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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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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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憍慢品第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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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已經說過三種煩惱是一切生死的根本,還有其他嗎?答:有,名為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已經說了三種煩惱是生死的根源,請問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嗎?。回答說:有的,這就叫做「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構成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首先確立三煩惱(通常指貪、嗔、癡)作為生死的根源,隨後透過提問以進一步釐清是否還有其他潛在的煩惱或因素共同作用導致輪迴。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特定心理狀態或心所法的問答。
    在阿毘達磨(論書)體系中,「慢」是指一種傲慢、自大或衡量自己與他人高低的心所,屬於煩惱心法。

名相註解
  • 三煩惱: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是導致眾生造業、受報而陷入輪迴的主因。
  • 生死:指眾生在四有(苦、空、有色、無色)中不斷輪迴轉世的狀態。
  • 根本:指最基礎、最核心的起因。
  • 慢:心所法之一,指傲慢、自大,或在比較中產生優越感的心態。

問曰:已說三煩惱是生死根本,為更有不? 答曰:有,名為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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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慢?答:以邪心自認高於他人,這就叫做慢。慢有多種,若對卑下者自認高貴,稱為慢;對平等者認為自己與其相等,也叫慢,因為其中有執取形相與我執的過失。對平等者自認高貴叫做大慢,對勝過自己者自認高貴叫做慢慢,在五陰中執取我相叫做我慢。我慢有兩種,分為示相與不示相。示相是凡夫的我慢,就是認為色是我、認為有色是我、認為我在色中、認為色在我中,乃至於識也是如此。示相分為二十分,所以叫做示相。不示相是學人的我慢,如長老差摩伽所說:不說色是我,也不說受、想、行、識是我,但在五陰中仍有我慢、我欲、我使尚未斷除,這就叫做我慢。若尚未證得須陀洹果等諸果功德,卻自認已得,這叫增上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什麼是所謂的「慢」?。回答說:用錯誤的心態讓自己覺得高傲,就叫做「慢」。。傲慢分為很多種:面對地位低的人覺得自己高,這叫傲慢;面對地位相當的人堅持自己與對方平等,這也叫傲慢。因為這兩種心態都執著於一種相,認為自己的心比別人優秀。。把自己的地位看作與他人平等但仍心存高傲,稱為「大慢」;把自己的地位看作比優秀的人更高,稱為「慢慢」;在五蘊之中執著於一個「我」的相狀,稱為「我慢」。。我慢分為兩種:一種是表現出傲慢相的,另一種是不表現出傲慢相的。。這種表現出的樣子就是凡夫的我慢,也就是認為:看到的物質是我、看到有物質的存在是我、在我的身體裡有物質、在物質之中有我,直到意識也是這樣認為。。這裡顯示了這二十分的內容,所以被稱為「示相」。。不表現出相貌也是一種學人的我慢。就像長老差摩伽說的:雖然不會說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東西是我,但只要五陰之中還沒有斷除我慢、我欲和我使,就稱為我慢。。如果還沒有達到須陀洹等聖果的境界,卻自以為已經得到了,這就叫做「增上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結構,旨在定義「慢」(Māna)這一心所法。
    在《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慢」是指一種衡量、比較自我與他人的心態,不論是自大、自卑或自比,皆屬於慢的範疇,是導致執著我相的煩惱之一。

    本句定義「慢」之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慢並非單純的自大,而是基於「邪心」(錯誤的認知或偏見),將自我定位於高於他人或與他人等同的心理狀態,屬於一種對自我價值產生錯誤認知的煩惱。

    本段探討「慢」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慢不僅是指對下人的傲慢,還包括對等者之計等(即不願低於他人),其核心在於「取相」,即對「我」的執著以及對自我優越感的錯誤認知。

    本段依據《成實論》對「慢」之三種分類進行定義。
    慢在佛法中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高估。
    大慢是指在對等的情況下仍自視高於他人;慢慢是指面對真正優秀的人時,仍妄想自己更勝一籌;我慢則是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傲慢心。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的分類。
    根據表現形式分為「示相」與「不示相」。
    示相是指將傲慢心透過言語或行為顯露出來;不示相則是內心雖有傲慢,但外在不表現出來。

    本句分析凡夫對「我」的錯誤認知(我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凡夫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誤認作恆常的「我」,並產生四種錯覺:將物質視為我、將物質的存在視為我、將物質視為我的組成部分、或將我視為物質的依附者。
    此種執著導致了生死輪迴。

    此處為《成實論》中對名相的定義說明。
    作者透過對「二十分」的分析與呈現,界定其在論述體系中被稱為「示相」的邏輯依據,旨在釐清法相的分類與界定。

    本段討論「我慢」的深層定義。
    即便修行者在理論上能認同五蘊皆非我(不執著於色受想行識),但只要在潛意識或習氣中仍存有對「我」的執著(我慢、我欲、我使),這種隱蔽的執著依然屬於我慢的範疇,而非真正的斷除。

    本句定義「增上慢」的一種特定形式:即對自身修行境界的錯誤認知,將未達到的聖者果位誤認為已成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一種深層的認知錯誤(慢),會阻礙修行者正視自身缺失而停止精進。

名相註解
  • 邪心:指不正確、不符合正法或偏離真實情況的認知與心態。
  • 取相:執著於某種相狀,在此指執著於「我」的優越感而產生的心理定相。
  • 大慢:指與他人相當,但心中仍自視高傲的心態。
  • 慢慢:指面對勝於自己的人,仍自認為更高、更優秀的傲慢。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我相:將五蘊的聚合誤認為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之假象。
  • 我慢: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心。
  • 示相:將內心的傲慢透過外在行為或言語表現出來。
  • 不示相:內心雖有傲慢,但外在不顯露出來。
  • 色:物質現象,佛教五蘊之首,指一切有形色。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能力,五蘊之末。
  • 二十分:指在論述中被劃分為二十個部分的分析項目。
  • 學人: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在修行階段的修行者。
  • 我欲:對自我利益的渴求與貪著。
  • 我使:指驅使眾生在輪迴中繼續執著自我的深層習氣或造作力。
  • 須陀洹:初果阿羅漢,即預流果,指進入聖流、不再退轉的修行境界。
  • 果功德: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所獲得的證悟境界與功德。
  • 增上慢:指修行者因誤解而對自己的境界產生過高評價,尤其是將凡夫境界誤認為聖者境界的傲慢。

問曰:云何為慢?答曰:以 邪心自高名慢。是慢多種,若於卑自高名 慢,於等計等亦名為慢,以此中有取相 我心過故。於等自高名為大慢,於勝自高 是名慢慢,於五陰中取我相名為我慢。 我慢二種,示相、不示相。示相是凡夫我慢,謂 見色是我、見有色是我、見我中色、見色中 我,乃至識亦如是。示是二十分,故名示相。 不示相是學人我慢,如長老差摩伽說:不 說色是我、不說受想行識是我,但五陰中 有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盡,是名我慢。若 未得須陀洹等諸果功德,自謂為得,名增 上慢。

5
白話直譯
問:若尚未證得,為何會生起已得的心?答:因為在修習禪定時得到一點法味,能暫時遮止煩惱不生於心,所以產生這種慢心。又因聽聞、思惟智慧的力量,常親近善知識、樂於遠離,稍微了解五陰的本質,因此生起須陀洹等果的想法,這叫增上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還沒有得到,為什麼會產生想要得到的念頭?。回答說:因為在練習禪定時感受到了一點法樂,能夠暫時壓制住煩惱結使,不讓它們在心中作祟,所以才產生了這種傲慢心。。另外,有些人雖然具備聞思的智慧,經常親近良師並樂於修行遠離煩惱,但因為對五蘊的特性瞭解不足,就誤以為自己已經證得了須陀洹等聖果,這種情況就叫做「增上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辯論。
    此處在探討「得」與「得心」的因果關係,旨在分析眾生在尚未證悟或獲得某種果位時,其心中生起追求、希求之心的心理機制與法義邏輯。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初步階段,因體驗到定境的寧靜(少味)而暫時遮蔽煩惱(結使),但因誤將這種暫時的壓制視為永恆的解脫,進而產生一種優越感,即所謂的「慢」。
    這揭示了修行過程中若缺乏正見,容易將定境的安樂誤認為證果而生傲慢的風險。

    此處描述一種修行中的誤區:修行者雖有正向的聞思與實踐(親近善師、遠離行),但因對「五陰(五蘊)」的實相認知不足,導致對自身境界產生錯誤認知,將凡夫之境誤認為聖者之果。
    這在《成實論》中屬於對「慢」之分類的分析,強調知見不足會導致對果位的妄想。

名相註解
  • 得心:指希求獲得某種果位、境界或法益的心理狀態(欲得心)。
  • 習禪:練習禪定,指透過專注與調心進入定境的過程。
  • 少味:指初步體驗到禪定所帶來的法樂或清淨感。
  • 結使: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使心靈無法解脫。
  • 聞思慧力:透過聽聞佛法與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智慧能力。
  • 遠離行:指遠離煩惱、遠離世俗執著的修行實踐。

問曰:若未得,何故生得心耶?答曰:於 習禪中得少味故,能遮結使不行於心 中,故生此慢。又聞思慧力,常近善師、樂 遠離行,少知五陰相,故生須陀洹等果想, 名增上慢。

6
白話直譯
問:增上慢有什麼過患?答:將來會憂愁煩惱。如經中所說:若比丘自稱已斷疑得道,就應該當下說出甚深因緣與出世間法。如果這位比丘實際上沒有得道,聽到這些法時就會生起懊悔煩惱,所以應當努力斷除這種增上慢。而且增上慢的人,諸佛世尊雖有大慈悲,仍然會遠離他們而不為其說法,因此應當斷除。又因增上慢的人住於邪法,沒有真實功德,就像商人深入大海卻貪求假珠一樣。這種人也是如此,進入佛法大海只得到一點禪悅,卻以為是真道而生起貪著。而且增上慢的人,將來老死時無法承受正道,所以應當努力追求真實智慧。又增上慢的人,不僅自失利益,還增長愚癡,因為把未得當作已得。因此不應自欺,應當及時捨棄。若對大勝者認為自己稍遜,這叫不如慢。這種人既自高也自貶,若無德而自高叫做邪慢,以惡法自高也叫邪慢。若對善人及所尊敬者不肯禮敬,這叫傲慢。像這些都叫做憍慢的表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產生『增上慢』這種錯誤的自大,會帶來什麼樣的壞處?。回答說:以後會感到憂愁苦惱。。就像經典裡記載的:如果有比丘說自己已經除掉疑惑並證悟了道,就應該當面為他講解深奧的因緣與出世間的法理。。如果比丘實際上並沒有證得道果,在聽到這段法義時會感到後悔與懊惱,因此應該努力斷除這種過高的自大心。。此外,對於那些傲慢自大、自以為得道的人,即便諸佛世尊有極大的慈悲心,也會選擇避開而不為他們說法,因此這種傲慢心必須被斷除。。此外,那些有增上慢的人因為執著於錯誤的法,沒有真正的功德,就像商人深入大海,卻貪心地追求假珍珠一樣。。這個人也是一樣,進入佛法的大海中獲得了一點禪定的喜悅,就以為這就是真正的解脫之道,進而產生貪愛與執著。。此外,那些陷入增上慢的人,在面對老死時無法領悟正道,所以應該勤奮地追求真實的智慧。。此外,那些有增上慢的人,不僅失去了獲得正法的機會,反而增加了自己的愚笨,因為他們明明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卻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所以不應該欺騙自己,應該趕快捨棄這種執著。。如果面對比自己優秀的人,卻認為對方稍微不如自己,這就叫做「不如慢」。。這個人把自己看得比別人高,或者看得比別人低。如果一個人沒有德行卻自視高傲,這叫作邪慢;或者利用錯誤的法門來抬高自己,也叫作邪慢。。如果對於品德高尚的人或值得尊敬的人不願意禮拜敬重,這就叫做傲慢。。以上這些情況,就稱為憍慢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增上慢是指對自己的修行境界有錯誤的認知,將未證得的果位誤認為已證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此類心理狀態的「咎」(過患),旨在揭示其如何阻礙修行者正確認知實相,導致無法真正進步。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心法或業果之討論,指出特定行為或心態在未來將導致憂惱的果報,強調因果律在心理與精神層面的運作。

    本句說明對修行者應採取適對的教導方式(對機接引)。
    當修行者自認已達到斷除疑惑、證得正道的境界時,導師或佛陀應進一步教授更深奧的因緣法與出世間法,以鞏固其果位或引導其進入更高層次的覺悟。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增上慢」的誤區。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對自身境界產生錯誤認知,以為已得道而實則否,當面對真實的法義檢驗時,會因發現真相而產生悔恨。
    因此,正視自身實況、斷除虛妄的自負,是進步的前提。

    本句說明「增上慢」對修行之危害。
    增上慢是指對未得之果位自以為已得,導致心靈閉塞,無法正視自身缺失。
    由於此心狀態會阻礙對正法的接納,即便佛陀慈悲,亦無法在對方不願受教的情況下強行說法,故強調必須斷除此慢心方能獲益。

    本句旨在說明「增上慢」的危險性。
    增上慢是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證得某種果位,實則不然。
    因其心存傲慢且執著於錯誤的見解(邪法),導致其修行缺乏實質的進步(無實功德)。
    以商人追求偽珠為喻,比喻其雖投入大量精力(深入大海),但目標錯誤,最終所得僅是虛幻無益之物。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實踐中容易產生的「法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若將禪定中產生的暫時喜樂(禪悅)誤認為最終的覺悟(真道),會導致對定境的貪著,反而成為解脫的障礙,而非真正的解脫。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增上慢」的誤區。
    增上慢者因誤認已證果位而停止精進,導致在面對生老病死等現實苦難時,缺乏真正的解脫智慧來對治,最終無法證悟。
    因此,強調必須透過勤求真實智慧來破除虛妄的自認。

    本句分析「增上慢」的危害。
    增上慢是指對自己尚未獲得的聖果而產生錯誤的認同。
    這種心理障礙會導致修行者停止精進,不僅無法獲益,反而因執著於虛假的成就而深化愚癡,陷入更深的迷妄中。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誠實面對自身心態的覺察力。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對法義產生錯誤認知或對自我產生虛妄執著,即為「自誑」,必須迅速透過智慧辨析而將其捨棄,以避免在錯誤的見解中停留。

    本句定義「不如慢」的一種形式。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慢(傲慢)分為多種,此處指一種微妙的心理偏差:即便對方在實力或德行上明顯勝過自己,但心中仍存有微小的優越感,認為對方在某些方面不如自己,以此來維持自我意識的傲慢。

    本段在分析「慢」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這裡區分了兩種邪慢:一是缺乏實際德行卻產生傲慢心(無德自高);二是基於錯誤的見解或不正當的手段而產生優越感(惡法自高),兩者皆屬於對真實自我的誤認,是需要消除的煩惱。

    本句定義「傲慢」的一種具體表現形式。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傲慢不僅是內心的自大,更體現為在行為上拒絕對具備德行(善人)或具備地位/資歷(所尊)之人展現應有的恭敬心,是一種對他人價值之否認。

    本句為總結語,將前文所述之各種傲慢表現歸納為「憍慢相」。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憍慢是一種對自我的過高評價或對他人的輕視,屬於煩惱心所的一種,此處旨在界定其具體相狀。

名相註解
  • 咎:指過患、弊端或負面影響。
  • 憂惱:指心中產生的煩惱、憂愁與不安,在論書中通常指隨眠或業力驅動的心理痛苦。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斷疑:指消除對法義的疑惑,在成實論語境中通常指對四聖諦或十二因緣的正確理解與斷除執著。
  • 得道:證悟真理,達到解脫的境界。
  • 出世間法:超越世俗生命循環(生死輪迴)的真理或修行法門。
  • 捨遠:指避開、不與之接觸或不予理會。
  • 邪法:不符合正法、導致迷妄或偏差的見解與修行方法。
  • 實功德:指真正能導向解脫、具備實質修行進展的功德。
  • 佛法海:比喻佛法深廣如大海。
  • 禪悅:指在禪定過程中所感受到的身心安樂與喜悅。
  • 真道:指真正能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正確路徑。
  • 貪著:對特定對象(此處指禪悅)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不捨。
  • 受道:領悟正法、證得解脫之道。
  • 自誑:指自我欺騙,在佛學語境中特指對真實法義的誤解而自以為得,或對虛妄之法產生執著而自欺。
  • 大勝人:指在德行、智慧或能力上遠勝於自己的對象。
  • 不如慢:傲慢的一種,指雖知對方優秀,但仍執著於對方的某些不足而產生優越感。
  • 邪慢:指不符合事實的傲慢,基於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自大心。
  • 惡法:指錯誤的見解、不正當的法門或不善的心法。
  • 善人:指具備善法、有德行之人。
  • 所尊:指在社會或教團中受到尊敬、具有尊崇地位之人。
  • 傲慢: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指自視甚高而輕視他人。
  • 憍慢相:指傲慢的表現形式或特徵。憍慢(Māna)在佛教心理學中是指一種衡量、比較而產生優越感的心理狀態。

問曰:增上慢有何等咎?答曰:後 當憂惱。如經中說:若比丘言我斷疑得道, 即應現前說甚深因緣出世間法。若是比丘 實不得道,聞是法時則生悔惱,故應勤 斷此增上慢。又增上慢人,諸佛世尊有大 慈悲,猶尚捨遠不為說法,是故應斷。又增 上慢人住邪法故,無實功德,猶如賈客 深入大海而貪偽珠。是人亦爾,入佛法 海得少禪悅,謂為真道而生貪著。又增上 慢人,後老死時不任受道,故當勤求真實 智慧。又增上慢人,自失己利亦增益愚癡, 以實未得想謂得故。是故不應自誑其身, 當速棄捨。若於大勝人謂少不如,名不 如慢。是人自高亦自下身,若人無德自高名 為邪慢,又以惡法自高亦名邪慢。若於善 人及所尊中不肯禮敬,名為傲慢。如是等 名為憍慢相。

7
白話直譯
問:慢是如何生起的?答:因為不了解五陰的真實本質,所以生起憍慢。如經中所說:若有人以無常之色自認為上、中、下,這是因為他不了解真實相,乃至於識也是如此。若能了解五陰的本質,就不會生起憍慢;又能善修身念,也不會有憍慢。如同牛依仗牠的角而變得兇暴,若去除其角就無法如此。身體是不淨之物,九孔流出穢物,有智慧的人怎會因這身體而自高?以這樣觀察身體的因緣,就不會生起憍慢。有智慧的人知道一切眾生,不論貧富貴賤,都是由骨肉筋脈五臟與糞穢組合成身,皆有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也有貪恚等煩惱、罪福等業,以及地獄等惡道的分別,怎能因此而生起憍慢?又見內心與外境皆由因緣生起,知道念念皆滅,就不會有憍慢。又能善修空心,也不會生起憍慢。為什麼呢?因為隨逐形相才會生起憍慢,若無形相,憍慢從何而起?又有智慧的人,若真有戒等功德,也不會生起憍慢。為什麼呢?因為戒等功德都是為了滅盡諸煩惱。若沒有功德,有智慧的人怎會在無事中生起憍慢?又觀察無常等相就能滅除憍慢,有智慧的人怎會以無常、苦、不淨之物而生起憍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傲慢心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因為不瞭解五蘊的真實情況,所以才會產生傲慢心。。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有人認為無常的物質(色法)可以分為上等、中等、下等,這就是因為他沒有認識到事物的真實相貌;對於意識(識法)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能瞭解陰相的特質就沒有傲慢;如果能好好修行身念,也能消除傲慢。。就像牛依靠角會變得兇猛傲慢,但如果把角去掉,它就無法這樣做了。。身體本來就不潔淨,九個孔穴不斷流出汙穢之物,有智慧的人怎麼會依仗這具身體而自我感覺高人一等呢?。透過這樣觀察身體的因緣,就不會產生傲慢心。。而且明白道理的人知道,所有眾生不論貧窮還是富有、高貴還是卑微,身體都是由骨頭、肌肉、筋脈、內臟和排洩物組成的。每個人都要經歷生老病死,承受憂愁、悲傷與苦惱,同樣有貪心、憤怒等煩惱,以及造作的善惡業報,甚至可能墮入地獄等惡道。既然如此,怎麼還能心存傲慢呢?。再看到內在的心與外在的對象都是由因緣產生的,知道每一個念頭都在瞬間生滅,就沒有傲慢心了。。而且如果能好好修行空心的觀法,就不會產生傲慢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執著於表象才會產生傲慢心;如果沒有這些相,傲慢就沒有依據而無法產生。。此外,有智慧的人如果確實擁有持戒等功德,就不會產生傲慢心。。為什麼會這樣呢?。持戒等種種功德,目的都是為了消除這些煩惱。。如果沒有真正的功德,聰明的人怎麼會在沒有任何依據的情況下產生傲慢心呢?。再觀察無常等特徵,就能消除傲慢。有什麼聰明的人會把無常、痛苦且不潔的東西,拿來作為傲慢的理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慢」(傲慢)這一煩惱的生起原因。
    在《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慢被視為一種對自我價值之錯誤認知(過高估計),需分析其心理機制與因緣。

    本句說明傲慢(憍慢)的根源在於對「陰」(蘊)的實相缺乏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恆常、單一的「我」,便會產生執著與傲慢。
    當能體悟五蘊皆為因緣和合、無實體之空相時,傲慢心即能消除。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為無常且無實體。
    若對「色法」或「識法」產生等級、高低(上中下)的區分,即是落入虛妄分別,未能體悟法之「如實相」(即空性或無常實相)。

    本句論述消除憍慢(傲慢)的兩種方法:一是透過對「陰相」(五蘊/陰)之無常、非我的性質有正確認知,從而破除我執;二是透過對身心狀態的覺察與修持(身念),使心不隨傲慢心起伏。

    此句以牛之比喻說明「依著外在條件而產生執著」的道理。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某些心法或行為(如暴慢)並非自性常在,而是依仗特定的條件(如角)而生;一旦條件消失,該狀態隨即滅除,以此論證法之無常與依緣生起。

    本句旨在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與傲慢。
    從生理構造揭示身體的汙穢與不恆常,以此對治對「我」的貪著與慢心,是修行中去除身見、體悟空義的基礎法門。

    本句出自《成實論》,論述透過「念身」(對身體不淨或無常的觀察)作為對治方法,能有效消除修行者內心的憍慢(傲慢)心。
    這是一種以觀照物質身體的卑下或脆弱,來破除自我執著與優越感的修行機制。

    本段旨在透過「不淨觀」與「共業觀」來破除傲慢。
    首先分析身體的物質組成(不淨),其次分析生命共同的苦難(生老病死),最後分析眾生共有的煩惱與業報。
    當修行者意識到無論社會地位如何,在生理構造、生死苦痛與業力牽引上皆無差異時,心中對他人的輕視(憍慢)便失去了依據。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阿毘達磨分析,強調「心」與「境」(內外)皆為因緣所生,並非實有。
    透過觀察心念的極速生滅(剎那滅),破除對「我」之恆常與優越的錯覺,從而根除憍慢(傲慢)之煩惱。

    本句說明修行「空性」觀照對對治傲慢心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體認自我的空寂(無我),能破除對自我優越感的執著,從而消除憍慢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理據或原因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是成實論以邏輯推演展開法義的典型結構。

    本句論述憍慢(傲慢)的生起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慢心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基於對「相」(如種姓、地位、才學等特徵)的執著與比較。
    若能破除對相的追隨與執著,則失去了傲慢的心理基礎,從而消除慢心。

    本句說明智慧與慢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慢心(傲慢)源於對自身或他人的錯誤認知。
    具備真實智慧的人能正確觀照功德的本質,即便實有持戒等功德,亦能保持謙下,不因擁有功德而生出傲慢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啟導讀者進入後續的邏輯推演與法義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功德(如持戒)的最終目的並非為了獲取福報,而是作為對治手段,用以根除導致輪迴的煩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功德的工具性,旨在達成斷除煩惱的解脫目標。

    本句旨在論證「憍慢」的產生必須有其心理基礎(即對自身功德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憍慢是一種基於對比而產生的心所,若完全沒有功德(或對功德的認知),則缺乏產生傲慢的心理前提,以此反證憍慢之起因。

    本段論述透過對「三相」(無常、苦、不淨)的觀照來對治憍慢心。
    憍慢源於對自我或外在對象的執著與誇大,當修行者洞察到所有現象皆是無常且不淨時,傲慢的依據便隨之瓦解。

名相註解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體。
  • 實相:事物的真實狀態,在此指五蘊皆是無常、無我、非實有的本質。
  • 憍慢:指傲慢、自大,將自己視為比他人優秀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如實相:事物的真實狀態,不被主觀分別與妄想所遮蔽的真相。
  • 乃至:直到,或者說同樣適用於。
  • 陰相:指五陰(五蘊)的相狀,在成實論語境中強調其空義與無常特質,以此對治我執。
  • 身念:對身體與心念的覺察與修持,屬於正念修習的一部分。
  • 暴慢:指因依仗某種優勢而產生的狂傲、兇猛之心態。
  • 不淨:指身體由物質組成,充滿汙穢,不應產生貪著。
  • 九孔:指人體的九個開口(兩眼、兩耳、兩鼻孔、口、前後兩孔),在不淨觀中強調其流出穢物之相。
  • 念身:指對身體的狀態(如不淨、無常)進行正念觀察。
  • 因緣:指促成某種結果的條件與原因。
  • 智者:指具備正見、能正確觀察法性的人。
  • 貪恚:貪欲與瞋恚,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罪福:指造作的惡業(罪)與善業(福)。
  • 惡道分:指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的果報分限。
  • 內外心:內指主觀的心識,外指客觀的境界或對象。
  • 因緣生:指事物由條件(因)與助力(緣)結合而產生,非獨立存在。
  • 念念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即生即滅,不具有持續性。
  • 空心:指對萬法皆空、無實體之性質進行觀修,特別是指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 相:指事物的特徵、外貌或標誌,在此指個體用以自我標榜、與他人比較的特質。
  • 戒:指對律儀的遵守,是佛教修行的基礎功德。
  • 功德: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善行與修習。
  • 煩惱:指心中擾亂、遮蔽真理的貪、嗔、癡等心理狀態。
  • 無常等相:指現象在時間中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特質,以及與之相關的苦、不淨等性質。

問曰:慢云何生?答曰:不知諸 陰實相則憍慢生。如經中說:若人以無常 色自念是上是中是下,是人正以不知如 實相故,乃至識亦如是。若知陰相則無憍 慢,又善修身念則無憍慢。如牛恃角則 為暴慢,若去其角則不能也。身為不淨九 孔流惡,何有智者恃此自高?以如是等 念身因緣則無憍慢。又智者知一切眾生,若 貧若富若貴若賤,皆以骨肉筋脈五臟糞穢 合而成身,俱有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亦有 貪恚等諸煩惱罪福等諸業,及地獄等諸惡 道分,云何當起憍慢?又見內外心從因 緣生,知念念滅,則無憍慢。又善修空心 則無憍慢。所以者何?隨逐相故則憍慢生, 若無相者何處起慢?又智慧者,若實有戒 等功德則不生慢。所以者何?戒等功德皆 為盡此諸煩惱故。若無功德,何有智者 於無事中而起憍慢?又觀無常等相則滅 憍慢,何有智者以無常苦不淨之物而為 憍慢?

8
白話直譯
問:憍慢有什麼過失?答:由憍慢而有身,從身而生一切苦。如經中佛說:若我的弟子不能如實知憍慢之相,我雖給予授記,仍會因餘慢未斷而生於某處。又一切煩惱都隨著執取形相而生,我是形相中的最大,因此知道由憍慢而有身。又這憍慢本身就是癡的一分。為什麼呢?因為眼見色時,便認為是我能見。而且這憍慢的生起並不合乎道理。為什麼呢?一切世間皆是無常、苦、無我,怎能因此而生起憍慢?因此,貪、恚、癡最為不合道理。又由憍慢而起的業既有利也很重,因為執著深重,由貪起業則不能如此。又因憍慢的力量,貪等煩惱更加熾盛,這種貪得種姓等慢也會增長熾盛。又因我慢的因緣,會生於卑賤之家,甚至生於師子、虎、狼等中,從這因緣還會墮入地獄。憍慢有如此無量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傲慢這種心態會有什麼樣的過錯?。回答說:因為有傲慢心才會產生對自我的執著(身),而有了這個自我,就產生了所有的痛苦。。就像佛在經中說的:如果我的弟子不能正確地認識『慢』的特徵,我與那些接受過預言將成佛的人,會在某些地方投生,因為心中還殘留著未斷除的傲慢。。此外,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為執著於表象而產生。在所有執著的相中,「我相」是最強大的,因此可以知道,人的身心執著是由於傲慢(慢心)而產生的。。此外,這種傲慢心就屬於愚癡的一部分。。為什麼會這樣呢?。用眼睛看到顏色,就認為是我在看。。而且這個傲慢的人並不按照道理來行事。。為什麼會這樣呢?。整個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無常的、痛苦的且沒有自我,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因此而產生傲慢心呢?。所以,對於貪心、憤怒和愚癡這三種煩惱,最是不符合道理。。此外,由傲慢心所引起的業報同樣強烈且沉重。但因為貪著的程度更深,所以由貪心引起的業報無法像這樣(達到同樣的程度)。。此外,因為憍慢心的影響,使得貪欲等煩惱更加強烈;而這種對貪欲、種姓等產生的傲慢心,也會隨之增長並變得熾盛。。此外,因為我慢的影響,會導致投生在卑賤的家庭,或者投生為獅子、虎、狼等猛獸,接著又會因為這些原因而墮入地獄。。傲慢這種心態,會帶來這麼多無數的過錯與缺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憍慢」(傲慢)作為一種心理煩惱(Klesha)對修行者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及其在法義上的過失。

    本句闡述苦諦的生起因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慢」(傲慢/我慢)是認定「我」存在的根源。
    因為有我慢,才會執著於一個實有的「身」(指五蘊構成的假名之身),而一旦執著於此身,便會隨之產生種種對立與痛苦。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慢」(傲慢)之名相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對慢相缺乏如實知見,即便已得受記,仍可能因殘餘的微細傲慢(餘慢)而未能在當下即刻解脫,仍需在特定處投生以消業斷惑。

    本句論述煩惱與我慢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一切煩惱皆依附於對「相」的執取。
    而「慢」(傲慢/我慢)是以我相為基礎的強烈執著,這種對自我的誇大與執取,是構成個體身心執著(身)的核心動力。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組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憍慢(傲慢)被視為癡(愚癡)的一種表現形式或組成成分,說明傲慢的根源在於對實相的無知(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該論點的理由進行探討與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句。

    此句旨在分析「我執」的產生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視覺是由眼根與色法相遇而產生的現象,但眾生誤將此生理與心理的運作過程,賦予一個恆常的「我」作為主體,從而產生「我能見」的錯覺,此即為我執之根源。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分析對象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偏差。
    憍慢(māna)在佛教心理學中是一種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表現為自大或輕視他人。
    此處指出該對象不僅心有傲慢,且其行為或論點缺乏正理(道理)的支持。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證、破立為主的論述結構。

    本句旨在透過揭示「三法印」(無常、苦、無我)的實相,來破除修行者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
    既然所有現象皆是遷變且無實體,則不存在一個恆常的「我」可以被誇耀,因此產生憍慢心在理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貪、嗔、癡三毒(三不善根)在法義上缺乏正當的理據,是導致輪迴痛苦且不合邏輯的執著,應予破除。

    本句在分析不同煩惱(慢與貪)所造業力的強度與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業力的「利」(強烈/銳利)與「重」(沉重/深厚)。
    此處指出慢心造業雖強,但貪著之深厚程度在特定對比下,其造業的性質或結果與慢心有所不同。

    本句分析煩惱之間的相互作用(增益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憍慢(傲慢)不僅是一種獨立的煩惱,還能作為推動力,使貪欲等其他煩惱更加劇烈;同時,對自身所擁有的貪欲滿足感或種姓優越感所產生的慢心,也會在這種循環中不斷增長。

    本句論述「我慢」作為業因如何導致惡道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因果體系中,我慢導致心識傲慢、不恭敬,首先導致投生於社會地位低下的卑賤家或畜生道(如猛獸);而身處卑賤或畜生之境,由於缺乏正法教化且易生嗔恨、貪婪,進一步導致墮入地獄。
    這體現了業力牽引的連續性與惡道的遞進關係。

    本句在《成實論》中分析憍慢(傲慢)作為一種煩惱的負面影響,指出其導致的過錯極多,強調破除我執與傲慢對於修行解脫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身:在此指五蘊構成的假名之身,或指對自我的執著心(我執)所構建的實體感。
  • 慢相:傲慢的特徵或相狀,指對自我優越感的執著。
  • 受記:佛陀對弟子預言其未來必將成佛的確信。
  • 餘慢:指在修行過程中尚未完全根除的微細傲慢。
  • 癡分:指愚癡的組成部分。癡(Moha)指不能正視真理、對因果與空性無知的根本煩惱。
  • 眼:視覺器官,即眼根。
  • 我:指眾生心中虛構的、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
  • 憍慢生:指心生傲慢、自大之人的稱號或狀態。
  • 道理:指符合正法、邏輯正確且能導向解脫的真理或法理。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隨因緣而生滅,沒有恆常不變的狀態。
  • 苦:指因對無常的執著而產生的不滿足與痛苦狀態。
  • 無我:指現象中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
  • 貪:對五欲六色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
  • 恚: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嗔恨心。
  • 癡:對真理的無知,尤其是對四聖諦與因果不識的愚昧。
  • 業:指由身口意三行所造的行為及其潛在的果報力。
  • 利:在此指業力的強烈、銳利或迅速產生影響。
  • 重:指業力的沉重、深厚,導致果報難以消除。
  • 熾盛:形容煩惱強烈、劇烈,如同火勢猛烈一般。
  • 種姓等慢:指基於出身、種姓階級而產生的傲慢心。
  • 卑賤家:指社會地位低下、受人輕視的家庭,在佛教因果論中常與傲慢、不敬之業相關。
  • 地獄:六道中最苦的惡道,由強烈的嗔心與惡業導致。

問曰:憍慢有何等過?答曰:從慢有身, 從身生一切苦。如經中佛說:若我弟子不 能如實知慢相者,我與受記當生某 處,以有餘慢不斷故。又一切煩惱皆隨取 相,我是相中之大,故知從慢有身。又此憍 慢即是癡分。所以者何?以眼見色,謂我能 見。又此憍慢生不以道理。所以者何?一切 世間皆無常苦無我,云何以此而生憍慢?是 故於貪恚癡最無道理。又從慢起業亦利 亦重,以貪著深故,從貪起業不能如是。 又憍慢力故貪等熾盛,即此貪得種姓等慢 則增長熾盛。又我慢因緣生卑賤家,亦於 師子虎狼中生,從此因緣則墮地獄。憍慢 有如是等無量過咎。

9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多憍慢的特徵?答:這種人執著堅固,難以溝通,沒有恭敬心,少有畏懼,喜歡隨意行動,自大難以教化,明明擁有很少卻自以為多,喜歡輕視他人。這種過失難以去除,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應該這樣做。這種慢心會破壞一切功德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什麼叫做『多憍慢相』?。回答說:這種人執念很深,沒辦法跟他溝通,沒有恭敬心,也不懂得敬畏,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傲慢到無法教導,明明擁有的很少卻自以為很多,而且喜歡輕視別人。。這種過錯很難消除,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應該這樣做。。這種傲慢心是因為想要破壞所有功德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憍慢」(傲慢)在心法或相狀上的具體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憍慢屬於煩惱心法,此處詢問其具體的特徵與表現相狀。

    本段描述一種極其頑固且傲慢的心態,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一種深重的「我執」與「慢心」表現。
    這種人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所執堅固),導致無法接受正法教導(難可與語、難教),且因缺乏對法理的敬畏心而行為放縱,是修行中極大的障礙。

    本句強調特定過錯(業或習氣)一旦形成便難以根除,因此從預防角度出發,提醒修行者應以智慧審慎行事,避免造作此類難以消除的過失。

    此處討論的是「慢」這一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慢(傲慢)不僅是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其功能在於遮蔽或破壞修行者所積累的功德,使其無法進步,從而維持在輪迴的狀態中。

名相註解
  • 所執堅固:指對錯誤見解或自我意識的執著非常強烈,難以動搖。
  • 怖畏:在此指對因果、法理或聖者的敬畏心,而非恐懼。
  • 自大:指慢心,認為自己高於他人,不願受教。
  • 過:指違背戒律或法義的過失、錯誤。

問曰:云何名多憍慢 相?答曰:是人所執堅固、難可與語,無恭敬 心、少於怖畏、喜自在行,自大難教、所有薄 少自以為多、喜輕蔑人。此過難除,故有 智者所不應行。此慢為破一切功德故 生。

疑品第一百二十九

11
白話直譯
論者說:疑,就是對真實法義內心不確定,比如有解脫嗎,還是沒有解脫?有善與不善嗎,還是沒有?有三寶嗎,還是沒有?這就叫做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解釋:所謂的「疑惑」,是指心在面對真實法時無法確定,在猶豫是否有解脫、或沒有解脫之間搖擺不定。。是否有善或不善的性質,或者完全沒有?。這裡有沒有三寶?。這就叫做「疑」。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定義「疑」這一心所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疑是指心對對象(實法)缺乏確定性的認知狀態,表現為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可能性之間不能決定,此處以「解脫與否」作為具體例證。

    此句在《成實論》中屬於對法相性質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對象(法)是否具有道德上的善、不善屬性,或是屬於中性的「無記」(無善亦無不善)。
    這是分析法相以破除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詢問該地或該國是否具有佛、法、僧三寶。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三寶的有無是決定眾生能否聞法、修行以及獲得解脫的重要外在條件(依止)。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對「疑」這一心所法的定義總結。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疑」是指在兩種或兩種以上對立的法中不能決定,是一種猶豫不決的心態,屬於遮法(或染汙心所)。

名相註解
  • 實法:指真實存在的法,在此指心所觀察的對象。
  • 不決定:指心不能確定地認定對象的性質,即猶豫不決的狀態。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獲得自由的狀態。
  • 善:指能導向離苦涅槃、產生正果的法。
  • 不善: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法。
  • 無:在此語境指「無記」,即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三寶:指佛(覺者)、法(佛之教法)、僧(修行僧團),是佛教信仰與修行的核心依止。
  • 疑:心所法之一,指對事物不能確定,在兩種或多種對立選項中猶豫不決的狀態。

論者言:疑名於實法中心不決定,謂有解 脫耶、無解脫耶?有善不善耶、無耶?有三 寶耶、無耶?是名為疑。

12
白話直譯
問:如果對樹樁產生懷疑,是樁還是人?對土塊產生懷疑,是土塊還是鴿子?對蜜蜂產生懷疑,是蜂還是閻浮果?對蛇產生懷疑,是蛇還是繩子?對野馬產生懷疑,是光還是水?像這些疑惑,都是因為眼識而生起。對聲音產生懷疑,是孔雀叫聲,還是人發出的?對香氣產生懷疑,是憂鉢香,還是和香?對味道產生懷疑,是肉味,還是像肉味?對觸覺產生懷疑,是生繒,還是熟繒?意識則會生起各種疑惑,如懷疑這法有陀羅驃,還是只有求那?有神嗎,還是沒有神?像這些,算不算疑?答:如果是在樁與人等之間產生疑惑,這不算煩惱,不能成為後世的因緣,因為漏盡聖者也會生起這種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對一個樹樁產生疑問,會懷疑它是樹樁還是人?。對這塊土產生了懷疑,在想:這到底是土塊,還是鴿子?。對這隻蜜蜂產生疑問:這究竟是蜜蜂,還是閻浮果?。對看到的蛇產生懷疑,思考這到底是蛇還是繩子?。在野外看到馬時產生疑問:這究竟是光線的幻象,還是水面反射?。像這樣的疑問,是由於眼識的作用而產生的。。聽到聲音後產生疑問:這是孔雀在叫,還是有人在發聲?。對這種香產生了疑問,不知道它是憂缽香,還是和香?。對味道產生懷疑:這到底是肉的味道,還是僅僅像肉的味道?。在觸覺接觸時產生疑問:這是未經加工的生絲,還是經過煮練的熟絲?。意識中會產生各種疑問,例如懷疑這個法是否具有陀羅驃(Dharapya)的特性,或者僅僅是求那(Dana)?。是否存在神靈?還是不存在神靈?。像這樣的情況,是否還有疑問?。回答說:對於像杌人這樣的人來說,心中的懷疑並不屬於煩惱,因此不會成為未來世的因緣,因為即使是已經斷除煩惱的漏盡之人,也會產生這樣的懷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探討「識」與「對象」關係的辯論。
    透過設定一個極端且荒謬的假設(將樹樁誤認為人),用以分析認知錯誤(錯覺)的發生機制,以及心識如何對外境產生錯誤的認定。

    此處描述一種認知上的錯覺或疑慮,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錯覺),藉此探討認識論中關於「相」與「實」的辨析。

    此處為《成實論》中討論「名」與「實」或「相」之辨析,透過對特定對象(蜜蜂與閻浮果)的認知疑慮,探討心識如何對外境進行定義與區分,旨在分析名相的依止與認知的錯謬。

    此處引用著名的「繩蛇之喻」來說明錯覺與誤認。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用以比喻眾生因無明而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或將一種法誤認為另一種法,揭示認知上的錯謬與對象的非真實性。

    此句以「野馬」之喻(指沙漠中因陽光折射產生的海市蜃樓現象),說明心識在面對錯覺時產生的猶疑。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分析認識論中的「錯認」或「虛妄分別」,旨在說明意識如何將不存在的對象(如水)誤認為真實存在,從而分析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本句說明認知上的疑惑源於感官接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生起依據於根塵接觸,此處指出眼識在接收視覺對象時,因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不確定性而產生疑惑。

    此句旨在說明意識在接觸對象(聲色)時,因缺乏明確辨識而產生的「疑」心。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常用此類例子來分析心法如何對外境產生錯覺或不確定性,進而探討認識論中的分別與執著。

    此處在討論對對象(香)的認知與分別。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這類描述通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分別、認定或猶豫(疑),用以說明認識論中的心法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味」的認知與分別。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對感官對象(味根與味境)產生判斷與疑慮,區分「實然」與「似然」的認知差異。

    此處以辨別生熟絲為喻,說明感官(觸)在接觸對象時,意識如何透過分辨特徵來產生對象的認定。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用於分析識與觸的運作過程,說明認知對象需經過分辨與判定。

    本句描述意識在面對特定法相時產生的分別與疑惑。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透過對法(Dharma)的認知產生種種疑慮,藉此推導出意識的運作機制與對象的屬性。

    此句為《成實論》在論述世界起源與因果律時,針對當時印度外道關於「創造神」或「主宰神」之觀點所提出的詰問。
    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神格化主宰者的執著,進而確立佛法中「法由緣起」而非「神造」的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確認對方(或讀者)是否對前文所述的論據或分析仍有疑惑,以便進一步釐清法義或進行反駁與論證。

    本段討論「疑」是否構成能導致輪迴的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區分了能引起後世果報的「煩惱」與僅是認知上的「不確定(疑)」。
    若此疑不伴隨貪嗔等染汙,且即使是阿羅漢(漏盡人)在面對未知法義時仍可能產生疑問,則此類「疑」不具備造業導致後身輪迴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樹杌:指樹樁,在此作為被認知對象的實體。
  • 生疑:指心識對對象產生不確定或錯誤的認定。
  • 閻浮果:閻浮樹(Jambu)的果實,在印度佛教文獻中常用作比喻或特定對象的對照。
  • 蛇耶繩耶:佛教邏輯與認識論中常用的比喻,指在昏暗中將繩子誤視為蛇,用以說明「錯覺」或「虛妄分別」的產生過程。
  • 野馬:此處非指動物,而是指沙漠中因熱氣導致光線折射而產生的幻象(海市蜃樓),古時常以之比喻錯覺。
  • 光耶水耶:即「是光還是水」,探討感知對象的真實屬性。
  • 眼識:六識之一,指眼睛與視覺對象(色境)接觸後所產生的覺知功能。
  • 聲:指耳根所觸的聲音對象,在心法分析中屬於外境。
  • 憂缽香:一種特定的香料名稱。
  • 和香:指調配而成的混合香。
  • 味:指舌根所感知的味境。
  • 觸:佛教心理學中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同時具足的接觸狀態。
  • 生繒:指未經煮練的天然生絲。
  • 熟繒:指經過煮練加工的熟絲。
  • 意識:佛教心理學中指接收感官資料並進行分別、判斷的心王。
  • 陀羅驃耶:音譯術語,指特定的法相或屬性(Dharapya),在此處為論證對象的特定特質。
  • 那耶:音譯術語,指特定的法相或屬性(Dana),與前項形成對比以分析法的實相。
  • 神:指外道所信奉的創造世界或主宰萬物的至高神靈(如大梵天等)。
  • 杌人:指愚鈍、遲鈍之人。
  • 後身因緣:指能導致未來世投生、輪迴的業因。
  • 漏盡人:指已斷除一切漏盡(煩惱)的聖者,通常指阿羅漢。

問曰:若於樹杌生 疑,杌耶人耶?於土塊生疑,塊耶鴿耶?於 蜂生疑,蜂耶閻浮果耶?於蛇生疑,蛇耶繩 耶?於野馬生疑,光耶水耶?如是等疑,因眼 識生。於聲生疑,孔雀聲耶、為人作耶?於 香生疑,憂鉢香耶、為和香耶?於味生疑, 為肉味耶、似肉味耶?於觸生疑,為生繒 耶、為熟繒耶?意識則種種生疑,如疑是法 有陀羅驃耶、但求那耶?有神耶、無神耶? 如是等,是疑不耶?答曰:若杌人等中,疑則非 煩惱,此不能為後身因緣,以漏盡人亦起 此故。

13
白話直譯
問:這種疑是怎麼生起的?答:因為見、聞、知這兩類法而生起疑惑。為什麼呢?先看到兩種東西,一是樁,二是人,之後遠遠看到像人一樣的東西就會產生疑惑,是樁還是人?土塊等情況也是如此。兩種聽聞:如果聽說有罪福和後世,也聽說沒有,所以產生疑惑。兩種知道:比如天降大雨溝渠就會漫溢,如果是人蓄水時溝渠也會漫溢。又如天要下雨時螞蟻會搬卵,如果人挖掘時螞蟻也會搬卵。如同孔雀鳴叫,人也能模仿,這是明顯可見的事實。如同瓶子不實在,這也是明顯可見的事實。如同旋轉的火輪,實際的事物卻看不見。如同樹根下的地下水,既非實事也不可見。如同第二個頭、第三隻手,這類見聞所知的法會引發疑惑。又因為未能審察所見而生疑,如同遠等八種因緣。又因為相信兩種說法而生疑,如有人說有後世,有人說無,兩者都信,因此產生疑惑。又在這些可疑之事中,乃至於看不見差異,因此生疑;若見到差異,這疑惑就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疑惑是怎麼產生的呢?。回答說:如果是因為視覺、聽覺以及認知這兩種法而產生疑問。。為什麼會這樣呢?。先看到兩種直立的東西,一個是木凳,一個是人。之後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一個像人的東西,就會產生懷疑:這到底是木凳還是人?。土壤之類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兩種聽法的人,如果一方面聽到說後世有罪業與福報,另一方面又聽到說沒有,因此產生了懷疑。。這兩種認知的情況,就像是天空下大雨導致溝渠水滿溢出,或者是因為堤壩的水溢出而導致溝渠漫溢。。就像螞蟻在天快下雨時搬運卵子,或者有人挖掘地面時,螞蟻也會把卵搬走。。就像孔雀在鳴叫,人類也可以模仿出同樣的聲音,這是事實上可以觀察到的現象。。就像瓶子本身並非真實存在一樣,事情的真相也可以被觀察到。。就像快速旋轉的火輪,無法看到其真實的形態。。就像樹根吸收的地下水一樣,這並非真實存在的事實,而且也無法被看見。。就像長了第二個頭或第三隻手一樣,因為這兩種感知與認知的現象,所以產生了疑問。。另外,因為看著不明顯而產生懷疑,就像距離遙遠等八種導致錯覺的因素。。另外,因為同時相信兩種相反的觀點也會產生懷疑。例如,有人說有來世,有人說沒有來世,如果同時相信這兩種說法,就會產生疑惑。。此外,在這些令人懷疑的事情中,是因為沒有看到明顯的不同之處,所以才會產生疑問;如果能看到區別,就不會產生這種懷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法),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對法義的詳細分析與破除。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究「疑」的生起原因,是用於分析心所(心法)之運作及其因緣的過程。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與疑惑的產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感官接觸(見、聞)與心識認知(知)如何構成對對象的認識,以及當這些認知過程出現矛盾或不確定時,如何導致「疑」這一心所法的生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辨析為主的體裁特點。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錯覺」與「分別」。
    透過對比已知對象(木杌與人)與遠處模糊對象的辨識過程,說明心識在面對不確定資訊時產生的猶豫與錯覺,用以分析感官認知與名言分別的運作機制。

