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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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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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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梨跋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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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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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厭想品第一百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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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切痛苦的生起都源於貪著飲食,也因為飲食而助長婬欲。在欲界中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飲食與婬欲而生,應當斷除對飲食的貪著,修習厭離之想。又如劫初時眾生,從天界來到此間化生,身體自有光明,能自在飛行。最初開始食用地味,吃得多的人就會失去光明威德,如此漸漸出現老、病、死。直到如今百歲多的各種苦惱,都是因為貪著飲食而失去這些利益,因此應當正確觀察飲食。又因貪著飲食而生起婬欲,從婬欲又生起其他煩惱,由其他煩惱造作不善業,從不善業增長三惡趣、損害天人眾,因此一切衰惱皆由貪食而起。又老、病、死的現象也都是由飲食而來。又飲食是極深的貪著之處,婬欲雖然強烈,卻不如飲食能惱害眾生。凡是為了飲食,不論年輕、年老、在家或出家,無一不被飲食所困擾。又應當食用這些食物時心不執著,未能離欲者最為困難,如同受刀刑、服毒藥、養毒蛇,因此佛說應修習心念,以此心態進食,就不會被貪食之苦所惱。有些外道修行斷食之法,因此佛說:這些食物不是靠斷絕就能離苦,應當思惟而食。如果只是斷食,煩惱並不能滅盡,這樣白白喪命也無益處。因此佛說:對於這些食物應生起厭離之想。就不會有更大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對食物的貪心而產生的,而且飲食也會助長對色慾的渴求。。在欲界裡的所有痛苦,都是因為對飲食和色慾的執著而產生的。為了斷除對食物的貪心,應該修行厭離心。。就像在劫波剛開始時,眾生從天上化生到這個世界,身體發出光芒,能自由地飛行。。開始喫地上的食物,喫得越多的人就越快失去光芒,就這樣漸漸地出現了衰老、疾病和死亡。。直到現在一百多歲仍有許多苦惱,都是因為對食物產生貪著心,導致失去了這些利益,所以應該正確地看待飲食。。此外,因為貪戀飲食會產生色慾,由色慾進而產生其他煩惱,再由這些煩惱造作不善的業,導致三惡道眾生增加,也損害天與人的福報。所以,所有的衰敗與痛苦都源於對飲食的貪心。。此外,衰老、疾病與死亡的現象,全部都是因為飲食(維持肉體生存)而來的。。而且在這種深陷貪著的狀態下,雖然婬欲很強烈,但卻不會對他人造成困擾。。就像需要飲食的人,不管是年輕或年老,是在家修行還是出家,沒有一個人不被飲食的需求所困擾。。而且在喫這些食物時,心中不應產生執著。對於還沒斷除慾望的人來說,這最困難,就像承受刀刑、服用毒藥或飼養毒蛇一樣危險且痛苦。所以佛陀教導要修行心念,以此心態來進食,纔不會被對食物的貪欲之苦所困擾。。有些外道採取禁食的方法,所以佛陀說:這種對食物的渴求並不是透過禁食就能消除的,應該在心中省察後再進食。。如果只是單純地禁食,而不能除掉煩惱,那麼這樣死去也是徒然,沒有任何好處。。所以佛陀教導:對於飲食應該產生厭離的心念。。就沒有更高的過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從生理與心理的因果關係分析苦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飲食不僅是維持生存的手段,過度貪食會導致身體能量過剩,進而觸發感官慾望(婬欲),使人陷入貪欲與痛苦的循環。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欲界苦因的分析,指出飲食與婬欲是維持欲界生命及產生痛苦的核心驅動力。
    修行上採取「對治法」,以「厭想」(對對象之缺陷、不淨或苦患的思考)來對治「貪心」,從而消除執著。

    此處描述世界形成之初(劫初)眾生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對世界演出的論述,劫初眾生由天界化生,尚未受物質環境的嚴重限制,故保有光明的身軀與飛行的能力,用以說明眾生身心狀態隨時間與環境演變而遞減的過程。

    本句描述眾生由化生轉為食地味後,身體由精純轉為粗重,導致壽命有限並產生生理衰老與死亡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這是在解釋眾生生命形態演變與苦受產生的因緣。

    本句強調「貪著」是苦惱的根源。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飲食雖是維持生命之必要,但若生起貪著心,則會導致心靈的繫縛與利益的喪失。
    因此要求修行者採取「正觀」,將飲食視為藥品或維持色身之工具,而非享受之對象,以破除貪著。

    本段記述成實論中關於煩惱與業力因果的遞進關係。
    說明物質慾望(飲食)如何演變為心理慾望(婬欲),進而觸發整體煩惱系統,最終透過不善業導致生命層級的下降(墮入三惡趣)或福德的損耗。
    強調「貪食」作為根源性慾望對生命質量的負面影響。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物質分析框架,說明色身(肉體)的生滅過程。
    老、病、死屬於色法的變異與壞滅,而色身之維持與運作依賴於飲食(食),因此飲食是維持肉身及其隨之而來的衰老、病苦與死亡的物質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心態或境界下的貪著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慾唸的強度與其對外表現(惱人/損害)之間的關係,說明即便內在貪著深重,在特定條件下未必會轉化為對外的煩惱或傷害。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對物質生存(飲食)的依賴與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是用來分析眾生受制於生理需求而產生煩惱的實相,強調無論身分、年齡或生活形態,只要處於肉身之中,便無法脫離飲食所帶來的牽絆與苦惱。

    本段論述在修行過程中,對於物質(食物)的對待態度。
    強調「不著」即是不執著,對於尚未離欲的修行者而言,克服對食物的渴愛極其困難,其煎熬程度比喻為受刑或服毒。
    因此必須透過「修習心」來轉化對食物的認知,將進食視為維持色身以修行之用,而非滿足慾望,從而脫離貪欲帶來的痛苦。

    本段旨在批判外道透過極端禁食(苦行)來企圖擺脫物質慾望或獲取解脫的錯誤觀念。
    佛陀指出,對食物的執著與渴求是心法問題,而非單純透過生理上的斷食即可消除,強調應以正念省察(思慮)來對治貪欲,而非採取極端苦行。

    本句強調修行應以「除煩惱」為核心,而非僅在形式上採取極端苦行(如斷食)。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若無智慧與定力的修習以斷除煩惱,單純的肉體折磨無法導向解脫,反而導致徒勞的死亡。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修行者應對物質飲食保持適度剋制,透過生起「厭離想」來對治對食物的貪著,避免因過度追求口腹之慾而妨礙修行。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是用於推導結論的表述,指在既定的分析框架下,該論點或狀態已達至極限,不存在更甚的過錯或瑕疵。

名相註解
  • 貪食:對飲食產生過度的執著與渴求。
  • 婬欲:指對色慾、感官快感的強烈追求。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眾生仍受物質慾望與感官渴求支配的境界。
  • 厭想:一種對治貪欲的觀想方法,透過思考對象的厭惡面或不淨面,使心產生厭離心而不再貪著。
  • 劫初:指一個世界大劫開始之時,世界重新形成的初期。
  • 化生:指不經胎生、卵生、躴生、濕生,而由業力感召直接化現而生。
  • 飛行自在:指不受物質阻礙,能隨意在空中移動的能力。
  • 地味:指大地產出的粗重食物,與天界之化食相對。
  • 威光:指身體散發的自然光芒,象徵生命能量與精純度。
  • 老病死:佛教中對生命苦諦的具體描述,指生理機能的衰退、病苦與最終的死亡。
  • 貪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渴求,是產生苦惱的核心因。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認知,在此指不以貪欲心看待飲食,而以正念覺知其功能。
  • 不善業: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行為、言語與心念。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惡道。
  • 天人眾:指天道與人道的眾生。
  • 衰惱:指生命狀態的衰敗與精神上的痛苦。
  • 老病死相:指生物體在時間推移下必然經歷的衰老、患病與死亡之現象。
  • 飲食:指維持肉身生存所需的營養攝取,在論書中指涉色法之維持條件。
  • 為食者:指需要飲食以維持生命的人,或指為了獲取食物而奔波的人。
  • 在家:指在家修行,未出家而依循五戒等律則生活的信眾。
  • 出家:指捨棄世俗家庭生活,正式進入僧團修行的出家眾。
  • 心不著:指心中不產生執著心,不對對象產生貪著或認同。
  • 未離欲者:指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之渴愛的人。
  • 修習心:指透過正念與禪修,對心念進行訓練與轉化,使其趨向覺悟與平靜。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採取其他修行路徑或信仰的修行者。
  • 斷食法:一種極端苦行,透過停止進食來試圖折磨肉體以求精神解脫。
  • 斷食:一種極端的苦行方式,指停止進食以期達到精神上的突破或宗教目的。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輪迴生死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厭離想:指對世間感官享受(此處特指飲食)產生厭倦並希望遠離的心理意識,是用以對治貪欲的修行方法。
  • 上過:指更嚴重的過失或更高層級的錯誤。

一切苦生皆由貪食,亦以食故助發婬欲。 於欲界中所有諸苦,皆因飲食婬欲故生, 斷食貪故應修厭想。又如劫初眾生,從 天上來化生此間,身有光明飛行自在。始 食地味,食之多者即失威光,如是漸漸有 老病死。至今百歲多諸苦惱,皆由貪著食 故失此等利,是故應正觀食。又貪著飲 食故生婬欲,從婬欲故生餘煩惱,從餘 煩惱造不善業,從不善業增三惡趣、損天 人眾,是故一切衰惱皆由貪食。又老病死 相皆由飲食。又食是深貪著處,婬欲雖重 不能惱人。如為食者,若少壯老年、在家出 家,無不為食之所惱也。又應食此食而 心不著,未離欲者是最為難,如受刀法、如 服毒藥、如養毒蛇,是故佛說當修習心, 以此而食,不為貪食苦之所惱。有諸外道 行斷食法,是故佛言:此食不以斷故得離, 當思而食。若但斷食,煩惱不盡,則唐死無 益。是故佛說:於此食中應生厭離想。則無 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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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如何對飲食生起厭離之想?答:這些食物本質不淨,即使是極美味的食物果實也不清淨,因此應當厭離。又如潔淨香美的飲食,若不即時食用也無法利益身體,經過牙齒咀嚼、唾液浸潤後狀如嘔吐,落入腸胃中才能利益身體,因此可知本質不淨。又這些飲食因不知本質而被認為美味,即使有人得到美食,吐出後就再也不能食用,應知是因無知才認為美味。又因飲食的緣故,要從事農作、積聚守護等種種辛苦,因這些緣故而造下無量罪業。又一切不淨之物皆因飲食而有,若無飲食,怎會有皮、骨、血、肉及糞穢等各種不淨物?又一切惡道的廁所蟲等,都是因貪著香味而生於其中,如業品中所說,渴死的眾生轉生為水蟲,於喧鬧處死則生於鳥類,貪婬欲而死則生於胞胎中,如此等等。又如果能離開飲食則得大樂,如生於色界及泥洹中。又因飲食而有耕作等種種辛苦。如此觀察飲食的不淨與痛苦,因此應修習厭離之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應該如何對食物產生厭倦、不想依賴的心態?。回答說:這種食物本身的性質就是不潔淨的,即使是味道最好的食物,喫完後的結果依然是不潔淨的,所以應該對它產生厭離心。。就像乾淨香美的食物,如果不是在還乾淨的時候直接喫,就無法對身體有益;但經過牙齒咀嚼、唾液浸泡,變得像嘔吐物一樣,進入胃臟後才能對身體產生利益,由此可知食物在消化過程中變成了不淨之物。。此外,飲食之所以讓人感到快樂,是因為對其本質缺乏認知。如果一個人雖然得到了美食,但在吐出來之後就不能再喫,可以知道是因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覺得那是美味的。。此外,因為對飲食的追求,導致必須承受耕種、被差遣勞役、積累財物以及守護財產等種種痛苦,也因此種下了無數的罪業。。而且,身體裡所有不潔淨的東西都是因為飲食產生的。如果沒有飲食,怎麼會產生皮膚、骨頭、血液、肌肉以及糞便等這些不淨的東西呢?。此外,惡道裡的各種廁蟲,都是因為貪戀香味才投生在那裡。就像《業品》裡說的:死於口渴的人會變成水蟲,在混亂嘈雜處死去的人會投生為鳥,而死時心中充滿淫慾的人則會投生在胞胎中,以此類推。。此外,如果離開了這種食物也能獲得巨大的快樂,就像出生在色界或進入涅槃狀態一樣。。此外,因為需要獲取食物,所以產生了種田耕種等勞苦。。像這樣觀察食物是不潔且帶來痛苦的,所以應該修行厭離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修行體系中,對飲食生厭想並非指盲目禁食,而是透過觀察食物的不淨或對物質慾望的覺察,以破除對食慾的執著,進而減少對感官享受的依戀,達到心靈的清淨與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食物的本質及其產生的果報(排洩物等)皆屬不淨,藉此引導修行者對色身與物質享受產生厭離心,以破除對感官快感的執著,符合成實論對物質現象不淨相的分析。

    本段旨在透過飲食消化的過程,說明「淨」與「不淨」的相對性與轉化。
    即便起初是淨潔的食物,一旦進入消化程序(咀嚼、浸漬),其形態便轉為不淨,但正是這種不淨的狀態才能在生理上利益身體。
    此論證是用於破除對身體或物質之執著,揭示物質在轉化過程中的不淨本質。

    本段旨在論證「不知」如何產生錯覺與執著。
    以飲食為例,感官的快樂往往建立在對事物真實性質(如不淨、無常)的無知之上。
    當情境改變(如吐出後)導致認知恢復或感官反轉,原本的「美」便消失,證明先前的樂感僅是基於「不知」的遮蔽而產生的虛假認知。

    本句分析眾生因對生存基本需求(飲食)的執著,導致陷入勞役與財產守護的苦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揭示了物質慾望如何成為痛苦的根源,並在追求與守護財富的過程中,因貪婪、嗔恚或強迫勞動而造作無量罪業,形成因果循環。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身體(色身)的構成依賴於物質攝取(飲食),透過分析不淨之物的來源,旨在破除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導向厭離心,是成實論中關於物質組成與因果關係的論述。

    本段論述業力與投生之關係,強調意識狀態(貪著)與死亡時的處境如何決定下一世的生命形態。
    這符合《成實論》對業報果報的詳細分析,說明眾生因其執著的對象(香味、淫慾)或死亡時的特定狀態,而導向相應的畜類或惡道生命形式。

    本句在討論飲食與樂受的關係。
    作者指出,有些大樂並非來自於物質食物的攝取,而是來自於更高層次的生命狀態(如色界定境)或最終的解脫狀態(涅槃),以此論證物質食與精神/解脫之樂的區別。

