憫、欲除其苦的心情。

問曰:是虛空定以何為緣?答曰:初 緣虛空成已,自緣諸陰,亦緣他諸陰。所以 者何?以悲為首作如是念:眾生可愍,為色 相所惱。

39
白話直譯
問:這個定是以哪些眾生為緣?答:以一切眾生為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種禪定需要什麼樣的眾生條件才能成就?。回答說:是以所有眾生作為條件(或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特定禪定狀態(定)與其成就者(眾生)之間的因緣關係,分析進入此定所需的資質或條件。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脈絡中,討論法之生起或作用的依據。
    此處強調某種法(如慈悲心或救度行)的成立必須以「一切眾生」作為其對象或條件(緣),體現了論述中對因緣關係的嚴密分析。

名相註解
  • 眾生:指一切有情 beings,即具有意識且在生死輪迴中的生命。

問曰:此定何眾生緣?答曰:緣一切 眾生。

40
白話直譯
問:這位行者已經遠離色相,怎麼還能以欲界色法眾生為緣?答:這位行者雖然能以色法為緣,但對色法內心不通暢、不歡喜、不執著。如經中所說:若聖人深刻觀察並憶念五欲,對其中不生歡喜、不通達、不執著,畏懼沉溺而退還,如同被火燒的筋羽;若憶念涅槃,心則通暢。這個人也是如此,能以色法為緣,但不貪著歡喜。又如行者雖然遠離色相,卻能以虛空邊緣為緣而修四禪。如同無色定能以無漏色為緣,這其中沒有過失,因為不是煩惱所依之處,其餘情況也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個修行的人是否已經脫離了對物質形態(色相)的執著?。怎樣才能與欲界色身的世界眾生產生聯繫?。回答說:這位修行的人雖然能接觸到物質色法,但心靈並不在此中自在,既不感到快樂,也不執著於其中。。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聖人深刻地思考五欲,會感到不快樂,無法接納也不會執著,因為害怕陷入其中而選擇遠離,就像鳥類被燒掉翅膀的筋一樣無法飛翔;但如果思考涅槃,心境就會變得開闊通暢。。這樣的人同樣能接觸到色法,但不會對其產生貪愛與執著。。就像修行的人雖然脫離了對物質形相的執著,但仍以虛空的邊際作為對象來修習四種禪定。。就像進入無色定時能以無漏的色法為對象,這其中沒有過錯,也不是產生煩惱的地方,其他情況也應該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對於「色相」(物質形態或現象表象)的離相程度。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重點在於區分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對物質現象的認知與超越狀態。

    此句探討的是心識或法門如何與特定層次的眾生(欲界色身眾生)建立對象關係(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的是心與境的相應以及如何對機,分析心識如何能對接欲界色身眾生的特質。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色法」(物質現象)時的心理狀態。
    即便感官能接觸色法(緣色),但若心不通暢(指心被煩惱或執著遮蔽,無法自在),則仍處於未解脫狀態;而「不樂不著」則描述一種不對色法產生貪著與情感依戀的離欲狀態。

    本段以比喻說明聖者對「五欲」與「涅槃」兩種心境的截然不同。
    聖人因具備智慧,能深見五欲之虛妄與危險,故產生厭離心(不樂、不著),將五欲視為禁錮或危險之處而退避;相對地,對涅槃的憶念則能導向心靈的解脫與自在。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色法」(物質現象)的認知與反應。
    強調能與色法產生對緣(接觸/感知),但心靈不隨之起貪欲,區分了「緣」(認知/接觸)與「貪」(情感執著)的不同,說明即便在色境中亦能保持不貪的定力。

    此處討論禪定對象的細微差異。
    即便行者已離色相(不取著物質形態),但若將「虛空之邊」作為對象(緣),則仍屬於色界四禪的範疇,尚未達到完全離相的無色界或更高層次的解脫,說明瞭定境中對象之有無對果位影響的論點。

    本句討論定境與對象(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即使是在無色定這種高度抽象的定境中,若其緣取的對象是「無漏色」(即不帶煩惱的色法),則此狀態不構成過失,亦非煩惱生起之處,以此類推證明其他類似的定境狀態亦然。

名相註解
  • 欲色眾生:指生活在欲界且具有色身(物質身體)的眾生。
  • 緣色:以物質現象(色法)作為意識對象。
  • 不通暢:指心靈不自在,被障礙或執著所困,無法圓融通達。
  • 不著:不執著,指不對對象產生貪著或繫縛。
  • 燒筋羽:比喻失去飛翔能力或被毀損,在此指聖人視五欲為危險且令人厭離之處,故迅速退避。
  • 泥洹:涅槃(Nirvāṇa)的音譯,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虛空邊:指將虛空的邊際作為觀想或專注的對象。
  • 無色定:指不以物質色法為對象而進入的四種深層禪定。
  • 無漏色:指不帶有煩惱、不導致輪迴的色法(物質現象)。
  • 無過:指沒有過失、沒有錯誤或沒有導致墮落的因素。

問曰:是行者離色相。云何能緣欲色 眾生。答曰:是行者能緣色,但於色中心不 通暢、不樂不著。如經中說:若聖人深見憶 念五欲,於中不樂不通不著,畏沒退還如 燒筋羽,若念泥洹心則通暢。此人如是亦 能緣色,但不貪樂。又如行者雖離色相, 以虛空邊能緣四禪。如無色定能緣無漏 色,是中無過,非煩惱處故,餘亦應爾。

41
白話直譯
問:虛空是色入的本性,為什麼以此為緣能超越色相?答:這個定是以無為虛空為緣,所以能超越色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虛空屬於色入的性質,為什麼依據虛空就能超越物質的色相呢?。回答說:這種禪定是以無為的虛空作為對象,所以能夠超越物質色法的限制。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虛空與色法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虛空雖被列入色入(物質範疇),但其特質是「無礙」且「無相」,因此質詢為何一種屬於色入的性質,反而能成為超越一般物質色相的條件。

    本句討論禪定對象(緣)與其境界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定之對象(緣)是「無為虛空」(非物質的空間狀態),則其心境不再受限於「色法」(物質形態)的阻礙,從而能達到超越物質層次的定境。

名相註解
  • 色入:十二處中的一種,指一切物質現象的總稱。
  • 定緣:禪定時心中所專注、依止的對象。
  • 無為虛空: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屬於物質色法的空間狀態。

問曰: 虛空是色入性,云何緣此能過色相?答曰:此 定緣無為虛空故能過色。

42
白話直譯
問:這個定並不是以無為虛空為緣。為什麼呢?因為在這種定的方便中說到緣於眼等的中空,所以可知緣有為的虛空。而且經中並未說無為是虛空相,只說有為是虛空相,也就是無色處名為虛空,因此沒有無為的虛空。答曰:色性不稱為虛空。為什麼呢?經中說虛空無色,不可見也不可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禪定是不是不以無為虛空作為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這種禪定的方法中,說明像眼睛等依緣而生的事物本質都是空的,所以可知所有依緣而生的有為法都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此外,經典中並沒有提到所謂的「無為虛空」,只提到「有為虛空」。也就是說,只有在無色界中的那個空間狀態被稱為虛空,所以不存在所謂的無為虛空。。回答說:物質的性質不能被稱為虛空。。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虛空沒有顏色,無法被看見,也無法被觸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部分,探討特定禪定狀態(定)在對境(緣)上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定之對象是否包含「無為虛空」(即不造作的絕對空間或空性對象),旨在釐清定境的性質及其與對象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根據。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有為法」的空性。
    透過定心的方便,觀察感官(如眼根)及其對象的依緣性質,體悟其缺乏恆常實體,進而推論所有有為法(依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皆如虛空般空靈無實,以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執著。

    本段旨在釐清「虛空」的法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虛空被視為一種有為法(屬於無色界),而非一種永恆不變的無為法。
    此處透過區分「有為」與「無為」,否定了將虛空視為絕對、恆常之實體的觀點,強調其在名相上的界定。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區分「色法」與「虛空」。
    色法具有質地的阻礙性(礙),而虛空則是無礙的空間,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確立結論。

    此句論述虛空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虛空屬於非物質的空間屬性,不具備色法(物質)的特徵,因此不透過視覺(不可見)或觸覺(不可對)來感知,強調其空靈、無礙且非實體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定方便:指透過禪定修行而達成的方便手段,用以觀察真理。
  • 緣眼:指依緣而生的眼根或視覺功能。
  • 有為: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生、有生滅變易性質的現象(Samskrta)。
  • 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恆常不變的法。
  • 無色處:指無色界四種定境,其中一種即為虛空定,此處指代無色界之空間相。
  • 色性:指物質現象的本質,在佛教心理學與論書中,色法的核心特徵是「礙」(阻礙性)。
  • 無色:指不具備顏色或物質形態,非色法。
  • 不可對:指無法透過觸覺接觸或對待,即不可觸及。

問曰:此定不緣 無為虛空。所以者何?此定方便中說緣眼 等中空,故知緣有為虛空。又經中不說無 為虛空相,但說有為虛空相,所謂無色處名 虛空,是故無無為虛空。答曰:色性不名虛 空。所以者何?經中說虛空無色,不可見不可 對。

43
白話直譯
問曰:還有經說,能以因明知虛空。除了色,沒有其他法能以因明得知。答曰:無色稱為虛空,諸色可以因明得知,因此因明能知色的無,卻不能知有虛空。而且在黑暗中也能知虛空,盲人用手也能知虛空。再用杖也能知道這是虛空。所以可知虛空不是色性,色不能以這些因緣得知。而且色是有對,虛空則無對。又如火等能徹底滅盡色,卻不能滅虛空。如果虛空滅了,又該稱為什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還有其他經典提到,可以透過因明邏輯來認識虛空。。除了色法之外,沒有其他剩餘的法,這點可以用因明論證來證明。。回答說:沒有顏色(物質形態)的東西就稱為虛空。所有的物質色法都是透過光明才能被感知到的,所以根據邏輯推論可知,物質色法本身並不存在,而不是說真的有一個叫「虛空」的實體存在。。而且在黑暗之中也能知道虛空的空間,盲人用手觸摸也能知道虛空的空間。。也可以透過用杖子去試探,來知道這裡是虛空。。所以可知,虛空並不具備物質的性質,物質(色法)不能透過這類因緣而產生。。此外,物質色法是有對立屬性的,而虛空則沒有對立屬性。。再者,像火之類的東西可以把物質(色法)完全燒毀,但卻無法毀滅虛空。。如果虛空消失了,還能稱它為什麼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
    對方提出質詢,主張有經典依據認為「虛空」這一對象可以透過「因明」(邏輯推論)來認知,旨在挑戰論者對虛空不可知或其性質的界定。

    本句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透過因明(邏輯論證)來證明在特定討論對象中,僅存色法而無其他法類。
    這屬於對法相的嚴密分析,用以排除不相干的法類,確立色法的單一性或主導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因明(邏輯分析)破除對「色」與「虛空」的實體執著。
    論者指出,色法(物質)的感知依賴於光線(明),若分析其本質,會發現色法並非實有。
    同時,所謂的「虛空」僅是對「無色」狀態的稱呼,而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藉此導向色法空義。

    此句旨在論證「虛空」雖無色相,但能透過非視覺的感知方式(如在黑暗中或由盲人觸摸)而被認知。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用來說明虛空作為一種對象,其存在不單依賴於視覺,而是能被意識所覺知。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說明如何辨識「虛空」的性質。
    透過物理性的工具(杖)在空間中揮動而無阻礙,以此證明該處為虛空,旨在透過感官經驗與邏輯推論來界定法相的特質。

    本段旨在論證「色法」(物質)與「虛空」的區別。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虛空是無礙的空間,不具備色法的組成特徵(如阻礙、佔據空間等性質),因此虛空不能作為色法的組成因緣,色法亦不能由虛空這類因緣而生起。

    本句在論述色法與虛空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有對」指具有對立的性質(如長短、粗細、冷熱等),色法作為物質現象,必然存在對立的屬性;而虛空(空間)僅具備「空」的單一性質,不具備任何對立的特徵,故稱為「無對」。

    此句旨在論證虛空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色法(物質)具有被毀壞的性質,而虛空(空間)則不具備被火等物質因素所能毀滅的屬性,用以區分物質與空間的本質差異。

    此句為《成實論》中探討法體性質的辯論。
    在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虛空被視為一種「無礙」的法。
    此問旨在透過反詰,論證虛空作為一種空間性質,其本身不具備生滅的實體,或探討若其滅去後,是否還能定義出另一種法,用以分析法的恆常與無常、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因明:佛教的邏輯學與論理推論方法,用於建立正確的認知與辯論。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火等:指火及其類比的毀滅性物質因素。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是佛教分析世界構成的基本單位。

問曰:更有經說,因明知虛空。除色無 有餘法因明可知。答曰:無色名虛空,諸 色以明可知,是故因明則知色無,非有 虛空。又於闇中亦知虛空,盲人以手亦知 虛空。又以杖亦知此是虛空。故知虛空非 是色性,色不以此等因緣可知。又色是有 對,虛空無對。又以火等能盡滅色,而不能 滅虛空。若虛空滅,更名為何法?

44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有色生起則虛空滅,如建牆壁時,其中就不再有虛空。答曰:這裡色的生起只是色,並沒有什麼被滅除。為什麼呢?色的無稱為虛空,無法不能再無,因此色不會滅空。而你說虛空是色,這其中沒有任何因緣能使虛空成為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物質(色法)產生了,虛空就會消失;就像蓋起牆壁後,牆壁內部就不再有虛空了。。回答說:這裡所說的由色法產生的色法,實際上並沒有消失。。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並非所謂的虛空,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所以物質不會滅盡而變成虛空。。另外,你主張虛空屬於物質(色法),但在虛空中找不到任何因緣可以讓它變成物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色」與「虛空」的相容性。
    質詢者採取一種物質佔據空間的觀念,認為色法(物質)的生起會排斥或取代虛空,以此質疑虛空與色法共存的可能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色法的生滅與相續。
    在此語境中,旨在說明色法雖然在名相上經歷生滅,但其法性或其相續的過程在實質上並非完全消失,是用以論證色法在特定條件下的不滅性或相續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色」與「空」的分析。
    論者旨在破除將「色」視為能完全消失而化為絕對虛空的觀念。
    強調色法雖在遷變,但其性質並非虛空,且在因果法理中,色法不會直接滅盡而轉化為無所有之虛空,以此論證色法的實相與變遷規律。

    本句屬於《成實論》對對論者的駁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色法必須由四大(地水火風)構成且具備因緣生起。
    論主在此指出,虛空(空間)不具備構成物質的因緣條件,因此不能將虛空定義為「色」。
    這是在釐清「色法」與「虛空」的本質區別,強調色法必須有物質性的因緣支撐。

名相註解
  • 色生:指由色法作為因緣而產生的色法。

問曰:若 有色生則虛空滅,如起牆壁,是中則無復 有虛空。答曰:此中色生是色,竟無所滅。所 以者何?色無名虛空,無法不可更無,是故 色不滅空。又汝言虛空是色,此中無有因 緣可令是色。

45
白話直譯
問曰:現見門窗等中的虛空,這種現見不需要因緣。答曰:虛空不可現見,前面已經破除了,所謂在黑暗中也能知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像我們現在能看到的門口、方向等空間中的虛空,在這種直接觀察到的現象中,是否不需要因緣而存在?。回答說:虛空本身是無法直接看見的,這一點之前已經論破了,就像在黑暗中雖然看不見,但依然知道其存在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虛空」性質的辯論。
    提問者試圖質疑虛空是否為一種不需要因緣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旨在探討虛空是屬於「有為法」還是「無為法」,以及其與因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空間屬性與現象顯現之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虛空」性質的辯論。
    論者旨在說明虛空作為一種「無色」的空間屬性,並非透過視覺器官直接「現見」的對象,而是透過對遮蔽物的排除或邏輯推論而知其存在。
    文中以「闇中亦可知」類比,說明「知」與「見」的區別:即便視覺受限(闇中)或對象無色(虛空),仍能透過認知得知其存在。

名相註解
  • 現見:指透過感官直接觀察、感知到的現象。
  • 門向:指門口、方向等具體的空間方位,用以界定虛空的範圍。
  • 破:指在論辯中透過邏輯分析,推翻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假設。

問曰:現見門向等中虛空,現 見事中不須因緣。答曰:虛空不可現見, 先已破故,所謂闇中亦可知等。

46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虛空不是色,那是什麼法?答曰:虛空稱為無法,只是無色處名為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虛空不屬於色法,那麼它屬於什麼法?。回答說:所謂的虛空,指的就是沒有法(物質)的存在;只有在沒有色法(物質)的地方,才被稱為虛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體,旨在探討虛空的法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需釐清虛空是否屬於物質(色法)或屬於其他類別的法(如心法或非色之法),以確立對空間性質的正確認知。

    本句探討虛空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虛空並非一種實體,而是一種「無」的狀態。
    它定義為「無法」(沒有物質法)的空間,強調虛空是以「排除色法」來定義的屬性,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無法:指沒有物質法(色法)存在。
  • 色處:指物質(色法)所佔據的空間或位置。

問曰:若虛 空非色,為是何法?答曰:虛空名無法,但無 色處名為虛空。

47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因六種緣故眾生受身。又說虛空名為不可見、無色、無對。如果是無法,就不能這樣說,也沒有人說兔角名為不可見、無色、無對。答曰:若真有法,皆有所依,如名依色,色也依名。虛空無所依,所以可知是無法。你說空種,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色法因為受限於色,這是色法自身的特性,異於其他色法則無此特性,所以能增長。基於這個道理,佛陀說眾生因六種因緣而受生。你說虛空無色無形,無對待,並且能破除一切事物,所以才這麼說,並不是說虛空有什麼形相。你說沒有人會說兔角不可見、無色、無對,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因為虛空能夠成就去來等作用,而兔角等並無這種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中提到,眾生之所以會投胎受身,是由於六種原因造成的。。另外,虛空被定義為無法被看見、沒有顏色且沒有對立對象的狀態。。如果沒有法理依據,就不能這樣說。因為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兔子角」,它既不可見,也沒有顏色,更沒有對應的實體。。回答說:如果所有的法確實都需要依附對象,就像名稱依附於物質形態,而物質形態也依附於名稱一樣。。虛空沒有依託之處,因此可知其中沒有法。。如果你說種子是空的,這同樣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色法)會互相阻礙。當某種物質佔據空間而其他物質不存在時,這個物質就能夠增長。。因為這個道理,佛陀說明瞭眾生會決定領受六種不同身體的因緣。。你提到虛空沒有顏色、沒有形狀,也沒有對立的東西,這樣說是為了打破對物質實有的執著,而不是說真的存在一個叫做「虛空」的相狀。。你主張沒有人會說兔角是看不見、沒有顏色且沒有對立性質的,但事實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能活動、移動等事情,都是因為有虛空空間才得以實現;而在像兔角這種實體之中,並沒有這樣的空間意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眾生獲取色身(受身)的具體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受身的因緣是為了說明業力與身心的關係,而非單純的宿命論。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虛空的性質。
    虛空作為一種空間特質,不具備物質色法,因此不可見且無色;「無對」則是指其不與其他物質對象形成對立或相互遮蔽的關係,強調虛空的絕對空靈與非物質性。

    本句旨在透過「兔角」這一不存在的虛構對象(譬喻),論證在缺乏法理依據(無法)的情況下,對不存在之物的描述是毫無意義的。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用以破除對不存在之法(無有法)的妄執或錯誤推論。

    此處討論「依」的概念。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旨在探討法與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若承認所有法都必須有所依附,則會陷入名(概念/名稱)與色(物質/形色)互相依賴的循環論證(互相依),從而推導出邏輯上的矛盾或不成立。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體論,旨在說明虛空的本質。
    在佛教體論中,「法」指具有實質特性的存在。
    虛空因其空靈、無礙、不依託任何物質或條件而存在,故被判定為「無法」,即不具備任何實體法之特徵。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種子義的辯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對「種子」的錯誤認知。
    此處否定將種子視為完全「空」的觀點,強調種子在因果鏈條中具有實質的效能(種子實有),而非單純的空無,以確立因果不遷的論理基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層層遞進地論證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的物理屬性(礙)。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色法具有「礙」的特性,即互不相容。
    當一個色法佔據某空間(得),而其他異色法不在該處(無)時,該色法才能在該空間中擴展或增長。
    這是在分析物質構成的條件與空間佔據的邏輯。

    本句為論述總結,說明前文所述之義理,是用以解釋眾生為何會根據業力而投生於六道(六種受身)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與受身的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虛空」在論述中的功能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虛空的「無色無形」是為了透過否定法(破法)來消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而非建立一個實有的「虛空」實體或自相。
    這是一種以破除執著為目的的權設說明。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作者透過「兔角」這一經典的「不可得」之物(虛構之物)作為比喻,用以反駁對方的論點。
    旨在證明對方對某種法(如空性或特定名相)的定義或否定邏輯在推論上是不成立的,揭示對方論證中的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理由,旨在透過問答形式使論理結構更加嚴密。

    本段在討論「虛空」作為一種條件的特質。
    成實論在此論證:物質的移動或動作(去來)必須依賴虛空(空間)的存在才能發生。
    而「兔角」作為一個不存在的實體(或指代實體之極端),其內部並不具備能讓事物運作或移動的虛空屬性,以此對比虛空與實體之差異。

名相註解
  • 受身:指眾生在輪迴中獲得物質身體(色身)的過程。
  • 無對:指沒有對立的對象,或不與他物相衝突、相對立。
  • 兔角:佛教論書中常用的譬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如兔子沒有角),用以證明某種論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 實有法:在成實論體系中,指真實存在的現象法。
  • 依:指依止、依附,指一個法不能獨立存在而必須依據另一個法而成立。
  • 名:指名稱、概念、語言標記,屬於心法範疇。
  • 空種:指將種子視為空無、不存在或僅是名相的觀點。
  • 不然:指不正確、不成立或非事實。
  • 六種眾生受身:指眾生依業力投生於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而獲得的身體。
  • 破諸物:指透過分析破除對物質現象(諸法)之實有執著。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自相。

問曰:經中說,因六種故眾 生受身。又說虛空名不可見無色無對。若 無法,不得作如是說,無有說兔角名不 可見無色無對。答曰:若實有法皆有所依, 如名依色、色亦依名。虛空無依,故知無法。 汝言空種,是亦不然。所以者何?色礙於色, 是色得、異色無,故得增長。以此義故,佛 說因六種眾生受身。汝言虛空無色無形 無對,亦以破諸物,故作如是說,不說有 虛空相。汝言無有說兔角為不可見無色 無對,是亦不然。所以者何?皆由虛空得 有所作去來等事,兔角等中無如是義。

48
白話直譯
問:心也是如此,無色無形無對,是否可以說它不存在?答:心有造作,能取緣,虛空則無造作,只因為無而能成就作用,所以知道無法。因此這個定最初是緣於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心也像這樣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對比對照,難道可以說心是不存在的嗎?。回答說:心的運作在於它能接觸並對應對象(取緣);而虛空沒有這種運作,正因為它沒有任何實體,所以才讓其他事物能在其中運作,由此可知虛空本身沒有法性。。所以這種禪定在剛開始時,是以虛空作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之實體與性質的辯論。
    提問者試圖以「無色、無形、無對」等特徵,推論心是否屬於「無」(不存在)的範疇,旨在探討心法在物質與精神界限中的定位及其真實性。

    本段討論心與虛空的差異。
    心作為意識功能,其「作業」即是「取緣」(對象化),具有主動的認知功能;而虛空(空間)不具備任何主動的作業能力,其特質在於「無」(空),正是因為虛空不佔據空間且無遮蔽,才使得其他物質法能在其間運作。
    由此論證虛空並非一種具有實體功能的「法」。

    本句說明特定禪定(定)在進入初階階段時,其意識所專注的對象(緣)是虛空。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探討定境的層次與心意識對對象的依止過程。

名相註解
  • 心:指意識、心識,在成實論中討論其是否為實體或依他而起。
  • 作業:指心識的運作功能或活動。
  • 取緣:心識接觸對象並產生認知過程的機制。

問 曰:心亦如是無色無形無對,可言無耶? 答曰:心有作業謂能取緣,虛空無業,但以 無故得有所作,故知無法。是故此定初 緣虛空。

49
白話直譯
問:這個定能緣於哪一種地?答:能緣一切地,也能緣於滅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種禪定是以什麼樣的境界作為對象(緣)的?。回答說:是緣。所有境界以及緣於滅道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特定禪定狀態(定)在修行層次上所依止或對治的心理境界(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定之「緣」是為了釐清修行者在進入該定相時,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及其對應的階位。

    本段處於《成實論》對法相與因果關係的論辯中。
    此處討論的是「緣」的定義及其在修行階位(地)與解脫路徑(滅道)中的作用,強調條件(緣)對於現象的生起與滅盡之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地:指境界或階位,在此指修行過程中心靈所處的層次或狀態。
  • 滅道:指導向滅盡苦諦、實現涅槃的修行路徑。

問曰:此定能緣何地?答曰:緣 一切地及緣滅道。

50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諸無色定雖能緣於滅,但只是緣於比智分的滅,不是緣於現智分的滅。這是什麼意思?答:能緣一切滅。以現法智緣於現前自地的滅,以比智緣於其他的滅。道也是如此,因為能緣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認為,雖然進入無色界定能讓心意識滅掉,但僅僅是讓比智(隨從的智慧)的部分滅掉,而不能讓現智(當下的智慧)的部分滅掉。。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所有的條件與因緣都已經滅盡了。。用現法智來對治並消除當前階段的煩惱,用比量智來對治並消除其他階段的煩惱。。修行道也是一樣的,因為它能與一切法建立聯繫。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色定(無色界四定)對心識功能的抑制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定力是否能使所有層次的智分(心之功能)完全滅除。
    此處提出質疑,認為無色定僅能滅除較次要的「比智」,而無法滅除主導的「現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此句處於《成實論》論述因果與滅盡的語境中。
    強調的是當所有構成現象的條件(緣)全部消失時,所依循的法亦隨之滅盡,體現了佛教對於「緣起」與「緣滅」的邏輯分析,即無緣則不生,緣滅則隨滅。

    此處討論聖者斷除煩惱的智慧運用。
    現法智(Sākṣāra-jñāna)是指直接觀察當下法相而產生的智慧,用於斷除該階段(自地)的煩惱;比量智(Anumāna-jñāna)則是透過推論與比對,用以斷除其他階段或較深層的煩惱。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說明「道」作為一種修行過程或路徑,其特質在於能與所有現象(一切法)產生關聯(緣),以此來對治煩惱並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緣滅:指透過定力使心識的功能(智分)暫時停止或滅除。
  • 比智:指隨從於主導智慧之下的次要智慧功能。
  • 現智:指當下主導、直接作用於對象的智慧功能。
  • 現法智:直接觀察現前法而得的智慧,不經過推論。
  • 道:指修行解脫的途徑或方法。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存在的現象、心法與色法。

問曰:有人言,諸無色定 雖能緣滅,但緣比智分滅,不緣現智分滅。 是事云何?答曰:緣一切滅。以現法智緣現 在自地滅,以比智緣餘滅。道亦如是,能緣 一切法故。

51
白話直譯
問:生於無色界的眾生,能否生起其他地的心?答:能生起其他地的心以及無漏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出生在無色界的眾生,能不能產生其他色界或欲界的心態?。回答說:能夠生起其他地的心以及無漏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無色界眾生的心識運作。
    無色界為最高層次的禪定境界,無物質形態。
    問題在於其心識是否能向下回溯,產生屬於較低層次(如色界或欲界)的心理活動(餘地心)。

    本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心法轉變。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特定階段後,能生起對應於更高層次(餘地)的覺悟心,以及不再受煩惱牽引、不產生漏盡之因的「無漏心」,以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最高層次,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
  • 餘地心:指除當前所處境界之外,其他層次(如色界、欲界)的心理狀態或心識活動。