    此句在《成實論》中通常用於類比論證。
    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性或組成時,將前述對某種物質的分析推廣至「土」等其他物質,說明其性質或運作邏輯具有一致性。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不同教法或觀點時產生的認知衝突。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描述了對「後世」與「業報」之有無產生矛盾認知,進而導致心靈不安或對法義產生猶豫(疑)的心理狀態。

    此處以水滿溢之喻,說明兩種認知(知)的產生機制:一種是直接由外部強大因素(如大雨)引起,另一種是由相關聯的儲水設施(如堰水)溢出而引起。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這通常用於比喻心法或認知功能的觸發與相續過程。

    此句以蟻子搬卵為喻,說明眾生在面對危險或環境變遷時,會本能地採取避險行動以求生存。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比喻心識或業力在特定條件驅使下的遷轉與反應。

    本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論證「模仿」或「假作」的可能性。
    旨在說明某些現象(如聲音、表現)可以是後天習得或模擬的,而非必然代表其本質屬性,用以支持論著中關於心法或名相之辨析。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空」與「假名」的關係。
    瓶子是由種種零件(土、火、水、風等元素)組合而成的假名,其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不實);同樣地,世間萬事萬物皆是因緣和合,並非實有,透過觀察其組成與運作,即可見其空性之理。

    此句以「旋火輪」為喻,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火輪旋轉時,視覺上呈現出一個圓環,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圓環的實體存在,僅是火點快速移動產生的錯覺。
    此處旨在論證事物之「實相」不可得,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中以比喻方式說明某種現象或推論的虛幻性。
    透過「地下水」不可見且非實質之比喻,旨在破除對特定法相之執著,強調其缺乏實體性,屬於假名或推論而非真實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感官知覺(見、聞、知)與物質形態(頭、手)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認知,以及當出現不符合常理的感官現象(如多餘的肢體或感官)時,如何分析其知覺過程與由此產生的疑惑。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錯覺」或「誤認」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感知對象時若條件不完備(如距離太遠、光線不足或視力不佳),會導致心意識對對象產生不確定的判斷,進而生起疑惑或錯誤的認知。

    此處論述「疑」之產生原因。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懷疑並非單純的未知,而是當心中同時存在兩種相互矛盾的信念(信)時,導致無法決定而產生的猶豫狀態。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中的「疑」之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懷疑源於對對象特徵(相)的辨識不明。
    當兩種或多種事物在觀察者眼中缺乏區別(不見異相)時,便無法確定其真實屬性,從而產生猶豫不決的「疑」心;一旦能區分出差異(見異相),則能確定對象,疑惑隨之消除。

名相註解
  • 見:指眼根與色法接觸產生的視覺認知。
  • 聞:指耳根與聲法接觸產生的聽覺認知。
  • 知:指意識對對象的覺知或認定。
  • 二種法:此處指感官接收(見聞)與心識認定(知)這兩類認知機制。
  • 立物:指直立的物體。
  • 杌:指木凳或圓木樁,在此作為無生命之直立物的代表。
  • 土:佛教將物質世界分為四大(地、水、火、風),「土」即指「地大」,代表堅固、延伸的性質。
  • 聞者:指聽聞佛法或教義的人。
  • 後世:指今生死亡後投生之未來的生命週期。
  • 堰水:指堤壩或水庫中蓄積的水。
  • 蟻子:指螞蟻。
  • 不實:指缺乏恆常、獨立、單一的實體,即「空性」或「假名」之義。
  • 事:指世間萬物、現象或具體的法。
  • 旋火輪:佛教常用比喻,指快速旋轉的火把產生的圓環影像,用以說明「假名」與「實相」的差異,指現象雖顯現但無實體。
  • 非實事:指缺乏實體、非真實存在的事物,在論書中常用於否定某種對象的自性或實體性。
  • 見聞知法:指透過視覺、聽覺以及意識(知)所感知到的對象或現象。
  • 八因緣:指導致視覺或認知產生錯誤(錯見)的八種條件,通常包括距離遙遠、光線昏暗、視力不佳、對象微小等因素。
  • 異相:指事物之間截然不同的特徵或區別性的相狀,可用於辨識與區分對象。

問曰:是疑云何生?答曰:若見聞知二 種法故疑生。所以者何?先見二種立物,一 杌、二人,於後遙見與人等物則生疑,杌耶 人耶?土等亦爾。二種聞者,若聞說有罪福 後世,亦聞說無,是故生疑。二種知者,如天 大雨而溝渠漫溢,若堰水時渠亦漫溢。如 天欲雨蟻子運卵,若人發掘亦移卵去。 如孔雀鳴,人亦能作,實事可見。如瓶不實, 事亦可見。如旋火輪,實事不可見。如樹根 地下水,非實事亦不可見。如第二頭、第三 手,如是等二種見聞知法故生疑。又不審 見故疑生,如遠等八因緣。又二信故疑生, 如有人言有後世、有人言無,俱信二人 是故疑生。又於此可疑事中乃至不見異 相是故疑生,若見異相此疑則無。

14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做見到差異?答:因為見聞知曉而確定,所以沒有疑惑。在佛法中,隨著親身證得法的實相時,終究不會有疑惑。如菩薩坐道場時談論精進,婆羅門獲得深法,現前見知諸緣已盡,疑網便斷除滅盡。又如果具備有道理的智慧,這疑惑就會斷除,如智者聽聞行因緣識,便能確定知曉生死無始等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見異相」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因為透過視覺、聽覺和認知已經確定了事實,所以不再有疑問。。在佛法中,只要能親身證悟法的真實相貌,就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就像菩薩在道場中講解精進之法,讓婆羅門領悟深奧的法義,當下就能見到所有因緣都已盡除,心中的疑惑之網隨即斷除。。如果能擁有分析道理的智慧,心中的疑惑就能消除。就像聰明的人在聽聞並理解了行為的因緣後,就能確定地知道生死從來沒有開始,就是這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旨在釐清「見異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感知對象時,對相貌、特徵產生錯誤或特定認知(見)的定義,是用於區分正確認知與錯誤認知(如錯覺或偏見)的論題。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決定」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當感官(見、聞)與意識(知)對對象的認知達到確定且無矛盾的狀態時,即能消除對該對象的疑心。
    這是一種基於經驗認知而產生的確定性。

    本句強調「身證」的重要性,即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對教理的邏輯推演或文字理解(聞思),而必須透過實踐達到親身體驗的證悟。
    當法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被親身證得時,原本對法義的疑慮將會徹底消除。

    本句描述透過導師(菩薩)的教導,修行者(婆羅門)能迅速進入深層法義,透過觀察「諸緣盡」(即因緣生滅的空性或滅盡),直接破除對法義的猶疑與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的是透過正見的現前,使迷信與疑惑的心理結構(疑網)崩潰。

    本句強調「道理慧」(分析智慧)在破除對生死疑問中的關鍵作用。
    透過對「行因緣」(造業與果報的因果鏈接)的正確認知,修行者能體悟生死輪迴之無始狀態,從而消除對生命起源的執著與疑惑。

名相註解
  • 見異相:指在觀察對象時,將其相貌視為與實際不同,或對其特徵產生錯誤的認知。
  • 決定:指認知結果明確、不再變更或猶豫的確定狀態。
  • 身證:指透過親身實踐而獲得的經驗證悟,非僅靠思考或聽聞。
  • 法實相:指法(現象與本質)的真實相貌,在成實論語境下,強調對事物實相的正確認知,破除虛妄執著。
  • 道場:修行、研習法義的特定場所。
  • 深法:指深奧的佛法真理,通常指能導向解脫的空性或實相之法。
  • 諸緣盡:指所有構成現象的因緣條件被洞察其空性或已消滅,不再產生執著。
  • 疑網:比喻心中錯綜複雜、如網般交織的疑惑與不確定感。
  • 道理慧:指能分析法義、辨析正誤的智慧,在成實論體系中是用於破除迷信與疑惑的理性思維。
  • 行因緣識:指對「行」(造作/業)及其因果運作規律的認知。
  • 生死無始:指眾生在輪迴中沒有可追溯的最初起點,是佛法中關於時間與業力的基本觀點。

問曰:云 何名見異相?答曰:見聞知決定故則無有 疑。於佛法中隨以身證法實相時,畢竟 無疑。如菩薩坐道場時說精進,婆羅門得 深法現前見知諸緣盡,疑網即斷滅。又若得 有道理慧此疑則斷,如智者聞行因緣識, 即決定知生死無始如是等。

15
白話直譯
問:疑有什麼過失?答:若人多疑,世間與出世間一切事都無法成就。為什麼?多疑之人無法發起事業,即使發起也因薄弱而不能成就。又經中說:疑是心的雜草,就像荒田長滿雜草。因此異草尚且不能生長,更何況稻穀等作物。心也是如此,被疑根所壞,連於邪事中都不能確定,更何況能正定。又佛說:疑名為闇聚,闇聚有三種,過去闇聚、未來闇聚、現在闇聚。這闇聚是各種我見生起的根源。又這種人即使得到定心,也只是邪定,若離佛法則沒有人能說正定。又許多眾生懷疑直到死亡,如經中所說阿咤伽等五通仙人也帶著疑惑而死。又這種疑心,若用來行施等福德,可能沒有果報或只得少分果報。為什麼?因為一切福業都從心生起,這人心常被疑惑所污染,所以沒有善福。又經中說:以疑心布施,會在邊地受報。為什麼?因為多疑之人無法一心隨時親手布施,也無法生起各種恭敬心,所以只在邊地得少分果報,如波耶綏等小國之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產生懷疑會有什麼樣的過錯或影響?。回答說:如果一個人疑心太重,無論是世俗的事情還是修行解脫的事情,都無法達成。。為什麼會這樣呢?。心存懷疑的人無法開始採取行動;就算勉強開始,也會因為信心不足而無法成功。。經中還提到:心中的懷疑就像是雜草一樣,就像荒廢的田地裡長滿了雜草。。所以連雜草都無法生長,更不用說稻穀之類的作物了。。心也是這樣,被懷疑的根源所破壞,在錯誤的事情上都無法安定,更不用說達到正確的禪定狀態了。。佛陀另外說明:懷疑被稱為「闇聚」(黑暗的聚集)。這種闇聚分為三類:過去的懷疑、未來的懷疑以及現在的懷疑。。這種無明與煩惱的聚集,就是產生各種『我見』的地方。。而且這個人就算進入了定境,那也是錯誤的定(邪定)。如果離開了佛法的指導,他就沒辦法解釋什麼纔是正確的禪定。。此外,很多眾生直到死亡時仍心存懷疑,就像阿吒伽等擁有五通的仙人,也是在懷疑中死去的。。此外,這些懷疑的人,對於佈施等累積的福德,可能會認為根本沒有果報,或者認為得到的果報很少。。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福報業力都是從心發出的。但人的心經常被懷疑和猶豫所汙染,所以無法獲得真正的善福。。經中還提到:如果佈施時心存懷疑,未來的果報將會落在偏遠的邊地。。這是為什麼呢?。這些懷疑心重的人,無法全心全意地隨時佈施,也無法產生各種恭敬心,因此在邊遠地區獲得較小的果報,就像波耶綏之類的小國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修行或認知法義時,若心生「疑」垢,將如何阻礙智慧的生起或對正法的領悟。

    本句強調「信」是修行與成就一切事宜的基礎。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多疑(疑心)會導致心念不堅、猶豫不決,從而阻礙對正法的領悟與實踐,使人無法在世俗生活中獲得成功,更無法在出世間的解脫道上有所進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法理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分析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分析「疑」對修行與實踐的妨礙。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疑心會導致意志薄弱,使人無法產生強大的願力(起發事業),或在執行過程中因缺乏定見而半途而廢,無法達成目標。

    本句以「荒田」比喻未經修行的心,將「懷疑」比作「栽櫱」(雜草)。
    說明懷疑心會阻礙正法成長,如同雜草搶奪養分使作物無法生長,強調除除疑心對修行之重要性。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類比推論,旨在透過說明環境極端(如缺乏適宜土壤或條件),連生命力強的雜草都無法生存,進而證明更精細、要求更高條件的作物(稻穀)更不可能生長。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此類比來推導法義的必然性或不可能之處。

    本句說明「疑」對心靈定力的破壞作用。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懷疑(疑)是一種能使心散亂的心所。
    當心被懷疑所主導時,不僅無法進入正定(正確的禪定),甚至在錯誤或不正確的對象(邪事)上都無法維持安定。

    本句探討「疑」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疑」比喻為「闇聚」,意指懷疑如同黑暗般遮蔽智慧,使人無法見到真理。
    而將其分為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是為了分析疑心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由於對法相的錯誤認知(闇聚),導致心靈無法見真理,進而將五蘊等無常現象誤認為恆常的「我」,從而產生我見。

    本句強調「定」必須依據「正法」而成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若缺乏正見(佛法)的導引,單純追求心靈的寂靜或專注,僅能獲得「邪定」(如外道定),無法導向解脫,亦無法正確定義與實踐正定。

    本句說明心念在死亡瞬間的狀態對後續去向之影響。
    即便具備神通(如五通仙人),若在臨終時未能破除對法義的懷疑,仍會受此心識牽引,顯示出正信與定解在解脫道中的重要性,而非僅靠神通能力。

    本句討論對「福德果報」產生懷疑的心態。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分析不同類型的疑心如何影響修行與果報的獲取,指出對因果律(尤其是福德報應)的不信任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詳細理由,是典型的論理分析結構。

    本句闡明心作為業力之主導地位。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念的純淨與決定性。
    若心被「疑」垢遮蔽,則無法生起清淨的發心,導致即便行善也難以積累圓滿的福德。

    本句說明佈施時的「心態(意業)」決定果報的品質。
    佈施雖是善行,但若在施予時心有猶豫、不確定或不誠心(疑心),則會降低功德,導致受報之處在偏遠、環境較差的邊地,而非中心地帶或上乘淨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是成實論中推導邏輯的轉折語。

    本句說明心念之純淨度與果報之高低直接相關。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佈施與恭敬心若夾雜疑心,會削弱功德的品質,導致即便能獲果報,也僅限於邊地(邊陲地區)且規模較小(小王),而非獲頂上之果。

名相註解
  • 世間事:指與輪迴、世俗生活相關的各種事務。
  • 出世間事:指超越輪迴、旨在解脫痛苦的修行與證悟之法。
  • 事業:在此指修行、實踐法義或追求覺悟的具體行動。
  • 劣:指心力不足、信心薄弱或意志不堅。
  • 栽櫱:指雜草、野草,在此比喻心中產生的種種疑惑與障礙。
  • 疑根:指懷疑的根源或深層的疑慮,在心法分析中是指導致心不堅定、猶豫不決的心理因素。
  • 邪事:指不正確的對象、錯誤的見解或非正道的修行對象。
  • 正定:指正確的禪定,即在正見的指導下,心專一於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闇聚:比喻懷疑心如黑暗聚集,遮蔽光明(智慧),使人處於迷茫不決的狀態。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 邪定:指不依正見而得的定境,雖能暫時止息雜念,但因缺乏智慧導引,無法斷除煩惱,最終仍陷於輪迴。
  • 五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漏盡通。此處指仙人雖具神通,但未得正解脫。
  • 阿吒伽:古印度一名具神通力的仙人名。
  • 施:指佈施,佛教六波羅蜜之首,指給予他人以財物、法或無畏,是積累福德的主要手段。
  • 福德:指透過善行(如佈施、持戒)而獲得的善果,能帶來生活安樂與修行便利的條件。
  • 果報:指行為(因)所產生的結果(果),遵循因果律而來的回饋。
  • 福業:指能帶來幸福果報的善業。
  • 濁:指被煩惱、垢染而失去清淨狀態。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將財產、法義或無畏施予他人,以除除貪著心。
  • 邊地:指地理位置偏遠、文化落後或環境艱苦的地區,在業報論中常用於比喻較低層次的果報處。
  • 手與:指親手佈施,在此指實際的施予行為。
  • 波耶綏:古印度地名或小國王名,在此作為獲小果報的具體比喻。

問曰:疑有何 過?答曰:若多疑者,一切世間出世間事皆不 能成。所以者何?疑人不能起發事業,若發 則劣故不能成。又經中說:疑是心之栽櫱, 猶如荒田多栽櫱。故異草尚不得生,況稻 穀等。心亦如是,為疑根所壞,於邪事中 尚不能定,況能正定。又佛說:疑名闇聚,闇 聚三種,過去闇聚、未來闇聚、現在闇聚。此闇 聚是諸我見生處。又此人設得定心則是邪 定,若離佛法則無能為說正定者。又多眾 生懷疑至死,如說阿咤伽等五通仙人亦 抱疑而死。又此疑者,若為施等福德,或無 果報或少得報。所以者何?是諸福業皆從心 起,是人心常為疑所濁,故無善福。又經中 說:疑心布施,於邊地受報。所以者何?是多 疑者不能一心隨時手與、不能種種生恭 敬心,故於邊地受少果報,如波耶綏等小 王。

16
白話直譯
問曰:沒有這個疑問。為什麼呢?疑是心數法,諸心數法念念生滅,若是非疑、若非亦非疑,一心不能同時有是有非,所以知道沒有疑。答曰:我不說每一念中都有疑,只有心不決定時才叫疑。那時心無法決斷是桌子還是人,是因為相續的心因不信而混濁,也因邪見而不信,疑惑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這是不信的兩種情況:一是從疑生,二是從邪見生,從疑生的不信較輕,從邪見生的不信較重。信也有兩種,一是從正見生,二是從聽聞生,從正見生的信堅固,從聽聞生的信則不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並沒有這樣的疑問。。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懷疑」是一種心數法。所有的心數法在每一念中都在生滅。如果說它是「非疑」,或者既不是「疑」也不是「非疑」,但心在同一時間無法同時存在「是」與「非」兩種狀態,所以可知這種恆常的實體是不存在的。。回答說:我並不是說每一個念頭裡都有疑惑,也不是說心念連續不斷地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才叫作疑惑。。那時心中無法確定看到的是木頭還是人。這種連續不斷的心念因為不相信而變得混亂,也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而不信,在懷疑時,覺得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不相信的情況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為懷疑而產生的,另一種是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前者程度較輕,後者則較為嚴重。。信心也分為兩種:一種是基於正確的見解而產生的,另一種是透過聽聞他人說法而產生的。由正見產生的信心非常堅定,而僅靠聽聞產生的信心則無法達到這種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用於在論證過程中排除可能的質疑或對前文結論的確認,以推進後續的法義推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論證過程與法義分析。

    本段採取成實論的分析方法,透過心數法的「念念生滅」特性,論證「疑」這一心法並不具有恆常的自性。
    作者利用四句(是、非、亦非、非亦非)的邏輯推演,指出心在同一剎那不能同時具備矛盾的屬性,從而否定對「疑」之實體的執著,導向無自性的結論。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疑」之心所的定義辨析。
    作者旨在釐清「疑」的成立條件,否定將「疑」簡單等同於每一念的碎片化狀態,或僅將其視為心相續中不確定的過程,而是在探討疑心所真正的定義與生起機制。

    本段描述心在面對不確定對象時的認知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心意識的「相續」性質。
    此處分析了「不信」與「邪見」如何導致心識混濁,使人在對象的「有」與「無」之間產生猶豫(疑),揭示了煩惱如何幹擾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本句分析不信心的心理成因與程度。
    由「疑」而生的不信,屬於對法義尚未明確而產生的猶豫,屬心所之惑,較易轉化;而由「邪見」而生的不信,則是建立了錯誤的定見(如斷見或常見),形成強烈的認知偏差,對修行之障礙較深,故稱之為「重」。

    本句分析信心的來源與品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信分為「理信」(由正見、智慧推導而生)與「聞信」(由聽聞權威或他人而生)。
    前者因具備理據與實證,故能堅固不搖;後者僅依賴外在資訊,缺乏內在理會,故較易動搖。

名相註解
  • 心數法: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心所),在此指影響心王功能的心理因素。
  • 念念生滅:指心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不具有持續性。
  • 念念:指心念一個接一個生起的瞬間狀態。
  • 心相續:指心念連續不斷地生起與承接的過程。
  • 相續心:指心念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地生起。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任與確信。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不被錯覺或偏見誤導,能如實觀察事物真相的智慧。

問曰:無此疑也。所以者何?疑名心數 法,諸心數法念念生滅,若是非疑、若非亦非 疑,一心不得有是有非,故知無也。答曰: 我不說念念中有疑,不決定心相續名疑。 爾時心不決了是杌是人,是相續心以不 信故濁,亦以邪見故不信,疑時或有或無。 是不信二種,一從疑生、二從邪見生,從疑 生則輕,從邪見生則重。信亦二種,一從正 見生、二從聞生,從正見生信則堅固,從 聞生者不能如是。

身見品第一百三十

18
白話直譯
五陰中認為有我之心叫身見,因為實際上沒有我,所以說依五陰而起。五陰稱為身,在其中生起見解叫身見。在無我中執取我相,所以稱為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五蘊之中,把心意識當成是自我,這就叫做「身見」;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恆常的自我存在,所以才說明五蘊是依緣而起的。。由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組成部分構成的稱為「身」,而對這個身產生執著的見解,就叫做「身見」。。在沒有自我的實相中,卻執著地認為有一個『我』,這就叫做『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成實論強調五蘊(陰)皆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眾生因無明,將五蘊中的「心(意識)」誤認為是主宰的自我,此即為「身見」。
    透過分析五蘊的緣起性,證明「我」僅是假名,實則空無。

    本句定義「身」與「身見」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身並非指肉體,而是指五蘊(五陰)的聚合。
    當意識對此五蘊的聚合產生錯誤的認知,將其視為恆常、獨立的「我」時,即構成「身見」,這是眾生輪迴的核心執著。

    本句探討「見(diṭṭhi)」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事物本質皆為無我(非恆常、非主宰),但眾生因錯覺而將無我的現象誤認並執著為恆常的自我,這種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即構成所謂的「見」。

名相註解
  • 身見:對身體或心靈產生「我」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之一。
  • 緣五陰:指五蘊是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而非由一個獨立的自我所主導。

五陰中我心名為身見,實無我故說緣五 陰。五陰名身,於中生見名為身見。於無我 中而取我相,故名為見。

19
白話直譯
問曰:在五陰中立我名有什麼過失?如同瓶等物各自有其特性,這其中沒有過失,我也是如此。又如果說離開五陰有我,那才應該有過失。答曰:雖然不離五陰說有我,這同樣有過失。為什麼呢?諸外道說我是常,因為今生造業後世受報。如果這樣說,五陰就應該是常。又說我是一,那麼五陰也應該是一,這就是過失。而我本身就是過失。為什麼呢?因為有我心才有我所,有我所就生起貪恚等一切煩惱,所以知道我心是煩惱的根源。而且這人雖然不離五陰說有我,因為執取五陰之相而不能行於空,不能行於空就生煩惱,從煩惱生業,從業生苦,如此生死相續不斷。而且這人因為執著有我,連粗略分別身體的頭目手足都不能,更何況能分別諸陰。因為認為我是一、我常,如果不能分別,怎能進入空?又如果見有我就會畏懼涅槃,因為認為我將不存在。如經中所說:凡夫聽聞空無我,生起極大恐懼,因為認為我將不存在,什麼都得不到。這樣的凡夫甚至貪求癩病野干之身,也不願取涅槃。若得空智就不再畏懼,如《憂波斯那經》所說:清淨持戒的人,善修八聖道,臨終時心生歡喜,如同打破毒器。又如果說有我就會墮入邪見,若我是常則苦樂不變,若不變就沒有罪福。若我無常則沒有後世,自然解脫也沒有罪福,所以知道身見是重罪。另外,執著身見的人稱為極度愚癡,所有凡夫都因身見擾亂心識,深深執著於有,所以在生死中往返;若能見到無我,則能斷除生死輪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在五蘊之中把其中某部分稱為「我」,會有什麼問題嗎?。就像瓶子之類的物品各有各的樣子,這其中並沒有什麼錯誤,我也是這樣的情況。。此外,如果主張在脫離五蘊之外還存在一個『我』,這種說法是有錯誤的。。回答說:即便不離開五陰而主張有「我」,這樣做依然是有錯誤的。。為什麼會這樣呢?。許多外道主張自我(我)是永恆不變的,因為他們認為人在這一世造業,之後會繼續承受果報。。如果這樣說,五蘊就應該是常恆不變的了。。另外,如果認為「我」是一個單一的整體,那麼組成我的五陰(五蘊)也應該是一個單一的整體,這樣想在邏輯上是錯誤的。。而且,我本身就是這個過錯。。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心中有「我」的執著,才會產生對外在對象的佔有欲(我所);有了這種佔有欲,才會生起貪心、憤怒等所有煩惱。因此可知,心就是煩惱產生的根源。。此外,這個人雖然在說「我」的時候沒有脫離五蘊,但因為他執著於五蘊的現象,所以無法進入空性的境界。因為不能行於空,所以會產生煩惱;有了煩惱就造業,造業就帶來痛苦,就這樣在生死輪迴中沒完沒了。。而且人們因為執著於一個「我」的存在,甚至連身體、頭、眼睛、手、腳這些粗大的部位都無法真正分辨,更不用說去分辨組成生命的五陰(五蘊)了。。因為人們執著於有一個自我、唯一的自我且永恆不變的自我,如果不去分析並破除這些執著,怎麼能進入空性的境界?。此外,如果看到我而對涅槃產生恐懼,是因為知道我將會進入無記狀態而不再存在。。就像經典裡說的:一般人聽到「空」和「無我」的道理,會感到非常恐懼,因為他們以為一旦沒有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像這樣的凡夫,甚至包括那些渴望得到癩野幹身體的人,都無法進入涅槃。。如果能獲得空性的智慧,就不再會感到恐懼。就像《憂波斯那經》所說的:那些持戒清淨、好好修行八聖道的人,在生命結束時內心是歡喜的,就像打破了裝毒的容器一樣(毒素不再能傷害人)。。此外,如果主張有一個恆定的「我」存在,就陷入了錯誤的見解。如果這個「我」是永恆不變的,那麼感受到的苦與樂就不會改變;而如果一切都不改變,那麼造業與受報的罪福也就失去了意義。。如果認為「我」是無常的,就沒有後世,自然能解脫,也不會有罪業或福報;因此可知,執著於有恆常自我的「身見」是非常沉重的罪業。。此外,執著於有個「我」的身見被稱為極其愚癡。所有凡夫都因為這種身見而心念混亂,深深執著於「有」,所以纔在生死中輪迴;如果能見到沒有自我,輪迴就會停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我執」的論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將「我」這個名詞賦予五蘊(色受想行識)之組成部分的邏輯謬誤,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認知。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類比說明「我」的性質。
    以瓶子等物質對象為例,說明事物具有其特定的形態(相),而這種形態本身並不構成錯誤或矛盾。
    以此推論,所謂的「我」亦僅是依名而立的相狀,並非實有的主體,以此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主張「我」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而存在,則落入外道之見,因為找不到任何獨立於物質與精神組成部分之外的實體,此說法在邏輯與法義上均不能成立。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我」之定義的辯論中。
    對方主張將「我」定義在五陰(色受想行識)之中,而非獨立於五陰之外。
    但論者指出,即便如此,只要還在主張有一個實體性的「我」,無論是在陰之中還是在陰之外,都違背了佛法「諸法無我」的根本義理,因此仍有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以釐清法義之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我恆常」觀點的邏輯基礎。
    外道認為若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作為主體,則無法解釋業力與果報的承接關係(即造業者與受報者必須是同一實體)。
    《成實論》在此透過破除此邏輯,論證「我」僅是五蘊的假名,並非實有且恆常。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歸謬法(reductio ad absurdum)進行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某種錯誤見解,指出若採納該觀點,將導致「五陰(五蘊)是常」的結論,而這與佛教核心的「諸行無常」及五蘊皆空的教義相悖,從而證明前述前提之謬誤。

    本句旨在破除「恆常單一我」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認定有一個統一的「我」存在,則構成此我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必須合而為一。
    然而,五蘊各具不同性質且在不斷變遷,不可能縮減為單一實體,因此將「我」視為單一實體的觀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處於《成實論》論述「我」之非實性的脈絡中。
    透過分析「我」與「過」的關係,旨在破除對恆常、獨立「我」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我」其實就是由種種錯誤的認知或煩惱(過)所構成的虛構現象,並非真實存在的主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證、破立為主的論述結構。

    本句闡述煩惱產生的心理機制:首先由「我執」(我心)出發,衍生出對客體的掌控欲(我所執),進而導致貪婪與嗔恚等煩惱。
    這體現了《成實論》中關於煩惱根源於執著於自我的論述,強調破除我執是斷除煩惱的關鍵。

    本段論述成實論中關於「我執」與「生死」的因果鏈條。
    即便修行者在理論上知道「我」不離五蘊(陰),但若在實踐中仍對五蘊的相狀產生執著(取相),則無法體悟空性。
    這種對相的執著是煩惱的根源,進而導致造業與受苦,形成生死輪迴的閉環。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因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的「我」,導致對現象的認知產生偏差。
    即便面對最顯而易見的肉身部位(粗分別),在我執的遮蔽下也無法正確分析其非我性,因此更不可能在微細的層次上分析組成個體的「陰」(蘊)之空相。

    本句論述破除我執的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必須先透過「分別」(分析、辨析)來識別對「我」的錯誤認知(如將五蘊誤認為單一且恆常的自我),才能透過否定這些虛妄的執著而證悟空性。
    這體現了由「有」入「空」的辨析過程。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佛陀入滅(涅槃)的心理反應。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對「無」的恐懼以及對佛陀色身消逝的執著。
    此處指眾生因依戀佛陀的色身存在,而將涅槃(寂滅)視為一種消失或失去,從而產生畏懼心。

    本句描述凡夫對「無我」法義的誤解。
    凡夫執著於恆常不變的「我」,將「無我」誤認為是「自我毀滅」或「陷入虛無」,因而產生恐懼。
    此處旨在說明對空性理解不足時,容易落入斷滅見。

    本句旨在說明凡夫因執著於世俗之身(即使是具有特殊能力的身體)或受困於貪欲,無法斷除煩惱,因此不能證得涅槃解脫。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對「身」的執著是脫離生死之障礙。

    本句說明透過「空智」破除對死亡與輪迴的恐懼。
    引用《憂波斯那經》以「破毒器」為喻,象徵持戒與修道能將生命中如毒素般的煩惱與業障徹底打破,使修行者在臨終時能保持心境清淨、歡喜,不再受苦受縛。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無我」。
    首先指出認同有實體之「我」即是邪見;其次論證若「我」是常恆不變的,則無法解釋苦樂的轉變(因為變易前提是無常);最後推論若完全不變,則行為(業)無法產生對應的果報(罪福),從而證明「恆常之我」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我見」。
    若能體悟到個體(我)是隨因緣生滅的無常現象,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則能切斷對後世輪迴的執著與對罪福的攀緣,從而達成解脫。
    反之,若持有「身見」(認為有一個恆常的自我),則會陷入輪迴與業力的束縛,故被視為重罪。

    本句闡述「身見」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凡夫將五蘊假合之身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這種錯誤認知(身見)導致心亂,進而產生對存在的深著(執著),形成生死輪迴的因果鏈。
    唯有透過觀察五蘊皆空,體悟「無我」,才能切斷輪迴的根源。

名相註解
  • 無過:指沒有錯誤、沒有矛盾或不成立之處。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隨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的人。
  • 常:指恆常不變,不隨時間與因緣而遷變。
  • 我心:指對自我存在、實體的執著(我執)。
  • 我所:指將外在事物視為屬於自己的執著(我所執)。
  • 煩惱生處:指煩惱產生的依止處或根源。
  • 取陰相:執著於五蘊的現象特徵,將其誤認為恆常的實體。
  • 行於空:體悟或實踐萬法皆空、無實體的真理,以此破除執著。
  • 生死相續:生命在死後再次投生,不斷循環的狀態。
  • 計我:指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我執。
  • 麁分別:指對物質形態較為粗大、顯著之對象的區分認知。
  • 受我: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
  • 一我:指認為自我是一個單一、不可分割的實體。
  • 常我:指認為自我具有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性質。
  • 分別:在此指透過智慧分析、辨析名相以破除迷信與執著的過程。
  • 入空:指證悟萬法皆空,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泥洹:即涅槃(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凡夫:未覺悟、仍被煩惱與無明遮蔽的普通眾生。
  • 空:指法無自性,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
  • 癩野幹:古印度一種特殊的種姓或身分,在此語境中指涉對特定身體條件或身分的貪著。
  • 空智:體悟萬法皆空、無我相的智慧。
  • 憂波斯那經:指 Upasampada 或相關之優婆塞(在家信徒)教導經典。
  • 八聖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解脫痛苦的八種正確路徑。
  • 破毒器:比喻將承載煩惱與痛苦的軀殼或心識之執著打破,使毒素(煩惱)不再能作用,象徵解脫。
  • 甚癡:極其愚癡,指對法性不識,深陷無明之中。
  • 著有:執著於存在,將無常之法視為恆常之有。

問曰:於五陰中 作我名字有何咎耶?如瓶等物各自有 相,是中無過,我亦如是。又若說離陰 有我,是應有咎。答曰:雖不離陰說我, 是亦有過。所以者何?諸外道輩說我是常, 以今世起業後受報故。若如是說,五陰應 即是常。又說我者以我為一,然則五陰即 應是一,是名為過。又我即是過。所以者何? 以我心故有我所,有我所故起貪恚等一 切煩惱,故知我心是煩惱生處。又此人雖不 離陰說我,以取陰相故不行於空,不行 於空故生煩惱,從煩惱生業,從業生苦, 如是生死相續不斷。又是人以計我故,尚 不能得麁分別身頭目手足,況能分別諸 陰。以受我一我常故,若不分別,何能入空? 又若見我則畏泥洹,以我當無故。如經中 說:凡夫聞空無我,生大怖畏,以我當無故 都無所得。如是凡夫乃至貪求癩野干身, 不用泥洹。若得空智則不復畏也,如《憂 波斯那經》說:清淨持戒人,善修八聖道,命 終時心喜,猶如破毒器。又若說有我即墮 邪見,若我是常則苦樂不變,若不變則無 罪福。若我無常則無後世,自然解脫亦無罪 福,故知身見是重罪也。又身見者名為甚癡, 一切凡夫皆以身見亂心,深著有故往來 生死,若見無我往來則斷。

20
白話直譯
問:如果五蘊中沒有我,眾生為什麼還會在其中生起我執?答:因為聽聞人、天、男女等名相,分別想像,所以生起我執。又因為非因似因的錯誤推理而生起我執,例如:如果沒有我,誰來承受苦樂、威儀、語言、造作罪福等,誰來承受果報?又因為在無始生死中長久積聚我相,這就成為煩惱的根本,如同瓶等的形相,所以生起我執。又在諸受蘊中生起我執,不是在無受中,所以說生起我執的地方,就是在這裡有我。為什麼呢?因為不是在一切處都會生起我執。又因愚癡而生起我執,就像盲人把瓦石等誤認為金玉。還有,這些人未能分別空性智慧,因愚癡而見有我,就像在幻象、夢境、乾闥婆城、火輪等中生起有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五蘊之中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為什麼眾生還會覺得自己有『我』這個念頭呢?。回答說:如果聽到關於人類、天人或男女這些名稱和相貌,因為心中產生了主觀的想像與分別,就會生起「我」的執著心。。人們也會因為把「不是原因」的東西誤以為是原因,而產生對「我」的執著。例如認為:如果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那麼誰來感受痛苦與快樂?誰來主導舉止言行?又誰來承擔造業後的果報呢?。而且因為從無始以來在生死中長期累積對『我』的執著,這就成了驅使力量,就像對瓶子等外物產生認知一樣,因此心中產生了『我』的念頭。。此外,我執的心是在受蘊之中產生的,而不是在沒有感受的地方產生。所以會認為產生我心的那個地方,就是有『我』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並不是在所有地方都會產生『我』的執著心。。此外,因為愚癡才會產生「我」的執著,就像盲人拿到瓦片或石頭,卻以為是金子或玉石一樣。。另外,有些人還沒有獲得能分辨空性的智慧,因為愚癡而認為有「我」存在,就像在幻覺、夢境、乾闥婆城或幻火輪中產生有實體的錯覺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我執」產生的核心疑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即便五蘊(色受想行識)在實體上並無恆常的自我,但眾生為何仍會產生錯誤的認同感(我執),為後續解釋「名假」與「妄想」的機製做鋪墊。

    本句探討名相與我執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透過語言(名)與形相(相)建立對對象的認知,當心意識對這些名相進行「想分別」(即主觀的認定與區分)時,便會將其內化為對自我的認同或對他者的對立,進而強化「我心」的虛妄執著。

    本段論述「我執」的產生機制。
    成實論在此分析眾生如何透過錯誤的邏輯推論(非因似因)來建立對恆常主體的幻想。
    對方主張若無恆常之「我」,則感官經驗(苦樂)、行為(威儀語言)與因果報應(罪福)將失去承接主體,以此證明「我」的存在。
    而論著旨在破除此種誤區,揭示這僅是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心相。

    本句論述「我執」的形成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並非實體,而是由於無始以來在生死輪迴中,對五蘊的集結長期產生錯誤的認知(我相),這種習慣性的執著成為了一種「使」(驅使力量/習氣),使得心識如同對外在物質(如瓶子)產生名相認知一般,對內也產生了「我」的虛妄分別心。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成實論在此論述眾生如何將「受蘊」(感受)誤認為「我」。
    因為意識在經驗到感受時產生了執著,將感受的發生處錯覺為一個恆常的自我(我心),從而導致對「我」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分析「我執」的生起條件。
    說明「我心」(我執)並非恆常或普遍存在於所有心法或處所中,而是依特定條件而生,藉此破除將「我」視為普遍實有的錯誤認知。

    本句旨在說明「我執」的產生源於無明(愚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五蘊來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妄想。
    將我執比作盲人誤認瓦石為金玉,揭示了眾生對自我的認知是一種徹底的錯覺與誤認。

    本句說明眾生之所以產生「我執」,是因為缺乏「分別空智」(能分析並體悟萬法皆空的智慧)。
    由於被無明(癡)遮蔽,將本來空寂的五蘊誤認為真實的「我」,其性質如同幻象、夢境般虛假,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名相註解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與外在形貌,是意識認知對象的基礎。
  • 想分別:指「想」蘊的作用,將感知到的對象進行標記、認定並區分出差異的心理過程。
  • 非因似因:指並非真正的因果關係,但外在表現上看起來像原因,導致認知錯誤。
  • 威儀語言:指身體的舉止儀態與言語表達,在此指涉個體的行為特徵。
  • 無始:指輪迴時間久遠,無法追溯到最初的起點。
  • 使:指煩惱或驅使心靈產生特定傾向的習氣(tṛṣṇā/saṃskāra)。
  • 瓶等相:以瓶子作為代表,指對外在物質現象的名相認知,用以類比心對「我」的錯誤認定。
  • 受陰:受蘊,指對外界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蘊之一。
  • 愚癡:佛教四煩惱之一,指對真理、法性不能覺知,是產生所有執著的根本原因。
  • 分別空智:指能透過分析與觀察,體悟萬法皆為因緣和合、 devoid of self-nature(無自性)的智慧。
  • 乾闥婆城:乾闥婆是音樂天神,能用幻術變出看似真實但實際不存在的城市,比喻虛幻不實。
  • 火輪:指如鏡花水月般幻化出的火輪,常用於比喻錯覺或不真實的顯現。

問曰:若五陰無 我,眾生何故於中生我心耶?答曰:若聞人 天男女名相,想分別故則生我心。亦以非 因似因故生我心,所謂若無我者,誰受苦 樂威儀語言、起罪福等受果報耶?又於 無始生死久集我相,則成其使,如瓶等相, 故生我心。又於諸受陰中我心生,非不受 中,故謂生我心處此中有我。所以者何? 不一切處生我心故。又以愚癡故生我心, 猶如盲人得瓦石等生金玉想。又是人未 得分別空智,癡故見我,如於幻、夢、乾闥 婆城、火輪等中而生有想。

21
白話直譯
問:現前可見色身、毛髮、指甲等各部分都不同,為什麼智者還會把這些當作我?答:有人見到神明,如同麥粒、芥子般住在心中。婆羅門的神是白色,剎利的神是黃色,違舍的神是紅色,首陀羅的神是黑色。又在違陀中說:冥初時大丈夫的神色如日光,若有人知曉這點,能度脫生死,沒有其他道路。小人則神小,大人則神大,住在身體的窟中。有修禪定的人得光明相,見身中神如淨珠中的細線,這類人就認為色身是我。粗略思惟的人說受是我,因為木石等沒有受,所以認為受就是我。中等思惟的人說想是我,因為苦樂雖然過去,仍有想的我心存在。細密思惟的人說行是我,因為瓶等的想法雖然過去,仍有思的我心存在。極細密思惟的人說識是我,因為知與思都屬於粗分,這些思雖然過去,仍然有識的我心存在。又有人在五蘊中生起我執,這種人無法分別受等諸蘊,在色心中合生我想,就像在色等四法中總合生起瓶的想法一樣。因為色等的差別有二十種,認為色就是我。為什麼呢?色是明了的法,受等是所依,這些受等都繫屬於色,所以說色是我。有人認為色住於受等之中,因為受等不是明了的法,所以色是所依止。就像虛空不明顯,所以地等依止於虛空。這二十種分別都是由愚癡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我們能看到身體的頭髮、汗毛、指甲等各個部位都長得不一樣,既然如此,聰明的人為什麼還會把這些東西當成是『我』呢?。回答說:有些人看到神靈,就像麥粒或芥子一樣小,住在心中。。婆羅門階級的神色白,剎利階級的神色黃,違舍階級的神色赤,首陀羅階級的神色黑。。這也違背了陀羅(經/論)中的說法:最初時,大丈夫的神色就像日光一樣燦爛;如果有人知道以此能度脫生死,就沒有其他路徑了。。小的人就顯得小,大的人就顯得大,住在身體的洞穴之中。。有些人打坐時看到光明的現象,覺得身體裡有一種像純淨珠子裡的絲線般的靈體,於是就誤以為這個物質形態就是自己的自我。。思考較粗淺的人認為「感受」就是「我」,因為他們發現木頭或石頭等物質中沒有感受,所以推論出感受就是我的本質。。中間的思維者認為「想」纔是真正的自我,因為即使苦樂的感覺已經過去,心中依然存在著對自我的想像與認知。。那些深入思考的人認為「行為」就是「我」。因為即便在觀察瓶子等對象時,心中依然存在著對「我」的念頭。。那些認為「深思熟慮」纔是我的人,其實不知道「思」這個心所也是粗重的法。雖然他們排除了「思」,但仍然執著地認為「識」就是我的心。。此外,在五陰中產生「我」的念頭,是因為這個人無法分辨受、想等各個陰,將色法與心法合在一起而產生「我」的錯覺,就像把色法等四種組成要素合在一起,就產生了「瓶子」的認知一樣。。因為色法等有二十種不同的區分,所以看到這些色法就認為那是『我』。。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色法)是被我們誤認為「我」的對象,它是感受等心理活動依附的基礎。因為這些感受等都繫留在物質上,所以人們才把物質當作是「我」。。有些人認為感覺(受)等心法是依附在物質(色)之中的,因為感覺等心法本身沒有實體(不了法),所以必須依賴物質而存在。。就像虛空沒有被填滿一樣,所以大地等物質纔有空間可以存在。。就像這樣,這二十種分法全部都是由無明癡暗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我執」的矛盾。
    從分析觀察(色身)來看,身體是由許多性質各異的組成部分(髮、毛、爪等)構成,並無單一恆常的實體。
    然而,凡夫仍習慣將這些異質的色法聚合在一起,錯誤地認作是一個統一的「我」。
    此問是為了引出對「我」之虛妄性的論證。

    此處討論關於「神」或微小存在之實體是否能存在於心臟(心)中的議題。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物質(色法)的微細程度以及心靈與物質之關係,探討感官知覺或神通所見之現象是否符合物質組成之理。

    此處描述古印度種姓制度在神格化或特定觀念中的色彩對應,用以說明不同階級在特定認知或現象中的區別,屬於論書中對世俗名相或特定觀唸的分析。

    本句在《成實論》中用於辨析與對比不同教義或說法。
    文中提及「大丈夫」之神色如日光,旨在描述一種殊勝的修行境界或相貌,並強調此道作為度脫生死的唯一性或至高性,用以論證特定法義的正確性或排他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心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顯現,或是在論述關於微細與粗著的對比。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描述通常是用於說明心識如何隨業力或相應的物質條件而呈現不同的規模或狀態。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在禪定中因產生「光明相」或「身中神」等幻相,而產生錯誤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破執框架下,這屬於將色法(物質)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之執著,說明即便在定中見相,若無正見,仍會落入我執的陷阱。

    此處描述一種錯誤的推論過程(粗思惟)。
    對方試圖透過「排除法」證明自我的存在:既然沒有感受的物質(木石)不是我,那麼擁有感受的現象就應該是「我」。
    成實論在此旨在分析並破除這種將「受」等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處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中思惟者」指一種特定的見解,將意識中的「想」(sannā)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其論據在於即便感官的苦樂經驗消失,心中仍能維持對「我」的認知,故誤以為此「想」即是真實不變的自我。

    本段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某些修行者或凡夫在觀察外在物質(如瓶子)的心相時,雖然能意識到對象,但心中仍潛在著一個主體意識(思我心),將這種行為過程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

    本段討論對「我」的錯誤執著。
    對手方試圖透過排除粗重的「思」(想)來定義精細的「我」,但成實論指出,即便排除了思,若仍將「識」視為恆常不變的「我」,依然落入我執的錯誤,因為識亦是遷流不常的五蘊之一。

    本段論述「我執」的產生機制。
    說明眾生因不能分別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獨立性質,而將其錯誤地綜合為一個整體,進而產生「我」的虛妄認定。
    此處以「瓶想」為喻,說明「瓶」本身並不存在,僅是由多種組成要素(色等四法)聚合後產生的假名認定,以此比喻「我」亦是五陰聚合的假名。

    本句論述眾生產生我執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物質)具有多種差別(如種種屬性、組成),眾生因誤將這些具有差別的色法聚合體視為恆常的實體,進而產生「色即是我」的錯覺,這是執著於物質層面我相的表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辨析法義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從成實論的觀點出發,分析眾生為何會產生「我」的錯覺:因為感受(受)、想、行、識等心法必須依附於物質(色法)才能運作,由於這種強烈的依附關係,眾生誤將物質身體視為恆常不變的「我」。

    此處討論心法(受、想、行、識)與物質(色)的依止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是否能獨立存在,或必須依附於色法(物質)才能生起。
    文中提到的「不了法」是指缺乏實體或不能獨立自持的法,因此推論其必須依止於色法。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空間(虛空)與物質(地等)的關係。
    旨在說明虛空的特性在於「不充盈」(不了),正因為虛空不佔據實體空間,才為地、水、火、風等四大物質提供了存在的依止空間。
    若虛空被填滿,則物質將無處安置。

    本句總結前文對二十種法分(如各種執著、煩惱等)的分析,指出其共同的根源在於「癡」(無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煩惱的生起皆有其因緣,而癡作為根本無明,是導致後續所有錯覺與執著的基源。