    此處論述眾生因生存本能(食慾)而產生的連鎖反應。
    為了獲取食物,必須從事艱苦的農耕勞作,說明物質需求的追求如何導致身體與精神的苦勞,屬於對世俗苦因的分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對食物不淨性質的觀察,破除對飲食的貪著心。
    在部派佛教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厭想」來對治貪欲,是為了讓修行者對物質享受產生厭離心,進而專注於解脫道。

名相註解
  • 體性:事物的本質或內在性質。
  • 不淨:指物質身體或食物在生理與法義上具有汙穢、不潔的特性。
  • 厭:指厭離,即對輪迴中不淨之法的覺察而產生的離欲心。
  • 生藏:指胃臟,即食物儲存與消化的器官。
  • 不知力:指因無明或缺乏正確認知而產生的遮蔽力量,使人將不淨或虛假之物誤認為美好。
  • 因緣:佛教術語,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受田:指從事農業耕種,在此語境中強調勞作之苦。
  • 役使:指被他人驅使、強迫勞動。
  • 糞穢:指身體排洩出的廢棄物,屬不淨物之類。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投生處。
  • 廁蟲:指生於汙穢之處的微小昆蟲,在此代表極低層次的畜生道。
  • 業品:指《成實論》中專門討論業力及其果報的章節。
  • 胞胎:指在子宮內發育的胎兒,在此指投生為哺乳類動物。
  • 色界:佛教三界中的第二層,指脫離欲界、仍有物質色相但無粗重慾望的定境。
  • 泥洹:即涅槃(Nirvān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稼穡:指種植穀類與收穫,泛指農耕勞作。

問曰:云何於食應生厭想?答曰:此食 體性不淨、極上味食果皆不淨,是故應厭。 又如淨潔香美飲食,不即淨時能利益身, 以齒咀嚼唌唾浸漬狀如嘔吐,墮生藏中 能利益身,故知不淨。又此飲食不知故樂, 若人雖得美食,還吐出已更不能食,當知 以不知力故以之為美。又以飲食因緣 受田作役使、積聚守護如是等苦,由此因 緣起無量罪。又所有不淨皆因飲食,若 無飲食何由而有皮骨血肉及糞穢等諸不 淨物。又所有惡道諸廁虫等,皆以貪著香 味故生其中,如業品中說,渴死眾生生 為水虫、憒閙處死則生鳥中、貪婬欲死生 胞胎中,如是等。又若離此食得大樂,如 生色界及泥洹中。又隨以食故有稼穡等 苦。如是觀食不淨苦,故應修厭想。

一切世間不可樂想品第一百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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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修行者見到世間一切皆是痛苦,內心無所樂著。又這位修行者修習離喜定,如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厭想、死想等,因此對一切世間都不生樂著之心。又這人見到所愛之人則增長貪欲,見到所惡之人則增長瞋恚,因此都不會快樂。又見到富貴人有守護等苦,見到貧窮人有缺乏之苦。又見到處於好境遇的人將墮入惡道,見到惡道者現受諸苦。又現在的富貴人知道必將墮落,也正是貪等煩惱的住處,現在的貧窮人知道沒有因緣能夠脫離,因此不會貪戀世間一切。又很少有眾生能生於善處,多數墮入惡道,正如經中所說:少有生於善處,多數生於惡處。見到這些過患後,只求涅槃。又這個人見到貪等煩惱的過患,煩惱常隨眾生,如同仇敵伺機加害,一有機會就殺害。這樣的怨賊之中,怎能生起歡喜?又見到從煩惱生起的不善業,總是緊隨不捨,不善業的果報終究無法脫離。如經中所說:若你造作惡業,無論是現在、過去還是未來,乃至飛到空中,終究不能得到解脫。因此不會生起歡喜。又生老病死等八苦尚且隨著有福報的人,更何況是沒有福報的人,如此怎能對世間生起歡喜?又如毒蛇箱、五拔刀賊、空村落賊,這一岸的諸多痛苦常隨眾生,怎能生起歡喜?又如被鹹辣愛河所漂流,五欲的毒刺、無明的黑暗、火坑中的痛苦常隨眾生,怎能生起歡喜?又修行人知道安樂少,衰惱苦多。為什麼呢?見到世間吉日佳會、花林繁盛果實茂密、國土安樂,沒有一樣能長久。歡樂的人少,受苦的人多,因此對一切世間不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看到世間的一切都是痛苦的,內心不再感到快樂。。修行者透過練習離喜定,例如思考無常、苦、無我、厭惡飲食以及死亡等觀想,心就不再貪著世間的一切。。而且這個人看到喜歡的人事物就會增加貪念,看到討厭的人事物就會增加憤怒,所以兩種情況都無法獲得真正的快樂。。還看到富貴的人有守護財產等壓力之苦,看到貧窮的人有缺乏生活必需品之苦。。此外,看到好去處的人將要墮入惡道,而看到惡道的人則在現前承受種種痛苦。。此外,知道現在富貴的人必然會衰敗,且富貴也是貪心等煩惱滋生的環境;知道現在貧窮的人缺乏脫困的條件,因此不再貪求世間的一切享樂。。而且只有少數眾生能投生在好的環境,大多數人都墮入惡道。就像經中說的:生在好處的人少,生在惡處的人多。在看到這個缺陷後,就應該一心追求涅槃解脫。。而且這個人看到了貪婪等過錯,明白煩惱總是跟著眾生,就像仇恨的人在伺機殺掉對方一樣;生活在這種像仇敵般的煩惱之中,怎麼可能快樂得起來?。又看到不善的行為是由於煩惱引起的,這些業力會一直跟著人,最終無法擺脫不善業所帶來的果報。。就像經中說的:如果你造了惡業,不管是現在在做、以前做過,還是將來要做,就算能飛到空中,最終也無法獲得解脫。。所以感到不快樂。。而且像出生等八種苦難,連有福氣的人都難以避免,更不用說沒有福氣的人了,這樣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在世間獲得快樂?。就像是帶著毒蛇的籠子,面對五個拔出刀的強盜,或是來到空無一人的村落,這此岸世界的種種痛苦時刻跟隨著眾生,這樣怎麼可能快樂呢?。就像被鹹苦的愛欲之河沖刷漂流,五種慾望的毒刺、無明的黑暗以及火坑般的痛苦一直跟著眾生,這樣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得到快樂?。修行的人也知道,安穩快樂的時間很少,而衰老煩惱的痛苦卻很多。。為什麼會這樣呢?。看到世間雖然有吉祥的日子、美好的聚會,或是花木繁茂、國家太平,但這些都不能持久。真正快樂的人很少,受苦的人很多,所以對這個世間沒有樂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世間本質產生正確認知(見苦)後,對世俗之樂失去執著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透過觀察無常與苦諦,進而產生出離心的過程。

    本句論述透過特定的「想」(觀想/思維)來進入離喜定。
    藉由對生命真相(無常、苦、無我)及生理侷限(食厭、死)的深刻省察,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與貪愛,從而達到心境的寂靜與不樂世間。

    本句分析凡夫在面對對象時的心理反應:對好感對象產生貪著,對厭惡對象產生瞋心。
    由於貪與瞋皆為煩惱,會導致心靈不安與痛苦,因此無論是追求愛好或排斥厭惡,最終結果都是不樂。

    本句旨在分析世間各種身分所對應的苦受。
    富貴者雖物質充裕,但因恐懼失去而產生守護、憂慮的心理壓力;貧窮者則直接承受物質匱乏的生理與心理痛苦。
    此處體現了無論處於何種社會階層,皆不能脫離「苦」的本質,是用以破除對世俗富貴之執著的論證。

    此句描述業力感應與心識之錯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報的必然性與心境的對立。
    此處指涉在臨終或特定業報顯現時,心識所見之景象與實際將去之處往往相反,或描述因果報應中,對好處的渴求與對惡處的感應之關係。

    本段論述修行者對世間處境的正確認知(如實知見)。
    透過觀察富貴的無常(必將墮)與貧窮的困局(無因緣),破除對物質環境的執著,從而根除貪欲,達到心靈的解脫。

    本段描述輪迴中受生之不對等,強調「好處」(如天、人)極少而「惡道」(如地獄、餓鬼、畜生)極多。
    旨在透過揭示生命處境的危險與無常(見此過),激發修行者產生出離心,不再追求暫時的善處,而是以終極的涅槃為目標。

    本句以「怨伺人」比喻煩惱(貪、嗔、癡等)對眾生的毀損力。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煩惱並非外在敵人,而是內在的心理狀態,卻能像仇敵般伺機而起,導致眾生受苦,旨在說明離欲與斷除煩惱的必要性。

    本句闡述業力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煩惱是業的驅動力(能作),不善業由煩惱導引而生,且業力具有持續追隨、不至隨意消失的特性,直至其果報成熟,說明瞭因果律的必然性與不可迴避性。

    本句強調業力感召的必然性。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惡業一旦造作,其種子與果報將隨眾生而行,不論時間(三世)或空間(飛空),只要業力未盡,便無法脫離輪迴的束縛。

    本句在《成實論》中通常用於分析痛苦的產生機制。
    根據前文對執著或不滿現狀的論述,推導出心靈處於不樂(苦)的狀態,是用於說明因果關係的結論句。

    本句旨在論證世間苦難的普遍性。
    即便是有福報的人,依然無法脫離「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熱」這八苦的輪迴;而缺乏福報之人則更加痛苦。
    由此推論,在生死輪迴的世間中,不存在絕對的、永恆的快樂。

    本句以三種極端危險且絕望的譬喻(毒蛇、強盜、空聚落),比喻眾生在生死此岸所處的危殆狀態。
    旨在破除對世間樂的執著,強調輪迴之苦的真實性與不可逃避性,以此激發出離心。

    本句以比喻說明眾生在輪迴中的苦狀。
    將「愛」比作鹹辛之河,象徵其雖有吸引力但本質苦澀;將「五欲」比作毒刺,將「無明」比作黑暗,將「輪迴」比作火坑,強調煩惱與苦果相隨,揭示世間樂之虛幻與痛苦之真實。

    此句旨在說明世間生命之實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感官與生存狀態的不穩定性,透過對比「安隱樂」與「衰惱苦」的量級差異,促使修行者生起出離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段旨在闡明世間一切現象的「無常」與「苦」之本質。
    即便在最理想的環境(吉日、繁茂、安樂)中,由於缺乏恆常性,最終仍導向苦果。
    這是為了建立出離心,說明世間樂之虛幻,從而導向對解脫的追求。

名相註解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世間:指受時間、空間及物質限制的生存環境,亦指眾生生存的處所。
  • 離喜定:一種遠離世間喜樂、不對感官快感產生執著的定境。
  • 無常想:觀想一切行法皆在變遷,沒有永恆不變之實體。
  • 苦想:觀想世間一切現象在本質上皆是苦。
  • 無我想:觀想現象中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
  • 食厭想:對飲食維持肉身之苦而產生厭離心的觀想。
  • 死想:觀想死亡必然到來,以破除對生命的執著。
  • 貪欲:對所愛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
  • 瞋恚:對所惡對象產生的憤怒與排斥心。
  • 守護等苦:指富裕者因擔心財產被盜、被奪或管理不當而產生的憂慮與精神壓力。
  • 短乏苦:指因物質資源不足而導致的飢餓、寒冷或生活不便等匱乏之苦。
  • 好處:指善道、天道等安樂之處。
  • 惡處: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煩惱住處:指心靈處於某種狀態或環境時,容易成為特定煩惱(如貪、嗔、癡)生起與停留的依止處。
  • 貪等過:指以貪欲為首的種種煩惱過失。
  • 不善業果:指不善業成熟後所產生的痛苦結果或惡果。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身口意行為。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完全解脫,達到涅槃狀態。
  • 不樂:指心靈處於痛苦、不滿足或不快狀態,在論書中常與「苦」等義。
  • 生等八苦:指佛教中定義的八種苦,包括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以及五陰(五蘊)熾熱苦。
  • 福人:指積累過往善業、擁有較多世俗福報的人。
  • 毒蛇篋:篋指籠子或箱子。比喻潛在且致命的危險。
  • 五拔刀賊:指極其兇悍、隨時準備殺人的強盜,象徵生死輪迴中不可預知的劇烈痛苦。
  • 空聚落賊:聚落指村莊。指在荒廢無人的村落中遭遇強盜,象徵在絕望且無援的環境中仍受苦難。
  • 此岸:指生死輪迴的世間,與彼岸(涅槃)相對。
  • 愛河:比喻對世間感官快感的執著與渴愛,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流不休。
  • 五欲:指財色名食睡五種感官慾望。
  • 無明:指對真理(四聖諦、緣起等)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安隱:指身心安定、不受擾亂的狀態。

行者見諸世間一切皆苦,心無所樂。又此 行者修離喜定,如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厭 想、死想等,則心不樂一切世間。又此人見 所愛者則增貪欲、見所惡者則增瞋恚,故 俱不樂。又見富貴人有守護等苦,見貧窮 人有短乏苦。又見好處者將墮惡處,見惡 處者現受諸苦。又現在富貴知必將墮,亦 是貪等煩惱住處,現在貧窮知無因緣可 以得出,故不貪樂一切世間。又少有眾生 得生好處,多墜惡道,如經中說:少生好 處、多生惡處,見此過已,但求泥洹。又此人 見貪等過,煩惱常隨眾生,如怨伺人得便 便殺,此怨賊中云何可樂?又見從煩惱生 不善業,常追隨逐,不善業果終不可脫。如 經中說:若汝作惡業,今作已作當作,乃至 飛空中,終不能得解脫。是故不樂。又生等 八苦尚隨福人,況無福者,如是云何當樂 世間?又如毒蛇篋、五拔刀賊、空聚落賊,此岸 諸苦常隨眾生,云何可樂?又如醎辛愛河 所漂,五欲毒刺、無明黑闇、火坑中苦常隨眾 生,云何當樂?又行者知安隱樂少、衰惱苦多。 所以者何?見諸世間吉日嘉會、華林敷榮果 實繁茂、國土安樂無得久者,歡樂者少、受苦 者多,是故不樂一切世間。