問曰:生無色界眾生,能起餘地 心不?答曰:能起餘地心及無漏心。

52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為什麼不會滅亡?答:因為住於業和果報之中,所以能不滅亡。就像欲界、色界中因神通力,能住於異色異心而不滅,這裡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會沉沒呢?。回答說:因為還處在業力的果報之中,所以不會消失。。就像在欲色界中,因為擁有神通力,能保持不同的色身與心識而不被淹沒,在那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出對特定法義(如物質屬性或心法作用)的深入分析。
    在此語境下,「沒」指沉沒或消失,討論焦點在於某種法如何能維持其狀態而不被消滅或沉沒。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存在狀態。
    其核心義理在於說明「業力」的持續性:只要業果報尚未 exhausted(盡),眾生就必須在對應的果報狀態中生存,不會無故消失或滅亡,體現了因果不虛的律則。

    本句在討論色界與欲界之交接或特定境界的生存狀態。
    說明修行者若具備神通力,即使處於環境變遷或異質空間(異色異心),亦能維持自在而不被環境所吞噬或消滅,以此類比說明另一種境界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沒:指沉沒、消失或滅失,在此處討論物質或法之存續狀態。
  • 業果報:指由過去身心造作(業)所導致的生存狀態或果實(報)。
  • 不沒:指不消失、不滅亡,在此指生命意識在業力牽引下持續存在。
  • 欲色界:指介於欲界與色界之間,或具有欲界特質的色界狀態。
  • 神通力: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在此指能使身心在異質環境中生存的定力或法力。
  • 異色異心:指與常態不同的色身形態與心識狀態。

問曰:若 爾,云何不沒?答曰:住業果報中故能不沒。 如欲色界中神通力故,住異色異心而能 不沒,彼中亦爾。

53
白話直譯
問:無邊虛空定與虛空處一切處有什麼差別?答:想要進入虛空定時,方便道稱為一切。進入定之後,稱為虛空定。在這當中,定是因,果是地,一切有漏無漏皆然。無論是定或非定、垢或淨,都稱為無邊虛空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習無邊虛空定,與進入虛空處定後達到一切處的境界,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說:想要進入虛空定,其方便道就稱為「一切」。。進入禪定並達成後,就稱為虛空定。。這是決定性的原因,其結果涵蓋了世間所有有漏與無漏的法。。不管處於定或非定的狀態,也不管是染汙還是清淨,都統稱為無邊虛空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境界的細微差異。
    無邊虛空定(a-pāmāra-ākāśa-samāpatti)是指對空間無限性的專注;而虛空處(ākāśattha)則是四無色定之首。
    問題的核心在於探討兩種對「虛空」的認知與定境在法相上的區別。

    此處討論進入虛空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的修行路徑。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這裡解釋了達到特定定境前所需的「方便道」之名稱或定義,強調修行次第中準備階段的稱謂。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禪定狀態並使其圓滿成就後,該種定境被定義為「虛空定」。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意識狀態的精確定義與層次劃分。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因果關係。
    此處「定因」指確定不變的因緣;而「地」指處所或範圍。
    意指該因之結果,遍及所有有漏(隨煩惱而生)與無漏(離煩惱而生)的法界範圍。

    本句在論述心意識的境界與空間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無邊虛空處」作為一種空間認知境界,其定義在於其「無邊」的屬性,而不論該心意識狀態是否處於深層的禪定(定/非定),或是處於染汙或清淨的心質(垢/淨),只要其對象是無邊虛空,即歸入此類。

名相註解
  • 無邊虛空定:指意識專注於無邊無際的空間,達到一種空靈且無邊界的定境。
  • 虛空處:四無色定中的第一層,捨棄對物質形態的觀想,僅專注於虛空本身。
  • 方便道: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如解脫或特定定境)而採取的臨時性、輔助性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定因:確定且必然導致結果的因緣。
  • 垢:指煩惱、染汙,使心不能如實見性。
  • 淨:指清淨、無染,指心擺脫了煩惱的遮蔽。

問曰:無邊虛空定與虛空 處一切處有何差別?答曰:欲入虛空定,方 便道名一切。入定成已,名虛空定。是中定因, 果是地一切有漏無漏。若定非定、若垢若淨, 皆名無邊虛空處。

三無色定品第一百七十

55
白話直譯
超越一切無邊虛空處後,進入無邊識處。行者深切厭離色法,因此也捨棄對色的修治,就像人渡河後棄船,或脫離賊境後遠遠離開一樣。行者也是如此,雖然依靠空來破除色法,仍然想要遠離。所謂無邊識,是指行者以識作為緣,當無邊虛空為所緣時,識也就無邊,因此捨棄空而轉緣於識。又如因為對色法感到疲倦,所以轉而緣於虛空,同樣地,當對虛空感到疲勞,想要止息時,就只緣於識。又這個人因為以識作為緣來緣取空,所以認為識更殊勝,因此只緣於識。行者因識隨著所緣而變化,隨時都會感到無邊的疲憊與厭倦,想要遠離而破除對識的執著,因此進入無所有處。作如是思惟:只要有識就有苦。我如果有無邊的識,就必然有無邊的苦。因此收攝緣於識的心,因為心極為微細,所以稱為無所有。又作如是思惟:無所有其實也是想,想會帶來苦惱,如同疾病或膿瘡;如果沒有想,又是愚癡。我如果見到無所有就認為是有,因此對於各種想還未能解脫。行者見到想是衰敗患難,無想則是愚癡,唯有寂滅微妙,這就是所謂非想非非想處。凡夫常常畏懼無想,認為那是愚癡,因此終究無法滅除心識。有人說,無想眾生也能滅除心識。這種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如果在色界中能滅除心識,為什麼在無色界中卻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越了所有無邊虛空的境界,進入到無邊識的境界。。修行的人深刻厭離物質色法,所以連用來對治色法的手段也會捨棄。就像過河之後會丟掉船,或者擺脫盜賊後會趕快遠離一樣。。修行的人也是這樣,雖然因為體悟到空性而破除了對物質色身的執著,但心中仍然想要遠離這一切。。所謂的「無邊識」,是指修行人在打坐或修法時,讓意識去感知無邊的虛空,這樣意識也會隨之變得無邊。因此,應該捨棄這種將虛空當作對象的意識狀態。。就像一個人因為對物質世界的色法感到疲倦,所以轉而專注於虛空;接著又對虛空感到疲勞,為了讓心安定下來,就僅僅專注於自己的意識。。而且這個人認為意識能夠對空性起作用,所以覺得意識是最殊勝的,因此只專注於意識的對象。。修行者因為意識總是隨著外在條件和時間而變動,所以感到無盡的疲累;為了擺脫這種狀態,必須厭離慾望並打破意識的執著,進而進入無所有處定。。這樣地思考:只要有意識存在,就必然伴隨著痛苦。。如果我有無邊的意識,就必然會承受無邊的痛苦。。所以將識心及其對象統攝在一起,因為心極其微細,所以說它沒有實體。。又這樣想:如果認為沒有任何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想」,而這種「想」會帶來苦惱,就像生病或長腫瘤一樣;但如果完全沒有想,那就成了愚癡。。如果我把「沒有」當作一種「存在」來看待,那麼我就無法從種種妄想中獲得解脫。。修行者認為有意識的狀態是一種缺陷,完全沒有意識的狀態則是愚癡,而那種寂靜微妙的狀態,就是所謂的非想非非想處。。普通人經常感到恐懼,認為進入沒有意識的狀態就是愚笨癡呆,所以最終無法滅除心中執著。。有人認為,沒有意識活動的眾生也能將心識滅除。。這件事不是這樣子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在色界中能夠滅除心識,那麼在無色界中為什麼不能夠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境界的遞進。
    在《成實論》的脈絡中,這涉及對空間與意識境界的層次分析,從對虛空的認知超越,進而進入意識無限擴張的「無邊識處」定境。

    本句說明修行在達到目的後,對治手段(法)亦應捨棄的原則。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色法是執著之源,而「治法」是為了對治色法而設的手段。
    當修行者已深厭色法並達成解脫目的時,原本用來對治的手段若成新的執著,亦須捨棄,此即「以法捨法」的義理。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破除「色」之執著後的心理狀態。
    即便在理上透過「空」義破除了對物質現象(色)的實有見,但在實踐或意識深處,仍可能存在一種「欲遠離」的對立心,顯示其尚未完全達到不離色而視之為空的圓融境界。

    本段討論修行中對「識」與「空間(虛空)」之緣起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識的範圍隨其所緣之對象而定。
    若修行者將意識投射於無邊虛空,則會產生一種「識亦無邊」的錯覺或狀態。
    此處強調應捨棄這種對虛空的執著或緣對,以避免陷入對空間維度的誤認,進而趨向真正的解脫。

    本段描述心識在不同對象(境)之間轉移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心對某種對象產生疲倦感(疲勞)後,會尋求另一個對象以獲得暫時的止息。
    此處由「色」轉向「虛空」,再由「虛空」轉向「識」,揭示了心識在尋找安寧時的遞進過程,亦是用以說明心識依他緣而起的特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識」之功能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探討意識如何作為能緣(對象之認知)的主體,特別是當意識能緣於「空」時,其功能被視為優於其他心法,導致修行者或論議者過度依止於識的緣作。

    本句論述修行者由識意識之遷轉而產生疲憊,說明意識隨緣而起的本質導致心靈不安。
    透過厭離欲與破除識的作用,能使心境脫離對對象的依止,進而達到「無所有處」這一種更高層次的定境,以消除意識帶來的擾亂。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阿毘達磨分析框架,探討苦與識的關係。
    在佛教心理學中,識(vijnana)是能對象起作用的覺知,而所有受苦的經驗都必須依託於識的運作。
    因此,只要識在運行,就無法脫離輪迴中的苦受。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旨在論證識(意識)並非永恆不滅。
    若假設識是無邊且恆常的,則隨之而來的受(感受)與苦也會是無邊的,這與佛法破除我執、解脫痛苦的宗旨相悖,藉此證明識之有邊限且遷變。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的性質。
    此處說明當將識心及其所緣對象(攝緣)一同考察時,由於心的運作極其微細、瞬息萬變,不具備恆常的實體特徵,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無所有」(無實體存在)。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面對「想」與「無想」之間的兩難困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執著於「無所有」的狀態,這種執著本身即是一種意識活動(想),而想是產生煩惱與苦受的根源(如病如癰);然而,若陷入完全沒有意識活動的狀態(無想),則落入不覺的愚癡境界。
    此處旨在破除對極端狀態的執著,導向中道。

    本句探討對「空」或「無」的認知誤區。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無」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即將「無」實體化),則仍處於對立的二元執著中,未能真正契入空性,因此無法從意識的種種相狀(想)中解脫。

    本句探討禪定層次中對「想」的認知。
    在追求更高定境時,修行者將「有想」視為一種妨礙(衰患),將「無想」視為一種遲鈍或不覺(癡),因此追求一種超越有想與無想之對立、極其微妙的寂滅狀態,即是色界最高層次的非想非非想處。

    本句分析凡夫無法進入深層定境或滅盡心意識的原因。
    凡夫因對「無想」狀態(意識消失)產生恐懼,將其誤認為是愚癡的狀態,這種心理障礙導致其無法透過修行達到滅心(心意識止息)的境界。

    此句討論在成實論的心法體系中,關於「無想」狀態(如無想定或無想眾生)是否能達到心識徹底滅盡的議題。
    此處為提出對立觀點,以便後續論證心識的恆常性或滅盡之可能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對手方的論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建立正確的法義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難或推論,探討心識在不同定境(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滅除可能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討論心之生滅與定境之關係,論證若在較粗的色界能達成心之滅除,則在更細、更空之無色界理應亦能達成。

名相註解
  • 無邊識處:指意識不再依止於對象,而意識本身擴展至無限的定境,是四無色定中的第二層。
  • 色治法:指為了對治對色法的執著而採用的修行方法或手段。
  • 空:指法無自性,非實有之理。
  • 破色:指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之實有執著。
  • 識:意識,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心法。
  • 無所有處:四禪八定之一,指捨棄一切對象之相,心境達到無所有狀態的定境。
  • 無邊:指沒有邊際、無限的狀態,此處用於假設識的恆常性。
  • 攝緣:將識心及其所認識的對象(緣)統括在一起考察。
  • 識心:指意識心,負責分辨與認知對象的心識。
  • 無所有:指沒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存在,強調心的空靈與無常。
  • 愚癡:對真理不覺、不明,處於無明狀態。
  • 是有:指將其視為實有的存在。
  • 解脫:指從煩惱與執著中解脫,不再受對立概念的束縛。
  • 衰患:指妨礙、缺陷或不圓滿之處。
  • 凡夫: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無想:指意識活動停止、不再產生妄想的狀態,在特定禪定層次中指無想定。
  • 滅心:指透過修行使心意識的波動與執著徹底止息,達到心境寂滅。
  • 無想眾生:指處於無想狀態、缺乏意識活動的眾生,如處於無想定中或特定類型的地獄眾生。
  • 色界:四禪定之境界,仍有物質(色)存在。

過一切無邊虛空處,入無邊識處。行者深厭 色,故亦捨色治法,如人渡河已亦棄船去, 如得出賊欲遠捨去。行者亦爾,雖因空 破色,亦欲遠去。無邊識者,行者以識能緣 無邊虛空則識無邊,是故捨空緣識。又如 為色疲倦故緣虛空,如是為虛空疲勞 欲止息故但緣於識。又此人以識能緣空 故謂識為勝,故但緣識。行者以識隨緣隨 時故有無邊疲惓,厭離欲還破識,故入 無所有處。作如是念:隨有識則苦。我若有 無邊識,必當有無邊苦。是故攝緣識心,心 微細故謂無所有。復作是念:無所有即是 想,想為苦惱如病如癰,若無想復是愚癡。 我若見無所有即為是有,故於諸想未得 解脫。行者見想為衰患、無想為癡,寂滅微 妙,所謂非想非非想處。凡夫常怖畏無想以 為愚癡,是故終無能滅心者。有人言,無想 眾生亦能滅心。是事不然。所以者何?若色 界中能滅心者,無色界中何故不能。

56
白話直譯
問:色界因為有色法所以能滅心,無色界中已經滅除色法,現在又滅心,如果見到色與心都滅,便會驚懼迷亂。答:如果在彼處不能滅心,那麼在此間出生時就應該能滅,如同滅盡定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在色界中,因為有物質色法存在,所以能讓心意識熄滅;而在無色界中,物質色法早已滅除,現在又要滅除心意識,如果色法與心意識全部都滅掉了,那將會陷入驚恐與迷茫之中。。回答說:如果在那個狀態下不能熄滅煩惱,那麼在這一邊出生時就應該能夠熄滅,就像進入滅盡定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定境中「色」與「心」之滅除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修行者在進入不同禪定層次(色界與無色界)時,意識狀態的轉變及其對物質(色)與精神(心)依止關係的認知。
    問題核心在於:若無色界已無色法,而心法亦滅,則意識將失去依止,導致精神上的極大不安與混亂。

    此處討論的是在不同生命狀態或定境中,煩惱與意識是否能被熄滅(滅)。
    論者以「滅盡定」為例,說明即便在某些狀態下無法達到完全的熄滅,但在特定的修行狀態(如滅盡定)中,可以暫時熄滅心意識與感受,達到一種深沉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使心意識、感受與想全部停止,達到暫時的寂滅。

問曰: 色界有色故能滅心,無色界中先已滅色, 今復滅心,若見色心俱滅則驚怖迷悶。答 曰:若在彼中不能滅者,於此間生則應 能滅,如滅盡定。

57
白話直譯
問:這種滅心,果報是無想,因此如果色法滅,心也就永遠消失。答:滅盡定中也有有心的果報,這裡的情況也是如此。又如果果報不斷,也稱為住於果報。如同在變化色、變化心中又生起果報,所以不叫做永滅。因此在色界中不應該說滅心,如果這麼說,無色界中也應該這樣說。而且在無想定中心識也不應該滅除。為什麼呢?行者必須厭離心,才能滅除心識。如果真的厭離心,連無色界都不應該出生,更何況是色界。而且凡夫對於心深深生起我想,如經中所說:凡夫長夜貪著這個心,認為這就是我,因此無法徹底厭離。又經中說:外道雖能說斷滅三取,卻不能說斷我語取,因此不能滅除心識。又如果能正確了解因緣法,就能證得心空。如《猿喻經》所說:凡夫有時能離開身體,卻無法離開心識。寧可觀察身體是常,不要觀察心是常。為什麼呢?因為眼睛所見的是身體,有的能活十年,甚至百年。所謂心、意、識,這些念念生滅變化,就像猴子攀樹,放下一枝又抓住另一枝,從不停留在同一處。若聖弟子能正確觀察因緣法,就能明白無常。又能明白因緣法的人,因為能分辨受的差別,所以能分別識。諸外道因沒有分別因緣的智慧,所以無法滅心。又凡夫雖能離色,卻不能離心,因此無法得到解脫。如果能同時滅心,又為什麼不能解脫?又凡夫因為害怕滅盡,所以在泥洹中終究無法生起安穩寂滅的想法。如經中所說:無我、無所有,這正是凡夫最深的恐懼之處。又在無想中生起愚癡心,若在泥洹中不能生起寂滅安穩的想法,又怎能滅心?又凡夫的法則是要依靠上地才能捨棄下地,因此沒有能滅心的因緣,只是因為定力細想現前,心不自覺,所以自以為無想,若生起粗想就會立刻退墮。如同智慧淺薄的人被稱為無智,吃得鹹少叫做無鹹,像迷亂失念、蟄伏的蟲、冰中的魚一樣。如說非想非非想處,這裡也是如此,雖然實際上有想,隨世俗說法才叫做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是指心滅掉了,結果就沒有意識活動;所以如果物質色法滅了,心也會隨之永遠消失。。回答說:滅盡定之後同樣會有心識的果報,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果位沒有中斷,也可以稱為處於果位之中。。就像在改變形態的物質中,變化的心意識依然能產生結果,所以不能說它是永遠滅絕了。。因此,在色界中不應該說有「滅心」這種狀態;如果說色界有,那麼無色界中也同樣應該有。。此外,在進入無想定的狀態時,意識並不應該消失。。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的人需要對執著心產生厭離感,因此才能將其熄滅。。如果心中已經產生厭離心,就不應該再投生到無色界,更不用說投生到色界了。。此外,普通人心中深深刻著「我」的執著。就像經中說的:凡夫長期貪戀著這顆心,把它當成自己的主宰,所以無法徹底地擺脫對它的執著。。經中還提到:外道雖然能討論如何斷除三種取法,但卻無法斷除對「我」這個概念的執取,所以無法真正熄滅煩惱心。。此外,如果能正確理解因緣法,就能讓心達到空寂的狀態。。就像《猿喻經》裡說的:一般人或許能離開身體,但卻無法擺脫心的束縛。。寧可錯以為身體是永恆不變的,也絕對不要認為心是永恆不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將眼睛看到的身體視作自我,其壽命可能維持十年甚至一百年。。所謂的心、意、識,這些意識活動在每一念之間都在不斷地生起與消失、快速變化,就像猴子在樹上跳躍一樣,放棄這一根樹枝就去抓另一根,無法停留在一個地方。。如果聖弟子在其中正確地觀察因緣法,就能明白無常的道理。。另外要知道,所謂的因緣法,是因為感受的不同,所以纔能夠分辨與認識。。那些外道因為沒有能分辨因緣的智慧,所以無法消除心中的執著與妄想。。此外,凡夫雖然能遠離物質的色法,但無法擺脫內心的執著與妄想,所以無法獲得解脫。。如果都能滅除心中執著,為什麼還不能獲得解脫呢?。此外,一般凡夫因為內心的恐懼沒有消除,所以在涅槃的境界中,永遠無法產生安穩與寂靜滅除痛苦的想法。。就像經典裡說的:沒有自我,也沒有任何可以擁有的東西,這是普通人最深感恐懼的狀態。。而且在無想定中依然會產生愚癡心;如果在進入涅槃時,不能生起寂滅與安穩的想,怎麼可能滅除心中種種煩惱?。此外,凡夫修行是依賴更高層次的境界來捨棄低層次的境界。因此,並沒有能完全滅除心識的因緣。只是因為定力讓意識變得極其微細,導致當下的心不自覺,所以才以為進入了無想狀態;一旦產生粗重的念頭,立刻就會從該狀態中墮落。。就像智慧不足的人被稱為沒智慧,鹽放得太少被稱為沒鹽,就像意識模糊失去記憶的人,或是冬眠的昆蟲、被冰封的魚。。就像在說明「非想非非想處」時一樣,這裡的情況也相同:雖然實際上仍有意識活動,但依照世俗的稱呼,才被稱為沒有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項,旨在探討心與色(物質)的依託關係。
    對方質疑:若認為心之滅盡會導致無想,那麼當物質基礎(色法)滅除時,心是否也會因此而永久消失。
    這是在討論心色互依或心依色而生的論點,以導向後續對心色關係的辨析。

    本句討論在進入滅盡定(心意識暫時停止)後,出定時仍會產生相應的心識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說明即便在極深的定境中,因果的運作(心果)依然存在,並非完全消失。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得果位後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果位的持續性與斷除煩惱的關係,說明若果位狀態得以維持而不中斷,即定義為「住於果」。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論證法之連續性。
    透過「變化色」(物質形態的改變)與「變化心」的關係,說明即便形態改變,其潛在的因果功能(生果)依然存在,以此反駁「永滅」之見,強調業力或心法在轉化過程中仍具備續行之特質。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色界與無色界)中的存在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若主張在色界中能達到心意識滅盡的狀態,則在層次更高、物質粗相更少的無色界中,理應同樣能成立此說法。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心意識在定境中是否真正能被「滅除」的義理。

    本句討論禪定層級中的意識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即便進入無想定(一種極深的定境),心識的機能依然存在,而非完全滅盡,旨在區分定境的深度與心識滅盡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說明修行之因果:必須先建立對煩惱與執著的「厭離心」(對輪迴與痛苦的厭惡與遠離),才能進而達到「滅心」(熄滅煩惱、斷除執著)的境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義的正確認知來生起厭離,進而導向解脫。

    本句在論述修行者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超越。
    根據《成實論》的義理,修行者若能生起對輪迴的厭離心,其目標應是解脫而非追求更高的天界。
    由於無色界雖無物質之苦但仍有定業,色界則更受物質與慾念牽引,因此若已生厭離心,應捨棄對這些天界的追求,以求出離。

    本句分析凡夫產生「我執」的心理機制:將意識(心)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我),並對此產生強烈的貪著。
    由於這種深層的認同與執著,導致凡夫無法完全斷除對自我的渴求,無法達到徹底的厭離。

    本句旨在區分佛法與外道的根本差異。
    外道雖追求斷除對世間對象的執著(三取),但其理論基礎仍建立在「我」的存在之上(我語取),未能破除我執。
    由於「我執」是所有煩惱的根源,不除我執則無法達到真正的滅心(涅槃)。

    本句強調對「因緣法」的正確認知是破除執著、達成心空(離欲與離相)的關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知因緣即是體認一切法皆由條件聚合而成,無恆常不變之實體,從而消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凡夫對「心」的執著深於對「身」的執著。
    即便在某些特殊狀態下(如神識出離肉身),其妄心、執著與業力依然存在,未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心識的連續性與執著之難除。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強調「心」的無常特性。
    在論著的論證邏輯中,若將心視為恆常,將導致無法解釋意識的生滅與轉變,且違背基本法義。
    相較於對物質身體的執著,對「心」之恆常的錯誤認知在法義上更為嚴重,因此以此強烈的對比來警示修行者必須徹悟心的無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啟動邏輯推演,以分析其背後的因緣或理據。

    此處討論的是對「身」的錯誤認知(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眾生如何將感官(眼)所見的物質形態誤認為恆常的「身」或「我」,並說明這種物質形態的壽量是不定的,從十年到百年不等,旨在破除對身體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心識的「恆轉」與「無常」特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意、識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隨緣而起的相續流。
    透過「猿猴攀枝」的比喻,生動地揭示了心念跳躍、不穩定且缺乏定力的狀態,強調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極速生滅與變遷。

    本句強調透過「正觀」(正確的觀察)因緣生滅的過程,能直接體悟到一切現象皆在變遷中,無有恆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破除對法執、體悟無常的核心修行路徑。

    本句探討識(意識)如何對外境(因緣法)產生分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意識的運作依賴於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而「受」(感受)的差異是產生「分別識」的關鍵機制,說明瞭認知過程中感官感受與意識辨識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外道與佛法之根本差異。
    外道雖可能修行,但因缺乏對「因緣生滅」的正確分析與洞察(分別因緣智),無法從根源上斷除心意識的造作與執著,因此無法達到滅心(解脫)的境界。

    本句說明凡夫解脫之難點在於「心」的執著。
    即便在修行中能暫時遠離物質色相(色法),但若內心依然存在對法的執著或煩惱(心法),則未斷除根本的無明,因此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心法與煩惱的分析。
    在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的框架下,解脫的核心在於滅除能引起輪迴的煩惱心(心所)。
    若能將所有導致繫縛的心理作用(心)予以滅除,則不再有造業與受報的基礎,自然達成解脫之果。

    本句分析凡夫無法證悟或體會涅槃之原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凡夫受制於深層的怖畏心(對生死、無常之恐懼),這種心理障礙使其無法在心意識中建立起對「寂滅」狀態的正確認知與體會,導致無法進入安穩的涅槃境界。

    本句說明凡夫對「我」與「所有物」有強烈的執著(我執與我所執)。
    當面對「無我」與「無所有」的真理時,因失去依託感而產生深層的恐懼。
    成實論在此旨在分析執著的根源及其對真理的排斥。

    本句旨在論證「無想」並非最終解脫。
    即便進入無想狀態,若僅是意識的暫時停止而未斷除根本愚癡,且在追求涅槃時缺乏對寂滅安穩的正確認知(想),則無法達到真正的滅心(斷除一切煩惱)境界。
    強調正定與正見在解脫過程中的必要性。

    本段論述成實論對「無想」狀態的分析。
    強調凡夫無法真正滅除心識(心因緣),所謂的無想並非心識消失,而是定力強大導致想念極其微細(細想),使修行者產生「無想」的錯覺。
    這是一種暫時的定境而非真正的解脫,因此缺乏穩定性,一旦粗重的想念(麁想)升起,便會立即失去定力而退轉。

    此處以類比法說明「相對的無」。
    在成實論的論理分析中,某些狀態並非絕對的缺失,而是因為程度極低或處於暫時的抑制狀態,而在相對定義上被稱為「無」。
    此句旨在說明某些法在特定條件下雖有微量存在,但因功能失效或量極少,而得名為「無」。

    本句旨在辨析「想」的實相與名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並非絕對沒有想,而是想之極微,不顯著於意識表層。
    因此,所謂的「無想」是指相對於一般粗顯之想的「相對無想」,而非實質上的完全滅除,是以世俗名言來定義的。