名相註解
  • 色身:指由物質組成的人體。
  • 芥子:極小的種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微小之物。
  • 婆羅門:古印度最高種姓,傳統上為祭司與學者。
  • 剎利:古印度第二種姓,傳統上為王族與武士。
  • 違舍:古印度第三種姓,傳統上為農民與商人。
  • 首陀羅:古印度最低種姓,傳統上為奴僕與勞工。
  • 陀中:指陀羅(Dhara)相關的經典或論說。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志向、大勇猛,能承擔救度眾生之重任的修行者。
  • 度生死:脫離生與死的輪迴循環,達到解脫境界。
  • 身窟:指身體內部的空間或比喻心識所依止的肉身處所。
  • 光明相:禪定中出現的視覺光影現象,屬心意識之變現,非真實實體。
  • 身中神:指修行者在定中感知到的、位於身體內部的靈體或微細能量形態。
  • 計色為我:將色法(物質身體或定中見到的色相)錯誤地認定為恆常、主宰的自我。
  • 麁思惟:指思考層次較淺、未達至細膩分析或智慧洞察的粗糙思考方式。
  • 受:五蘊之一,指對外界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中思惟者:指在論述中被討論的某種特定見解持有者。
  • 想:佛教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認定或表象化認知。
  • 行為我:將意識的運作過程或行為表現誤認為是實有的自我。
  • 思我心:心中對自我的思維、計較或執著於自我的心念。
  • 思:心所法中的「想」或「思維」,指對法相的構思與分別。
  • 麁:粗重、不精細。在論述中指較易被察覺或較不細微的心法。
  • 色心:指物質的色法與精神的心法。
  • 瓶想:以瓶子為例,說明將多個組成部分綜合後產生的對單一對象的認知(假名)。
  • 我了法:被認知為「我」的法,指被誤認為是自我的對象。
  • 受等:指受、想、行、識等心法。
  • 所依:指作為依託、基礎的對象。
  • 不了法:指不能獨立存在、缺乏自體實質而必須依託他法才能生起的法。
  • 虛空:指空間,在部派佛教中討論其作為物質存在之背景的特性。
  • 不了:指不充盈、不滿、未被填滿。
  • 地等:指地、水、火、風四大物質。

問曰:現見色身髮 毛爪等諸分各異,云何智者以之為我?答 曰:有人見神,如麥如芥子等住於心中。婆 羅門神白、剎利神黃、違舍神赤、首陀羅神黑。 又違陀中說:冥初時大丈夫神色如日光,若 人知此能度生死,更無餘道。小人則小,大 人則大,住身窟中。有坐禪人得光明相, 見身中神如淨珠中縷,如是等人計色為 我。麁思惟者說受是我,以木石等中無受 故,可知受即是我。中思惟者說想是我,以 苦樂雖過,猶有想我心故。細思惟者說行為 我,以瓶等想雖過,猶有思我心故。深細思 者說識為我,知思亦麁,是思雖過,猶故有 識我心故。又於五陰中生我心,是人不能 分別受等諸陰,於色心中合生我想,如 於色等四法總生瓶想。以色等差別有 二十分,見色是我。所以者何?色是我了法, 受等所依,此諸受等繫在於色,故謂色為 我。有人見色住受等中,受等是不了法故, 色所依止;如虛空不了故,地等依止。如是 二十分皆由癡生。

22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在眼等之中不說有我的部分?答:也有,如經中說:若有人說眼是我,這是不正確的。為什麼呢?眼根是生滅的,若眼根是我,我就會生滅。而且眼等各自不同,若說眼是我、耳等不是我,這就不對。若耳等也是,那一個人就有多個我。因為色等之間有差別,可以說色是我,而受等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在眼睛等感官的組成中,沒有提到『我』這個部分?。回答說:確實如此,就像經書裡說的:如果有人認為眼睛就是「我」,那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眼睛是會生起與滅盡的。如果眼睛就是我,那麼我也會隨之生滅。。而且眼睛、耳朵等感官各自有其不同的特徵,如果說眼睛是我,而耳朵等其他感官不是我,這是不成立的。。如果耳朵等器官也是「我」,那麼一個人就擁有了多個「我」。。因為在色法等現象中存在著差異,所以可以將色法視作「我」,而不會把受等心法視作「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五蘊與六根分析的辯論。
    提問者質疑在分析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的組成時,為何不將「我」視為其中一個組成部分。
    這旨在探討「我」是否為實有,以及其與物質、精神組成成分的關係,最終導向破除我執的無我論。

    本句旨在破除對身體部位(眼根)的自我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否定「眼」即是「我」的觀點,揭示個體對感官的誤認,進而導向無我觀,說明所謂的「我」僅是假名,並非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透過分析眼根的生滅性質,推論若將生滅的物質(眼)視為恆常的自我,將導致自我亦是生滅的矛盾結論,從而證明「我」並非眼根,亦非任何生滅之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若將「我」定義為某個特定的感官(如眼),而排除其他感官(如耳),則無法解釋感官之間的差異與整體性。
    此論證旨在說明感官皆為色法,並非恆常不變的「我」,以此導向無我觀。

    此處為《成實論》中以「歸謬法」破除我執的論證。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身體的各個部位(如耳等)都視為獨立的「我」,將導致一個人體內存在多個自我的矛盾結論,從而證明「我」並非實有,而是假名組合。

    此處討論的是凡夫對「我」的錯誤執著(我執)之依據。
    由於色法(物質)在形態、特徵上具有明顯的區別性,使其容易被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我);而受等心法(精神)變幻極快,缺乏穩定差別的特徵,故較不易被直接執著為「我」。

名相註解
  • 眼等: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我分:指組成個體中被認為是「我」的部分或成分。
  • 生滅:指事物在時間中不斷產生與消失的狀態,對立於恆常。
  • 相別:指各自不同的特徵或性質。

問曰:眼等中何故不說 我分?答曰:亦有,如經中說:若人說眼是 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是生滅,若眼是 我,我則生滅。又眼等各各相別,若說眼是 我、耳等非我,是則不然。若耳等復是,則一 人多我。色等中有差別故,可得說色是我 而非受等。

23
白話直譯
問:若說無我也是邪見嗎?這是什麼意思?答:有二諦。若說第一義諦有我,就是身見;若說世諦無我,就是邪見。若說世諦有我,第一義諦無我,這才是正見。又因第一義諦說無,世諦說有,不落於見解之中,如此有與無兩種說法都能通達。如同老虎咬子,太急會傷、太慢會失,如是若執著有我就墮入身見,執著無我就墮入邪見。而且過與不及兩者都有過失,若執著無就是過,執著有我就是不及,所以經中說應捨棄兩邊。若以第一義諦說無,世諦說有,這叫捨棄兩邊行於中道。又佛法名為不可諍勝,若以第一義諦說無,則智者不勝;若以世諦說有,則凡夫不爭論。又佛法名為清淨中道,非永恆也非斷滅,第一義諦無故非永恆,世諦有故非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主張沒有自我,這是否也是一種錯誤的見解?。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真理分為兩種。。如果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諦)中還認為有一個「我」存在,這就是一種對身體和自我的執著,稱為身見。。如果在世俗的層面主張沒有自我,這反而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如果認為在世俗的層面上是有「我」的存在,但在究極真理的層面上則沒有「我」,這才叫正確的見解。。此外,從究竟真理的角度來說是「無」,從世俗常情來看則是「有」。只要不陷入偏見,這兩種說法在各自的層面上都是成立的。。就像老虎喫幼崽一樣,太急會弄傷,太慢則會失去。同樣地,如果斷定有「我」,會陷入身見;如果斷定「無我」,則會陷入邪見。。而且,「過」和「不及」這兩種極端都有錯誤:如果斷定說沒有我,這就叫作「過」;如果斷定說有我,就叫作「不及」。所以經典中提到應該捨棄這兩個極端。。如果為了說明究竟的真理而說「沒有」,為了對應世俗的認知而說「有」,這就叫做捨棄兩個極端,實踐中道。。此外,佛法被稱為「不可諍勝」,如果說因為第一義諦(絕對真理)本身是空無的,所以智者無法勝過它,這是不成立的。。如果說明這是基於世俗的認定而存在,那麼一般凡夫就不會產生爭議。。此外,佛法被稱為清淨的中道,既不是永恆不變的,也不是徹底斷絕的。因為從終極真理來看,一切皆是空無,所以不是恆常;但從世俗層面來看,現象依然存在,所以也不是斷滅。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論辯問題,探討在否定「有我」的同時,若落入極端地主張「絕對無我」(斷滅見),是否會變成另一種邪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正確的「無我」觀(破除對恆常不變自我的執著)與錯誤的「斷見」(否認一切因果與相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辨析推進論證的體例。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指出真理(諦)的兩種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二諦通常指「俗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勝義諦),旨在區分語言概念的假名與事物本質的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第一義諦是指事物真實的空相。
    若在最高真理的層面仍主張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便落入了「身見」的著迷,未能體悟無我之理。

    本句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為了溝通與運作,必須承認名言上的「我」;若在世俗層面直接否定名言之我,會導致無法建立因果與責任,故被視為邪見。
    這體現了成實論在處理名言與實義之間的辨析。

    本句闡述「二諦」觀照下的我執問題。
    在世俗諦(世俗約定)中,為了溝通與運作而假定有「我」;但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中,一切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之實體我。
    能區分這兩種層次而不混淆,方為正見。

    本句闡釋成實論中關於「有」與「無」的二諦分析法。
    第一義諦(勝義諦)指事物本質的空性或無我,故說「無」;世諦(世俗諦)指現象界的假名與暫時存在,故說「有」。
    修行者需同時掌握兩種視角,避免落入「恆常有」或「斷滅無」的極端見解(邊見),方能通達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在教授「我」與「無我」的法義時,必須採取中道且適時的教法。
    若過早或過於絕對地強調「我」,會強化對自我的執著(身見);若過早或絕對地否定「我」,則容易導致對法理的誤解而陷入斷滅論(邪見)。
    這強調了對機根的觀察與教導次第的重要性。

    本段討論在認論「我」的實體時,應避免落入兩種極端:一是「過」(斷滅見),即完全否定自我的存在;二是「不及」(常見見),即執著於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成實論強調應採取中道,捨棄這兩種偏見,以正確理解法的實相。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對於「有」與「無」的辯證處理。
    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層面,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而說「無」;在世俗諦(相對世俗)的層面,為了溝通與運作而說「有」。
    不偏執於任何一方,即是超越對立的「中道」修行。

    此處討論佛法之「不可諍勝」屬性。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若認為第一義諦(究極真理)因為是「無」而導致智者無法在對抗中獲勝,則混淆了「真理的超越性」與「缺乏實體」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框架下,強調佛法之勝在於其真實契合實相,而非僅因對立面的缺失。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如何處理「名相」與「實相」的矛盾。
    當某種存在被定義為「世俗諦」(世俗名言的約定)而非「第一義諦」(絕對真理)時,凡夫在世俗認知層面能接受此設定,因此不會對其存在性產生爭論。

    本句闡釋佛法「中道」的義理,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無」來對治恆常之執,透過「世俗諦」(相對真理)的「有」來對治斷滅之見,從而確立不偏不倚的中道觀。

名相註解
  • 二諦:指俗諦(世俗真理)與第一義諦(勝義真理)。
  • 第一義諦:指最高層次的真理,即究極實相,在成實論中強調一切法皆空,無實體。
  • 世諦:即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名言、慣習而成立的真理,用於日常溝通與社會運作。
  • 不墮見中:指不陷入任何一種偏執的見解(如常見或斷見)。
  • 不及:指未能達到正確的見地,仍執著於恆常的自我,落入常見見。
  • 二邊:指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在此特指「斷見」與「常見」。
  • 捨二邊:指不落入斷滅與恆常的兩極,實踐中道觀照。
  • 中道:指不落兩邊、超越對立的正確見地與實踐路徑。
  • 不可諍勝:指佛法之真理至高無上,沒有任何法能與之爭論而勝過它。
  • 清淨中道:指超越常見與斷見、不偏不倚的正確修行與認知路徑。
  • 非常:非恆常。指否定事物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破常見)。
  • 非斷:非斷滅。指否定事物在死後或修行後完全消失不留痕跡(破斷見)。

問曰:若說無我亦是邪見。此事 云何?答曰:有二諦。若說第一義諦,有我是 為身見;若說世諦,無我是為邪見。若說世 諦故有我,第一義諦故無我,是為正見。又第 一義諦故說無,世諦故說有,不墮見中,如 是有無二言皆通。如虎啗子,若急則傷、若 緩則失,如是若定說我則墮身見,定說無 我則墮邪見。又過與不及二俱有過,若定 說無是則為過,若定說有我是名不及,故 經中說應捨二邊。若第一義諦故說無, 世諦故說有,名捨二邊行於中道。又佛法 名不可諍勝,若說第一義諦故無,則智者 不勝;若說世諦故有,則凡夫不諍。又佛法 名清淨中道非常非斷,第一義諦無故非常, 世諦有故非斷。

24
白話直譯
問:若法以第一義諦說無,就應該是無,為什麼還要說世諦有?答:一切世間所有言說,像業及業報、縛與解等,都是從癡生起。為什麼呢?這五陰本空,如幻如陽焰,因相續而生。為了度化凡夫所以隨順說有,若不這麼說,凡夫會迷惑或墮入斷滅,若不說諸陰就無法教化,罪福等業、縛與解也都不能成立。若破除此癡語,自然能進入空性,這時就沒有邪見,所以後來才說第一義諦。如同最初教導觀身破除男女之相,接著以髮毛爪等分別身相只有五陰,最後以空相滅除五陰相,滅五陰相就是第一義諦。又若以世諦說有,就不必再說第一義無。又經中說:若知諸法無自性,便能進入空性。所以知道五陰也是無。又《第一義空經》中說:眼等以第一義諦說無,世諦說有。《大空經》中說:若說是老死,若說是人老死;若外道說身就是神,或說身異神異,這只是義理相同而名稱不同。如果說身體就是神,或身體與神各自不同,這都不是清淨梵行的人所說。若有人遮止這個人老死就說無我,若遮止這個老死就破除了老死,乃至無明,因此應知在第一義中沒有老死等現象;說生起緣於老死,這一切都是依世俗諦而說,這就叫做中道。又在《羅陀經》中說,佛對羅陀說:色會分散壞滅消失不再現前,乃至識也是如此。如同石壁等,由於不真實,所以可以讓它不再現前。諸蘊不再現前,也是因為在第一義中本無諸蘊。隨著諸蘊的相續存在,我的心就無法徹底斷除,因為因緣還未滅盡。就像樹木雖然被砍伐焚燒,甚至成為灰燼炭屑,對樹的想法仍然隨著存在;如果這些灰燼炭屑被風吹散或水沖走,對樹的想法才會滅盡。同樣地,若能破裂分散壞滅五蘊的形相,這時才叫做空相圓滿具足。又如經中所說:羅陀!你應該破裂分散分析眾生,讓眾生不再現前。這部經中說五蘊無常,眾生本空無自性,前面經中說五蘊分散滅盡,這就是法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法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層面是不存在的,那它就應該完全不存在,為什麼又要說它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是存在的呢?。回答說:世間上所有關於業力、業報,以及被束縛或獲得解脫之類的種種說法,全部都是由無明(癡)所引起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五陰(五蘊)是空的,就像幻象或陽炎一樣,是因為它們不斷地連續生起而如此。。為了救度凡夫,所以順著他們的理解而說「有」。如果不這樣說,凡夫會陷入迷茫,甚至墮入斷滅見。如果不說明五陰的道理,就無法教化他們,因為關於罪業與福德的束縛與解脫,都將無法達成。。如果能破除這種愚癡的言論,自然能進入空性的境界,屆時就沒有各種錯誤的見解,所以之後才說明最高層次的真理。。就像最初教導觀察身體是為了打破對男女身分的執著;接著透過分析頭髮、汗毛、指甲等身體組成,體認到身體僅是由五陰構成;最後用空性的觀照來消除對五陰的執著。這種消除五陰相的狀態,就稱為第一義諦。。如果說某物是因為世俗的約定而存在,那就沒有必要再強調它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是不存在的。。經典中也提到:如果能明白所有現象都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就能進入空性的境界。。所以可知,五陰(五蘊)同樣是不存在的。。此外,《第一義空經》中提到:像眼睛這樣的感官,從絕對真理的角度來看是不存在的,但從世俗常識的角度來看則是存在的。。《大空經》裡提到:如果說這是老死,或者說這是人的老死;。如果外道說身體就是神,或者說身體與神是不同的兩者,這兩種說法的實際意思是一樣的,只是稱呼方式不同。。如果說身體就是神靈,或者身體與神靈是不同的兩者,這些看法都不是真正的梵行(清淨修行)。。如果否定這個人的老死,就是在說明沒有自我;如果否定老死本身,就是破除對老死乃至無明的執著。因此可知,在第一義的真理中,並沒有老死等現象。。說「因為老死而導致出生」這種說法,是基於世俗的觀點而這麼說的,這就叫做中道。。此外,《羅陀經》裡記載,佛陀告訴羅陀:物質(色法)會散掉、毀壞、破裂而滅盡,不再顯現,直到意識(識)也是這樣。。就像石壁之類的東西,因為它本身並非真實存在,所以可以使其不顯現。。各種陰蘊之所以不顯現,也是因為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它們本來就不存在。。只要五蘊的相狀還在,我的心就不會完全斷除,因為產生心的因緣還沒有滅掉。。就像一棵樹,即使被砍伐、燒掉直到變成灰燼,關於這棵樹的意識(想)依然跟隨存在。。如果這些灰燼被風吹走或被水沖掉,對這棵樹的記憶或認知才會消失。。就像這樣,如果(對自我的執著)被打破並瓦解,五陰的相狀消失,這時才稱得上是空相圓滿。。就像經典裡記載的:
羅陀!。你將眾生破裂、散壞並分析拆解,讓他們不再存在。。這部經裡提到五蘊是無常的,眾生本身並不存在;而之前的經論中提到五蘊消散,這就是所謂的法空。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成實論中關於「二諦」的邏輯矛盾。
    質詢者認為,若在最高真理(第一義諦)中法已滅盡或本無,則其性質應為絕對的無,不應再於世俗層面(世諦)中建立「有」的假名,旨在要求解釋真俗二諦如何共存而不衝突。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部派佛教視角,強調世間對於因果(業報)與解脫(縛解)的認知與論述,其根源皆在於「癡」(無明)。
    這說明瞭若不破除對實體的執著與無明,對業與解脫的理解仍處於世俗的妄想與錯誤認知之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論述五陰(五蘊)的空性。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五陰並非實有,而是由於剎那生滅且快速相續(相續生),導致感官產生連續的錯覺,使其看似穩定存在,實則如幻影、陽炎般虛假不實。

    本段論述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採用的「權教」與「隨順」原則。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為了避免凡夫因無法理解空性而落入「斷滅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必須先隨順其根機而說「有」(如業報、輪迴),以此建立對因果的信心。
    若不先說明「陰」(五陰/五蘊)的運作,則無法解釋罪福業力如何縛人或解脫人,導致修行無法成就。

    本句說明修行邏輯:首先必須破除基於無明(癡)的錯誤認知與言說,才能契入「空」的實相。
    在消除邪見後,心靈不再被錯誤見解遮蔽,方能領悟並說明「第一義諦」這一最究竟的真理。
    這體現了成實論中由破到立、由淺入深的教法次第。

    本段描述成實論中由淺入深的破相修行次第:首先破除粗大的男女二元對立相,接著透過分析身體組成(如髮、爪)將其還原為五陰(五蘊)的集聚,最後透過觀空滅除對五陰的實有執著,最終契入絕對真理(第一義諦)。

    本句討論「二諦」的邏輯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若已確立某法僅在世俗諦(假名)層面成立,則其在第一義(絕對真理)層面必然不存在,兩者互為表裡,無需重複論證。

    本句強調對「諸法」實相的認知是進入空門的關鍵。
    在成實論的語境下,透過否定「自體性」(即否定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進而契入空義。

    本句承接前文對組成要素的分析,旨在透過否定組成部分的實體性,推論出由其構成的「五陰」整體亦無自性、非實有。
    這符合《成實論》破除我執與法執的論證邏輯,強調現象的虛幻與無我。

    本句闡述「二諦」觀照法。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強調現象(如眼根)在第一義(絕對真理)上是空無自性的,但在世俗諦(相對經驗)中則依緣而顯現,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同時不否認經驗世界的運作。

    此句出自《成實論》,引用《大空經》旨在透過分析「老死」的定義,破除對「人」與「老死」之實體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說明老死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人)在經歷老死。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對於「神」(靈魂/主宰者)與「身」(物質身體)關係的論述。
    無論外道主張身神合一(同一)還是身神分離(異體),其核心前提仍是認定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神」或「我」,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類觀點皆屬於對「我」的執著,實義上並無區別。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我」或「靈魂(神)」的實體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認為身體與神靈同一,或認為兩者分立,皆落入「我執」的偏差,無法契合解脫痛苦的梵行正道。

    本段論述成實論之核心邏輯:透過「遮止」(否定)來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首先區分對「人」的執著(破我執)與對「法」的執著(破法執)。
    當否定了老死這個現象的實有性,便能連鎖破除十二因緣中的無明等所有有漏法,最終導向第一義(絕對真理)中無生、無滅、無老死的空性境界。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的循環。
    在世俗諦(世俗著視的因果鏈)中,老死是生之因;但從勝義諦看,生與死皆是共業之果。
    佛陀採取不落入「斷見」(認為死後無後果)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的立場,依世俗因果解釋以導向解脫,故稱之中道。

    本句引用《羅陀經》旨在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皆屬無常,必然經歷散壞與滅盡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處用以證明物質與精神現象皆非永恆,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之中,以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旨在論證現象(法)的非實性。
    透過比喻說明,若某物(如石壁)在實體上是不成立的(不實),則其顯現的相狀可以被消除或令其不現,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空見與三諦(三義)判讀。
    說明現象(諸陰)之所以不能在實相中顯現,是因為從最高真理(第一義)的角度來看,一切法皆是空無自性的,並無實體存在。

    本句論述心之續生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之存在依賴於五蘊(陰)的構成。
    只要構成心的因緣(如名色、識等)尚未滅盡,心識便會隨之生起,無法達到徹底的斷除(畢竟斷)。

    此處以樹木為喻,說明「想」(saṃjñā)之強大與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論證意識對對象的認定(標誌)並不依賴於對象的實體完整性,即便物質對象已毀滅,心中對該對象的認定(想)依然能持續運作。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想」(saṃjñā)的依止與滅除。
    以樹燒成灰炭為例,說明當物質基礎(灰炭)因外在因素(風、水)而散失時,對原物(樹)的認知標記(想)隨之滅除,旨在論證想與物質依止之間的關係。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強調透過對五蘊(五陰)組成之假合性質的觀察,使其執著之相狀破裂散壞。
    當修行者不再將五蘊視為實有的自我時,即達到了「空相」的體悟,此處之「空」是指對假名執著的消除。

    此處為論書中引用經典內容的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佛陀對弟子羅陀的教導,來支持論著中的法義論證。

    此句處於《成實論》討論關於「我」與「眾生」之實體性的論辯中。
    此處以「破裂散壞分析」之手段,旨在透過邏輯上的拆解(分析),證明所謂的「眾生」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五蘊等組成,一旦分析拆解後,原先認知的「眾生」實體便不再存在,以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處區分「人空」與「法空」。
    前者強調眾生作為一個實體的虛擬性(眾生空),後者強調構成眾生的五種元素(五陰)在因緣盡時的消散(法空),旨在透過分析組成要素的無常與散滅,來破除對自我與物質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業報:指由業力所感召的果報。
  • 縛:指被煩惱與執著束縛,無法脫離輪迴。
  • 解:指解脫,即破除束縛、從苦海中解脫。
  • 如幻如炎:以幻術和陽炎(海市蜃樓)比喻現象的虛假與不實。
  • 相續生:指心法或物質現象在極短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生起,形成一種連續性的假象。
  • 隨順說有:指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暫時沿用「有」的概念來進行教化,而非直接揭示終極的空性。
  • 斷滅:指一種極端錯誤的見解,認為死後不再有任何存在,完全消失,此為「斷見」。
  • 諸陰:指五陰(五蘊),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罪福等業:指由善惡行為所產生的業力,包括導致痛苦的罪業與帶來好處的福業。
  • 癡語:基於無明、愚癡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言論。
  • 空相: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固定不變之自性的狀態。
  • 第一義:第一義諦,指超越假名、直視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
  • 自體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獨立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大空經:指討論空性、破除實有的經典。
  • 老死:佛教十二因緣中的最後一環,指生物在衰老後死亡的過程。
  • 事義:指事情的實際含義或本質。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生活,在此語境中特指符合正見、遠離我執的解脫道。
  • 遮: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否定(遮止)來排除錯誤的見解或實有之執著。
  • 無明:十二因緣之首,指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苦 suffering 的根本原因。
  • 生緣老死:指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互為條件的循環關係。
  • 羅陀經:佛陀為弟子羅陀所說的經法,重點在於闡述無常與無我。
  • 散壞:指事物因因緣散失而導致的毀壞與崩解。
  • 不現:指現象的消失或不再顯現,在此指因其非實而可被排除。
  • 畢竟斷:指徹底、完全地斷除,不再生起。
  • 樹想:指對樹木的認定或表象認知(saṃjñā),即心中對該對象的標記與記憶。
  • 羅陀:佛陀時期的弟子,常在經論中作為對話者,接受佛陀關於修行或法義的指導。
  • 分析:佛教邏輯術語,指將整體拆解為組成部分,以觀察其是否具有獨立實體之過程。
  • 眾生:在此語境下指被認知的、具有主體意識的生命個體。
  • 眾生空: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眾生」或「自我」實體存在,亦稱人空。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上沒有永恆的自性,在因緣散盡時即告消失。

問曰:若法第一義諦故無,便 應是無,何為復說世諦故有?答曰:一切世 間所有言說,謂業及業報、若縛若解等,皆 從癡生。所以者何?是五陰空,如幻如炎, 相續生故。欲度凡夫故隨順說有,若不說 者,凡夫迷悶若墮斷滅,若不說諸陰則不 可化,以罪福等業若縛若解皆不能成。若 破此癡語,則自能入空,爾時無諸邪見,是 故後說第一義諦。如初教觀身破男女相 故,次以髮毛爪等分別身相但有五陰,後 以空相滅五陰相,滅五陰相名第一義諦。 又若說世諦故有,則不須復說第一義無。 又經中說:若知諸法無自體性,則能入空。 故知五陰亦無。又《第一義空經》中說:眼等以 第一義諦故無,世諦故有。《大空經》中說:若言 是老死,若言是人老死;若外道言身即是 神,若言身異神異,是事義一而名異。若言 身即是神,身異神異,是非梵行者。若遮是 人老死即說無我,若遮是老死即破老死 乃至無明,故知第一義中無老死等;言生緣 老死,皆以世諦故說,是名中道。又《羅陀經》 中說,佛語羅陀:色散壞破裂令滅不現,乃 至識亦如是。如石壁等,以不實故可令 不現。諸陰不現,亦以第一義無故。隨諸陰 相在,則我心不畢竟斷,以因緣不滅故。如 樹雖剪伐焚燒乃至灰炭,樹想猶隨;若此 灰炭風吹水漂,樹想乃滅。如是若破裂散壞 滅五陰相,爾時乃名空相具足。又如經說: 羅陀!汝破裂散壞分析眾生令不現在。是 經中說五陰無常眾生空無,先經中說五陰 散滅是為法空。

邊見品第一百三十一

26
白話直譯
如果說諸法是斷滅或是常住,這就叫做邊見。有論師說,若有人說我或斷或常,這叫做邊見,不是針對一切法。為什麼呢?因為現實中可以見到外物會斷滅。經中說:有見叫做常,無見叫做斷。又說身體就是神,這叫做斷見。身體與神各自不同,這叫做常見。又說死後不再有作為,這叫做斷見;死後還有作為,這叫做常見。死後既有作為又無作為,當中有作為的叫常,沒有作為的叫斷。既非有作為也非無作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萬事萬物不是徹底消失就是永恆不變,這就叫做邊見。。有些論師說,如果有人主張「我」是斷滅的或是永恆的,這就叫做邊見,不符合一切法的真實情況。。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們能直接看到外部物質會毀滅消失。。經典中提到:認為有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見解稱為「常見」,認為完全沒有自我的見解則稱為「斷見」。。此外,認為身體就是靈魂(神靈)的看法,被稱為斷見。。認為身體與神靈(精神)是不同的兩者,就是所謂的常見。。此外,認為死後不再投生的人,這叫作「斷見」;認為死後依然會投生的人,則叫作「常見」。。死後如果依然存在(繼續造業)或不再存在,其中認為依然存在的觀點稱為「常見」,認為不再存在的觀點則稱為「斷見」。。既非「有作」,也非「不作」,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存在狀態的極端認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主張「斷」即是認為死後無有或修行後一切皆空(斷見);主張「常」即是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或實體(常見)。
    佛法主張中道,否定這兩種極端,以揭示諸法實相的緣起性。

    本句討論對「我」的見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主張自我完全消失(斷見)或自我永恆不變(常見)皆屬於極端偏頗的「邊見」。
    正確的見解應在斷常兩邊之中,透過分析五蘊等法,體悟無我,而非落入任何一種邊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論證外境非恆常的理據。
    透過觀察物質世界的生滅現象(斷滅),證明外物並非永恆不變,以此破除對外在物質的常見。

    此句論述兩種極端錯誤的見解(邊見)。
    「常見」誤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滅;「斷見」則誤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完全斷絕。
    成實論旨在破除此兩種邊見,導向中道之正見。

    此處討論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若將物質身體等同於不滅的神靈(常住之我),或因誤解而走向極端,導致否定因果輪迴的虛無觀,即屬於「斷見」的範疇。
    此句旨在分析外道對身心關係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見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認為身體(色身)與神靈(精神/意識)是兩個獨立且恆常存在的實體,即落入「常見」的邊見,違背了諸行無常與無我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命死後狀態的兩種極端錯誤見解(邊見)。
    「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滅,否定因果輪迴;「常見」則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或自我永恆存在。
    成實論旨在破除這兩種極端,導向中道的正確見解。

    此處在討論關於生命死後狀態的兩種極端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分析對待死後主體之「作」(指行為、存在或業力的延續)與「不作」的認知。
    若認為死後仍有同一主體持續存在,即落入「常見」;若認為死後一切完全消失,則落入「斷見」。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對於「作」與「不作」之邊極與中道的論辯。
    旨在透過否定「作」與「不作」的兩極對立,破除對行為主體或定名的執著,導向對法相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避免落入有無之兩端。

名相註解
  • 斷:指斷見(Uccheda-diṭṭhi),認為死後不再生,或認為行為無果報,一切皆毀滅的極端見解。
  • 邊見:指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見解,即上述的斷見與常見。
  • 論師:指精通論書、能對法義進行分析論證的學者或導師。
  • 外物:指意識之外的物質世界或外部對象。
  • 常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生命中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或靈魂。
  • 斷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不存在任何因果延續。
  • 作:指行為的產生或造作,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業力或心作法。
  • 非作非不作:一種否定式的論證方法,用以破除對立的二元觀念。

若說諸法或斷或常,是名邊見。有論師言, 若人說我若斷若常,是名邊見,非一切法。 所以者何?現見外物有斷滅故。經中說:有 見名常,無見名斷。又身即是神,名為斷見。 身異神異,是名常見。又死後不作名曰斷 見,死後還作名為常見。死後亦作亦不作,是 中所有作者名常,所不作者名斷。非作 非不作亦如是。

27
白話直譯
問:這第四種不應該叫做見。答:這個人在世俗諦中也沒有真實的人法,所以叫做見。常、無常、邊、無邊等四句也是如此。又經中說:六觸入完全滅盡,有其他存在就是常,沒有其他存在就是斷。又如果認為我先有作為,之後還會再有作為,這叫做常見;我先沒有作為,之後也不再有作為,這就是斷見。又《邪見經》說:人的身體有七分,地、水、火、風、苦、樂、壽命。若臨終時,四大歸於本源,諸根歸於虛空。又說:用刀輪傷害眾生,積聚成肉團而無殺生罪,這就是斷見。又如《梵網經》中說斷見的情形,若說有後世,造作者就是受報者,這就是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第四種情況不應該被稱為「見」。。回答說:這個人在世俗的真理觀點中,也沒有所謂的「人」這種法,所以這被稱為一種見解。。關於恆常、非恆常、有邊際、無邊際這四種觀點,情況也是一樣的。。經中還提到:當六種觸與入完全滅盡時,如果還殘留有其他東西,就稱為『常』;如果完全沒有殘留,就稱為『斷』。。如果認為「我」在之前做過某事,之後還會繼續做,這就叫做「常見」的執著。。認為我以前沒有造業,以後也不會再造業,這就是所謂的斷見。。另外,《邪見經》中提到:人的身體是由七個部分組成的,分別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以及苦、樂、壽命。。如果在死亡之時,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回到了原處,感官根源回到了虛空之中。。另外有一種說法:認為用刀輪殺死眾生,雖然積成了肉堆,但並沒有殺生的罪業,這就叫做斷見。。另外,《梵網經》在討論斷見(極端見解)時提到:如果認為有後世,且造業的人就是承受果報的那個人,這就叫做常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見」之定義的辯論。
    在論述各種認知或見解的分類時,針對第四種定義提出質詢,認為其特質不符合「見」的法義定義,旨在透過破除錯誤定義來確立正確的見解分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關於「人」的實體有無。
    在佛教分析中,分為世俗諦(世俗承認的假名)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
    此處指出若在世俗諦的層面就否認「人法」(即否認假名組合而成的個體),則屬於一種錯誤的見解(見),因為即便在世俗層面,人作為假名組合依然存在,不能直接跳過世俗諦而斷言無人。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之性質的四種極端見解(四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破除對現象屬性的執著,說明無論採取哪一種邏輯斷定(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若不離實相而陷入名相之爭,皆不能脫離迷妄。

    此處討論涅槃狀態的定義。
    在六入(六根)與六觸(根境相接)盡滅後,若認為仍有某種不變的實體(異餘)存在,則落入「常見」;若認為一切徹底消失而無任何餘留,則落入「斷見」。
    成實論以此分析常斷二邊,旨在導向中道。

    此句在論述對「我」的錯誤見解。
    所謂「常見」是指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我),能跨越時間在過去、現在、未來持續存在並作動作。
    這違背了佛教「諸法無我」與「無常」的根本義理。

    此句描述「斷見」(uccheda-dṛṣṭi)的錯誤觀點。
    斷見者否認因果輪迴,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即完全消失,不存在前世的業力累積,亦不存在後世的果報承接,徹底切斷了生命與業力的連續性。

    此處引用《邪見經》旨在列舉外道對人身構成的錯誤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辯框架中,此類分析被視為對「我」或「身」的物質與心理組成之誤解,用以對比佛法中正確的五蘊或十二處分析,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此句描述生物死亡時物質與精神功能的解體過程。
    依《成實論》之見,身體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組成,死後這些元素散失回歸自然(歸本);而負責感知外界的根(感官)則失去依託,回歸於虛空狀態,強調個體生命形式的消散。

    此處在論述「斷見」(斷滅見)的極端觀點。
    斷見者否認因果報應,認為死後一切消滅,因此推論即便進行大規模的殺戮(如刀輪殺生),也不會產生罪業或後果。
    成實論在此旨在分析並破除此類錯誤的見解。

    本句旨在區分「斷見」與「常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主張個體存在一個不變的實體(我),使得前世造業者與後世受報者為同一實體,即落入「常見」的偏見,違背了佛教的無我與緣起法。

名相註解
  • 人法:指將五蘊等組成部分假合而稱為「人」的法。
  • 四句:指邏輯上的四種判斷方式,在此指對事物性質(如常與無常、邊與無邊)的四種極端見解。
  • 邊:指認為事物有特定的界限或終結。
  • 無邊:指認為事物沒有界限或永無止盡。
  • 六觸:指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即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 入:指六入(六根),即接收外界訊息的六種感官通道。
  • 邪見經:指記載外道錯誤見解的經論。
  • 地、水、火、風:指四大元素(四大),在古代印度思想中被認為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成分。
  • 苦、樂、壽命:此處指外道認為構成生命特性的心理或生理狀態,與四大合稱以構成其所謂的「人身七分」。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根:指根法,即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對象的生理與精神基礎。
  • 刀輪:指地獄中一種極其殘酷的刑具,在此處用作比喻大規模、殘忍的殺戮方式。
  • 肉聚:指被殺害的眾生屍體堆積在一起的狀態。
  • 梵網經:大乘佛教著名的戒律經,此處被引用以說明見解之誤。
  • 作者:指造業之人。
  • 受者:指承受業報之人。

問曰:是第四不應名見。 答曰:是人於世諦中亦無人法,故名為見。 常無常邊無邊等四句亦如是。又經中說:六 觸入盡滅,有異餘即為常,無異餘即名 斷。又若見我先作,後當更作,是名常見; 我先不作,後不更作,是為斷見。又《邪見經》 說:人身七分,地、水、火、風、苦、樂、壽命。若其死時, 四大歸本,根歸虛空。又說:以刀輪害眾 生,積為肉聚無殺生罪,是名斷見。及《梵網 經》中說斷見相,若言有後世,作者即是受 者,是名常見。

28
白話直譯
問:斷見與常見如何生起?答:隨著以何種因緣說,死後若再成為此因緣,便生起常邊見。隨著以何種因緣說,死後若不再成為此因緣,便生起斷滅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消除對『常見』的執著,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因為認為是基於某種因緣而產生的,且死後依然維持這種因緣,所以才產生了「恆常不變」的常邊見。。因為認為死後不再產生之前的因緣,所以產生了斷滅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對法相的分析(如分析五蘊、十二處等)來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認知(常見),進而導向正見。

    本句在分析「常邊見」的產生邏輯。
    常邊見(Eternalism)是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靈魂或自我(我)在死後依然存在且不變。
    此處指出,正是因為錯誤地將某些因緣視為永恆不變的實體,導致對生命死後狀態的誤判,陷入常邊之執。

    本句分析「斷滅見」的產生邏輯。
    斷滅見者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徹底消失,不再有任何因果延續。
    成實論在此處旨在剖析對因緣不續的錯誤認知如何導致對生命終結的極端見解。

名相註解
  • 常邊見:一種極端錯誤的見解,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不變,死後依然存在,與「斷邊見」相對。
  • 斷滅見:一種極端錯誤見解,認為眾生死後即完全消失,不再轉生,亦無果報。

問曰:斷常見云何生?答曰:隨 以何因緣說,死後還作是因緣,故生常邊 見。隨以何因緣說,死後不作是因緣,故 生斷滅見。

29
白話直譯
問:這種見解如何斷除?答:正確修習空性便無我見,無我見則無二邊。如《炎摩伽經》中說:若每一蘊都不是人,和合的蘊也不是人,離開蘊也不是人。現在如此都不可得,怎能說阿羅漢死後不再存在?因此可知人不可得。因為人不可得,所以我見及斷見、常見也不存在。又見諸法由眾緣生起,便無二邊。又如說:見世間集起則滅除無見,見世間滅盡則滅除有見。又因行於中道,便滅除二邊。為什麼?見諸法相續生起則斷除斷見,見念念滅盡則斷除常見。又說:五蘊不是就是人,也不是離開蘊才是人,所以既非常也非斷。能夠獲得不同身體,故不能說是一體;同為眾生,故不能說是全然不同。又因五蘊相續,所以有眾生生死,這當中不能說就是一體,因為是相續而異;也不能說是異體,因為在相續中可說為一。又因從此蘊到彼蘊不同,不能說是常;從自相續因緣力生起,不能說是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見解要如何才能消除?。回答說:正確地修行空性,就能消除對自我的執著;既然沒有了我見,就不會再陷入兩個極端的對立中。。就像《炎摩伽經》裡說的:如果組成人的每一個陰(蘊)都不是人,那麼這些陰組合起來也不是人,離開了這些陰更不是人。。既然現在都找不到這樣的證據,怎麼能說阿羅漢死後不再投生呢?。所以可知,所謂的「人」是無法被找到的。。找不到實有的「人」,所以所謂的「我見」以及對「斷常」的見解也都不成立。。再看到所有現象都是由多種條件組合而生,就沒有所謂的兩種極端對立。。又可以這樣說:觀察到世間聚集的狀態而滅除,就沒有了見解;觀察到世間滅盡,就滅除了對『有』的見解。。而且因為實踐中道,所以能消除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觀察所有現象在相續中生起,就能破除斷見;觀察念念都在滅去,就能破除常見。。又說:五蘊並不等同於所謂的「人」,但人也不離開五蘊而存在,因此可知既非永恆不變,也不是完全斷滅。。因為能擁有不同的身體,所以不能算作同一個個體;但因為同樣都是眾生,所以也不能算作完全不同的類別。。此外,因為五蘊不斷地相繼延續,纔有了眾生的生死輪迴。在這種相續過程中,不能說它是同一的東西,因為它是不斷在變化的異相;但也不能說它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因為在相續的過程中,可以將其視為一個整體。。而且,因為前一個剎那的陰與後一個剎那的陰不同,所以不能說它是永恆不變的;但因為它是依循自身的連續因緣而產生,所以也不能說它完全斷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正確的見解(正見)來破除特定的錯誤見解(邪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斷除見解通常是指透過分析法義、體認空性或因果,使對法執的錯誤認知消失。

    本句闡述透過修習「空」來破除「我見」的邏輯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我見是所有執著的根源,一旦透過觀照空性而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便能超越「斷」與「常」等二邊極端,達到中道之義。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法(拆解)來破除對「人」或「我」的實體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人是由五陰(五蘊)構成的,若單一組成部分(一一陰)不是人,則其組合(和合陰)與其之外(離陰)皆不能被認定為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人」。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邏輯,旨在透過分析業力與輪迴的機制,質詢若無法證明某種狀態的絕對性,則不能斷言阿羅漢在死後完全脫離輪迴(不作,指不再作後世之身)。
    這反映了部派佛教對阿羅漢解脫狀態與死後境況的細膩討論。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拆解,論證「人」僅是假名組合,並無實體自性,故稱「不可得」。
    此為典型的破除我執、建立無我觀的論證結論。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人無我」觀點。
    因其分析五蘊皆為假名,無實體之「人」可得,因此執著於有恆常自我的「我見」,以及對生命斷滅或永恆的「斷常見」皆失去依據而不能成立。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緣起觀,強調諸法皆由多種條件(眾緣)聚合而成,並非由單一實體或絕對的定論所決定。
    當體認到現象的複合性與依他起性時,便能破除「恆常」與「斷滅」或「有」與「無」的二邊對立見解,契合中道義理。

    本句探討的是透過觀察世間生滅的過程來破除對「見」(見解、執著)的依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對集(因)與滅(果)的觀察,最終達到消除主客體對立的「見」之執著,實現心靈的解脫。

    本句闡述修行中道之效用。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中道是指避開「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透過正確的見解與實踐,消除對存在(常)或不存在(斷)的執著,從而達到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釐清因果關係或邏輯推演。

    本句旨在透過觀察「生滅」的實相來破除兩極的錯誤見解。
    首先,觀察諸法在時間序列中相續生起,證明因果不虛,能破除認為死後無後果的「斷見」;其次,觀察每一念在生起後立即滅去,證明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能破除認為有永恆靈魂或自我的「常見」。

    本句闡述成實論對「人」之實體的分析。
    透過「非即」與「不離」的辯證,破除對自我的兩種極端見解:一是「常見」(認為有一個不變的靈魂或自我),二是「斷見」(認為死後或分析後完全消失)。
    說明「人」僅是五蘊的假名組合,在實相上無恆常之我,但在現象上依五蘊而成立。

    此句探討個體與類別的關係。
    從個體特徵(異身)來看,眾生各不相同,不可混為一體;但從共性(眾生)來看,皆處於輪迴與受苦的共同狀態,不可將其視為截然不同的實體。
    旨在破除對「一」與「異」的極端執著。

    本句論述成實論中關於「相續」的觀點,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眾生生死並非由一個不變的實體主導,而是由五蘊(五陰)在時間上的連續生滅(相續)所構成。
    這種狀態既非「絕對相同」(即),因為每一剎那都在改變;亦非「絕對不同」(異),因為前後有因果聯繫。
    透過「非即非異」的分析,揭示眾生之生死的虛幻性與無我相。

    此句論述成實論中關於「非斷非常」的觀點。
    透過分析「陰」(五蘊之組成)在時間上的遞續,說明生命現象既非恆常不變(因為每一刻都在遷變),亦非完全斷滅(因為有因緣的相續),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建立中道的因果相續觀。

名相註解
  • 炎摩伽經:佛經名稱。
  • 和合陰:指五蘊相互依存、組合而成的生命狀態。
  • 離陰:指脫離了五蘊組成之處。
  • 阿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不作:指不再造作後世之身,即不再投生輪迴。
  • 不可得:指在分析名相後,無法找到具有獨立、恆常自性的實體。
  • 斷常見:斷見指認為死後意識滅盡而無後續;常見指認為靈魂永恆不滅。此二者皆為對生命實相的錯誤認知。
  • 眾緣:指產生現象所需的多種條件、因緣。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及受業力牽引的現象世界。
  • 集:指能引起苦與輪迴的因,即貪欲與執著。
  • 滅:指消除苦因,達到寂靜狀態。
  • 相續:指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演進,前一法滅後後一法隨即生起,形成因果鏈接。
  • 非常非斷:指不落入「常見」(認為自我永恆不變)與「斷見」(認為生命徹底滅盡)的兩極,是中道觀點。
  • 異身:指不同的身體或個體形態,強調個體的差異性。
  • 即:指完全相同、同一。
  • 自相續: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上,前一狀態作為後一狀態的條件,如此連續不斷的狀態。

問曰:此見云何斷?答曰:正修習 空則無我見,我見無故則無二邊。如《炎摩 伽經》中說:若一一陰非人,和合陰亦非人, 離陰亦非人。現在如是不可得,云何當說 阿羅漢死後不作?故知人不可得。人不可得 故,我見及斷常見亦無。又見諸法從眾緣 生,則無二邊。又如說:見世間集則滅無 見,見世間滅則滅有見。又行中道故則滅 二邊。所以者何?見諸法相續生則滅斷見, 見念念滅則滅常見。又說:五陰非即是 人,亦不離陰是人,故知非常非斷。能得 異身故不得為一,俱是眾生故不得為 異。又五陰相續故,有眾生生死,是中不得 言即,以是相續異故,亦不得言異,以相 續中可說一故。又從此陰彼陰異故不 得言常,從自相續因緣力生故不得言 斷。