9
白話直譯
問:修習這種觀想能得到什麼利益?答:能讓人在世間種種境相中,內心不再貪著。又因修習這種觀想,能迅速得到解脫,在生死中不再久留。又這位修行人能獲得利益與智慧,因為常常觀察一切過患之相。又這個人內心不會生起煩惱,即使生起也能很快滅除,就像一滴水落在熱鐵上。修行人因為不樂於世間,所以能深深喜愛寂滅;如果不厭離世間,就無法深刻喜愛寂滅,因此應當修習一切世間不可樂的觀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練習這種觀想能得到什麼好處?。回答說:能夠在世間各種現象中,心不產生貪著。。而且因為修行這種觀想,能快速獲得解脫,不再長時間地在生死輪迴中受苦。。此外,這位修行者獲得了銳利的智慧,能經常觀察並熟悉所有過患的相狀。。而且這個人的心中不會產生煩惱,就算產生了也會很快消失,就像一滴水滴在滾燙的鐵塊上立刻蒸發一樣。。修行的人因為不再眷戀世間的享樂,所以能深刻地感受到寂滅的快樂;如果對世間不感到厭離,就無法深切體驗寂滅之樂。所以應該練習思考世間一切事物是不值得快樂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出對特定修法(想/觀想)之功德與實踐效益的詳細論述。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此處討論的是透過正確的認知與觀想來破除執著、導向解脫的實益。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面對世間種種色相、名相時,應保持心境的不染著。
    在《成實論》的義理框架下,這是透過對法相的正確認知,斷除對現象的貪愛與執著,以達到心靈的解脫。

    本句強調透過特定的觀想修行(想),能有效斷除煩惱、消除習氣,從而加速解脫過程,縮短在六道生死中的輪迴時間。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下,這屬於透過正念與正確的認知修習來導向解脫的實踐路徑。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修習過程中,透過「利智」(銳利之智慧)來辨識與分析各種過患(障礙、缺陷或痛苦的根源)的特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對過患相的熟習是為了能精確地對治,進而斷除煩惱,達到解脫。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境界後,對煩惱的反應。
    重點在於「不生」與「速滅」,說明心念已趨向清淨,即便有殘餘煩惱升起,也會因定慧的加持而迅速被消除,無法在心中停留或滋長。

    本句闡述「厭離心」與「寂滅樂」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教理框架中,修行者必須先破除對世間法(有為法)的執著與喜好,才能轉向追求心靈的絕對寧靜(寂滅)。
    透過「不可樂想」(思惟世間苦、空、不淨、無常),能有效削弱對世間的貪著,進而導向解脫的快樂。

名相註解
  • 想:指對對象的認知、表象或觀想,在心法分析中是指對法相的把握與認定。
  • 相:指世間顯現的種種形態、特徵或名相。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利智慧:指銳利、敏捷且能迅速穿透事物本質的智慧。
  • 過患相:指導致痛苦、失敗或妨礙修行之缺陷、弊端及其顯現的特徵。
  • 渧水:指極少量的水滴。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渴愛,達到心靈絕對寧靜、不再生滅的狀態,即涅槃。
  • 不可樂想:一種禪修觀想方法,透過思惟世間事物的缺陷、苦痛或無常,使其不再產生快感,從而生起厭離心。

問曰:修習此想 得何等利?答曰:能於世間種種相中心不 貪著。又修此想故速得解脫,於生死中不 復久住。又此行者得利智慧,常習一切過患 相故。又此人心不生煩惱,若生速滅,如一 渧水墮熱鐵上。行者以不樂世間故能深 樂寂滅,若不厭世間則於寂滅不能深 樂,是故應習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不淨想品第一百七十八

11
白話直譯
問:怎樣修習不淨觀?答:修行人觀察身體的種子本來不淨,是從父母不淨之道赤白和合而生。又這個身體是由不淨所成,就是腐爛變質的飲食汁液所滋潤。又出生的地方不淨,就是母胎中充滿不淨。又糞穢等各種不淨物聚合成身,九個孔中常常流出不淨。又身體所處之地,這地方也就變成不吉祥不清淨。又飲食衣服接觸身體後,都變成不淨,為他人所厭惡。又一切為這個身體所用的東西也都是不淨,如洗澡水、澡盆等。又從身體生出的指甲、頭髮、污垢、油膩以及鼻涕唾液等,全部都是不淨。又見到死屍就認為不淨,這個身體死時又有什麼不同?應當知道本來就一直是不淨,只是活著時被自我心識所覆蓋,才認為是清淨。又觸碰死人被稱為不淨,而頭髮指甲等本來就是死物,無量死蟲也常常接觸身體,所以要知道這個身體本來就不淨。又不淨的虱子、蒼蠅、蚊蟲等各種不淨蟲常常來接觸身體,所以要知道本來就是不淨。此外,此身如同廁所不淨,常常充滿,因此廁中生出千種蟲類,此身也是如此。此外,此身如同墳塚。為什麼呢?因為屍體安置之處稱為墳塚,此身中也有許多死蟲居住其中。此外,此身能產生不淨,即使是潔淨的地方、美好的花朵、衣服、瓔珞等,由於此身的緣故都變成不淨。此外,諸婆羅門在死人家或產婦家不接受飲食,因為認為不淨。而此身中千萬種蟲常常生滅,因此無法從中接受飲食,所以可知是不淨。此外,世間的地獄是不淨,此身就是千種蟲的地獄,所以稱為不淨。此外,此身常常需要沐浴,如果是清淨的,為什麼還需要沐浴呢?此外,以美好的花香瓔珞莊嚴此身,應知此身本質不淨,只是假借外在潔淨之物來裝飾。此外,人身最為不淨,其他眾生的皮毛、爪齒、筋骨、肌肉或許還有用處,在人身中卻沒有一樣可取,因為極為不淨。又如優鉢羅、鉢頭摩等蓮花從不淨中生,所以稱為不淨。這個身體不是這樣,不是因為其他東西才變得不淨,本性就是不淨。此外,若此身是清淨的,就不應該用衣服遮蔽,如同用衣服蓋住糞尿堆欺騙他人,女人也是用服飾遮身迷惑男子,男子亦然,應知是不淨。此外,遍及全身常常排出不淨,所謂九孔不淨門,以及所有毛孔沒有一處是清淨的,所以可知是不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應該如何修行不淨想?。回答說:修行者觀察身體的種子是不潔淨的,也就是指由父母不潔淨的通道,透過精血結合而產生的過程。。此外,這個身體是由不潔淨的東西構成的,也就是指被腐爛的飲食汁液所浸潤滲透。。另外,出生的地方也是不潔淨的,也就是指母親的子宮內充滿了不潔的物質。。而且身體是由糞便等種種不潔之物聚合而成的,九個孔穴中經常流出不潔的分泌物。。此外,身體放置的地方,那個地方就被視為不吉利且不潔淨。。此外,飲食和衣服接觸身體後,都會變得不潔淨,是他人所厭惡的。。此外,身體以及洗澡用的水、浴盆等物品,全部都是不潔淨的。。此外,身體產生的指甲、頭髮、垢穢、油脂以及鼻涕、唾液等,全部都是不潔淨的。。看到死掉的屍體覺得很髒很厭惡,但其實自己的身體死掉時,也沒有什麼不同。。應該知道,身體本來就是不潔淨的,只是在出生時,因為我心被遮蔽而誤以為是潔淨的。。此外,接觸死人被視為不潔;而我們的頭髮、指甲本身就是死掉的組織,身體上更有無數死掉的微小蟲子經常接觸,因此可知這個身體本來就是不淨的。。而且像蝨子、蒼蠅、小蛾等各種不潔的昆蟲經常接觸身體,因此可知身體是不潔淨的。。此外,這個身體就像不乾淨的廁所,經常充滿汙穢,因此廁所裡會生出各種蟲子,身體也是同樣的情況。。此外,這個身體就像一座墳塚。。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放置屍體的地方所以叫墳塚,而我們的身體裡其實也住著很多死掉的蟲子。。而且這個身體會產生不潔之物;即使是在乾淨的地方,或是面對美好的花朵、衣服和珠寶飾品,只要因為這個身體的存在,就全部都變成了不潔。。此外,婆羅門不會在喪事之家中或剛生產完的家中接受供養,因為認為這些地方不潔淨。。身體裡面有無數種蟲子不斷地生與死,並沒有什麼可以依賴來接受飲食的實體,所以就知道身體是不潔淨的。。此外,世間的地獄被視為不潔,而我們的身體就像是聚集了千種蟲類的地獄,所以稱為不淨。。而且這個身體經常需要洗澡,如果身體本來就是乾淨的,為什麼還需要洗澡呢?。又用精美花香的瓔珞來裝飾身體。但應該知道,身體本身的性質是不潔淨的,只是暫時利用外在的潔淨物品來裝飾而已。。此外,人的身體是最不潔淨的。因為其他動物的皮毛、爪牙、筋骨或肌肉可能還有某些用途,但人的身體沒有任何部分是可以被採用的,所以是最不淨的。。就像憂缽羅、缽頭摩這些蓮花,雖然開在汙泥不淨之中,所以被稱為不淨。。身體並非那樣的:不是因為接觸了其他東西才變得不潔淨,而是其本質就是不淨的。。而且,如果身體真的是乾淨的,就不需要用衣服來遮掩。就像有人用衣服遮住排洩物來欺騙別人一樣,女人用服飾遮掩身體來誘惑男子,男子也是如此,應該知道身體本是不淨的。。而且這身體各處經常排出不潔之物,也就是指九個孔穴以及所有的毛孔,沒有一處是乾淨的,所以可知身體是不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對身體不淨的觀想方法。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不淨想是用於對治貪欲、破除對色身執著的重要對治法。

    此處討論的是「不淨觀」的修法。
    透過觀察身體生成的生理過程(赤白和合),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與愛染,從而生起離欲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從物質構成的低劣性來對治貪欲。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從生理構造分析,身體內部充滿了消化過程中的腐敗物質與分泌液,以此揭示色身之穢垢,以對治貪欲與我執。

    此處在論述「不淨觀」或對生命處境的分析,旨在透過觀察出生地(母胎)的汙穢,破除對肉身與生命的執著,從而生起出離心。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從物質組成(糞穢聚合)與生理現象(九孔流穢)切入,揭示身體的汙穢本質,以對治貪欲與對色身的愛著。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關於身心與環境的關聯,說明特定對象(如屍體或不淨之身)所處的位置,在世俗認知或特定法相分析中,會被定義為不吉與不淨之處。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關於「不淨觀」的論述。
    透過分析飲食、衣物在接觸人身後產生的汙穢,旨在破除對色身(肉體)的執著與貪愛,引導修行者體認身體的不淨相,從而生起出離心。

    此處在論述關於「不淨」的觀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透過觀察身體及其相關物質(如洗浴用水與器皿)的汙穢性質,以對治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愛,進而生起離欲心。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身體分泌物與排洩物(不淨物),引導修行者體認身體的汙穢與無常,藉此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貪愛,是典型的「不淨觀」修法,旨在離欲。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身體的執著。
    透過觀察他人屍體的腐敗與不淨,體悟自身肉體在死亡後同樣會經歷此過程,從而破除對「我相」的貪著與幻象。

    此句旨在破除對肉身潔淨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身體的本質是不淨的,但新生兒因心識尚未被世俗染汙或因特定的認知遮蔽(覆),導致對身體產生「淨」的錯覺。
    這是一種對「不淨觀」的論述,用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此段採取「不淨觀」的修法邏輯,透過由外而內、由大到小的類比,將對身體的執著(我相)打破。
    首先定義接觸屍體是不淨,接著指出身體的一部分(髮爪)與附著的微小生物(死蟲)亦屬死物,從而推論整體身體在本質上即是不淨,旨在消除對色身的貪著。

    此處屬於「不淨觀」的修習,透過觀察身體吸引不潔昆蟲(如蝨、蠅、蚋)的現象,以此破除對肉身產生色慾執著的錯覺,體認身體的真實不淨相。

    此處採「不淨觀」之修法,透過將身體比擬為汙穢的廁所,旨在破除對色身(肉體)的執著與愛染,使修行者意識到身體的腐朽與不潔,進而生起出離心。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肉身的執著。
    將身體比喻為墳塚,強調肉身終將腐朽,且在生存過程中即是種種不淨之聚集,藉此令修行者生起厭離心,破除對色身的貪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原因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之論理推演結構。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來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將身體比作墳塚,揭示其本質是充滿不潔與腐朽之物,藉此對治貪欲與我執。

    本句旨在說明肉身之不淨(不淨觀)。
    從成實論的觀點出發,強調身體不僅本身不淨,且具有汙染周遭環境與物品的特質,藉此破除對色身及物質世界的執著與貪愛。

    此處描述古印度婆羅門階級對於「淨」與「不淨」的嚴格區分。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敘述通常是用來分析世俗的習俗、偏見或對特定對象的執著,以對比佛法中超越階級與外在淨穢的真實義。

    本句旨在透過觀察身體內部微小生物(蟲)的生滅,揭示肉身之不淨與無常。
    從成實論的觀點出發,強調身體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種種不淨之物組成,藉此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愛染。

    本句旨在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身體的執著。
    將身體比作地獄,強調其內部充滿了各種寄生蟲與不潔之物,使修行者意識到肉身的腐朽與不堪,從而破除色身之愛著。

    此句採取「反證法」論證。
    透過身體需要清潔(沐浴)這一日常事實,推論出肉身本質是不淨的。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以此破除對身體的執著,導向不淨觀,以斷除貪欲。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身之執著。
    透過對比「外在莊嚴(瓔珞)」與「內在體性(不淨)」,揭示身體的實相,使修行者體悟色身的不淨與虛假,從而離欲、斷著。

    此處旨在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色身(尤其是人身)的執著與貪愛。
    論著強調人身在物質層面完全缺乏實用價值且極其汙穢,藉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破除對肉體的貪著。

    此處以蓮花生於淤泥而名為不淨,旨在透過類比說明事物之名稱(名)與其生起之處或組成之質(實)的關係,是用於分析名相與實相的論證方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身體「外在染汙」的誤解,強調身體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其「不淨」屬性屬於本質性的(自性不淨),而非由外部因素偶然導致的汙染。
    這是用於對治對色身產生執著或美化幻想的觀法。

    本段旨在透過類比法,破除對身體的執著與美色之幻象。
    作者將衣飾比作遮掩汙穢的工具,指出人們透過裝飾來掩蓋身體生理上的不淨實相,藉此引導修行者觀照「不淨觀」,消除對色身的貪著。

    此段落屬於「不淨觀」的修習,旨在透過觀察身體生理構造(九孔與毛孔)不斷排出分泌物與穢物之事實,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與貪愛,從而生起離欲心。