名相註解
  • 有心果:指在定後或因前因而產生的具有心識性質的果報。
  • 果:指修行證得的果位,如阿羅漢果或佛果,相對於修行過程的「道」。
  • 住:指停留、維持或處於某種特定的心法狀態。
  • 變化色:指處於變異、轉化狀態中的色法(物質現象)。
  • 生果:指產生相應的果報或結果。
  • 永滅:指完全消失且不再地續行,在此為被反駁的極端見解。
  • 無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修行者在此定境中不再對任何對象進行思考或設定,達到一種「無所想定」的狀態。
  • 厭離心:對世俗欲樂及輪迴痛苦產生厭倦而欲遠離的心態,是修行的重要前提。
  • 厭心:指對輪迴生死、世間法產生厭離心,是修行出離的核心動力。
  • 我想:對「我」這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長夜:比喻時間極長,指輪迴中長久以來積累的習氣。
  • 外道:指不依循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三取:指對對象的三種執取,通常指欲取、有取、見取。
  • 我語取:指對「我」這個概念的語言定義與執著,即我執。
  • 正知:正確的認知,不被錯覺或偏見所誤導。
  • 因緣法: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條件)聚合而生,無獨立自性。
  • 心空:指心靈脫離對法執與我執的狀態,非指虛無,而是指空掉妄執。
  • 猿喻經:佛教寓言經,以猿猴攀 clings 之習比喻凡夫對世間法之執著。
  • 離身:指意識脫離肉體,或指對身體之執著暫時減輕。
  • 離心:指斷除妄心、消除執著,達到心靈的真正解脫。
  • 常:指恆常、不變,佛教對治之核心概念為「無常」。
  • 眼見:指透過視覺感官對物質形態的認知。
  • 身:指色身,即物質構成的身體。
  • 意:指意識的領受或決定、思維之功能。
  • 念念生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產生並消失的過程。
  • 聖弟子:指已進入聖人之道,能正確領悟佛法並實踐的修行者。
  • 正觀:正確的觀察,指不依附主觀偏見,依據實相進行的觀照。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分別識:指意識將對象區分、辨識為不同類別的功能。
  • 分別因緣智:指能正確分析、辨別事物由各種條件(因緣)聚合而生、並非實有的智慧。
  • 凡夫人: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寂滅想:對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狀態的認知或觀想。
  • 愚癡心:對真理不覺、對法性不識的根本無明。
  • 寂滅安隱想:對涅槃寂靜、安穩狀態的正確觀想與認知。
  • 上地/下地:指修行境界的層次,依據更高階的定慧境界(上地)才能斷除低階境界(下地)的煩惱。
  • 心因緣:指產生心識活動的條件與原因。
  • 細想:指極其微細、不顯著的意識活動,在深定中仍存在但難以察覺。
  • 麁想:指粗重、明顯的意識活動或雜念。
  • 退墮:指從原有的定境或修行層次下降,失去之前的成就。
  • 無智:指智慧程度極低,在相對定義上被視為缺乏智慧。
  • 蟄蟲:指冬眠的昆蟲,處於活動停止的狀態。
  • 氷魚:指被冰封在水中的魚,象徵因外在環境限制而失去功能的狀態。
  • 世俗:指世間一般的認知、語言習慣或名言定義。

問曰:是滅心,果無想,是故 若滅色,心則為永失。答曰:滅盡定亦有有 心果,此事亦爾。又若果不斷,亦名住於果。 如在變化色,變化心中還生果,故不名永 滅。是故色界中不應說滅心,若說者,無色 界中亦應當說。又無想定中心不應滅。所 以者何?行者要厭離心,故能滅心。若厭心 者,尚不應生無色界中,況生色界。又凡 夫於心深生我想,如經中說:凡夫長夜貪 著此心,謂之為我,是故不能無餘厭離。又 經中說:外道能說斷滅三取,而不能說斷 我語取,是故不能滅心。又若正知因緣 法者,能得心空。如《猿喻經》說:凡夫或能離 身,而不能離心。寧觀身常,勿觀心常。所 以者何?眼見是身,或住十歲乃至百年。所 謂若心若意若識,是事念念生滅變異,如 猿猴緣樹捨一枝攀一枝不住一處。若 聖弟子於中正觀因緣法故,能知無常。又 知因緣法者,以受差別故能分別識。諸外 道輩以無分別因緣智故,不能滅心。又 凡夫離色不離心,故不得解脫。若俱能 滅心,復以何故不得解脫?又凡夫人怖畏 滅故,於泥洹中終不能生安隱寂滅想。 如經中說:無我無所有,是凡夫人深怖畏 處。又於無想中生愚癡心,若於泥洹不 生寂滅安隱想者,云何當能滅心?又凡夫 法要因上地能捨下地,是故無能滅心因 緣,但以定力細想現前心不覺故自謂無 想,若起麁想即時退墮。如少智人名曰無 智,如食少醎名為無醎,如迷悶失念、蟄 虫氷魚。如說非想非非想處,此中亦爾,雖 實有想隨世俗故說名無想。

滅盡定品第一百七十一

59
白話直譯
超越一切非想非非想處,親身證得想受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越了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親身證得想與受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超越色界最高處與無色界最高處(非想非非想處)後,進入想受滅盡定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禪定層級的遞進,最終達到心意識活動(想)與情感感受(受)完全停止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想受滅:指想(對象的認知)與受(對對象的感受)兩者同時滅盡,進入極深的定境。

過一切非想非非想處,身證想受滅。

60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在諸禪中不說超越一切,在無色定中不說滅呢?答:我說諸禪定中都有覺、觀、喜、樂等法,所以不說超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討論各種禪定時,沒有提到超越一切的境界?而在無色定中,為什麼沒有提到滅盡定?。回答說:我認為在各種禪定之中,都存在著覺觀、喜悅和快樂等心理狀態,所以我不說禪定能超越所有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禪定層級與特定定境(如滅盡定)的對應關係。
    質詢者疑問為何在一般的禪定描述中未提及「過一切」(超越所有境界)以及在無色定中未提及「滅」(滅盡定),以釐清不同定境的定義與區分。

    此處討論禪定之性質。
    論者主張禪定並非完全空絕或超越一切法,而是在特定的定境中仍伴隨有覺觀(dhyāna)與喜樂等心所法,旨在釐清禪定與心法之關係,避免將定誤認為完全脫離心法運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諸禪:指四禪(色界四禪)等各種禪定層次。
  • 過一切:指超越所有物質與精神境界的狀態。
  • 喜樂:指禪定中產生的精神愉悅與身心安樂感。

問曰: 何故諸禪中不說過一切,無色定中不說 滅耶?答曰:我說諸禪定中皆有覺觀喜 樂等法,是故不說過一切也。

61
白話直譯
問:無邊虛空處有色心,這事已經明白,所以在無色中也不應說超越一切。答:若進入無邊虛空定中,能脫離色心,但還不能脫離覺、觀等法。又有人說,所謂超越、滅、沒,義理相同只是名稱不同。又在無色定中定心堅固,下地的心會被散亂破壞,所以不說超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已經明確知道在無邊的虛空中存在著色法與心法,那麼在無色界中,也不應該說能超越一切。。回答說:如果進入無邊虛空定,雖然擺脫了對物質世界的執著心,但仍然沒有擺脫覺知與觀察等心法。。又有人說,如果提到「過」、「滅」、「沒」這三個詞,其實指的都是同一種意思,只是名稱不同。。此外,無色界定心的狀態很堅固,而色界下層的心會被散亂所破壞,所以不說他們能超越一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界與心的論辯。
    對方提出質詢:若在虛空中(空間維度)已有色法與心法的存在,則推論在無色界(精神維度)中,亦不應存在能超越所有法(一切)的特殊狀態或心法,旨在探討心法在不同界域中的分佈與性質。

    本句討論在禪定過程中對心法脫離的程度。
    在無邊虛空定中,修行者已捨離對色法(物質)的依止,但仍保有基本的覺知與觀察功能(覺觀),說明定境雖深,但尚未達到完全寂滅或徹底斷除一切心法的境界。

    本句討論在論述法性或現象消失時,不同術語(過、滅、沒)是否指向同一種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旨在釐清概念是否重疊或存在細微差異。

    本段討論不同禪定層級的心態穩定度。
    無色界定心的定力極強,而色界較低層次的定心容易受到散亂心地(散亂相)的幹擾而破壞,因此在論述定力時,不能將低層次的定力概括為能超越一切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色心: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
  • 無色中定:指無色界四種定(空無邊處、意識無邊處、什麼都沒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其定力比色界定更深且心更堅固。
  • 下地:指色界中較低層次的禪定境界。

問曰:無邊 虛空處有色心,此事已明,故無色中亦不應 說過一切。答曰:若入無邊虛空定中,得 脫色心,而不得脫覺觀等法。復有人言, 若說過、滅、沒,皆義一而異名。又無色中定 心堅固,下地中心為散亂所壞,是故不說 過一切。

62
白話直譯
問:如果都說有刺棘,比如色相等,為什麼說心堅固?答:雖然都說有刺棘,也稱第四禪為無動。同樣在無色定中因定力強大,所以稱為堅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都說有刺和荊棘,是指物質形態相同,那為什麼又要說心靈堅固(執著)呢?。回答說:雖然同樣提到刺棘(的比喻),但第四禪也被稱為「無動」。。就像這樣,因為無色定中的定力非常強大,所以被稱為堅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色」與「心」之性質討論的辯論環節。
    提問者在質疑:若將某些特質(如刺棘)歸類為色相(物質形態)的共同屬性,則不應將其與心法(精神狀態)的堅固性混淆或並列,旨在釐清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在性質上的區別。

    此處討論禪定狀態的細微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即便在描述對抗煩惱或定境的特質時使用了相似的比喻(如刺棘),但第四禪的核心特徵在於心意識的絕對平靜與不搖動,故名「無動」。

    本文解釋「堅固」之名義。
    在無色界定中,由於捨棄了物質色相的幹擾,心意識高度集中且穩定,其定力遠超色界定,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堅固」。

名相註解
  • 心堅固:指心法在執著或定著於某種狀態時的強固性,此處討論心法與色法之差異。
  • 無動:指心意識不再有任何波動或起伏,是第四禪定進入深層定境的狀態。
  • 堅固:在此指定力深厚、不易被外界或內在雜染所動搖的狀態。

問曰:若俱說有刺棘,謂色相等, 何故說心堅固耶?答曰:雖俱說刺棘,亦名 第四禪為無動。如是無色定中定力大故, 得名堅固。

63
白話直譯
問:學人不應該得到滅盡定,因為還沒超越一切非想非非想處。答:學人能見到非想非非想處一切行滅,只是還不能讓它不再生起,所以可以說是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學習中的修行者不應該獲得滅盡定,因為他們還沒有超越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回答說:學人雖然能觀察到在非想非非想處中所有有為法都滅盡了,但還無法讓這些法不再產生,所以被說有過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階位與定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是極高深的定境,通常被認為需在超越過非想非非想處(第四禪頂)後方能真正契入。
    若學人尚未突破此最高層次的色界/無色界定境,則在法義上不被認為能獲得真正的滅盡定。

    本句討論學人(未得果位之修行者)在定境中的境界。
    即便能見到「一切行滅」(有為法的消滅),但若缺乏徹底的斷除智慧,無法令煩惱與業力「不生」,則仍處於輪迴的因果之中,未達究竟解脫,故被判定為有過失。

名相註解
  • 一切行滅:指所有有為法(行)的消滅,在此處指定境中感官與意識活動的止息。
  • 不生:指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使未來不再生起有漏之法。

問曰:學人不應得滅盡定,以 未過一切非想非非想處故。答曰:學人能 見非想非非想處一切行滅,但未能令其 不生,故得說過。

64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裡認為泥洹就是滅,你先前說九次第中滅是心心數滅,這就矛盾了。答:滅定有兩種,一是煩惱已盡,二是煩惱未盡。煩惱盡的是在解脫中,煩惱未盡的是在次第中。一種是滅煩惱所以叫滅定,二是滅心心數法所以叫滅定。滅煩惱是第八解脫,也叫阿羅漢果,阿羅漢果就是滅一切想令不再生起。在這裡雖然滅除了各種想法,但因為還有殘餘的煩惱結,所以無法讓心再也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你認為這裡的涅槃是指『滅』,但你之前在說明九次第時,說『滅』是指心識數量的減少或消失,這兩者的說法就矛盾了。。回答說:滅定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所有煩惱都已經除盡,第二種是煩惱尚未除盡。煩惱除盡的屬於解脫境界,而煩惱還沒除盡的則是在修行次第的過程中。。所謂「滅定」有兩種含義:第一是指消除煩惱;第二是指消除心識的種種法相。消除煩惱屬於第八種解脫,也就是阿羅漢果。而阿羅漢果的特點就是滅盡所有妄想,使人不再輪迴再生。。雖然在這種狀態下消除了種種妄想,但因為還殘留著深層的習氣結縛,所以無法讓煩惱不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涅槃(泥洹)之定義。
    質詢者指出論師在定義「涅槃」為滅與在「九次第」中定義「滅」為心數減少(心數滅)之間存在邏輯矛盾,旨在探討涅槃究竟是心識的徹底消滅,還是特定狀態的止息。

    此處討論「滅定」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定境分為兩種:一種是已達究竟解脫、煩惱永除的狀態(解脫);另一種則是雖在定中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需依循修行階位逐步進取的狀態(次第)。
    這區分了「果位」的定與「修道」的定。

    本段討論「滅定」的兩種層次:一是針對煩惱的消除(斷除),二是針對心法(心數法)的寂滅。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滅煩惱的最高境界定義為第八解脫,即阿羅漢果,其核心在於徹底滅除一切能導致輪迴的「想」(意識造作),從而達到永不還生的涅槃狀態。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想」的滅除與「結」的殘留之差異。
    即便在禪定或特定修習中暫時滅除了意識層面的妄想(想),但若未根除潛在的煩惱結縛(結),則無法達到永不回歸的斷除狀態,未來仍會再次生起。

名相註解
  • 九次第:成實論中關於修行或心法轉變的九個階段次第。
  • 心數滅:指心識在特定修行階段中,其數量或功能的減少與消失。
  • 滅定:指心意識滅盡、進入寂靜狀態的禪定。
  • 次第:指修行過程中依序經過的階段或階位。
  • 心數法:指心識及其相關的種種法相、數量或組成。
  • 第八解脫:指在七種定解脫之外,最終的、徹底的解脫(涅槃)。
  • 阿羅漢果:佛教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結:結縛。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深層煩惱,如欲結、見結等。

問曰:若此中意以泥洹為 滅者,汝先言九次第中滅是心心數滅,是 則相違。答曰:滅定二種,一者諸煩惱盡、 二煩惱未盡,煩惱盡者在解脫中,煩惱未盡 者在次第中。一滅煩惱故名滅定、二滅心 心數法故名滅定,滅煩惱是第八解脫,亦 名阿羅漢果,阿羅漢果名滅一切想令不 復生。此中雖滅諸想,有餘結故,不能令 更不生。

65
白話直譯
問:如果修行者能以九次第定滅除內心,為什麼須陀洹等還能證得心滅之法?答:在九次第定中,滅被稱為大滅,若有人善於修習各種禪定,道心力量強大,因此能得此大滅。如果沒有這種力量,就只有一般的滅,不能成為大滅,所以才說有次第定。其他地方也有心滅,比如在第四禪中能滅除心與心所法,進入無想境界,那為什麼在初禪等中沒有心滅?另外,其他地方也應該有心滅的意義,如經中所說:須陀洹等都能證得滅,但這裡的心滅只是名為滅,並沒有其他法也滅。因此可知,離開這九地之外也有心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修行者需要透過九次第定才能達到心滅的狀態,那麼像須陀洹這樣的初果聖者,又是如何證得心滅法的呢?。回答說:在九次第定裡的「滅定」被稱為大滅。如果一個人能好好修行各種禪定,使修行心的力量強大,就能達到這種滅定的狀態。。如果沒有這種力量,就只有一種滅盡狀態,而無法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所以才需要說明次第定的修行。。在其他狀態下也有心識滅掉的情況,例如在第四禪中可以讓心與心數法消失而進入無想狀態,那麼為什麼在初禪等階段就沒有這種滅掉的情況呢?。在其他地方也應該有『心滅』的意思。就像經中提到的,須陀洹等聖者都能證得滅,但這裡的『滅』是指心的熄滅,而不是其他物質或現象的消失。。所以可知,即使不在這九個地界之中,也會有心識滅盡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定法與證果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九次第定是極高的禪定層次,若將「心滅」視為僅能由最高定境達成,則會產生矛盾:因為須陀洹(初果)雖已斷截三下下見,但尚未達到九次第定之頂端,卻仍被認為能證得某種程度的心滅或解脫法。
    此問旨在釐清定境之高低與證悟果位之間的邏輯關聯。

    本句討論的是「滅」的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九次第定(包含四禪、四無色定及滅盡定)中的最高階段即為滅盡定,因其能徹底熄滅心身之受想,故稱為「大滅」。
    這強調了定力與道心力量是進入此深層定境的必要條件。

    本句討論心力與定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缺乏特定的精神力量(斯力),修行者僅能達到一種單純的滅盡狀態(如無意識的沉沒),而無法轉化為能主導、運用的「大力」。
    為了達到能自在運用的強大定力,必須透過「次第定」的步驟逐步修習,而非直接跳入滅盡。

    本段討論心識滅盡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滅並非指永恆的涅槃,而是指特定禪定狀態下心識功能的暫時停止。
    第四禪具備足夠的定力與捨心,能進一步導向無想定(心與心所暫時不運作);而初禪等低階禪定因仍有尋、伺等心數法擾動,無法達到心滅的狀態。

    本段探討「滅」的實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滅」是指心意識(煩惱與執著)的熄滅,而非實體的消滅。
    即使是初果須陀洹已證得部分滅位,其核心仍在於心的轉化與熄滅,而非其他法(色法或非心法)的毀滅。

    本句在討論心識滅盡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說明「心滅」並不僅僅侷限於特定的九地(指特定的禪定或意識狀態層級),而是在其他狀態下亦有可能發生,用以論證心識與物質、精神狀態之關係。

名相註解
  • 九次第定:佛教禪定修行中由淺入深的九個階段,最高層次可達心滅。
  • 須陀洹:小乘佛教四果之第一,稱為預流果,已斷除三下下見,確定能解脫輪迴。
  • 大滅:指九次第定中最高層次的滅盡定,與一般的心念暫時停止有所區別。
  • 大力:指強大的定力或心力,能自在運用且不失覺知。
  • 次第定:指依照一定的順序、步驟逐步修習的禪定方法。
  • 九地:指意識狀態或禪定層級的九個階段。
  • 心滅:指心識功能的停止或滅盡狀態。

問曰:若行者以九次第定能滅心 者,須陀洹等云何能證心滅法耶?答曰:九 次第中滅名為大滅,若人善修諸禪定,道心 力強故能得此滅。若無斯力則但有滅,不 能如是為大力故,說次第定。餘處亦有 心滅,如第四禪中能滅心心數法入於無 想,初禪等中何故無滅?又餘處亦應有滅 心義,如經中說:須陀洹等皆能證滅,但心 滅名滅,更無餘法滅。故知離此九地亦有 心滅。

66
白話直譯
問:如果滅盡定能滅除一切心與心所法,為什麼只說想受滅呢?答:一切心都稱為受。這受有兩種,一是想受,二是慧受。想受是有為緣起的心,因為在想行假名法中成立。假名有兩種,一是因和合假名,二是法假名,所以一切有為緣起的心都稱為想。慧受是無為緣起的心,因此若說想受滅,就是說一切都滅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滅盡定可以消除所有的心念和心理活動,為什麼這裡只提到『想』和『受』這兩種功能消失了呢?。回答說:所有的心意識都可以被稱為「受」。。受分為兩種:一種是想受,另一種是慧受。。想(知覺)與受(感受)被稱為有為法。這是因為它們依賴心而生,且在法中被假稱為想行。。假名分為兩種:一種是因條件組合而成的「因和合假名」,另一種是對現象的稱呼「法假名」。所以,所有關於有為法的認知心,在本質上都叫做「想」。。智慧的感受被稱為無為緣心。因此,如果說這種想受(意識的感受)滅盡了,就等於說所有的一切都滅盡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定境的論辯。
    質詢者基於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應能止息一切心法之定義,對為何經論中常強調「想」與「受」的滅除而產生疑問,旨在探討滅盡定中心法滅除的程度與範圍。

    此處討論心法之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與受的關係,指出心之運作本質上即是對對象的感受與接收,故將一切心法概括為「受」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受」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受分為對象的感知(想受)與對法理的覺知或辨析(慧受),用以區分感官接收與智慧分析的不同層次。

    本段探討心法之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想(識別)與受(感受)屬於有為法,因為它們是依條件而生滅的心理現象。
    文中強調其「緣心」的特質,說明想受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運作,並在法相分析中被歸類為「想行」這一假名範疇。

    本段探討名相的虛假性。
    成實論區分假名為兩種:一是多個條件組合而成的整體(如零件組合成車),二是對特定法相的概括稱呼。
    由此推論,心意識對有為法(條件合成之物)的認知與標記,本質上皆是「想」(心靈的表象建構),而非對實相的直接把握。

    本句探討心法與受法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慧受(智慧之受)被視為無為緣心,是意識活動的核心。
    由於想受(意識的感受)是構成心識運作的關鍵,一旦想受滅盡,則代表整個心法體系不再運作,故推論為「一切滅」。

名相註解
  • 心心數法:指心(主體意識)及其心所(伴隨心的心理功能,如受、想、思等)。
  • 想受:指對對象的形相、特徵進行捕捉與認定而產生的感受。
  • 慧受:指在分析、辨析法義時所產生的覺知感受。
  • 緣心:指依賴心王(主體心)而生起,不能獨立存在。
  • 因和合假名:指由多個條件(因緣)組合而成的整體所賦予的名稱。
  • 法假名:指對法相(現象)所設定的概括性名稱。
  • 無為緣心:指以無為法(如空性或涅槃)為對象的心識狀態。

問曰:若滅盡定能滅一切心心數法, 何故但說想受滅耶?答曰:一切心皆名為 受。是受二種,一想受、二慧受。想受名有為 緣心,以想行假名法中故。假名二種,一因 和合假名、二法假名,是故一切有為緣心皆 名為想。慧受名無為緣心,是故若說想受 滅者,則為說一切滅。

67
白話直譯
問:在一切心與心所法中,受與想最為殊勝,所以單獨說明。為什麼呢?煩惱有兩部分,一是愛分,二是見分。受生起愛分,想生起見分。而在欲界與色界中,受最殊勝,在無色界中,想最殊勝,所以只說這兩種。又在諸識處中只說受與想,因為識處從心生起,所以稱為行。又如果說受想滅,就是說一切心與心所都滅了,因為諸心所法彼此不分離。答:不對,你說因為最殊勝所以單獨說,應該說心才對。為什麼呢?經中處處說心為主,也是兩分煩惱的依止處,並且因為心的差別才有受想,所以應該說心。而且說心更容易,所以你的說法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所有心法與心數法之中,受與想是最重要的,所以才單獨拿出來討論。。為什麼會這樣呢?。煩惱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對對象的貪愛,二是對法相的錯誤見解。。受心產生了愛欲的部分,想心則產生了見解的部分。。此外,因為希望在色界中獲得最勝的感受,在無色界中獲得最勝的想,所以這裡只討論這兩種情況。。此外,在所有的識處之中只提到受和想;因為識處是由心產生的,所以被稱為行。。此外,如果說受心和想心滅了,就等於說所有的心及其心數都滅了,因為心與心數是不能分離的。。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你因為想要說明勝義而單獨討論,但實際上應該要說明心。。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心是主導者,也是兩種分法煩惱所依附的基礎,而且正是因為心的差異才產生了受與想,所以應該稱之為心。。而且說心是會改變的,所以你的觀點是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心王)與心數法(心所)時,特別強調「受」(對對象的感受)與「想」(對對象的認識/表象)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地位,因此在論述中將其單獨列出詳細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觀點後,隨即自問其理由,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論書邏輯推演的結構。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煩惱的結構分析。
    煩惱並非單一性質,而是由「愛」(對感官對象的渴愛、執著)與「見」(對自我或外境的錯誤認知、我見)共同構成。
    愛分主導情感上的牽著,見分主導認知上的偏差,兩者交織形成輪迴的根源。

    此句探討心所與煩惱的生起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受(感受)是愛(貪愛)的基礎,而想(表象/認知)則是見(邪見/執著)的基礎。
    說明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循特定的心法機制而生起。

    本句在討論禪定或果位之境界。
    在色界中,重點在於「受」的精妙與勝劣;在無色界中,由於已離色法,重點則在於「想」的精細與勝劣。
    因此,在分析此類法義時,僅需區分這兩種不同的勝劣特質。

    本句討論五蘊與十二處的對應關係。
    在識處(意識)的運作中,主要體現為對對象的感受(受)與概念認定(想)。
    由於識處的生起依據於心的能動作用,因此在五蘊的分類中,其功能性質被歸入「行蘊」的範疇。

    本句探討心法與心數(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主體)與心數(隨之而起的心理狀態)必須同時存在。
    若受、想這兩種主要的心數滅盡,則代表整個心法系統的運作停止,因此心與心數會同步滅除。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義的辯論。
    對方可能僅從勝義(絕對真理)的角度切入而忽略了心法的作用,論師在此指出,若要完整論述,必須將「心」這一核心要素納入討論,不能僅因追求勝義而捨棄對心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辨析、推論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段依據《成實論》體系,論述「心」的核心地位。
    首先確立心在精神活動中的主導作用(心為王);其次說明煩惱(特別是二分煩惱)必須依託於心才能存在;最後指出「受」與「想」實際上是心的不同功能表現(差別),因此在分析心法時,應將其統稱為心。

    此處處於《成實論》對心法性質的辯論中。
    論著旨在破除將「心」視為恆常不變實體的錯誤見解,強調心的遷異與無常屬性,藉此否定對方的論點。

名相註解
  • 最勝:在此指最重要、最顯著或最具決定性影響。
  • 愛分:指渴愛(Taṇhā),對色聲香味觸法產生執著與追求的心理成分。
  • 見分:指見解(Diṭṭhi),對事物本質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於特定觀點的心理成分。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此處指由受而引發的愛欲。
  • 見:指對法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此處指由想而引發的見解。
  • 識處:指十二處中的意識處,是接收心法對象的感官通道。
  • 勝: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絕對的真理實相。
  • 心為王:指心在意識活動中起主導、統御作用。
  • 二分煩惱:指在成實論體系中,將煩惱分為兩類(如染汙與不染汙,或依其性質區分)的分析法,此處強調煩惱必須依心而起。
  • 所依:指事物存在時必須依附的基礎或條件。
  • 受想:受是指對對象的感受(苦樂捨);想是指對對象的概念認定或表象捕捉。
  • 易:指變易、遷轉,指事物狀態的改變,非指簡單。

問曰:一切心心數法 中受想最勝,是故獨說。所以者何?煩惱有二 分,一愛分、二見分。受生愛分,想生見 分。又欲色界中受勝,無色界中想勝,是故但 說二種。又諸識處中但說受想,識處從心 起故即名為行。又若說受想滅,則說一切 心心數滅,以諸心數不相離故。答曰:不 然,汝言勝故獨說,應當說心。所以者何?處 處經中說心為王,亦是二分煩惱所依,亦 以心差別故名為受想,故應說心。又說心 則易,是故汝說非也。

6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這個定要說是身證?答:八解脫都應該說是身證。而且這是滅法,不是語言所能明瞭,所以說是身證。就像觸摸水才能知道冷,聽聞無法得知,這件事也是如此。而且這是無心法,所以應該以身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這種禪定被稱為『身證』?。回答說:這八種解脫法,全部都應該說是透過身體的實踐來證得的。。而且關於滅盡的法,不是用語言就能完全理解的,所以才說需要透過親身實踐來證悟。。就像觸摸水的人能感覺到水的冰冷,而不是透過聽覺來得知,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而且這是一種不需要透過主觀心造的法,所以應該透過身體的親身實踐來證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證果的體現方式。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特定定境之證悟是體現在身(生理/色身)還是心(心法),旨在釐清修行證量與物質身體之間關係的法義。

    本句探討八解脫道的證得方式。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修行者透過具體的實踐(身行)來達到心靈的解脫,而非僅靠理論認知,故稱之為「身證」。

    本句強調「滅」(涅槃)的體證超越語言描述的範疇。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真理的最終體認不能僅靠邏輯推論或文字傳達,必須透過修行實踐(身證)方能親證,以避免落入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感官功能的專一性與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每一種感官(根)僅能對應其特定的對象(境)。
    冷相屬於觸覺(身根)的範疇,不能透過聽覺(耳根)來感知,以此論證法相的識別必須依據正確的感官對應,不可混淆。

    本句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意識上的思慮或理論推演,而應透過實際的身體力行(身行)來體證。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強調法義的實踐性,指出某些真理(無心法)無法單靠心念揣摩,必須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方能證得。

名相註解
  • 身證:指透過身體的反應、狀態或色身之特質來證明或體現禪定證悟的境界。
  • 八解脫:指八種解脫道(如空解脫、遠行解脫等),是修行者用以擺脫煩惱、趨向解脫的八種方法。
  • 滅法:指滅盡一切煩惱與苦集之狀態,即涅槃。
  • 冷相:指水的寒冷特質,在佛學名相中,「相」指事物的特徵或狀態。
  • 無心法:指非由主觀意識造作、或不依賴心識分別而存在的法。