邪見品第一百三十二

31
白話直譯
若真有法而生無心,這就是邪見,如說沒有四諦、三寶等。經中所說邪見,是指否定布施、祭祀、焚燒供物、善惡、善惡業報、今世與後世、父母、眾生受生,世間沒有阿羅漢正行正道,親自明了證知此世與後世,知道我生已盡、梵行已成、所作已辦,從此身後不再有餘身者。布施,名為利益他人而給予。祭祀,名以韋陀語言依天而祭祀。焚燒,名在天祠中焚燒酥等物品。善,名為能得可愛果報的三種善業。惡,名為得不可愛果報的三種惡業。善惡業報,指今世的善惡名聲等,以及天身等後世的果報。今世稱為現在,後世稱為未來。父母稱為能生。眾生的受生,指的是從今世延續到後世。阿羅漢,稱為煩惱已盡者,若說沒有這種事,這就是邪見。又如眾生的垢淨、有知見或無知見,若都說無因緣,並且沒有力量、沒有勇氣及這些果報等,都稱為邪見。總而言之,凡是顛倒的心念,都稱為邪見。如將無常當作常、將苦當作樂、將不淨當作清淨、將無我當作有我,將非勝當作勝、將勝當作非勝,將淨道當作不淨、將非淨道當作清淨,於無中執有、於有中執無。像這些顛倒的心念,就是阿毘曇中所說的五見、《梵網經》中所說的六十二見,都稱為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法是真實存在的,卻又主張心不存在,這就是錯誤的見解,就像否認四聖諦或三寶一樣。。經中提到的「邪見」,是指否認以下這些事:沒有佈施、祭祀和燒香;沒有善惡之分,也沒有善惡的果報;沒有今生和來世;沒有父母,也沒有眾生投胎轉世。此外,還認為世上沒有真正的阿羅漢能透過修行自覺證悟今生與來世,並知道自己已經斷除輪迴、完成梵行、成就所有應做之事,從此不再投生。。所謂的「施」,是指為了利益他人而給予。。所謂的「祠」,是因為在韋陀的語言中,人們為了祭祀天神而建立,所以稱為祠。。所謂「燒」,是指在祭祀天神的祠堂裡,焚燒酥油等祭品。。所謂的「善」,是指能帶來好結果(愛果)的三種善行。。所謂的「惡」,是指會導致不愉快結果的三種惡業。。善與惡的業報,包括這一世所獲得的善名或惡名,以及下一世投生為天人等後世的果報。。現在這一世稱為現在,之後的世間稱為未來。。父母被稱為具有生育能力的人。。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受生,其過程涵蓋了從現在這一世到未來的後世。。阿羅漢的意思就是斷盡了所有煩惱的人,如果說沒有這樣的人或事,那就是持有錯誤的見解。。此外,如果認為眾生是清淨還是汙濁、是有見解還是沒見解,全部都沒有原因(因緣);或者認為沒有能力、沒有勇氣以及沒有這些果報,這就叫做邪見。。簡單來說,只要心中有顛倒錯著的念頭,就都叫做邪見。。例如把無常的東西想成永恆、把痛苦想成快樂、把不潔淨的想成潔淨、把無我想成有我;把平凡的想成卓越、把卓越的想成平凡;把清淨的道想成不清淨、把不清淨的道想成清淨;在沒有東西的地方想成有,在有東西的地方想成沒有。。像這樣各種顛倒的想法,包括阿毘曇論中所說的五種見解,以及《梵網經》中提到的六十二種見解,全部都屬於邪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體系下,對「法」與「心」之實有性的判斷。
    若一方面認可物質法(色法)實有,另一方面卻否定心的存在(無心),會導致對基本教法(如四諦、三寶)的否定,因而被定義為邪見。

    本段描述的是典型的「斷截見」(uccheda-diṭṭhi),即否認因果、否定輪迴與聖者果位的極端錯誤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此類邪見會導致修行者否定業力的運作與解脫的可能性,是必須破除的根本障礙。

    本句定義「施」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施的核心在於其動機與對象,必須是以「利他」為目的的給予,方能構成真正的施法,區別於一般的交易或隨意給予。

    此處在討論祭祀行為的名稱來源。
    成實論在此分析世俗名相,說明「祠」這一稱呼是基於古印度吠陀(Veda)傳統中對天神的祭祀習俗而得名,旨在分析名相之因緣,而非鼓勵祭祀。

    此句為對特定行為(燒)的定義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界定世俗或外道祭祀天神的行為模式,用以分析其業力或法義之屬性。

    此處在論述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善」定義為能導向正向果報(愛果,即令人喜愛的果報)的特定善業,強調業與果的對應性。

    本句定義「惡」在論著中的具體內涵,即指會導致痛苦、不滿意結果(不愛果)的行為。
    在成實論的業力分析中,強調行為與果報的對應關係,將導致苦果的行為界定為惡業。

    本句說明業報的兩種顯現形式:一是現世報(今世),表現為社會評價與名聲(名);二是後世報(來世),表現為投生於不同層次的生命形態(如天身)。
    這符合成實論對業果時間分佈的分析。

    此句在《成實論》中旨在定義時間與生命輪迴的相對稱呼。
    將生命在時間軸上的分佈區分為當下(現在)與後續(未來),以便討論業力感果與輪迴的次第。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因果與名相。
    此處旨在說明「父母」這一名稱是基於其「能生」(具有生育功能)的特質而定義的,是用以分析名相與實質功能之關係,而非討論情感或倫理。

    本句說明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時間跨度。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受生(投胎)是一個連續的過程,從當下的生命狀態延伸至未來的生命形式,揭示了業力牽引下不斷流轉的特質。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辨析對「阿羅漢」定義的正確認知。
    阿羅漢的核心特質在於「盡煩惱」,若否認阿羅漢能盡除煩惱這一事實,則違背了教理,被判定為邪見。

    本句探討的是對「因果律」的否定。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否認眾生特質(垢淨)、認知能力(知見)以及行為能力(力、勇)是由因緣所生,或否認其對應的果報,即屬於否定因果的「邪見」。
    這類見解破壞了修行與獲果的邏輯基礎。

    本句旨在定義「邪見」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邪見不僅是指對教義的錯誤認知,更深層地是指心意識對現實真相的「顛倒」(viparyāsa),即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將無我視為我。
    只要心念處於這種錯位狀態,即構成邪見。

    本段描述「顛倒想」的各種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對象性質的錯誤認知(錯覺或妄想),說明眾生如何將事物的真實相狀(如無常、苦、不淨、無我)反轉地認知,導致執著與痛苦。

    本句旨在界定「顛倒心」的具體範疇。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將心靈對真實法義的錯誤認知(顛倒)與具體的錯誤見解(邪見)相連結,並引用當時權威的論書(阿毘曇)與經典(梵網經)來量化與分類這些錯誤認知,以說明邪見的廣泛性與複雜性。

名相註解
  • 實有法:指在成實論體系中,認為法在其自相上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完全虛妄。
  • 無心:指否定心的存在或意識的實體性。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
  • 施、祠、燒:指佈施、祭祀與燒香,是古印度當時常見的功德修行方式。
  • 正行正至:指正確的修行路徑與達到的最高境界。
  • 所作已辦:指所有應修的修行、應證的果位均已完成。
  • 利他:指以增進他人的福祉、解除他人的痛苦為目的之行為。
  • 韋陀:即吠陀(Veda),古印度最古老的聖典,包含祭祀儀軌與宗教教義。
  • 天:指天神(Deva),在吠陀傳統中是祭祀的主要對象。
  • 祠:祭祀之所或祭祀行為。
  • 天祠:祭祀天神的祠堂或祭壇。
  • 蘇:指酥油(Clarified butter),古印度祭祀中常用的重要供品。
  • 愛果:指令人喜愛、滿意且快樂的果報。
  • 善業:指符合正法、能消除煩惱並帶來正向結果的行為。
  • 不愛果:指不令人滿意、痛苦的果報,對應於苦果。
  • 惡業:指由貪、嗔、癡等不善心驅使而造的行為,將導致惡果。
  • 善惡業報:指由善或惡的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報)。
  • 今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即現前這一世。
  • 天身:指投生於天道而獲得的身體形態,屬於後世善報的一種。
  • 能生:指具有產生後代、使生命延續的生理或因緣能力。
  • 受生:指眾生依隨業力,在六道中投胎獲生。
  • 盡煩惱:指徹底消除一切貪、嗔、癡等心理煩惱,達到解脫狀態。
  • 垢淨:指眾生心靈的汙濁與清淨狀態。
  • 知見:指對法理的認知與理解能力。
  • 倒心:顛倒心。指對事物本質產生錯誤認知,將錯認之心的狀態。
  • 常想: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永恆不變的認知。
  • 淨想:將本質不淨(如身體、世間法)誤認為清淨的認知。
  • 我想:在無我之法中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勝:指卓越、優越或勝於常人的狀態。
  • 淨道:指清淨的修行道路或解脫之法。
  • 顛倒心:指對事物性質、真偽、常斷等認知與事實相反的錯誤心態。
  • 阿毘曇:意為『論』,指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詳細解釋的論書。
  • 五見:指阿毘曇中分類的五種基本錯誤見解。
  • 六十二見:指古印度外道中關於世界、生命、因果等問題的六十二種錯誤理論。

若實有法而生無心,是名邪見,如言無四 諦、三寶等。經中說邪見,謂無施無祠無燒、 無善無惡無善惡業報、無今世無後世、 無父母無眾生受生,世間無阿羅漢正行 正至自明了證此世後世,知我生盡、梵行 已成、所作已辦,從此身已更無餘身者。施, 名為利他故與。祠,名以韋陀語言因天故 祠。燒,名於天祠中燒蘇等物。善,名能得 愛果三種善業。惡,名得不愛果三種惡業。 善惡業報,名今世善惡名等,及天身等後世 報。今世名現在,後世名未來。父母名能生。 眾生受生,名從今世至後世。阿羅漢,名 盡煩惱者,謂無此事,故名邪見。又眾生垢 淨、有知見無知見皆無因緣,又無力無勇 及此果等,名為邪見。取要言之,所有倒心 皆名邪見。如無常常想、苦為樂想、不淨淨 想、無我我想,非勝勝想、勝非勝想,淨道非 淨想、非淨道淨想,無中有想、有中無想。 如是等諸顛倒心,謂阿毘曇中五見,《梵網經》 中六十二見,皆名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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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這邪見是怎麼生起的?答:因為愚癡而生起。執著非因為因,所以產生邪見。又因執著樂為因而說沒有苦,或因錯失空道而說沒有苦。因為沒有人受苦,若說世間萬物無因無緣,或說因為自在等而不依愛,這就叫做無集。隨著各種因緣說沒有泥洹,或另說泥洹,這叫做無滅;如果沒有泥洹道,又能到哪裡?或說另有其他解脫之道,如斷食等,這叫做無道。無佛者,這種人說:諸法無量,一個人怎能全部知曉?或生起這種想法:佛是人中之尊,既然沒有人,就應知沒有佛;煩惱已盡,所以稱為無法;沒有人正行而得此法,所以說無僧。因為布施現世果報不可得,所以說沒有布施。又有經書說沒有布施,推論也不確定,世間有善於布施的人卻更貧窮,有吝嗇貪婪的人卻得富貴,因為這些原因,所以說沒有布施。沒有祠祭、沒有燒供也是如此。如果火燒東西成灰,這其中有什麼果報?說沒有善惡、沒有善惡業報的人認為:如果神是常,則沒有善惡;如果神無常,則沒有後世,沒有後世就沒有善惡、沒有善惡業報、沒有今世,分析諸法最終一切都歸於無。說沒有後世的人,是因為認為死後不再有因緣,所以說沒有後世。說沒有父母,也是因為分析分解到極致。又說,如糞生蟲,糞並不是蟲的父母。又如頭等身體部分,並不是父母的身體部分。又因諸法剎那滅盡,怎能稱為父母?說沒有眾生受生,是因為眾生法本來就不存在,今世尚且沒有,更何況能受身。又思考說:這眾生是這個身體嗎,還是不是這個身體?如果這就是身體,眼見此身埋葬則化為泥土,焚燒則成灰燼,被蟲食則成糞土,因此不會再受生。若不是身體,則有兩種情況:一是心,二是離心。如果是心,心法生滅無常,念念不住,更何況到後世之身。若是離心,則不會執著有我,在他人心中尚且不執我,何況在無心之處,因此不會再受生。沒有阿羅漢的人,見到一切人,飢餓就求食,寒冷就求溫暖,炎熱就求涼爽,遭受毀害就生瞋恨,受到尊敬供養就生歡喜,因此沒有人能徹底斷除煩惱。又有經書或說沒有阿羅漢,是因隨順此經而產生這種見解。認為垢淨等無因緣的人,是因見到這些垢法自然而生。又認為有垢者本體就是垢,所以說沒有因緣。知見與無知見也是如此。認為無力無勇的人,見一切眾生皆由假合因緣而成。或有人說:由自在天能有所作為。又見眾生因業力與因緣而不得自在,所以說無力無勇及其果報。認為無常卻生常見的人,隨著某些因緣,破除念念皆滅,因這些因緣而生常見,又說諸法滅時還成微塵,或說還歸本性。又認為諸法雖然滅盡,因憶想之故仍能感受苦樂,於是生起常見。又說神是常,音聲也是常,因這些因緣而生常見。將苦說成樂的人,隨著某些因緣說有樂,如同前面三受品所說,因這些因緣而生樂想。認為不淨而生淨想的人,因執著於身體,眼見不淨卻生起清淨之想。或生此念:我得人身,見此人身不淨,卻有眾生以此為淨,因這些因緣而生淨想。認為無我而生我想的人,見到蘊的相續生起,卻執取其中一相作為我。又如過去生起身見的因緣,因這些因緣而生起我想。認為非勝而生勝想的人,於富蘭那等外道師中生起勝想。又梵天自稱:我是大梵天王,是萬物的造物主,如此等等。有人說:若人能享受五欲之樂,這就叫做勝法。又說:若人離欲進入初禪乃至四禪,這是最勝之法。又說:世間現見眾生中,婆羅門最為尊貴,並非現見眾生中天最尊貴,這就是非勝勝想。認為勝而生非勝想的人,認為一切眾生中佛最為殊勝,卻有人不生勝想,說:這是剎利種,修道日淺,或說佛法言語不巧妙,文辭繁重不如韋陀,這就不叫勝。僧團中有四種人,因此不算最勝。如是等在勝中生起非勝想。在非清淨道中生起清淨道想的人,若說用灰水等洗滌能令清淨,或說生死盡了就是清淨道。又只貪著持戒梵行、供養天等,也說因自在天而得清淨。有人說,因為苦行本業已盡,所以稱為清淨道。又因斷除葷辛及蘇酪等食物,所以獲得清淨。又以淨水沐浴,並以韋陀語咒加持後才進食,稱為清淨道。以這些種種邪道方式獲得解脫,卻不以八直作為清淨道。有些在有中生起無想的人,若在法的世諦中有,也說是無。在無中生起有想的人,若說有陀羅驃、有有分者,也說有數量等求那,也說總相別相及集,也說世性等無物為有。像這樣因為各種因緣而生起顛倒心,皆稱為邪見。在這些邪見中,另有四種分別,其餘殘餘嚴重者也都稱為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種錯誤的見解是怎麼產生的呢?。回答說:是因為有愚癡心才會產生。。把不是原因的東西當成原因,所以才會產生錯誤的見解。。此外,因為執著於世俗快樂的因緣,所以(錯覺)認為沒有痛苦;又因為失去了實踐空性的道路,所以(誤以為)沒有痛苦。。因為沒有能感受痛苦的主體,如果說世間萬物沒有原因也沒有條件,或者說原因本身獨立存在而不依賴於愛欲,這就叫做「無集」。。接著請問,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說沒有涅槃,或者有不同說法認為涅槃就是指沒有滅盡?如果沒有涅槃,那麼修行這條道最終要達到什麼目標呢?。有些人認為還有其他的解脫方法,例如透過斷食之類的方式,但這其實並非真正的解脫之道。。那些不相信有佛的人說:世間的法有無數之多,一個人怎麼可能全部知道呢?。有人可能會這樣想:佛陀是人類中的至尊,既然(根據空性義)沒有實體的人存在,那麼也就沒有佛。。因為沒有煩惱的盡除,所以稱為無法。。沒有實踐正行而獲得此法的人,所以稱為沒有僧眾。。因為佈施的果報無法立即顯現,所以說沒有所謂的佈施。。也有經書提到佈施沒有作用,用邏輯推論也無法確定。因為現實中有些人很樂於佈施卻變得更窮,而有些人很吝嗇貪婪反而變得富有,基於這些現象,才說佈施沒有效果。。沒有祭祀、沒有焚燒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火把東西燒成了灰燼,這之中會有什麼樣的果報呢?。關於「沒有善惡」以及「沒有善惡業報」的觀點是這樣說的:如果神是永恆不變的,那就沒有善惡之分;如果神是不永恆的,就沒有後世。既然沒有後世,也就沒有善惡、沒有善惡的業報,甚至連今世也不存在。分析這些法後發現,最終全部都沒有。。所謂沒有來世,是因為死後不再產生接續的因緣,所以說沒有後世。。對於沒有父母的人,同樣透過分析其組成部分,使其(對自我的執著)消除。。又舉例說,就像蟲子是由糞便產生的,但糞便並不是蟲子的父母。。此外,頭等的身分並不等同於父母的身分。。而且,所有現象在每一念中都立即滅失,這樣還能拿什麼來當作父母呢?。沒有所謂的眾生在承受出生,因為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眾生」這個實體;既然現在都沒有這個實體,更不用說能去承受一個身體了。。又思考說:眾生是指這個身體嗎?還是指身體以外的東西?。如果說有這個身體,我們能親眼看到它被埋在土裡就變成土,被燒掉就變成灰,被蟲子喫掉就變成糞便,因此身體本身並非受生的主體。。不是身體的(非身)分為兩種:一種是心,另一種是離開心之外的(物質)法。。如果討論心法,心念在每一刻都在生起與滅掉,根本沒有停留,更不用說能持續到下一個生命週期了。。如果離開了心,就不會產生對『我』的執著;在別人的心中都還不會把我當成我,更不用說在沒有心的地方,所以沒有能投生受生的人。。所謂沒有阿羅漢,是指這個人觀察到所有人:肚子餓了就找東西喫,冷了就想取暖,熱了就想乘涼,被毀謗傷害就生氣,被尊敬供養就開心。因為還在這種情緒起伏中,所以無法徹底消除煩惱。。另外,有些經書可能提到沒有阿羅漢,人們因為遵循這些經書,才產生了這樣的見解。。對於認為垢穢與清淨之間沒有因果關係的人,在看到這些垢穢現象時,會認為它們是自然而然產生的。。另外,對於所謂的「垢」,其本質本身就是垢,所以說它沒有外在的原因。。對於「知見」以及「沒有知見」的情況,道理也是一樣的。。缺乏能力與勇氣的人,認為所有眾生都只是依賴暫時的因緣而存在。。有些人認為:是因為自在天具有主宰能力,所以纔能有所作為。。另外看到眾生被業力的因緣牽制而無法自在,所以才說到沒有力量、沒有勇氣以及產生這樣的結果。。所謂對無常的看法,是基於什麼原因否定了「剎那滅」的觀點,進而產生了「恆常不變」的錯覺?此外,有人說萬物滅掉後會變成微塵,或者說回到了原本的本性。。此外,雖然萬物已經消滅,但因為心中還在憶念,所以仍能感受到痛苦或快樂,進而產生了恆常不變的錯覺。。另外有人認為,精神是永恆的,聲音也是永恆的,因為這些原因而產生了對永恆的執著想法。。在討論苦的時候,提到所謂的「樂」,是指根據什麼樣的因緣而說有樂;就像之前在「三受品」中解釋過的,是因為這些因緣才產生了樂的感受與想法。。所謂「把不淨物看成淨潔的想像」,是因為對身體有執著,所以眼睛看到不潔的東西時,心中反而產生它是淨潔的錯覺。。或者這樣想:我具備人類的感官,能看出這個人的身體是不潔淨的,但卻有其他眾生認為它是潔淨的,因為這些原因而產生了對潔淨的錯覺。。所謂在沒有真實自我的情況下產生的「我相」,是指看到五蘊不斷地相繼生起,就錯誤地抓住其中一個特徵,把它當成是恆常的自我。。就像先生對身體的見解及其成因一樣,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因緣,才會產生『我』的執著與想法。。所謂的「非勝勝想」,是指這個人對富蘭那之類的外道老師產生了崇敬且認為其卓越的看法。。梵王還會自己宣稱:我是大梵天王,是創造所有萬物的主宰之類的話。。有人認為:如果一個人能滿足五種感官的慾望享受,這就是最好的法。。又說:如果一個人能遠離對慾望的執著,進入初禪直到四禪的境界,這就是最殊勝的法。。另外提到:認為在世上能親眼見到的眾生中,婆羅門是最尊貴的,而天人不是最尊貴的,這種想法就叫做「非勝勝想」。。所謂「認為佛不勝於他人」的想法是指:雖然在所有眾生中佛陀是最殊勝的,但有些人並不這麼認為,而說:「他只是個剎利亞種姓的人,修行時間太短,而且佛法的表達不夠巧妙,文字太繁瑣沉重,不如韋陀那樣精鍊,所以不能稱作最勝。」。在僧團之中有四種不同類別的人,所以無法承受(或無法勝過)。。在這些優越的狀態中,產生了不優越的想法。。這不是真正的淨道。所謂對淨道的錯誤想像,例如有人認為用灰水等洗滌身體就能讓人清淨,或者認為只有生死輪迴完全結束才叫清淨道。。此外,有些人僅僅是貪圖持戒、守梵行或供養天神等果報,還說是因為自在天的幫助才獲得清淨。。也有說法認為,是因為修行苦行使原先的業力消盡,所以稱作清淨道。。此外,因為斷絕了五辛以及蘇、酪等食物,所以能獲得清淨。。此外,要保持身體清潔、洗浴,並在誦誦韋陀咒之後才進食,這就稱為清淨道。。是透過這些種種錯誤的道路來獲得解脫,而不是把八直視為清淨的修行道路。。如果在中陰狀態中存在無想者,雖然在法世俗的真理中確實存在,但(從另一層面)仍被稱為不存在。。如果有人認為可以從「無」之中產生「有」,例如說有陀羅驃這種實體、有組成部分的物質、有數量上的單位、有總體或個別的相狀與聚集、或是說有世間的本性,事實上這些都沒有任何一個東西能真正被稱為「有」。。因為這些原因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就叫做邪見。。在這些錯誤的見解中,可以區分出四種特定的見解,而其他較為嚴重的錯誤看法,都統稱為邪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邪見」的生起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究見解的來源(如因緣、習氣或誤解)是為了透過分析其破除錯誤認知,導向正見。

    本句探討眾生產生煩惱或輪迴之根源。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癡」(無明)是所有染汙法與痛苦產生的根本原因,符合十二因緣中以無明為起點的邏輯。

    本句論述邪見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因果分析中,邪見源於對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即將不具備因果效力的條件(非因)誤認為是產生結果的原因(以因),這種認知偏差導致了對真理的背離。

    本句分析眾生為何會產生「無苦」的錯覺。
    一種是因為被感官慾望與染著的快樂所遮蔽,將暫時的快感誤認為無苦;另一種則是因為缺乏對「空」的正確見解與修行路徑(空道),無法洞察苦的本質,因而對苦處不覺。

    本段討論「無集」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否定了受苦的主體(無受苦者),則推論世間萬物的產生不再依賴於「愛」(集),即打破了十二因緣中由愛導致取的鏈條。
    這裡討論的是一種對立的論點或極端見解,用以分析「集」與「無集」的邏輯關係。

    本段討論涅槃(泥洹)的定義與實在性。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釐清涅槃是否為一種實有的境界,或是僅為「滅」的別名。
    若否定涅槃的實在,則修行(道)將失去終極的目標與歸宿,導致修行失去意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極端苦行(如斷食)能導向解脫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真正的解脫道應基於正見與正行,而非透過對身體的極端摧殘。
    將此類苦行稱為「無道」,是指其缺乏導向涅槃的實質法義。

    此句描述外道或對佛陀全知能力持有懷疑者之觀點。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此處旨在提出對立面,以便隨後論證佛陀如何透過智慧與修行達成對一切法(諸法)的遍知,破除「單一個體無法窮盡無量法」的常識性誤區。

    此句描述一種對「空性」的誤解(邊見)。
    對方試圖以邏輯推論:若「人」是空的(無我),而佛的定義是「人中之尊」,則推論出「佛」亦不存在。
    這是在論述破除對法執的過程中,容易產生的斷滅見,需進一步區分「假名」與「實有」。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的定義與對立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缺乏煩惱盡除的狀態(即未達悟道之境),則不具備稱為「法」(指正法或解脫法)的實質,故稱之為「無法」。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法義或修行階段中,若缺乏正確的實踐(正行)而未能證得相應之法,則即便有出家形式,在法義上亦不構成真正的「僧伽」(聖僧)。

    此處依《成實論》之論理,討論佈施與果報的關係。
    旨在說明佈施的果報並非即時顯現,從「現果」不可得的角度出發,以此破除對佈施能立即產生實體果報的執著,或是在特定論證脈絡下分析佈施之實相。

    本段討論佈施與獲富之因果關係。
    作者指出部分經論或觀察結果顯示佈施並不必然導致富貴,旨在分析因果運作的複雜性,說明單純的佈施行為若缺乏特定條件,或受其他業力影響,未必能立即顯現富貴之果。

    此句在《成實論》中通常是在討論破除對外在儀式、祭祀或焚燒供品的執著,強調法義的實質而非形式上的儀式行為,以此論證某些觀念或行為在實相中並不成立。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探討物質毀損後的因果關係。
    透過「火燒成灰」的物質變化,分析在物質形態改變後,原有的業力或果報是否依然存在,是用以討論「種子」或「業果」在物質毀滅後如何運作的論辯過程。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對外道(特別是關於神創說或恆常靈魂說)觀點的破折分析。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假設一個恆常的神,則缺乏變異與因果的空間,故無善惡;若神不恆常,則無法保證意識或生命的延續(後世),進而導致業報論崩潰。
    最終旨在透過分析證明外道對「神」與「自我」的假設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以此導向對諸法實相的探究。

    此處在討論關於後世存有的論辯。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死後不再產生導向下一世的因果連結(因緣),則在邏輯上即定義為「無後世」。
    這是在分析業力與輪迴之因果鏈條的斷裂或不存在之狀態。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關於破除「我執」的分析。
    透過「分分析」(分析組成成分),證明所謂的「我」或「親屬關係」僅是名言假立,並非實體,藉此令對自我的執著與妄想徹底消失。

    此句為《成實論》中用以區分「因」與「父母」之關係的論證。
    旨在說明某些條件(如糞便)雖是產生結果(如蟲)的必要條件或物質基礎,但並不具備賦予生命特質的「父母」身分,用以論證因果關係中的條件性與實體性的區別。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身分(身分/身分)之辨析。
    論著旨在區分不同類別的社會或法理身分,說明「頭等」之地位與「父母」之血緣/倫理身分在定義上是截然不同的,不可混淆。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三法印」與「剎那滅」觀點。
    論著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或「固定關係」的執著。
    既然一切法(現象)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生即滅,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那麼所謂的「父母」這種恆定的親屬關係在實相中並不成立,是用以破除對人我關係之執著的論證。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我」與「眾生」之實體的否定。
    論著旨在說明眾生僅是五蘊的假名組合,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眾生法)在主導受生。
    若無實體主體,則所謂的「受生」與「受身」皆為名言假立,而非實有。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分析「眾生」之實相,旨在透過對「身」與「眾生」關係的思惟,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或「眾生」實體的執著,是成實論中典型的分析法,用以導向無我觀。

    本句旨在透過觀察肉身在死亡後的物質分解過程(土、灰、糞),證明身體僅是物質的聚合,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否定「身」作為轉世受生主體的可能性,以破除對肉身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名色(nāmarūpa)的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存在分為「身」(物質/色法)與「非身」。
    非身則進一步區分為「心」(精神活動)以及「離心」(指非物質但亦非心的心所法,或在特定分析中指離心而獨立的法),旨在釐清心身二元的構成要素。

    本句旨在論證「心」不可作為恆常主體的觀點。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心法具有極速的生滅特性(剎那生滅),每一念在生起後立即滅去,並不恆常。
    既然在同一生命中心念都無法停留,則更不可能有一個恆定的心能跨越生死而延續至後身。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心」與「我執」的分析。
    論著旨在說明「我」僅是名相,實則由心識之妄計而生。
    若無心識,則無從產生計我之執著;既然在他人心中都無法認定此處有「我」,在完全無心的狀態下更不可能有「我」存在,進而推論出受生(投胎)之主體(我)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本段旨在說明未能達到阿羅漢果位者的特徵。
    其核心在於對外境的依循與反應(隨境轉),表現出對生理需求與情感認同的執著。
    由於心隨境轉,未能斷除貪、瞋、癡等根本煩惱,因此無法成就阿羅漢之果。

    本句在討論關於「阿羅漢」果位是否存在或其定義的爭議。
    作者指出,某些修行者或學者之所以持有「無阿羅漢」的錯誤見解,是因為他們盲從於部分經書的特定表述,而未能在正確的論理或教法框架下理解其義。

    此處在討論外道或對法義有誤解者的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此句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認知:即認為物質的垢穢或清淨是不依賴因緣(無因緣)而獨立、自然產生的,而非由業力或特定條件促成。

    此處討論的是「垢」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垢」視為一種獨立的實體,其本質即是垢本身,而非由其他原因所產生的結果。
    這是在論證某些法(如垢)的自性,旨在破除對其產生過程的錯誤認知,強調其體相的直接性。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法與識的性質。
    旨在說明無論是具有知見(識)的狀態,或是處於無知見的狀態,其在法相分析上的邏輯與性質判定是一致的,用以破除對特定心態或識相的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對眾生實相的認知。
    所謂「無力無勇」是指在修行或見地上不足,導致其對眾生的看法僅停留在「假因緣」的層次,未能徹悟眾生之實相或解脫之理,僅見其依緣而起的假象。

    此句記載當時外道或部分觀點的主張,認為宇宙中存在一個具備最高主宰權能的「自在天」,是所有現象與行為的創造者或主導者。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類觀點通常被用作對立面,以便隨後透過因緣法與無我論來予以破除。

    本句探討眾生處於苦果中的深層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與因緣的決定性作用。
    眾生因過去造業,在當下受制於這些業因的牽引(不自在),導致在面對困境時缺乏精神上的勇氣與物質或心靈上的力量,最終導致目前的果報。

    本段討論對「無常」之誤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不能正確理解「念念滅」(剎那生滅),容易陷入兩個極端:一是因否定剎那滅而產生「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實體);二是對滅後狀態的錯誤想像,如認為滅後仍留有「微塵」或「本性」等實體,這均屬於對法性未明而產生的偏見。

    本句分析「常想」(對恆常的錯誤認知)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對象(諸法)在實相上已滅,但由於意識的「憶想」(記憶與投射)功能,使主體仍能對該對象產生情感反應(苦樂),這種經驗上的延續感導致了對「常」的執著。

    本句描述外道或凡夫對「常恆」的錯誤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是在剖析眾生如何透過將精神(神)與感官對象(音聲)誤認為不變之物,進而產生「常想」(對永恆性的錯誤認知與執著),這是對「我執」與「法執」之來源的分析。

    本段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受(感受)的生起機制。
    作者說明「樂受」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生起。
    透過引用前文「三受品」的論述,強調心靈對「樂」的認知(樂想)是由前導的因緣所決定,旨在分析受的組成與生滅過程,破除對感受的實體執著。

    本句分析一種錯誤的認知過程(想)。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屬於一種「顛倒想」。
    修行者若對肉身有染著(執著),會導致感官接收到不淨的訊息時,心識卻將其美化或誤認為淨潔,這正是由於貪著心在起作用,遮蔽了對事物真實性質(不淨)的觀察。

    本段討論「淨想」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淨想(對不淨之物的潔淨認知)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他人認知的觀察或對自身感官能力的認知,將「他人視為淨」的外部因素轉化為內心的錯誤認知,說明瞭想相的遷轉與緣起。

    本句解析「我相」的產生機制。
    成實論強調「我」並不存在,所謂的「我」僅是心意識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相續不斷的生滅過程產生錯覺,將其中某個特徵(相)誤認作恆定不變的實體。
    這揭示了「我」是基於對五蘊相續的誤解而產生的虛構認知。

    本句探討「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並非實體,而是基於對身體(色身)的感知與錯誤認知(身見)所構築的因緣產物。
    透過分析身見的因緣,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妄想。

    此處在討論對師長的信仰與認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對不同對象產生「勝想」(認為對方卓越、優越的認知)的心理狀態。
    這裡指出,若將這種崇敬心投射在富蘭那等外道師身上,而非投射在正法或佛法上,則屬於一種錯誤的認知方向,即「非勝勝想」。

    此處描述梵王因處於色界頂端,壽量極長,在壽終後若墮入低層天界,會誤以為自己一直以來就是創造主。
    成實論以此說明「我執」與「妄想」之強大,即便在高層天界亦不能免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以此破除對梵天創造論的迷信。

    此句描述一種對「勝法」(優越之法/最高之法)的世俗誤解,將感官慾望的滿足視為至高之樂。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作為對立觀點( opponent's view)被提出,以便隨後透過分析欲樂的無常與缺陷,來證明解脫法纔是真正的勝法。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之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離欲是進入禪定的前提,而四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代表了定力的層次遞增,被視為能有效止息煩惱、導向解脫的最勝法門。

    本句討論關於「勝劣」的錯誤認知(想)。
    在當時的社會階級觀中,有人認為婆羅門在現世眾生中地位最高,甚至高於天人。
    這種對尊貴程度的錯誤判斷,被定義為「非勝勝想」,旨在分析眾生如何產生錯誤的執著與分別心。

    本段討論的是對佛陀「勝相」的認知與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分析眾生因種種偏見(如種姓、資歷、文辭風格)而無法生起對佛陀最勝之心的心理狀態,說明凡夫如何以世俗標準衡量覺悟者,從而產生「非勝想」的錯覺。

    此處討論僧團內部因根機、資質或修行程度的不同而分為四類,說明在特定條件或法義面前,這四類人無法承受或無法超越其限制。

    此句探討心識在特定狀態(勝)下的轉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法之生起與對立狀態的轉換,說明即便在具備某種優勢或勝相的條件下,仍可能產生與之相反或不相稱的認知(非勝想)。

    本段旨在破除對「清淨道」的錯誤認知(想)。
    作者區分了兩種誤區:一是對外在物質洗滌(如灰水)的執著,屬於物質層面的清潔而非心靈清淨;二是將清淨道誤認為僅是最終的解脫結果(生死盡訖),而忽略了修行過程中的淨化路徑。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正法修行而去除煩惱的實踐過程。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見解:將持戒、梵行等修行視為獲取福報的手段(貪著),或將解脫清淨歸功於外在的神格(自在天),而非依循正法因果。
    這是在區分「有漏的善法」與「無漏的解脫道」。

    此句討論「清淨道」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探討修行者透過苦行來對治、消除過去累積的業障(本業),使心靈與行徑達到清淨狀態的邏輯。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飲食上的禁忌。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斷除刺激性食物(葷辛)與特定乳製品(蘇酪),旨在透過調伏飲食、遠離雜染,以達到身心的清淨,為禪定與修行創造有利條件。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生活起居上的清淨要求。
    透過身體的洗浴與誦咒(韋陀咒)來排除外在與內在的雜染,使飲食與生活行為符合清淨道的規範,體現了身口意三業同步清淨的修行要求。

    本句在討論解脫的途徑。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建立在正道(如八直)之上。
    若捨棄正道而依循邪道,即便在某些層面看似獲得解脫,亦非真正的清淨解脫,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誤入歧途。

    本句討論在不同諦義(真理層次)下對「無想」狀態的判定。
    在法世諦(世俗法之真理)中,即便存在無想的眾生,但因其缺乏意識活動(無想),在功能或特定法義定義上仍被視為「無」。
    這體現了成實論對於名相與實相在不同觀察視角下的辨析。

    本段旨在破除「無中生有」的錯誤見解。
    成實論依據其法義,論證所謂的實體(如陀羅驃)、組成部分(有分)、量化單位(求那)以及各種相狀與本性,皆是依緣而起的假名,並非獨立永恆的「有」。
    因此,不存在能從絕對的「無」中生出絕對的「有」之可能。

    本句說明邪見的形成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邪見並非憑空而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緣(如錯誤的見聞、不正確的推論等)觸發,導致心識對真實法產生顛倒的認知,進而形成對真理違背的錯誤見解。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對「邪見」進行分類與界定。
    論者將邪見分為特定的四種類別(通常指對業果、世界、自我的錯誤認知),並說明除了這四種特定分類外,其他具有嚴重誤導性、妨礙解脫的錯誤見解,仍統一歸類為邪見。

名相註解
  • 染著:此處非指貪著,而是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於錯誤的因果聯繫。
  • 非因:不具備產生特定結果之能力的條件。
  • 染著樂:指對世間五欲等有漏之樂的執著。
  • 空道:指體悟萬法皆空、破除我執的修行路徑或正見。
  • 無集:指沒有「集諦」,即不存在由愛欲驅動的生死輪迴之因。
  • 因自在:指原因本身獨立存在,不依賴於其他條件或愛欲而成立。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tṛṣṇā),是十二因緣中導致受生與受苦的核心動力。
  • 無滅:指沒有毀滅或不存在滅盡之狀態,此處討論涅槃與滅的關係。
  • 解脫道:指能使眾生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狀態的修行路徑。
  • 無道:指不符合正法、無法導向解脫的錯誤修行方法。
  • 無佛者:指不承認佛陀覺悟地位或否認佛陀存在之人的統稱。
  • 盡知:指完全地、徹底地洞察與認知所有法的本質及其運作。
  • 人中之尊:指佛陀在世間眾生中具有最崇高的地位與智慧。
  • 無人:指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透過五蘊分析發現並無恆常不變的「人」之實體(無我)。
  • 煩惱盡:指透過修行將所有煩惱徹底除盡,是達成阿羅漢果或解脫的核心標誌。
  • 無法:在此語境中指缺乏正法、不具備解脫法之狀態。
  • 正行:正確的修行實踐,指符合法義且能導向解脫的行為。
  • 無僧:指缺乏證果或正行之人的狀態,在此語境下強調法義上的不成立,而非指物理上的沒有僧侶。
  • 現果:指行為後立即顯現的果報,與後果、遠果相對。
  • 比知:指比量知,透過邏輯推論或類比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慳貪:慳指吝嗇不願捨出,貪指強烈渴求獲取。
  • 燒:指焚燒香料、祭品或進行火祭的儀式。
  • 果:指因緣成熟後產生的結果或果報。
  • 分分析:指將整體拆解為組成部分進行分析,以證明其無自性,是部派佛教(如成實論)常用的分析方法。
  • 令盡:指使煩惱、執著或對假名的妄想徹底消除、滅盡。
  • 因:指能使果產生之條件或原因。
  • 父母:在此指具有生殖、賦予生命種子之直接來源,與單純的物質環境(因)相對。
  • 身分:指在特定社會或法理關係中所處的地位、身份或類別。
  • 眾生法:指被認定為眾生的實體或自性。在此指對眾生之實有的執著。
  • 受身:指意識或靈魂進入肉身而獲取身體的過程。
  • 思惟:在佛教中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邏輯分析與思考。
  • 非身:指不屬於物質身體(色法)的組成部分。
  • 心:指意識的覺知功能,即心王。
  • 心法:指意識的心理活動,在成實論中強調其生滅不常的特質。
  • 念念不住:指心念剎那生滅,沒有任何恆常的停留或持續。
  • 後身:指投生後的下一個生命個體或輪迴後的身體。
  • 受生者:指在輪迴中接受出生、投胎的個體主體。
  • 無因緣:指不依賴於因果條件而存在,此處指外道對現象產生的錯誤見解。
  • 自然而生:指無因之果,即認為事物不需要前因,能自發地產生。
  • 垢:指汙染、煩惱或使心靈不純淨的法。
  • 無因:指不需要外在的因緣促成,或其本質即是如此,不依賴於其他前導條件而存在。
  • 假因緣:指事物並非真實永恆,而是依賴各種條件(因緣)暫時組合而成的假相。
  • 自在天:指具有主宰權能的天神,在印度思想中常指大梵天(Brahma)或濕婆(Shiva)等主宰神,認為其能創造或支配世間。
  • 屬業:指隸屬於、受制於過去所造的業力。
  • 不自在:指無法隨意掌控,被外在或內在的因緣強制牽引,缺乏主體能動性。
  • 無常想:對事物不斷變遷、不恆常之性質的認知或觀念。
  • 微塵:極小的物質單位,此處指某些觀點認為物質滅後仍保留最微小的實體。
  • 本性:指事物原有的性質,此處指誤以為滅後會回歸到某種恆定的本質狀態。
  • 憶想: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思維,在此指心意識對已滅之法的投射。
  • 三受品:指《成實論》中先前討論苦受、樂受、捨受(三受)的章節。
  • 樂想:指對樂受的認知、表象或心理投射。
  • 不淨淨想:指將不潔之物(如屍體、排洩物等)錯誤地想像為淨潔的心理狀態。
  • 人根:指人類的感官根源(根),在此指能觀察、辨識人身狀態的生理與心理功能。
  • 勝想:認為對方卓越、優越或至高無上的認知與看法。
  • 富蘭那:古印度著名的外道師,代表當時非佛教的哲學體系。
  • 外道師:不依循佛法,主張其他解脫路徑或世界觀的導師。
  • 梵王:色界頂端之主,在印度教及早期佛教宇宙觀中被視為創造神,但在佛法中被揭示為受業力牽引的眾生。
  • 造萬物者:指梵王誤以為自己是宇宙萬物的創造者(造化主)。
  • 五欲樂: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對象產生的感官快感。
  • 勝法:指優越、最高或最殊勝的法門或狀態。
  • 離欲:遠離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初禪乃至四禪:佛教禪定修行由淺入深的四個階段,從初禪的尋、伺、喜、樂,逐步精進至四禪的捨與平靜。
  • 最勝法:指最殊勝、最優越的修行方法或法理。
  • 現見眾生:指在現世中能被親眼看見的生命體。
  • 非勝勝想:一種錯誤的認知,將不較勝者誤認為較勝者,或對尊貴程度產生錯誤的比較與執著。
  • 勝非勝想:指對佛陀最勝之相不認同,或認為佛陀並不比他人優秀的錯誤認知。
  • 剎利種:指剎利亞種姓(Kshatriya),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此處指以世俗出身來衡量佛陀。
  • 四品人:指四類不同根機或資質的人。
  • 不勝:指不能承受、不能勝任或無法超越。
  • 等勝:指程度相等或具有同等優越性質的狀態。
  • 非勝:指不優越、低劣或與勝相相對的狀態。
  • 灰水:古代印度用草木灰與水混合製成的洗滌劑,此處比喻物質上的清潔。
  • 生死盡訖:指輪迴的終結,即達到涅槃狀態。
  • 清淨:指心靈脫離煩惱、垢染的狀態,在此語境中指對解脫狀態的誤解或追求。
  • 苦行:指透過艱苦的身體修行來對治貪欲或消業的實踐。
  • 本業:指先前造作、累積且尚未成熟或正在起作用的業力。
  • 清淨道:指擺脫煩惱與業障、趨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葷辛:指五辛等具有強烈刺激性、易引起心神躁動的植物。
  • 蘇酪:指由牛奶加工而成的乳製品(如酥油、凝乳),在特定修行法門或地域禁忌中被視為需節制或斷除的飲食。
  • 邪道:違背正法、不符合正見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八直:指八種正直、不 crooked 的行為或心態,在早期佛教及論書中常與正道、正業相關,指不欺誑、不歪曲的清淨行徑。
  • 中生:指中陰身,即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 無想:指沒有意識活動、不能思考的狀態,如無想天或特定定境。
  • 法世諦:指基於世俗法、名言假相而成立的真理層次。
  • 陀羅驃:梵文dharā-pala,在此指代一種特定的實體或物質對象,用以論證實體不存在。
  • 有分:指物質的組成部分或成分。
  • 求那:梵文guṇa,此處指數量、品質或特徵的單位。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概況或共同特徵。
  • 別相:指事物的個別差異或特殊特徵。
  • 世性:指世間萬物的本質或共相。

問曰:是邪見云何生? 答曰:以癡故生。染著非因以因,故邪見生。 又以染著樂因故說無苦,又失空道故 說無苦。以無受苦者故,若說世間萬物 無因無緣,或說因自在等不因於愛,是 名無集。隨以何因緣說無泥洹,或異說 泥洹是名無滅,若無泥洹道何所至耶? 或說更有異解脫道,謂斷食等,是名無道。 無佛者,是人言:諸法無量,云何一人能盡知 耶?或生是念:佛為人中之尊,以無人故, 當知無佛;無煩惱盡,故名無法;無有正 行得此法者,故曰無僧。以布施現果不 可得故,謂無布施。又有經書說無布 施,比知亦不決定,世間有好布施者而 更貧窮、有慳貪者而得富貴,以是等因故 說無施。無祠、無燒亦如是。若火燒物為 灰,是中有何等果?無善惡無善惡業報 者言:若神是常則無善惡,若神無常則無後 世,無後世故則無善惡、無善惡業報、無今 世者,分析諸法終歸都無。無後世者,隨以 死後不作因緣故,謂無後世。無父母者,亦 以分分析之令盡。又說,如因糞生虫,糞 非虫父母。又頭等身分,非即父母身分。又 諸法念念滅故,以何為父母耶?無眾生受 生者,眾生法無故,今世尚無,況能受身。又 思惟言:是眾生為是身耶、為非身耶?若是 身者,眼見此身埋則為土、燒則成灰、虫食 為糞,故無受生。非身則有二種,若心、若離 心。若是心者,心法生滅念念不住,況至後 身。若離心則不計我,於他心中尚不計 我,況無心處,是故無受生者。無阿羅漢 者,是人見一切人,飢則求食、寒則求溫、熱 則求涼、毀害則瞋、敬養則喜,故無有能盡 煩惱者。又經書或說無阿羅漢,隨逐此經 故生是見。垢淨等無因緣者,是人見此垢 法自然而生。又有垢者即體是垢,故說無 因。知見無知見亦如是。無力無勇者,見一 切眾生皆假因緣。或有言:由自在天能有 所作。又見眾生屬業因緣不自在故,說無 力無勇及此果。無常常想者,隨以何因緣 破念念滅,以是因緣故生常見,又說諸法 滅時還為微塵,或言還歸本性。又諸法雖 滅,以憶想故能受苦樂,則生常想。又說 神是常、音聲亦常,以是等緣故生常想。苦 謂樂者,隨以何因緣說言有樂,如先三受 品中說,以是因緣故生樂想。不淨淨想者, 以染著身故,眼見不淨而生淨想。或作 是念,我得人根,見此人身不淨,更有眾 生以之為淨,如是等緣故生淨想。無我我 想者,見陰相續生,而取一相以之為我。 又如先生身見因緣,以是因緣故生我想。 非勝勝想者,是人於富蘭那等外道師中 而生勝想。又梵王自說:我是大梵天王、造萬 物者如是等。有人言:若人具足受五欲樂, 是名勝法。又言:若人離欲入初禪乃至四 禪,是最勝法。又說:世間現見眾生中,婆羅 門為尊,非現見眾生中天為最尊,是非勝 勝想。勝非勝想者,一切眾生中佛為最勝,有 人於中不生勝想,作如是言:是剎利種,又 學道日淺,又謂佛法言不巧妙,文辭煩重不 如韋陀,此不名勝。眾僧中有四品人,是 故不勝。如是等勝中生非勝想。非淨道 中淨道想者,若人言以灰水等洗令人清 淨,又說生死盡訖名清淨道。又但貪著持 戒梵行供養天等,亦說由自在天故得清 淨。或說苦行本業盡故名清淨道。又斷 葷辛及蘇酪等故得清淨。又淨洗浴,以 韋陀語呪然後飲食,名清淨道。以如是 等種種邪道而得解脫,不以八直為清 淨道。有中生無想者,若法世諦中有,亦說 為無。無中生有想者,若說有陀羅驃、有 有分者,亦說有數量等求那,亦說總相別相 及集,亦說世性等無物為有。如是等因緣 生顛倒心,皆名邪見。於此邪見中別四種 見,餘殘重者皆名邪見。

33
白話直譯
問:這些邪見要如何斷除?答:經中佛說,正見能消除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錯誤的見解要如何才能消除?。回答說:佛在經中提到,正確的見解可以消除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邪見」(對法義的錯誤認知)的破除方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斷除邪見通常需透過正見的建立與對法相的正確分析來達成。

    本句強調「正見」作為對治「邪見」的根本法門。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正見是指對四聖諦或法性正確的認知,透過建立正確的見解,能直接破除對現實錯誤的執著(邪見),從而導向解脫。

問曰:是邪見云何 斷?答曰:經中佛說,正見能消邪見。

34
白話直譯
問:正見如何生起?答:若因見聞思考而正確決定,則正見生起。又善於修習正定則正見生起,如經中所說:收攝心念能如實知見,不是散亂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正確的見解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如果透過視覺觀察、聽聞教導、比對類推以及理智分析,能得出正確且確定的結論,正見就會產生。。而且,只要能正確地修行禪定,正確的見解就會產生。就像經典裡說的:能攝持心念的人才能如實地認識真理,心散亂的人則做不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正見」的生起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見分為「預計正見」(由聞法而生)與「現量正見」(由修行證悟而生),此問旨在釐清其因緣次第。