名相註解
  • 不淨想:一種觀想修行法,透過觀察身體組成(如皮、肉、骨、血等)的汙穢與不淨,以消除對色身產生的貪著心。
  • 身種子:指構成身體的最初物質,即精血。
  • 不淨道:指指生殖器官或受孕的通道,在不淨觀中視為不潔。
  • 赤白和合:赤指血,白指精。指男女精血結合而受孕的生理過程。
  • 所成:由……所組成或構成。
  • 生處:指眾生投生、出生的場所,此處特指母胎。
  • 不淨物:指身體分泌或排出的汙穢物質,在修行中用於不淨觀以對治貪欲。
  • 九孔:指人體面部的七孔(兩眼、兩耳、兩鼻孔、一口)以及下身的兩孔(肛門、尿道)。
  • 不吉:指不吉祥,在佛教中常與「不淨」並列,描述違背正法或令人厭離的狀態。
  • 為他所惡:指被他人厭惡、排斥,用以證明其不淨之性質。
  • 覆:指遮蔽、掩蓋。在此指心識被無明或錯覺遮蔽,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
  • 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腐敗與不潔,來對治對色身的愛著與執著。
  • 不淨蟲:指寄生或聚集在汙穢之處的昆蟲,在此用以證明身體之不潔。
  • 此身:指修行者自身的肉體色身。
  • 塚:墳墓,在此指肉身不淨、終將腐朽之象徵。
  • 瓔珞:指一種由珠寶串成的項鍊或飾品,代表世間的華麗與裝飾。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傳統上視自己為純淨且掌握祭祀權者。
  • 死家:指家中有人死亡、正處於喪期的家庭。
  • 產家:指家中有人剛分娩、處於產後恢復期的家庭。
  • 蟲獄:將身體比喻為蟲類的監獄,指身體內外充滿各種微小生物(蟲),象徵生命處於不斷受苦且不潔的狀態。
  • 澡浴:指沐浴、清洗身體。
  • 淨:指清潔、無垢,在此處指身體若本質純淨則無需清洗。
  • 莊嚴:指以美好的事物裝飾,使其顯得莊重、純淨。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此處泛指除人類以外的動物。
  • 憂缽羅:一種藍色蓮花(Utpala)。
  • 缽頭摩:一種大紅蓮花(Padma)。
  • 九孔不淨門:指人體九個孔穴(兩眼、兩耳、兩鼻孔、口、肛門、尿道),皆是穢物出入之處。

問曰:云何修不淨想?答曰:行者見身種子 不淨,謂從父母不淨道生赤白和合。又此 身為不淨所成,謂爛壞飲食汁流潤漬。又生 處不淨,謂母胎中不淨充滿。又糞穢等諸 不淨物合而為身,於九孔中常流不淨。又 身所置處,是處即為不吉不淨。又飲食衣 服來著人身,皆為不淨,為他所惡。又為 此身物皆是不淨,如澡浴水若澡槃等。又 從身所出爪髮垢膩及涕唾等,皆是不淨。 又見死屍以為不淨,此身死時更有何異。 當知本來常是不淨,生時但以我心覆故 謂之為淨。又觸死人者名為不淨,而髮爪 等常是死物,無量死虫亦常觸身,故知此 身本來不淨。又不淨虱及蠅蚋等諸不淨 虫常來觸身,故知不淨。又此身如廁不淨 常滿,因是廁中生千種虫,此身亦爾。又 此身如塚。所以者何?以死屍處故名為塚, 此身亦多死虫在其中住。又此身能造不 淨,若淨處好華衣服瓔珞等,由此身故皆為 不淨。又諸婆羅門於死家產家不從受食, 以不淨故。而此身中千萬種虫常生常死, 則無可從受飲食者,故知不淨。又世間 中獄為不淨,此身即是千種虫獄,故名不 淨。又此身常須澡浴,若是淨者何須澡浴 耶?又以妙好華香瓔珞莊嚴此身,當知 此身體性不淨,假外淨物以為莊嚴。又此 人身最為不淨,以餘眾生皮毛爪齒筋骨 肌肉或有任用,於人身中無一可取,以最 不淨故。又如憂鉢羅鉢頭摩諸蓮花等從 不淨中生,故名不淨。是身不爾,不以餘 物故令不淨,性是不淨。又此身若淨,則 不應以衣裳覆蔽,如人以衣覆屎尿聚 欺誑他人,女人如是以服飾覆身誑惑男 子,男子亦爾,當知不淨。又周遍此身常出 不淨,謂九孔不淨門,及諸毛孔無一淨者,故 知不淨。

12
白話直譯
問:修習不淨想能得到什麼利益?答:因為執取男女清淨之想而生起貪欲,從這貪欲開啟諸多罪門,修習不淨想則能抑制貪欲。為什麼呢?這個身體全是臭穢不淨,只是被薄皮覆蓋所以不易察覺,就像用衣服蓋住不淨之物,愛好潔淨的人應當遠離。此外,行者以青瘀等觀想破壞一切身體,因為身體敗壞就不會生起貪欲。又也能現見青瘀等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不淨想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回答說:因為把男女看作清淨美好,才會產生貪欲,而貪欲會導致各種罪行的發生;如果修行不淨想,就能壓制這種貪欲。。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身體其實充滿了臭穢與不潔,只是因為有一層薄薄的皮膚遮蓋著,所以看不出來,就像用衣服遮住一堆髒東西一樣,追求乾淨的人應該要遠離它。。此外,修行者透過觀想身體出現青紫瘀腫等腐敗現象來破除對身體的執著,因為意識到身體的毀壞,所以不再產生貪欲。。而且也能看到青紫色瘀斑等顏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透過觀想身體不淨來對治貪欲、斷除對色身執著的修行實益。

    本句闡述貪欲的產生機制及其對治方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貪欲源於對對象的「淨想」(將對象美化、理想化的錯覺),這種認知偏差是所有色慾罪行的根源。
    因此,透過「不淨想」(觀察身體腐朽、不潔的實相)來破除對對象的美化,從而達到制伏貪欲的目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以嚴謹的邏輯推導來論證法義。

    本句旨在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身體的執著與貪愛。
    透過揭示皮膚之下的真實狀態(臭穢不淨),打破對色身美化的錯覺,從而生起厭離心,減少對肉體的渴愛。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不淨觀」的修法。
    透過將身體觀想為青瘀、腐敗等不淨狀態(壞身),旨在破除對色身的美化與執著,從而對治貪欲,是成實論中關於對治煩惱的具體修行方法。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色)的組成與顯現。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色法如何透過組合或特定條件顯現出不同的色彩(如青色、瘀色),用以說明物質現象的生滅與組成特徵,而非指涉精神層面的象徵義。

名相註解
  • 淨想:對對象產生清淨、美好、吸引力的錯誤認知或想像。
  • 制伏:指透過修行力量壓制、調伏煩惱,使其不再起作用。
  • 不淨聚:指聚集在一起的汙穢之物。
  • 青瘀:指皮膚青紫、瘀腫等不淨相,常用於不淨觀以對治貪欲。
  • 壞身:指觀想身體毀壞、腐朽,破除對肉身恆常與美好的錯覺。
  • 青瘀等色:指青色或瘀血般的暗紫色等物質色彩,在此處作為色法(Rupa)顯現的具體實例。

問曰:修不淨想為得何利?答曰:以 取男女淨想故起貪欲,從此貪欲開諸罪 門,修不淨想則能制伏貪欲。所以者何?此 身皆是臭穢不淨,但薄皮覆故不可知,似 如以衣覆不淨聚,好淨潔者則應遠離。又 此行者以青瘀等想壞一切身,以壞身故 不生貪欲。又亦現見青瘀等色。

13
白話直譯
問:如果實際上還沒變青,為什麼會見到青色?答:行者以信解之力執取這青色形相,見到一切色都成為青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物體本身還沒有青色,為什麼我們會看到它是青色的?。回答說:修行的人憑藉著信仰與理解的力量,捕捉到這種青色的相貌,導致他看到所有顏色都變成了青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探討色法與視覺感知的辯論。
    問題核心在於討論「色」之自性與「見」之相應,旨在分析對象的屬性(實)與感官認知(見)之間的關係,區分客觀屬性與主觀顯現。

    本句旨在說明主觀認知(信解力)如何影響對客觀現象的感知。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是用來比喻「錯覺」或「執著」如何導致對現實的誤判:當心念被某種特定的相(如青色)所主導時,即便客觀對象並非如此,也會將一切感知為該相,以此論證心識對色法之作用與錯覺的產生機制。

名相註解
  • 實:指對象的實體或自性。
  • 青:在此指特定的色法屬性。
  • 信解:指對教法的信仰與理會、理解。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

問曰:若實 未青,何故見青?答曰:行者以信解力取此 青相,見一切色皆為青瘀。

14
白話直譯
問:這種觀想為什麼不是顛倒?答:這個身體本來就有青瘀部分。如經中所說:木中有潔淨的本性。又因長期修習青瘀相,所以能勝過其他色相。如青珠的光能映照白色,長久修習青瘀等相則不淨圓滿,不淨圓滿就不會生起淫欲,不生淫欲則諸罪門閉,隨順涅槃。修習不淨想能獲得這樣的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樣的觀察方式,為什麼不會變成一種錯誤的認知(顛倒)呢?。回答說:這個身體裡有青色瘀斑的部分。。就像經典裡提到的:木材之中也含有清淨的本性。。而且經常修行青瘀相,所以色相能超越其他顏色。。就像青色的珠子發出的光能映照出白色一樣,長期練習觀察身體如青瘀等不潔的相貌,就能讓不淨的觀想變得完整。當不淨相具足時,就不會產生色慾;沒有了色慾,各種造罪的門路就關閉了,從而順應涅槃的境界。。練習觀察身體不淨的修行,可以得到這樣的好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裁。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法之觀察時,需區分「正觀」與「顛倒」。
    問者質疑目前的觀法是否會落入對實相的錯誤認知(顛倒見),旨在導出後文對正確觀照方式的論證。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身體組成成分的分析。
    在論述色法(物質)的組成時,透過對身體不同顏色、性質成分(如青瘀分)的辨析,旨在說明物質現象的複合性與無常,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出於《成實論》,旨在討論物質(色法)中是否含有清淨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法性,探討在粗重的物質現象中是否潛在著不染汙的性質,以論證法性的普遍性或特定屬性。

    此處討論色法之特質或特定相狀的修習。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透過特定修習使色相在質地或顯現上優於其他色法,屬於對色法性質的分析。

    本段描述「不淨觀」的修習邏輯。
    透過將身體比擬為青瘀等不潔之相(如青珠映白之比喻,旨在說明觀想的轉化),使修行者對色身產生厭離心。
    當不淨觀成熟(具足)時,能直接對治婬欲,而婬欲是許多罪業的根源,消除欲心即可截斷罪門,進而趨向解脫(涅槃)。

    本句說明修習「不淨觀」的實益。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不淨觀旨在對治貪欲,透過觀察身體物質的汙穢不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愛染,從而達到心靈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觀:指對法相、理義的觀察與省察。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
  • 青瘀分:指身體中呈現青色或瘀青狀態的物質組成部分,在論書中用於分析色法的組成成分。
  • 淨性:指清淨的本質或不染汙的性質,在論書中用於分析法之自性是否包含清淨面向。
  • 青瘀相:指一種深青色或青紫色之色相。
  • 勝餘色:指在色相的顯著度、純度或特質上優於其他顏色。
  • 不淨具足:指對身體不淨相的觀想達到成熟、完整且堅定的狀態。
  • 罪門:指導致造業、墮落的因緣或心念入口。
  • 修:指修行、修習,在此指透過意識的專注練習來建立特定的觀想。

問曰:此觀云何 非是顛倒?答曰:此身有青瘀分。如經中 說:木中有淨性。又常修習青瘀相,故能勝 餘色。如青珠光能映白色,如是久習青瘀 等相則不淨具足,不淨具足則不起婬欲, 不起婬欲則諸罪門閉隨順泥洹。修不淨 想獲如是利。

死想品第一百七十九

16
白話直譯
行者以死想,對壽命本身心無定執,因此應當修習。此外,此人常常深愛善法,能斷除一切不善。為什麼呢?眾生多因忘記死亡而造作不善業,若能時時憶念死亡,就能斷除不善。又因常常憶念死亡,對父母兄弟姊妹親族朋友等的貪愛就會淡薄。又修習死想是為了自利,能專心集聚一切善法。世間眾生多樂於利益他人,卻捨棄自己的利益。此外,此人能迅速獲得解脫。為什麼呢?因為在世間往來時常有死亡,這人因厭離死亡而追求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應該思考死亡,意識到自己的壽命是不確定的,所以應該精進修行。。而且這個人經常深深地喜愛修行善法,並除去斷除不善的行為。。為什麼會這樣呢?。人們大多因為忘了自己終將死亡,才會去做不好的事;如果能時常想到死亡,就能斷除這些惡行。。此外,因為經常思考死亡,對於父母、兄弟姊妹以及親戚朋友等人的貪愛與執著就會減少。。此外,練習思考死亡也是對自己有益的,因為這樣能讓人專心積集各種善行。。世上的眾生大多喜歡追求他人的利益,而捨棄自己的利益。。而且這個人能夠快速獲得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世間不斷輪迴往復,始終逃不掉死亡,因此這個人厭倦了死亡,才追求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死隨念」或「死想」的修行,旨在破除對生命長久的執著(壽量執),透過體認生命的無常與不確定性,激發對法修習的緊迫感與精進心。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心態與行為上的轉化:一方面建立對正法(善法)的強烈嚮往與喜好,另一方面則積極地消除並截斷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不善)。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屬於透過對治法來改變心識狀態的過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之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闡述「不淨觀」或「死隨觀」的修行邏輯。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眾生對生命有恆常的錯覺(忘死),導致對五欲產生執著而造業;透過正念憶念死亡的必然性,可破除對世間法的貪著,進而止息不善業的產生。

    本句論述「不淨觀」或「死隨念」的實踐效果。
    透過對死亡必然性的持續省察,能有效對治對親近者的強烈情感依戀(貪愛),從而降低執著,使心靈趨向離欲與平靜。

    本句說明「死想」(觀死)在修行上的實踐意義。
    透過對死亡必然性的省察,能激發對生命無常的覺知,進而產生緊迫感,使修行者不再懈怠,能專注於積集善法以利於解脫。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分析眾生的心理傾向與執著。
    此處描述一種反常的心理狀態或對他人獲利的關注,用以對比修行者應有的利他精神或分析貪著的運作方式,揭示眾生在利害關係中的迷失與錯位。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特定修行條件或法相之成就,能使修行者迅速脫離煩惱與輪迴的束縛,達到解脫狀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論據。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往來世間)中必然面對的死亡痛苦。
    根據《成實論》的教義,對死亡的厭離心(厭死)是驅使眾生尋求解脫、修行離苦之道的重要心理動機。