問曰:此定何故說身 證耶?答曰:八解脫皆應說身證。又是滅法 非言所了,故說身證。如觸水者則知冷 相,非聞能知,此事亦爾。又此是無心法,故 應以身證。

69
白話直譯
問:你說滅定是無心法,這個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進入這種定的還是眾生,世間沒有無心的眾生,所以不是這樣。又經中說:命、熱、識,這三法始終不會分離。因此沒有心滅的情況。又一切眾生都靠四種食物維持生命,進入滅盡定時就沒有各種食物。為什麼呢?這人既不進食也不思量食物,連觸等也滅盡,所以沒有食物。又心是由心生起,若這個心滅了,其他心就不會生起,因為沒有次第的緣由,後面的心怎麼還能生起?又心只有在進入無餘涅槃、斷絕相續時才會滅,其他情況不會滅。如經中說:色勝過欲界,無色勝過色界,滅又勝過一切作意思惟。心是作意思惟,必須以滅才能超越。證得有餘涅槃時,染污之心滅;證得無餘涅槃時,無染污之心也滅,這就是佛法的正義。又進入滅定的人不叫死亡,心滅才叫死亡。如果心滅還能再生,那死者也應該能再生,這樣就永遠沒有死亡了。如果心滅還能再生,那進入涅槃者也應該能再生,這樣就永遠無法解脫。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心不會滅。回答說:你說沒有無心眾生,雖然同樣是無心,但和死亡不同。如經中問:進入滅盡定的人和死有什麼差別?回答說:死者命、熱、識三者全都滅,進入滅盡定的人只是心滅,命和熱還在身上。所以可知確實有無心的眾生。而且這人的心力常在,因為有定力也叫有心,不同於木石。你說三事不分離,是針對欲界、色界眾生說的,無色界中有命有識但沒有熱。又進入滅盡定的人有命有熱但無識,這經中也說識能離身。所以說三事不分離,是隨不同情況而說。你說沒有食物怎麼能存活,這身體是因為先前意識食而能存在,靠冷等觸也能維持身體。你說心由心生,是心與異心互為因,作為因的心滅後,才能生起異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主張滅定是一種沒有心意識的狀態,但這個觀點是不正確的。。這是為什麼呢?。進入這種定境的人仍然是眾生;因為世上沒有沒有心識的眾生,所以事實並非如此。。經中也提到:生命力、體溫與意識這三種法,永遠不會彼此分離。。所以心並沒有滅掉。。此外,所有眾生都依靠四種食物來維持生命,但一旦進入滅盡定,就不再需要這些食物。。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不再食用粗重的食物,觸覺等感受也隨之消失,所以就沒有飲食這件事了。。而且心是由前一個心產生的。如果這個心滅掉了,後續的心不再產生,因為失去了承接的因緣,後來的心怎麼可能再次產生呢?。此外,心意識僅在進入無餘涅槃時,隨著相續的斷除而滅盡,而不是在其他地方滅掉的。。就像經典裡說的:用色界定超越對慾望的執著,用無色界定超越對物質形式的執著,最後用滅盡定來超越所有造作的思考與念頭。。心中產生念頭並進行思考,想要消除其中的過錯。。達到有餘涅槃時,煩惱心滅盡;達到無餘涅槃時,連同無垢的心也一同滅盡,這纔是佛法正確的義理。。此外,進入滅盡定狀態的人不能說是死亡,只有當心識完全熄滅時才稱為死亡。。如果心在滅掉之後還能重新產生,那麼死掉的人也應該能再次活過來,這樣的話,就永遠沒有真正的死亡了。。如果心在滅掉之後還會重新產生,那麼進入涅槃的人也應該會再次出生,這樣的話就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心並沒有滅除。。回答說:你主張不存在所謂的「無心眾生」,但即便同樣是沒有意識狀態,這與死亡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就像經典中提到的問題:進入滅盡定的人,與死亡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說:所謂死亡,是指維持生命的命根、身體的熱能以及意識這三樣東西全部消失;但進入滅盡定的人,只是意識功能停止,而維持生命的命根和身體熱能依然留在身體裡。。所以可知,應該存在沒有心識的眾生。。此外,人的心識是持續存在的,因為具有這種功能,所以稱為有心,這與木頭或石頭不同。。你提到這三件事不能分開,是為了讓色界中的眾生能理解而這麼說的;但實際上在無色界中,雖然有生命力(命根)和意識,卻沒有物質的熱能。。此外,進入滅盡定的人雖然仍有生命機能與體溫,但意識已停止運作;這部經中也提到意識離開了身體。。所以,如果說這三件事是不分離的,那是根據不同的情況而這麼說的。。你問說如果不進食怎麼能生存?這是因為身體之前已經攝取了意識層面的食物,所以現在還能維持生命,再加上冷覺等觸覺的刺激,才能維持身體的狀態。。你主張心是由心產生的,也就是說,一個心作為另一個不同心的原因,在產生後就消失了,所以才能生出另一個不同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論主對「滅盡定」的定義,爭論焦點在於進入滅定後,心識是完全消失(無心)還是僅僅處於一種特殊的停止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接下來的邏輯推論與法義分析,是用於鋪陳論證過程的轉接語。

    本段旨在論證心識在定境中的持續性。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眾生的定義即是以心識為核心,若進入某種定境而導致心識完全消失(無心),則與「眾生」的定義相矛盾。
    因此,即便在深定之中,心識依然存在,不能說進入此定後便成了「無心」之狀態。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有情眾生生存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生命力(命)、體溫(熱)與意識(識)是構成生命個體存續的三個核心要素,三者互為依持,缺一不可,故稱「不相離」。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心識的持續性或其在特定條件下不至立即消失的性質,用以反駁對心之滅盡的錯誤見解,強調心法在因緣未盡前之續行。

    本句說明生物生存的物質基礎與深定狀態的差異。
    在一般狀態下,眾生需依賴四食維持色身;而滅盡定是一種極高深的禪定,能使心意識與身心機能暫時處於停止狀態,因此不再有對食物的需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針對該結論的理據或因果關係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色法與受法關係的分析中。
    討論當物質基礎(粗食)消失,且對應的感官接觸(觸)隨之滅盡時,飲食這一生理與心理的過程便不再成立,旨在分析名色與感官運作的依止關係。

    本句探討心的相續(citta-santāna)。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心的生起依賴於前心的遺傳或驅動(心生心)。
    若前心完全滅盡且不留下任何生起後心的條件(次第緣),則心識將徹底中斷,無法產生後心。
    此處旨在論證心識相續的必然性與因果邏輯。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時心意識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心意識的滅盡發生在斷除名色相續的瞬間,即進入無餘涅槃之時,強調滅盡的特定時機與狀態,而非在其他轉世或中間狀態中滅失。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的層次遞進。
    透過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色界、無色界、滅盡定),逐步捨離低層次的執著與心意識的造作,最終達到心意識完全止息的滅盡狀態,以斷除煩惱的根源。

    本句描述心意識在面對過錯時,透過「念」與「思惟」的心理運作,產生想要消除或滅除該過失的意向。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心所的運作過程,說明意識如何針對特定對象(過錯)而生起對治的意願。

    本句區分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差異。
    有餘涅槃指阿羅漢雖斷除煩惱(垢心滅),但仍有色身餘報;無餘涅槃則指入滅後,連同最後的色身與意識(無垢心)一併滅盡,不再輪迴。
    此處強調對涅槃層次的精確定義。

    本句區分「滅盡定」與「死亡」的本質差異。
    滅盡定是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雖暫時停止一切心作(心行),但意識的種子與生命機能依然存在,並非真正的生命終結;而死亡則是心識徹底熄滅,生命機能停止,進入輪迴或涅槃的轉折點。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與「生命」關係的邏輯推論。
    論著旨在透過反證法,討論心識與死亡的關聯:若假設心在滅盡後仍能無條件再生,則死亡將失去其定義(即不再是終結),從而推導出對心識運作與生死輪迴的特定見解,用以破除對恆常靈魂或錯誤再生觀的執著。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意識與涅槃關係的論辯。
    作者採取反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論證若心在滅盡後仍能再生,則涅槃(泥洹)將失去其「不還」的絕對特質,導致解脫狀態被破壞,從而證明心之滅盡與不還生的必然性。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心法性質的論辯中。
    論者透過否定前述的錯誤假設(實不然),旨在證明心在特定條件下具有連續性或不隨某種假說而滅失,以確立心法在輪迴或認知過程中的運作邏輯。

    本句出自《成實論》,處於對「心」與「意識」狀態的論辯中。
    此處在討論意識消失(無心)的狀態是否等同於死亡。
    論者旨在區分「意識暫時缺失或不存在」與「生命機能完全終止(死)」之間的法義差異,強調即便兩者在「無心」這一現象上相同,但在實體性質或結果上有所區別。

    此句探討深層禪定(滅盡定)與生理死亡在意識狀態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滅盡定雖止息了心作意與感受,但仍保有微細的意識種子或定力,而死亡則是生命機能的徹底終止與意識的遷轉,兩者在法義上具有本質區別。

    本句旨在區分「生理死亡」與「滅盡定」的本質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死亡是生命機能(命根)、生理能量(熱)與意識(識)的全面終止;而滅盡定是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雖使心識活動暫時停止(心滅),但生理上的生命維持機制(命熱)依然運作,因此修行者仍處於生存狀態而非死亡。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關於心法與眾生定義的論辯。
    論著透過分析心與名的關係,推論在特定條件或狀態下(如某些特殊的生命形式或論證假設中),可能存在不具備一般認知心識的眾生,用以破除對「心」之定義的單一執著。

    此處討論心識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心識具有連續不斷的能動性(得力),以此區分有情眾生與無情物質(木石)的本質差異。

    本段討論名色、識與熱(物質能量)的關係。
    在色界中,生命、意識與物質熱能三者相依不離;但到了無色界,由於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存精神性的命根與意識,不再有物質層面的「熱」能,以此區分不同定境與界域的組成要素。

    本句討論在極深定境(滅盡定)中,心識與生理機能的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即便在意識完全熄滅的狀態下,維持生命的基本物質(命根)與生理熱能依然存在,用以證明識與身雖相依但非同一實體,且支持「識可離身」的論點。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法義時強調「隨機接引」或「隨處而說」的原則。
    意指在論述三事(通常指特定的法義組合)不相離時,並非絕對的恆常不離,而是根據對象的根機或論述的特定脈絡(處)而設定的說明方式。

    本段討論身體生存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生存不僅依賴物質食物,亦涉及「意思食」(意識層面的攝取或精神能量)以及外部環境的「觸」(如冷熱刺激)對身體機能的維持與激發,說明身心相互依存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心意識」生起機制之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心與心的因果關係:若主張心能生心,則必須符合因果律,即前心(因)必須在生後滅去,才能讓後心(果)生起,否則將陷入心與心恆常共存或同一心永恆不滅的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命:指維持生命存續的生理機能或生命力(Jīvita)。
  • 熱:指維持生命活動所需的體溫或溫熱能。
  • 四食:指維持生命所需的四種營養,包括段食(粗食)、暖食(陽光溫暖)、喜食(意識快感)與識食(意識之養)。
  • 揣食:指粗重的食物,或實體之飲食。
  • 觸:佛教心理學(心法)中的觸受,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的狀態。
  • 心從心生:指心識的相續,後心以先行心為緣而生起。
  • 次第緣:指事物依序承接的條件,在此指前心與後心之間時間與因果上的連續性。
  • 無餘泥洹:即無餘涅槃。指阿羅漢在入滅後,不再有任何名色相續,徹底斷除輪迴的寂滅狀態。
  • 相續:指心意識或名色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是輪迴的核心機制。
  • 作念思惟:指一切有為的思考、造作與意識活動。
  • 有餘泥洹:有餘涅槃。指已證悟解脫但尚未捨棄色身,仍有肉身餘報的狀態。
  • 垢心:指被煩惱、汙染的意識心。
  • 無垢心:指已斷除煩惱、清淨的意識心。
  • 入滅定:即滅盡定,指修行至最高階段,心不再起任何妄想與意識活動,暫時熄滅一切心行的定境。
  • 更生:指在死亡後再次獲得生命或意識的產生。
  • 無心:指缺乏意識活動或心識不顯現的狀態。
  • 命熱:指維持生命運作的生理熱能與命根,在早期佛教心理學與生理學中被視為生命存續的必要條件。
  • 無心眾生:指不具備心王(主體意識)或特定心識功能的生命體,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心法之必要性與存在條件。
  • 木石:指無情法,即沒有意識覺知能力的物質對象。
  • 三事:指命、識、熱三者。
  • 隨有處說:指根據不同的處所、場合或對象的根機,而採取相應的說明方式。
  • 意思食:指意識層面的攝取或精神能量的供給,非單指物質食物。
  • 持身:維持身體的存在或功能不至崩潰。
  • 異心:指與前一個心在時間或狀態上不同的後續心意識。

問曰:汝說滅定是無心法,此義 不然。所以者何?入此定者是眾生,世間無 有無心眾生,是故不然。又經中說:命、熱、識 此三法常不相離。故無滅心。又一切眾生 皆以四食得存,入滅盡定則無諸食。所以 者何?是人不食揣食,觸等亦滅,故無食也。 又心從心生,若此心滅,餘心不生,無次第 緣故,後心云何更生?又心但入無餘泥洹 斷相續時滅,非餘處滅。如經中說:以色 過諸欲,以無色過色,以滅過諸作念思 惟。心為作念思惟,要以滅能過。得有餘泥 洹則垢心滅,得無餘泥洹則無垢心滅,此 是佛法正義。又入滅定者不名為死,心 滅名死。若滅心還生,死者亦應更生,然則 終無有死。若滅心還生,入泥洹者亦應還 生,然則終無解脫。而實不然,故心不滅。答 曰:汝言無無心眾生,雖同無心而異於死。 如經中問入滅盡定者與死有何差別? 答曰:死者命熱識三事都滅,入滅盡定者 但心滅而命熱不離於身。故知應有無心 眾生。又是人心得常在,以得力故亦名有 心,不同木石。汝言三事不相離者,為欲 色界眾生故說,無色界中有命有識而無 熱。又入滅盡定者有命有熱而無識,即 此經中亦說識離於身。是故若言三事不 相離者,隨有處說。汝言無食云何存者, 此身已先意思食故住現在,以冷等觸故 能持身。汝言心因心生,心與異心作因,作 因已滅,是故能生異心。

70
白話直譯
問:怎麼會是滅心能生異心?就像眼已壞就不能生起眼識。答:就像已滅的業還能生果報,這道理也是如此。而且意與意識兩者互相障礙,眼與眼識則不是這樣,所以不能作為因。你說斷絕相續時心也滅,這說法不對。滅有兩種,色滅與心滅。有時色滅而心未滅,如在無色界中;有時心滅而色未滅,如進入滅定時;有時色與心同時滅盡,如相續斷絕時。你說進入滅盡定不叫死亡,是因為此人命根與身熱未滅;而死亡則三者全滅,這就是不同之處。而且這人因為命根與身熱未滅,心還能再生起,死亡則不然。你說如果心滅後又能再生就沒有解脫,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進入涅槃的人,先由業力所感的命根、身熱與識滅盡,不會再生起。這人命根與身熱未滅,心會先於預期時生起,如滅盡定品中所說,進入滅盡定者,因為六入與身命的緣故還能再起,所以心能再生。進入涅槃的人心不會再生,因此可知這種定是無心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既然心已經滅掉了,怎麼還能產生另一顆不同的心呢?。就像眼睛的功能消失後,就無法產生視覺認知一樣。。回答說:就像已經消失的業力依然能產生果報一樣,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此外,意與意識這兩者之間會互相妨礙,但眼睛與眼識之間沒有這種妨礙,所以這不能作為因果關係。。你認為在斷除相續的時候心就會滅掉,但事實並非如此。所謂的「滅」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物質(色法)的滅除,另一種是意識(心法)的滅除。。或者物質毀滅但心識依然存在,就像在無色界禪定中的狀態。。或者心識停止活動,這並非物質現象,就像進入滅盡定一樣。。或者物質與精神同時滅盡,就像生命相續中斷的時候。。你認為進入滅盡定不能稱為死亡,是因為這個人的生命熱能還沒有熄滅;但真正的死亡是三種生命機能全部滅盡,所以這兩者是有區別的。。而且這個人是因為還保有生命之熱能,所以心識能夠重新產生;而死掉的人則不會這樣。。你認為如果心在滅掉之後又重新產生,就無法獲得解脫,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進入涅槃的人,會讓過去業力所感召的生命、煩惱的熱惱與意識全部熄滅,不再投生到下一世。。這個人的身體熱能沒有熄滅,心識會先產生。就像在滅盡定那一品所說的,進入滅盡定的人,因為還有六根和身體生命在,所以意識還能重新啟動,心識因此能再次產生。。進入涅槃狀態後,心意識不再生起,因此可知這種禪定是沒有心意識活動的無心定。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的生滅與相續問題。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問旨在質詢若前心完全滅盡,後心如何能在無依據的情況下產生,是用以討論心法生起之因緣與連續性的關鍵邏輯問題。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根」與「境」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識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
    若感官器官(眼根)毀損或滅失,即便有外部色境,也無法產生對應的視覺意識(眼識),以此論證識的依他起性。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旨在說明即便造業的行為(業因)在時間上已經結束或消失,其留下的潛在影響力(業力)依然能導致後續果報的產生,用以類比證明另一項法義的成立。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識與根之關係的論辯。
    論者透過對比「意與意識」以及「眼與眼識」的運作模式,指出前者存在相礙(互不相容或功能衝突),而後者則不然,藉此推論某種特定的因果關係(非因)並不成立,旨在釐清心王與心所、根與識的生起邏輯。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辨析「滅」的定義。
    對方主張心在斷相續時即滅,但論師指出「滅」不能一概而論,必須區分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在滅除機制上的差異,以反駁對方的錯誤推論。

    此句討論心與色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旨在說明心與色並非絕對同步滅除。
    以無色界定(無色定)為例,修行者已捨棄物質色身(色滅),但心識依然運作,證明心與色是兩種不同的法,並非互為前提。

    此處討論心識停止(心滅)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心滅並非指物質(色法)的消失,而是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以「滅盡定」為例,說明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但並非進入物質層面的毀滅。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在特定條件下滅盡的情況。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與色(物質)的關係,指出當色法與心法同時滅盡,導致心相續(心識的連續流轉)中斷時,個體將失去感知與存在之基礎。

    本句在討論「滅盡定」與「死亡」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死亡被視為生命機能(三事)的徹底終結,而入滅盡定雖能暫時停止心作意與感受,但維持生命存續的基礎(如命熱)依然存在,因此不能將定境的「滅」等同於生理上的「死」。

    此處討論的是生命維持的物質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將「熱」視為維持生命機能的必要條件(類似於生理熱能或生命力),說明心識的生起依賴於身體的生理條件,一旦死亡導致此熱能消失,心識便無法在原身中再生。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心」之恆常或單一狀態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之生滅是法性特徵,解脫並非依賴於心完全不再生起(如斷滅論),而是在於斷除煩惱、不再產生執著的生滅。
    此處反駁了將「心之再生」視為「解脫障礙」的錯誤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說明進入涅槃(泥洹)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涅槃即是熄滅。
    透過斷除煩惱,使過去業力所驅動的生命機能(命)、由煩惱引起的熾熱狀態(熱)以及意識(識)徹底停止運作,從而切斷輪迴的連鎖,不再受生。

    本段討論在特定定境或生命狀態下,心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心識的生起依賴於物質基礎(身命與六入)。
    即便在極深的滅盡定中,只要生理機能(熱能/身命)未完全滅盡,心識仍有依託而重新生起的可能性,強調了名色(身心)相互依存的關係。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討論涅槃與定之關係。
    指進入涅槃(泥洹)的狀態後,不再產生煩惱與意識的生滅,以此證明該種定境達到了「無心」的層次,即心意識完全止息,不再有能覺與所覺的對立。

名相註解
  • 眼:指眼根,即視覺的感官器官。
  • 已滅業:指已經完成、不再持續運作的造業行為。
  • 果報:由業因所導致的結果,分為善報與惡報。
  • 相礙:指兩種法在同一時間或同一處不能同時存在,或彼此產生幹擾、排斥。
  • 色滅:指物質現象(色法)的毀壞或消失。
  • 無色中:指無色界禪定之中,此境界已離物質形態,僅存意識。
  • 斷相續:指心識的連續性被切斷,通常指死亡或極端狀態下的意識滅盡。
  • 六入: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是心識感知世界的輸入門戶。

問曰:云何滅心能 生異心?如眼已滅則不能生識。答曰:如 已滅業能生果報,是事亦爾。又意與意識 二事相礙,眼與眼識不如是,是故非因。汝 言斷相續時心滅,是事不然,滅有二種, 色滅、心滅。或色滅非心,如無色中;或心滅 非色,如入滅定;或色心俱滅,如斷相續 時。汝言入滅盡定不名死者,是人命熱不 滅,死者三事都滅,是則為異。又此人因命 熱故心能更生,死者不爾。汝言若滅心還 生則無解脫,是事不然。所以者何?入泥洹 者先業所受命熱識滅,不期更生。此人命 熱不滅,先期心生,如滅盡定品中說,入滅 盡定者,因是六入及身命故還能起,是故 心能更生。入泥洹者心更不生,故知此定 無心。

7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布施給進入這種定的人能得現世果報?答:從這種定中出定時,心極為寂靜滅盡,如經中所說:出滅定者的心與涅槃相應。而且這人禪定力強,依此定智慧也大,智慧大所以能令布施者得殊勝果報。如同供養百千聲聞不如供養一佛,這其中都是以智慧為殊勝,不在於斷除煩惱,這件事也是如此。而且進入這種定的人,以多種善法薰修其心,所以能生大果,如同善於耕作的田地必然收穫豐盛。又布施給厭離世間的人就能得大果報,出滅定者深深厭惡世間,因此供養他最為殊勝。又布施給心清淨的人能得大果報,不是給心染污的人。這人不以假名染污其心,所以供養能得大果報。而且這人常住於第一義諦,其他人則住於世俗諦。而且這人常住於無諍法中。為什麼呢?有為緣起的心就會有爭執。又如經中所說:稊稗會損害禾苗,貪欲會損害內心。因此布施給無欲之人能得大果報。貪欲的因緣是執取假名相,出滅定者因緣於涅槃,遠離假名相。又經中說:若有人供養檀越後進入無量定,這位檀越因此因緣能得無量福報。出滅定者,心緣於涅槃,這就叫無量,這種滅也是無量,能得無量福報,所以能得現世果報。又以八種功德莊嚴這福田,涅槃緣心是真正的見道,其餘部分隨之而來,因此能生現世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佈施時能進入這種定境的人,可以得到現世的果報?。回答說:透過這種禪定,心能進入深沉的寂靜狀態,就像經中提到的:修習起滅定的人,其心境是契合涅槃的。。而且這個人的禪定能力很強,因為有這樣的定力,所以智慧也隨之增加;因為智慧高深,所以能讓佈施的人獲得更好的果報。。就像一個人供養成千上萬的聲聞弟子,也不如供養一位佛。這其中之所以佛更勝一籌,是因為智慧更高,而不是因為斷除煩惱結的程度不同,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此外,進入這種禪定的人,因為用許多善法的功德來修行心靈,所以能獲得巨大的果報,就像好好耕種的田地,收穫一定很多。。此外,把東西佈施給那些厭離世俗的人能獲得巨大的果報。尤其是修習起滅定的人,他們對世間有很深的厭離心,所以供養這類修行者效果最好。。此外,用清淨的心來佈施的人會得到巨大的果報。因為他沒有汙垢的心,所以不會被稱為有垢心的人,因此供養能獲得巨大的果報。。有些人始終處於至高無上的第一義諦真理中,而其他人則停留在世俗的真理中。。而且這個人經常處在沒有爭論、超越對立的法理狀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心是以有為法作為依據,就會產生爭執與訴訟。。就像經中說的:雜草會傷害禾苗,貪欲則會傷害心靈。。所以,沒有貪欲的人在佈施時,能獲得巨大的果報。。貪欲產生的條件就是對假象名相的執著;而進入這種禪定的人,其心是以涅槃為對象,所以能脫離對假象名相的執著。。經中還提到:如果一個人接受了施主的供養,隨後進入深沉的禪定,那麼這位施主因為這個因緣,能獲得無量無邊的福報。。所謂的起滅定,是指心以涅槃為對象,這被稱為無量;這種滅盡狀態也是無量的,能獲得無量福德,因此可以在現世得到果報。。再用八種功德來裝飾這片福田。心中以追求涅槃為目標,這纔是真正的見地,其他部分隨之而來,因此能夠在現世獲得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佈施(施)與心定(定)結合時對果報速度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念的純淨與專注(定)能使善業的種子更強而有力,從而使果報在現世或較短時間內顯現,而非僅在遙遠的未來。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特定的定業(起滅定)來導向寂滅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定心的轉向與對治,說明當心進入深層寂滅時,其心境趨向於涅槃的寂靜特質。

    本句說明受施者(如聖者)的定慧狀態如何影響佈施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受施者的定力與智慧決定了其對法益的轉化能力,使施者的善業能產生更殊勝的果報,強調了「施者、施物、受者」三者在果報決定中的相互關係。

    本段旨在說明佛與聲聞在果位上的差異核心在於「智慧」的圓滿程度。
    聲聞與佛皆已斷除煩惱結(斷結),因此兩者之區別不在於是否斷除煩惱,而是在於佛具足一切種圓滿智慧(如八相明、四無量心等),故在功德與果位上遠超聲聞。

    本句說明定業與福德的相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結合「定」與「善法勳」(功德),定力提供穩定的心態,而善法則是種植因果的種子,兩者結合方能產生巨大的修行果位,以農耕比喻種因得果的必然性。

    本段論述佈施的對象與果報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佈施的功德高低取決於受者的清淨程度與對世間的厭離心。
    修習「起滅定」者能親觀現象生滅,進而產生深沉的厭離心,其心境最為清淨,故供養此類對象所得果報最巨。

    本段討論佈施時心態對果報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心念的清淨與否決定了業果的品質。
    所謂「非垢心」是指心中不含貪婪、吝嗇或不純的動機,因此在法義上不被定義為「垢心」,進而能獲得對應的殊勝果報。

    此處區分兩種真理視角:第一義諦(Paramārtha-satya)是指超越世俗、直指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世諦(Saṃvṛti-satya)則是指基於語言、概念與社會約定而成的世俗真理。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或覺悟者與一般凡夫在認知層次上的差異。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一種心境,不再對法義產生執著或爭論。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強調的是透過對實相的正確理解,消除對立心與分別心,進入一種安定且不與外境衝突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理由,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剖析法義,使論理嚴密。

    本句探討心識對對象的依止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當心將「有為法」(由因緣構成、有生滅變異的現象)作為緣分(對象)時,由於有為法具有相對性、不穩定性及主客之分,必然導致執著與對立,進而產生諍訟(爭端)。

    此句以農作之比喻說明煩惱對心靈的侵害。
    稊稗為禾田中的雜草,會搶奪養分導致禾苗受損;貪欲則如同雜草般在心中滋長,損害清淨心與正覺的生起。
    此處旨在強調貪欲作為一種「害」的性質,說明其對心靈功能的破壞作用。

    本句強調佈施時的心態(心所)。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佈施的果報大小取決於施予時的貪著程度。
    若能離欲、無求地佈施,其功德較為純淨且深廣,故能獲大果報。

    本句分析貪欲的生起條件與定境的對治關係。
    貪欲源於對「假名相」(暫時、虛構的名稱與相狀)的認同與執著;而修行者若能將心專注於「泥洹」(涅槃),以寂滅為對象,則能對治貪欲,從而脫離對假名相的依止。

    本句說明「福田」之理。
    供養者的福德大小,不僅取決於供養物的多寡,更取決於受供養者的定慧境界。
    當受供者以供養之物為資糧而入定,使供養行為轉化為深厚的修行功德,施主亦能因此獲得對應的巨大福報。