    本句說明正見(正確的見解)產生的認知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正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四種認知途徑(見、聞、比、知)在經過嚴謹論證而達到「決定」(確定無誤)後而生起。

    本句論述定與慧(見)的相依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攝心」(專注、不散亂)來消除心之波動,使心能如鏡照物,從而產生不被遮蔽的正見。
    這體現了定慧雙運的修行次第:定為基,慧為用。

名相註解
  • 比:指比喻、類比或透過邏輯推論而得知的過程。
  • 正決定:指對法義的認知達到確定、無疑且正確的狀態。
  • 攝心:指收攝心念,使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
  • 如實知:如實地認識事物的本質,不加主觀臆斷。
  • 散心:心念分散、不專一的狀態,是妨礙智慧產生的主因。

問曰: 正見云何生?答曰:若見聞比知正決定故,則 正見生。又善修正定則正見生,如經說:攝 心能如實知,非散心也。

35
白話直譯
問:這些邪見有什麼過失?答:一切過咎及各種衰惱皆由邪見而生。這種人認為沒有罪福及善惡業報,所以現世沒有好事,更何況未來世。如此破壞善惡觀念的人,稱為斷善根,必定墮入阿鼻地獄。如阿毘曇六足中所說,殺這種人罪輕於殺蟲蟻。而這種邪見之人污染世間,因為大大損害眾生而出生,如同毒樹生長是為了帶來禍害。而這種人所造的身口意業皆招致惡報,如經中所說:邪見之人所起的身口意業、欲望、瞋恨、思念皆為惡報,如同種下苦瓠、拘賒毒枝必定損害蔓陀樹種,當中所有地種、水種、火種、風種皆帶來苦味,因為種下苦因。如此邪見之人,其他一切心與心所法,因邪見而皆得惡報,所以此人即使行布施等善行,終究無法獲得好果,因為先前已被邪見心所毀壞。這種人所作的不善皆是增上,因長久積聚惡心所致。又因戒法能制止非法,這種人既無善惡觀念,也就無所禁忌,極度放逸而行不善法,必然破壞慚愧這兩種白法,與畜生無異。又若有人說無善惡,這種人心中常懷不善。而且這種人無法接受善法因緣。為什麼呢?這種人不能親近善人、不聽聞善法,惡心易生、善心難起,因為惡心易生而無善因緣,如此漸漸積聚便斷絕善根。而這種邪見之人名為處於困難之地,如地獄眾生無法得道。即使這種人生於中國,具足六根能分辨善惡美醜,也無法得道。而這種邪見之人無惡不作,對輕重罪行毫無忌諱。即使只做少量惡事也會墮入地獄,因為以重罪之心造作此業故。如業品中所說地獄業,因這個因緣,此人所作皆成地獄之業。而且此人無法滅盡罪惡業,因為不善法常住於心中。此人也因此在地獄中輾轉難以解脫。為什麼呢?斷善根之人,若善根未能相續,終究無法脫離地獄,因為此人心中有邪見,善根怎能相續呢?而且有邪見的人稱為不可救治,就像病人已現死亡徵兆,即使有良醫也無法再治癒。這種人也是如此,因為沒有其他善根,乃至諸佛也無法救治,所以必定墮入阿鼻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持有這種錯誤的見解會有什麼樣的過錯?。回答說:所有的過錯以及各種身心的衰弱與煩惱,全部都是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所導致的。。這個人認為沒有罪業、福報以及善惡的業報,所以他現在沒有好事發生,更不用說未來世了。。像這樣毀壞行善的人,就叫做斷絕善根,確定會墮入阿鼻地獄。。就像《阿毘曇六足論》裡提到的,殺掉這個人的罪業,比殺掉蟲蟻還要輕。。此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會汙染世間,他們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會對眾生造成巨大的損害,就像毒樹生長出來就是為了危害他人一樣。。此外,這個人所造的身口意業都會帶來惡果。就像經中說的:持有邪見的人,其行為、言語、思想中的貪欲、瞋恨與妄想,全部都會導致惡報。這就像種植苦瓜或有毒的拘賒枝條,必然會傷害到曼陀羅花的種子;因為種子本身就是苦的,所以其中包含的地、水、火、風等組成元素都帶有苦味。。像這樣持有錯誤見解的人,其他心念產生的行為也會因為這個錯誤見解而導致惡果。所以這種人即使做了佈施之類的好事,最終也得不到好的結果,因為他的心首先被邪見給毀壞了。。這個人所造的不善業會不斷增加,是因為長期累積了惡念。。此外,戒律的作用在於制止不法行為。但這個人分不清善惡,所以沒有禁忌,極其放縱地做壞事,必然破壞了『慚』與『愧』這兩種清淨的法,這與畜生沒有區別。。此外,如果有人主張沒有善與惡之分,這樣的人內心其實經常懷著不善的念頭。。另外,有些人無法接納能導向善法的因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無法親近良師益友,也沒有機會聽聞正確的教法,導致心中容易產生惡念,而難以生起善心。因為經常起惡念,所以缺乏正向的因緣,這樣長期累積下來,就會斷掉內在的善根。。此外,持有這種錯誤見解的人處在困境之中,就像地獄裡的眾生一樣,無法隨意地修行並證得正果。。像這樣的人,即使出生在中國,感官功能健全且能分辨好壞,也無法證得正果。。而且這個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任何惡行都會去做,完全不在意罪業的輕重。。此外,即便做的不善行為不多,但如果心中懷著沉重的罪惡心而造作,同樣會墮入地獄。。就像在討論業力的章節中對地獄業的解釋一樣,因為這個原因,這個人所造的一切業都導致他墮入地獄。。而且這個人無法消除所有的罪惡業,因為不善的念頭一直留在心中。。而且這個人在地獄中不斷輪迴,很難獲得解脫。。這是為什麼呢?。毀壞善根的人,如果善根沒有持續累積,最終無法脫離地獄。這是因為他心中持有錯誤的見解,在這種情況下,善根怎麼可能持續增長呢?。此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被稱為不可救治,就像病人已經出現死亡徵兆,即使有優秀的醫生也無法醫治。。這個人也是一樣,因為沒有其他善業可以抵銷,即使是諸佛也無法救他,所以必然會墮入阿鼻地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提出問題來引導後續對「邪見」之危害與缺陷的詳細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邪見是為了確立正見,並分析錯誤見解如何導致修行偏差或墮入惡道。

    本句強調「見」在生命品質與精神狀態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邪見(錯誤的認知與價值觀)被視為一切不善法與痛苦的根本源頭,因為錯誤的見解會導向錯誤的行為(業),進而產生各種過咎與身心的衰惱。

    本句討論的是對「業報」否認的觀點(即無業論)。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若否認善惡業報的因果律,則無法解釋個體在現世與未來所獲之福禍的來源。
    此處旨在透過現實中缺乏好事的現象,反向論證業報存在的必然性。

    本句論述極重的業報。
    在《成實論》的因果體系中,毀壞他人行善的機會或破壞他人行善的意願(破善惡人),被視為極其嚴重的惡業,稱為「斷善根」,其果報之重將導致修行者或凡夫墮入地獄中最深、最痛苦的阿鼻地獄。

    本句討論殺生罪業的輕重之分。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罪業之輕重取決於對象的性質、心態以及對法益的影響。
    此處引用《六足論》說明特定對象(如已失心智或特定狀態之人)的殺害罪業,在某些條件下甚至比殺害微小生物更輕,旨在分析業力的精細差異。

    本句說明「邪見」的危害性及其產生的因果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邪見不僅是個人的認知錯誤,更具有對外汙染與損害眾生的社會影響力。
    文中以「毒樹」為喻,強調邪見之生起與其結果(惱害、減損)具有必然的負面關聯。

    本段以植物比喻說明「業」與「報」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強調種子(業因)決定了果實(報果)的性質。
    邪見之人所造的惡業如同苦種,不僅自身獲苦,其影響力(如毒枝蔓延)亦會損害其他善種,說明惡業對生命質素的全面汙染。

    本段論述「見」在業果中的主導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邪見(尤其是對因果、法性的錯誤認知)具有強大的毀損力,能使其他善業(如佈施)的功德被抵消或轉化為惡果,強調正見是修行與獲果的前提。

    本句論述業力與心念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不善業的增長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內心長期積累的惡心(習氣),這種心理慣性導致不善行為在量與質上不斷加劇,形成惡性循環。

    本段論述戒律之功能在於制約非法行為。
    若一個人喪失善惡辨別力,將導致禁忌心消失,進而陷入放逸與不善法中。
    特別強調「慚」與「愧」作為心理防線(白法)的崩潰,使人在精神與行為特質上墮落至與畜生同等之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無善惡」的虛偽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善惡是依於業力與果報的實有區分。
    若否認善惡存在,往往是為了掩飾或合理化自身的惡行,實際上其心念仍受不善法驅使,而非真正達到超越善惡的境界。

    此句討論個體在面對善法(正法)時的受納能力。
    在成實論的因果論框架中,若缺乏相應的根機或受阻於宿世業力,即便善法因緣現前,亦無法產生正向的果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描述心念與因緣的遞遞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外在環境(善人、善法)與內在心態(善心、惡心)的相互影響。
    缺乏正向導引導致惡習累積,最終使個體失去修行與獲救的潛在能力(善根),揭示了惡業如何透過習慣(漸積)而深植於心。

    本句討論「邪見」對修行之障礙。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邪見被視為一種強大的心理障礙(結),會使人陷入惡道或處於不利於修行的環境(難處)。
    地獄眾生因承受極大痛苦且缺乏正法導引,無法在該環境中直接、隨意地達成解脫,以此類比邪見者在精神與環境上的困局。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得道不僅取決於生理條件(六根具足)或處於文化發達之處(中國),更在於是否具備適當的根機與因緣。
    即便具備基本的認知能力(別好醜),若缺乏核心的修行條件,仍不能解脫。

    本句描述持有「邪見」(特別是指否認因果報應的惡見)之人,因缺乏對業力果報的恐懼與敬畏,導致其道德約束崩潰,從而肆無忌憚地造作各種惡業,不論是輕微的過錯還是嚴重的罪行。

    本句強調造業時「心念」的決定性作用。
    在成實論的業力分析中,行為的量(少作)並非唯一決定因素,若起心動念時的惡意程度極深(重罪心),其果報依然沉重,足以導致墮入地獄。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業力與果報的分析,說明特定之惡業(地獄業)作為因緣,將導致行為者必然承受地獄之果。
    強調業因與果報之間嚴格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業力無法消除的原因在於「心」的持續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不善法(貪嗔癡等)持續在心中運作,便會不斷產生新的惡業或維持舊有業力的種子,導致罪惡業無法徹底斷盡。

    本句描述由於造業深重,眾生在地獄中不斷地受苦輪轉,難以脫離此苦境。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業力牽引導致的果報循環及其難以擺脫的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探討業力與見解對解脫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善根的「相續」(持續累積)是脫離惡道的必要條件。
    若心中持有「邪見」(如否認因果),會主動截斷善根的生起,導致即便過去有善業,也因缺乏後續的善心導引而無法在現世或來世產生解脫之果,最終受困於地獄。

    本句以醫病比喻教化。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見」的重要性。
    若人深陷根深蒂固的邪見(如對四諦、因果的否定),會形成強烈的心理障礙,使其無法接受正確的法義,如同病入膏肓,即便佛法(良醫)能治病,但因患者自身已失去受治的條件,導致無法得救。

    本句論述業力之強大與不可迴避性。
    在成實論的業果體系中,若造極重業且缺乏對應的善根(餘善)來緩衝或轉化,即便佛陀具有大願與大力,亦無法直接抹除該個體的業報,必須由當事人承受果報。

名相註解
  • 過咎:指行為上的過失、罪愆或違犯戒律的過錯。
  • 衰惱:指身體的衰弱、精神的煩惱或因業力導致的痛苦狀態。
  • 未來世:指來世,即投生於下一個生命週期。
  • 斷善根:指毀壞他人行善的根基或破壞他人行善的機會,是極重的惡業。
  • 阿鼻地獄:地獄中最深處,亦稱無間地獄,受苦最深且時間最長。
  • 六足:指《六足論》,一部著名的阿毘曇論書,詳細分析業力與果報。
  • 減損:指使眾生的福德、慧根或修行進度受損,使其遠離正道。
  • 身口意業:佛教指人的行為(身)、言語(口)與思想(意)三種造作。
  • 欲瞋思念:指貪欲、瞋恨以及隨之而來的妄想思慮,是造成惡業的主要心理因素。
  • 地種水火風種: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在種子中的組成成分。
  • 拘賒:一種具有毒性或苦味的植物,此處用作比喻惡業之毒。
  • 增上:指業力或心念的增加、加強或深化。
  • 惡心:指貪、嗔、癡等導致造作不善業的心理狀態。
  • 戒法:佛教中用以制止惡行、規範行為的律則。
  • 非法:不符合正法、違背道德或律儀的行為。
  • 放逸:心不攝受,放任自流,不精進於善法。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內疚感(自慚);愧指因他人知曉而產生的羞恥感(愧對他人)。
  • 白法:指清淨、善的法,與黑法(惡法)相對。
  • 善惡:佛教中指能導向解脫或快樂的「善業」與導向痛苦或輪迴的「惡業」。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法或善行。
  • 善因緣:指能促使善法生起的外在條件與內在契機。
  • 善根:指能生長善法、導向解脫的潛在能力或心理基礎。
  • 難處:指不利於修行、充滿痛苦或障礙的環境或心境。
  • 中國:在此指文明發達、文化中心之區域,非特指現代地理概念之中國。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重罪心:指造業時具有強烈的惡意、深重的貪嗔癡或對重大對象(如父母、聖者)起惡唸的心態。
  • 業品:指論書中專門討論業力(Karma)的章節。
  • 地獄業:指導致眾生墮入地獄道的惡業,通常指極其沉重的身口意造作。
  • 罪惡業:指因不善心而造作的違背戒律或損害眾生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果報。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不淨之法。
  • 展轉:指在某種狀態中反覆、輪轉,不處於定態。
  • 餘善:指除主業之外,修行者所積累的其他善業或善根。

問曰:是邪見有何 等過?答曰:一切過咎及諸衰惱皆由邪見。 此人謂無罪福及善惡業報,故現在無諸 好事,況未來世。如是破善惡人,名斷善根, 決定當墮阿鼻地獄。如阿毘曇六足中說, 殺是人罪,輕殺虫蟻。又此邪見人污染世 間,為多減損眾生故生,如毒樹生為惱 害故。又此人所起身口意業皆為惡報,如 經中說:邪見人所起身口意業欲瞋思念 皆為惡報,如種苦瓠、拘賒毒枝必害蔓 陀樹種,是中所有地種水火風種皆為苦味, 以種苦故。如是邪見人諸餘心心數法,以 邪見故皆得惡報,是故此人雖有施等 終無好果,以先為邪見心所壞故。是人所 作不善皆是增上,以久集惡心故。又以 戒法故能制非法,是人無善惡故無所 禁忌,深為放逸行不善法,定破慚愧二種 白法,與畜生無異。又若人言無善惡,是人 心中常懷不善。又是人無有能受善法因 緣。所以者何?是人不能親近善人、不聞 善法,惡心易起、善心難生,以易起惡故無 善因緣,如是漸積則斷善根。又此邪見 人名在難處,如地獄眾生不任得道。如 此人雖生中國,具足六根能別好醜,亦不 任得道。又此邪見人無惡不造,不忌輕重。 又少作不善亦墮地獄,以重罪心起是業 故。如業品中解地獄業,以是因緣此人所 作皆為地獄。又此人不能盡罪惡業,以不 善法常在心故。又此人展轉地獄難得解 脫。所以者何?斷善根人,若善根未相續間, 終不脫地獄,是人邪見在心中故,善根 云何得相續耶?又邪見人名不可治,猶如 病人死相已現,雖有良醫不能復治。是人 亦爾,無餘善故,乃至諸佛亦不能治,是故 必墮阿鼻地獄。

二取品第一百三十三

37
白話直譯
在非真實之事上生起堅定之心,只有這是事實,其餘皆是妄語,這就叫見取。還有,先前所說在非勝法中執為勝法,也稱為見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不真實的事情產生執著,認定這纔是事實,而把其他的都當成謊言,這就叫做「見取」。。還有前面提到的,在不優越的法中認定它是優越的這種想法,也稱為「見取」。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見取(diṭṭhi-upādāna)」。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見取是指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定,將虛妄的認知視為絕對真理,並排斥其他可能性,導致心靈被錯誤的見解所束縛。

    本句討論「見取」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見取是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具體表現為將「非勝法」(不優越、不真實或低劣的法)誤認為「勝法」(優越、真實或高尚的法),這種錯誤的認定與執著即構成見取。

名相註解
  • 決定心:堅定不移的認定,指對某種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同。
  • 見取: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在十二處或十八界分析中,屬於一種由於無明而產生的心理束縛。
  • 非勝法:指不優越、不真實或低劣的法,相對於「勝法」。

於非實事中生決定心,但是事實,餘皆妄 語,是名見取。及先說非勝法中定生勝想, 亦名見取。

38
白話直譯
問:見取有什麼過失?答:這種人獲得少許功德便自以為足夠。而且這種人徒然辛勞。為什麼呢?此人在非善事中生起殊勝善想,勤加精進,因這個因緣,之後心生悔恨。而且這種人會被智者譏笑,因為在非勝法中執為勝法。若有人將非勝法誤認為勝法,這是愚癡的表現,就像盲人在瓦礫中生起金銀之想,被有眼者所輕視譏笑。見取有如上種種過失。若有人捨棄智慧,僅以洗浴等戒法期望獲得清淨,這就叫戒取。問:難道不是因持戒而得清淨嗎?答:是以智慧而得清淨之戒,智慧才是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持有「見取」這種錯誤的見解會有什麼問題?。回答說:這個人只獲得了少量的功德,就滿足於此了。。這樣又是讓人白費力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在做不善的事情時,心中產生了正確的善念並努力精進,因為這個原因,後來心中會感到後悔。。這樣的人會被智者嘲笑,因為他在不優越的事物中,卻產生了優越的錯覺。。另外,如果一個人把不優秀的當成優秀的,這就是愚癡的表現,就像盲人以為瓦礫中能長出金銀一樣,會被視力正常的人嘲笑。。對「見取有」的執著有這些錯誤。。如果一個人放棄了智慧,以為只要透過洗澡等形式上的戒律就能變得清淨,這就叫做「戒取」的執著。。有人問道:難道不是因為遵守戒律才能獲得清淨嗎?。回答說:用智慧來獲得清淨的戒律,這就是智慧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取」是指對法執著於某種固定見解(如對自我、對永恆性的錯誤認知),此問旨在探討這種執著如何導致煩惱與輪迴的過失。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積累功德時若產生滿足心,會導致進步停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修行進程的精確觀察,警惕因小成而止步的懈怠心。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來指出若對法義產生錯誤認知或採取不正確的修行方法,即便付出極大努力,最終也無法達成解脫或證悟的目標,屬於對「徒勞」之因果關係的說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展開詳細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句分析心態轉變與悔悟的因果關係。
    在從事非善行時,若能生起善念(妙善想)並努力修正,這種覺醒與實際行為的矛盾,將成為日後產生悔心(心悔)的因緣,進而推動修行者脫離惡行。

    本句討論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的誤認。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若修行者對低階或錯誤的見解(非勝)產生了優於實相的認知(勝想),這種認知偏差在真正具備智慧的人看來是荒謬的,故而會被嘲笑。

    本句旨在說明「愚癡」的定義與特徵。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愚癡是指對事物性質缺乏正確認知,將劣等(非勝)誤認為優等(勝),這種認知偏差導致對現實的錯誤判斷,如同盲人對物質的錯覺,揭示了無明導致的顛倒見。

    本句在論述對「有」的錯誤見解(見取有)所導致的法義偏差。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指出執著於恆常、實有的見解會導致無法體悟空性與無常,進而產生種種過失。

    本句批判將外在形式的儀式(如洗浴)誤認為能除除煩惱、獲取解脫的錯誤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強調真正的清淨來自於智慧對煩惱的斷除,而非依賴外在的禁慾或儀式行為。
    將形式上的戒律視為解脫手段,即落入「戒取見」的偏差。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Kāthā),旨在探討「清淨」之來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清淨是依賴於外在的戒律規範,還是依賴於內在的智慧或心識轉化,以釐清戒與定慧在修行過程中的功能與關係。

    本句闡述戒與慧的相依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真正的清淨戒並非僅靠形式上的遵守,而需依據對法義的正確理解(智慧)方能成就;而有了清淨戒的支持,智慧才能進一步增長,故稱清淨戒為智慧的根本。

名相註解
  • 唐勞:徒勞,指白費力氣,沒有得到應有的結果。
  • 非善事:指不符合善法、具有缺陷或屬於惡業的行為。
  • 妙善想:指正確、精妙的善念或對善法的正向認知。
  • 精進:指恆心努力地向善,對治懈怠。
  • 愚癡相:指由於無明而無法正確分辨真偽、善惡、優劣的心態特徵。
  • 見取有:指對物質或精神現象中「有」的執著,誤以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是十二因緣中的一種錯誤見解。
  • 洗浴等戒:指當時外道或部分修行者認為透過身體洗浴等儀式能洗滌罪業、獲得清淨的行為。
  • 戒取:指對戒律產生執著,誤以為單靠遵守某些特定的戒條或儀式即可解脫,是一種錯誤的見解(見解之執著)。
  • 清淨戒:指不雜染、無缺陷且符合正法義理的戒律實踐。

問曰:見取有何過?答曰:是人得 少功德自以為足。又是人唐勞其功。所以 者何?是人於非善事中生妙善想,勤加精 進,以是因緣後則心悔。又是人為智者所 笑,以非勝中生勝想故。又若人非勝謂 勝是愚癡相,猶如盲人於瓦礫中生金銀 想,為有目者之所輕笑。見取有如是等 過。若人捨智,以洗浴等戒望得清淨,名 為戒取。問曰:不以戒故得清淨耶?答曰: 以智慧得清淨戒,為智慧根本。

39
白話直譯
問:戒取有什麼過失?答:前面所說見取的過失,如自以為足等,這些都是戒取的過失。而且因戒取之故,徒然受諸多苦,如忍受寒熱、臥於灰土木刺棘上、投淵赴火自墜高處等,來世也會受更重苦果報。如經中所說:持牛戒若成就則轉生為牛,若不能成就則墮入地獄。而且這種人從黑暗進入更深黑暗,因為受持此法現世受苦,未來也受苦。這種人還會造下極重的罪業。為什麼呢?因為將非法當作正法,毀壞真實正法,還誹謗行持正法者,令眾生背離真淨法、墮入罪中,積聚大罪,必受阿鼻地獄果報。寧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要行邪道。為什麼呢?如果本來沒有修行,容易讓人走上正道,因為邪行敗壞心性,所以難以進入正道。即使是仇敵賊人,也無法讓人如此衰惱,如同生起邪見一樣。為什麼呢?仇敵賊人不能玷污他人,如同隨從邪見,接受外道各種邪戒,像裸身無恥、以灰土塗身、拔髮等行為。而這些有邪見的人,會失去世間一切利益與快樂,現世失去五欲之樂,未來也失去生於善處的快樂及涅槃之樂。如果有人追求快樂卻得痛苦,想求解脫卻被束縛,這不就是瘋狂嗎?為什麼呢?因為只要布施一餐的因緣就能生天,這人卻因行邪行,即使捨身命也毫無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執著於戒律和見解會導致什麼過錯?。回答說:前面提到的關於「見取」的過錯,以及後面用來補充說明的事項,全部都屬於這種過錯。。另外,因為執著於錯誤的禁慾或儀式(戒取),導致徒然承受各種痛苦,例如忍受寒冷炎熱、睡在灰塵土塊或木刺荊棘上,甚至跳入深淵、投身火海或從高處墜落等,這將導致在後世繼續承受劇烈的痛苦果報。。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牛戒如果成功了,會再次投生為牛;如果失敗了,則會墮入地獄。。而且這個人從一個黑暗狀態陷入另一個黑暗狀態,因為承受這種法,導致現在受苦,未來也繼續受苦。。而且這個人犯下了非常深重的罪業。。為什麼會這樣呢?。把錯誤的教法當成正確的法,破壞真正的佛法,還誹謗那些實踐正法的人,導致許多眾生背離純淨的真法而陷入罪業之中。這樣的人積累了極重的罪業,必然會墮入阿鼻地獄承受果報。。寧願停下來不前進,也不要走在錯誤的道路上。。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原本就不修行,很難讓他開始走上正道;因為錯誤的行為會損害心性,所以很難進入修行之門。。而且即使遇到仇人或小偷,也不會讓人感到憂愁煩惱,就像產生邪見一樣(會造成損害)。。這是為什麼呢?。仇恨的人或小偷無法汙辱一個人,但如果追隨邪見,接受外道所行的各種錯誤戒律,例如赤裸身體不以為恥、用灰土塗抹全身、拔除頭髮等,反而會使人受汙。。此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會失去世間所有的利益與快樂:現在失去了五欲之樂,未來則失去了投生善道以及進入涅槃的快樂。。如果一個人追求快樂結果卻得到了痛苦,追求解脫結果反而被束縛,這不就是瘋了嗎?。為什麼會這樣呢?。僅僅佈施一頓飯的因緣就足以讓人投生天界,但這個人因為做了邪惡的行為,即使捨棄生命來佈施也沒有好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戒禁取見」(Sīlabbata-parāmāsa),指錯誤地認為僅靠遵守某些特定的禁慾、儀式或戒律即可解脫的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這被視為一種對解脫路徑的誤解,會導致修行者陷入僵化的形式主義而無法真正斷除煩惱。

    此處在討論「見取戒」的違犯情況。
    論師明確界定,不僅是直接的見解錯誤,連同後續用來支持或補充該錯誤見解的行為與論述,都應被視為同一種見取過失。

    本句論述「戒取見」的危害。
    戒取見是指錯誤地認為透過極端的禁慾、苦行或特定的儀式行為即可解脫。
    此類行為不僅在現世造成不必要的身體傷害(唐受諸苦),且因其基於錯誤的見解(見),會形成業力,導致在未來世繼續承受痛苦的果報,而非達到解脫。

    此句討論關於特定戒律(牛戒)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行為的意圖與結果之關聯。
    若持戒者未能達到預期的修行目標或因執著而失敗,將依業力墮落;若成就則依其業緣再次轉生。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連續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因果不虛,若執著於錯誤的法或造作惡業,將導致心靈處於無明(冥)的狀態,使眾生在現前生命與未來輪迴中持續承受痛苦,無法脫離苦海。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業力與果報,強調特定行為所導致的惡業程度深重,將影響其後續的受報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破立論證的體系。

    本句論述「謗法」與「傳播邪法」的嚴重果報。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正法與非法的區分。
    將非法誤導為法,不僅自身迷失,更因誤導他人而造成集體業障,其罪業之重在於毀壞了眾生解脫的唯一依據(真法),故其果報最重,直墮阿鼻地獄。

    本句強調修行中「正見」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若缺乏正確的導引或對法義理解有誤,盲目追求進步反而會陷入偏差(邪見或邪行),因此採取保守的停止狀態,優於在錯誤的方向上精進。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討論修行之難度與心性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念的傾向與習慣(習氣)對入道的影響。
    若缺乏修行基礎且深陷於邪行的惡習中,心靈被汙染(敗心),將形成巨大的障礙,使其難以轉向正道。

    本句在討論煩惱與外在環境的關係。
    作者強調,外在的敵對者(怨賊)對心靈造成的損害,遠不如內在生起「邪見」所造成的傷害深重。
    邪見會扭曲認知並導致錯誤的行為,是根本性的精神損害,而外在的敵對僅是表象的困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本句旨在說明真正的「汙穢」並非來自外界的傷害或他人(怨賊)的毀損,而是在於內心對邪見的執著以及對外道錯誤修行方法的追隨。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正見的重要性,指出那些看似禁慾或苦行的外道行為(如裸身、塗灰、拔髮)實際上是基於錯誤的見解,無法導向解脫,反而是一種精神與行為上的汙染。

    本句論述「邪見」對個體果報的毀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邪見不僅影響出世間的解脫,亦會導致世間果報的缺失。
    其損害分為兩個階段:一是現前感官慾望的滿足(五欲樂)受損;二是未來生中失去優良的生存環境(善處)以及最終的解脫(泥洹/涅槃)。

    本句旨在揭示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因果與法性的誤認會導致行為與目標背道而馳,將導致痛苦的執著誤認為追求快樂,從而陷入輪迴的束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釐清因果關係或邏輯理據。

    本句討論業力之強弱與對待。
    在佛教因果論中,佈施雖能帶來福報(如生天),但若主體同時造作極重的邪惡業(邪行),則該惡業的影響力可能蓋過佈施的功德,導致即便採取極端的捨身佈施也無法獲得預期的利益。

名相註解
  • 唐受:徒然承受,指沒有正法意義、無法導向解脫而白白承受的痛苦。
  • 牛戒:指特定的修行禁戒或特定類別的持戒行為,在此語境中指涉一種特定的業力約束。
  • 墮地獄:指因造惡業或修行失敗而投生於四惡道中的地獄 realm。
  • 冥:指無明、黑暗之狀態,指心靈被煩惱遮蔽而不能見真理。
  • 現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
  • 後:指後世、未來的生命週期。
  • 深重罪:指造作程度嚴重、業力深厚的惡業,通常指導致墮落三惡道或難以迅速消除的罪業。
  • 真法:指如實、正確且能導向解脫的佛法。
  • 行道:實踐佛法,走上解脫的正確路徑。
  • 邪行:違背正法的錯誤行為或錯誤的見解。
  • 敗心:指心性被貪嗔癡或邪見所汙染,失去清淨與正向的覺知力。
  • 入道:正式進入修行階段,獲得正見並開始實踐。
  • 怨賊:指心懷怨恨之人或 stealing 財物之賊,泛指外在的敵對與侵害。
  • 邪戒:基於錯誤見解而制定的戒律,雖看似嚴苛但無助於斷除煩惱。
  • 善處:指天道、人間等較為優越、有利於修行或享受快樂的生存環境。
  • 狂:指顛倒見或心智混亂,不能正確辨別正法與邪法。
  • 生天:指投生於欲界、色界或形色界的諸天,屬於善道果報。
  • 施身命:指最高層次的佈施,即捨棄自己的生命來救度他人或供養。

問曰:戒取 有何過?答曰:所說見取之過,以下事為 足等,皆是此過。又戒取因緣唐受諸苦,謂 受寒熱、臥灰土木刺棘等上、投淵赴火自 墜高等,後世亦受劇苦果報。如經中說:持 牛戒若成則還為牛,若不能成則墮地獄。 又此人從冥入冥,以受此法現世得苦、後 亦苦故。又此人得深重罪。所以者何?以非 法為法,毀壞真法,亦謗行正法者,令多眾 生背真淨法、墮罪中故,積集大罪,必受阿 鼻地獄果報。寧止不行勿行邪道。所以者 何?若本不行,易令行道,邪行敗心故難入 道。又雖是怨賊,不能令人衰惱,如生邪 見。所以者何?怨賊不能污人,如隨逐邪 見,受外道所行種種邪戒,裸形無恥、灰土 塗身、拔髮等故。又此邪見人,皆失世間一 切利樂,現在失五欲樂,後失生善處樂及 泥洹樂。若人求樂得苦、求解得縛,不名 狂耶?所以者何?以施一飡因緣可得生 天,此人行邪行故,雖施身命無所利 益。

隨煩惱品第一百三十四

41
白話直譯
心裡強烈想睡叫做睡。心收攝遠離覺知叫做眠。心分散於諸塵叫做掉。心懷憂愁結滯叫做悔,就是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卻去做。心懷曲意假裝善良叫做諂。以諂心辦事成功叫做誑。自己作惡不知羞恥叫做無慚。在大眾中作惡不知羞恥、不知畏懼叫做無愧。心隨著不善而行叫做放逸。實際上沒有功德,卻表現出來讓人以為有,叫做詐現奇特。為了求利養,說話討好他人,叫做羅波那。想得到他人物品,表現出想要的樣子,如說這東西很好等,叫做現相。若為了毀謗某人,故意稱讚他人,如說你父親精進你卻不如他,叫做憿切。若以布施求回報,說這布施物是從某處得來,這類行為叫做以利求利。若有人有愛睡的毛病,叫做單致利。若已得好環境,修行因緣具足,卻常常憂愁,叫做不喜。若人經常伸展身體不調適,是因為睡眠的緣故,叫做頻申。若人不懂得調節飲食分量,叫做食不調。若不能堅持精進,叫做退心。若對尊長有所言說時,不恭敬不畏懼,叫做不敬肅。喜歡親近惡人,叫做樂惡友。這些都稱為隨煩惱,因為是從煩惱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神沉重、想要睡覺的狀態,就稱為「睡」。。當心被昏沉攝住而失去了覺知,這就叫做睡眠。。心神分散在種種外在的雜事與對象上,這就叫做「掉久」(心散漫)。。心中感到憂慮與糾結,這就叫做『悔』。具體來說,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或是該做的事卻沒做。。內心不誠實,卻假裝成好人,這就叫做諂媚。。心懷諂媚地去處理事情以達到目的,這就叫做「誑」。。自己做了壞事卻不覺得羞愧,這就叫做無慚。。在大家面前做壞事卻不覺得羞恥,心中沒有慚愧之情,這就叫做「無愧」。。心隨順不善法而運行,這就稱為放逸。。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功德,卻表現出樣子讓人以為有,這就叫做虛假地顯現奇特。。為了獲取利益而說好話來討好別人,這就叫做「羅波那」。。想要得到別的東西,表現出想要得到的樣子,例如說「這個東西很好」之類的話,這就叫做現相。。如果為了貶低一個人而稱讚另一個人,例如說「你父親很精進,你比不上他」,這就叫做憿切。。如果佈施是為了要求回報,認為施出的東西
之後能從某個方面得到補償,這種行為就叫做以利益來追求利益。。如果一個人有容易嗜睡的病症,這被稱為單致利。。如果生活環境很好,修行所需的條件也都具備了,但心中卻總是憂愁不安,這就叫做「不喜」。。如果一個人經常伸懶腰或身體擺動而無法安定下來,這會導致睡意產生,這種情況就叫做「頻申」。。如果一個人不知道如何適度調整飲食的份量,就叫做飲食不調。。如果無法堅持精進修行,就叫做退心。。如果對長輩或資深修行者的教導沒有敬意且不心存敬畏,就叫做不恭敬。。喜歡並親近心術不正的人,就叫做樂於與惡友交往。。這些法被稱為「隨煩惱」,是因為它們是由煩惱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心法與心隨法之狀態。
    在修行或禪定過程中,心神沉重、缺乏警覺而趨向睡眠的狀態,被定義為「睡」,這是一種心不專注、缺乏正念的遮蔽狀態。

    此句在《成實論》中定義「眠」的心理機制。
    睡眠被視為一種心識被遮蔽、失去對外在或內在對象覺知(覺)的狀態,心被昏沉之相所攝受,導致意識功能暫時停止或減弱。

    此處定義「掉」(掉久),指心意識不集中於單一對象,而是在多種外境(塵)之間跳躍、散亂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這是對心不專一、缺乏定力的一種狀態描述。

    本句定義「悔」的心理狀態及其成因。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悔(Kaukṛtya)屬於煩惱的一種,源於對過去行為的不滿或對失職的憂慮,導致心念被憂結所縛,形成一種心理上的煎熬與不安。

    本句分析「諂媚」的心理構成:其核心在於「曲心」(心不正直、有隱藏企圖)與「詐善」(外在表現出偽善),說明諂媚是一種基於虛偽而產生的不誠實行為,屬於心理上的造作與欺瞞。

    此句在《成實論》中定義「誑」的心理機制。
    誑是指一種不誠實的欺瞞,其核心在於內心存有諂媚、不真誠的意圖,但外在表現卻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偽裝,屬於一種心口不一的造作。

    本句定義「無慚」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慚(Hri)是指對自己內心不道德行為的羞愧感,是防止造惡的內在心理防線。
    缺乏此種自覺即為無慚,是導致墮落與造業加深的重要因素。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愧」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此句描述一種缺乏道德自覺與羞恥心的心態,即在他人面前行惡而心不不安、不覺羞愧的狀態,屬於對心所或行為特質的定義分析。

    本句解析「放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放逸並非單純的懶散,而是指心意識隨順於不善法(如貪、嗔、癡等)而運作,缺乏正念的攝持,導致心隨不善之名而轉。

    本句旨在辨析「真實功德」與「虛假相狀」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修行應基於實質的法義與功德,而非僅僅透過外在的奇特現象(如神通或相狀)來誤導他人認為其具備聖德。
    此處是在批判一種缺乏實質修證而僅靠外在表象欺瞞的行為。

    此處描述一種出於貪欲而進行的虛偽社交行為。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屬於一種不誠實的言行,旨在透過言語操縱他人以獲取物質或名譽上的利益,而非基於正法或慈悲。

    本句在分析貪欲的心理運作過程。
    當心中生起對特定對象的渴求(欲得)時,這種內在心理狀態會透過言語或行為表現出來,這種外在的顯現即稱為「現相」。
    這屬於對心理現象(心所)及其外在表現的細膩分析,旨在揭示貪著如何從內心意願轉化為外在行為。

    本段討論言語造業的細節。
    憿切(kṣobha)在此指透過對比他人來達到誹謗、羞辱或使對方心生煩惱、不安的效果。
    這種行為雖表面在稱讚他人,但實質目的是為了貶低特定對象,屬於不淨的言語行為。

    本段討論佈施的動機與心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真正的佈施應是無相且不求回報的。
    若施予時心中存有對等交換的期待,或認為施物能轉化為未來某種形式的獲益,則此行為在法義上不屬於清淨的佈施,而是一種以利求利的交易行為,無法獲得真正的佈施功德。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禪定或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障礙(病),「喜睡」指精神萎靡、嗜睡,影響定力的集中。
    單致利為對此種病症的特定名稱,旨在對症下藥以對治。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心所)。
    即便外在環境(好處)與修行條件(行道因緣)皆已圓滿,但若內心仍被憂慮、愁苦等負面情緒主導,則屬於「不喜」的心理狀態,說明心靈的安樂不完全取決於外在條件,而取決於內心的調伏。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導致睡眠(昏沉)的生理與心理因緣。
    此處說明身體不適或過度伸展(頻申)會影響心神安定,進而成為誘發睡眠的條件。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在生活起居上的節制。
    在論書的體系中,強調對生理需求的適度管理(調適),避免因過量或不足而影響心神安定,是為了支持禪定與修行而設定的飲食準則。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艱苦修行或強烈精進時,若心志不堅、不能耐受而產生厭離或放棄的念頭,即定義為「退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心法狀態的界定,強調精進與耐受力是防止心靈退轉的關鍵。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規範僧團內部的威儀與倫理。
    在佛教僧團中,對資深比丘(尊長)的敬重是維持教團和諧與傳承法脈的重要基礎,不敬尊長被視為違背僧伽禮儀的行為。

    本句旨在說明對惡人的心理傾向與行為結果。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心念的導向會影響行為與果報,喜好惡人會導致與惡友結伴,進而對修行與道德產生負面影響。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的「隨煩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隨煩惱是指那些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生起的次級煩惱(如慢、疑、嫉等)。
    其特點在於它們不能獨立存在,必須在根本煩惱的基礎上才產生,故名「隨」。

名相註解
  • 心重:指心神沉重、昏沉,缺乏清明覺知的狀態。
  • 睡:指意識模糊、趨向睡眠的心理狀態,在修行中屬於一種應對治的昏沉狀態。
  • 心攝:指心被某種狀態(此處指昏沉或睡眠之相)所攝受、拘束。
  • 覺:指覺知、意識到對象的能力。
  • 塵:指感官接觸的外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等。
  • 掉:即「掉久」,指心神散亂、不專一,無法安定於一處。
  • 悔:指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懊悔,在俱使(心所)中屬於一種煩惱,使心不安寧。
  • 曲心:指心念不正直,有私心或不正當的企圖。
  • 詐善:指偽裝成善良或好意,以欺騙他人。
  • 諂:諂媚,指為了獲利或討好他人而表現出不真實的恭敬或順從。
  • 誑:欺誑,指用虛偽的言行掩蓋真實意圖,使他人產生錯誤認知。
  • 無慚:指缺乏對自身過錯的羞愧感,與「愧」(對他人或外在規範的恐懼)相對,慚是指內在的自省與羞恥。
  • 無愧:指缺乏慚愧心,對自己的惡行沒有自覺的羞恥感。
  • 詐現:虛假地顯現,指並非真實具備某種能力或境界,卻透過手段使其看起來像是有。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名聲地位。
  • 羅波那:此處為音譯名相,指稱一種特定的討好、諂媚行為。
  • 現相:指內在的心理狀態(如貪、欲)透過言語、表情或動作而顯露於外的現象。
  • 呰毀:誹謗、毀謗,指用言語損害他人名譽。
  • 憿切:指使人煩惱、不安或心神不寧,在此指透過對比而產生的貶低與羞辱。
  • 以利求利:指在行佈施時,心中仍持有對利益的貪著,希望透過施予來獲取對等的或更多的物質、名聲或福報回報。
  • 喜睡病:指修行中出現的嗜睡、昏沉狀態,是妨礙禪定進展的心理或生理障礙。
  • 單致利:梵語音譯,指一種特定的嗜睡病症或其名稱。
  • 行道因緣:指修行佛法所需具備的條件,如良師、善友、適宜的環境及正法教導。
  • 不喜:指一種缺乏喜悅、心中充滿憂慮或不滿足的心理狀態。
  • 頻申:指頻繁地伸展身體,如伸懶腰或不安地擺動,在論書中被視為導致昏沉睡眠的生理因緣。
  • 調適:指對飲食、作息等生理需求進行適度的調整與節制,使其符合修行需求。
  • 食不調:指飲食量不適中,或不符合身體健康與修行定力的狀態。
  • 退心:指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產生退縮、放棄或對法失去信心之心。
  • 尊長:指在僧團中法乘年深、德高望重的資深比丘。
  • 不敬肅:指缺乏恭敬心,不遵守應有的禮節與肅穆態度。
  • 惡人:指持有錯誤見解、心懷惡念或行為不端之人。
  • 樂惡友:指心理上傾向並在現實中親近那些能誘導人走向錯誤道路的友人。
  • 隨煩惱: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次要煩惱,如慢、疑、悔、惡作等。

心重欲眠名睡。心攝離覺名眠。心散諸塵 名掉。心懷憂結名悔,所謂不應作而作、 應作而不作。曲心詐善名諂。諂心事成名 誑。自作惡不羞名無慚。眾中為惡不羞 不戁名無愧。心隨不善名放逸。實無功 德,示相令人謂有,名詐現奇特。為利養 故,口悅人意,名羅波那。欲得他物,表欲 得相,如言此物好等,名為現相。若為呰 毀此人,故稱讚餘人,如言汝父精進汝不 及也,名為憿切。若以施求施,言是施物 從某邊得,如是等名以利求利。若人有 喜睡病,名單致利。若得好處,行道因緣具 足,而常愁憂,名為不喜。若人頻申身不調 適,為睡眠因緣,名為頻申。若人不知調適 飲食多少,名食不調。若不堪精進,名為 退心。若諸尊長有所言說,不敬不畏,名不 敬肅。喜樂惡人,名樂惡友。如是等名隨煩 惱,從煩惱生故。

不善根品第一百三十五

43
白話直譯
三不善根,指的是貪、瞋、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不善的根源,指的是貪心、嗔恨心和愚癡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導致痛苦與輪迴的三種基本心理習性(不善根)。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三者是產生所有不善法(惡業)的根本原因,需透過對治修行方能根除。

名相註解
  • 不善根:指導致惡果、引起痛苦的根本心理因素。

三不善根,謂貪、恚、癡。

44
白話直譯
問:憍慢等也應是不善根,為什麼只說三種?答:一切煩惱都是這三種煩惱的分支,慢等屬於癡的分支,所以不另外說。而且這三種煩惱多數存在於眾生心中,慢等則不然。又,一切未離欲者,乃至蚊蟻,這三種煩惱都在心中,憍慢等則不一定如此。另外,貪是瞋的不善根,當所貪違失時就會隨之生起瞋。癡是這兩者的根本。為什麼呢?如果沒有癡,就不會有貪和瞋。經中也說:十種不善業有三種,都是從貪、瞋、癡生起的。沒有說是從慢等生起的。又有三種受,並無第四種。在這三種受中有三種煩惱使,如果另外有慢等,那應該屬於哪一種受?這件事實在說不通,應當知道這三種是諸煩惱的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像傲慢之類的心態也應該屬於不善的根源,為什麼這裡只提到三種呢?。回答說:所有的煩惱都屬於三種煩惱的組成部分;像傲慢之類的煩惱屬於「癡」的分類,所以不需要單獨分開來說。。另外還有三種煩惱經常出現在眾生心中,但像『慢』這樣的煩惱則不是這樣。。此外,所有還沒有脫離慾望的眾生,甚至包括蚊子和螞蟻,這三種煩惱都存在於心中;但像傲慢之類的煩惱則不是這樣。。此外,貪心是不善的根源,會導致瞋心;當求之不得或失去所貪愛之物時,隨即會產生瞋恨。。癡心是兩種煩惱的根源。。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沒有愚癡,就不會產生貪念與瞋心。。經典中也提到:十種不善的行為可以分為三類,都是由貪心、瞋心和愚癡心所引起的。。並不認為這是由傲慢等心理因素所產生的。。此外還有三種感受,沒有第四種。。這三種受由三種煩惱所驅使,如果還有像慢心之類的其他煩惱,它們是在哪種受中起作用的?。這種真實的情況無法用語言表達,但應該知道,這三種因素就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提問者質疑為何在討論不善根(通常指貪、嗔、癡)時,未將「憍慢」等其他不善心所納入,旨在探討不善根的定義範圍及其分類邏輯。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煩惱的分類體系。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煩惱歸納為三種主要成分(分),而「慢」(傲慢)被判定為由「癡」(愚癡)所驅動或屬於癡的範疇,因此在分類時將其併入癡分,而不再單獨列項。

    此處在分析煩惱的分佈與特性。
    作者區分了某些煩惱在眾生心中的普遍性,而將「慢」(傲慢)等煩惱歸類為不同性質或分佈特徵的煩惱,用以精確界定心所法的運作機制。

    本段討論煩惱的普遍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基礎煩惱(如貪、嗔、癡等三煩惱)是所有未離欲的有情眾生(包括畜生)共有的;而如「憍慢」(傲慢)等較高階的心理構建,則需要一定的意識能力或自我意識基礎,因此並非所有眾生(如蚊蟻)都具備。

    本句闡述貪與瞋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貪心是對對象的執著,而當這種執著受阻或對象消失(違失)時,心理狀態會迅速轉化為瞋心。
    因此,貪是瞋心的潛在根源(不善根)。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癡(無明)被視為所有煩惱的根本。
    此處「二本」指癡心不僅是所有漏染的根源,且具備兩種性質或導致兩種主要的煩惱衍生(通常指對法執著與對我執著,或指其作為根源的雙重作用),強調無明是輪迴與痛苦的深層起因。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詳細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關鍵。

    本句闡述「癡」作為貪、瞋之根本原因的邏輯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癡(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若能根除對真理的迷失(癡),則貪欲與瞋恚便失去了生起的基礎。

    本句說明十不善業(殺、盜、淫、妄、惡口、兩舌、嫉妒、慳吝、瞋心、癡心等)的根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所有不善的行為業皆由三毒(貪、瞋、癡)作為心理驅動力而產生,強調業與心之因果關係。

    此句處於《成實論》對心法、心所及其生起條件的分析中。
    在此語境下,論者在辨析特定心法(如某些特定的煩惱或心所)的生起原因,明確排除「慢」(傲慢)及其同類心所作為其直接的產生原因。