名相註解
  • 修習:指對佛法教義的學習與實踐修行。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心法或行為。
  • 不善:指引起痛苦、導致輪迴的貪嗔癡等惡業或不善心法。
  • 憶念死:佛教修行中一種對治貪欲的觀法,透過思惟死亡的必然性來對治對生命與物質的執著。
  • 念死:佛教修行中對死亡必然性的省察,旨在破除對生命與物質的執著。
  • 貪愛:對感官對象或親近之人的強烈渴求與依戀,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 自利:指修行者為了自身的解脫與覺悟而進行的實踐。
  • 他利:指他人的利益或獲益。
  • 己利:指自身的利益或獲益。
  • 往來世間:指眾生在三界中生死輪迴,不斷地在不同境界中遷轉。

行者以死想,於壽命中心不決定,故應修 習。又此人常深樂善法、除斷不善。所以者 何?眾生多以忘死故起不善業,若憶念死 則能除斷。又常念死故,於父母兄弟姊妹親 里知識等中貪愛則薄。又修習死想則為 自利,謂能一心集諸善法。世間眾生多樂他 利,自捨己利。又此人能速得解脫。所以者 何?隨往來世間常有此死,是人厭死故求 解脫。

17
白話直譯
問:應該如何修習死想?答:先總說一切無常,現在只觀身體無常,五蘊相續斷絕就叫做死。思惟此身無常比外物更甚,就像破碎的瓶子毫無堅固,修行人觀身更超過這樣。為什麼呢?這破瓶若加以防護或許還能久存,而此身最久也不過百年,因為不堅固,所以應當憶念死想。此外,此身多有違害之法,如刀杖鋒刃、怨賊、坑岸、飲食不消、寒熱風病等。總結來看,一切眾生與非眾生之物都是損害身體的因緣,因此應修死想。又修行人觀身,於每一念中都是壞滅之相,沒有一念能保全,所以要修死想。又修行人親見年少、壯年、老年,有病無病,沒有人能避免死亡,自己也當如此,所以要修死想。又修行人見有不定的報業,並非一切業都能活到百歲,因業不定所以死也不定,因此應憶念死亡。又無始生死中有無量業,有的業能障礙其他業,我也可能有非時而死的業,怎能相信此命必然長久?又修行人見死亡有極大威力,不能用柔言誘惑、財物追逐、爭訟來逃避,就像大石山從四方壓來,無處可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應該如何練習思考死亡這件事?。回答說:之前是總體說明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現在則專門觀察身體的無常。當五蘊的連續性中斷時,就稱為死亡。。思考這個身體的無常程度比外部物質更嚴重,就像破掉的瓶子不再具有堅固的樣子,修行者觀察身體的無常,則比這更加深刻。。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一個破掉的瓶子,如果加以修補保護,或許能用久一點;但人的身體最長也不過一百歲,因為身體本就不堅固,所以應該時常思考死亡這件事。。此外,這個身體經常受到各種傷害,例如刀杖鋒刃的砍擊、仇人賊盜的侵害、掉入坑洞或岸邊的危險,以及消化不良、寒熱或風病等疾病。。總結來說,無論是眾生還是非生物,全部都是對身體有害的法,所以應該修行觀想死亡的法門。。修行者觀察身體,發現每一念中身體都處於毀壞的狀態,沒有任何一刻可以維持,所以要修行對死亡的觀想。。修行的人看到生活中有人年輕、壯年、年老,無論有病或沒病,沒有一個人能逃脫死亡。想到自己也一樣會如此,所以要練習對死亡的觀想。。修行者還應觀察到,業力的報應是不確定的,並非所有業力都消盡了才會活到一百歲。因為業力不確定,所以死亡的時間也不確定,因此應該時常思惟死亡。。而且在無始以來不斷輪迴的生死中,有著無量無邊的業力,有些業力會妨礙其他業力的運作。既然如此,我也可能會有導致非正常死亡的業力,怎麼能相信目前的壽命預測呢?。修行者進一步體會到,死亡的威力極其強大,無法透過甜言蜜語、金錢賄賂或爭論來擺脫,就像巨大的石山從四面八方壓向自己,完全沒有逃避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死想」並非單純的悲觀思考,而是一種對生命無常的觀照,旨在破除對生存的執著,進而激發精進心以求脫離輪迴。

    本句說明觀修的次第:由廣泛的「一切無常」轉向具體的「身無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死亡被定義為五蘊(陰)相續狀態的終止,而非單一實體的消失。

    本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對比來深化對「身無常」的體悟。
    將身體與外物(如器物)相比,身體的變遷更迅速且不可控;再以「破瓶」比喻身體雖有形相但已失去實質的堅固性(即空幻不實),最終要求修行者將觀照的程度提升至超越物質比喻的層次,以徹底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該論點的理由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是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本句以「破瓶」比喻肉身的脆弱與不恆常。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物質身體(色身)的無常與不牢靠,旨在導引修行者透過「念死想」(觀死)來破除對肉身的執著,激發精進心。

    此處旨在分析色身(物質身體)的不恆常與苦相。
    透過列舉外在的物理傷害(刀杖、賊盜)與內在的生理病苦(飲食不消、風病),揭示肉身處於不斷受損與病苦的狀態,以破除對身體的執著,體現成實論對「苦」之特性的詳細分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觀察世間萬物(含情與非情)對肉身之損害與無常,導引修行者建立對死亡的覺察(死想),藉此破除對色身之執著,生起出離心。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物質觀與無常義。
    強調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念)中即在不斷毀壞,以此破除對肉身常住的執著,透過「死想」使修行者對生命無常有深刻體悟,進而生起出離心。

    本句論述「死想」的修習方法。
    透過觀察眾生在不同生命階段(少、壯、老)及健康狀態(有病、無病)下最終皆不可免於死亡的普遍事實,將此客觀現象轉化為對自身必然死亡的自省,藉此破除對生存的執著,激發精進心。

    本句旨在說明生命壽限與業力報應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強調業力的複雜性與不確定性,否定了單一的壽命定數,以此警惕修行者不可對生命持有安逸的幻想,而應透過「念死」(死隨念)來激發精進心,把握當下修行。

    此處討論業力對壽命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業力的複雜性:業力之間存在相互作用(妨礙),某些強大的業力可能導致個體在預定壽命之前就死亡(非時死),因此對單純的壽命推測提出質疑。

    本句旨在描述修行者在觀死(念死)時,深刻體認到死亡的必然性與不可抗拒性。
    透過將死亡比擬為「大力勢」與「大石山」,強調世間任何物質或言語的手段(如財富、權勢、辯論)在生死法理面前皆無效,以此激發強烈的出離心,促使修行者精進求道。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中,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流轉過程。
  • 觀身:指透過正念與智慧觀察身體的組成與變化,以體悟不淨與無常。
  • 念死想:一種禪修方法,透過思考死亡的必然性來對治貪著與懈怠。
  • 違害法:指對身體造成損害、妨礙或痛苦的各種外部與內部因素。
  • 風病:古印度醫學與佛教經典中常見的病症,指由「風」元素失調引起的各種神經、肌肉或呼吸系統疾病。
  • 違害身法:指對身體產生損害、不調適或導致衰老死亡的現象與條件。
  • 壞相:指物質(色法)在時間流逝中必然趨向毀壞、崩解的狀態。
  • 報業:指過去所造之業在現前所感得的果報。
  • 無始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不斷地生與死。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會產生相應的果報。
  • 非時死業:指導致個體在正常壽命屆滿前,因特定業力而提前死亡的因。
  • 妨餘業:指某種業力的運作會干擾或阻礙其他業力的顯現或成熟。
  • 軟言誘誑:指用溫柔、甜美的言語來欺騙或誘惑,試圖改變既定事實。

問曰:應云何修死想?答曰:先總說一 切無常,今但觀身無常,陰相續斷名曰死。 想此身無常甚於外物,猶如坏瓶無堅牢 相,行者觀身又過於此。所以者何?此坏瓶 若加防護或可久住,此身極久不過百歲, 以無牢故當念死想。又此身多違害法,謂 刀杖鋒刃怨賊坑岸、飲食不消、冷熱風病。 取要觀之,一切眾生非眾生物皆是違害 身法,是故應修死想。又行者見身,於念念 中常是壞相,無一念可保,故修死想。又行 者現見少壯老年有病無病,無有能却死 者,自念己身亦當如是,故修死想。又行者 見有不定報業,非一切業盡受百歲,業不 定故死亦不定,故應念死。又無始生死中 有無量業,有業能妨餘業,我亦應有非時 死業,云何當信此命耶?又行者見死有大 力勢,不可以軟言誘誑、財物追逐、鬪訟得 脫,如大石山從四方來無逃避處。

18
白話直譯
問:若有人能讓閻王歡喜就能免於死亡嗎?答:這是愚癡的話。閻王沒有自主生殺的能力,只能考察善惡行為。若果報已盡,反而因為害身的因緣而死亡,所以修行人見身無所依靠、無法救助,終歸走向死亡,因此要憶念死想。又修行人常見此身被老病所苦,毫無堅固性,因為念念生滅相續、識繫不斷,所以修死想。又修行人見死亡是定命,但定命也有不定勝負,因為不定,所以要修死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一個人能讓閻羅王感到歡喜,是不是就能免於死亡?。回答說:這是出於愚癡而說的話。。閻王並沒有能隨意決定生死的主宰權力,他只能審核人所做的善惡事情。。如果業報受盡,反而遇到了傷害身體的因緣而死亡;因此修行者看到身體沒有依託、沒有救助,正處在死亡的道路上,所以要思考死亡這件事。。修行的人應該經常觀察到,這個身體總是受到衰老和疾病的折磨,並沒有任何永恆穩固的性質;因為意識在每一念之間不斷生滅卻又相繼不斷地牽引著,所以要修行觀想死亡。。此外,修行者如果認為死亡是命中註定的,就不能稱為定勝(對死亡的超越),正因為死亡是不確定的,所以纔要修習對死亡的觀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段,旨在透過對世俗或外道觀點(如透過討好冥界主宰來逃避死亡)的質詢,進而由「答」段以佛法因果論或成實論的法義來破除此種迷信或錯誤見解。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指出對方的見解或言論是基於對真理缺乏認知(愚癡)而產生的錯誤觀點,是用以破除對立見解的論斷。

    本句旨在說明業力法則的絕對性。
    閻王雖為冥界之主,但其職能僅在於審核與記錄眾生的業果(考檢),而決定生死、投生何處的根本原因在於眾生自身的業力,而非閻王個人的主宰意志(自在力)。

    本段論述修行者應觀照身體的脆弱與無常。
    即使之前的業報已受完,仍可能因外在的有害因緣而死亡。
    透過觀察身體在死亡面前的無依無助,激發對無常的覺察,進而透過「念死想」來對治對肉身的執著,促使精進修行。

    本句旨在說明修習「死想」的理論基礎。
    首先透過觀察身體受老病折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無牢固性);其次揭示生命現象的本質是意識(識)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且相續不斷,這種「相續」造成了對生存的繫縛。
    透過對死亡的觀想,能使行者體悟無常,進而生起出離心。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死亡的認知與對治。
    若將死亡視為不可改變的宿命(定命),則缺乏透過修行來轉化或超越死亡的能動性(不定定勝)。
    因此,修行者應體認到生命狀態的無常與不確定性,進而修習「死想」(觀死),以破除對生存的執著,生起出離心。

名相註解
  • 閻王:指閻羅王,佛教中認為其負責審判亡者業力、決定投生去向的冥界之主。
  • 愚癡:佛教術語,指對真理、因果或四聖諦缺乏正確認知的無明狀態,是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 自在力:指能隨意掌控、主宰且不受限制的力量。
  • 考檢:審核、檢查並記錄眾生之業行。
  • 受報: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牢固性:指恆常不變、堅固不毀的性質,此處指身體並非永恆。
  • 念念生滅:指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 識繫:指被意識的流轉與執著所牽引、束縛。
  • 定命:指宿命論,認為生命終結的時間與方式是固定不可改變的。
  • 定勝:在此語境指透過定力或智慧對死亡的超越與勝過。

問曰:若 人能令閻王歡喜則得脫死。答曰:是愚癡 語。閻王無自在力能為生殺,但能考檢 行善惡事。若受報盡,反得害身因緣故死, 是故行者見身無依無救住死道中,故念 死想。又行者常見此身為老病所惱無牢 固性,以念念生滅相續識繫故修死想。又 此行者見死是定命,則不定定勝,不定故 修死想。

1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老病等想,只說死想?答:老病雖能奪人,卻不能奪盡;病奪強健,老奪少壯,親族財物身體還在,唯有死亡才能奪盡一切。而且老病等都是死亡的因緣,所以不另外說。又在經中說:死亡被稱為大黑暗,沒有光明,沒有人能救護,也沒有同伴、沒有可依靠的,是最令人恐懼之處。因此應當常念死亡。又眾生因為死亡的緣故而畏懼未來世。又在三界中,一切有情都會死亡,唯有老與病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討論關於衰老、疾病等方面的思考,而只討論關於死亡的思考?。回答說:衰老和疾病雖然會損害人,但還不至於讓人完全消失。疾病奪走健康,衰老奪走青春,但此時親人、鄰居、財產以及身體的一部分依然存在;只有死亡才會將一切全部奪走。。此外,衰老和疾病等也是導致死亡的因緣,所以不需要單獨詳細說明。。經中還提到:死亡被稱為巨大的黑暗,那裡沒有光亮,沒有人能救助,也沒有同伴或可以依靠的人,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所以應該時常思惟死亡。。此外,眾生因為面對死亡,而對死後的未來感到恐懼。。此外,三界中的所有眾生都會面臨死亡,但並非所有人都一定會經歷老與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修行對治執著時,雖老、病、死皆為苦,但「死」是所有生命最極端的終結,能最強烈地破除對色身與世間生存的執著,故在特定修法中優先強調死想。

    本段旨在透過對比「老、病」與「死」的差異,強調死亡的絕對性與徹底性。
    老病僅是損毀部分功能或狀態(如健康、青春),而死亡則是對生命所有依止與所有權的徹底剝奪,藉此引導修行者體悟無常,生起出離心。

    本句在論述十二因緣中「死」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老與病被視為死亡的直接前導因緣,由於其邏輯關係已包含在死因的討論中,故不再將其作為獨立項目單獨論述。

    本句旨在揭示死亡的真實怖怖相,強調眾生在面對死亡時,因失去世間所有依託(如親友、財產、感官知覺)而產生的極端孤獨與恐懼,以此激發修行者對生死無常的覺察,進而尋求解脫之道。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無常的分析,強調透過「念死」(memento mori)來對治對生命的執著與懈怠,促使修行者生起緊迫感,精進修行以脫離輪迴。

    本句描述眾生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及其對未知後世的不安。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屬於對眾生心理狀態與業力牽引的觀察,說明恐懼心如何驅使眾生尋求解脫或依歸。