    本句討論起滅定(一種特殊的禪定狀態)的運作機制。
    修行者以涅槃(泥洹)為對境,使心進入一種不斷起伏於定與滅之間的狀態。
    由於對境是涅槃且滅盡狀態深廣,因此能產生極大的福德,使其在現世即能感得果報。

    本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功德的累積與正確的見地(正見)來獲益。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以涅槃(解脫)為導向的心念是核心的「真正見」,其他輔助的修行部分(餘分)需依附於此正見,如此才能使福德轉化為實際的現前果報。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將財物或法施予他人,是佛教基本的資集善業。
  • 現報:指在現世或較近的時空範圍內獲得的果報,相對於後報。
  • 起滅定:一種觀察現象生起與滅去的禪定,旨在透過體悟無常而斷除執著。
  • 勝果報:指優越、殊勝的果報,相對於一般的世俗果報而言。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達到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斷結:指斷除縛人的煩惱結(結使),使心不再被貪嗔癡等束縛,是解脫的核心條件。
  • 善法勳:指修行善法所累積的功德與功勳。
  • 厭世者:指對世俗慾望與輪迴生活產生厭離心,追求解脫的人。
  • 大報:指巨大的善果或福德報應。
  • 淨心:指在佈施時不雜貪著、無染汙的清淨心念。
  • 第一義諦:指絕對真理,不依賴語言概念,直接體悟事物的真實本質。
  • 世諦:指世俗真理,是基於名言、假名而建立的暫時性認知。
  • 無諍法:指超越了對立、爭論與分別的真理境界,或指不再對法義產生執著爭論的狀態。
  • 有為緣心:指心將有為法(samskrta-dharmas)作為對象或依緣而起之狀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諍訟:指因見解不同或利益衝突而產生的爭論與紛爭。
  • 稊稗:指田間的雜草,常用於比喻對正法或正念有妨礙的雜染。
  • 貪欲:對感官對象或自我利益的渴求,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之一。
  • 無欲:指心離貪著,不對佈施的對象或回報產生執著。
  • 假名相:指事物暫時組合而成的名稱與現象,並非實相,是眾生產生執著的根源。
  • 檀越:指樂於佈施的施主。
  • 無量定:指時間極長或境界極深、不可衡量之禪定。
  • 八功德:指修行者所積累的八種優良特質或功德,用以莊嚴心田。
  • 福田:比喻能種植善因、獲取福德的對象或心境。
  • 真正見:指正確的見地,即正見,在此特指對涅槃解脫的正確認知與追求。

問曰:何故施起此定者能得現報? 答曰:從此定起心深寂滅,如經中說:起滅 定者心順泥洹。又是人禪定力強,依此定 故智慧亦大,智慧大故能令施者得勝果報。 如人供養百千聲聞不如一佛,是中皆以 智慧為勝,不在斷結,是事亦爾。又入此 定者,以多善法勳修其心,故生大果,如 善治田所收必多。又施能厭世者則得 大報,起滅定者深惡世間,是故供養為勝。 又施淨心者得大果報,非垢心者,此人 不以假名垢心,是故供養得大果報。又是 人常在第一義諦,餘人住於世諦。又此人 常住無諍法中。所以者何?有為緣心則有諍 訟。又如經中說:稊稗害禾、貪欲害心。是故 施無欲人得大果報。貪欲因緣謂假名相, 起此定者緣泥洹故,離假名相。又經中說: 若人受檀越供已入無量定,是檀越以此 因緣得無量福。起滅定者,緣泥洹心是 名無量,此滅亦是無量,得無量福,故能得 現報。又以八功德嚴此福田,泥洹緣心是 真正見,餘分隨從,是故能生現報。

72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滅盡定是心不相應行,也叫世間法。這是什麼意思?答曰:如上所說,修習此定者具備深刻寂滅等諸多功德,這些功德是世間所不應具備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主張滅盡定屬於『心不相應行法』,而且也屬於『世間法』的範疇。。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就像前面說的,能夠進入這種禪定的人,會獲得深層的寂滅等種種功德,而這些功德在一般的世俗世界中是不可能擁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滅盡定」法性的爭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滅盡定究竟是屬於心意識的狀態(心),還是屬於一種非心非物質的機能(心不相應行),以及其究竟是出世間的解脫境界還是仍屬世間法之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辨析推進論證的體例。

    本句強調特定禪定(定)所帶來的超越性果位。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此處旨在說明修行者透過特定的定力,能達到超越世俗經驗的「寂滅」狀態,證明此種功德非由世俗因緣所能產生,而是屬於出世間的聖果。

名相註解
  • 心不相應行:指不屬於心、心所、色法與心不相應行法之外的特定法,是一種不與心意識直接結合但能產生作用的法。
  • 世間法:指處於輪迴之中、受因緣牽引而生滅的現象法,與超越輪迴的「出世間法」相對。

問曰:有 人言,滅盡定是心不相應行,亦名世間法。此 事云何?答曰:如上說,起此定者有深寂滅 等諸功德,是功德世間所不應有。

73
白話直譯
問曰:滅盡定被稱為遮法,因為此法能使心不生起,所以應該稱為心不相應行。如同鐵受熱則失去黑色,離開火後又恢復,這情形也是如此。答曰:如果如此,泥洹也應該是心不相應行。為什麼呢?因為泥洹的緣故,其他蘊不再生起。如果泥洹不是心不相應行,那麼此定也不應該稱為不相應行,但諸行的法本就如此,進入此定時能隨願令心不生,所以不應稱為不相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滅盡定被稱為「遮法」,因為這種狀態能讓心不再生起,所以應該被歸類為「心不相應行法」。。就像鐵塊在火中燒紅時,黑色的樣子就消失了;等到離開火後,黑色又重新顯現,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涅槃也應該被歸類為心不相應行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進入了涅槃狀態,所以其他的陰蘊不再產生。。如果涅槃不屬於「心不相應行法」,那麼這種定力也不應該被稱為「不相應行」。然而,所有的行法都應該是這樣的:進入這種定境後,依照願力,心不再生起雜念,因此不應該把它稱為不相應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滅盡定在阿毘達磨(論書)體系中的法相分類。
    問者認為滅盡定的功能在於「遮止」心意識的生起,由於其作用是使心處於不生狀態,而非心意識本身的活動,因此主張應將其歸類為「心不相應行法」而非心法。

    此處以「鐵與火」為喻,說明法相的遮蔽與顯現。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用以解釋某些法相(如煩惱或特定狀態)在特定條件(緣)的作用下而暫時消失,但其潛在性質並未真正滅盡,一旦條件移除,原有的相狀會再次顯現。
    這是用來論證「相」與「性」的關係,以及條件對顯現的影響。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破法)。
    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邏輯(若爾者),推導出一個荒謬或不成立的結論(涅槃成為心不相應行),藉此證明對方的前述論點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在毘曇分析中,涅槃是出離輪迴的寂靜狀態,而非一種具備特定功能的「行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根據。

    本句論述涅槃(泥洹)對輪迴終止的決定性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涅槃是指煩惱與苦的滅盡,當達到此狀態時,構成生命輪迴的五蘊(陰)不再重新聚集與生起,從而徹底斷除生死流轉。

    本段討論涅槃與定在「心不相應行法」分類中的定位。
    作者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若將涅槃排除在心不相應行之外,則對應的定法亦不能如此定義。
    重點在於說明進入特定定境後,心識不再生起(心不生),從而探討其是否符合「不相應行」的定義特徵。

名相註解
  • 遮法:指具有遮止、抑制作用的法,在此指遮止心意識的生起。
  • 黑相:指鐵塊原本的顏色特徵,在此喻指被遮蔽或暫時消失的法相。

問曰:滅 盡定名為遮法,以此法故令心不生,是 故應名心不相應行。如鐵得火則無黑相, 離火還生,此事亦爾。答曰:若爾者,泥洹亦 應是心不相應行。所以者何?因泥洹故餘 陰不生。若泥洹非心不相應行者,此定亦 不應名不相應行,但諸行者法應如是,入 此定中隨所願故心能不生,是故不應說 名不相應行。

74
白話直譯
問曰:此定如此次第進入,也應該次第出定嗎?答曰:也是次第出定,漸漸回到粗重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禪定既然是按照這個順序進入的,那麼在退出定境時,是否也應該按照同樣的順序反過來進行?。回答說:也是按照順序產生,逐漸進入粗重的心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禪定進入與退出(出定)的對稱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修行者在進入多層次定境後,其意識恢復到清醒狀態時,是否必須經過與入定相反的階梯式過程。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意識的生起並非雜亂,而是有其特定的順序(次第),且在特定的心理過程或定境中,意識狀態會由細膩逐漸轉向粗重(麁心)。

名相註解
  • 麁心:指粗重、不細膩的心識狀態,通常與雜染或未進入深定之心相關。

問曰:此定如是次第入者,亦 應次第起耶?答曰:亦次第起,漸入麁心。

75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初入滅盡定時會觸三種觸,所謂無動、無相、無所有。為什麼會這樣?答曰:無為緣心中所有的觸,稱為無動、無相、無所有。無動即是空,有為緣心輕微所以有動,指的是執取色、受等。在空中沒有形相,在無相中沒有貪等一切煩惱。這種無心最初以泥洹為緣,之後以有為為緣,所以說出定時會觸三種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經中提到剛進入滅盡定的人會經歷三種觸,也就是所謂的沒有動作、沒有相狀、沒有所有物。。為什麼會這樣呢?。回答說:當心以無為法作為對象時,所產生的觸覺,稱為沒有波動、沒有相狀、也沒有實體。。沒有波動(變動)就是空;因為受到有為法的影響,心變得輕浮不穩而產生波動,這就包括了取、色法以及受等心所。。在虛空中沒有任何相狀,而在這無相之中,也沒有貪欲等煩惱存在。。這種沒有心意識狀態的人,起初感應的是涅槃,之後感應的是有為法,所以說在意識生起時有三種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進入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之初期的心意識狀態。
    在意識完全熄滅前,修行者會經歷三種極其微細的觸感(心對對象的接觸),分別代表對動態、形態與存在感的徹底消融,是進入完全寂滅前的過渡階段。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符合《成實論》以辨析名相、破除執著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探討心與無為法(如空性、涅槃等)相應時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一般的觸(phassa)涉及物質或有為法的碰撞與波動,但當心緣於無為法時,由於無為法本身不生不滅、無造作,因此其對應的觸不具備有為法的動搖、相狀或實有屬性。

    本句探討心識的動靜與空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在無緣(無對象)時處於無動的空狀態;而當心與「有為法」相應時,因心之性質在面對對象時產生波動(心輕),進而生起取、受等心所,導致心識不再處於寂靜狀態。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空性的分析,強調在徹底離相的狀態下,一切染汙法(如貪欲)皆不能成立。
    此處旨在說明當對象的相狀被破除後,依附於該相而生的煩惱亦隨之消失,體現了「相隨心轉」與「空性離染」的論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禪定或意識狀態(無心)中,心識如何與對象(緣)建立聯繫。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說明瞭從寂靜的涅槃狀態轉向有為法狀態時,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的發生過程及其分類。

名相註解
  • 無動、無相、無所有:指在進入滅盡定過程中,對物質動態、外在相狀以及對所有對象之所有感的逐一捨離與消失。
  • 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或空性。
  • 心輕: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因不穩定而產生的波動或躁動狀態。
  • 取: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的執取或追求。
  • 無相:指沒有固定、實有的形態或特徵,在論書中常用於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貪等:指貪、嗔、癡等種種煩惱法。
  • 無心者:指在特定定境中,心意識暫時停止或不對外顯現狀態的人。

問 曰:經中說初起滅盡定者觸三種觸,所謂 無動、無相、無所有。何故如是?答曰:無為緣心 中所有觸,名無動、無相、無所有。無動即是空, 有為緣心輕故有動,所謂取色受等。空中無 相,無相中無貪等所有。此無心者初緣泥 洹、後緣有為,故說起時觸三種觸。

76
白話直譯
問曰:有人說,入滅盡定時心是有漏,出定時心有時有漏有時無漏。這是什麼道理?答曰:不是有漏。行者欲入此定,先要破壞一切有為法,破壞之後才能進入。出定時以泥洹為緣的心現前,所以可知兩者都是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認為,在進入滅盡定狀態時的心是有漏的,而從定中恢復意識(起定)時的心,則可能是的有漏,也可能是無漏的。。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這不是有漏的。。修行的人如果想要進入這種定境,必須先破除所有有為法的執著,在破除之後才能進入。。在起心時,以涅槃為緣的心顯現,因此可知這兩者都是無漏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盡定」在入定與出定過程中,心識是否仍帶有煩惱(有漏)的論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定境的性質及其與解脫(無漏)的關係,區分定之過程與定之結果的漏盡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推進法義的結構特點。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是用以區分法相的性質。
    針對前文對某種狀態或法的詢問,明確判定其不屬於「有漏」的範疇,即不具有煩惱與生死輪迴的隨隨之習氣,屬於無漏之法。

    本句說明進入特定定境的先決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有為法」之虛幻、無常的分析與破除,消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方能使心不被有為法所牽引,進而進入深層的定境。

    本句討論心法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
    當心以「泥洹」(涅槃)為對境(緣)而起時,此心之狀態與其對境皆屬於無漏法,即不再受煩惱與輪迴的汙染,體現了成實論中對於無漏心與無漏境之分析。

問曰:有 人言,入滅盡定心是有漏,起定心或有漏 或無漏。是事云何?答曰:非有漏。行者欲入 此定,先來破壞一切有為,破已故入。起時泥 洹緣心現前,故知俱是無漏。

77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行者入滅盡定時不自覺已入,出定時也不自覺已出。如果如此,怎麼能進入?答曰:因為長期修習,定力堅固,雖然不自覺,仍能進入。而且這位行者自從斷除有為法以來才能入滅,如果不調伏心令其緣於有為法就不能入定,所以經中說:入此定者是因為先調習心才能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典中提到,修行者進入滅盡定時不會意識到自己在進入,在出定的時候也不會意識到。。如果真是這樣,那又要如何才能進入呢?。回答說:因為經常練習,所以定力很強,即使沒有刻意去想,也能夠進入禪定狀態。。此外,修行者在斷除對有為法的執著後進入滅盡定。如果不能控制心念,使其不再對有為法起心作用,就不能稱作進入定境。所以經典中提到:想要進入這種定,必須先調伏並習練心念,才能成功進入。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滅盡定」之意識狀態的疑問。
    滅盡定是一種極深的精神定境,其特點是心意識(心行)完全停止,因此在進入與退出該狀態的瞬間,缺乏主觀的覺知(自念)。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推導邏輯矛盾,進而破除對某種特定狀態或境界之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問答法來分析法相與實相,以導向正確的見地。

    本句說明修行中「習慣力」的重要性。
    當禪定修習達到熟練程度(熟慮),心念已形成強大的慣性,不再需要依賴意識上的刻意誘導或強行專注,即可自然進入定境。

    本段論述進入「滅盡定」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入滅需先斷除對有為法的依止。
    若心仍緣著有為法(即對現象世界的對象產生反應),則無法達到心意識完全停止的滅盡狀態。
    因此,強調「調習心」的準備過程是獲入此定之關鍵。

名相註解
  • 入:指進入某種境界、狀態或達成特定的修行果位。
  • 定力: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能力。
  • 不自念:指不需要主觀地、刻意地提醒或思考進入定境的過程。
  • 入滅:指進入滅盡定,使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不再對對象產生反應。
  • 調習心:指透過修行調伏心念,使其安定並習慣於不緣對象的狀態。

問曰:經中說,行 者入滅盡定不自念入,起時亦不自念。 若爾,云何能入?答曰:常修習故定力堅強,雖 不自念而能得入。又此行者從斷有為爾 來入滅,若不制心令緣有為則不名入, 是故經說:入此定者先調習心故能得入。

78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沒有不同於空的境界可得,修無為緣心還能有什麼利益?答曰:因為長期修習,定力堅固,知見明晰。如同有為緣心見到念念滅盡,也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長期修習後心更加堅固,這情形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沒有另外一種『空』可以獲得,那麼修行以無為法為對境的心,還能得到什麼好處?。回答說:因為經過長期的練習與修持,所以定力變得穩固,對法義的理解也變得清晰明瞭。。如果以心識的見解為條件,每一念的滅除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經過長期的修行習慣,心念會變得堅定,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空」的性質與修行的關係。
    提問者質疑:若「空」並非一個獨立存在、可被獲取的實體(無異空),則修行專注於無為法(無為緣心)的定慧,是否失去了其目的或實益。

    本句說明修行中「習氣」與「熟練度」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定力與智慧(知見)並非僅靠理論理解,而是透過反覆的修習(習)使心意識趨向穩定且對法相的辨析更加精準。

    本段討論心識的生滅與修習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是因緣所生,心念的滅除在性質上雖無差異,但透過長期的修習(習氣的轉化),能使心在定力或見解上趨於堅固,說明瞭修行中「習慣」與「定力」對心識狀態的影響。

名相註解
  • 知見:指對法義的認知、見解與理解力。
  • 為緣:作為條件或原因。
  • 念念滅: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不斷地生起與滅除,此處強調心識的瞬時生滅特性。
  • 久修習:長期重複練習某種修行方法,使其成為一種慣習或心理傾向。

問曰:若無異空可得,修無為緣心更得何 利?答曰:久修習故,定則堅固、知見明了。如有 為緣心見念念滅,亦無異念念滅,但久修習 則心堅固,此事亦爾。

十一切處品第一百七十二

80
白話直譯
不壞於前緣,心力自在,這就叫做一切處。行者已執取少分形相,憑信解之力令其增廣。為什麼呢?這種攝持心力,若進入實相中則都能使其空寂,若進入信解中則都能隨著先前所執取的形相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破壞之前的因緣,且心靈能力運用自如,這就稱為「一切處」。。修行的人在掌握了少量的相狀之後,利用信仰與理解的力量,讓這些認知擴展增加。。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攝心的力量,如果作用於實有的對象,就能使其顯為空;如果作用於信念與理解中,則會隨著先前所認知的相狀而呈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意識在空間或境界中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指心在不破除既有因緣條件的前提下,能自由地運作與遍及,故稱之為「一切處」,強調心力在特定條件下的自在與廣泛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認知法相的過程中,由淺入深、由少至多的進階方式。
    首先建立基礎的相狀認知(取少相),隨後透過「信」(對正法的信心)與「解」(對理體的理解)的共同作用,將初步的認知昇華並擴展至更廣大的法義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討論心識在不同對象(實境與信解)上的作用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心力如何根據對象的性質而產生不同的顯現:面對實相時能體現其空性,而面對主觀的信解時,則受限於先前的認知(取相)而運作。

名相註解
  • 前緣:指在目前心意識生起之前,已經存在的條件或因果聯繫。
  • 心力自在:指心靈功能的運用不受阻礙,能隨緣而運作。
  • 信解力:指信心與理解力。在佛教修行中,信(Faith)與解(Understanding)相輔相成,是轉化認知、深化實踐的動力。
  • 攝心力:指心識攝受、掌控或作用於對象的力量。
  • 實:指實有之境或客觀對象。
  • 信解:指對法義的信仰與理解,屬於主觀的認知狀態。
  • 取相:指心識對對象所建立的標記、概念或特徵認知。

不壞前緣、心力自在,名一切處。行者取少 相已,以信解力令其增廣。所以者何?此攝 心力,若入實中則皆能令空,入信解中皆 能令隨先所取相。

81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信解性?答:青等各種顏色無量,簡略來說其根本有四種。地等四大是四色的根本,能破除這八種事的稱為虛空。由於識能知無邊的空,所以也稱為無邊。為什麼呢?有邊的法不能執取無邊。這就叫做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信解」具體是指什麼性質?。回答說:像青色這樣各種顏色雖然有無數之多,但概括來說,其根本來源分為四類。。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是四種物質色彩的根源;而能夠排除這八種特性的,就稱為虛空。。因為意識能夠感知到無邊的虛空,所以也稱為無邊。。為什麼會這樣呢?。有限的法不能涵蓋無限的法。。這就稱為十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信」與「解」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信解是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任與正確理解,是修行進入正道的基礎,此問旨在釐清信解在心法上的定義與特質。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色法(物質色)的組成。
    在此語境中,色法雖有無量種種表現,但其基本的構成要素或根本分類可歸納為四種,旨在透過分析色法的組成來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物質(色法)與非物質(虛空)的區別。
    地、水、火、風四大是構成一切物質色法的基礎(色本)。
    而虛空之定義在於其「無礙」與「非物質」的特性,必須排除(破)掉物質色法所具有的八種屬性(如堅、軟、熱、冷等),才能定義為虛空。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認知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的覺知。
    當識能感知到沒有邊際的虛空時,其認知範圍隨之而定,因此將此種狀態或範圍稱為「無邊」。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系。

    此句旨在論證「邊」與「無邊」在邏輯上的互斥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法具有邊界(有限),則其性質決定了它無法包含或攝取超出其邊界之外的無邊對象。
    此為以邏輯推演破除對特定法能攝受一切之妄執。

    此句為對前文所列舉之法義項目的總結,確認其數量總計為十,在論書體例中起結語作用,以確立法相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信解性:指對正法產生信心並在理會上予以理解的本質或特徵。
  • 四:在此指色法的四種根本組成(通常指四大:地、水、火、風,或依論書體系之特定分類)。
  • 地等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四色本:指四大元素作為四種物質色彩(色法)的根本來源。
  • 無邊空:指沒有邊際的虛空,在此指涉識所能覺知的空間範圍。
  • 邊法:指具有邊界、有限制的法。

問曰:何者是信解性?答 曰:青等諸色無量,略說其本有四。地等四 大是四色本,能破此八事是名虛空。以識 能知無邊空,故亦名無邊。所以者何?非有 邊法能取無邊。是名為十。

82
白話直譯
問:地中確實有水等,行者怎能只觀地呢?答:長久修習這種觀法,常常執取地的形相,之後只見地而不見其他事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地裡面實際上包含水等其他成分,修行的人怎麼能觀察到它單純只是『地』呢?。回答說:長期練習這種觀察法,總是專注於地的特徵,之後就只看到地,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四大」分析的觀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物質現象是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
    提問者質疑,由於現實中的「地」通常混雜著水等其他元素,修行者在進行分析觀照時,如何能將其純粹的「地性」分離出來,而排除其他成分的幹擾。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專注於單一元素(地大)的觀想修行,因長期強化的單一認知(取相),導致意識產生慣性,使得修行者在感知時僅能顯現該特定元素,而遮蔽了其他物質的顯現。
    這是在分析心識對相的執取與感官認知的轉化過程。

名相註解
  • 地相:指物質世界四大元素中「地大」的特徵,主其堅硬、承載之性。

問曰:地中實有 水等,行者云何能觀但是地耶?答曰:久習 此觀常取地相,後但見地不見餘物。

83
白話直譯
問:行者所見的地相,真的就是地嗎?答:因信解力而見為地,實際上並非真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者所看到的地面樣子,真的是地本身嗎?。回答說:是因為有信心與理解的力量,所以纔看到它是地,但實際上它並不是地。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相」與「實質」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感官所接收到的現象(相)與其背後的實體(法),討論認知對象是否等同於對象本身。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現象的「假名」與「實相」之別。
    修行者因具備特定的認知(信解力),在意識中將某種現象認定為「地」,但從法相分析的實體角度來看,該對象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地」之實體,強調現象是依因緣而顯現的假相。

問曰: 行者所見地相,實為地不?答曰:以信解力 故見為地,非實為地。

84
白話直譯
問:如果是變化力所變現的,也不是真實的嗎?答:變化是由定力成就的,所以所作皆為真實,如光明、水、火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變化能力本身也會發生變化,那它是不是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回答說:神通變化是靠定力完成的,所以所變現出來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例如光芒、水或火等等。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成實論》中關於「實」與「非實」的辯論。
    其邏輯在於探討若某種能力(變化力)本身處於變動不居、非恆常的狀態,則根據成實論的判準,該能力不能被視為「實有」的實體。

    本句討論神通變化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透過定力所變現的現象(如水火光明)在現象層面上是真實產生的,而非僅僅是幻覺或心像,強調定力作為變現之因的實質作用。

名相註解
  • 變化力:指能使事物產生形態或性質改變的力量,在此處作為辯論對象以討論其本質是否真實。

問曰:若變化力有 所變化,亦非實耶?答曰:變化以定力成,故 所作皆實,所謂光明及水火等。

85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八一切處只在第四禪中。這是什麼情況?答:如果在欲界及前三禪中,有什麼過失呢?後面兩種一切處各自對應自身的地。這十種都是有漏,因為有不壞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些論師認為,所謂的「八一切處」只存在於第四禪的境界之中。。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如果在欲界或前三禪中,會有什麼問題或過錯嗎?。後面提到的兩種情況,所有地方都應對應其各自的境界。。這十種狀態都屬於有漏,是因為它們仍具備不被破壞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一切處」(空間/處所的定義)與「禪定境界」之間的關係。
    這裡的爭論焦點在於:感知到全方位的空間(八一切處)是否必須依賴於最高層次的第四禪定才能達成,還是可以在更低層次的定境或散亂心中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辯、分析為主的體例。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欲界或三禪(不含第四禪)的境界中,對於特定法義或修行的實踐是否存在缺陷或不足之處,以透過辯論釐清正確的修行位階或法相。

    此句在《成實論》論述處所與境界的對應關係。
    指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中,後兩種類別的所有處所,必須與其相應的自體性質或地界(自地)相匹配,不可混淆,強調法相分析中的嚴格對應性。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境界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
    這裡指出這十種法之所以是有漏,是因為它們依賴於「不壞緣」(即尚未被破除的條件或因緣)而存在,未能達到徹底斷除、無漏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論師:指精通論書、擅長辯論的佛教學者或導師。
  • 八一切處:指空間上的八方(東、西、南、北、東北、西南、西北、東南)及其涵蓋的所有空間範圍。
  • 欲界:指受慾望驅使、在物質與感官慾望中生存的最低三界層次。
  • 不壞緣:指尚未被破除、依然持續存在的條件或因緣。

問曰:有論師 言,八一切處但在第四禪中。是事云何?答 曰:若在欲界及三禪中,有何咎耶?後二一 切處各當自地。此十皆是有漏,以不壞緣 故。

86
白話直譯
問:虛空相不是破除色法嗎?答:行者也是以信解執取眼、鼻等的空相為空,不能直接破除實色,所以也叫信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虛空的相狀難道不是用來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嗎?。回答說:修行的人也是透過對教法的信心與理解,認為眼睛、鼻子等空相是空的,但無法直接破除物質實色的執著,所以這也稱為信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議體裁。
    在討論色法與虛空的關係時,探討透過觀照「虛空」的特質(無礙、無質),是否能以此來破除對「色」(物質、形體)之實有的執著。
    這是在分析透過對立或相容的相狀來破除法執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破除對物質(實色)執著時的層次。
    行者僅能透過理會「空相」(即物質之虛幻性質)來認定其為空,而無法直接在經驗上破除對實體物質的錯覺,顯示其仍處於依賴理論理解(信解)的階段,尚未達到實證的直觀破除。

名相註解
  • 空相: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自性的特徵,在此指眼鼻等物質現象的虛幻相狀。
  • 實色:指物質的實體色法,即修行者心中認為真實存在的物質形態。

問曰:虛空相非破色耶?答曰:行者亦以 信解取眼鼻等空相為空,不能直破實 色,是故亦名信解。

87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進入一切地定的人,思惟地就是我、我就是地。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答:行者見到心遍滿一切,於是生起這種念頭:一切都是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提到,進入所有禪定地的人,在專注於該地時,會覺得該地就是我,而我也就是該地。。為什麼會這麼想呢?。回答說:修行的人感覺心識充滿一切,所以產生了「所有東西都是我」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禪定(地)時,因心意識與定境高度融合,而產生一種主客體不分的認知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是用來討論「我」的假名與定境之關係,旨在分析這種「我即是地」的感受是否為真實的實體,還是僅為定中的一種相應現象。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導出對特定見解或錯誤認知(妄念)的分析與破除,符合《成實論》以論理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過程中,因心識狀態的擴張或錯覺,而誤將遍滿的意識現象當作真實的「我」,屬於對「我執」產生原因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心識遍滿即為自我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
  • 心遍滿:指心識在禪定或特定狀態下感覺擴張,充滿整個空間或對象的現象。