    此處依據《成實論》對「受」的分析,指受心所分為苦受、樂受、捨受三種,旨在破除對受法種類的錯誤認知,確立受的數量界限。

    本句探討受(感受)與使(煩惱驅使)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特定的煩惱(如慢)如何與特定的受相結合而產生驅使作用,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細節。

    本句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指出煩惱產生的深層機制。
    所謂「不可說」是指其運作之微細與複雜,非語言能完全涵蓋;而「此三」指前文所述的導因,強調煩惱並非無端產生,而是有其特定的根源(本),旨在引導修行者從根源處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煩惱分:指煩惱的組成成分或分類類項。
  • 未離欲者: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之執著的有情眾生。
  • 違失:指失去、得不到或與所期望的對象相違背。
  • 瞋:對不悅之境產生反感、憤怒而欲除之。
  • 十不善業:佛教中定義的十種惡行,分為身業(殺、盜、淫)、口業(妄、惡口、兩舌)與意業(貪、瞋、癡、嫉、慳)。
  • 貪瞋癡:三毒,指對對象的渴求、對不滿之物的厭惡以及對真理的無明,是不善法之根本。
  • 三受:通常指苦受、樂受、捨受。
  • 事實:在此指事物的真實狀態或實相。
  • 煩惱本:指導致煩惱產生的根本原因或根源。

問曰:憍慢等亦應是不 善根,何故但說三耶?答曰:一切煩惱皆是 三種煩惱分,慢等是癡分,故不別說。又 三種煩惱多在眾生心中,慢等不爾。又一 切未離欲者乃至蚊蟻,是三煩惱皆在心中, 憍慢等不如是。又貪是瞋不善根,違失所 貪則隨生瞋。癡為二本。所以者何?若人無 癡,則不貪瞋。又經中說:十不善業有三種, 從貪瞋癡生。不說從慢等生。又有三種 受,更無第四。是三受中三煩惱使,若別有 慢等,於何受中使?是事實不可說,當知 此三是諸煩惱本。

45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在樂受中有貪使?答:因為現實中可以見到在這之中生起。如經中所說:人遇到樂觸會生起喜悅,遇到苦觸則不喜悅,這個人在各種受中,對於集、滅、味、過、出都不能如實知曉。在不苦不樂受中有無明使。為什麼呢?因為這人在無色界繫的諸蘊相續中,不能如實知曉,所以在其中會生起寂滅想、解脫想、不苦不樂想、我想,因此說在不苦不樂中會生起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為什麼在感受快樂的時候,會產生貪欲的驅使?。對方回答說:是因為能直接觀察到(法)是在這裡產生的。。就像經中說的:人在接觸到快樂的對象時感到高興,接觸到痛苦的對象時感到不快。這樣的人是在追求各種感受中暫時消失的快感,是因為他沒有正確地認識到這些感受終將消失且具有缺陷的本質。。在不苦不樂的感受之中,存在著無明這項煩惱(使)。。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在無色界中,五陰依然相續繫縛,因為沒有正確地認知實相,所以會產生以為進入寂滅、以為獲得解脫、以為不苦不樂或產生我執的錯覺。因此說,在不苦不樂的狀態中仍會產生癡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受(感覺)與貪(心理傾向)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究當個體經歷「樂受」時,為何會隨之產生「貪使」(貪欲的驅使),旨在分析煩惱如何依附於受覺而生,以及受與貪之間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或伴隨關係。

    此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法之生起與觀察的脈絡中,強調透過現量(直接觀察)來確認某種法或狀態是在特定條件或範圍內產生的,用以論證其生起之實況。

    本句探討對「受」(感受)的執著。
    凡夫在面對樂受時產生貪著(喜),面對苦受時產生厭離(不喜),這種對受的反應顯示其心被感官觸發所牽著走。
    所謂「集滅味」是指對感受之生滅過程的執著,而「過出」指感受的缺陷與終將消逝的特性。
    若不能如實觀察到受的無常與缺陷,便會陷入輪迴的苦樂交替中。

    本句探討受與使(kilesa/tṛṣṇā)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即使是不苦不樂的捨受,依然是無明使(無明之煩惱)運作的基礎,說明輪迴的根源深植於所有類型的感受之中,並非僅限於苦或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觀點、法義或現象的邏輯論證與詳細解釋。

    本段論述無色界定住者雖處於極其微細的狀態,但因未證悟實相,五陰(蘊)仍有相續,故在不苦不樂的定境中,容易產生對寂滅、解脫或自我的錯誤認知(想),這種對定境的誤認即是「癡」的表現,說明即便在高層次的禪定中,若無智慧導引,仍不能脫離輪迴。

名相註解
  • 樂受:指感受快樂的心理狀態,屬五受之一。
  • 貪使:指由貪欲所驅使的心理狀態,使心傾向於追求或執著於對象。
  • 現見:指透過感官或心意識直接觀察到,不經推論,即佛學中的「現量」。
  • 集滅味:指對感受生起與消失過程中所產生的執著之滋味。
  • 過出:指事物的缺陷(過)以及其終將消逝、不可得的特性(出)。
  • 不苦不樂受:即捨受,指 neither painful nor pleasant 的中性感受。
  • 無明使:無明(Avidyā)作為一種「使」(tṛṣṇā/kilesa,指能驅使眾生造業、繫縛於輪迴的煩惱),在此指導致錯誤認知與執著的根本無明。
  • 無色界:四種無色定之境界,超越物質形態的定境。
  • 繫:繫縛,指被煩惱或業力束縛而不能解脫。
  • 不如實知:未能按照事物的真實性質(空性或無我)去認知。

問曰:何故樂受中貪使? 對曰:現見此中生故。如經中說:人得樂觸 生喜、苦觸則不喜,是人於諸受中集滅味 過出不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中無明使 使。所以者何?是人於無色界繫諸陰相續 不如實知故,則於是中生寂滅想、若解 脫想、若不苦不樂想、若我想,是故說不苦不 樂中癡生。

46
白話直譯
問:這些使是法中的使,還是眾生中的使?答:因為法生起眾生的心,隨著眾生的心就會感受各種受,隨著各種受就有貪等煩惱使,所以應知是因法生使,進而使眾生。怎麼知道的?如果眾生還沒斷除這些使,這些使就會起作用;若已斷除,就不再起作用。如果是法中的使,法是常有的,那使也應該常常起作用,就不應該被斷除。而且如果不是眾生的範疇也應該有使,若是這樣,因為人有使,所以牆壁等也應該有使;因為人有識,牆壁等也應該有識,這其實是不成立的。這樣就沒有阿羅漢了,只有其他人因為有使才有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些使者是指在法理層面的使者,還是指在眾生層面的使者?。回答說:因為接觸到法而產生眾生的心念,隨後根據心念而產生各種感受,接著又因為這些感受而生起貪欲等煩惱的驅使;所以可知,是因為法產生了煩惱使,進而驅使眾生。。為什麼能知道這件事呢?。如果眾生還沒有斷除這種煩惱,這種煩惱就會繼續驅使他們;一旦斷除了,就不再被驅使。。如果法中的使心(驅使心)是恆常存在的,那麼這種驅使作用就應該一直持續,不應該中斷。。此外,如果非眾生的數量也應該有『使』(驅使/功能),那麼如果因為人有使所以牆壁等也有使,那麼既然人有意識,牆壁等也應該有意識,但事實上並沒有這回事。。這樣一來就沒有阿羅漢了,是因為其他人的使喚纔有了使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釐清「使」之定義。
    在論述因緣與導引時,需區分是透過「法」(如教法、理則)來導引,還是透過「眾生」(如導師、同伴)來導引,以精確界定導引的機制與對象。

    本段論述眾生被煩惱牽引的因果鏈條:法(對象)→ 心(意識)→ 受(感受)→ 使(煩惱驅使)。
    強調煩惱(使)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循「法、心、受」的次第而生,最終導致眾生在輪迴中被驅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討論「使」(tṛṣṇā/āśraya)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使」是指驅使眾生流轉、造業的煩惱。
    只要煩惱未被根除,其驅使心(使)的功能就持續運作,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唯有透過修行斷除煩惱,才能停止這種被動的驅使狀態。

    此處為《成實論》之破立論證。
    作者採取「反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假設「使」具有恆常性,將推導出其作用必須永不停止的矛盾結論,藉此證明「使」與其對象皆是生滅無常的,而非恆常不變。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關於心法與物質(壁等)之區分的論辯。
    作者透過反證法(歸謬法)論證:不能將屬於眾生的特質(如『使』或『識』)強加於非眾生的物質上。
    若承認非眾生亦有使,則邏輯上必須承認物質亦有意識,這顯然違背事實,從而證明非眾生不具備使能與識能。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使」之名相的邏輯辯論。
    論著透過分析「使者」的定義(需有派遣者與被派遣者),探討在解脫境界或特定法義邏輯下,若不存在被使喚的對象或派遣關係,則無法成立「使」的定義,進而推論至阿羅漢之狀態或名相之有無。

名相註解
  • 法中使:指透過法理、教法或自然法則而產生的導引作用。
  • 眾生中使:指透過具備意識的眾生(如導師、友人)而產生的導引作用。
  • 法: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現象。
  • 壁等:指牆壁等無情物質,代表一切非眾生的物質對象。

問曰:是諸使為法中使、眾生 中使耶?答曰:因法生眾生心,隨眾生心則 受諸受,隨諸受貪等煩惱使,故知因法生 使而使眾生。何以知之?若眾生未斷此使 則此使使,若斷則不復使。若法中使,法常有 故,使應常使,常不應斷。又非眾生數亦應 有使,若然者,若以人使故壁等有使,以 人識故,壁等亦應有識,是事實無。然則無 阿羅漢,餘人使故有使。

47
白話直譯
問:這些使未斷就會起作用,斷了就不起作用嗎?答:使有兩種,一是緣使,二是相應使。這些使無論斷或不斷,都是緣與相應,為何說斷就不是使?如果如此,還應該說有第三種使相,因為不可說,所以應知並無此種。又使能緣於異地卻不成為使,因此可知只有眾生中有使,法中則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個『使』如果還沒被斷除,它就還是『使』;一旦斷除了,它就不再是『使』了。。回答說:心使(心理驅動力)分為兩種,一種是緣使,另一種是相應使。。這個心使若斷除或不斷除,就是緣分與相應的關係;既然如此,為什麼說一旦斷除了就不再是心使?。如果真是這樣,就應該進一步說明第三種使相;但因為這無法說明,所以應該知道它是不存在的。。而且,使心如果對象是其他地方(非眾生),就不能夠起作用。因此可知,使心只存在於眾生之中,而不是存在於非情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使」(tṛṣṇā/tāṇhā,渴愛或牽引力)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煩惱在斷除前後的狀態:當煩惱(使)尚未被智慧斷除時,其功能與性質依然存在;一旦被斷除,該法即不再具有「使」的特徵。
    這涉及對法相(Dharma)在時間與狀態變化中之定義的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使」(tṛṣṇā/saṃskāra),指驅使心意識產生造作的心理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其分為由外在條件觸發的「緣使」與與心意識同步運作的「相應使」,用以分析煩惱如何驅動業力產生。

    本句在討論心使(造作心)與其對象、緣分的關係。
    論者在分析心使的性質:若心使存在(不斷),則與緣相應而生;若心使被斷除,則失去了作為「使」的機能。
    此處旨在探討心使的生滅與其定義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心使必須在未斷除時才具備驅使心識的功能。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破論邏輯。
    作者透過推論,指出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必須能定義出第三種使相(造作的特徵),但由於在法義上無法成立或無法描述該相,從而證明第三使相實際上並不存在,用以否定對方的論點。

    本段討論「使」(kilesa/tṛṣṇā,指煩惱或驅使心)的依止對象。
    論者透過分析指出,使心必須緣於眾生(有情)才能成立;若緣於無情法(異地),則無法產生使心的功能。
    由此證明使心是眾生特有的心理現象,而非普遍存在於所有法(現象)之中。

名相註解
  • 緣使:指依仗外在條件(緣)而產生的驅使力。
  • 相應使:指與心意識(心王)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的驅使力。
  • 緣:指條件或因緣,指心使產生所需依託的對象或環境。
  • 相應:指心與心使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生起,互不分離的狀態。
  • 使相:指使心(造作心)的特徵或相狀,在成實論中討論心法與造作的性質。
  • 異地:指非眾生、非有情的對象(無情法)。

問曰:是使未斷則 使,斷則不使。答曰:二種使使,一緣使、二相 應使。是使若斷若不斷,即是緣及相應,何故 說斷則不使?若爾,更應說第三使相,以不 可說故當知無也。又使能緣異地而不 使,故知但眾生中使,非法中也。

48
白話直譯
問:使有二種,一是緣使,二是相應使。這些眾生的諸使既非緣也非相應,怎麼能稱為使?答:這問題前面已答過,諸使依法而生,進而使眾生,如阿毘曇中說欲界眾生有幾種使等。如果不使眾生,怎會有這樣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兩種「使使」,是指「緣使」和「相應使」這兩種嗎?。這些眾生的種種使者既不是因緣,也沒有相應,怎麼能起到作用呢?。回答說:這部分先做回答。各種驅使力量是因為特定的法而產生,進而驅使眾生;就像在《阿毘曇身》論中討論過,欲界眾生被多少種驅使力量所影響等。。如果不去指引眾生,怎麼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中關於「使」(cetanā/pravartana)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法如何驅使或促使後續法生起。
    緣使是指作為條件促使法生起;相應使則是指與心法同時生起並共同運作的驅使力。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使」(使者/驅使力)的實有執著。
    論著在此探討心法運作時,若所謂的「使」與眾生之間不存在因果緣分(緣)且無心法上的同步共時(相應),則該「使」在邏輯上無法對眾生產生驅使或影響的作用。

    本段討論眾生行為的驅動力(使)。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使」是由特定的因法(心理狀態或外部條件)所生起,進而推動眾生產生造作。
    文中引用《阿毘曇身》旨在透過量化分析(幾使)來釐清欲界眾生受制於哪些心理驅使因素。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佛陀教化眾生的必要性與因果關係。
    若無佛陀的導引與使化,眾生將無法生起對正法、解脫或特定法義的探詢與思考。

名相註解
  • 使使:指促使、驅使心法或法生起的機制。
  • 阿毘曇身:指《阿毘曇身論》,一部詳細分析心法、心所及世間組成之論書。
  • 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為最下層,特徵是以追求感官慾望為主。
  • 使眾生:指佛菩薩以方便法門教化、導引眾生,使其趨向覺悟。

問曰:二 種使使,一緣使、二相應使。是眾生諸使非緣 非相應,云何當使?答曰:是事先答,諸使因 法生而使眾生,如阿毘曇身中說欲界眾生 幾使使等。若不使眾生,云何有如是問?

49
白話直譯
問:如果使能使眾生,經中卻說在樂受中有貪使,這不是相違嗎?答:這說法不夠完整,應該說在樂受中生起貪,進而使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眾生是受樂,但經典中又提到在樂受中存在著貪欲的驅使,這兩種說法不是互相矛盾嗎?。回答說:這樣說得不夠全面,應該說是因為在感受快樂時產生了貪心,才導致眾生被牽引而輪迴。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使」(kilesa/cetanā,指驅使心靈的煩惱或造作)的辯論。
    質詢者提出矛盾點:若認定某種狀態是純粹的「樂」,但若該樂受中夾雜了「貪使」(由貪欲驅動的心理狀態),則該樂不再是純粹的,而是受煩惱支配的,因此在邏輯上產生相違(矛盾)。

    本句討論眾生輪迴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受」與「貪」的關係:並非單純的感受(受)導致輪迴,而是當意識對「樂受」產生執著與渴求(貪)時,才形成能驅使眾生流轉的業力。
    此處旨在修正對因果鏈接的簡化理解,強調「貪」纔是輪迴的關鍵動力。

名相註解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不一致。
  • 不盡語:指表述不完整、未盡全意的說法。

問曰:若使使眾生,經中說樂受中貪使,此 則相違。答曰:是不盡語,應言樂受中生貪 而使眾生。

50
白話直譯
問:這貪也是因色等而生,為什麼這裡只說因樂受而生?答:因為憶想分別與歡喜等而生貪,不只是從色等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貪欲也是因為接觸到色境等對象而產生的,為什麼這裡只說它是因為樂受而產生?。回答說:貪欲的產生是因為對對象的記憶、主觀分別以及感到歡喜等因素,而不僅僅是因為看到色法等對象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質詢,探討貪心產生的條件。
    質詢者指出,根據一般認知,貪欲的產生需要對象(如色境),但文中卻僅強調「樂受」這一心理感受作為因緣,旨在釐清色境、樂受與貪心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貪」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貪心並非單純由外部感官對象(如色法)直接觸發,而是需要經過內心的憶想(記憶)、分別(對對象的認定)以及由此產生的歡喜感,這些心理過程共同促成了貪心的生起。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

問曰:是貪亦因色等生,此中何 故但說因樂受生?答曰:以憶想分別歡喜 等故貪生,非但從色等生。

51
白話直譯
問:因苦受也會生貪,如說樂者不求,苦者多求。為什麼只說從樂受生?答:不是因苦受而生貪,這人因苦受所惱,所以在樂受中才生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因為痛苦的感受也會產生貪著,如果說人們不追求快樂而多追求痛苦,這怎麼解釋?。為什麼只說是由於樂受才會產生呢?。回答說:並不是因為感受到痛苦而產生貪心,而是因為這個人正被痛苦所困擾,所以才會在感受到快樂時產生貪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提問者針對「貪」的對象提出質疑:通常認為貪是追求樂、避苦,但現實中某些苦受(如對特定痛苦的執著或病態的渴求)亦能生起貪心,因此質疑前述關於「樂不求、苦多求」的論點是否成立。

    此句為論中之質詢,旨在探討貪欲(或相關心法)與受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心所的生起條件,質詢為何僅將「樂受」視為產生的原因,而未提及其他受或條件。

    本句在分析貪欲的生起條件。
    論著指出,苦受本身並非貪心的直接原因(因為苦受令人厭離),但苦受造成的「不安與困擾」會使人強烈渴望擺脫痛苦,進而對能對抗苦受的「樂受」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貪著。

名相註解
  • 苦受:指身體或心理感受到的痛苦狀態。

問曰:因苦受 亦生貪,如說樂者不求、苦者多求。何故但 說從樂受生?答曰:不以苦受故貪生,是 人為苦所惱,故於樂受中生貪。

52
白話直譯
問:在不苦不樂受中也有貪使,為什麼只說樂受中有?答:這人把不苦不樂受當作樂,所以生貪,因此說樂受中有貪使。因為這三受中各有三種煩惱使,所以只說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不苦也不樂的感受中同樣會產生貪欲,為什麼這裡只提到在樂受中會產生貪欲呢?。回答說:這個人把不苦也不樂的感受當成快樂,因此產生對生存的貪著,所以才說這是樂受中的貪念驅使。。因為這三種感受是由三種煩惱所牽引驅使的,所以這裡只提到這三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受與貪結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即便是在不苦不樂(捨受)的狀態下,心念仍可能生起貪著,因此質疑為何論述中僅強調樂受是貪欲的誘因。

    本句討論受與貪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即使是不苦不樂的「捨受」,若對其產生執著並將其視為快樂,仍會導致對生存的渴愛(貪生),進而成為輪迴的驅使力量(貪使)。

    本句在討論受與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特定的受(如苦、樂、捨受)與對應的煩惱(如嗔、貪、癡)相互關聯,導致眾生被煩惱牽引而輪迴。
    此處強調受與使(煩惱)的對應關係,因此在分類時僅限定於這三種。

名相註解
  • 煩惱使:指能驅使、牽引眾生造業輪迴的煩惱,亦稱「使」。

問曰:不苦 不樂受中亦貪使使,何故但說樂受中耶?答 曰:是人以不苦不樂受為樂故貪生,故說 樂受中貪使。以此三受中三煩惱使,故但說 三。

雜煩惱品第一百三十六

54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哪三種?答:欲界中除無明外,其餘一切煩惱都叫欲漏;色界、無色界的有漏也是如此;三界中的無明稱為無明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典中提到三種「漏」,分別是對慾望的執著、對生存的執著以及無明(愚癡)的執著。。是什麼呢?。回答說:在欲界中,除了無明之外,所有其他的煩惱都叫做「欲漏」。。色界和無色界中那些有漏的狀態也是同樣的道理。。在三界中,由於不明白真理而產生的無明,就被稱為「無明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漏」的定義。
    在成實論等阿毘達磨體系中,「漏」指如水漏般不斷流出、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煩惱。
    三漏涵蓋了感官慾望、對存在(有)的渴求以及根本性的無明,是解脫必須斷除的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辨析名相為主的論述結構。

    本句定義「欲漏」的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煩惱分為不同層級,無明(根本無明)是遍一切界的,而欲漏則特指在欲界層級所產生的、導致生命繼續在欲界輪迴的煩惱。
    將無明排除在外,是為了區分「根本無明」與「特定界之漏」。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無論是在色界或無色界,只要是「有漏」(即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其性質與前文所述的道理相同,皆非究竟解脫,仍屬生死輪迴之範疇。

    本句定義「無明漏」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明不僅是迷失真理,更是一種如同「漏水」般不斷流出、導致眾生在三界中輪迴不息的煩惱(漏),是造成生死流轉的核心根源。

名相註解
  • 三漏:指三種使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煩惱。
  • 欲漏: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與執取。
  • 有漏: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指希望在生死輪迴中繼續存在的渴求。
  • 無明漏:因不瞭解四聖諦、不識真理而產生的根本愚癡。
  • 色界:四禪天所在的境界,雖無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色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輪迴世界。
  • 漏:指煩惱如漏器般不能止息,使眾生不斷流轉生死,故稱之為「漏」。

問曰:經中說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何者 是?答曰:欲界中除無明,餘一切煩惱名為 欲漏;色無色界有漏亦如是;三界無明名無 明漏。

55
白話直譯
問:諸漏怎麼增長?答:因下中上法的次第,逐漸增長。又因獲得色等殊勝因緣,諸漏也會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各種煩惱的漏染是如何增加的?。回答說:是因為由低到高(下、中、上)的法門,所以才逐漸增長。。此外,因為得到了色法等優越的條件,導致各種煩惱漏盡無法止息反而更加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漏」(Asrava)之生起與增長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漏指導致眾生流轉生死、不能斷絕的煩惱,其增長通常與對感官對象的貪著及無明相關。

    此處討論修行或法義的遞進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邏輯中,強調法義的習得或功德的增長並非頓然,而是依循由淺入深、由低至高的次第(下、中、上)而逐步進展。

    本句分析眾生在輪迴中煩惱增長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物質世界)的優越條件(勝緣)會誘發貪著,使「漏」(指隨眠煩惱或導致輪迴的漏失)在感官接觸與執著中不斷積累與增強。

名相註解
  • 下中上法:指修行或法義的三個等級,由淺入深、由低至高的階段性區分。
  • 勝緣:指強大的、優越的或主導性的條件(Condition)。

問曰:諸漏云何增長?答曰:以下中上 法故漸次增長。又得色等勝緣故諸漏增 長。

56
白話直譯
問:這三漏為什麼說成七漏?答:實際上漏有二種,見諦斷的是諸漏根本,思惟斷的是諸漏果。五種助漏因緣合起來共說為七漏。這些煩惱,佛依不同義理而說為三漏、四流、四縛、四取、四結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三種漏如何被解釋為七種漏?。回答說:實際上的煩惱漏有兩種。透過體悟真理(見諦)而斷除的是所有煩惱的根源,透過深思推演(思惟)而斷除的則是煩惱所產生的結果。。將五種助漏與其因緣合併起來,總共稱為七種。。針對這些煩惱,佛陀根據不同的義理需要,分別稱之為三漏、四流、四縛、四取、四結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漏」(煩惱隨眠)在分類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三漏(煩惱、身、界)是總括性的分類,而七漏則是將其細分後更詳盡的分析,此問旨在請求解釋兩者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煩惱(漏)的斷除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見諦」與「思惟」兩種斷除方式:前者直接透過對真理的現量體悟,從根本上剷除見思惑;後者則透過邏輯推演與思惟,逐步斷除細微的習氣或果報之漏。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漏(煩惱)的產生並非單一,而是由主導的漏與輔助的漏(助漏)共同構成。
    此處說明將五種助漏與相關的因緣條件合併計算,在法義分類上總計為七項。

    本句說明佛法在描述煩惱時,會根據分析的視角與義理需求(隨義),將相同的煩惱性質區分為不同的分類系統(如漏、流、縛、取、結),以利於修行者對治,而非指涉不同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實漏:指實際存在於心意識中、導致眾生流轉生死且需被斷除的煩惱(漏)。
  • 見諦:指體悟真理的境界,通常指透過禪定或智慧直接見到四聖諦或空性,從而斷除見解上的錯誤。
  • 助漏:輔助漏盡之障礙,指協助主導煩惱而共同導致漏染的心法。
  • 四流:指四種導致生命流轉、不能解脫的煩惱(欲、有、見、慢)。
  • 四縛: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四種牽絆。
  • 四取:指對對象的四種執取(欲取、見取、行取、慢取)。
  • 四結:指將眾生繫結在生死中的四種結縛(如欲結、見結等)。

問曰:是三漏云何說為七漏?答曰:實漏 有二種,見諦斷是諸漏根本,思惟斷是諸漏 果。五助漏因緣合說為七。即此煩惱,佛隨 義故說三漏、四流、四縛、四取、四結等。

57
白話直譯
問: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哪四種?答曰:除了見與無明,欲界其餘一切煩惱稱為欲流,色界與無色界的有流也是如此,諸見稱為見流,無明稱為無明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四流」,也就是欲流、有流、見流和無明流,具體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除了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見)和根本的愚癡(無明)之外,欲界中所有的煩惱都稱為「欲流」;色界和無色界中的煩惱流轉也同樣如此。而所有的錯誤見解稱為「見流」,無明則稱為「無明流」。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四種根本原因(流)。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四種「流」是構成煩惱與執著的核心,使心意識如流水般不息地向外流轉,無法止息於涅槃。

    本段在定義「四有流」(欲流、色流、無色流、見流、無明流之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煩惱依其所屬的三界(欲、色、無色)以及其性質(見、無明)進行區分。
    欲流是指除見與無明外,在欲界產生的所有煩惱;而見流與無明流則是跨越三界、最深層的根源煩惱,需單獨列出。

名相註解
  • 欲流: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與執著,使人陷入欲界輪迴。
  • 有流:對「存在」或「自我」之持續性的執著,即對生存狀態的渴求。
  • 見流:對錯誤見解(如我見、常見)的執著,因錯誤的認知而迷失。
  • 無明流: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所有輪迴流轉的最根本原因。
  • 色無色界有流: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中導致流轉的煩惱。

問曰:四 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何者是?答曰:除 見及無明,餘欲界一切煩惱是名欲流,色 無色界有流亦如是,諸見名見流,無明名 無明流。

58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在流中特別說見流,而在漏中卻不說?答曰:因為外道多被見所漂流,所以在流中特別提出。因為能使眾生漂沒,所以稱為流;能繫縛三有,所以稱為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討論『流』的時候,會特別提到『見流』,但在討論『漏』的時候卻沒有提到?。回答說:外道的人大多被錯誤的見解所牽著走,所以要在這種漂流狀態中另外加以說明。。因為會讓人隨波漂流、沒入其中,所以稱為「流」;因為能將人束縛在三有之中,所以稱為「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問答形式。
    在佛教術語中,「流」與「漏」皆指煩惱的流轉與滲漏。
    此問旨在探討為何「見」(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僅與「流」相關聯而與「漏」不作對應區分,是用以釐清兩種煩惱名相在定義與分類上的細微差異。

    本句討論外道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見解/我見),導致心意識在輪迴與妄想中漂流不定。
    因此,在分析其心態或論述其理論時,必須針對這種「漂流」的狀態採取特殊的說明方式,以破除其執著。

    此處解釋「流」與「縛」的義理。
    流指眾生被煩惱驅使,在生死輪迴中漂流不定,無法自主;縛指貪嗔癡等結使將眾生禁錮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使其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流:指煩惱如水流般不絕,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流,亦指隨之而來的煩惱。
  • 漂流:比喻心意識被煩惱與錯誤見解牽引,無法安定在正法中,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有、色有、無色有,涵蓋了所有輪迴的生命層次。

問曰:流中何故別說見流,漏中不 說耶?答曰:外道多為見所漂流,是故流中 別說。以能漂沒故名為流,能繫三有故名 為縛。

59
白話直譯
問曰: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語取,分別是什麼?答曰:因為無我,所以只是執取語言,稱為我語取。若有人有我見,就會生起兩種極端的我,或常、或無常。若堅持說無常,便執取五欲,因為認為沒有後世,所以執著現世的快樂。若堅持說常,鈍根者便持戒希望來世得樂。小利根者會這樣思考:如果神是常,那苦樂就不會改變,也就沒有罪福。因此產生邪見。如此只是因為我語,才生起四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四取」,也就是欲取、見取、戒取和我語取,具體是指什麼?。回答說:因為實際上沒有恆常的自我,所以才暫且使用這個詞彙,這就叫做「對自我的語言假稱」。。如果一個人持有我見,就會產生兩種極端的我執:認為我是永恆不變的,或者認為我是完全無常的。。如果認定萬物無常,反而會追求五欲,因為認為沒有來世,所以執著於現在的享樂。。如果認定事物是永恆不變的,那些悟性較慢的人就會依執於持戒,希望在來世獲得快樂。。悟性較慢的人會這樣想:如果靈魂是永恆不變的,那麼感受到的苦與樂就不會改變,這樣也就沒有所謂的罪業與福報了。。所以才會產生錯誤的見解。。就像這樣,僅僅是因為說了「我」這個字,才產生了四種對自我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四取」的定義詢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取」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
    四取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執著,涵蓋了對感官慾望、錯誤見解、僵化戒律以及對「我」之實體的錯誤認同。

    本句探討「我」的名相問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實體之「我」不存在(無我),但為了溝通與語言習慣,必須在名言上假借「我」這個詞來指稱五蘊的聚合。
    此即「假名」之義,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同時說明語言運作的權宜性。

    本句論述「我見」如何導致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一旦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必然會陷入「常見」(認為我永恆)或「斷見」(認為我隨業而滅或完全無常)的二邊極端,而無法契入中道。
    這揭示了我見是所有錯誤見解的根源。

    此處在討論對「無常」的錯誤認知。
    若將無常誤解為「一切終將消失且無後果」,會導致對立的結果:因不信後世果報,而陷入對現前感官慾望的極端追求與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法性之常斷。
    若錯誤地將法定為「常」,則會導致鈍根者產生對後世果報的執著,將持戒視為獲取未來永恆快樂的手段,而非為了斷除執著以達解脫。

    本句採取「破法」邏輯,旨在反駁外道關於「常恆靈魂(神)」的觀點。
    若假設存在一個不變的實體(神),則其狀態應恆定,無法產生因業而異的苦樂變遷,進而推翻罪福因果的成立。
    這符合《成實論》破除我執、論證無我的論證體系。

    本句說明由於前述的認知偏差或錯誤前提,導致心念中生起不符合正法、違背因果或真理的錯誤見解(邪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若對名相或實相誤解,即會導致邪見的產生。

    本句論述「我」之名相與執著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僅為假名,並無實體。
    然而,一旦在語言上設定了「我」這個概念(我語),心意識便會隨之產生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進而導致四取(我取、我所取、我所執、我所著)的產生,這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名相註解
  • 欲取:對感官慾望對象的執著。
  • 我語取:對「我」之實體存在(我見)的執著與認同。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追求的慾望。
  • 定言常:認定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
  • 鈍根者:指悟性較遲緩、修行進展較慢的人。
  • 持戒:遵守佛教的戒律,避免造惡。
  • 小利根者:指領悟能力較慢、對法義理解較困難的人。
  • 我語:指將現象假稱為「我」的語言表達或概念設定。

問曰: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語取,何者 是?答曰:無我故但取是語,名我語取。若人 有我見,即生二邊是我,若常、若無常。若定 言無常則取五欲,以無後世故染著現 在樂。若定言常,鈍根者則取持戒望後世 樂。小利根者作如是念:若神是常,則苦樂 不變,則無罪福。故起邪見。如是但因我語 故生四取。

60
白話直譯
問曰:四結,貪嫉身結、瞋恚身結、戒取身結、貪著是實取身結,分別是什麼?答曰:貪求他人物品,若他人不給就生起瞋心,並以鞭杖等手段奪取,這是在家人爭鬥的根本,也稱為隨樂邊。若有人持戒,想以此戒獲得清淨,便認為這是真實,其餘都是妄語,這是見隨之,是出家人爭訟的根本,也稱為隨苦邊。五陰稱為身,這四結必須由身口造作,所以稱為身結。又有人說,這四法能繫縛生死,所以稱為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四種結縛,包括貪婪嫉妒的結、瞋怒憤恨的結、對戒律與見解執著的結,以及對貪著視為真實的執著結,這四種分別是指什麼?。回答說:因為貪心而嫉妒別人的東西,當對方不給予時就產生憤怒,甚至用鞭子或棍棒強行奪取。這就是在家修行者產生爭鬥的根源,也稱為「隨樂邊」。。如果有人持守戒律,認為靠這個戒律就能獲得清淨,並主張只有這樣纔是真實的,而其他方法都是虛假的,這種見解就是「隨」。這是出家僧眾產生爭論的根源,也稱為「隨苦邊」。。五蘊被稱為「身」。這四種結縛必須透過身體和言語的行為來形成,所以稱為「身結」。。也有人說,這四種法會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所以被稱為「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構成煩惱結縛(結)的四種具體形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此處將結分為貪嫉、瞋恚、戒取(對錯誤戒律或見解的執著)以及對貪著對象視為實有的執著(實取),旨在分析煩惱如何透過不同的心理機制將心靈束縛。

    本段分析在世間爭鬥的心理機制:由「貪」引起「嫉」,由「不滿足」轉化為「瞋」,最終導致暴力行為。
    此處定義了在家人鬥諍的根源,並將其歸類為「隨樂邊」,意指隨順感官慾望而行,最終導致痛苦與爭端。

    本段討論的是對「戒」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持戒視為一種實體性的手段來獲取清淨,並否定其他路徑,便陷入了「見解」的執著(隨見)。
    這種對法義的僵化認定與排他性,是導致僧團內部諍論、不和睦的根本原因,最終導致修行者陷入痛苦的邊緣(隨苦邊)。

    本句在分析結縛(結)的形成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將色受想行識五蘊概括為「身」,並指出特定的結縛(身結)必須依賴於生理(身)與言語(口)的造作而成立,強調了業力造作與身心結構的關聯。

    此處討論「結」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某些特定的法(如煩惱、執著等)定義為「結」,是因為它們具有將眾生束縛於生死流轉、使其無法解脫的功能性特質。

名相註解
  • 貪嫉身結:由貪欲與嫉妒所構成的心理束縛。
  • 瞋恚身結:由憤怒、仇恨等瞋心所構成的心理束縛。
  • 戒取身結:對錯誤的戒律或偏執的見解(取)產生執著而形成的束縛。
  • 實取:將虛幻的對象誤認為真實存在而產生的執著。
  • 在家人:指未出家、在家庭生活中修行的信眾。
  • 隨樂邊:指隨順感官慾望、追求世俗快適而導致的極端狀態或行為邊際。
  • 隨:在此指隨順於錯誤的見解或執著於特定法門而產生的偏見。
  • 諍訟:指僧團內部因見解不同而產生的爭論與衝突。
  • 隨苦邊:指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而導致陷入痛苦、無法解脫的邊緣狀態。
  • 身口: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行為,是造作業力的主要渠道。
  • 四法:指前文提及的四種特定法項。
  • 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如煩惱結、漏結等。

問曰:四結,貪嫉身結、瞋恚身結、 戒取身結、貪著是實取身結,何者是?答曰: 貪嫉他物,他人不與則生瞋心,以鞭杖等 取,是在家人鬪諍根本,亦名隨樂邊。若人 持戒,欲以此戒而得清淨,即謂是實、餘妄 語,是見則隨,是出家人諍訟根本,亦名隨苦 邊。五陰名身,是四結要須身口成,故名為 身結。又有人言,是四法能繫縛生死,故名為 結。

61
白話直譯
問曰: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這些是什麼?答曰:人因貪著諸欲而瞋恚隨之,如經中所說:從愛生起瞋恚及嫉妒等煩惱,還有鞭杖等惡業,都是因貪欲而生。這人的身心都被貪恚所損壞。事務繁多疲勞就想睡眠,這人稍作休息後,貪恚又再度生起,使心散亂,無法得禪定心,隨著外緣而生掉戲。造作不淨業的人,心常憂悔,因為心散亂又悔恨,所以心中常生疑惑,是否能解脫?如王子對阿夷羅說沙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五蓋」,也就是貪慾、憤怒、昏沉睡眠、心神不安與懷疑,具體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人們因為貪戀各種慾望,所以才會產生隨之而來的憤怒。就像經中提到的:因為有愛欲,才會產生憤怒、嫉妒等煩惱,以及打人、鞭笞等惡行,這全部都是由貪欲引起的。。這個人的身體與心理都被貪婪和嗔恨心給毀壞了。。因為雜事太多而感到疲憊,就想睡覺;但這樣的人在睡眠小憩後,貪心與嗔心又回來擾亂心神,無法進入禪定狀態,容易受到外界影響而心神不寧。。做了不潔淨業的人,內心經常憂慮悔恨;因為心神散亂且充滿悔恨,所以心中總在懷疑:真的能獲得解脫嗎?。就像那位王子對阿夷羅說:「沙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對修行障礙「五蓋」的定義詢問。
    五蓋是指遮蔽心靈、妨礙禪定與智慧產生的五種心理狀態,是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前必須排除的心理障礙。

    本句闡明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欲(愛)是根源,當貪著的對象無法獲得或受到妨礙時,便會轉化為瞋恚與嫉妬。
    這說明瞭貪與瞋的內在關聯:瞋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貪欲受挫後的產物,進而導致具體的惡業行為。

    本句描述煩惱對個體的實質影響。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貪(貪欲)與恚(嗔恨)是主要的心理煩惱,不僅影響心靈的清淨,亦能透過心身相應,對生理健康與心智功能造成損害。

    本句分析修行者因過度勞碌導致身心疲憊,雖以睡眠暫時休息,但未能根除內在的貪與恚,導致心念再次散亂。
    這說明瞭若無正念調御,單純的生理休息無法消除煩惱,反而使心隨外境搖擺,產生掉戲,無法進入定境。

    本句分析造惡業後產生的心理機轉。
    不淨業(惡業)導致心理不安(憂悔),而這種不穩定、散亂的心理狀態(散心、悔心)會進一步削弱對正法的信心,導致對能否解脫產生懷疑,揭示了業力如何透過心理障礙影響修行進度。

    此句為論述中的比喻或引用片段,描述王子與阿夷羅之間的對話開端,旨在透過對話形式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五蓋:遮蔽心靈、妨礙定慧的五種煩惱。
  • 貪欲:對感官對象或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恚: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憤怒或厭惡心。
  • 睡眠:指昏沉、心神昏暗,缺乏清明覺知。
  • 掉悔:掉指心神散亂不安;悔指對過去過錯的懊悔或不安。
  • 禪定心:心專一不散,進入寂靜定境的狀態。
  • 外緣:外界的環境、聲音或對象等感官刺激。
  • 掉戲:心神不寧、躁動不安,指心在修行時不能專注於單一對象而跳躍不定的狀態。
  • 不淨業:指違背戒律、染汙心靈的惡行或不淨之業。
  • 阿夷羅:人名,音譯自梵語,此處指對話對象。
  • 沙彌:佛教出家男子的稱號,指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修行者。

問曰: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是事 云何?答曰:人貪著諸欲故瞋恚隨逐,如經 中說:從愛生恚及嫉妬等煩惱、鞭杖等惡業, 皆以貪欲故生。是人身心為貪恚所壞。多 事疲勞則欲睡眠,是人睡眠小息,貪恚還來 散亂其心,不得禪定心,隨外緣故生掉 戲。不淨業人心常憂悔,以散心悔心故心常 生疑,有解脫不?如王子語阿夷羅曰沙彌。

62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稱為蓋?答曰:貪欲、瞋恚能覆蓋戒品,掉悔能覆蓋定品,睡眠能覆蓋慧品。有人為了去除這些蓋障,討論何者為善、何者不善,這人因此生起疑惑,究竟有還是沒有?這種疑惑生起後,就能覆蓋三品。這五蓋中,三法力量強,所以單獨稱為蓋,兩蓋力量較弱,所以合併為一。而且這兩蓋的生起因緣相同,所以合說。睡眠的因緣有五種,分別是專注於利、不喜、頻繁伸展、飲食不調、心退沒。掉悔的生起因緣有四種:親族的覺知、國土的覺知、不死的覺知,以及回憶過去曾經嬉戲歡笑的事,這些稱為生起的因。藥的道理也相同,睡眠以智慧為藥,掉悔以禪定為藥。覆的情況也一樣,這兩者合起來稱為蓋。這五種法有時是蓋有時不是蓋,欲界繫屬於不善的稱為蓋,其餘則不稱為蓋。五下分結是:貪欲、瞋恚、戒取,因為會導致墮落所以稱為下分,就像持牛戒成就就成為牛,不成就則墮入地獄;疑,障礙離欲;身見,這四種是根本——這就是五種下分結。又因貪欲、瞋恚而無法超越欲界,身見無法超越我心,戒取無法超越下劣法,疑無法超越凡夫。又因貪欲、瞋恚無法超越欲界,即使超越也會被牽引回來。其餘三種無法超越凡夫,因此稱為下分結。五上分結是,掉戲會破壞禪定,使心無法寂滅,這種掉戲是隨著執取形相而生,因憍慢而生起。這種執取形相的心是從無明生起,因此有色界染、無色界染。這五種結,修行人以此作為上行,所以稱為上分結。這五種結,是針對修行者的心說的,不是針對凡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要把這稱為「蓋」呢?。回答說:貪心和憤怒會讓戒律的修行受阻,心神不寧與後悔會讓定力的修行受阻,而昏沉睡眠則會讓智慧的修行受阻。。有些人為了消除這種遮蔽,而討論這件事是善還是不善;而這個人對此產生疑問:這件事究竟存在還是不存在?。正因為產生了這個疑惑,所以才會遮蔽(或誤解)這三部分的內容。。在這五種蓋著心性的障礙中,有三種力量較強,所以各自獨立被稱為蓋;另外兩種力量較弱,因此將它們兩者合併在一起稱作蓋。。此外,這兩種因素都屬於產生遮蔽(蓋)的因緣,所以將它們放在一起說明。。導致睡眠的因素有五種:精神遲鈍、缺乏喜悅、頻繁伸懶腰、飲食不調、心神昏沉。。導致心神不安與悔恨的因緣有四種:對親近環境的覺知、對國土的覺知、對不死(長生)的覺知,以及回想起過去嬉戲言笑的時光,這些就是產生執著的因。。治療方法也是一樣的:對治昏沉睡眠要用智慧,對治心神不寧與後悔則要用定力。。遮蔽的情況也是一樣,這兩種因素結合起來,就稱為「蓋」。。這五種法有些是蓋,有些則不是。只有屬於欲界、且是不善的法才稱為蓋,其餘的則不叫蓋。。五種導致墮落的結縛(下分結):包括貪欲、瞋恨以及錯誤的戒律見解(戒取)。因為這些會讓人墮入惡道,所以稱為「下分」。例如某些人修行所謂的「牛戒」,如果修行成功可能會轉生為牛,但若失敗則會墮入地獄。。心中的懷疑,會成為遠離慾望的障礙。。身見加上這四項,總共被稱為五種根本煩惱。。此外,因為有貪婪和憤怒,所以無法脫離欲界;因為有對身體的執著(身見),所以無法擺脫對我心的執著;因為執著於錯誤的戒律和見解(戒取),所以無法超越低層的法;因為心中有疑惑,所以無法脫離凡夫之身。。此外,因為有貪欲和瞋怒心,所以無法脫離欲界;即使暫時脫離,之後還是會被這些煩惱牽引回來。。剩下的三種境界都沒有脫離凡夫的狀態,所以被稱為下分。。在五種上分煩惱中,掉戲會破壞禪定,讓心無法進入寂靜狀態,這就是掉戲的隨取相,是由於憍慢心產生的。。這種執著於相的心是由於無明而產生的,所以才會產生對物質世界的染著,以及對非物質世界的染著。。這五種結使,學人將其視為最高層次的修行,所以稱為上分。。這五種結縛是在針對修行者(學法之人)的心境而討論的,而不是針對一般的凡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蓋」(nīvaraṇa)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遮蔽心靈、妨礙修行、使人無法見到真理的心理障礙。

    本句闡述修行三學(戒定慧)時對應的對治與障礙。
    貪與瞋是煩惱之根,直接破壞戒律的清淨;掉(心散亂)與悔(對往事懊悔)使心不專一,破壞定力的凝聚;睡眠(昏沉)則使心識模糊,阻礙智慧的生起。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義時,為了破除對象的遮蔽(蓋),而對善惡性質進行區分,進而引發對該法(有為法或無為法)之實體存在與否的詰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法相的精確定義與對「有/無」之對立觀點的辨析。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法義的辨析過程中。
    指由於對前述名相或義理產生錯誤的認知(疑),導致無法正確理解或涵蓋三種不同的品類/範疇,使真義被遮蔽。

    本文在分析「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的分類邏輯。
    說明在五種障礙中,有三者因其對心靈的遮蔽力強,故在名相上獨立存在;而另外兩者(通常指掉舉與睡眠)因其影響力相對較輕,故在某些分類體系中將其合併處理。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法或煩惱生起之因緣。
    文中「蓋」指遮蔽真理、妨礙定心的遮蔽物(如五蓋)。
    作者解釋為何將兩種不同的條件合併討論,是因為它們在功能上都屬於導致「蓋」生起的共同因緣。

    本段記述《成實論》中關於睡眠(眠)的生理與心理誘因。
    這五種法是導致心神不集中、陷入睡眠狀態的具體條件,屬於對心身狀態的分析,旨在讓修行者識別並對治昏沉,以維持禪定或正念。

    本段討論在特定心境下,個體如何因對過去環境、生命狀態或快感的記憶而產生「掉悔」(心神不寧與悔恨),進而形成對生存或世俗情趣的執著(生因)。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被過去的習氣與記憶牽引,導致心念不穩。

    本句論述對治修行中「心不調伏」的法門。
    睡眠(昏沉)屬於心識闇鈍,需以覺醒的智慧(慧)來對治;掉悔(散亂與悔恨)屬於心神躁動,需以心念專一的定力(定)來安定。

    此處在論述「蓋」的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蓋」是指遮蔽真理、妨礙定心的心法。
    這裡指出「遮蔽」與另一種因素(通常指遮擋或覆蓋)性質相同,兩者結合而構成所謂的「蓋」(障礙)。

    本句在界定「蓋」(障礙)的具體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並非所有五法(指前文提及的五種心理狀態或法)都必然是蓋。
    判定標準在於是否同時滿足「欲界繫」與「不善」兩個條件。
    若不滿足,即便性質相似,亦不定義為遮蔽真理的「蓋」。

    本段討論的是「結」(saṃyojana),即束縛眾生輪迴的煩惱。
    下分結是指那些會導致眾生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煩惱。
    文中以「牛戒」為例,說明外道錯誤的修行觀念(戒取)如何導致修行者在死後墮入畜生道或地獄,強調錯誤見解與執著的危險性。

    在修行離欲(捨棄對感官慾望的執著)的過程中,若對法義或修行效果產生懷疑,會導致心志不堅,使人無法徹底斷除慾念,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五根本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身見(對自我的執著)與其他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法執、慢、見、疑或依據論述之特定四項)合稱為五根本,這些是導致眾生輪迴、產生後續所有煩惱的核心根源。

    本句闡述煩惱與輪迴境界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特定的心理煩惱(貪、恚、身見、戒取、疑)是導致眾生被束縛在特定層次(欲界、我執、下法、凡夫位)的直接原因,說明瞭若不除煩惱,則無法突破當前的境界。

    本句說明煩惱(貪、瞋)與生命境界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貪欲與瞋恚是將眾生束縛在欲界的主要原因。
    即使透過禪定等手段暫時上升到更高境界(如色界),但若未斷除根源的煩惱,一旦定力消失,仍會被煩惱牽引而墮回欲界。