    本句在論述生老病死之必然性與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死亡是三界眾生共同的必然結果(共業),但「老」與「病」則視個體業力與生命形式而定,並非所有有情眾生在死前必然經歷生理上的衰老或疾病過程。

名相註解
  • 成實論:一部著名的部派佛教論書,強調法體空,分析名相與實相之辨。
  • 死因緣:指導致死亡的條件或原因,在十二因緣中,「死」由「有」(業力)而生,而生理上的老病則是死亡發生的具體機理。
  • 大黑闇:比喻死亡後意識喪失或陷入無明狀態,失去光明與指引。
  • 伴黨:指親友、同伴或能共同面對困境的羣體。
  • 恃怙:指依賴、依靠或寄希望於某種支持力量。
  • 後世:指死後投生於下一輩子的生命狀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輪迴影響的生命世界。
  • 有:指有情眾生,或指生存狀態。

問曰:何故不說老病等想,而但說 死想?答曰:老病奪人不能令盡,病奪強 健、老奪少壯,親里財物餘身猶在,死則奪 盡。又老病等是死因緣,故不別說。又經中 說:死名大黑闇,無有光明、無救護者,亦 無伴黨、無所恃怙,是最怖處。故應念死。又 眾生以死因緣怖畏後世。又三界中一切有 死,老病不爾。

20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能離開眾生的死亡相,眾生只是假名,行者為何還要修習這種觀想?答:執著眾生相的人會畏懼死亡,若修習死亡觀想就不會生起恐懼,所以應當修習。又無常想等稱為近道,不淨食厭與死想等稱為遠道,未得道者因為這些觀想能夠調伏內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眾生脫離不了死亡的特徵,而所謂的「眾生」本身也只是個臨時的名稱,那麼修行的人為什麼還要練習這種對死亡的觀想呢?。回答說:那些沒有打破「我執」的人會害怕死亡,但如果練習思考死亡的必然性,就不會感到恐懼,所以應該要修習這種觀想。。此外,思考萬物無常等方法稱為「近道」;思考身體不淨、厭惡飲食以及思考死亡等方法稱為「遠道」。還沒證悟的人,可以透過這些思考方式來控制與安定心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形式)。
    其核心矛盾在於:若「眾生」在實相上僅是五蘊假合的「假名」,且其本質(死相)不可脫離,那麼針對這個「假名」進行死亡觀想(修習此想)是否具有實質意義或必要性。
    這是在探討修行手段(方便)與實相(空性/假名)之間的關係。

    本句論述透過「死想」(觀死)來對治對死亡的恐懼。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恐懼源於對「眾生相」(即對自我實體的執著)的不捨;當修行者能透過觀想死亡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時,便能消除對死亡的恐懼,進而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解脫。

    本段說明對治貪欲的兩種修行路徑。
    近道是指直接針對法義(如無常)的觀照,能快速導向解脫;遠道則是指透過對感官對象的厭離(如不淨、死想)來間接削弱貪著。
    對於尚未得道的人,這些觀想是制伏心猿意馬、止息貪欲的有效手段。

名相註解
  • 死相:指眾生必然走向死亡的特徵或相狀。
  • 假名:佛教術語,指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僅因條件聚合而暫時賦予的名稱。
  • 修習此想:指透過觀想死亡(死想)來對治貪著、生起出離心。
  • 眾生相:對個體生命實體性的執著,即我執。
  • 近道:指能快速導向解脫、直接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
  • 食厭:對飲食之貪欲產生厭離心。
  • 遠道:指雖能對治煩惱,但需經過較長過程或較間接的修行方法。
  • 制伏心:指透過禪定或觀想,控制散亂且被貪欲牽引的心念。

問曰:若不離眾生有死相 者,眾生即是假名,行者何故修習此想?答 曰:不壞眾生相者怖畏於死,若修死想 則不生怖畏,故應修習。又無常想等名為 近道,不淨食厭及死想等是名遠道,未得 道者以此等想故能制伏心。

後三想品第一百八十

22
白話直譯
斷想,如四正勤中所說,是為了斷除已生的惡不善法而精進努力。這些惡不善法,是地獄等苦惱的因緣,也是惡名聲與內心懊悔等諸多痛苦的根本,因此應當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斷想」,就像在四正勤中所說的:對於心中已經產生的惡劣、不善的念頭,為了將其斷除而努力精進。。這些惡劣且不善的行為與心念,是導致墮入地獄等痛苦處的因緣,也是造成名聲敗壞、內心後悔等種種痛苦的根源,所以必須將其斷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斷想」在修行實踐中的具體操作。
    根據四正勤的定義,修行者面對已經產生的不善法(惡法),必須透過持續的努力(精進)來予以根除,使心不再受其牽引。

    本句闡明不善法(惡業)與苦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不善法不僅導致死後墮入三惡道(如地獄),亦會在現世導致名譽受損或心理愧疚等精神痛苦,因此修行者必須從根源上斷除這些不善法以脫離苦海。

名相註解
  • 斷想:指為了斷除煩惱而產生的念頭或意識狀態。
  • 四正勤:佛教修行中四種正確的精進,包括:防止未生惡法、斷除已生惡法、生起未生善法、增長已生善法。
  • 不善法:指會導致痛苦、造業且不符合正法方向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心悔:指因過去造作惡業而產生的後悔、愧疚等心理痛苦。

斷想者,如四正勤中說,已生惡不善法為斷 故勤精進。此諸惡不善法,是地獄等苦惱因 緣,亦是諸惡名聞及心悔等眾苦之本,是 故應斷。

23
白話直譯
問:應當如何斷除?答:當能證得不造作法時,就是斷除。又邪念是貪欲等煩惱的根本,斷除此念即是斷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應該要如何才能斷除(煩惱)?。回答說:如果能夠不再造作(煩惱),那時候就能斷除。。此外,錯誤的記憶與念頭是導致貪欲等各種煩惱的原因;只要斷除這些念頭,相關的煩惱也就隨之斷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斷除煩惱(Kleshas)的具體方法與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斷」通常涉及對煩惱性質的分析以及對應的修行對治,以達成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斷除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斷除煩惱必須以「不作法」(即停止造作、不再產生新的煩惱業)為前提,當不再產生新的煩惱時,原有的煩惱隨緣而滅,方能達成斷除。

    本句論述煩惱產生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邪憶(錯誤的記憶或妄想)是觸發貪欲等煩惱的條件。
    因此,修行者若能從根源上斷除邪憶念,即可消除由其衍生出的諸多煩惱,體現了「因滅則果滅」的邏輯。

名相註解
  • 斷:指斷除煩惱、業障或習氣,是佛教修行中以智慧對治、消除痛苦根源的核心過程。
  • 不作法:指停止造作煩惱或不再產生新的業力行為。
  • 邪憶念:指錯誤的記憶、妄想或不正確的思維,是導致心念偏移並產生煩惱的心理因素。

問曰:當云何斷?答曰:得不作法 爾時則斷。又邪憶念是貪欲等諸煩惱因, 斷此念故是法則斷。

24
白話直譯
問:修習這種斷想有什麼利益?答:修習這種觀想的人,常不會隨從惡法而行。又能遠離八難。人身的利益,就是能斷除煩惱。又樂於斷除煩惱,是依法披袈裟、毀除形相,出家人的利益。如果不是這樣,就是白白羞辱自身。又若行者樂於修習斷相,就是以法供養佛、遠離欲望與滅盡想的人。若想徹底斷除欲望不再生起,這就叫離欲,念念不忘離欲就稱為離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練習這種停止一切妄想的修行方法,能得到什麼好處?。回答說:修行這種正念的人,平時不會隨順惡法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而且這樣能脫離八種困難的處境。。所謂對人身有益的事,指的就是斷除煩惱。。而且樂於斷除煩惱,這種法衣雖然破損了外相,但對出家人來說反而是有益的。。如果不這樣做,就只是白白讓自己蒙羞。。如果修行的人樂於修行斷除煩惱的相貌,這就等於是用正法來供養佛,能遠離慾望並熄滅妄想。。如果慾望徹底消除不再產生,就稱為離欲;在意識中專注於這種離欲的狀態,就稱為離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斷想」是指透過禪定止息意識的雜念與妄想(想),以達到心境的安定。
    此問旨在探討捨棄意識對對象的執著與造作後,在修行層面上能獲得的實質進展(利)。

    本句討論修行特定「想」(心念/觀想)的實踐效果。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透過建立正確的想(正念),能產生制約作用,使修行者在面對惡法(不善的心理狀態或外在誘因)時,不再隨順而起不善的行為。

    此句討論修行者或特定果位在解脫過程中所能避開的障礙。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指透過特定的修行或境界,使自身不再受限於八難(通常指八種不利於聞法或修行的處境),以確保能順利趨向解脫。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獲益之定義。
    在此語境下,真正的「利」(利益/獲益)並非指世俗的物質獲取或感官滿足,而是指能從根本上消除痛苦來源的煩惱,達成心靈的解脫。

    本句討論出家人的價值不在於外在衣飾的完好,而在於內在煩惱的斷除。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強調實踐修行(斷煩惱)優先於對物質形相(法衣)的維護,將「毀形」視為一種對物質執著的捨離,從而凸顯出家修行的真正利益。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或論述者應遵循正確的法理與實踐。
    若違背正法或不依循正確的修行路徑,其結果不僅無法解脫,反而會因其錯誤的見解或行為而使其在法理上顯得卑微或受辱。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法供養」的高於「物供養」。
    在論書體系中,修習「斷相」(即斷除煩惱、離欲的狀態)被視為最殊勝的供養,因為這直接契合佛法的核心目的——解脫與滅盡煩惱。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欲」與「想」的斷除次第。
    首先需達到慾念不再生起的狀態(離欲),隨後在禪定或思維中,將意識焦點置於此離欲之境,進而達到超越對象之相的狀態(離想),體現了從斷除粗顯慾望到精細心意識轉化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利:指修行中獲得的益處,如心定、智慧增長或解脫痛苦。
  • 惡法:指不善的法,包括貪、嗔、癡等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準則。
  • 所應作:指應當做的事,在此語境中指隨順惡法而產生的行為反應。
  • 八難:指八種不利於聞法、修行或證果的困難處境,如生於深山、盲聾、極樂天或極苦地等。
  • 法服:指出家人的袈裟或僧服,在此象徵外在的形相與物質依託。
  • 唐:徒然,白白地,沒有意義地。
  • 斷相:指斷除煩惱、熄滅渴愛後的狀態或相貌。
  • 法供養:指透過修行佛法、實踐真理來供養佛,而非僅用花果香等物質供養。
  • 離欲:遠離對五欲六塵的執著。
  • 滅想:指熄滅能引起煩惱的妄想與分別心。
  • 離想:指在禪定深處,心不再對特定對象產生分別想或概念化認知,進入無想或超越想的狀態。

問曰:修此斷想得何 等利?答曰:修此想者,常不隨惡法為所 應作。又此離八難。人身利者,謂斷煩惱。 又樂斷煩惱,是法服毀形,出家人利。若不 爾者,唐自辱身。又若行者樂修斷相,則 為以法供養於佛、離欲想滅想者。若欲盡 不生是名離欲,念此離欲故名離想。

25
白話直譯
問:如果說斷想就是離想,為什麼還要分別說?答:由斷才能得離。斷是指滅除貪欲,如經中所說:斷除貪欲,五陰也就斷除。又斷想就是離欲想。為什麼呢?如果對此法沒有貪著就叫斷除此法,所以若能離欲則一切苦惱滅盡。如經中所說:離欲者得解脫。得解脫就叫斷,若進入無餘涅槃就叫滅。又經中說:有三種性,斷性、離欲性、滅性。如果說斷性、離欲性,就是阿羅漢,斷除一切煩惱,離開三界欲,住於有餘涅槃。若說滅性,就是命終捨棄壽命,斷除蘊的相續,進入無餘涅槃。又有兩種解脫,慧解脫、心解脫。若說斷,就是遠離無明,因此以智慧得解脫。若說離欲,就是遠離愛,心得到解脫。這兩種解脫的果報,稱為滅。又若說斷想,就是說斷除無明漏。若說離欲想,就是說斷除欲漏與有漏。若說滅想,就是指這兩種果報。又如經中所說:斷除一切諸行所以稱為斷,遠離一切諸行所以稱為離,滅盡一切諸行所以稱為滅。那麼這三種義理本是一體,只是名稱不同。若修無常想一直到滅想,則一切事都結束,滅盡諸煩惱、斷除蘊結的相續,進入無餘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斷除想」就是「離開想」,為什麼還要另外討論?。回答說:透過斷除煩惱,才能獲得脫離苦海的解脫。。所謂的「斷」,是指消除貪欲。就像經典裡說的:因為斷掉了貪欲,五蘊(五陰)也就隨之被斷除了。。此外,所謂的斷除想,指的就是遠離對慾望的思考。。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對這個法沒有貪著,就叫做斷除了這個法;所以只要能離開慾望,苦惱就會消失。。就像經典中提到的:能夠遠離慾望的人,才能獲得解脫。。獲得解脫就稱為「斷」,進入無餘涅槃則稱為「滅」。。經中還提到有三種性質:斷除煩惱的性質、遠離慾望的性質以及熄滅痛苦的性質。。如果說斷除了煩惱、遠離了慾望的特質,這就是所謂的阿羅漢。他們斷除所有煩惱,脫離三界的慾望,處於有餘涅槃的狀態。。如果說所謂的「滅性」是指生命的終結與死亡,那就是切斷了五陰的相續,進入沒有餘報的涅槃。。另外還有兩種解脫,分別是慧解脫和心解脫。。如果說到斷除,指的就是脫離無明,因此智慧才能獲得解脫。。如果說到遠離對物質慾望的執著,也就是遠離對對象的貪愛,如此就能獲得解脫。。第二種解脫的果位,就稱為「滅」。。另外,如果說到斷除『想』,實際上就是在說斷除由無明所引起的漏盡。。如果說有「離欲」的想法,就意味著雖然斷了欲漏,但心中仍有其他漏染。。如果說滅掉意識活動,指的就是這兩種果位。。就像經典中說的:因為斷除了所有有為法,所以稱為「斷」;因為遠離了所有有為法,所以稱為「離」;因為滅盡了所有有為法,所以稱為「滅」。。所以這三種東西,其實意思是一樣的,只是稱呼不同。。如果修行從觀察無常直到觀察滅盡,就能完成所有修行,消除所有煩惱,斷除五蘊結縛的相續,進入無餘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旨在探討「斷想」與「離想」在定義上是否完全等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不同層次的想之消滅(如斷除與遠離),是用以精確界定修行境界或心法狀態的必要過程。