問曰:經中說,入一切地 定者,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何故作如是 念?答曰:行者見心遍滿,故生此念:一切是 我。

88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這種定只緣於欲界繫地等。這是什麼情況?答:如果緣於一切欲界、色界繫地等,有什麼過失呢?假如這個定再緣於其他法,又有什麼過失?而且這個定是信解觀虛妄的緣起,沒有不虛妄的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說這種禪定僅僅是以欲界中被繫於地上的眾生等作為對象。。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回答說:如果把所有的欲界、色界以及繫地之類作為對象,會有什麼問題或過錯嗎?。就算這種禪定還依止於其他的對象,會有什麼問題嗎?。此外,這種禪定是基於對虛妄緣的信心與理解而進行的觀察,沒有不虛妄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曰),探討特定禪定(此定)的對象範圍。
    爭論焦點在於該定是否僅限於對待欲界中受物質地縛(繫地)的眾生,而非能遍及更高層次的境界或更廣泛的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分析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辨析推進論證的結構。

    此句出於《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時,若將心意識緣於欲界、色界或繫地(指受業力牽引而繫縛於此的境界),是否會對解脫或定境產生不利影響(咎)。
    這是在探討心意識對境的性質及其對修行層次的影響。

    此句出於《成實論》,旨在探討禪定之對象(緣)與定質的關係。
    作者在此提出質詢,討論若禪定在修習過程中仍與其他法(對象)相應,是否會對定力的純淨度或解脫的目標產生不利影響,是用於辯論定法性質的反問句。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定慧的關係。
    強調此種定力源於對「一切法皆為虛妄」的信解與觀照,因此所處的境界(地)皆屬於虛妄緣的範疇,並非真實不虛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繫地:指被束縛於地上的狀態,通常指欲界中受業力牽引而無法脫離物質地表的眾生。
  • 虛妄緣:指一切依條件而生、無自性的現象,非真實恆久之物。

問曰:有人言,此定但緣欲界繫地等。是 事云何?答曰:若緣一切欲色界繫地等,有何 咎耶?假令此定更緣餘法,復有何咎?又此 定是信解觀虛妄緣,無有不虛地等。

89
白話直譯
問:佛弟子也觀地等,這是什麼情況?答曰:修學者若觀察,皆是破壞之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佛弟子也觀察大地等物質,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回答說:如果讓學人來觀察,(其定力或心境)都會被破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分析物質(色法)時的觀照方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佛弟子如何透過觀照地、水、火、風等四大元素,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悟其空性或因緣構成。

    此處討論修行階段的差異。
    學人(未得果位的修行者)心力不足,若在不適當的階段強行觀照某些深奧或強烈的法相,反而會導致心神不寧或定力受損,無法維持正定。

名相註解
  • 觀地等:指觀察「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佛教分析中,地代表堅固性,是所有物質構成的基本要素。

問曰: 佛弟子亦觀地等,是事云何?答曰:學人若觀, 皆為破壞。

90
白話直譯
問曰:事實上並非一切都是地等,為何這種禪定不算顛倒?答曰:這種觀法中含有愚癡,因為在觀中生起了我見。不淨等觀雖非真實,但能隨順遠離欲望,這種觀法卻不是如此,所以有愚癡成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事實上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像大地那樣的性質,為什麼還說這種認定不是錯誤的顛倒觀念呢?。回答說:這種觀察方法中包含了愚癡的成分,因為在這樣的觀察中會產生對「我」的執著。。像是不淨觀這類觀法,雖然不是事實,但能幫助修行者遠離慾望;而現在討論的這種觀法則不具備這個作用,所以其中包含著愚癡的成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若將所有法都視為具有「地」的性質(堅固、承載等),與現實不符,應屬「顛倒」(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此問旨在挑戰論著中關於法性或定見的論述,探討對象的實相與認知是否一致。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觀法中,若未能徹底破除執著,反而會因錯誤的認知而生起「我見」(即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這種認知偏差即屬於「癡」的範疇。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對名相與實相的精確辨析,以避免在修行觀法時陷入對自我的妄想。

    本段在討論觀法的性質與目的。
    不淨觀(觀想身體不潔)雖是方便法門(非究極真實),但其目的在於對治貪欲,能導向離欲。
    而文中指出的「此觀」則無法達到離欲的效果,反而基於對非真實現象的執著,因此被判定為含有「癡」的成分。

名相註解
  • 地等:指四大(地、水、火、風)等物質基本元素及其性質。
  • 癡分:指心識中屬於「癡」(無明)的部分,即不能正確認識真理的狀態。
  • 我見:指對「我」之存在有錯誤的見解,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
  • 不淨等觀:指不淨觀等對治貪欲的方便觀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來消除對色身的執著。
  • 隨順離欲:指觀法能契合並幫助修行者達到遠離慾望的狀態。

問曰:實非一切皆是地等,云何 此定非顛倒耶?答曰:此觀中有癡分,以此 觀中起我見故。不淨等觀雖非真實,而隨 順離欲,此觀不爾,故有癡分。

91
白話直譯
問曰:為什麼不觀受等無邊,只觀識呢?答曰:可執取的是地等,執取者是識,因此只見識而不見受等。又先前說過,受等都是心的差別。而且修行者不見受等遍滿,因為不是一切處都感受苦樂。佛弟子若修此定,是因為破壞的緣故。為什麼呢?這個緣是修行者所貪著之處,若不破壞就與凡夫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觀察受、想、行等無邊的法,而只觀察識?。回答說:能夠捕捉到像大地這樣的對象,而負責捕捉的正是意識,所以能感知到意識,卻無法感知到感受等心所。。而且之前提到的「受」等心理狀態,全部都是心識所產生的不同種種差別。。此外,修行者不會認為「受」是普遍充滿的,因為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會感受到苦或樂。。佛門弟子如果修行這種定,會導致犯戒而損毀清淨。。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對象正是修行者產生貪著的地方,如果不能將其破除,就仍然和凡夫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中觀照對象的選擇。
    在分析五蘊或心法時,質詢者疑問為何不將受、想、行等其他心所法(無邊之法)作為觀照對象,而僅聚焦於「識」這一主體。
    這涉及對心法運作機制及如何透過觀識來破除執著的論辯。

    本段討論感知對象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意識(識)的功能在於「取」(捕捉/認知)對象。
    由於意識是主體功能的運作,它能對外認知物質(地等),但對於伴隨意識而生的心所(如受、想、行等),意識無法像認知外部對象那樣直接「見」到,強調了識與心所之間的功能差異。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旨在說明「受」(感受)等心所現象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心識在面對對象時所產生的功能性差異或狀態區分。
    這強調了心與心所的依賴關係,說明各種心理經驗皆是心之運作的表現。

    本句在討論「受」(感覺/感受)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否定「受」具有遍滿一切處的特性,理由是苦樂的感受僅在特定條件(如感官與對象接觸)下產生,而非在所有空間或所有法中普遍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不應修行的定法。
    在《成實論》的律儀與定學框架下,若修行某些不符合正法或違背戒律的定(如某些外道定或不適宜的禪定),會成為破壞僧團戒律或個人戒體(壞緣)的因素,導致修行者失去清淨身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辯、推導為主的體例。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破除對特定對象(緣)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雖在實踐但心中仍對法緣或世緣存有貪著,則未脫離凡夫的心態,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受等:指受、想、行等心所法。
  • 心之差別:指心識在不同條件下所呈現的各種狀態、性質或功能的區分。
  • 遍滿:指充滿整個空間或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之中。
  • 行此定:指實踐或修行特定的禪定方法。
  • 壞緣:指導致戒律損毀、失去清淨或破除僧格的條件與原因。

問曰:何故不 觀受等無邊,但觀識耶?答曰:可取是地等, 取者是識,是故見識不見受等。又先說受 等皆心之差別。又行者不見受等遍滿,以 不一切處受苦樂故。佛弟子若行此定, 為壞緣故。所以者何?此緣是行者所貪著 處,若不破壞則同凡夫。

無常想品第一百七十三

93
白話直譯
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厭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不淨想、死想、斷想、離想、滅想。無常想,就是在無常法中確定知道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思考萬物是無常的、是痛苦的、沒有恆常的自我;對飲食產生厭離心;思考世間一切都沒有真正的快樂;思考身體與物質的不潔淨;思考死亡的必然、斷除執著、遠離煩惱以及熄滅痛苦。。所謂的「無常想」,是指在面對無常的現象時,能明確地知道它是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的是修行者用以對治貪欲與執著的十種觀想(想)。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些觀想旨在透過對現實性質(如無常、不淨、苦)的深刻認知,破除對世間法及自我的執著,從而產生出離心,是達到解脫的心理準備與修習手段。

    本句定義「無常想」的認知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一種對法性的觀察,即透過對所有遷變之法(無常法)的審視,確立其必然毀壞、不恆久的特質,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常恆執著。

名相註解
  • 無常想:觀照一切行法皆在遷變,沒有永恆不變之物。
  • 無我想:觀照所謂的「我」僅是五蘊假合,並無實體。
  • 食厭想:對飲食的貪著產生厭離心,以減少對物質慾望的依賴。
  • 不淨想:觀照身體與物質的汙穢不淨,以對治對色慾的貪戀。
  • 斷想:指斷除對煩惱、執著或世間法之依止的觀想。
  • 無常法:指所有處於生滅、變異狀態中的現象法。

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厭想、一切世間不可樂 想、不淨想、死想、斷想、離想、滅想。無常想者,謂 無常法中定知無常。

94
白話直譯
問曰:為什麼一切都是無常?答曰:因為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因緣壞滅所以皆歸於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為什麼所有的事物都是無常的?。回答說:所有的法都是依據條件而產生的,因為這些條件會毀壞,所以一切法最終都屬於無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探討「無常」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法義框架下,無常是指一切有為法因緣生滅,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是分析法性與因果關係的基礎前提。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因緣而生。
    由於構成現象的因緣是不穩定且會變易的,因此所有由因緣產生的法必然走向毀壞,體現為「無常」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緣生:指事物依賴條件(緣)而產生,而非自生或由造物主創造。

問曰:何故一切無常?答 曰:是一切法皆從緣生,因緣壞故皆歸無 常。

95
白話直譯
問曰:不然,有些法雖由因緣生卻不是無常,如外道經說:三祠者能生於常處。又說梵世的身體是常住的。答曰:你們的教法中也說,釋提桓因能行百次祠祭,最後也會退墮。又偈中說:許多帝釋等,造作過百千祠,最終都無常滅盡。百千祠都已不存在,所以可知三祠並非常住。而且釋提桓因及諸天王的身體也會滅盡,因此因緣所生法沒有常住的。你們的教法中以韋陀為尊貴,韋陀中說因智慧而得不死法。如說見到日色大人超越世間本性,先順從此人意願,能得不死之道,沒有其他道路。小人的神識微弱,大人的神識強大,常在身中,若有人不了解這神的特性,即使誦讀韋陀等經典,也無所利益。而且梵世的身體也是無常的。怎麼知道的?你們的教法中說,梵王也常行祠祭持戒,積集功德。如果知道身體是常住的,為什麼還要修福?又聽說你們經中說,諸梵王有惡婬欲,若有婬欲必有瞋恚等一切煩惱,若有煩惱必有罪業,如此有罪之人怎能得到常住解脫?而且不是所有神仙都為天祠,也不是都修梵天道,若這是常住則應該全部都去修行。又一切萬物皆是無常。為什麼呢?若地、水、火、風四大,於劫盡時都將滅盡,無有餘留。而且時運如輪流轉,因此可知無常。又成就戒、定、慧等無量功德的諸大聖人,如定光佛等,還有辟支佛、摩訶三摩等劫初諸王,皆是無常,還有什麼能常存呢?又佛親自說:一切有生之法皆有無常的定相。如《牛糞經》中所說,佛以少許牛糞示諸比丘:沒有你們所執著的色法是常住不變的。此經中詳細說明釋梵、轉輪諸王的果報也終將消盡,因此可知一切皆無常。又三界一切眾生皆有壽命限量,阿鼻地獄最長壽一劫,僧伽陀地獄壽命半劫,其餘則或多或少。龍等眾生多數壽一劫,餓鬼多數壽七萬歲。弗于逮壽二百五十歲,拘耶尼壽五百歲,欝單越定壽千歲,閻浮提壽或無量劫,或僅十歲。四天王天壽五百歲,乃至有頂天壽八萬劫。因此可知三界一切皆無常。又以三種信心可知無常:現見中無有法是常,聖人所說中也無常法,比量推知中亦無常,必須先現見再以比知。又如果有地方是常,哪會有智者滅除一切法以求解脫?誰不願與所愛常相伴享受諸樂?然而真正有智慧的人都追求解脫,因此可知有生之法無法常存。又應當說一切有生之法念念滅盡,連片刻都無法停留,何況能常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不是這樣的。有些事物雖然是由條件組合而生的,但並非一定是無常的。就像其他經典所說的,供養三祠的人可以投生到恆常不變的地方。。此外,梵天之身也被認為是恆常不變的。。回答說:在你們的教法中也提到,釋提桓因雖然能舉辦一百次盛大的祭祀,但最終還是墮落了。。偈頌中又提到:許多像帝釋天那樣的尊者,即便建造了成千上萬個祭壇,但所有這些都屬於無常,最終都會毀滅。。即便有成千上萬的供養者也不存在,因此可知這三種供養並非永恆不變的。。此外,像釋提桓因和天王這些身分也會消失,所以由因緣而生的法沒有永恆不變的。。而且在你們的信仰中,認為韋陀是最尊貴的,而韋陀也提到是因為擁有智慧才能獲得不死之法。。就像說到見到日色大人的境界超越了世間凡夫,只要先順從他的教導,就能獲得永恆不死的解脫之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路徑。。小的人,其內在的神小;大的人,其內在的神大,這些神一直存在身體之中。如果一個人不瞭解這種神的相貌特徵,就算讀誦韋陀等經文,也沒有好處。。此外,梵天等天神的身體同樣也是無常的。。為什麼能知道這件事?。你們的教法中提到,梵王也經常進行祭祀並遵守戒律,以此來積累各種功德。。如果知道身體是永恆不變的,為什麼還要追求福報?。另外聽說你的經中提到,梵王們仍有惡劣的淫慾;只要有淫慾,就一定會有瞋心等所有煩惱;有了煩惱,就必然會造下罪業。這樣造業的人,怎麼可能獲得永遠的解脫?。而且並不是所有的神仙都住在天宮,也不是所有神仙都修行梵天道。如果這些狀態是永恆不變的,那麼所有的神仙應該全部都是這樣。。而且,世間所有的一切事物全部都是無常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在劫末時全部毀滅,就沒有任何東西剩下來了。。而且時間的流轉就像輪子一樣不斷迴轉,因此可知時間是無常的。。即便積累了戒律、禪定、智慧等無量功德,像定光佛等大聖人,或是辟支佛、摩訶三摩以及劫初的諸位國王,全部都是無常的,那麼還能有什麼東西是永恆不變的呢?。佛陀也親口說過:所有經過產生的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樣子。。就像《牛糞經》裡記載的,佛陀拿一點牛糞給比丘們看,告訴他們:物質色法並沒有像這樣永遠固定不變的實體。。這部經裡詳細說明瞭,即使是天主、梵天或轉輪聖王這些極高地位的果報最終也會結束,所以可知世間一切都是無常的。。此外,三界中的所有眾生都有壽命期限。其中阿鼻地獄的壽命最長,可達一劫;僧伽陀地獄的壽命為半劫;其餘地獄的壽命則長短不一。。龍類數量極多,壽命長達一劫;餓鬼數量也極多,壽命為七萬歲。。弗於逮洲的人壽命二百五十歲,拘耶尼洲的人壽命五百歲,欝單越定洲的人壽命一千歲,而我們所在的閻浮提洲,壽命則在無量劫到十歲之間變動。。四天王天的壽命是五百歲,而最高層的有頂天壽命則長達八萬劫。。因此可知,三界中的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此外,透過三種信心來確認無常:第一是親眼觀察發現沒有任何法是恆常的;第二是聖人所說的教法中也沒有恆常法;第三是透過邏輯推論也知道沒有恆常。這是因為必須先有直接觀察,之後才能進行比對推論。。而且,如果真的有永恆不變的東西存在,為什麼聰明的人還要透過滅除一切法來尋求解脫呢?。誰不想跟自己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共同享受各種快樂呢?。真正有智慧的人都追求解脫,所以他們知道所有產生的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還要說明,所有有為的現象在每一念之間就已經滅掉,完全沒有片刻的停留,怎麼可能會有永恆不變的常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
    對方質疑「凡緣生者必無常」的普遍性,試圖以外道經典中關於「供養三祠」能獲得「常處」的說法,來反駁成實論中關於有為法皆無常的論點。
    這是在討論有為法(緣起法)與常恆性是否可能共存。

    此處為論述對象的常見錯誤見解(常見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旨在列舉外道或某些眾生對「常」的執著,認為梵天(梵世)的身軀是永恆不滅的,隨後論著將透過分析其組成與遷變來破除此種常見。

    此句旨在透過舉例說明,即便在世俗或外道眼中具有極大功德(如大規模祭祀)的人,若缺乏正法導引或正見,依然無法免於輪迴與退墮。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是用以反駁對方關於特定行為能保證不退轉的觀點。

    本句旨在強調物質造作的無常性。
    即便如帝釋天般擁有巨大的權能與財富,能建造極其宏偉的祭壇(祠),但在因果與無常的法則下,所有有為法最終必然崩壞,以此對比修行解脫之真實不變。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供養者(祠者)的無常與不存在,推論出供養行為(三祠)亦非恆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法相的拆解,證明一切現象皆為無常,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旨在論證「無常」之理。
    透過舉例說明即使是地位崇高、壽命極長的帝釋天(釋提桓因)與四大天王,其身分與存在依然會終結。
    以此推論,所有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緣生法)必然處於遷變之中,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外道(婆羅門教)觀點的論述。
    作者指出即便在外道體系中,最受尊崇的韋陀(Vedā)也承認智慧是獲取解脫(不死法)的關鍵,旨在透過對比,導向佛教對正見與智慧的強調。

    本句以「日色大人」為喻,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必須先依止具足智慧與德行的導師(大乘之導師或佛陀),隨順其教導方能契入解脫之境。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強調依止正師對於獲取「不死」(涅槃)之至關重要性。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身中「神」的觀念。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涉及對生命組成或護法神靈之認知。
    強調若不瞭解對象的真實相狀(神相),僅僅形式上地讀誦護法經文(如韋陀經),無法產生實質的感應或利益,旨在說明「知相」與「實踐」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高階天界(梵天)恆常性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壽命極長的梵世眾生,其色身仍處於生滅之中,不脫離無常法,以此強調三界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的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推導或經據,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正確性。

    此句出自《成實論》,為論著中對外道或他宗觀點的引用與辯論。
    文中提到梵王(梵天)即便在極高位階仍需透過祭祀與持戒來獲取功德,旨在分析功德的產生條件及其在不同生命層級中的運作,用以論證成實論的法義體系。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反問法破除「常見」的論證。
    若認為身心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身常),則修行與積福將失去意義,因為恆常者不隨因緣改變,既不增也不減,故無法透過求福來改變現狀或獲益。

    本段採取邏輯推演,旨在質詢梵王等天人即便處於高層天界,但只要未出離欲界之染汙(淫慾),便會隨之產生瞋心等煩惱,進而造作罪業。
    根據因果律,有罪業者無法直接獲得永恆的解脫(常解脫),以此論證即便在梵天之境仍需修行出離。

    本段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
    作者透過觀察神仙的不同狀態(並非全部都處於天祠或行梵天道)來證明,若某種狀態是「常」的,則應具有普遍性且不變。
    既然神仙之間存在差異,說明其狀態是遷變的,而非永恆不變的常法。

    本句強調萬物處於不斷變遷的狀態,是成實論中破除對「恆常」執著的核心論點,說明任何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闡明法義。

    本句討論世界毀滅時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物質觀中,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當毀滅劫(劫盡)到來,若四大元素被完全摧毀而無餘,則代表物質世界的徹底消亡。

    本句旨在論證「時」的無常性。
    以輪轉比喻時間的連續更替,說明時間在每一剎那都在變遷,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成實論對時間(時)之生滅無常的分析。

    本段旨在破除對「功德」與「聖者」之常住執著。
    即便達到極高境界的聖人(如佛、辟支佛)或擁有巨大功德者,其色身與名相依然處於無常的法性之中,藉此論證一切有為法皆不可得常,以導向對空性或無我的體認。

    本句強調「生法」(有為法)的本質即是無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凡是依因緣而生的法,必然處於遷變之中,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或相狀,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常見。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色法」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
    佛陀以牛糞為喻,說明物質(色)在時間推移中會發生質變與分解,以此證明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

    本句旨在透過舉出三界中最高層級的果報(釋天、梵天、轉輪聖王)亦有終結,來論證「無常」的普遍性。
    即使是極樂或極權的頂端,只要是因緣和合的果報,必然會隨緣而滅,以此破除對世俗最高成就的執著。

    本段論述三界眾生的無常性,強調即使是極長壽的地獄之苦亦有其期限。
    此處旨在說明業力感召的壽量限制,符合《成實論》對世間法與業果壽命的分析。

    本句描述畜生道中不同類別的壽量差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龍類雖屬畜生,但因福德較高,壽量可達一劫;而餓鬼則因業力深重,壽量相對較短,此處設定為七萬歲,用以說明眾生依業力而異的生存狀態。

    本段描述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居民的壽量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這用以說明不同地域的業力與環境差異導致的壽命不同,尤其是閻浮提洲(人類居住地)的壽命極其不穩定,隨時代而增減。

    此處描述欲界四種天層的壽量差異,由低至高遞增,旨在說明天界眾生雖壽命極長,但仍處於輪迴之中,非永恆不變。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推論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內的一切法皆處於遷變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旨在破除對世間法之常執。

    本段論述如何透過三種認知途徑(現量、聖言、比量)來確立「無常」的真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從感官直接經驗(現見)出發,再輔以聖者教導與邏輯推論(比量),建立起對法無常的堅定信念,且強調認知順序應由直接經驗領悟,再延伸至推論分析。

    本句採取「反問法」來論證「無常」與「非恆常」。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若法有常住性,則無需透過修行滅除煩惱與執著來獲解脫;正因為一切法皆是無常且遷流,智者才需透過滅除對法的執著(滅一切法)來達到解脫。
    此處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

    本句旨在分析眾生對「愛」與「欲」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是用來揭示眾生因對親愛之人的渴求(愛欲)而產生執著,進而導致生死輪迴的痛苦,說明情愛之執是苦諦的核心原因之一。

    本句強調實智(真實智慧)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透過觀察「生法」(有生滅特性的現象)的無常性,破除對常恆的執著,方能達成解脫。
    這體現了透過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正見)來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一切有為法(生法)皆處於極其快速的生滅過程中,稱為「念念滅」。
    既然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滅,不存在任何持續的停留,則必然否定其具有「常」的屬性,以此確立無常義。

名相註解
  • 外經:指非佛門的經典,即外道典籍。
  • 三祠:指外道祭祀的三種對象或祭壇。
  • 常處:指恆常不變的境界或處所,通常指外道追求的永恆解脫狀態。
  • 梵世:指梵天及其所處的世界,在此語境中特指梵天之身。
  • 釋提桓因:梵文 Śakra,即帝釋天,三界之主,在此作為舉例人物。
  • 百祠:指大規模的祭祀活動,象徵極高的世俗福德或外道功德。
  • 帝釋:天主名,指忉率天王,在佛教中常代表世間權力與財富的頂端。
  • 祠:祭祀之所,此處指宏偉的祭壇或宮殿建築,象徵世間的功德造作。
  • 祠者:指進行祭祀或供養的人。
  • 非常:非恆常,指事物會隨因緣改變,不具備永恆不變的性質。
  • 天王:指四大天王或天界之統治者。
  • 身分:指其所處的地位、狀態或生命形式。
  • 從緣生法: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狀態。
  • 韋陀:梵語 Veda,指古印度婆羅門教的聖典,被視為至高無上的權威。
  • 不死法:指超越生死輪迴、不再受生死的狀態,即解脫或涅槃之義。
  • 日色大人:指具備如日般光輝、智慧卓越的導師或覺悟者。
  • 世性:世間凡夫的本性或世俗的特質。
  • 不死道:指超越生死輪迴、達到涅槃解脫的道路。
  • 神:此處指存在於身中的靈體或護法神靈,非指後世宗教之神靈。
  • 神相:神靈的相貌、特徵或其運作的法相。
  • 梵王:古印度神話及佛教宇宙觀中的大梵天,處於色界頂端,雖地位崇高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祀祠:指祭祀儀式,在當時的語境中常指外道或早期宗教透過祭祀獲福的行為。
  • 持戒:遵守道德規範與律條,不作惡,是積累功德的基本條件。
  • 身常:指對身體或自我的恆常見(常見),認為生命有不變的實體。
  • 福:指透過善業所獲的福德報應。
  • 罪業:因不善心與不善業而造作的過錯,會導致惡果。
  • 常解脫:指永久地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墮入苦海的狀態。
  • 天祠:指天界的宮殿或居住之處。
  • 梵天道:指追求梵天境界的修行方法或其特定的生活狀態。
  • 地水火風大: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四大),分別為地(堅固性)、水(流動性)、火(溫熱性)、風(能行性)。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世界從生成到毀滅的一個完整週期。
  • 劫盡:指世界週期結束,進入毀滅階段。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三學,分別為持戒、禪定與智慧。
  • 定光佛:佛名,在此作為具足功德之聖者的代表。
  • 辟支佛:獨覺佛,指不依師承而依經由因緣自悟者。
  • 摩訶三摩:指具有大三摩地(大定)成就的修行者。
  • 劫初:指一個世界週期(劫)的開始之時。
  • 生法:指有為法,即依因緣而生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
  • 無常定相:指沒有恆久不變的固定形態或特徵。
  • 牛糞經:佛經名,以牛糞之變異來比喻物質色法的無常。
  • 常定不變:指恆常、固定且不發生改變的狀態,此處為被否定的對象。
  • 釋梵:指釋天(大梵天之下的帝釋天)與梵天,代表色界與欲界的高級天神。
  • 轉輪諸王:指轉輪聖王,世間最高權力的統治者,雖非出世間聖者,但擁有極大世間福報。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空間。
  • 壽量:指生命存續的時間長短。
  • 阿鼻地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且壽命最長的層級。
  • 一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經歷一次毀滅與生成的週期。
  • 僧伽陀地獄:四大地獄之一,其壽命較阿鼻地獄短。
  • 龍:佛教將龍歸類為畜生道的一種,但具備較高的神通與壽命。
  • 餓鬼:六道輪迴中的一種,因貪婪、吝嗇等業力而墮入,承受飢渴之苦。
  • 弗於逮:四大洲之一,位於東方。
  • 拘耶尼:四大洲之一,位於南方。
  • 欝單越定:四大洲之一,位於西方。
  • 閻浮提:四大洲之一,位於南方(或指人類居住的南瞻部洲),其特點是壽命變動大且多爭鬥。
  • 四天王天:欲界四天中的第一層天,由四大天王統治。
  • 有頂天:欲界最高層的天,其壽命最長,接近色界。
  • 三種信:指透過現量、聖言、比量三種方式建立的信心。
  • 比知:指透過類比、推論而得知,即佛學中的「比量」。
  • 法常:指事物具有恆久不變的性質。
  • 智者:指具備正確見地、能洞察法性的人。
  • 滅一切法:指透過修行消除對一切現象(法)的執著與妄想,而非物理上的毀滅。
  • 所愛:指心所依戀、愛慕的人或對象。
  • 諸樂:指各種感官或心理上的快樂享受。
  • 常者:指永恆不變、不遷移的實體(常見)。

問曰:不然,有法雖從緣生而非無常, 如外經說:為三祠者得生常處。又梵世 身常。答曰:汝法中亦說,釋提桓因能作百 祠,亦復退墮。又偈中說:多諸帝釋等,造過百 千祠,皆悉無常盡。百千祠者猶不在,故知 三祠非常。又釋提桓因及天王等身分亦盡, 是故從緣生法無有常者。又汝法中以韋 陀為貴,韋陀中說由智慧故得不死法。 如說見日色大人過於世性,先隨順此人 意,能得不死道,更無餘道。小人神小、大人 神大,常在身中,若人不知此神相者,雖復 讀誦韋陀等經,無所益也。又梵世身皆是 無常。何以知之?汝法中說,梵王亦常祀祠 持戒,為諸功德。若知身常,何故為福?又聞 汝經中說,諸梵王有惡婬欲,若有婬欲必 有瞋等一切煩惱,若有煩惱必有罪業, 如是罪人云何當能得常解脫?又非一切 神仙皆為天祠,亦不一切行梵天道,若此 是常則盡應為之。又一切萬物皆悉無常。所 以者何?若地水火風大,劫盡時更無有餘。 又時轉如輪,故知無常。又成就戒定慧等無 量功德,諸大聖人定光佛等,及辟支佛、摩訶 三摩等劫初諸王皆悉無常,當有何物常 耶?又佛自說:一切生法皆無常定相。如《牛 糞經》中說,佛以少牛糞示諸比丘:無爾所 色常定不變。是經中廣說釋梵轉輪諸王果 報亦盡,故知一切無常。又三界一切皆有 壽量,阿鼻地獄極壽一劫,僧伽陀地獄壽 命半劫,餘則或多或少。龍等極多亦壽一 劫,餓鬼極多壽七萬歲。弗于逮壽二百五 十歲,拘耶尼壽五百歲,欝單越定壽千歲, 閻浮提壽或無量劫或十歲。四天王天壽 五百歲,乃至有頂壽八萬劫。故知三界一切 無常。又以三種信信知無常,現見中無有 法常,聖人所說中亦無法常,比知中亦無 有常,要先現見後比知故。又若有處常,何 有智者滅一切法而求解脫?誰不欲與所 愛常共同止受諸樂者?而實智者皆求解 脫,故知生法無得常者。又復當說一切生法 皆念念滅,尚無暫住,況有常耶?