    此處在討論聖凡之區分。
    在特定的階位劃分中,若修行者尚未證得聖果(如預流果),其心態與境界仍處於凡夫之中,故將其歸類為較低層級的「下分」。

    本段討論五上分煩惱(五蓋)中「掉戲」的運作機制。
    掉戲(心散亂、不專注)會直接破壞禪定的安定,使心處於躁動狀態而無法寂滅。
    文中指出掉戲的「隨取相」(隨之而起的相狀)與「憍慢」(傲慢、不滿足)有因果關係,說明心靈的傲慢會導致心神不寧、無法專注。

    本句論述心識如何受無明驅使而產生執著(取相),進而導致對不同層次境界(色界與無色界)的染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的次第與心法之運作,說明無明是所有染著的根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將結使(煩惱)依其強度與斷除的難易分為不同層次。
    此處指特定的五種結使屬於較深層、較難斷除的部分,對於修行者(學人)而言,能對治並斷除這些結使屬於最高階段的修行實踐,故稱為「上分」。

    本句旨在界定「五結」討論的對象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某些煩惱結縛的斷除與分析是針對已進入修行階段、具備一定覺察力的「學法者」(如學道之人或聖者),而非完全處於無明狀態的普通凡夫,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煩惱狀態與斷除次第。

名相註解
  • 蓋:指遮蔽、覆蓋。在佛教心理學中,指妨礙心靈清明、阻隔解脫道之煩惱,如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戒品:指持戒的品質或修行戒律的層次。
  • 定品:指禪定、心專一的品質或層次。
  • 慧品:指辨別真偽、生起般若智慧的品質或層次。
  • 善/不善:佛教倫理中的善法與不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或導致輪迴的心法性質。
  • 有為無:指對某法是否存在(實有或空無)的質疑,是論理分析中探討法相之實相的常見對立項。
  • 覆:遮蔽、掩蓋,在此指因疑惑而無法正確領悟法義。
  • 三品:指文中提及的三種類別或三個討論範疇。
  • 心退沒:指心神陷入昏沉、意識退沒,失去清明覺知。
  • 生因:指導致生命執著或產生生存欲的根本原因。
  • 親裡覺:對親近之人或熟悉環境的覺知。
  • 國土覺:對所處國土或生存空間的覺知。
  • 不死覺:對不死亡、長生不老狀態的覺知或追求。
  • 慧:指能辨別真偽、覺察實相的智慧,在此指對治昏沉的覺醒力。
  • 定:指心念專一、不亂之狀態,用以對治心神的躁動與不安。
  • 欲界繫:指被欲界之貪欲、情操所束縛,使其無法脫離欲界而輪迴的狀態。
  • 下分結:指導致眾生墮入三惡道的五種束縛煩惱。
  • 下法:指較低層次的法,或指尚未達到聖者境界的法執。
  • 所牽:指被煩惱、業力牽引而導致的輪迴轉遷。
  • 下分:指在聖凡或修行階位劃分中,屬於較低層級的範疇。
  • 五上分:指五種上分煩惱,即五蓋(欲界、色界、無色界之遮蔽),包括貪欲、瞋恚、掉戲、憍慢、疑。在此指能遮蔽心靈、妨礙禪定的五種煩惱。
  • 寂滅:心離除煩惱、止息躁動而達到絕對寧靜的狀態。
  • 隨取相:隨之而生、相隨而起的特徵或相狀。
  • 取相心:指執著於對象形相、將其視為實有的心態。
  • 色染:對物質形態、色界境界的執著與染著。
  • 無色染:對非物質、無色界(如定境)的執著與染著。
  • 五結:指五種深層的煩惱結縛,在不同語境中指代不同,此處指成實論體系中歸類為上分需斷除的結使。
  • 上行:指最高層次的修行實踐或最深層的法行。
  • 上分:指修行階段或法義分類中的最高層級。
  • 學心:指修行學法之心,或指處於學習階段的修行者心境。

問曰:何故名蓋?答曰:貪欲、瞋恚能覆戒品, 掉悔能覆定品,睡眠能覆慧品。有人為除 此蓋故,說是善是不善,是人於中生疑,為 有為無?此疑成故能覆三品。是五蓋,三法 力強,故獨名為蓋,二蓋力薄,故二法合成。又 此二蓋生因緣俱,是故合說。睡眠因緣五法, 謂單致利、不喜、頻申、食不調、心退沒。掉悔因 緣四法,謂親里覺、國土覺、不死覺、憶念先 所戲樂言笑,是名生因。藥亦同故,睡眠以 慧為藥,掉悔以定為藥。覆亦同故,二合為 蓋。此五法或是蓋或非蓋,欲界繫不善名為 蓋,餘不名蓋。五下分結:貪欲、瞋恚、戒取, 以墮下故名為下分,如持牛戒成則為 牛、不成則入地獄;疑,障離欲;身見,是四 根本——是名為五。又以貪恚故不出欲界,身 見不出我心,戒取不出下法,疑不出凡 夫。又貪欲瞋恚故不過欲界,若過還為所 牽。餘三不過凡夫,故名下分。五上分者, 掉戲壞禪定,故心不寂滅,是掉戲隨取相, 憍慢故生。是取相心從無明生,故有色 染、無色染。此五結,學人以之為上行,故 名上分。是五結,於學心中說,不為凡夫。

6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掉戲在色界、無色界中稱為結,而在欲界中不這麼說?答:因為那裡沒有粗重煩惱,所以掉戲顯得明顯。而且這種掉戲對破壞禪定有很大力量,所以稱為結,斷除這些上分結就能得解脫。有人在色界、無色界中生起解脫的想法,為了遮止這種情況,所以說有上分結。五種慳:住處慳、家慳、施慳、稱讚慳、法慳。住處慳是指只讓自己住在這裡,不讓其他人來。家慳是指只讓自己進出這個家,不讓其他人進來,即使有其他人,我也要在其中勝過他們。施慳是指只讓自己獲得布施,不給其他人;即使有其他人,也不讓他們超過自己。稱讚慳是只稱讚自己,不稱讚他人;即使稱讚他人,也不讓他人勝過自己。法慳是指只有自己知道十二部經的義理,還知道深奧的義理卻不說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掉戲」在色界和無色界被視為一種束縛(結),但在欲界中卻不被這樣稱呼?。回答說:在那種狀態中沒有粗重的煩惱,所以心不再躁動不安,而變得清明覺知。。此外,這種心神不安的躁動會破壞禪定,所以被稱為一種束縛(結);只要能斷除這部分,就能獲得解脫。。有些人認為在色界或無色界中就能產生解脫的念頭,為了否定這種錯誤看法,所以才說明存在「上結」來阻礙解脫。。五種吝嗇是指:對居住環境的吝嗇、對家庭財產的吝嗇、對佈施的吝嗇、對稱讚他人的吝嗇,以及對法義傳授的吝嗇。。對於居住場所感到吝嗇的人,心裡想著:這裡只有我能住,不能讓別人住。。所謂的「家慳」,是指在這個家中只有我能自由出入,不需要依賴別人;就算有其他人在,我也是最優秀、地位最高的人。。對於在佈施上吝嗇的人,他們會想:這份佈施應該只有我一個人得到,不能分給別人。。如果有其他人,不要讓他們超過我。。吝嗇的人在稱讚時,只會稱讚自己,而不會稱讚別人。。就算要稱讚別人,也不要讓對方的讚美程度超過我。。所謂「法慳」,是指認為只有自己懂得十二部經的義理,且掌握了深奧的義理卻祕而不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掉戲」(心神不寧、躁動不安)在不同三界中的定性。
    在欲界中,心之躁動被視為常態,故不特意將其定義為阻礙解脫的「結」;但在色界與無色界,修行者已離欲,若仍有心神不寧之狀態,則成為進一步證果的障礙,故稱為「結」。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如禪定或特定心所運作)下的特質。
    由於粗重的煩惱(麁煩惱)被制伏或不存在,心不再處於躁動、不安的狀態(掉戲),從而使心靈能清晰地覺知與明瞭對象。

    本句分析「掉戲」(心神不安、躁動)與禪定之間的對立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掉戲作為一種心理狀態,會直接幹擾並破壞定力的維持,因此被視為一種「結」(束縛/繫),是修行者必須斷除的障礙,以達成最終的解脫。

    本句討論解脫之處。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為了反駁認為在色界或無色界(定境)中即可獲得最終解脫的錯誤見解,而提出「上結」(色界與無色界的結縛)的概念,說明即便在高層天界,若仍有定著與執著,仍未真正解脫。

    此處論述「慳」(吝嗇)的五種具體表現形式。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慳是指對已擁有之物的執著不捨,或對應當給予的吝嗇。
    這五種慳涵蓋了物質空間(住處、家)、財物(施)、名譽(稱讚)以及精神真理(法)的吝嗇,揭示了貪執在不同層面的運作。

    此句描述對居住空間產生執著與吝嗇心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分析心所或煩惱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慳」(吝嗇)如何作用於對環境的佔有欲,將空間視為私有而排斥他人,屬於一種對處所的執著與貪著。

    此處在討論關於「慳」(吝嗇/執著)的細分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描述的是一種對空間或權限的獨佔心理,將「家」視為私有領地,表現出強烈的自我中心與排他性,是用以分析執著與我執之具體表現的例子。

    此句描述「慳」(吝嗇)的心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慳心表現為對所得之物的強烈佔有欲,以及不願與他人分享的排他性,這是修行者在對治貪嗔癡時需克服的心理障礙。

    此句出於《成實論》中關於修行者或特定法相之比喻或論述,強調在特定階位、功德或修習進度上不被他人超越的狀態,用以說明法義的次第或特定條件的成立。

    此句描述「慳」(吝嗇)在心理層面的表現。
    慳不僅是指物質上的吝嗇,更包含對名譽、功德的執著。
    慳者因強烈的我執與貪著,將自我視為唯一值得讚美的對象,從而排斥或忽視他人的優點,揭示了慳心如何強化我執並阻礙慈悲心的生起。

    此句出於《成實論》中關於「慢」或「我執」的心理分析,描述一種潛意識中的競爭心或傲慢心,即便在稱讚他人時,仍潛藏著不願他人超越自己的自我中心意識。

    此句描述一種傲慢或執著的心理狀態,稱為「法慳」(法上的吝嗇)。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屬於對法義的執著與不捨,將深奧的教法視為私有財產而拒絕分享,而非真正的智慧成就。

名相註解
  • 麁煩惱:粗重的煩惱,指強烈且明顯的貪、嗔、癡等心理擾亂。
  • 明瞭:清晰地覺知、明白,指心意識在無擾亂時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 壞定:破壞禪定,使心不再安定。
  • 色無色:指色界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高層天界。
  • 解脫想:指產生解脫、脫離輪迴的意識或念頭。
  • 上結:指色界與無色界中的結縛(結),是十結中最高層次的煩惱,使眾生雖在高層天界但仍未出離輪迴。
  • 慳:吝嗇,指對財物或法義執著不願捨出,與貪相近但側重於「不予」。
  • 住處慳:吝嗇於提供或分享居住空間。
  • 家慳:吝嗇於家庭財產或家產的分享。
  • 施慳:吝嗇於佈施財物。
  • 稱讚慳:吝嗇於稱讚他人,不願承認他人的優點。
  • 法慳:吝嗇於傳授佛法或分享真理。
  • 十二部經:指佛教早期的十二種經文體裁(如長部、中部、雜部等),涵蓋了教法的各個方面。

問曰:掉戲何故於色無色界說名為結,欲 界中不說耶?答曰:彼中無麁煩惱,故掉戲 明了。又此掉戲於壞定有力,故說為結,斷 此上分則得解脫。有人色無色中生解脫 想,為遮此故,說有上結。五慳者,住處慳、家 慳、施慳、稱讚慳、法慳。住處慳者,獨我住此,不 用餘人。家慳者,獨我入出此家,不用餘 人,設有餘人,我於中勝。施慳者,我於此 中獨得布施,勿與餘人;設有餘人,勿令 過我。稱讚慳者,獨稱讚我,勿讚餘人; 設讚餘人,亦勿令勝我。法慳者,獨我知 十二部經義,又知深義祕而不說。

64
白話直譯
問:這五種慳有什麼過失?答:像住處等本來是多人共有,這人既然已經捨棄自家,在共有中又生起慳吝,這就是嚴重的煩惱。而且這種人在解脫中終究沒有分。為什麼呢?這種人連對於共通之法都無法捨離,更何況能捨棄自己的五陰呢?而且這人會墮入餓鬼等諸惡道中出生。又此人若因利養蒙蔽內心,便會生起傲慢輕視其他善人,因此墮入地獄。又因破壞他人布施,若得人身則必貧窮。又因吝嗇之心斷絕施者功德、受者所得之物,因此招致重罪。若因慳悋於法而得盲等罪,所謂生為盲人,或常生於多惡之處,無法自在,退失聖胎,成為三世十方諸佛的怨賊,往返生死中常為愚癡,善人遠離,因遠離善人而一切惡法皆會生起。惡名有三種:惡惡、大惡、惡中惡。所謂惡惡,是指殺生、偷盜等行為。大惡是指自殺或教唆他人殺生,自行吝嗇或教人吝嗇。惡中惡是指自己慳悋於法,也教他人慳悋於法,這種人令多人墮入惡道,也會毀滅佛法之道。如經中所說:住處的慳吝有五種過失,未來的善比丘不願前來,已來者則常受排擠不歡迎,心中常想令其離去,私藏僧眾財物,對僧物生起我所之心。家庭的慳吝有五種過失,因貪著家庭而與在家人同憂同喜,阻斷在家人行善、受者得施,因斷絕這兩者,便生於此家成為廁所中的鬼。布施的慳吝有五種過失,常常缺乏生活資糧,破壞他人利益,毀謗善人,內心常憂惱。稱讚慳吝有五種過失,聽到稱讚他人時心常煩擾,於百千世中常無清淨心,毀謗善人,自高自大貶低他人,常受惡名。又一切慳吝總有這些過失:積聚財物過多,畏懼大眾,常被多人憎惡,心常煩擾,身常孤獨貧賤,生於下賤之家。如此無量,皆是五種慳吝的過失。五種心栽:懷疑佛、懷疑法、懷疑戒、懷疑教化;若有比丘受到佛及諸大德稱讚,這種人便以惡口誹謗中傷。這就叫做五種心栽。懷疑佛者,心想:佛為最尊貴,還是富蘭那等人為最尊貴?懷疑法者,心想:佛法為最殊勝,還是違陀等法為最殊勝?懷疑戒者,心想:佛所說的戒律為最殊勝,還是雞狗等戒為最殊勝?懷疑教化者,心想:阿那波那等教法能否導致涅槃?誹謗中傷者,是以瞋恚心、無畏敬心去侵擾善人。這種人因這五法敗壞其心,無法種下諸善根,因此稱為心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
這五種吝嗇的行為會有什麼樣的過錯?。回答說:像這種住處是很多人共同擁有的。這個人雖然放棄了自己的私有財產,但在共同擁有的東西上又產生了吝嗇心,這就是所謂的「弊煩惱」。。而且這個人最終無法在解脫中獲得任何果位。。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連共同擁有的東西都捨不掉,更不用說捨棄自己的五陰(身體與精神)了。。而且這個人會墮落到餓鬼等各種惡道之中投生。。而且這個人因為沉溺於財富與供養而矇蔽了心靈,產生傲慢心,輕視其他修行人,所以墮入地獄。。此外,因為毀壞別人的佈施,如果投生為人,就會生活貧困。。此外,因為心存吝嗇,阻礙了施予者的功德,也讓接受者得不到施物,所以會造下沉重的罪業。。如果因為吝嗇不肯分享佛法而造下像失明這樣的罪業,會導致出生時就失明,或投生在惡劣的環境中,無法自在掌控生命,甚至失去聖者的胎素。這樣的人會成為三世十方諸佛的對立面,在生死輪迴中始終處於愚昧狀態,讓善良的人敬而遠之,而因為身邊沒有善知識,所以各種惡行沒完沒了。。惡業分為三種等級:最重的惡、較重的惡以及中等的惡。。這些行為被稱為「惡」,例如殺生、偷盜等。。所謂的大惡行,是指自殺或教唆他人自殺,以及自己吝嗇或教唆他人吝嗇。。最糟糕的情況是自己輕視佛法,還教導他人輕視佛法;這樣的人因為輕視佛法而導致許多人墮入惡道,這也是在毀滅佛法的正道。。就像經典裡說的,居住地的僧人如果吝嗇,會有五種過失:第一是不希望未來有修行好的比丘來到這裡;第二是比丘既然已經來了,就對他們冷淡、不歡迎;第三是總想著讓他們趕快離開;第四是私自藏起原本屬於僧團共用的施物;第五是對這些共用物產生私有心。。吝嗇的人有五種過錯:因為貪戀家庭,所以與在家人一樣憂慮和高興;他切斷了出家人的福報,也讓受施者失去佈施的機會,因為切斷了這兩種善緣,死後會在這家裡投生為廁所鬼。。在佈施上吝嗇有五種壞處:一是經常缺乏生活所需,二是損害他人的利益,三是毀謗好人,四是內心經常憂愁煩惱。。稱讚吝嗇的人有五種過失:一是聽到別人稱讚時,內心反而感到不安擾亂;二是經過無數世後,心中依然沒有清淨之心;三是會毀謗善良的人;四是以自我為中心,看輕他人;五是經常背負惡名。。此外,所有吝嗇的人都有這些缺點:喜歡積累財物、害怕面對人羣,被很多人厭惡,內心經常煩躁不安,生活孤苦伶仃,且出生在卑賤的家庭。。像這樣無數的缺失,就是所謂的五種慳吝過錯。。所謂的「五心栽」是指:對佛陀產生懷疑、對佛法產生懷疑、對戒律產生懷疑,以及對教化產生懷疑。。如果有比丘被佛陀或許多德高望重的長者稱讚,這個人就會用惡劣的言語來誹謗中傷。。這就稱為五種。。那些對佛陀產生懷疑的人會這樣想:究竟是佛陀更偉大,還是像富蘭那這樣的人更偉大?。對於對佛法產生懷疑的人來說,究竟是佛陀的教法更正確,還是那些違背佛陀教導的觀點更正確呢?。所謂的「疑戒」,是指在猶豫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與動物(如雞、狗)天生的習性戒律之間,哪一個更殊勝?。有些受教化的人懷疑,像『數息觀』這類的教法,是否真的能讓人達到涅槃的境界?。所謂的讒刺,就是帶著憤怒的心,且不抱有敬畏之心,去欺凌或騷擾善良的人。。這個人因為這五種法讓心靈敗壞,無法種下各種善的根基,所以稱為「心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慳」(吝嗇)在佛教倫理與修行中的負面影響。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慳症如何成為障礙修行、妨礙佈施及導致惡業的心理因素。

    本段討論關於「弊煩惱」的具體情境。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弊煩惱是指一種雖然在表面上或部分方面捨棄了執著,但在特定條件下(如共有財產)依然無法根除的微細吝嗇心。
    此處強調即便捨棄了個人私產,若對共有物仍有佔有欲或吝嗇心,仍屬於煩惱的範疇。

    本句討論在特定錯誤見解或修行條件下,修行者無法獲得解脫果位的必然結果。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正確的見解(正見)與因果律,若因根本見解錯誤,則無法成就解脫之果。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體裁,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追問其理據,以便詳細展開論證與分析。

    本句旨在透過對比,說明執著之深。
    共有法(如共同財產或環境)雖非完全私有,但人仍難以捨離;而五陰(五蘊)則是個體最深層的自我執著,若連前者都不能捨,則不可能達到捨棄自我執著的境界。

    本句描述因業力牽引而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果報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行為(業)與受報的因果關係,說明特定惡業將導致個體在輪迴中墮入痛苦的惡處。

    本句分析因財利而生傲慢的因果鏈:利養(物質供養)導致心靈被遮蔽,進而產生憍慢(傲慢),並對他人產生輕蔑心。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這種由物質名利誘發的傲慢心屬於強烈的煩惱,是導致墮入地獄的直接業因。

    本句說明業報因果。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毀壞他人佈施(如毀壞佛塔、僧伽之物或阻礙他人行善)屬於惡業,其果報在輪迴中表現為物質匱乏,即得人身而貧窮。

    本句分析「慳心」(吝嗇)的惡作俑之處:它不僅損害施者的佈施功德(使其無法圓滿),也剝奪了受者的獲益機會。
    在《成實論》的業力分析中,這種阻礙善法、損人利己的心理狀態會導致嚴重的惡果。

    本段論述「法慳悋」(吝嗇法施)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因果體系中,法施被視為極其重要的福德,吝嗇法施會導致感官缺陷(盲)、環境惡劣(多惡中生)以及修行上的退轉(退失聖胎)。
    最深層的損害在於失去了與善知識的連結,導致在輪迴中無法獲得正法指引,陷入愚癡與惡行的惡性循環。

    本句在《成實論》中對惡業的程度進行分類。
    根據業力的強弱與果報的深淺,將惡行區分為不同等級,以分析其對心靈與未來果報的影響程度。

    此處在論述業與善惡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導致痛苦果報的行為(如殺害、偷盜)定義為「惡」,旨在透過對名相的分析,釐清善惡業的性質及其產生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述惡業的分類與程度。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自殺與教唆他人自殺、以及自慳與教人慳列為大惡,強調不僅自身的惡行,連同教唆他人造惡亦屬嚴重之業。

    本段討論毀損佛法道的嚴重程度。
    在各種惡行中,最嚴重的是「悋法」(輕視、吝惜法),不僅自身不尊法,更誤導他人輕視法。
    由於佛法是脫離苦海的唯一路徑,導致他人失去正法指引而墮入惡道,其罪業最重,等同於在世間滅除佛法。

    本段論述在僧團共住環境中,因吝嗇(慳)而產生的五種過失。
    這不僅是物質上的吝嗇,更包含對法親(善比丘)的排斥與對共產財產的私有執著,揭示了吝嗇心如何破壞僧團的和諧與修行環境。

    本段論述吝嗇(慳)的惡果。
    在《成實論》的因果分析中,吝嗇不僅是心理缺陷,更會導致實質的損害:一是使其心境仍繫於世俗憂喜,無法解脫;二是阻斷了他人(出家人與受施者)積累福德的機會。
    這種「斷他人福」的業力極重,導致其死後墮入極低層次的鬼道(廁鬼)。

    本句分析「慳」(吝嗇)對個體與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慳吝不僅是心理上的執著,更會導致現實生活的匱乏(資生乏)與人際關係的破裂(破利、訾毀),最終回饋至自身心靈的痛苦(憂惱),揭示了貪吝與苦果的因果關係。

    本段分析「慳」(吝嗇)之心理機轉及其產生的惡果。
    慳色者因執著於所有權,即便面對稱讚亦無法獲得真正的平靜,且因其心量狹小,必然產生對善人的排斥與對他人的輕視,最終導致心靈不淨與名聲敗壞,揭示了貪吝如何禁錮心靈並導致社會關係破裂。

    本段描述「慳」(吝嗇)之業報與心理特徵。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慳色不僅導致物質上的積聚,更會導致心理上的恐懼與社交上的孤立,最終感得卑賤之身與孤獨之境,揭示了心理貪著與外在果報的因果關係。

    本句總結前文對五種慳吝(慳財、慳法、慳譽、慳身、慳心等相關討論)的分析,指出這些無量多種的執著與缺失,共同構成了「五慳」的過錯,阻礙修行者達到圓滿的佈施與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心中種下的負面種子(心栽),即對三寶及教導的不信任。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種「疑」會成為修行障礙,阻礙信心的建立與正法的實踐。

    此句描述一種因嫉妒而產生的惡行。
    在修行社羣中,當他人獲得聖者(佛)或具德之長者(大人)的認可時,心存嫉妒者會透過惡口與讒言來企圖毀損對方的名聲,揭示了煩惱(嫉妒心)如何驅使人造口業。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五種法相或類別的總結,在《成實論》的論證結構中,用於明確界定討論對象的數量範圍,以完成對特定法義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對「大」(量級、功德或地位)的認知偏差。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分析眾生如何透過比較而產生錯誤的見解或疑惑,藉此導出對佛陀真實身分與功德的正確定義。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對比佛法與外道(或異見)之優劣,引導對法生疑者進行理性思辨,以確立對正法的信心。
    此處的「勝」是指真理的正確性與能解脫的效能。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戒」的性質與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佛陀教導的修行戒律與動物天生不殺、不食同類等本能習性(雞狗戒)進行對比,以探討戒律的定義及其殊勝之處。

    本句描述修行者對特定禪定教法(如安那般那)在解脫功能上的質疑,探討單純的定業或特定教法是否足以導向最終的涅槃解脫,體現了《成實論》中對不同教法效能的分析與辨析。

    本句定義「讒刺」的心理動機與行為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行為的成立需具備特定的心態(瞋恚、不敬)與對象(善人),以此分析業力的構成與心法之運作。

    本句討論心靈狀態對修行之影響。
    當五種不善法(五法)破壞心靈的純淨與功能時,心便失去了承載與生長善法(善根)的能力,如同土壤敗壞無法種植作物,故以「心栽」比喻心靈的種植狀態。

名相註解
  • 五慳:指五種不同層次的吝嗇,通常涉及對財富、法、名聲、功德或對他人的吝嗇,具體依據論文前文定義。
  • 慳悋:吝嗇,不願捨離財物或法義的心態。
  • 弊煩惱:指一種殘餘的、微細的煩惱,在特定情境下會再次顯現的執著心。
  • 分:指分得、獲得,在此指獲取解脫的果位或份額。
  • 共有法:指多人共同擁有或共用的法,相對於私有法。
  • 餓鬼:六道輪迴中的一種,以飢渴、痛苦為特徵的惡道。
  • 惡處: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存環境,亦稱惡道。
  • 壞他施:指毀壞他人所做的佈施行為或其佈施之物。
  • 人身:指投生於人類世界。
  • 慳心:吝嗇心,指不願捨離財物或法寶的貪著心,是佈施的對立面。
  • 重罪:指造成嚴重惡果的業力,通常指違背戒律或造成他人重大損害的行為。
  • 慳悋法:吝嗇不肯將佛法分享或傳授給他人。
  • 聖胎:指具備修行潛能、能趨向聖果的胎殖。
  • 三世十方: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以及空間上的十個方向,涵蓋全宇宙。
  • 惡:指違背正法、產生負面果報的行為或心態(業)。
  • 惡惡:指極其嚴重、果報最重的惡業。
  • 大惡:指程度較重、影響深遠的惡業。
  • 惡中:即中惡,指程度居中的惡業。
  • 殺:指殺生,佛教五戒之首,屬重罪惡業。
  • 盜:指偷盜,指非法取得他人財物,亦屬不善業。
  • 大惡名:指被定義為嚴重惡業的名稱或類別。
  • 悋法:悋(音同吝),指吝惜、輕視或不尊重佛法,不願實行或傳播正法。
  • 墮惡:指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失去修行之善根。
  • 滅佛法道:指使佛法的教義與實踐路徑在世間消失,使眾生失去解脫的機會。
  • 善比丘:指具足戒律、精進修行且具備正見的比丘。
  • 頻蹙:形容侷促不安、冷淡或不歡迎的態度。
  • 僧施物:由信眾佈施給整個僧團共用的物品,屬於公有財產。
  • 我所心:將外物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之執著心,是產生貪著與痛苦的根源。
  • 白衣:指穿著白衣的在家眾,在此語境中特指出家僧侶(對比於在家人的白衣),或泛指追求福德的修行者。
  • 廁中鬼:佛教描述的一種極低層次的鬼道,因生前吝嗇、不佈施或造業而墮入,處境極其卑下且痛苦。
  • 資生:維持生命生存所需的物質資材。
  • 訾毀:指毀謗、輕視或用言語中傷他人。
  • 五過:五種過失或缺陷。
  • 淨心:清淨心,指遠離貪、嗔、癡等煩惱的純淨心態。
  • 下賤家:指社會地位低微、受人輕視的家庭。
  • 五慳過:指五種慳吝的過錯,通常指在財產、法義、名譽、身體、心靈等方面的吝嗇與執著,是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礙。
  • 五心栽:指心中種下的五種負面心念或種子,此處列舉其中四項(疑佛、法、戒、教化),通常與特定的心識狀態或業力種子相關。
  • 疑佛:對佛陀的覺悟、功德或真實身分產生懷疑。
  • 疑法:對佛法教義的正確性或有效性產生懷疑。
  • 疑戒:對戒律的必要性或其能導向解脫的效用產生懷疑。
  • 疑教化:對佛陀教導眾生、導向覺悟的過程或方法產生懷疑。
  • 大人:指具有大德、大智慧或高位階的長者,在佛教語境中常指大菩薩或具德之導師。
  • 惡口:佛教五種口業之一,指用粗魯、惡劣的言語辱罵他人。
  • 讒刺:指用陰險的言語誹謗、中傷或挑撥離間。
  • 違陀:違背釋迦牟尼佛教導的觀點或外道教法。
  • 佛所說戒:指佛陀為弟子制定的修行戒律,旨在斷除煩惱、解脫生死。
  • 雞狗等戒:指動物天生具有的習性或本能限制,雖有不殺、不食同類等現象,但非基於智慧與覺悟的自覺戒律。
  • 阿那波那:梵語 Ānāpānasati,指安那般那(數息觀),一種透過觀察呼吸來達到心神專注的禪修法。
  • 瞋恚心:心中產生的憤怒、怨恨之情,是三毒之一。
  • 畏敬心:對他人德行或身分的敬畏之心。
  • 五法:指前文所述導致心靈敗壞的五種不善因素。
  • 心栽:比喻將心靈視為土壤,種植善法之意。

問曰: 是五慳有何等過?答曰:是住處等多人共 有,是人既捨自家,於共有中更生慳悋, 是弊煩惱。又此人於解脫中終無有分。所 以者何?是人於共有法尚不能捨,何況能 捨自五陰耶?又此人墮餓鬼等諸惡處生。 又此人以利養覆心,則生憍慢輕餘善人, 故墮地獄。又壞他施故,若得人身則為 貧窮。又以慳心斷施者功德、受者施物,故 得重罪。若慳悋法得盲等罪,所謂生盲及 多惡中生,不得自在,退失聖胎,三世十 方諸佛怨賊,往來生死常為愚癡,善人遠 離,離善人故無惡不起。惡名三種,惡惡、大 惡、惡中。惡惡名殺盜等。大惡名自殺亦教 人殺、自慳亦教人慳。惡中惡名自悋法亦 教人悋法,是人悋法令多人墮惡,亦是滅 佛法道。如經中說:住處慳有五過,未來善 比丘不欲令來,已來則頻蹙不喜、念欲令 去,藏僧施物,於僧施物生我所心。家慳有 五過,以貪著家故則與白衣共同憂喜, 斷白衣為福、受者得施,斷此二故即生此 家為廁中鬼。施慳有五過,常乏資生、破二 人利、訾毀善人、心常憂惱。稱讚慳有五過, 聞讚餘人心常擾濁、於百千世常無淨心、 呵毀善人、自高己身卑下他人、常被惡名。 又一切慳總有斯過,謂積聚多物、畏怖大 眾,多人憎惡心常擾濁,身常孤煢生下賤 家。如是無量是五慳過。五心栽:疑佛、疑法、 疑戒、疑教化;若有比丘為佛及諸大人所 稱讚者,是人則以惡口讒刺。是名為五。疑 佛者,作如是念:佛為大、富蘭那等為大耶? 疑法者,佛法為勝、違陀等為勝耶?疑戒 者,佛所說戒為勝、鷄狗等戒為勝耶?疑教 化者,阿那波那等教法為能至泥洹不?讒刺 者,以瞋恚心、無畏敬心侵惱善人。是人以 此五法敗壞其心,不任種諸善根,故名心 栽。

65
白話直譯
問:這種人為何對佛等生起懷疑?答:這種人因為不能多聞,所以生起懷疑,若能多聞則疑心就會減少。這人愚癡無智,無法分辨佛法與外道法,因此生起懷疑。又這人對於佛法無法生起法味,因此生起懷疑。又因未曾聽聞、閱讀違陀等經典,僅因聽聞他人稱讚而生起尊貴之心。又這種人,世世邪見懷疑特別多,因心常染濁,對佛等生起懷疑,就像佛的侍者蘇那剎多羅一樣。又這個人因與多邪見者共同從事事業,所以生起懷疑。又這個人誦讀違伽陀和羅那等邪見經典,因此破壞正確智慧,所以生起懷疑。又這個人對諸法義理生起邪念,無法領會造經者的本意,因此生起懷疑。又這個人始終無法獲得自利功德,因這個緣故對佛等生起懷疑。五心縛:若有人因不捨身欲而貪著於身,因不捨五欲而貪著於欲,又與在家、出家人和合,對聖語義理內心不生歡喜,得到一點小利益就自以為足。其中有四種心縛是因貪欲而生起。若有人因不捨內在身欲,對外在色等欲生起執著,因此喜歡與眾人熱鬧和合。因為貪戀熱鬧,所以對聖語義理、寂滅法不生歡喜,因此在持戒、多聞及禪定等少許利益中自以為足,因貪著這些小利益而喪失大利益。智者不應貪著小事而妨礙大利益,若能遠離八難得人身之難,應當一心勤奮精進。又凡夫之法不可相信,若離開這些具足因緣或有餘因緣,終究不能再得進入聖道。又若不貪著小利,則能獲得出家果報,臨終時也不會後悔,並且能自利利他。又這個人對功德尚且不貪著,何況是惡法,所以稱為正行。又凡夫的過失無法染污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個人為什麼會對佛陀等人產生懷疑呢?。回答說:這個人是因為聽法不多,所以才會產生疑問;如果聽法廣博的人,疑問就會很少。。這個人因為愚笨且缺乏智慧,無法分辨什麼是真正的佛法,什麼是外道或錯誤的法,所以才會產生懷疑。。而且這個人無法體會佛法的深層滋味,所以才會產生懷疑。。而且沒有聽過或讀過像違陀這類的經典,僅僅因為聽到別人的稱讚,就產生了自以為高貴的心態。。此外,世間的人們普遍持有許多錯誤的見解與疑惑,心靈經常混亂不清,因此對佛陀產生懷疑,就像佛陀的侍者蘇那剎多羅一樣。。而且這個人經常與許多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一起做事,所以導致他產生了懷疑。。這個人讀了像違伽陀、和羅那之類的邪見經典,導致正確的智慧被破壞,所以才會產生懷疑。。而且這個人對各種佛法義理產生了錯誤的想法,無法理解編撰經典的人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所以才產生疑問。。而且這個人從頭到尾都無法獲得對自己的修行功德,正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對佛陀等人產生懷疑。。五種束縛心的原因:如果一個人不能擺脫對身體慾望的執著而貪戀色身,不能擺脫對五欲的執著而貪戀慾望,並且與在家居士或出家人混淆不清,對聖人的教法義理不感到歡喜,只要得到一點小利益就滿足於此。。這四種束縛是由於貪欲而產生的。。如果一個人不能擺脫內在身體的慾望,就會對外在的色相等慾望產生執著,因此喜歡與喧鬧的眾人聚集在一起。。因為喜歡熱鬧喧囂,所以對聖人教導的寂滅法沒有興趣。因此,滿足於持戒、博學和禪定這些較小的利益,因為貪著這些小利益,而失去了更大的利益。。聰明的人不應該因為執著於微小的利益而錯失巨大的好處。既然能擺脫八種困難處境並獲得寶貴的人身,這非常不容易,所以應該全心全意地努力精進。。而且凡夫的修行方法是不可信的。如果離開了這裡提到的完整因緣,就算有其他條件,最終也無法進入聖者的境界。。而且如果不貪圖小利益,就能獲得出家的果報,在臨終時不會後悔,也能夠讓自己獲益並利益他人。。而且這個人連對功德都沒有貪著心,更不用說對惡法了,所以這才稱為正行。。而且凡夫所犯的錯誤與過失,都無法汙染到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採用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的法義分析,探討眾生因何種根機或障礙而對覺者產生不信或疑惑。

    本句強調「多聞」(廣泛學習佛法)對於破除疑慮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對教理的深入學習與廣泛聞法,能使修行者在面對複雜法義時具備正確的判斷力,從而減少因無知或誤解而產生的疑惑。

    本句分析產生疑惑的根源在於缺乏「正見」與「分別智」。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若無法區分正法(佛法)與非正法(異法),則會陷入迷茫與疑慮中。

    本句分析修行者產生疑惑的內在原因。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若對法義缺乏實質的體悟(得味),無法在實踐中獲得法樂或確信,則容易在理論或修行過程中產生猶豫與懷疑。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心理狀態:在缺乏正法依據(未聞未讀經典)的情況下,僅憑他人的讚美而產生傲慢心(貴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法義缺乏實質認知而產生的虛榮與執著,是一種遮蔽智慧的煩惱。

    本句說明眾生因心靈被煩惱與偏見遮蔽(心濁),導致無法正確認知佛陀的真實身分與功德,進而產生懷疑。
    以蘇那剎多羅為例,旨在說明即便身在佛側,若未破除心中之疑,仍會對覺者產生質疑,強調心識清淨對正信的重要性。

    本句分析個體產生疑惑的外部因素。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環境與社交圈(共事者)對心識的影響極大,與邪見者接觸會強化錯誤的認知模式,導致對正法產生遲疑或不信。

    本句說明錯誤的見解(邪見)如何透過經論的讀誦而進入心意識,進而遮蔽或損毀正確的覺悟能力(正智慧),最終導致對正法產生猶疑不決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正見與邪見對心靈認知方向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分析修行者或讀經者產生疑惑的根源:一是對法義產生了偏頗的認知(邪念),二是缺乏對經文深層意涵的領悟力,導致無法契合造經者的本意,最終導致對教義的懷疑。

    本句分析修行者若缺乏實質的自利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智慧與解脫果位),將無法建立對佛陀及聖者覺悟境界的堅定信心,進而導致生起疑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因果關係與心法狀態的對應。

    此處論述「五心縛」,即五種束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執著因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修行障礙的心理剖析,強調對欲樂的貪著、對聖法缺乏信心以及對世俗小利的追求,共同構成了阻礙證悟的心理枷鎖。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此處討論導致眾生被束縛在輪迴中的四種因素(四縛),明確指出其根本驅動力在於「貪欲」。
    貪欲使心對對象產生執著,進而形成束縛,使其無法脫離生死流轉。

    本句分析執著的因果鏈接:內在對身體慾望的不捨(內身欲)是根源,導致對外在感官對象(外色)產生貪著,進而導致追求世俗社交與喧鬧環境的傾向。
    這符合《成實論》對煩惱與行為因果的心理分析。

    本段分析修行者因根器或習氣之故,對深奧的寂滅解脫法缺乏嚮往,反而滿足於初步的修行果報(如持戒、學問、禪定)。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一種「對法執著」的偏差,將階段性的修行手段(少利)誤認為最終目的,導致無法進趨至究竟解脫(大利)。

    本句強調修行時的優先順序與對「人身難得」的覺察。
    在《成實論》的教法框架中,提醒修行者應以解脫的大利為目標,不可被世俗小利所牽絆;同時透過分析「八難」的艱難,激發對現前修行機會的珍惜感,從而產生強烈的精進心。

    本段強調修行必須依循正確的因緣(正法),而非依隨凡夫的錯誤見解或方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特定因緣的不可或缺性,若缺乏核心的正法因緣,單憑其他雜餘條件無法達成證悟聖道的結果。

    本句強調捨離對微小物質利益的執著是修行出家的基礎。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出家者若能克服貪欲,不僅能獲得聖道果位,且因心無牽絆,在面對死亡時能保持正念而不後悔,最終達成自利與利他圓滿的目標。

    本句在論述「正行」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真正的正行不僅是指不造惡業,更進一步要求在修行功德時亦不產生貪著心。
    若能對善法(功德)不執著,對惡法自然不染著,此種心境才符合正行的真義。

    此句描述聖者或特定法相之清淨特質,強調其已離煩惱或具足定力,故即便處於凡夫的過錯環境中,亦不會受到其負面影響而染汙心性。

名相註解
  • 佛等:指佛陀以及覺悟的聖者。
  • 多聞:指廣泛地聆聽佛法教理,是修行者獲取正確見解(正見)的基礎。
  • 佛法:指佛陀所證悟並宣說的真理與正道。
  • 異法:指與佛法相異的教法,通常指外道教義或錯誤的見解。
  • 法味:指領悟佛法真理後所獲得的法樂或深層體會,非指物質味覺。
  • 違陀等經:指特定的佛經或論典,此處作為未讀經典的舉例。
  • 貴心:指自視高貴、傲慢或追求名譽之心的心理狀態。
  • 邪疑:指錯誤的見解(邪見)以及由此產生的疑惑。
  • 蘇那剎多羅:佛陀在世時的侍者,曾因對佛陀的身份產生懷疑而著稱。
  • 共同事業:指在世俗生活或宗教活動中共同協作、交往。
  • 違伽陀、和羅那:此處指當時印度某些持有錯誤見解的論師或其著作名稱。
  • 正智慧:指能正確觀察事物實相、斷除煩惱的正確認知能力。
  • 諸法義:各種佛法教義的真理與含義。
  • 邪念:違背正法、偏離正確認知而產生的錯誤念頭。
  • 造經者:指編撰或宣說經典的佛菩薩或聖者。
  • 自利功德:指修行者為自身解脫而積累的智慧與定力等功德。
  • 五心縛:五種束縛心靈、使其不能解脫的心理執著。
  • 身欲:對身體感官快感或色身本身的慾望。
  • 聖語義:聖者(佛菩薩)所宣說的教法義理。
  • 少利:微小的世俗利益或名聲。
  • 內身欲:指對自身身體感官快感或生理慾望的執著。
  • 外色:指外部的色法,即透過視覺感知的對象及其誘發的慾望。
  • 生著:產生執著、黏著,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不願捨離的貪著心。
  • 眾鬧:喧鬧的羣眾或世俗繁雜的社交環境。
  • 寂滅法:指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達到涅槃的真理。
  • 少利事:指在修行過程中獲得的初步利益或階段性成就,雖有益但非最終解脫。
  • 大利:指究竟的解脫、完全的覺悟或成佛之果。
  • 八難:指八種難以聞法或修行的人境,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邊地、暗夜、深海、天界及盲聾等,使人難以接觸正法。
  • 人身難故:指獲得人類身體極其困難,因人身具備聞法與修行的適中條件,是解脫之關鍵。
  • 凡夫法:指未證悟四果、仍處於迷妄狀態的凡夫所持的見解、行為或修行方法。
  • 具足因緣:指完整且充足的條件,在此指達成聖道所需的必要正法條件。
  • 聖道:指脫離凡夫位,進入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的覺悟之路。
  • 出家果報:指透過出家修行而獲得的解脫果位或善果。
  • 自利利他:指修行者在追求自身解脫的同時,亦度化他人,是佛教修行的核心目標。

問曰:是人何故於佛等生疑?答曰:是人 不能多聞,是故生疑,若多聞者疑則薄少。 此人愚癡無智,不知分別佛法、異法,是故 生疑。又此人於法不能得味,是故生疑。 又不聞不讀違陀等經,聞人稱讚故生 貴心。又是人世世邪疑偏多,心常濁故,於 佛等疑,如佛侍者蘇那剎多羅。又此人與 多邪見人共同事業,故令生疑。又此人讀 誦違伽陀和羅那等邪見經,故壞正智慧, 是故生疑。又此人於諸法義喜生邪念, 不能得造經者意,是故生疑。又此人始終 不能得自利功德,以此緣故於佛等生 疑。五心縛:若人不離身欲故貪著身,不離 五欲故貪著欲,又與在家出家人和合,於 聖語義中心不喜樂,得少利事自以為足。 是中四縛因貪欲起。若人不離內身欲故, 於外色等欲中生著,是故樂與眾鬧和 合。以樂憒鬧故,於聖語義示寂滅法中心 不喜樂,是故於持戒、多聞及禪定等少利事 中自以為足,以貪著此少利事故亡 失大利。智者不應貪著小事以妨大利,是 人若離八難得人身難故,應一心勤加精 進。又凡夫法不可信也,若離此具足因緣 或有餘緣,終不復能得入聖道。又不貪 小利則能得出家果報,亦死時不悔,亦能 自利利他。又此人於功德中尚不貪著,何 況惡法,故名正行。又凡夫過咎所不能染。

66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做凡夫的過失?答:經中說,凡夫應以二十種心自我折伏。應當這樣思惟:我只是外表與世俗不同,內心空無所得,終將因不善而死,必墮入極大恐怖的苦海,應當知道畏懼之處。不知道無畏之處,也不知道正道,得不到禪定,屢受身苦,難以遠離八難,怨賊常隨,諸惡道皆開未能脫離,常被無量邪見所縛,對五逆罪未能防制,無始生死沒有盡頭,不造作就不得罪福,善惡無法互相抵消,不修善法終無安穩,所作善惡終不會消失,我將不調伏直到死亡。這二十種法無法污染他。又所應該做的事這個人都已做到,所以內心無悔。若貪著,就無法成就在家或出家之法,因此不應貪著小利。七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凡夫的過錯是指什麼?。回答說:經典中提到,凡夫應該用二十種方法來調伏自己的心。。應該這樣想:我雖然外表和穿著跟一般人不同,但實際上並沒有得到什麼真實的成就;我將會因為造作不善業而死亡,隨後墮入充滿恐懼的苦海,前往恐怖的地方。。不知道如何達到無所畏懼的境界,也不知道正確的道,無法進入禪定,經常承受身體的痛苦。難以擺脫八難,仇人與小人總是隨在身邊。各種可能的路徑都敞開著,卻還沒能脫離惡道,經常被無數的錯誤見解所束縛,無法防止自己造下五逆重罪。從無始以來,生死輪迴沒有邊際。如果不造業就得不到罪福之果,善惡之間無法互相抵銷。如果不修行善法,最終無法獲得安寧;而所造的善惡業力,最終也不會消失。我將在這種不調伏的狀態下直到死亡。。這二十種法是不會被汙染的。。而且應該要做的事情,這個人已經做完了,所以心中沒有後悔。。如果心存貪著,就無法實踐在家或出家的修行法門,所以不應該貪圖微小的利益。。七種使人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凡夫」在心靈狀態或認知上之缺陷(過)的定義與分析,以便後續論述如何透過修行消除此類過錯。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凡夫如何透過特定的心法(自折伏心)來對治煩惱、調伏妄心,以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解脫。
    這屬於論書中對修行實踐路徑的具體分類與指導。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警惕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外在的僧相(形服)而忽略內在的實修。
    若僅有出家形式而無實質解脫智慧(空無所得),在面對死亡時仍會受過去不善業力的牽引,墮入三惡道等恐怖之處。
    此處強調「相」與「實」的差距,提醒修行者必須由內而外地轉化,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異俗。

    本段描述一名修行者或眾生在未得正法、心不調伏時的悲慘狀態。
    文中強調了「不調」導致的惡果:包括認知上的迷茫(不知道)、心靈的不安定(不得禪定)、環境的艱難(八難、怨賊)以及業力的牽引(五逆、惡道)。
    特別提到「善惡不得相伐」,指在業力運作中,善惡業各隨其緣,不能簡單地以善抵消惡,必須透過真正的修行(善法)才能獲得解脫與安隱。

    在《成實論》的分析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特定法相的清淨特質,強調這二十種法(通常指特定的心所或法相)具有不被染汙的特性,用以論證其自性或功能之純淨。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法與悔恨的因果關係。
    說明當一個人完成了應盡的義務或應行的善法,因其行為與目標一致,故在心理狀態上不會產生「悔」之煩惱。

    本句強調「貪著」是修行之障礙。
    無論是身為在家居士或出家僧侶,若心被貪欲牽著,將無法達成該身分應有的清淨法義與修行目標。
    此處強調對「小利」的執著亦能毀損整體法道的成就。