    本句探討解脫(離)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煩惱、執著的實踐「斷除」,才能真正達成與苦、染的「分離」。
    這體現了修行中「斷」與「離」的因果關係:無斷則無離。

    本句解釋「斷」在修行上的具體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貪欲是繫縛眾生、維持生死輪迴的核心動力。
    透過斷除貪欲,能直接導致構成個體的五陰(五蘊)不再生起,從而達到解脫。
    此處強調的是「貪欲」與「五陰」之間的因果關係:貪欲是因,五陰的持續生起是果。

    本句在論述心意識的轉化與斷除。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斷除對世俗慾望的思維(離欲想),以此作為止息煩惱、進入定境的基礎,說明「斷想」的具體內涵在於對欲界的脫離。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破立為主的論述結構。

    本句闡述「斷除」的實質在於消除對對象的貪著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苦惱源於對法的執著與貪欲,因此透過「離欲」來切斷貪心,即可從根本上消除苦惱。

    本句強調「離欲」是達成「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慾念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核心原因,透過止息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方能消除煩惱,最終達到解脫之境。

    此句區分「斷」與「滅」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斷」是指斷除煩惱、獲得解脫的狀態(如阿羅漢在有餘依時);而「滅」是指進入無餘涅槃,即肉身滅盡、不再輪迴的終極寂滅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心靈所獲得的特質。
    斷性指斷除煩惱;離欲性指脫離對五欲的執著;滅性指熄滅一切苦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探討解脫道中對治煩惱的具體特徵。

    本句定義阿羅漢的特質在於「斷」與「離」。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斷除煩惱與欲求,達到不再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牽引的境界。
    此處提到的「有餘泥洹」是指雖已斷除煩惱,但尚未捨棄色身(肉身),仍有餘報的涅槃狀態。

    本句在討論「滅」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區分了修行上的「滅盡定」與最終的「圓滿涅槃」。
    此處指出,若將「滅」定義為性質的消滅,則是指生命終結、五蘊不再相續而進入無餘涅槃(完全解脫,不再投生)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分類。
    慧解脫是指透過對真理的洞察(般若)而斷除煩惱、獲得解脫;心解脫則是指透過禪定使心進入寂靜狀態,暫時或永久地脫離煩惱的牽引。

    本句論述解脫的機制:解脫並非創造某種新狀態,而是透過「斷」除煩惱與無明。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明是束縛的根源,一旦無明被智慧所斷除(離),智慧便能顯現其解脫之性,達成不再受縛的狀態。

    本句探討欲與愛的關係及其對解脫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欲(chanda/tṛṣṇā)與愛(rāga/sneha)雖有細微差別,但在追求解脫的實踐上,離欲即是斷除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從而消除煩惱的根源,達成心靈的解脫。

    此處討論四聖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之對應。
    在論述解脫果的次第時,將「滅」作為解脫果的一種表現或階段,指熄滅煩惱與苦受的狀態,是從修行道果而來的最終寂靜境界。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中對『想』(saṃjñā)的處理。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想』是認定對象的心法,而無明(avidyā)正是導致錯誤認定與執著的根源。
    因此,斷除錯誤的想,在本質上就是斷除由無明所驅使的煩惱漏失,以達到解脫。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欲樂(欲漏)後的心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修行者仍意識到自己處於「離欲」的狀態(即產生離欲想),這種「想」本身仍是一種意識活動,屬於有漏之法。
    真正的解脫應是徹底無漏,而非僅僅是意識到自己已離欲。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想)的消滅與果位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在特定的修行果位(如阿羅漢或佛)中,意識(想)是否完全滅盡,以及這種滅盡狀態如何對應於不同的果位層次。

    本句旨在定義「斷、離、滅」在解脫過程中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諸行」(有為法)的徹底斷除、遠離與滅盡,方能達到無漏的涅槃狀態,說明解脫即是對有為法執著與生滅的終止。

    此處討論的是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三個不同的術語或概念在實質義理上是指向同一對象,僅因觀察角度或定義方式的不同而使用了不同的名稱,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實質義理。

    本句闡述透過由淺入深地修習「想」(觀想/思惟),從無常觀起,直至滅觀,能逐步根除煩惱與五蘊的牽絆,最終達到阿羅漢果位的無餘涅槃(有餘餘涅槃之後,捨身而入)。

名相註解
  • 離:指脫離、解脫,指不再受煩惱與苦受的牽制。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離欲想:指遠離對五欲六情之追求與思考的心理狀態。
  • 此法:指前文所述之對象或現象。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在肉身死後,不再有任何物質或精神殘餘的完全寂滅。
  • 滅:指煩惱與苦受完全熄滅,不再生起。
  • 三性:指三種心靈特質或性質。
  • 斷性:指能斷除煩惱、斷除習氣的性質。
  • 離欲性:指遠離對感官慾望執著的性質。
  • 滅性:指熄滅煩惱、令苦不再生起的性質。
  • 阿羅漢:指已證果位、斷除一切煩惱且不再輪迴的聖者。
  • 有餘泥洹:即有餘涅槃。指煩惱已盡,但色身(肉體)尚未滅盡,仍有餘報的狀態。
  • 陰相續: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業力驅使下不斷生滅並延續投生的過程。
  • 無餘泥洹:即無餘涅槃。指阿羅漢或佛在命終後,不再受業力牽引而投生,完全進入寂滅狀態,不再有色身餘報。
  • 慧解脫:指以智慧觀照空性或因緣,從根本上斷除執著而獲得的解脫。
  • 心解脫:指透過定力使心專一、寂靜,擺脫煩惱擾亂而獲得的解脫。
  • 慧: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並斷除無明的能力。
  • 離愛:斷除對對象的貪著與情感依附。
  • 解脫果:指修行脫離輪迴束縛後所獲得的果位。
  • 漏:指煩惱的流出或滲漏,特指導致輪迴生死不能止息的深層煩惱。
  • 欲漏:由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所引起的煩惱漏染。
  • 有漏:指心靈仍被煩惱(漏)所汙染,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的狀態。
  • 二果:指文中前述討論的兩種特定果位(通常指阿羅漢與佛,或不同層次的解脫果)。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中的現象。
  • 陰結:指五蘊(陰)所造成的結縛、繫縛。

問曰: 若說斷想即是離想,何故更說?答曰:從斷 得離。斷謂除滅貪欲,如經中說:斷貪欲故 五陰則斷。又斷想是離欲想。所以者何?若於 此法無貪名斷此法,是故若得離欲則苦 惱滅。如經中說:離欲者得解脫。得解脫即 名為斷,若入無餘是名為滅。又經中說:有 三性,斷性、離欲性、滅性。若說斷性、離欲性,即 是阿羅漢,斷一切煩惱離三界欲,住有餘 泥洹。若說滅性,即是命終捨壽,斷陰相續 入無餘泥洹。又有二種解脫,慧解脫、心解 脫。若說斷,即是離無明,故慧得解脫。若說 離欲,即是離愛,心得解脫。二解脫果,是名為 滅。又若說斷想,即說斷無明漏。若說離欲 想,即說斷欲漏有漏。若說滅想,是此二果。 又如經說:斷一切諸行故名斷,離一切諸 行故名離,滅一切諸行故名滅。然則此三 義一而名異。若修無常想乃至滅想,則一 切事訖,滅諸煩惱、斷陰結相續、入無餘 泥洹。

定具中初五定具品第一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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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你先前說道諦,所謂定具以及禪定。既然說到禪定,現在應該說明定具。為什麼呢?若有定具則禪定可以成就,沒有就無法成就。答:定具是指十一種法:一、清淨持戒,二、得到善知識,三、守護根門,四、飲食知節制,五、初夜後夜減少睡眠,六、具足善覺,七、具備正信理解,八、具備行者分,九、具備解脫處,十、無障礙,十一、不執著於清淨持戒者。遠離不善業稱為持戒。不善業是指殺生、偷盜、邪淫這三種身業,妄語、兩舌、惡口、綺語這四種口業,遠離這些罪行就叫持戒。又如禮敬、迎送及供養等修習善法,也稱為戒。因為戒能成為禪定的因,所以要受持。為什麼呢?就像煉金,先要去除粗重的雜質。同樣,先以持戒去除破戒的粗重過失,之後再以禪定等法去除其餘細微過失。為什麼呢?若沒有持戒就沒有禪定,因為持戒的因緣,禪定才容易得到。如經中所說:戒是道的根本,也是殊勝的階梯。又說戒是第一輛車,若不上第一輛車,怎能上第二輛車等。又說戒是平坦的地基,立於這地基才能觀察四諦。又說有兩種力量,思力與修力,思力就是持戒,修力就是道。先思惟衡量破戒的過失與持戒的利益,所以能持戒,之後得道自然遠離惡行。又說戒如菩提樹的根本,沒有根就沒有樹,所以必須持守清淨的戒律。又法本應如此,若不持戒就無法生起禪定,就像治病需要藥法一樣,治療煩惱的病若不持戒,法藥就不具足。又說清淨持戒的人,內心不會懊悔,乃至於遠離欲望而心得解脫。這些功德全都因持戒而生,所以稱為定具。又有業障、煩惱障,這二障的果報稱為報障,若能清淨持戒就沒有這三種障礙,心無障礙就能成就禪定。又清淨持戒的人不會敗壞,必定能證得涅槃,就像恆河水中的木材終會到岸。又因清淨持戒能安住,持戒能遮止不善的身口業,禪定能遮止不善的意業,如此遮止諸煩惱,獲得真實智慧就能徹底斷除。又道品樓觀以戒為支柱,禪定心城以戒為城郭,渡生死河以戒為橋樑,進入善人眾中以戒為印信,八直聖田以戒為界畔。如同田地沒有界畔水就無法存立,若沒有清淨戒,禪定之水也無法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之前先講解了道諦,也就是指禪定的準備條件以及禪定本身。。接下來要討論關於「定」的部分,現在應該說明什麼是具足的定。。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具備進入禪定的條件,就能成就禪定;如果不具備,就無法成就。。回答說:所謂「定具」是指具備以下十一項條件:第一,持戒清淨;第二,遇到好的導師;第三,守護感官門戶不被雜念牽引;第四,飲食適量;第五,在夜晚減少睡眠時間以精進;第六,具足正確的覺悟;第七,有良好的信心與理解;第八,具備修行者的特質;第九,具備解脫的條件;第十,心無障礙;第十一,持戒清淨且不執著於此。。不再造不善的業,就叫做持戒。。所謂的不善業,包括身體造下的三種惡業:殺生、偷盜、邪淫;以及口頭造下的四種惡業:說謊、挑撥離間、惡口辱罵、花言巧語。能遠離這些罪業,就叫做持戒。。此外,像禮拜尊敬、迎接送別以及供養等修行善行,也可以稱為「戒」。。因為持戒能成為禪定產生的原因,所以應該接納並實踐。。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煉金一樣,必須先去除粗糙的雜質。。就像這樣,先透過持戒來消除破戒這種較嚴重的過錯,之後再透過禪定等修行來消除剩下的微小過錯。。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不遵守戒律就無法達到禪定;有了持戒這個條件,禪定就容易獲得。。就像經典裡說的:持戒是修行道路的根基,也是上升的絕佳階梯。。又說持戒就像是第一輛車,如果沒能登上這第一輛車,怎麼可能登上第二輛車呢。。另外說,持戒就像是一塊平坦的地面,站在這塊平地上,纔能夠清晰地觀察四聖諦。。另外提到兩種力量:思維力與修行力。思維力指的是持戒,而修行力則是指修行道。。首先思考並衡量破戒的罪過以及持戒的好處,因此能夠堅持持戒;等到後來證悟道果之後,自然就會遠離惡行。。又說到戒律就像菩提樹的根,沒有根就長不出樹,所以必須保持戒律清淨。。道理也是這樣:如果不持戒就無法達到禪定,就像治病必須要有藥一樣;同樣地,要治療煩惱這場病,如果沒有持戒,就等於缺乏治療的藥方。。另外提到,清淨地持守戒律的人,內心不會感到後悔,直到最後能遠離慾望而獲得解脫。。這些功德全部是因為持戒而來的,所以被稱為成就禪定的條件。。此外還有業力的障礙和煩惱的障礙,這兩種障礙所產生的結果就稱為報障。如果能清淨地持守戒律,就沒有這三種障礙;心靈沒有障礙,就能進入禪定狀態。。此外,清淨地持守戒律的人不會墮落,所以一定能達到涅槃,就像恆河水中的木材(順流而下必然到達大海)一樣。。而且因為清淨地持守戒律,心才能安定下來。持戒可以防止身體和言語上的惡行,禪定則能防止內心起惡念。這樣遮斷了各種煩惱並獲得真實的智慧,就能徹底斷除煩惱。。又說:修行如蓋樓觀賞,以戒律作為支柱;禪定如心靈之城,以戒律作為城牆;渡過生死之河,以戒律作為橋樑;進入善人聚集之處,以戒律作為憑證;在八直聖田之中,以戒律作為邊界。。就像農田如果沒有堤岸,水就留不住一樣;同樣地,如果沒有清淨的戒律,禪定的心水也就無法停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四聖諦的「道諦」時,需區分達成禪定的前行條件(定具)與實際的禪定狀態(定),以釐清修行次第與法義構成。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旨在由前文轉入對「定」之定義及其具足條件(定具)的詳細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定之具足旨在釐清心意識在進入禪定狀態時的具體法相與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論述禪定成就的條件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具備相應的條件(定具),如環境、心態或前導的戒律等,缺乏這些必要條件,即便努力也無法獲得定果。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定義修行進入禪定前所需具備的基礎條件(定具)。
    這十一法涵蓋了從外在的戒律、環境(善知識)、生理管理(飲食、睡眠),到內在的心理素質(信解、覺悟)與最終的不著相,構成一個完整的修行準備體系,確保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前已排除雜染與障礙。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戒律的定義,強調持戒的核心在於「離」,即透過止息、遠離不善的行為(身口意三業)來達到清淨,而非僅是形式上的遵守。

    本句定義了基本的戒律標準,將不善業分為身業與口業。
    持戒的核心不在於形式上的儀式,而是在於實質上「遠離」這些會造成痛苦與業障的行為,從而達到止惡行善的目的。

    此處論述「戒」的廣義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戒不僅是指禁止惡行的禁戒(遮),也包含積極實踐的善法(行)。
    將禮敬、供養等具體善行納入戒的範疇,強調了戒律的本質在於調伏身心、建立善業。

    本句闡述戒與定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戒律的實踐能消除煩惱障礙,使心不躁動,進而為進入禪定狀態提供必要的基礎條件(因),故強調受持戒律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邏輯推演。