96
白話直譯
問:修習無常想能成辦什麼事?答:能破除煩惱,如經中所說:善於修習無常想,能破壞一切欲染、色染及無色染、掉舉、慢心與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觀察『無常』的思考方式,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回答說:這樣能破除煩惱。就像經書裡說的:好好修行對「無常」的思考,就能消除所有對慾望的執著、對色界的執著、對無色界的執著,以及心靈的躁動傲慢與無明黑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透過觀照一切現象皆在遷變(無常)的修行,能對心靈產生何種轉化或達到何種解脫目標。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習無常想是用以對治執著、斷除貪愛的重要手段。

    本句強調「無常想」在對治煩惱中的核心作用。
    透過觀照一切現象皆在遷變中,能直接破除對物質(欲界、色界)與精神(無色界)之恆常性的錯覺,進而消除由此產生的傲慢與根本無明。

名相註解
  • 欲染:對欲界物質與感官享受的執著與染汙。
  • 色染:對色界(精妙物質世界)之恆常或美好的執著。
  • 無色染:對無色界(純精神狀態)之恆常或高深的執著。
  • 掉慢:指心神躁動不安(掉)以及自以為高傲(慢)的心理狀態。

問曰:修 無常想能辦何事?答曰:能破煩惱,如經中 說:善修無常想,能壞一切欲染、色染及無色 染、掉慢、無明。

97
白話直譯
問:不然,這無常想也會增長貪欲,如人覺知盛年不久,便深著於婬欲,知道花不久鮮便急於享樂,知道他人美色非己常有便更增婬欲。如此隨著認知無常反而生起貪著,所以無常想不能破除貪欲。也有人因知道無常而去造作殺等惡業。甚至連畜生都知道無常,卻也不能破除煩惱。因此修習無常想並無利益。答:因為無常會帶來別離之苦,失去盛年、安樂、壽命、富貴,智者因此不生歡喜心,沒有歡喜心就不會生起貪心。因為有受才有愛,受滅則愛滅,所以無常想能斷除貪欲。又若諸法無常即是無我,行者能觀無常無我便不生我執,無我心故無我所心,既無我與我所,哪裡還有貪欲?又能修習無常想的人,於自他之身都見念念死滅,怎會生起貪著?又行者所追求的一切事物皆因無常而敗壞,便被虛妄所欺,因此不生貪著,如同小孩知道空捲是虛妄也不會生起貪著。眾生不喜歡不穩定的事物,就像人不喜歡腐朽的器物,也如女人聽聞某男子壽命只剩七天,即使他正值壯年、相貌端正、地位尊貴、權勢顯赫,又有誰會因此而歡喜?這個人正因為有無常的觀想,所以不會生起貪著。又有智慧的人常常修習別離的觀想,因此不會貪戀和合。這是為什麼?有智慧的人憶念退墮等各種痛苦,乃至於對天界的欲樂也不生貪著,只追求解脫。你說無常會增長貪欲,這並不正確,若有人還未斷除我慢,因見外物無常而生憂愁悲傷,因失去所愛而生起貪求。這種凡夫人除了捨棄欲樂外,並不知道離苦,就像嬰兒被母親打了還是回到母親身邊。有智慧的人知道痛苦的因還在,痛苦就無法滅盡,因此會捨棄苦因,也就是五陰。而修行者破除內在五陰,得到無我的心,即使失去外物也不會生起憂惱。已得無我,還有什麼可追求的?有無常觀想的人也無所追求。如果這種無常觀想還不能生起苦、無我的觀想,就不能算是圓滿,無法破除煩惱。所以經中說:應當一心正觀五陰無常。如果不能破除內在五陰,只見外物無常,因有我執而生憂悲,這就不叫正觀。有些人雖然見到無常,卻不會生起厭離之心,如屠夫獵人等。這種人雖然知道無常,卻不能算是善於修習。有些人雖能正確觀察,卻不能持續精進修習,因此貪心會夾雜其中,所以說要一心專注。若有人少修無常而煩惱多,就無法破除煩惱,就像藥少病多一樣。這也是同樣道理,所以說一心正觀無常能破除煩惱。又能知道諸法無常,這才是真正的智慧,在真正的智慧中沒有貪等煩惱。這是為什麼?因為由無明因緣才有貪等煩惱,應當知道無常並不會增長貪欲。無常觀想能滅除一切煩惱,修行者若知道此物無常,就不會生起貪著。又知道這個人終將自己死去,為什麼還要生氣?哪有有智慧的人會對將死之人生氣?如果法是無常的,怎麼還會因此而生起驕慢?又因為知道諸法無常的本性,就不會生起愚癡,沒有愚癡也就沒有疑惑等煩惱。所以知道無常的特性與諸煩惱是相違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不對,思考無常反而會增加貪欲。就像一個人意識到青春年華轉瞬即逝,反而會更深地沉溺於色慾;知道花朵很快會凋謝,就趕快地享受它的美;知道別人的美色不會永遠存在,反而會更急切地產生色慾。。像這樣在意識到無常時反而產生貪戀,所以僅僅思考無常並不能消除貪欲。。也有人因為知道生命是無常的,所以就去殺生之類。。甚至連畜生都知道生命是無常的,但依然無法消除內心的種種煩惱。。所以,單純修行對無常的思考並沒有什麼好處。。回答說:因為一切都是無常的,所以會產生親人離散的痛苦,也會失去年輕時的安樂、壽命和財富。明白這個道理的智者,心裡就不會產生歡喜感;而沒有了歡喜心,自然就不會產生貪念。。因為有感受才會產生執著的愛欲,如果感受消失了,愛欲也就隨之滅除。所以,透過觀察萬物無常的思考,就能斷除貪欲。。此外,如果法是無常的,就等於沒有恆久的自我。修行的人如果能觀察到無常與無我,就不會產生「我」的執著心;沒有了「我」的念頭,自然也就沒有「我的東西」這種想法;既然「我」與「我的」都不存在,還能對什麼產生貪欲呢?。如果能練習思考無常,觀察自己和他人的身體每一念都在死去,這樣就不會產生貪唸了。。此外,修行者發現追求的事物終究是無常且會毀壞的,就知道自己被欺騙了。因為意識到這是虛假的欺騙,所以不再產生貪念與執著,就像小孩子發現大人握空拳在騙他之後,就不再對其產生貪心一樣。。此外,眾生通常不喜歡不穩固、不持久的事物。就像人們不會喜歡已經腐朽的器皿一樣;或者像一個女人如果聽說某個男人只剩不到七天壽命,就算這個男人現在正值壯年、長相英俊且地位顯赫,也沒有人會喜歡他。。這個人正用無常的思考方式,所以不會產生貪婪與執著。。此外,有智慧的人經常思考萬物終將分離,所以不會沉溺於對和合共處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有智慧的人會想起退轉墮落等痛苦,因此即使是對天界的欲樂也不會產生貪心,一心只追求解脫。。你說觀察無常會增加貪欲,這是不正確的。如果一個人還沒有斷除我慢,看到外在事物無常時會感到憂傷,因為失去了心愛之物而產生貪求心。。一般的凡夫雖然想擺脫慾望的快樂,但卻不知道如何真正脫離痛苦,就像小孩子被母親打,卻還是跑回母親身邊一樣。。有智慧的人知道,只要痛苦的根源還在,痛苦就無法消除,因此必須捨棄痛苦的根源,也就是指五蘊。。修行的人如果能破除對內在身心的執著,獲得無我的心境,那麼即使失去了外在的財物,也不會產生憂愁煩惱。。已經體悟到沒有自我的人,還需要追求什麼呢?。在心中觀想萬物無常的人,也不會對事物產生執著或追求。。此外,如果對無常的思考不能進一步引發對『苦』和『無我』的體悟,就不能說真正具備了能破除煩惱的力量。。所以經典中提到:應該專注地觀察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要素都是無常的。。如果沒有破除內在的五蘊執著,即便看到外在事物是無常的,也會因為心中仍有『我』的執著而感到憂愁悲傷,這樣並不叫正確的觀察。。另外,有些人雖然看到了生命的無常,但心中卻不產生厭離心,就像那些從事屠宰或狩獵的人一樣。。這個人雖然知道萬物是無常的,但還不能稱為建立了良好的修行習慣。。另外,有些人雖然能夠正確觀察,但不能經常勤奮地修行,導致貪心在其中幹擾,所以才說要專心一致。。此外,如果一個人對無常的修行不足,而煩惱卻很多,就無法消除這些煩惱,就像藥量太少而病情太重一樣。。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說只要專心正確地觀察無常,就能破除煩惱。。此外,明白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這才叫真正的智慧。在真正的智慧中,不存在貪婪等煩惱。。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無明作為條件,才會產生貪心等煩惱;應該明白,無常本身並不是增加貪欲的原因。。此外,思考萬物無常能消除所有的煩惱。修行者如果明白這個事物是無常的,就不會產生貪念。。而且知道這個人終究會死,為什麼還要產生憤怒心呢?。有哪個聰明的人會對快要死去的人發脾氣呢?。而且,如果一切事物都是無常的,為什麼還會因為這些而產生傲慢心呢?。此外,因為知道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所以不會產生癡迷;既然沒有癡迷,也就不會產生疑惑等煩惱。。所以可知,體悟無常的相貌,能對治各種煩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問答法)。
    對方質疑「無常想」是否能有效對治貪欲,認為意識到事物的短暫(無常)反而會激發一種「搶時間享受」的心理,導致貪欲在短時間內劇烈增加,而非減少。
    這是在探討觀想無常時,若心法不對,可能陷入「對短暫之美的執著」而非「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分析修行中的誤區:若在觀照無常時,因感嘆美好事物將逝而產生強烈的執著與渴求(即「隨知無常則生貪著」),則此種「無常想」反而強化了貪欲,而非達到斷除貪欲的目的。
    強調觀無常必須配合離欲之心,否則易落入反向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無常」法義的誤解或錯誤運用。
    有些人將「無常」誤認為可以否定因果或道德責任,認為既然一切終將毀滅,則殺生等惡行不再重要,此為對空性或無常的常見偏見(斷見)。

    本句旨在說明「單純的認知」與「實踐解脫」之間的差異。
    即便低等眾生(畜生)能透過經驗感知到死亡與變遷(無常),但因缺乏正見與智慧的修習,這種認知僅止於本能,無法轉化為破除煩惱、斷除輪迴的實踐力。

    此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修行方法時,強調若僅停留在對「無常」的思維(無常想),而未進一步導向對空性或解脫道的深刻體悟,則無法獲得實質的解脫利益。
    這是在區分「初步的觀照」與「究竟的智慧」之間的差異。

    本句闡述「觀無常」如何導向「斷貪欲」的心理機制。
    透過觀察世間一切(包括健康、財富、關係)皆在變遷且終將失去的特質,使心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的喜悅(喜心),進而從根源上切斷貪欲的生起。
    這是典型的分析修行法,旨在以理智的覺察來對治情動。

    本句依據十二因緣的邏輯,說明「受」(對刺激的感受)與「愛」(對對象的渴求)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透過「無常想」(觀照一切現象皆在變遷)來破除對對象的執著,從而從根源上切斷貪欲的產生。

    本段論述從「無常」推導至「無我」的邏輯鏈條:觀照法之無常 $
    ightarrow$ 體悟無我 $
    ightarrow$ 斷除我執(我心) $
    ightarrow$ 斷除我所有執(我所心) $
    ightarrow$ 消除貪欲。
    這是成實論中透過分析法性來破除執著、熄滅煩惱的典型修習路徑。

    本句論述透過「無常想」來對治「貪欲」。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貪心源於對色身恆常、美好的錯覺。
    透過觀照身心在極短時間(剎那)內不斷生滅(念念死),破除對自他身體的執著,從而斷除貪欲的根源。

    本段旨在說明透過觀察「無常」來破除對世間法之貪著。
    行者體悟到所有追求的對象最終都會毀壞,意識到對此類對象的追求是一種「虛誑」(幻象),從而產生厭離心。
    文中以「小兒知空拳」為喻,比擬眾生對世間法的追求如同對空拳的期待,一旦覺悟真相,貪著即消。

    本段旨在透過世俗的類比,說明眾生對「無常」(不牢固)的本能厭惡。
    作者以朽器與短壽之人的例子,論證即便具備外在的優勢(如端正、尊貴),一旦失去了「牢固」(壽命或耐用性),其價值便不再吸引眾生,藉此揭示眾生對恆常的渴求與對無常的排斥。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觀照一切現象皆在變遷、不恆久的「無常相」,來對治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從而斷除貪欲。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透過正念的思惟(想)來改變對法的認知,進而消除煩惱的心理機制。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應透過「別離想」(思考事物必然分離的無常理)來對治對人事物過度依戀的「和合」執著,藉此減少對境的貪著,以達到心靈的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憶念」苦諦(尤其是退墮之苦),以此對治對感官與天界欲樂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以對苦的覺知來斷除貪愛,從而建立求解脫的強烈願望。

    本段旨在釐清「無常」與「貪欲」的關係。
    作者指出,導致憂悲與貪求的根源並非「無常」本身,而是修行者心中尚未斷除的「我慢」。
    正因為執著於「我」與「我的所有物」,當面對無常的變遷時,才會產生對失去的恐懼與對獲取的渴求。
    若能斷除我慢,觀照無常反而是破除貪欲的手段。

    本句旨在說明凡夫對「苦」與「樂」的認知偏差。
    凡夫雖能意識到欲樂的危險而試圖捨棄,但因缺乏對苦之本質的深刻理解(不知離苦),導致在修行或面對痛苦時,仍習慣性地依循舊有的情感依附與習氣,無法真正斷除輪迴的根源,如同嬰兒對母親雖有恐懼(被打)但仍有強烈依戀(趨母)。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苦」與「因」的關係。
    強調痛苦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的執著與無明所驅動。
    若不從根源(五陰)處斷除,僅在表象上尋求解脫,則無法真正滅苦。

    本句論述修行者透過對「內陰」(五蘊)的分析與破除,體悟無我理,從而根除對自我的執著。
    當內在的自我執著消除後,對於外在物質的得失將不再產生情感波動,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解脫。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我」之實體的否定。
    當修行者透過分析五蘊等法,證悟到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存在(無我),即達到了解脫的根本,因此不再有任何執著與追求。

    本句處於《成實論》分析心法與對治執著的語境中。
    透過建立「無常想」(對一切行法皆在遷變、不恆久的認知),能直接破除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因為意識到所求之物終將毀壞,故心不再生起追求之念。

    本句強調修行上的次第性。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單純觀察「無常」僅是初步,必須由無常想推導至「苦」的體悟(因無常故而苦),進而體悟「無我」(無常且苦,故無恆常之我),如此三者相輔相成,才能真正根除煩惱的根源。

    本句強調透過專注的觀察(正觀),體認構成個體生命的五陰(五蘊)處於不斷變遷、不恆定的狀態,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是成實論中依循阿含與毘曇體系,透過分析組成要素以證悟無我的核心修行法。

    本句強調正觀(正見)必須建立在對內在五蘊(內陰)無我的洞察上。
    若僅能觀察到外在世界的無常,而未能破除內在對「我」的執著,則仍會陷入因對境無常而產生的憂悲之中,未能達到真正的解脫觀照。

    本句分析眾生對「無常」認知與情感反應的差異。
    即便在理智上或經驗上觀察到生命脆弱、隨時會死亡(無常),但若缺乏正念與慈悲,仍會因執著於殺業或物質利益而無法產生對輪迴與殺戮的厭離心,導致無法進入修行之門。

    本句強調「知」與「行」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僅在意識上認知到「無常」的道理(知),若未能將其內化為恆常的實踐與心智習慣(習),則無法產生真正的轉化作用,不能稱為「善習」。

    本句討論修行中「正觀」與「恆常修習」的關係。
    即便具備正確的觀照能力,若缺乏持續的實踐,貪欲等煩惱仍會在心念間隙中生起並造成錯亂,因此強調必須達到「一心」的專注狀態,以防止煩惱趁隙而入。

    本句說明修行與煩惱之間的對比關係。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透過「修無常」(觀察事物變遷、不恆常的特質)能對治對世間的執著。
    若對治的藥方(修無常)不足,而病根(煩惱)過深,則無法達到斷除煩惱的效果。

    本句強調修行上「觀無常」的實踐效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正觀(正確的觀察)體認一切法之無常,能直接對治對對象的執著(貪愛),進而消除煩惱。
    此處之「一心」指專注不散的定力與正念。

    本句強調對「法無常」的深刻體認是智慧的核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真智是指能徹悟實相、不被假相所惑的覺悟,這種智慧與貪、嗔、癡等煩惱互不相容,一旦產生真智,煩惱即被消除。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釐清因果關係或邏輯推導。

    本句旨在釐清貪欲的真正起因。
    根據成實論的因果分析,貪欲的根本原因在於「無明」(對真理的遮蔽),而非「無常」本身。
    若將無常視為貪欲的誘因,則混淆了法性(無常)與心識的染汙(無明)。

    本句闡述透過「無常思惟」來對治「貪欲」的修行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貪心源於對對象恆常、真實的錯覺(常見);當行者透過觀察對象的遷變、不恆久(無常想),即可破除對該對象的執著,進而滅除煩惱。

    本句旨在透過對「無常」的省察來對治「瞋心」。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若能深刻認知眾生必死之必然性(無常),則能化解對他人的嗔恨,因為對抗一個必然消逝的對象是無意義且徒勞的。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說明具備智慧的人能洞察生死的無常與苦難,因此會生起慈悲心而非瞋心。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這是用來論證智慧能轉化情緒、消除瞋恚的實例。

    本句旨在透過「無常」的理路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
    若認清一切現象(法)皆在遷變、不恆常,則所得之名聲、地位或能力皆非永恆,理應不再以此為傲,從而消除高心(傲慢)。

    本句論述透過對「無常」的正確認知來破除「癡」的邏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癡(無明)是對事物本質的誤認,尤其是將無常視為恆常。
    一旦體悟諸法無常,根源性的癡便被消除,而由癡所衍生出的疑、視、慢、嫉等隨眠煩惱也隨之不再生起。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法相的分析。
    修行者透過觀察一切現象皆為「無常」的特質,能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貪愛與嗔恚),從而與煩惱產生對立、相互排斥的作用,達到息滅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婬欲:特指對色慾的強烈渴求。
  • 貪著:對對象產生貪愛並執著不捨的心理狀態。
  • 殺:指殺生,在佛教倫理中屬於五戒之首的惡業。
  • 利益:指在修行上能產生實質進展或導向解脫的效用。
  • 貪心:對所好之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渴求,不願捨離。
  • 我所心:將某些事物視為「我的」而產生的執著心,即我所執。
  • 念念死:指剎那生滅。在佛教時間觀中,每一念心或物質組成在極短時間內即生即滅,以此揭示生命的極其脆弱與不恆常。
  • 虛誑:指虛假、欺騙,在此指世間法看似有實質利益實則空幻的性質。
  • 不牢固:指無常、不持久、易於毀壞的狀態。
  • 盛年:指人生中最強健、最美好的年紀。
  • 別離想:思考一切有為法終將分離、不可長久維持的無常觀念。
  • 和合:指事物或人與人之間處於聚合、調和的狀態,在此語境中特指對這種聚合狀態的執著。
  • 天欲:指天道中感官的欲樂。
  • 我慢:指對「我」之存在產生執著,並以此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或自我認同感。
  • 外物:指身體以外的物質環境或外部對象。
  • 欲樂:由感官慾望所產生的暫時快感,在佛教中被視為輪迴的牽引力。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物質)、受(感覺)、想(表象)、行(意志)、識(意識)。
  • 內陰:指內在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即構成個體的生理與心理組成部分。
  • 苦無我想:指對「人生苦」與「無我」的體悟與思考。
  • 屠獵:指從事屠宰動物與狩獵之業,在此作為缺乏厭離心、對生命無常不敏感的典型代表。
  • 善習:指透過反覆修行而建立的良性心理習慣或習氣,使正見能自然地主導行為。
  • 間錯:指在心念的間隙中產生錯亂或幹擾。
  • 修無常:透過觀察與思惟一切行法皆在變遷中,以破除對現象的常執與貪著。
  • 法無常:指一切現象(法)皆在遷變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真智:指對實相的正確認知,能斷除煩惱的真實智慧。
  • 生瞋:產生瞋恚心,指對不順心之對象產生的憤怒或厭惡情緒。
  • 智人:指具備正確見地、能洞察法性的人。
  • 瞋:佛教五根本煩惱之一,指對不順意之對象產生厭惡、憤怒的情緒。
  • 高心:指傲慢心,對自我優越感的執著。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現象。
  • 無常性:指一切合成之法必然毀壞、變易的本質。
  • 癡:指對真理的迷失,特別是指不認同無常而執著恆常的無明。
  • 疑:指在法義上猶豫不決,無法確定真理的狀態。
  • 無常相:指一切行法遷變、不恆常的特徵。
  • 違:對治、相違、不相容,指一種法能消除另一種法的狀態。

問曰:不然,此無常想亦增貪 欲,如人覺知盛年不久則深著婬欲,知 華不久鮮則速用為樂,知他妙色非已常 有則駛增婬欲。如是隨知無常則生貪 著,故無常想不壞貪欲。亦有人知無常 故而為殺等。又乃至畜生皆知無常,而亦 不能破諸煩惱。是故修無常想無所利 益。答曰:以無常故生別離苦、失盛年安樂 壽命富貴,智者以此則不生喜心,無喜心 故不生貪心。因受故愛,受滅則愛滅,故無 常想能斷貪欲。又若法無常即為無我,行者 能觀無常無我則不生我心,無我心故無 我所心,我我所無故何所貪欲?又能修習無 常想者,於自他身見念念死,云何生貪? 又行者隨所求事皆無常壞敗,則為所誑, 以虛誑故不生貪著,如小兒尚知空捲 誑故不生貪著。又眾生不喜不牢固事, 如人不憙朽故器物,亦如女人聞某男子 命不過七日,雖復盛年端正尊貴勢力,誰 當喜者?是人正以無常想故不生貪著。又 智者常習別離想,故不樂和合。所以者何? 智者憶念退墮等苦,乃至天欲尚不生貪, 但求解脫。汝言無常增貪欲者,是事不然, 若人未斷我慢,見外物無常故生憂悲,失 所愛惜故生貪求。是凡夫人除捨欲樂,更 不知離苦,猶如嬰兒為母所打還來趣母。 智者知苦因猶在苦不可滅,即捨苦因, 所謂五陰。又此行者壞裂內陰得無我心, 雖失外物不生憂惱。得無我者,更何所 求?無常想者亦無所求。又此無常想若未 能生苦無我想,則不名具足能破煩惱。故 經中說:應一心正觀五陰無常。若不壞內 陰,見外物無常,以有我心故生憂悲,此則 不名正觀。又人雖見無常亦不生厭離, 如屠獵等。是人雖知無常,不名善習。又人 雖能正觀而不能常勤修習,則貪心間錯, 故說一心。又人少修無常而多煩惱,則不 能壞,如藥少病多。此事亦爾,故說一心正 觀無常能破煩惱。又知法無常,是名真智 慧,真智慧中無有貪等煩惱。所以者何? 以無明因緣故有貪等,當知無常非增貪 欲。又無常想能滅一切煩惱,行者若知此物 無常則無有貪。又知此人必自當死,何為 生瞋?何有智人瞋將死者?又若法無常,云 何以此而生高心?又知諸法無常性故則 不生癡,以無癡故亦無疑等。故知無常相 違諸煩惱。

苦想品第一百七十四

99
白話直譯
如果法能侵害惱亂,就是苦。這種苦有三種:苦苦、壞苦、行苦。現前的實際痛苦,像刀杖等傷害,稱為苦苦。若因愛別離而生起的痛苦,如妻子等分離,稱為壞苦。若能體悟空性與無我,明白一切有為法都會帶來侵擾,這稱為行苦。隨著這種苦的心念,稱為苦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某種現象或狀態讓人感到痛苦與折磨,這就稱為「苦」。。痛苦可以分為三類:苦苦、壞苦以及行苦。。現在實際感受到的痛苦,例如被刀砍、被棍棒打等,這就稱為「苦苦」。。如果因為與心愛的人分開而產生痛苦,例如與妻子或家人分離,這就叫做「壞苦」。。如果能體悟到心本空且無我,就能明白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都會帶來困擾與痛苦,這就叫做「行苦」。。隨著這種痛苦的心念而生起的認知,就稱為苦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苦」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苦是指由種種法(現象/條件)引起的身心不安與侵擾。
    此處強調苦的特徵在於其「侵惱」的性質,即對心靈產生壓迫與不適感。

    此處依《成實論》對「苦」的分類進行定義。
    苦苦是指直接感受到的肉體或精神痛苦;壞苦是指原本快樂的事物因消逝、毀壞而產生的痛苦;行苦則是指一切有為法因遷變不定、處於生滅狀態而具有的根本性不安與苦性。

    本句定義「苦苦」的概念。
    在成實論的苦受分析中,苦苦是指直接由肉體或精神感受到的真實痛苦,是最基礎的痛苦形式,與後續分析的「壞苦」與「轉苦」相對。

    本句解釋「壞苦」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壞苦是指原本獲得的樂境(如親情、健康、財富)因毀壞、喪失而產生的痛苦。
    此處以「愛別離」作為典型例子,說明樂事毀壞後轉為苦的過程。

    本句解析「行苦」的體悟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行苦是指一切有為法(遷變不居之法)本質上的不穩定與缺陷。
    修行者需先建立「空」與「無我」的觀照,方能洞察有為法(含身心五蘊)在遷變過程中必然產生的侵惱與不安,從而體認到存在本身即是苦。

    本句說明心所法中「想」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想(Saṃjñā)的功能是認定與標記。
    當心意識處於苦受狀態(苦心)時,隨之產生的對該狀態的認定與認知即為「苦想」。