    指導致眾生輪迴、使人造業的七種根本煩惱(使集),通常指:貪、嗔、癡、慢、疑、視(嫉)、惡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體系中,這些煩惱是驅使眾生在生死中遷轉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折伏心:指調伏、制止、克服心中貪嗔癡等煩惱的心理狀態或修行方法。
  • 形服:指出家人的外在形貌與著裝。
  • 空無所得:指雖然外在像修行者,但內在並未獲得真正的解脫或智慧,實質上仍是空虛的。
  • 大怖畏海:比喻充滿恐懼與痛苦的輪迴苦海,尤指地獄等極苦之處。
  • 無畏處:指一種心靈安定、不再恐懼的境界,在某些語境中指特定的禪定狀態。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途。
  • 五逆罪: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團五種最嚴重的罪業。
  • 不調:指心念未經調伏,仍隨煩惱而轉。
  • 二十法:指文中前述之二十種特定法相或心所。
  • 汙:指染汙、垢染,在佛學中指因煩惱或不淨而失去本然清淨狀態的情況。
  • 在家法:在家居士應遵循的修行準則與戒律。
  • 出家法:出家僧侶應實踐的清淨戒律與解脫道。
  • 七使:指七種使人造業、遷轉輪迴的煩惱,亦稱「使集」。

問曰:何謂凡夫過耶?答曰:經中說,凡夫應 二十種自折伏心。應作是念:我但形服異 俗,空無所得,我當以不善而死,當墮大怖 畏海,當之畏處。不知無畏處亦不知道, 不得禪定數受身苦,難離八難怨賊常 隨,諸道皆開未脫惡道,常為無量諸見所 縛,於五逆罪未能防制,無始生死未有 邊際,不作不得罪福,善惡不得相伐,不 為善法終無安隱,所作善惡終不亡失, 我當以不調至死。是二十法所不能污。 又所應作者是人已作,故心不悔。若貪著 者,則不能成在家及出家法,是故不應 貪著小利。七使。

67
白話直譯
問:諸煩惱為什麼叫做使?答:因為在生死相續中常隨眾生,所以稱為使。就像乳母常隨小兒,如瘧疾未脫,如負債日息,如鼠毒未除,如熱鐵黑痕,如穀子發芽,如自立為奴的契約,如斷事的證人,如智慧漸漸積聚,如業力常常集聚,如火焰不斷延續,如此次第相續增長,所以稱為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各種煩惱被稱為「使」?。回答說:因為它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一直跟隨著眾生,所以被稱為「使」。。就像乳母總是跟在小孩身邊,像瘧疾沒痊癒,像欠債利息日增,像鼠毒沒清除,像燒紅的鐵塊帶著黑相,像穀子發芽,像要求拿回奴隸契約,像打官司的證人,像智慧逐漸累積,像業力不斷聚集,像火焰持續燃燒。就這樣次第地相續增長,所以稱為「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煩惱之所以被稱為「使」(tṛṣṇā/pravṛtti,指驅使、使令)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使」是指煩惱能驅使眾生造業,使其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轉,如同使者傳達指令並促使行動一般。

    本句解釋「使」(Klesha/Tasnaka)之名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使」是指能驅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煩惱。
    其核心在於「隨」與「驅使」,說明煩惱與眾生的相續關係,是導致輪迴不息的根本原因。

    本段以十二種比喻說明「使」(cetanā/saṃskāra,造作或驅使力)的特性。
    其核心在於強調「相續」與「增長」:無論是善或惡的心理造作,一旦啟動便會像利息或火焰般持續運作並累積,導致業力的不斷增長,最終驅使眾生在輪迴中遷轉。

問曰:諸煩惱何故名使?答 曰:生死相續中常隨眾生,故名為使。猶如 乳母常隨小兒,如瘧病未脫,如負債日息, 如鼠毒未除,如熱鐵黑相,如穀子牙,如 自要奴券,如斷事證人,如智慧漸積,如業 常集,如焰常續,如是次第相續增長,故名 為使。

68
白話直譯
問:這些使是與心相應,還是不相應?答:與心相應。為什麼呢?所說貪等使的特徵,是這些使與喜相應,若與喜心不相應,這是不成立的。這種喜若在樂受中,就稱為貪使。又因貪戀名聲而染著,心不相應中本無染著之義,因此可知諸使與心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個所謂的「使」是指心相應法,還是不相應法?。回答說:這是指心相應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前面提到的貪心等煩惱相,這些煩惱都與喜悅的心情相伴隨;如果沒有喜悅的心相應,就不是這種情況。。這就是所謂的「喜」。如果這種心態處於樂受之中,就稱為「貪使」。。此外,貪心被稱為染著。但在心不相應法中並沒有染著的意義,因此可知所有的煩惱(使)必須與心相應才能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的是關於「使」(cetanā/vasanā,指驅使心靈產生動作的心理功能)的法性分類。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需釐清該心理作用是與心同時生起且相隨的「心相應法」,還是獨立於心而存在、不隨心生滅的「不相應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相應法(Cetasika)是指與心同時生起、共用對象且共用處所的心所法。
    此處為對特定法相之定義或分類的回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導出後續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論證,是典型的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在分析煩惱(使相)與心理狀態的相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貪等煩惱在生起時是否必然伴隨「喜」這一心所。
    若兩者不相應,則不能將其定義為該類特定的使相。

    本句分析「喜」在不同條件下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喜若與樂受結合,會轉化為一種驅使人趨向對象的貪欲力量(貪使),說明瞭受與使(煩惱)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討論心所法(使)與心不相應法的區別。
    染著(貪)是一種心理狀態,必須依附於心意識的運作(相應)才能產生。
    由於心不相應法(如物質、身體部位等)不具備意識功能,無法產生「染著」這種心理特質,由此證明煩惱(使)必須與心相應方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心相應:指與心同時生起、同滅,且在同一對象上運作的心法。
  • 不相應:指不隨心生滅,且不與心共用對象的法,如色法或部分心所法。
  • 喜: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感到歡悅、滿意的心狀態。
  • 心不相應法:指不與心意識共同運作的法,如色法(物質)等。

問曰:是使為心相應、為不相應?答曰: 心相應。所以者何?所說貪等使相,是諸使相 與喜相應,若喜心不相應,是事不然。是喜 若在樂受中名為貪使。又貪名染著,心不 相應中無染著義,故知諸使與心相應。

69
白話直譯
問曰:不是這樣,諸使並非與心相應。為什麼呢?經中說:小孩連淫欲之心都沒有,更何況能生起淫欲。但也會被欲使所驅使。又說不思考、不分別時,依然有緣識存在。又經中說:當身見斷除時,諸使也同時斷除。而聖道所斷的煩惱,並非同時斷盡。因此聖道生起時,心不相應的使會被斷除。如果不是這樣,聖道究竟斷除了什麼?又如果沒有心不相應使,凡夫或學人處於善心或無記心時,就應該是阿羅漢了。又使是纏的因,由使生起纏,得到纏後使更加熾盛,因此可知諸使並非與心相應。又如果人在善心或無記心時也稱為有使,若沒有心不相應使,為什麼還稱為有使?因此可知諸使並非與心相應。答曰:不是這樣。你說小孩沒有欲望卻有貪使,這不正確,小孩尚未得到除貪之法,所以貪欲未斷,仍被貪使所使。就像患鬼病的人,即使病未發作時,也稱為鬼病人。為什麼呢?因為他還沒得到咒術藥草來斷除疾病。又如四日瘧病,即使兩天未發作,也稱為瘧病人。又如中了鼠毒尚未痊癒,遇到雷聲就會發作。同樣地,於任何心中尚未得到除使之法,因此稱為未斷。其他問題也一併總結回答。你說不思考、不分別時也有緣識存在,這也是因為使尚未斷除。你說身見與使同時斷除,是因你認為纏與心相應,未生時也斷,使也是如此,雖然聖道時沒有,也稱為斷,因為已得相違法。你說聖道與煩惱不是同時斷除,也是因為尚未斷盡才說有。你說凡夫學人若在善心或無記心時應是阿羅漢,阿羅漢已斷煩惱,此人尚未斷除。如同有人未受斷肉之法,雖然不吃肉,仍不稱為斷肉。又因有無明、邪念、邪思惟等,尚未斷除的煩惱就會生起;阿羅漢沒有這些因,所以與其他人不同。你說因為有纏使所以熾盛,其實並非如此,是因為煩惱等下中上法而熾盛,不是因為得纏使的緣故。你說人在善心或無記心時稱為有使,也是因為煩惱尚未斷除,所以稱為有使。由於這些緣故,可以知道貪等諸使並非不相應。八種邪道,從邪見一直到邪定。因為不能如實了解顛倒見,所以稱為邪見乃至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不是這樣的,各種心使(心理驅動力)並不與心相應。。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小孩子還沒有色慾之心,更不可能產生實際的婬欲行為。。也被慾望所掌控和驅使。。另外提到,即使在沒有思考、沒有分別心的時候,依然有對象的意識在起作用。。經中還提到:當對身體的執著(身見)被消除時,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諸使)也會隨之全部斷除。。而且聖道煩惱不會持續存在哪怕是一會兒。。所以當聖人之道產生時,那些不與心相應的法就會被截斷。。如果不是這樣,聖道又是如何被斷除的呢?。此外,如果沒有『心不相應行法』的牽引,凡夫修行者在起善心或無記心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是阿羅漢了。。此外,使心是造成纏縛的原因,纏縛是由使心產生的;一旦有了纏縛,使心會更加強烈。因此可知,各種使心並不屬於心相應法。。另外,如果說人在處於善心或無記心時也稱為「有使」,但既然沒有心不相應使在起作用,為什麼還能稱為「有使」呢?。因此可知,所有的使門(心理驅動力)並非與心同時產生。。回答說:事實並非如此。。你說小孩子沒有慾望卻仍被貪念驅使,這是不對的。小孩子還沒有得到消除貪欲的方法,所以貪心沒有斷除,才會被貪念所掌控。。就像患有鬼病的人,即使在病症沒有發作的時候,依然被稱為鬼病人。。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他們還沒有學會使用咒術或藥草來治療疾病的方法。。就像患有四日瘧病的人,雖然有兩天沒有發病,但依然被稱為瘧病人。。就像是鼠毒沒有被清除,所以聽到雷聲就會發病。。就像這樣,如果心中還沒有得到能去除煩惱的藥,所以就稱為沒有斷除。。剩下的其他問題,也同樣用概括性的方式來回答。。你提到即使沒有思惟和分別,緣識依然存在,這是因為尚未斷除煩惱的驅使。。你主張身見與煩惱使俱時被斷除,這是把『纏』當作心相應法。如果這樣認為,那麼在煩惱尚未生起時也算被斷除了,煩惱使也是如此。即便在聖道修行時沒有發生斷除動作,也會被稱為斷除,這顯然與事實相違背。。你主張修行道與煩惱不同時存在,但正因為煩惱還沒被斷除,所以才說煩惱還存在。。你認為凡夫修行者如果處在善無記的心狀態下,就應該是阿羅漢;但事實上,阿羅漢已經斷除煩惱,而這個凡夫還沒有斷除。。就像一個人如果沒有正式接受斷肉的戒法,即使他平時不喫肉,也不能稱作是實踐了斷肉法。。此外,因為有無明、錯誤的念頭和錯誤的思考等原因,那些還沒被斷除的煩惱就會產生。。阿羅漢沒有這種原因,所以與其他人不同。。你又說是因為『得纏』才導致煩惱熾盛,這是不正確的。煩惱之所以熾盛,是因為下、中、上三種法的作用,而不是因為得纏。。你認為人在心念處於善或無記狀態時被稱為『有使』,而這也是因為尚未斷除煩惱,所以才稱為『有使』。。因為這些原因,可以知道貪婪等種種煩惱使者並非不與心相應。。八種錯誤的道路,從錯誤的見解一直到錯誤的禪定。。因為不能正確地認識事實,而產生了錯誤的看法,所以被稱為邪見,甚至導致錯誤的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與心所(使)的關係。
    此處之「問」是在質詢心與心使是否恆常同步或同時產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與心所的相應(sampayutta)關係,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機制,確認心使是否在所有心狀態中都同步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法義分析,用以闡明前文所述結論的理據。

    此句旨在透過論證小兒尚未具備色慾之心理基礎,來推論其不可能產生相應的欲求行為。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以討論心所(如貪欲)與生理、心理成熟度之關係,證明欲心之生起需有相應的條件。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法與煩惱的關係。
    指出眾生在被慾望(欲)牽引時,失去了主體能動性,淪為慾望的工具,說明煩惱如何主導意識行為,導致輪迴與苦集。

    本句討論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即便處於不思惟、不分別的狀態(如深眠或某些定境),意識(識)依然具有對境(緣)而停留的性質,說明識的連續性與其依賴緣起而生的本質。

    本句闡明「身見」作為根本煩惱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一旦透過智慧斷除對自我的執著,其他依之而生的煩惱(使)將失去依託而一同被消除。

    此處討論聖者在修行聖道時,其所對治的煩惱(聖道煩惱)在性質上是極其短暫且即時被斷除的,不會像凡夫煩惱那樣在心中停留或持續運作。

    本句論述聖道心(如預流果道等)生起時,能對治並斷除「心不相應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不相應法是指不依賴心而獨立存在的法(如物質、空間等),此處指透過聖道智慧的生起,斷除對此類法之執著或其在煩惱中的作用。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詰法證明前文之論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聖道(解脫道)的斷除(斷惑)必須基於正確的法相分析,若前提不成立,則無法解釋聖道如何能斷除煩惱。
    此處強調的是因果邏輯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心所與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無「心不相應使」(即非心所的煩惱種子/潛在驅動力)的影響,凡夫在不生起惡心(僅有善心或無記心)的瞬間,其心態應與阿羅漢無異。
    此處旨在論證煩惱(使)如何深植於心,即使在善心狀態下,若無聖者之斷除,煩惱種子依然存在。

    本句論述「使」(隨眠/煩惱)與「纏」(束縛/障礙)的互為因果關係。
    使心驅動產生纏縛,而纏縛反過來強化使心的熾盛。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心相應法應與心同時生起且不相互依賴,而使心與纏之間存在這種遞進的因果影響,故證明使心不屬於心相應法的範疇。

    此處在討論「使」(tṛṣṇā/pravṛtti,驅使心意識趨向某處的心理作用)與心的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使(心不相應使)必須與心相應才能運作。
    若心處於善或無記狀態(不具備貪嗔等煩惱使),則不應稱為「有使」。
    此句是以反問法,論證使者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心狀態才能成立。

    本句探討心與心所(使)的生起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論證「使」作為一種心理驅動力,其生起與心的運作在時間或性質上並非完全同步或同一,用以區分心與心所的微細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透過否定對方的假設或前述觀點,以開啟後續的正義論述,旨在破除錯誤見解。

    本段討論貪欲與「貪使」(Kamasrava/Tansha)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貪欲的斷除需要特定的「藥」(指正法、智慧或修行方法)。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只要貪欲未斷,個體必然會被貪欲的驅使力(使)所牽引,不存在「無欲而有貪使」的矛盾狀態。

    此處以醫學比喻說明「種子」或「潛在性質」的持續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用以說明某種法(性質)即便在未顯現或未作用的狀態下,其本質依然存在,不因暫時不發作而消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句。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關於病苦與治療的因緣,說明若缺乏對應的醫療手段(如當時認知的咒術或藥草醫學),則無法消除病苦,旨在分析世俗苦因與對治之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類比論證(譬喻)。
    旨在說明某種性質或狀態即便在暫時不顯現(不發)的情況下,其本質(名相)依然存在,不因此暫時的缺失而改變其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醫學比喻來解釋法相的恆常性或潛在性質。

    此處以「鼠毒」為喻,說明潛在的習氣或業因(種子)若未徹底根除,即便在平時不顯現,一旦遇到特定的外在觸發條件(如雷聲),仍會導致病發或痛苦產生。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喻用以論證業力或煩惱之深層潛在性及其觸發機制。

    本句以藥喻法,說明煩惱(病)必須透過對治的智慧或修行方法(藥)才能消除。
    若心中缺乏對治的法門,則煩惱依然存在,處於「不斷」的狀態。
    此處強調對治藥(對治法)在斷除煩惱過程中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例中,作者將多個相似或相關的疑問歸類,不再逐一詳細分析,而採取一種總結性的回答方式,以維持論證的精簡與高效。

    本句討論在特定禪定或心意識狀態下,即便主動的思惟(思)與分辨(分別)停止,但由於潛在的「使」(隨眠/煩惱)未被徹底根除,導致緣識(對對象的認識)依然在運作或停留。
    這是在分析心識運作與煩惱根源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段為《成實論》中針對「身見」與「使」(隨眠)斷除時機的論辯。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將「纏」(結使)視為與心同步的相應法,會導致邏輯矛盾:即未生起時亦被視為斷除,使聖道斷除的特定時機失去意義,最終導向與法義相違的結論。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修行道(道)與煩惱共存關係的辯論。
    對方主張道與煩惱不能同時存在,但論師指出,若煩惱已完全斷除,則無需再修道;正因為煩惱尚未斷除,修行道才得以運作,因此煩惱在修道過程中必然存在。

    本段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狀態。
    論師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僅僅處於「善無記」的心狀態(不作善不作惡的中性狀態)並不等於證得阿羅漢果。
    區分凡夫與阿羅漢的關鍵在於是否真正「斷除」煩惱(漏盡),而非僅僅是心念的暫時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事實上的行為」與「法義上的成立」。
    在成實論的論理分析中,強調必須具備正式的發心或受法(受戒),該行為在法義上才成立。
    僅僅是生理上不喫肉,而無斷肉之志或法,不能稱為「斷肉」這一法義名相。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煩惱的生起並非無因,而是由無明(對真理的迷失)以及隨之而來的錯誤認知(邪念、邪思惟)所驅動,導致尚未根除的煩惱種子再次顯現。

    此處討論阿羅漢與未證果者(餘人)在煩惱、習氣或因果機理上的差異。
    強調阿羅漢已斷除特定之因,使其在法義地位與心境上與凡夫或未達果位者有本質區別。

    本句在討論煩惱熾盛的真正原因。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煩惱的熾盛並非由「得纏」(指被煩惱束縛或纏繞)所引起,而是由其內在的法性(下、中、上三種層次的法)所決定。
    這體現了《成實論》對煩惱生起機制之精確分析,強調法性決定論而非單純的束縛論。

    本句討論「有使」(Bhava-nimitta/Bhava-pasa)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狀態(善、無記)與煩惱未斷除之間的關係,說明即便在非惡心的狀態下,只要未斷除根本煩惱,仍具備導致未來生存(有)的驅使力量。

    本句在論述煩惱(使)與心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貪等煩惱如何作為「使」而與心相應,以說明煩惱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是與心共同運作,從而驅使眾生造業、輪迴。

    此處對應正八正道的反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導致輪迴、不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思惟、言行、精進、念、定等歸類為「邪道」,用以對比正道之修行。

    本句說明錯誤認知(不如實知)與錯誤見解(顛倒見)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認知偏差會導致見解錯誤(邪見),而這種錯誤的見解若進入定境,則形成「邪定」,即在錯誤的見解上建立的定力,無法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婬心:指對異性產生渴求的心理傾向或潛在的色慾之心。
  • 婬欲:指具體的、強烈的色慾衝動或追求感官滿足的慾望。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貪著,是導致心不安寧與造業的核心煩惱。
  • 不思不分別:指心意識不進行主動的邏輯推論或對象區分狀態。
  • 緣識:指意識在對接對象(緣)時的運作狀態。
  • 住:指意識在特定對象或狀態上的停留、持續。
  • 諸使:指「煩惱使」,即驅使眾生造業、輪迴的各種煩惱,如貪、嗔、癡等。
  • 聖道煩惱:指在修行聖道過程中,尚未被完全斷除、但正被對治的殘餘煩惱,或指聖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面對的對治對象。
  • 心不相應使:指不與心相應的法(Citta-vipariṇāma/Cittaviparyaya),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指不依賴心而獨立存在的法,如地水火風等物質法。
  • 凡夫學人:尚未證果、仍在修行階段的普通修行者。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狀態。
  • 纏:指纏縛,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阻礙解脫的煩惱障礙。
  • 善心:指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清淨心態。
  • 有使:指心被煩惱或驅使力所牽引,導致行為的狀態。
  • 除貪藥:比喻能對治貪欲的法藥,通常指對空性或無常的深刻見解與修行。
  • 鬼病人:指患有由鬼神或不可見因素引起之疾病的人,在此作為一種潛在病因的比喻。
  • 咒術:古代印度中透過誦咒、儀軌等方式嘗試治療疾病或改變狀態的手段。
  • 藥草:指利用天然植物進行醫療的藥理方法。
  • 斷病法:指能夠截斷、消除疾病的治療方法。
  • 四日瘧病:指發病週期為四天的瘧疾,在古代醫學中指病程有規律的發作與間歇。
  • 鼠毒:古印度醫學觀念,指一種潛伏在體內的毒素,平時無症,遇雷聲等特定條件則發作。在此比喻潛在的業力或習氣。
  • 除使藥:指能消除「使」(kilesa,煩惱/造作)的對治法。在佛教心理學中,煩惱被視為疾病,而正確的見解與修行則是治療的藥方。
  • 不斷:指煩惱尚未被徹底斷除,仍處於未解脫的狀態。
  • 總答:指不針對個別細節逐一回應,而採取概括性的總結回答。
  • 相違法:指相互矛盾、不相容的法理。
  • 道:指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善無記心:指心狀態既非善亦非不善,且不產生業果的狀態,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心王與心所的組合。
  • 斷肉法:指正式發願或受戒不再食用肉類的修行法門或戒律要求。
  • 邪思惟:錯誤的思考方式或偏離正道的推論。
  • 餘人:指除阿羅漢以外的其他眾生,通常指未證果的凡夫或修行者。
  • 得纏:指被煩惱、習氣所束縛、纏繞而不能解脫。
  • 八邪道:正八正道的對立面,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八種錯誤修行路徑。
  • 顛倒見:對事物性質產生錯誤、相反的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問 曰:不然,諸使非心相應。所以者何?經中說: 小兒婬心尚無,況能婬欲。亦為欲使所使。 又說不思不分別,亦有緣識住故。又經中 說:身見斷時諸使俱斷。又聖道煩惱不得 一時。是故聖道生,心不相應使斷。若不爾者, 聖道何所斷耶?又若無心不相應使,凡夫學 人若在善心無記心時,便應是阿羅漢。又使 為纏因,從使生纏,得纏則使熾盛,故知 諸使非心相應。又若人在善無記心亦名 有使,若無心不相應使者,何故名有使耶? 故知諸使非心相應。答曰:不然。汝言小兒 無欲亦有貪使,是事不然,小兒未得除貪 藥,故貪欲未斷,故為貪使使。如鬼病人 雖不發時,亦名鬼病人。所以者何?以其未 得呪術藥草斷病法故。亦如四日瘧病雖 二日不發,亦名瘧病人。亦如鼠毒未差除, 故雷聲則發。如是於何心中未得除使藥, 故名為不斷。餘問亦以總答。汝言不思 不分別亦有緣識住故者,亦以未斷使 故。汝言身見與使俱斷者,汝以纏為心相 應,未生時亦斷,使亦如是,雖聖道時無亦 名為斷,以得相違法故。汝言道與煩惱 不一時者,亦以未斷故說言有。汝言凡夫 學人若在善無記心應是阿羅漢者,阿羅 漢已斷,此人未斷故。如人不受斷肉法,雖 不食肉,不名斷肉。又有無明邪念邪思惟 等故,所未斷煩惱則生;阿羅漢無此因故, 不同餘人。又汝言得纏使則熾盛,是事不 然,諸煩惱以下中上法故熾盛,非得纏故。 汝言人在善無記心名有使者,亦以未斷 故名有使。以是等緣,故知貪等諸使非不 相應。八邪道,邪見乃至邪定。以不如實知 顛倒見,故名為邪見乃至邪定。

70
白話直譯
問:正命與邪命都離不開身口業,為什麼要分開說?答:邪命對出家人來說難以斷除,所以特別分開說明。所謂邪命,是指以諂媚欺誑等五種方法獲取供養,因此稱為邪命。簡要來說,出家人不應該從事維生的職業,如為王使、經商、治病等,以及不應該接受眾生的錢財等,若接受都稱為邪命。又比尼所制定的規範,若以這些方式自活也都稱為邪命。如經中所說:優婆塞不應從事五種買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正命和邪命本身就包含在身體、言語、行為的業力之中,為什麼要把它們單獨列出來說明?。回答說:依賴不正當手段生存的出家人很難斷除這種習氣,所以這裡要單獨說明。。所謂的「邪命」,是指利用諂媚、欺騙等五種不正當的方法來獲取財利與供養,所以稱為邪命。。簡單來說,出家人不應該從事某些謀生工作,例如幫國王辦事、做買賣生意或行醫治病等,也不應該收取不正當的財物。如果這樣做,就稱為「邪命」。。此外,比丘尼戒律中所禁止的行為,若以此來維持生活,都稱為邪命。。就像經典裡提到的:在家信徒不應該做這五種買賣生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八正道中「正命」的定義。
    提問者認為「命(生活方式/生計)」本就屬於身口業的範疇,因此質疑將其作為獨立項目單獨討論的必要性,以導出後續對正命特殊性的論證。

    本句討論出家僧眾若陷入「邪命」(以不正當手段獲取生活資材),其執著與習氣深厚,難以輕易斷除,因此在論述中需要將其作為特殊情況單獨分析與說明。

    本句定義「邪命」的內涵。
    在律藏與論書體系中,邪命是指出家僧違背戒律,利用不正當的手段(如諂媚、欺瞞等)獲取世俗利養,這不僅違背清淨戒律,更會妨礙修行與正法傳播。

    本段定義「邪命」在出家僧團中的具體表現。
    成實論在此強調出家人應遠離世俗名利與不適宜的職業,以維持清淨心與僧團形象,避免因追求物質資生而違背出家本分。

    本句討論僧團的生計規範。
    在律藏與論書中,「邪命」是指出家人採取不符合法度、違背戒律或利用宗教身分獲取不正當利益的生存方式。
    此處強調比丘尼亦有相應的戒律限制,凡違背律制而獲利者,皆屬於邪命。

    此處引用經律規定,旨在說明在家佛教徒(優婆塞)在維持生計時應遵守的道德底線,避免從事對眾生有害或違背戒律的貿易,以確保正命。

名相註解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當、不違背戒律且不損害他人的方式謀生。
  • 邪命:與正命相對,指以不正當、欺詐或違背道德法律的方式獲取生活所需。
  • 身口業:佛教將人的行為分為身體行為(身)、言語行為(口)與心靈活動(意),此處指前兩者構成的行為業。
  • 諂誑:諂媚與欺誑,指為了獲利而對他人進行虛偽的奉承或欺騙。
  • 資生之業:為了維持生存而從事的職業或謀生手段。
  • 王使:指擔任政府官員或為君主執行差事的使者,涉及權力與世俗政治。
  • 活病:指行醫治病。在早期律制中,出家人不應以醫術為業以獲利。
  • 比尼:比丘尼的簡稱,指女性出家修行者。
  • 所制:指由戒律或僧團會議所制定、禁止的規範。
  • 優婆塞:指在家奉行佛教戒律的男性信徒,即優婆塞。

問曰:正命邪 命不離身口業,何故別說?答曰:邪命出家 人所難斷,是故別說。邪命者,以諂誑等五 法能得利養,故曰邪命。取要言之,諸出家 人所不應作資生之業,謂王使、販賣、活病 等業,及所不應取眾生錢穀等,若取皆名 邪命。又比尼所制,以此自活皆名邪命。如 經中說:優婆塞不應五種販賣。

71
白話直譯
問:應如何維持生命?答:依法乞求以此維生,不應行邪命。為什麼呢?因為心不清淨會毀壞善法,無法修行正道。修行者應當這樣思惟:進入佛法是為了修道,不是為了維生,所以樂於善法的人應當奉行清淨命。比丘應當安住於比丘法中,若行邪命就不是比丘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要怎麼做才能維持生命?。回答說:按照佛法規定去乞食來維持生活,不應該採取不正當的手段來生存。。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內心不清淨,破壞了善法,所以無法自在地修行道業。。修行的人應該這樣想:進入佛法之中是為了修行,而不是為了謀生;所以喜好善法的人,應該維持清淨的生活方式。。比丘應該遵守比丘的戒律與法度;如果從事不正當的謀生手段,就違背了比丘的法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探討生存之條件或維持生命之依據,旨在透過對生命維持機制的分析,進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符合成實論以分析法來破除我執的論述風格。

    本句討論比丘的生存方式。
    在佛教戒律中,比丘應透過正當的乞食(如法乞求)來維持生命,而「邪命」是指透過欺騙、拍馬屁或不正當手段獲取財物與供養,這違背了出家者的清淨戒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成實論之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論述心垢(不淨)對修行之阻礙。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之不淨(如貪嗔癡等煩惱)會直接損毀已建立的善法(如戒定慧),導致修行者無法「任運」(即無礙、自在地)地在道上精進,強調了清淨心是修道之基礎。

    本句強調出家的核心目的在於「行道」(修行解脫),而非將僧團或佛法作為獲取物質生存資源(活命)的手段。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是在規範修行者的心態與生活準則,要求修行者應以清淨的行持(淨命)來對應其追求善法的志向,避免落入貪著物質生存的世俗心態。

    本句強調出家僧侶應嚴守僧團的律儀(比丘法),並特別警示「邪命」之危害。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行為的正不正決定了其是否符合僧伽的身份,行邪命者雖有形相,但在法義上已脫離比丘之正道。

名相註解
  • 濟命:指維持生命、生存之意。
  • 如法乞求:指比丘依照律藏規定,在適當的時間、地點與對象進行乞食,不使其產生厭惡或造成困擾。
  • 心不淨:指心中充斥著煩惱、垢染,未能達到清淨狀態。
  • 不任修道:指不能自在、無礙地進行修行。這裡的「任」意指任運、隨緣無礙。
  • 行道者:指在聖道上修行的人。
  • 活命:指為了生存而謀生,在此特指依賴僧團或信眾供養而僅滿足於物質生存。
  • 淨命:指清淨的生活方式,指遠離貪欲、不採取不正當手段獲取生活所需,符合戒律的生存狀態。
  • 比丘法:指比丘應遵守的戒律、律儀及僧團內部管理規範。

問曰:何以 濟命?答曰:如法乞求以此活命,不應邪命。 所以者何?以心不淨毀壞善法,不任修道 故。又行道者應作是念:入佛法中為行 道故,不為活命,是故樂善法者應行淨 命。又比丘應住比丘法中,若行邪命非比 丘法。

九結品第一百三十七

73
白話直譯
愛等九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愛」為首的九種結縛。
法義解析
  • 此處指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九種心理結縛(結)。
    在《成實論》的分析體系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煩惱,其中「愛」是核心的牽引力,導致對生存的執著。

愛等九結。

7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在各種見解中要特別說明二取?答:因為戒取難以脫離,就像浮木進入漩渦中很難出來。這種人也是如此,心想:我因持戒將來能生天上,為此而投身深淵、赴火自墜高處等,受種種苦。世間人在戒取中看不到過失,所以佛說這是結。又依靠這種戒取會捨棄八正聖道。這也不是正道、不是清淨道,稱為隨苦邊。戒取是出家人的束縛,諸欲是居士的束縛。戒取者即使各種修行出家法,終究一無所獲。戒取者現在得不到快樂,將來受大苦,如持牛戒成則為牛,失敗則墮地獄。又因為戒取會誹謗正道及修行正道的人。戒取也是外道生起驕慢的根源,心想:我憑這個法能勝過他人。又因戒取,九十六種外道法產生差別。又戒取是粗淺的見解,因此多數眾生會實行。智慧之道微妙難以察覺,世人不知修行能得利益。此外,這種見解能牽引人心,所以愚癡者多實行此法。這也稱為嚴重的惡見,因為違逆正道而行非道。見取的人因貪著邪法而無法捨離,這就是見取的力量。又因見取的力量,使諸結更加堅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這麼多種錯誤的見解當中,為什麼要特別把「二取」單獨拿出來說明?。回答說:因為對「戒」與「取」的執著很難擺脫,就像一塊浮木掉進漩渦裡一樣,很難能逃脫出來。。這個人也是一樣,心裡這麼想:我靠著這樣持戒,以後能投生在天界;為了這個目標,我願意承受被投入深淵、跳入火坑、從高處墜落等各種痛苦。。此外,世俗的人看不出執著於錯誤戒律和見解的過錯,所以佛陀將其稱為「結」。。此外,因為執著於這些錯誤的戒律,會導致無法實踐八正道。。而且這既不是正確的道路,也不是清淨的道路,被稱為「隨苦邊」。。此外,對於出家人來說,執著於錯誤的戒律和見解是種束縛;而對於在家之人,各種慾望則是束縛。。此外,那些執著於戒律而產生錯誤見解的人,即使採取各種出家修行的方法,最終也什麼都得不到。。另外,所謂的「戒取」是指那些人現在無法獲得快樂,以後還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就像有些人遵守「牛戒」,如果修行成功,下一世會變成牛;如果失敗,則會墮入地獄。。此外,因為持有這種錯誤的戒律見解,會導致他們誹謗正確的修行道路以及實踐正道的人。。此外,外道對各種戒律和見解的執著,正是他們產生傲慢心的根源,他們會這樣想:我因為實行這套法門,所以能贏過其他人。。此外,因為執著於戒律而產生的錯誤見解,導致了九十六種不同的法義區別。。此外,執著於戒律而以為能解脫的「戒取見」屬於粗淺的錯誤見解,所以很多眾生都會這樣做。。智慧的修行道路非常精微深奧,很難被察覺,世上的人不知道實踐這條路能獲得什麼好處。。而且這種錯誤的見解很容易牽引人的心,所以愚癡的人大多採取這種做法。。這被稱為嚴重的錯誤見解,是因為違背了正確的修行道路,而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所謂的「見取」,就是因為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而無法擺脫,這種力量就稱為見取力。。此外,因為有「見取」這種執著的力量,使得各種煩惱結縛變得更加堅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分析種種錯誤見解(見)時,特別將「二取」(對立的兩種執取)獨立討論,旨在揭示執著於「有」與「無」這兩種極端對立見解的根源及其對修行造成的障礙。

    本句說明「戒見」與「取見」這兩種強烈的錯誤見解一旦形成,便會產生強大的慣性與執著,使修行者陷入循環,難以透過單純的努力而脫離,故以浮木入漩渦為喻,強調其危險性與難以自拔的特性。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持戒時若心存對天界福報的希求(有漏之願),即便能忍受極端痛苦,其心仍繫於欲界或色界的果報,而非追求解脫。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世間福德的追求,而非出離心的實踐。

    本句解釋為何「戒取見」被歸類為一種「結」(束縛)。
    因為凡夫容易將錯誤的禁慾、苦行或偏激的見解誤認為是解脫的途徑,由於缺乏智慧而不能察覺其中的偏差,導致心靈被這些錯誤見解所束縛,無法解脫。

    本句討論「戒取見」的危害。
    戒取見是指執著於非正法的禁慾或苦行戒律,認為以此能解脫。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種錯誤的見解會成為障礙,使修行者無法進入正確的八正道修行路徑,導致法義上的偏差。

    此句出自《成實論》,在分析修行路徑或心法狀態時,指出某種特定的狀態或方法並不符合解脫的正道,亦不具備清淨性,僅僅是隨著苦受的邊緣而行,無法導向真正的涅槃。

    本句分析不同身分者在修行中面臨的主要障礙。
    出家人雖離欲,但易陷入對特定戒律或錯誤見解(戒取)的執著,將其視為解脫之道,反而成為新的束縛;在家者則受困於感官慾望與物質追求,這是其主要的煩惱來源。

    本句討論「戒取見」(Sīlabbata-parāmāsa),指錯誤地認為只要遵守特定的儀軌、戒律或苦行即可解脫。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缺乏正見而僅在形式上模仿出家人的行持,其修行缺乏實質的智慧導向,因此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果位。

    此處論述「戒取見」之弊端。
    戒取是指對錯誤戒律或禁慾實踐的執著(如外道之苦行)。
    成實論強調此類見解不僅不能導向解脫,反而因執著於錯誤的法門,導致現世無樂且後世受苦。
    文中以「牛戒」為例,說明外道誤信特定禁忌能轉生或獲益,實則陷入輪迴之苦。

    本句論述「戒取見」(對戒律的執著與錯誤見解)所產生的負面影響。
    當修行者陷入極端或錯誤的戒律見時,會將其視為唯一真理,進而對真正的正道(八正道)及其修行者產生排斥與誹謗,形成法義上的障礙。

    本句分析外道執著於錯誤的戒律與見解(戒取)如何導致「憍慢」心產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外道將特定的修行法門視為優越性的依據,將其轉化為對比他人、自我標榜的工具,而非為了斷除我執,反而強化了我執。

    此處討論的是由於對「戒律」的錯誤執著(戒取見)而導致的法義分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法義誤解而產生的種種差別,說明執著於外在形式的戒律而非內在的解脫,會導致修行方向的偏差與法義的混亂。

    本句分析「戒取見」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見解分為麁(粗)與細。
    戒取見(執著於特定苦行或戒律即可得解脫)因其表現形式顯著且直接,被歸類為麁見,這也是為何在世間中普遍被許多眾生採信並實踐的原因。

    本句強調智慧道的深奧性與世俗認知的偏差。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道是指透過正見與思惟而破除執著的過程,因其非物質且超越常情,一般凡夫難以覺察其運作,因而缺乏實踐的動力。

    本句分析外道或錯誤見解(邪見)之所以盛行的心理機制。
    由於凡夫具有根深蒂固的執著與愚癡,容易被符合其私慾或直覺的錯誤見解所吸引並信奉,導致誤入歧途。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見地的輕重。
    所謂「重惡見」,是指不僅持有錯誤的見解,且將此見解轉化為實際行動,直接違背正法(正道)並實踐錯誤的行為(非道),因此在果報與法義上被判定為較為沉重的惡見。

    本句解析「見取」之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邪見)的執著。
    這種執著並非單純的認知錯誤,而是一種伴隨貪著的心理力量(力),使眾生深陷於錯誤的見解中而無法自拔,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深層原因。

    本句說明煩惱結縛(結)之所以難以斷除,是因為存在「見取」的作用。
    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這種錯誤的認知會強化對對象的執著,導致心靈的束縛更加深厚。

名相註解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在佛教中通常指導致輪迴的邪見。
  • 二取:指對立的兩種執取,通常指對「有」的執著(常見於外道)與對「無」的執著(如斷見),或指對主客體兩端的執著。
  • 天上:指欲界或色界的諸天,是善業感召的福報果報之地。
  • 八直聖道:即八正道(Eightfold Path),佛教修行之根本路徑,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定、正精進、正念、正定。
  • 正道: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確修行路徑,通常指八正道。
  • 差別法:指在法義、見解或修行方法上產生的不同分歧或種類。
  • 麁見:指較為粗淺、顯而易見的錯誤見解,與「細見」相對。
  • 智慧道:指透過修習智慧而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修行路徑。
  • 重惡見:指程度較深、對正法造成嚴重損害的錯誤見解。
  • 非道:指違背正法、導致輪迴或偏差的錯誤修行方式。
  • 見取力:指執著於錯誤見解所產生的強大心理慣性或驅動力,使其難以被修正。

問曰:何故於諸見中別說二取? 答曰:戒取難免離故,猶如浮木入洄澓中 難可得出。是人亦爾,作是念:我以是持 戒當生天上,為此故受投淵赴火自墜 高等種種諸苦。又世間人於戒取中不見 其過,故佛說為結。又依此戒取能捨八直 聖道。又此非正道非清淨道,名隨苦邊。又 戒取是出家人縛,諸欲是在家人縛。又戒取 者雖復種種行出家法,空無所得。又戒取 者,今不得樂後受大苦,如持牛戒成則為 牛、敗則墮地獄。又因此戒取能謗正道及 行正道者。又戒取是諸外道起憍慢處,作 如是念:我以是法能勝餘人。又以戒取故, 九十六種有差別法。又戒取是麁見,故多眾 生行。智慧道微妙難見,世間不知行之得 利。又此見能牽人心,故愚癡者多行此法。 又此名重惡見,以逆正道行非道故。見取 者所以貪著邪法不能捨離,是見取力。又 以見取力故諸結堅固。

75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帝釋問經》中只說天人有慳和嫉這兩種結?答:這兩種煩惱最為卑劣。為什麼呢?見到其他眾生飢渴苦惱,因為慳心而無法憐憫救助;見到他人獲得,也會生起嫉妒心而心懷煩惱。因此因緣,墮入貧賤醜陋、無威德之處。又釋提桓因這兩種結特別多,經常來擾亂內心,所以佛特別為他說明。此外,這兩種結是重罪的因緣。為什麼呢?因為這兩種結會引發嚴重的惡業。又三毒中,貪與恚能引起重罪,貪恚強烈時就生起這兩種結。這兩種結也會擾亂男女。而且很難捨離。為什麼?只有深入修善心才能永斷嫉妒,深入修習布施才能徹底斷除慳心。能在未見業報時捨棄自己重視的財物,實在極難。如同見到自己的孩子勝過自己,內心尚且難以歡喜,何況是對怨敵。這兩種結因依憎恨與愛著而極難斷除,因此佛特別單獨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在《帝釋問經》這部經典裡,為什麼只提到天人有「慳貪」和「嫉妒」這兩種結縛?。回答說:這兩種煩惱是最低下、最糟糕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看到其他眾生飢餓、口渴或受苦,卻因為內心吝嗇,而無法給予救助。。看到別人得到好處,也會產生嫉妒心,內心感到煩惱焦躁。。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墮落到貧窮、卑賤、相貌醜陋且沒有威儀德行的境遇中。。而且釋提桓因這兩種煩惱結縛比較深,經常心煩意亂,所以佛陀才特地為他開示。。此外,這兩種結縛也是導致犯下重罪的因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兩種煩惱的束縛,導致造下了深重的惡業。。此外,在三毒之中,貪慾和瞋心會導致人造下嚴重的罪業;正因為貪心與瞋心強烈,才會產生這兩種結縛。。此外,這兩種結縛會讓男女都感到痛苦煩惱。。而且很難擺脫或捨棄。。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如果能深入修行善心,才能永遠斷除嫉妒心;而深入修行佈施之後,才能徹底斷除吝嗇心。。在看不見業力果報的情況下,能夠捨棄自己珍視的東西,這是非常困難的。。就像一個人看到自己的孩子比自己優秀,心裡都還很難真正感到高興,更不用說面對仇人或賊人了。。這兩種結縛是因為憎恨與愛染而產生的,根深蒂固且難以斷除,所以佛陀才特別說明這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天人界之煩惱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天人雖處於欲界頂端,但仍受慳(吝嗇)與嫉(嫉妒)兩種強烈結縛之影響,以此分析不同眾生在不同境界中的煩惱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討論特定類別的煩惱(通常指與貪欲或嗔恚相關的深層執著)。
    「鄙弊」在此指煩惱的性質極其低劣,對修行障礙最大,且缺乏正向轉化之可能,強調其對心靈的汙染程度之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描述「慳心」(吝嗇)對個體的束縛。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慳心是一種對所有物執著不捨的煩惱,它直接導致了慈悲心的缺失,使人即便在目睹他人苦難時,仍因自我執著而無法產生救濟的行動。

    本句描述嫉妬心的心理運作過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嫉妬源於對他人獲益的不滿,這種心理狀態會導致內心的「惱熱」,即一種精神上的煎熬與不安,屬於煩惱的具體表現。

    本句說明業力感召的結果。
    在《成實論》的因果論框架下,個體的現狀(如社會地位、外貌、威德)是由過去的業因(因緣)所決定,此處描述的是惡業導致的劣果。

    本句說明佛陀對不同根機的對機開示。
    釋提桓因(魔王)因其執著與煩惱(二結)較深,導致心神不寧,佛陀因此針對其心態特設教法以予化導。

    本句在分析煩惱與業果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特定的心理結縛(結)會導致行為上的偏差,進而成為造作重罪(如五逆十非等)的心理前提與觸發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理由或因果關係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本句說明業力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行為(業)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內在的「結」(結使/煩惱)驅動。
    當特定的兩種結使(通常指前文提及的煩惱)強烈作用時,會促使個體採取極端或嚴重的錯誤行為,進而形成沉重的惡業果報。

    本句分析煩惱與罪業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貪(對好色的追求)與恚(對不滿的憤怒)是驅動行為的主要動力,當這兩種心理狀態強烈時,會直接導致違背戒律的重罪,並進而形成深層的心理束縛(結),使眾生在輪迴中難以解脫。

    此句說明特定的兩種結縛(煩惱)對男女眾生具有普遍的影響力,使其陷入精神上的痛苦與束縛,強調煩惱在世俗眾生中的普遍性。

    此句在《成實論》中通常討論煩惱、習氣或對法執著的深厚程度。
    指某些心理慣性或對象的依戀根深蒂固,即便在修行過程中也難以迅速根除或脫離。

    本句闡述對治煩惱的實踐路徑。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嫉妬與慳心(吝嗇)是對立於善心與佈施的。
    透過修習與煩惱相反的對治法(如以佈施對治慳心),方能從根源上消除負面心理狀態。

    本句強調在缺乏直接感官經驗(未見業報)的情況下,能克服對物質或情感之執著(捨所重物)需要極大的信心與定力。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體現了對因果律的深層信仰,而非依賴眼前的利益或恐懼而行佈施。

    此句旨在說明凡夫心中根深蒂固的「我執」與「對立心」。
    即便對最親近的子嗣,若其成就超越自己,仍易生嫉心而難以真誠歡喜;由此反推,對於產生仇恨的怨賊,更不可能生起慈心或歡喜心。
    此處用以論證破除執著與修習慈悲的困難性。

    本句分析煩惱結縛的根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憎(嗔)與愛(貪)是最深層的心理驅動力,使結縛(Klesha-bandhana)在心識中深植,導致修行者難以輕易根除,因此佛陀在教法中特別強調其特質以指引對治。

名相註解
  • 帝釋問經:指記載帝釋天王向佛陀請法之經典。
  • 天人: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
  • 嫉:指嫉妒,不願他人獲得利益或稱讚的心。
  • 鄙弊:指卑下、低劣或糟糕,在此描述煩惱的性質極其惡劣。
  • 矜濟:憐憫並救助。
  • 嫉妬心:對他人獲得名利、地位或成就而產生的不悅與排斥心。
  • 惱熱:指煩惱在心中激發而產生的焦躁、痛苦感,如同火燒般不安。
  • 威德:指由內在功德所顯現出的威儀與尊嚴,能令他人心生敬意。
  • 釋提桓因:天界之主,常譯為波旬或魔王。
  • 二結:指兩種束縛心靈的煩惱結(結縛),在成實論語境中指特定導致執著的心理障礙。
  • 重惡業:指程度深重、果報強烈的不善業。
  • 三毒:指貪、瞋、癡,是導致眾生受苦與輪迴的三種根本煩惱。
  • 捨離:佛教術語,指捨棄對對象的執著並從中解脫,不僅是物理上的離開,更是心靈上的不染著。
  • 嫉妬:見他人得樂或獲利而心不快,欲使其失去。
  • 所重物:指個人極其珍視、執著的財產或心愛之物。
  • 憎愛:指嗔恨與貪愛,是構成一切煩惱的核心對立情感。
  • 除斷:指透過智慧與修行將煩惱徹底消除,使其不再生起。

問曰:《帝釋問經》中 何故但說天人有慳嫉二結?答曰:是二煩惱 最是鄙弊。所以者何?見他眾生飢渴苦惱, 以慳心故不能矜濟;見從他得,亦生嫉 妬心懷惱熱。以是因緣,墮貧賤醜陋無威 德處。又釋提桓因是二結偏多,數來惱心, 故佛為說。又此二結是重罪因緣。所以者何? 因此二結起重惡業故。又三毒中貪恚能 起重罪,貪恚盛故起此二結。又此二結能 惱男女。又難捨離。所以者何,若深修善心 乃能永斷嫉妬,深修布施然後盡斷慳心。 以不見業報而能捨所重物,是為甚難。 如人見子得勝己事心尚難喜,況於怨賊。 以此二結,依憎愛故深難除斷,以此等 緣故佛獨說。

成實論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