名相註解
  • 苦苦:直接的痛苦感受,如病痛、悲傷。
  • 壞苦:因樂之喪失而產生的痛苦,即「壞樂」之苦。
  • 行苦:因萬物遷變、無常而產生的根本性苦,指一切有為法之性質。
  • 空無我心:指體悟到心之本性空寂,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
  • 侵惱:指有為法因不穩定而產生的煩惱、不安與折磨。
  • 苦心:指處於苦受狀態的心意識。
  • 苦想:指對苦受狀態的認定與標記,屬於心所法中的「想」。

若法侵惱是名為苦。是苦三種,苦苦、壞苦、 行苦。現在實苦,謂刀杖等,是名苦苦。若愛 別離時所有苦生,謂妻子等,是名壞苦。若 得空無我心,知有為法皆能侵惱,是名 行苦。隨此苦心,名為苦想。

100
白話直譯
問:若修習苦想,能得到什麼利益?答:這種苦想能帶來厭離的果報。為什麼呢?修苦想的人沒有依戀貪愛,因為沒有這種喜悅就不會生起愛著。又修行者若能明白諸法是苦,就不會執取諸行;若法雖無常無我但不能生苦,終究不會捨棄,因為苦才會捨離,因捨離苦而得以從苦中解脫。又一切眾生最為恐懼的就是苦,無論年輕、年老、賢愚、貴賤,只要明白這苦的本質,都會生起厭離心。一切修行人在涅槃中能生起安穩寂滅之心,都是因為對生死生起苦想。怎麼知道的呢?若眾生被欲界的繫縛之苦所困擾,便在初禪中生起寂滅之想,如此層層推進,乃至被有頂天之苦所惱時,便於涅槃中生起寂滅之想。又生死中的一切過失,就是苦。如經中所說:色身的過患,就是色身無常、壞滅、痛苦的本質。又因無明而貪著這種苦。為什麼知道呢?眾生在真實的苦中卻生起快樂之想,若能深刻生起苦想就能生起厭離,因此佛說:我為能覺知苦的人宣說苦諦。在這裡,佛依世俗諦顯示這個道理,凡是一切天人世間生起快樂之想的地方,我的弟子們在其中生起苦想,生起苦想後就能生起厭離。又最愚癡的情況,就是在苦中生起快樂之想,因為這種想法,一切眾生輪迴生死、心識受苦,若能生起苦想就能得到解脫。又四種食能導致後有,若能以苦想觀察,就能斷除對食的執著,如同吃子肉、無皮牛食、火聚食、百矟刺食一般。如此說明四種食物本質皆是苦,藉由苦想能斷除對食的執著。又修苦想的人,心不樂於停留在四識住中,因為都見到其中的苦。如同愚癡的飛蛾因為快樂之想而撲火,智者知道火能燒傷就能遠離。凡夫也是如此,因無明愚癡而投身於後有之火,智者因苦想而能得解脫。又一切三界都是苦苦的因緣,其中的苦受,這種苦能生起苦受,這是苦的因緣,雖然當下未必是苦,久了必然會生起苦受,因此應當觀察世間一切皆是苦,生起厭離心,不執取諸法,便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修行思考痛苦的觀想,能得到什麼好處?。回答說:這種對痛苦的思考,會產生厭離心(對世間不再執著)的結果。。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苦想的人不會依止貪婪與喜悅,因為沒有這種喜悅,所以就不會產生愛著。。此外,修行者如果能體認到現象(法)本質就是苦,就不會執著於一切有為法;如果現象雖然是無常且沒有自我的,但只要還沒感受到痛苦,就永遠不會放棄執著。正因為感受到了苦才選擇捨離,而因為捨離了苦,最終才能從痛苦中解脫。。此外,所有眾生最害怕的就叫做『苦』。不管是年輕或年老,聰明或愚笨,高貴或卑微,只要知道這種苦的特徵,都會產生厭離心。。所有修行的人之所以能在涅槃中產生安穩、寂靜的心,是因為他們深刻體會到生死輪迴是一種痛苦。。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如果眾生被欲界的繫縛之苦所困擾,就在初禪中生起寂滅之心;以此類推,直到被有頂天的苦所困擾時,則在涅槃中生起寂滅之心。。此外,在生死輪迴中所提到的過錯與缺陷,指的就是苦。就像經中說的:物質(色法)的缺陷,是指它無常且會毀壞的苦相。。此外,因為缺乏智慧而產生無明,導致對這種痛苦的狀態產生執著與貪愛。。為什麼這樣說?怎麼知道的呢?。眾生在真實的痛苦中卻產生快樂的錯覺,所以必須深刻意識到痛苦,才能產生厭離心。因此佛陀說:我是為了那些能覺察到痛苦的人而說明苦諦的。。佛陀在這邊用世俗的道理來解釋:一般天人或世間眾生在這些地方都會產生快樂的錯覺,但我的弟子們卻能從中看到痛苦,一旦意識到痛苦,就能夠對世俗產生厭離心。。此外,最愚癡的地方在於對痛苦產生快樂的錯覺。正因為這種想法,所有眾生纔在生死中輪迴、心神混亂;如果能正視痛苦的本質,就能獲得解脫。。此外,因為四種食物會導致後世的輪迴,所以透過思考這些食物帶來的痛苦,來斷除對食物的貪欲。例如想像在喫孩子的肉、喫沒有皮膚的牛、喫火團或喫滿是尖刺的東西。。就這樣說明四種食物在本質上都是苦的,透過這種對苦的思考,就能斷除對各種食物的執著。。另外,修行苦想的人,心裡不會樂意停留在四識處之中,因為在其中看到的全部都是苦。。就像愚笨的飛蛾因為以為火光美好而飛撲火中,但聰明的人知道火會燒毀身體,所以會遠離它。。普通人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和愚癡矇蔽,所以陷入後世輪迴的痛苦之火中;而有智慧的人因為能深刻思考苦的本質,所以能獲得解脫。。此外,整個三界都是產生痛苦的條件。在其中感受到的痛苦會導致更多的痛苦;這些痛苦的因緣雖然不會立刻顯現,但時間久了必然會產生苦果。因此,應該觀察世間萬物全部都是苦,從而產生厭離心,不再受諸法牽絆,就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設問,旨在探討「苦想」(對生命苦諦的思惟)在修行體系中的實踐價值。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習苦想是用以對治對世間樂欲的執著,進而生起出離心,是解脫路徑中的重要心理轉化過程。

    本句探討心所法中「想」的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對苦的正確認知(苦想)能導向對輪迴、世間法產生厭離心,進而推動修行脫離苦海,此為其功能上的果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導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句。

    本句論述透過「苦想」(對苦的思惟)來對治貪欲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貪與喜互為相依,透過觀照苦的本質來消除對對象的喜悅感,進而斷除深層的愛著(愛),達成離欲的目的。

    本段論述「苦」在修行中的正向驅動力。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單純知曉「無常」與「無我」的理路可能不足以令行者斷除執著,必須透過對「苦」的深刻體認(厭離心),才能產生真正的「捨」心。
    這揭示了從「知苦」到「捨執」最後達到「解脫」的心理機制。

    本句論述苦的普遍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苦不僅是感官的痛苦,更是所有眾生共同恐懼的特質。
    透過對苦相(苦的特徵)的認知,能激發出對輪迴世間的厭離心,這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心理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者進入涅槃狀態(或追求涅槃)的心理動機。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對「生死」之苦的深刻覺察(苦想)是驅動心靈趨向寂滅與安隱的必要前提;若不見生死之苦,則無法生起出離心以證得寂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述觀點的正確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依其所處的境界與受苦程度,對應而生的寂滅之想。
    從欲界上升至色界(初禪至有頂天),對治的寂滅想層次亦隨之遞增,最終指向完全解脫的涅槃,體現了對治苦諦的次第修行過程。

    本句旨在定義「過咎」在生死輪迴語境下的具體義理,即將其等同於「苦」。
    以「色法」為例,說明物質現象因其無常而必然走向毀壞,這種不穩定性即是色法中的過咎,亦即苦的本質。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中「無明」如何導致「愛(貪著)」的邏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眾生因不識真理(無明),誤將苦果視為可得之樂或對生存狀態產生執著,進而陷入輪迴的貪著之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依據,以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成立。

    本句闡述修行之起點在於「覺苦」。
    眾生因習氣而將苦果誤認為樂(如對五蘊執著),導致輪迴不息。
    唯有透過正見,將錯覺轉化為對苦的深刻認知,才能生起厭離心,進而契入四聖諦的修行路徑。

    本段論述佛陀運用「世俗諦」的權巧方便,對比凡夫與聖弟子對同一對象的不同認知。
    凡夫傾向於在世間感官對象中尋找快感(樂想),而弟子則透過觀察對象的無常與缺陷而生苦想,以此作為修行突破、脫離輪迴的動力(厭離)。

    本句論述眾生輪迴的核心矛盾:對「苦」的誤認。
    眾生因對生死苦海產生虛假的「樂想」(即對世間快感的執著),導致不願離苦而陷入輪迴。
    唯有透過「苦想」(覺知苦的真實相),才能生起出離心,進而解脫。

    本段出自《成實論》,討論如何透過「苦想」來對治對食物的執著。
    首先指出「四食」(段食、味食、暖食、意識食)是維持生命並導致後世輪迴的因。
    接著採取極端厭離的觀想法,將食物想像成極其恐怖、痛苦的對象(如子肉、火聚等),藉此產生強烈的厭惡感,以斷除對飲食的貪著,是修行中一種激烈的對治法。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透過對「四食」本質為苦的觀察(苦想),來對治對物質與精神滋養的貪著,從而達到斷除食慾、解脫痛苦的目的。

    本句論述修行「苦想」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透過對苦的思維(苦想),使心產生厭離心,進而不再樂於停留於四識處(眼耳鼻舌身意之感官處)的對象中,以此破除對感官世界的執著。

    以蛾之投火比喻眾生因對感官慾望(樂想)的錯誤認知而陷入輪迴之苦。
    本句強調「覺知」的重要性:唯有透過智慧認清對象的真實性質(火能燒),才能破除執著,從而解脫遠離。

    本句對比凡夫與智者的差異。
    凡夫因無明(不識真理)與癡(愚昧),對輪迴之苦缺乏覺察,故持續造業,投身於後世的苦海(身火);智者則透過「苦想」(對苦的正念思惟),體認生命之苦,進而生起出離心,達成解脫。

    本段依據《成實論》之義,分析苦的層次與因果。
    指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質上即是苦的因緣。
    區分了「苦受」(直接的痛苦感受)與「苦因緣」(潛在的、將導致痛苦的條件),強調即使當下無明顯苦受,只要處於輪迴三界中,久必生苦。
    修行路徑在於透過「觀苦」生起「厭離心」,最終透過「不受」(不執著)來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厭離果:指因體悟苦義而產生的厭離心,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前提。
  • 貪憙:貪婪與喜悅。在佛教心理分析中,貪與喜常被視為相隨的心理狀態。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滅的現象。
  • 行人:指修行之人。
  • 安隱寂滅心:指心靈處於不受煩惱幹擾、絕對寧靜且安穩的狀態。
  • 欲界繫苦:指在欲界中因貪欲而產生的繫縛與痛苦。
  • 生死:指眾生在未覺悟前,於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過咎:指缺陷、過錯或不圓滿之處,在此指代苦的特質。
  • 樂想:對痛苦之對象產生快樂的錯誤認知或妄想。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揭示生命本質為苦的真實理法。
  • 後身:指輪迴轉世後的下一世身體。
  • 苦義:指事物在本質上具有不滿足、無常且令人痛苦的特性。
  • 四識處:指感官認知之處。在特定語境中指涉眼、耳、鼻、舌、身、意等識之作用處,此處強調感官經驗的侷限與苦性。
  • 後身火:比喻後世輪迴中如火般煎熬的痛苦。
  • 苦受:直接感受到的痛苦,屬五受之一。

問曰:若修苦想 得何等利?答曰:是苦想有厭離果。所以者 何?修苦想者無依貪憙,無此喜故則無 有愛。又行者若能知法是苦則不受諸行, 若法雖無常無我不能生苦則終不捨,以 苦故捨,以捨苦故於苦得脫。又一切眾生 最所怖畏所謂是苦,若少壯老年賢愚貴賤 知此苦相皆生厭離。一切行人於泥洹中能 生安隱寂滅心者,皆於生死生苦想故。何 以知之?若眾生為欲界繫苦所惱,則於初 禪生寂滅想,如是展轉乃至有頂苦之所 惱,則於泥洹生寂滅想。又生死中所有過 咎謂苦是也,如經中說:色中過者,謂色無 常壞敗苦相。又以無明故貪著此苦。何以 知之?眾生於真苦中生樂想故,深生苦 想則得厭離,是故佛言:我為能覺苦者 說苦諦。此中佛因世諦示如是義,隨一切 天人世間生樂想處,我諸弟子於中生苦 想,生苦想已則能厭離。又極愚癡處,謂於 苦中而生樂想,以此想故一切眾生往來 生死、心識惱亂,若得苦想則得解脫。又以 四食能致後身,以此苦想能斷諸食,如子 肉食、如無皮牛食、如火聚食、如百矟刺食。 如是說四食中皆是苦義,以此苦想能斷 諸食。又修苦想者意不樂住四識處中,皆 見苦故。如癡蛾投火以樂想故,智者知火 能燒則能遠離。凡夫亦爾,無明癡故投後身 火,智者以苦想故能得解脫。又一切三界 皆是苦苦因緣,於中苦受,是苦能生苦受, 是苦因緣,雖不即苦久必能生,是故當觀 世間一切皆苦,生厭離心、不受諸法,則得 解脫。

無我想品第一百七十五

102
白話直譯
修行人見到一切法皆有敗壞之相,若執取色為我,這色終將敗壞,明白這是敗壞之相就能捨離我執,受等也是如此。如同人被山洪沖走,所抓取的東西都會脫手失去。修行人也是如此,凡是執取為我,見到這些東西敗壞就知道無我,因此在無我中修習無我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觀察到所有現象最終都會毀壞。如果把身體(色法)當成自我,當身體衰老毀壞時,意識到這就是毀壞的特徵,就能放下對自我的執著。對於感受(受)等其他心法也是同樣的道理。。就像一個人被山洪沖走,試圖抓住任何東西,結果都斷掉或脫手而失。。修行的人也是這樣,把原本認定為「我」的東西,看到它毀壞就明白沒有恆常的自我,所以要在體認到無我的基礎上,修行去除我執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透過觀察「敗壞相」(無常)來破除「我執」的修習方法。
    修行者透過觀察色法(物質)與受等(精神)必然毀壞的特質,體悟其非恆常,進而意識到不能將其視為永恆的「我」,從而離棄我執。

    此句以山洪漂流為喻,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煩惱與業力驅使,雖試圖尋找依託或執著於某些對象以求安全,但所有執著的對象最終都會崩潰或失去,揭示世間法無常且不可依恃的實相。

    本句闡述透過觀察物質(色身)的壞滅來破除「我執」的實踐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現象的無常與壞滅,推導出沒有主宰的實體(無我),進而以「無我想」來對治對自我的錯誤計著。

名相註解
  • 破壞相:指事物隨時間演變而毀壞、崩解的特徵,即無常相。
  • 離我心:指脫離將現象視為恆常自我的執著心(我執)。
  • 所計為我:指由於無明而將五蘊或身體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行者見一切法皆破壞相,若著色為我,是 色敗壞,知是敗壞相故則離我心,受等亦 爾。如人為山水所漂,有所攬捉皆斷脫 失。行者亦爾,所計為我,見此物壞則知無 我,是故於無我中修無我想。

103
白話直譯
問:修習無我想能得到什麼利益?答:修無我想的人能具足苦想,凡夫因為有我想,對真實的苦無法看見其苦,因為有無我想,即使是微小的苦也能感受到其痛苦。又因為無我之想,所以能夠生起捨離之心。為什麼呢?因為有我之想,便會害怕自我永遠喪失;若能真實明白只是苦的消失,並無我可失,就能生起捨離。又因為無我之想,能夠獲得常樂。為什麼呢?一切都是無常,若在其中生起我與我所的心,就會認為我將不存在,我所也不存在,於是常有痛苦。若這樣思惟:無我、無我所。當諸法壞滅時,就不會生起痛苦。又修行者因為無我之想,內心得以清淨。為什麼呢?一切煩惱都從我見而生,因為這件事對我有利就生起貪欲,這件事損害我就生起瞋恚,認為這是我就生起憍慢,對於死後有無作為就生起懷疑。如此一切煩惱都是因為有我而生起。因為無我之想,一切煩惱得以斷除,煩惱斷除故內心清淨,心清淨故能平等對待金石、栴檀、刀斧、稱讚、毀罵,內心遠離憎愛,安穩寂滅。因此可知,無我之想能令內心清淨。又除了無我之想,沒有其他方法能得解脫。為什麼呢?說有我者,若能明白無我、無我所,並生起這樣決定的心時,就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無我』的想法能帶來什麼好處?。回答說:修行能去除「我」執的人,反而能深刻體會苦的本質;而凡夫因為執著於「我」,在面對真正的痛苦時反而看不清苦的真相;卻因為沒有修行無我想,在面對一點小苦時,就覺得非常煩惱。。而且因為生起「沒有自我」的觀想,所以能夠實踐捨心的修行。。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執著於有個「我」,所以害怕這個「我」會永遠消失;如果能真正明白,失去的只是痛苦,並沒有一個實質的「我」可以被失去,就能實踐捨離。。而且,只有在沒有「我」這個執著想法的情況下,才能獲得真正的常樂。。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如果在其中產生「我」或「屬於我的」這種執著心,當發現「我」將會消失、「我的東西」也會失去時,就會陷入恆久的痛苦中。。如果這樣想:沒有所謂的「我」,也沒有所謂的「我所」。。當所有現象都壞滅消失時,就不會再產生痛苦。。修行的人因為不再執著於自我,所以能獲得內心的清淨。。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煩惱都源自於對「我」的執著:覺得這件事對我有好處,就產生貪心;覺得這件事對我有損害,就產生憤怒;覺得這是我的東西,就產生傲慢;對於死後是否還存在或轉生,則產生疑惑。。就像這樣,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為執著於一個「我」而產生的。。因為不再執著於有「我」的念頭,所以各種煩惱得以消除;煩惱消除後,心靈變得清淨;心靈清淨後,無論面對金銀珠寶或鋒利刀斧,或是面對稱讚與毀謗,都能以平等的態度看待,心中不再有憎恨與愛著,達到安詳寂靜的狀態。。所以可知,能去除我執的人,內心才能獲得清淨。。除了體悟到沒有「我」這個念頭之外,沒有其他路徑能獲得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那些認為有「我」的人,如果能明白沒有自我,也沒有屬於自我的東西,當心中產生這樣的確定信念時,就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透過「無我想」(對自我實體之否定)的修行,如何能破除我執,進而消除痛苦並達成解脫的實踐利益。

    本段探討「我想」(我執)與「苦想」(對苦的覺察)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凡夫因強烈的我執(我想)而產生遮蔽,導致其在面對根本性的生命苦難(實苦)時,因執著於自我而無法客觀地見到苦的實相;反之,修行無我想的人能破除自我障礙,從而具足正確的苦想,能深刻洞察苦的本質。
    而凡夫在微小苦中感到惱亂,正是因為缺乏無我想的智慧,仍被感官與情緒的自我意識所牽引。

    本句說明修行「捨」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捨心(Upekkha)並非盲目的冷漠,而是基於對「無我」的深刻認知。
    當修行者透過「無我想」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偏愛後,心不再隨境轉動,進而能達到平等、不偏不著的捨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進行邏輯論證或原因分析,是成實論以辨析方式展開論述的典型結構。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我執」與「捨」的關係。
    眾生因對「我」有錯誤的實體認知(我執),導致對死亡或失去的恐懼。
    一旦透過智慧體認到所謂的「我」僅是五蘊假合,並無恆常實體,也就發現失去的僅是苦受的現象,而非實體之我,從而能生起真正的捨心。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我」,則會陷入輪迴與痛苦;唯有透過體悟「無我」的實相,消除我執,才能真正契入不生不滅的常樂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詳細理由分析與論證。

    本句闡述執著與痛苦的因果關係。
    在無常的法性中,若生起對「自我」(我)與「所有物」(我所)的實體執著,當面對無常導致的消逝時,便會產生對失去的恐懼與悲苦。
    這是典型的由「我執」與「我所執」導致苦諦的論述。

    此句討論破除我執與我所執的觀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需透過對「我」與「我所」(指對自我所擁有的事物之執著)的否定,以消除根源性的貪著與痛苦。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因果與法相的分析。
    苦的產生依賴於對法(現象)的執著與對其存續的渴求;當所有現象(諸法)隨因緣壞滅,不再有執著的對象與依託,苦的條件隨之消失,故不再生苦。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破除「我相」(對自我的執著)來消除煩惱。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清淨是指心離染汙,而這種染汙的核心正是對「我」的虛構認定與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系。

    本句闡述煩惱的根源在於「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成實論在此分析貪、瞋、慢、疑四種心理狀態如何依附於「我」這個核心而生起:貪欲源於對獲益的渴求,瞋恚源於對損害的排斥,憍慢源於對自我優越感的認同,見疑則源於對死後狀態的不確定性。
    這揭示了破除煩惱必須先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本句闡明煩惱的根源在於「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因錯誤地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認定為恆常不變的「我」,進而產生貪著與厭離,由此觸發各種心理煩惱。
    此為破除我執、斷除煩惱的邏輯起點。

    本句闡述由「破我執」到「得寂滅」的遞進邏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煩惱的根源在於對「我」的妄執(我執)。
    一旦體悟無我,煩惱失去依憑而斷除,心隨之清淨。
    心清淨後的具體表現即是「捨」的實踐,對外在物質(金石栴檀 vs 刀斧)與名聲(稱讚 vs 毀罵)不再產生情緒波動,最終達到離欲、離憎愛的寂滅境界。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我」之實有的論理。
    透過分析五蘊等法,證悟並消除對「我」的執著(我相),從而消除由貪嗔癡所引起的煩惱染汙,使心靈回歸清淨狀態。

    本句強調「無我」是解脫的唯一途徑。
    在《成實論》的義理中,一切煩惱與輪迴皆源於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我執),因此唯有破除我執、證悟無我,才能真正從生死束縛中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其原因,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名色與五蘊的分析,證明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亦無實質的擁有關係(我所有)。
    當修行者在理會後產生不可動搖的決定心(確信),即可斷除我執,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常樂:指超越生死輪迴、不變遷且無苦惱的寂靜狀態。
  • 壞:指有為法在四法相(生、住、異、滅)中的「滅」或「壞」之過程。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瞋恚:對厭惡之對象的憤怒與排斥。
  • 憍慢:以自我為中心,產生傲慢、輕視他人的心態。
  • 見疑:對真理、法義或死後去向等問題產生猶豫不決、不確定的懷疑心。
  • 金石栴檀:指珍貴的物質,如黃金、寶石與名貴的檀香木,象徵世間的獲利與享受。
  • 刀斧:象徵危險、傷害或痛苦的處境。
  • 憎愛:指對厭惡之物的憎恨與對喜好之物的愛著,是心不安寧的兩大主因。
  • 安隱寂滅:指心靈遠離煩惱擾亂,進入平靜、寂靜且不再生起痛苦的狀態。
  • 說有我者:指持有「我執」或主張存在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觀點者。
  • 我所有:指認為某些事物(如身體、財產、名聲等)屬於「我」的所有權執著。
  • 決定心:指經過觀察與思惟後,產生堅定不移、不再猶疑的確信心。

問曰:修無我 想得何等利?答曰:修無我想者能具苦想, 凡夫以我想故於實苦中不能見苦,以 無我想故於少苦中尚覺其惱。又於無我 想故能行捨心。所以者何?以我想故畏我 永失,若能實知但失於苦、無我可失則能 行捨。又以無我想能得常樂。所以者何? 一切無常,是中若生我我所心,則謂我當 無、我所亦無,則常有苦。若作是念:無我我 所。諸法壞時則不生苦。又行者以無我想 故心得清淨。所以者何?一切煩惱皆從我 見生,以此事益我故生貪欲,此事損我故 生瞋恚,以此是我即生憍慢,我命終後當 作不作即生見疑。如是皆以我故起諸煩 惱。以無我想故諸煩惱斷,煩惱斷故心得 清淨,心清淨故能等金石栴檀刀斧稱讚 毀罵,心離憎愛安隱寂滅。故知無我想者 心得清淨。又除無我想,更無餘道能得解 脫。所以者何?說有我者若知無我無我所 有,能生如是決定心時,即得解脫。

104
白話直譯
問:不然,有時因為無我之想反而生起貪心,如貪戀女色,都是因為不是我親近的人,隨著不是我而積聚罪福。為什麼呢?只要是自我損益自身,就沒有罪福可言。答:有我之心能生起貪欲,於自身中生起男子之相,於他人身中生起女人之相,然後產生貪著。而貪著的生起都是由假名而來,那些形相本就是假名,所以不是因為無我而生貪心。又無我之心不會積聚諸業,如阿羅漢斷除我想,所以諸業不再積聚。這無我之想,能斷除一切煩惱與業,因此應當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不對,有些人可能會因為認為沒有「我」而產生貪念,例如貪戀女色,
既然認為這不是「我」,反而因此親近,隨後在這種「非我」的狀態下積集罪業或福德。。為什麼會這樣呢?。對自己的身體造成損害或獲益,並不產生罪業或福報。。回答說:因為心中有「我」的執著才會產生貪欲。在心中將自己視為男性,將對方視為女性,接著才產生貪戀。。而且,產生貪著都是因為假名的關係,那些現象本身就是假名,所以並不是因為「沒有我」才產生貪心。。此外,沒有「我」這個執唸的人就不會積累業力,就像阿羅漢斷除了對「我」的執著,所以不再積集業力。。這種沒有「我」的想法,能夠斷除所有的煩惱和業力,所以應該加以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我」與「非我」之辯論。
    對方質疑:若修行者執著於「無我」或「非我」的觀念,可能會誤將其作為放縱貪欲的藉口(例如認為既然沒有我,貪欲便不再是我的問題),進而導致在錯誤的認知下繼續造業或集福,而非真正地斷除煩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原因分析或法義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證、辨析為主的體例。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業力與對象的分析。
    在論述罪福的成立條件時,強調罪業與福德通常建立在對他人的行為(對境)之上。
    若行為僅作用於自身(自損或自益),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中,不構成對他人的侵害或佈施,故不產生對應的罪福果報。

    本段探討貪欲產生的心理機制。
    成實論在此分析貪著的前提是「我心」(我執),透過對自身與他者身分(性別相)的主觀投射與認定,進而觸發對象的貪著。
    這說明瞭貪欲並非單純的外在刺激,而是基於我執的認知建構。

    本句旨在破除一種誤解,即認為「因為沒有恆常的自我(無我)」才會導致貪著。
    成實論在此強調,貪著的根源在於對「假名」(暫時的稱呼或虛構的相狀)產生執著。
    貪心是起於對假名相的認同,而非起於無我本身。

    本句論述業力積集的基礎在於「我執」。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業力的承接與積集需依賴於對「我」的認同(我相)。
    當修行者達到阿羅漢果位,徹底斷除我執(斷我想),則失去了業力積集的依憑,因此不再造作導致輪迴的業。

    本句強調透過「無我想」(即破除對自我實體的執著)來根除煩惱與業力的核心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煩惱與業的產生皆基於對「我」的虛妄認定,因此唯有建立無我觀,才能從根本上切斷輪迴的因果鏈。

名相註解
  • 非我:指不屬於自我的狀態,或將對象視為非我。
  • 罪福:指因業力而產生的罪業(惡果)與福德(善果)。
  • 損益:指對身體或生命造成損害或獲益。
  • 集諸業:指積累導致未來果報的善業或惡業。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不再輪迴。

問曰: 不然,或以無我想更生貪心,如貪女色, 皆以非我親故,隨以非我能集罪福。所以 者何?自損益身則無罪福。答曰:有我心者 能生貪欲,於自身中生男子相,於他身中 生女人相,然後貪著。又貪著之起皆由 假名,彼相即是假名,故非無我而生貪心。 又無我心者不集諸業,如阿羅漢斷我想 故諸業不集。此無我想,能斷一切煩惱及業, 故應修習。

成實論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