    此句以冶金為喻,說明修行或論證的次第:必須先去除明顯、粗重的煩惱或錯誤見解(麁垢),才能進一步進行精細的修習或推論。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循序漸進的破除執著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除罪的次第:首先透過持戒來對治最明顯、最粗重的破戒行為(粗過);在基礎穩固後,再透過禪定等深層心法來對治潛在的、較細微的煩惱與過失(細過)。
    這體現了從外在行為規範到內在心靈淨化的漸次修習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原因分析或法義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闡明戒與定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持戒能消除煩惱與後悔,使心境安定,從而為禪定提供必要的基礎條件(因緣)。

    本句強調「戒」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地位。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戒律不僅是防止墮落的保障(根),更是向上提升、證悟聖果的必要手段(梯),說明戒定慧三學中,戒是所有修行的起點與前提。

    此處以「車」比喻修行進階的階梯或工具。
    強調持戒是修行之基礎(初車),若無戒律的約束與基礎,無法進展到後續的定、慧等更高階的修行階段(第二車)。

    本句以「平地」比喻持戒。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戒律能制止身口意之亂,使心境安定不顛倒,如同平地般穩固,如此方能建立正確的觀察基礎,進而領悟四聖諦的真理。

    此處論述修行所需之兩種內在動力。
    思力(思維力)側重於對戒律的省察與內化,使持戒成為一種自覺的心理力量;修力則是指實際踐行道業、消除煩惱的實踐力量。
    兩者相輔相成,由戒入道。

    本句說明修行者由「思惟」入「實踐」的過程。
    初期依賴對因果利害的理性分析(籌量)來驅動持戒;而到了後期,隨著智慧的開發與道果的成就,不再需要依賴對罪過的恐懼或對利益的追求,而是由內在的覺悟自然地斷除惡習。

    本句以樹根比喻戒律,強調戒律是修行成佛(菩提)的基礎。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戒律的清淨是所有智慧與解脫的先決條件,若缺乏基礎的戒行,則無法生起後續的菩提果位。

    本段論述戒定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持戒是禪定的基礎條件(資糧)。
    將煩惱比作疾病,將持戒比作藥法,強調若無戒律的約束與調伏,心神無法安定,進而無法進入禪定,最終無法根除煩惱。

    本句說明持戒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清淨持戒能消除對行為的愧疚與不安(不悔),心境安定後,進而能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離欲),最終達成精神上的解脫。

    本句說明持戒與禪定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持戒能消除悔恨、平息躁動,為心進入定境提供必要的基礎條件,因此將持戒視為「定具」(成就定的具足條件)。

    本段論述修行中阻礙定心的三種障礙及其關係。
    業障與煩惱障是因,而報障(如五衰、病苦等果報)是其結果。
    透過「持戒」能從根源切斷煩惱與業的累積,從而消除三障,使心境清淨,進而達成禪定。

    本句說明持戒的必然果報。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清淨持戒能防止心靈敗壞,建立穩固的修行基礎,使修行者如同順流而下的木材,必然能趨向解脫的涅槃境界。

    本段論述戒定司之功能:戒律負責管控外在的身口行為,禪定負責管控內在的意識活動。
    身口意三業皆得遮止,方能消除煩惱障礙,使真實智慧顯現,最終達到斷除一切漏盡的解脫狀態。
    此為成實論中關於修行次第與止觀基礎的論述。

    本段以五種比喻闡明「戒」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與保護作用。
    戒律不僅是支撐修行(品樓)的支柱,更是守護心靈(心城)的防禦牆,以及跨越輪迴(生死河)的工具。
    強調戒律是進入聖眾行列的資格證明,並是劃定聖者修行領域(聖田)的界限,體現了成實論中戒定慧三學中「戒」作為先行基礎的必要性。

    本句以「田畔」比喻「戒律」,說明戒定之關係。
    戒律如同堤岸,能防止心念散亂流失;若缺乏戒律的約束,即便努力修行禪定,心意識仍會如無堤之水般流散,無法達到穩固的定境。

名相註解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定具:指為了進入禪定而必須具備的條件或準備工作。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根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指守護感官不隨外境散亂。
  • 善知識:能指導修行者走向正道、解脫之良師。
  • 行者分:指修行者應有的品格、志向與實踐能力。
  • 不著淨持戒:指雖然持戒清淨,但心中不對「清淨持戒」這一法產生執著心,達到法執的超越。
  • 持戒:指守護戒律,在成實論體系中,重點在於離惡與止損。
  • 身三業:指身體造作的三種不善行為,即殺生、偷盜、邪淫。
  • 口四業:指言語造作的四種不善行為,即妄語(說謊)、兩舌(挑撥)、惡口(辱罵)、綺語(花言巧語)。
  • 戒:在此指廣義的戒律,包含禁止惡行的「遮」與實踐善行的「行」。
  • 受持:接納教法並在生活中實踐、持守。
  • 治金:指冶金、煉金之術,在此作比喻,指對心靈或法義的淬鍊過程。
  • 麁垢:指粗重的汙垢,在佛法語境中通常指較為明顯的煩惱、粗重的執著或初步的錯誤認知。
  • 破戒:違反已受的戒律。
  • 麁過:指較為明顯、嚴重且粗重的過錯。
  • 細過:指較為隱蔽、微小但仍影響心靈純淨的過錯。
  • 禪定: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波動的狀態。
  • 道根:指修行道路的根基,比喻如樹根之於植株,無根則不能生長。
  • 妙梯:指殊勝的階梯,比喻透過持戒能逐步提升心靈境界,達到解脫之境。
  • 初車:比喻修行的起始階段或基礎工具,在此特指持戒。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核心的真理體系。
  • 思力:指透過思惟、省察而產生的心理力量,在此特指對戒律的內化與持守。
  • 修力:指實際修行、實踐道業以達到解脫之力量。
  • 道:指通往覺悟與解脫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 籌量:指經過深思熟慮的衡量與推計。
  • 得道:指證得聖道果,在成實論語境中指達到解脫的境界。
  • 離惡:指斷除煩惱與惡業,不再造作惡行。
  • 菩提樹:比喻覺悟、成佛的果位。
  • 淨戒:指持戒清淨,不雜染,不破壞戒律。
  • 煩惱病:將貪、嗔、癡等心理煩惱比喻為一種精神上的疾病。
  • 淨持戒:指完全符合戒律要求,不雜染、不破戒地持守戒律。
  • 心不悔:指因行為正淨,故不生後悔心或愧怍心,心境清明。
  • 業障:由過去身心造作的業力所導致的修行障礙。
  • 煩惱障:由貪、嗔、癡等心理煩惱所造成的遮蔽,阻礙對真理的覺悟。
  • 報障:業障與煩惱障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障礙,如身體缺陷或環境不利。
  • 敗壞:指修行墮落或破除戒律,導致無法進步。
  • 恆水中材:比喻。恆河水流向大海,水中的木材順流而下必然到達大海,比喻持戒者必然趨向涅槃。
  • 安立:指心神安定,不被外境擾亂,進入穩定的狀態。
  • 身口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體動作(身業)與言語表達(口業)。
  • 意業:指內心的起心動念、思考與意識活動。
  • 真實智:指對事物實相(如空性、無我)的正確認知,非世俗之聰明。
  • 畢竟斷:指徹底、永久地斷除煩惱,不再遷轉輪迴。
  • 品樓:指高層的樓閣,此處比喻修行的層次或境界。
  • 郭:城牆,指保護心靈不受煩惱侵害的防禦體系。
  • 印:印章或憑證,指戒律是身為善知識或聖者的身分標誌。
  • 八直:指八種正向的行為準則或正道。
  • 聖田:比喻修行者所種植的功德之田,指聖者的修行領域。
  • 定水:將禪定狀態比作靜止、凝聚的水,象徵心意識的專一與不散亂。

問曰:汝先說道諦,所謂定具及定。以說定, 定具今應當說。所以者何?若有定具則定 可成,無則不成。答曰:定具者,謂十一法:一 清淨持戒、二得善知識、三守護根門、四飲食 知量、五初夜後夜損於睡眠、六具足善覺、 七具善信解、八具行者分、九具解脫處、十無 障礙、十一不著淨持戒者。離不善業名為 持戒。不善業者,所謂殺、盜、邪婬是身三業,妄 語、兩舌、惡口、綺語是口四業,遠離此罪是 名持戒。又禮敬迎送及供養等修行善法 亦名為戒。以戒能為定因,是故受持。所以 者何?猶如治金,先除麁垢。如是先以持 戒除破戒麁過,後以定等除餘細過。所以 者何?若無持戒則無禪定,以持戒因緣禪 定易得。如經中說:戒為道根亦為妙梯。又 說戒為初車,若不上初車,云何得上第二 車等。又說戒為平地,立此平地能觀四諦。 又說二力,思力、修力,思力即是持戒,修力是 道。先思惟籌量破戒罪過、持戒利益,故能持 戒,後得道已自然離惡。又說戒為菩提樹 根,無根則無樹,故須淨戒。又法應爾,若 無持戒則無禪定,猶如治病藥法所須,如 是治煩惱病若無持戒則法藥不具。又說 淨持戒者則心不悔,乃至離欲心得解脫。 是諸功德皆由持戒,故名定具。又有業障、 煩惱障,是二障果名為報障,若淨持戒則 無此三障,若心無障則能成定。又淨持戒 者不敗壞故必至泥洹,如恒水中材。又淨 持戒故能安立,持戒能遮不善身口業、禪定 能遮不善意業,如是遮諸煩惱、得真實智 則畢竟斷。又道品樓觀以戒為柱,禪定心城 以戒為郭,度生死河以戒為橋樑,入善 人眾以戒為印,八直聖田戒為壃畔。如 田無畔水則不住,如是若無淨戒則定水 不住。

28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做清淨持戒?答:若修行者內心深處不樂於作惡,不是因為畏懼後世或惡名等,這就叫清淨持戒。又修行者因心清淨而持戒也清淨,如《七婬欲經》中說:身雖未犯,若心不淨則戒也不清淨。又破戒的因緣是諸煩惱,若能制伏煩惱就是清淨持戒。又聲聞持戒只是為了涅槃,求佛道者以大悲心為一切眾生不執取戒相,能讓此戒如菩提性,這樣持戒就稱為清淨。善知識者,經中說有兩種因緣能生正見:一是從他人聽聞佛法,二是自己正念憶持。所從聽聞佛法的對象就叫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什麼是清淨地持守戒律?。回答說:如果修行的人內心深處就厭惡做壞事,而不是因為害怕死後的報應或擔心名聲受損纔不去作惡,這才叫做清淨地持守戒律。。此外,修行的人因為內心清淨,所以持戒纔算真正清淨。就像《七婬欲經》裡說的:雖然身體沒有做出違犯戒律的行為,但如果心念不清淨,持戒依然是不清淨的。。此外,破戒的原因在於各種煩惱;如果能控制住這些煩惱,就是清淨地持戒。。此外,聲聞弟子持戒只是為了達到涅槃;而追求佛道的人則是出於對所有眾生的大悲心,不再執著於戒律的形式,使持戒的本質與菩提心一致,這樣的持戒才稱為清淨。。關於善知識,經論中提到能產生正確見解(正見)有兩種因緣:一是聽他人講解佛法,二是自己正確地思惟憶念。。能讓我們聽聞佛法的人,就稱為善知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淨持戒」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持戒不僅是形式上的不違犯,更強調心念的清淨與對戒律深層義理的契合,以區分僅是表面守戒而心仍有染汙的狀態。

    本句區分了「淨持戒」與「怖畏持戒」的差異。
    真正的淨持戒源於對惡法本身的厭離心(深心不樂),而非基於對後世果報的恐懼或對世俗名譽的顧慮。
    這強調了修行動機的純淨,從「外在約束」轉化為「內在自覺」。

    本段強調持戒不僅在於外在行為(身)的禁制,更在於內心(心)的調伏。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戒律的清淨程度與心念的純淨程度直接相關,若僅有形式上的不犯戒而心仍有貪欲或雜染,則不能稱為真正的清淨持戒。

    本句說明戒律損毀的根本原因在於內在煩惱的驅使。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持戒不僅是外在行為的禁制,更在於對心法(煩惱)的調伏。
    當修行者能制伏煩惱時,持戒才達到「淨」的境界,而非僅是形式上的不違犯。

    本段區分了聲聞與菩薩在持戒動機與境界上的差異。
    聲聞持戒旨在斷除煩惱以求個人解脫(涅槃);菩薩則將持戒昇華為大悲心,不再拘泥於戒律的表象(戒相),而是將戒律內化為覺悟的本性(菩提性),從而達到心與戒合一的清淨境界。

    本句說明正見(正確的見解)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正見並非憑空產生,需依賴外部的導師指引(聞法)與內在的正確思惟(憶念)共同作用。
    這強調了修行中「聞」與「思」的次第關係。

    本句定義「善知識」的實質功能,即能指引修行者聽聞正法、導向解脫的導師。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一種因果導向的指引關係,而非單純的社交關係。

名相註解
  • 身雖不犯:指身體沒有做出違反戒律的實際行為。
  • 《七婬欲經》:佛教關於對治淫慾、說明心身清淨之相關經論。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追求阿羅漢果位為目標的修行者。
  • 戒相:戒律的外在形式或具體條文之相狀。
  • 菩提性:覺悟的本質,指與佛之覺悟一致的心性狀態。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認知,是八正道之首。
  • 正憶念:正確的記憶與思惟,指在正見的指導下,對法義進行正確的回想與審視。

問曰:云何名淨持戒。答曰:若行者深 心不樂為惡,非畏後世及惡名等,名淨 持戒。又行者以心淨故持戒清淨,如《七婬 欲經》中說:身雖不犯,心不淨故戒亦不淨。 又破戒因緣是諸煩惱,若能制伏為淨持戒。 又聲聞持戒但為泥洹,求佛道者以大悲 心為一切眾生不取戒相,能令此戒如菩 提性,如是持戒名曰清淨。善知識者,經中 說以二因緣能生正見,一從他聞法、二自 正憶念。所從聞法名善知識。

29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為什麼只說善知識?答:經中記載,阿難問佛:我靜坐時思惟,遇到善知識就等於得到一半成道的因緣。佛說:不要這麼說。善知識就是成道的全部因緣。為什麼呢?眾生在生老病死中,若能以我為善知識,就能在生老病死中獲得解脫。又眾生因善知識能增長戒等五法,就像娑羅樹因雪山而五事增長。又佛自己也樂於善知識,如初成道時思惟:若人無師就無所畏懼、無恭敬心,常被惡法覆蓋,無法安穩修行。我應該以誰為師,依誰而住?這樣思惟後,遍觀一切無人勝過自己,便生起念頭:我所證得的法因此成佛,應當依此法而住。梵天等諸天也讚歎說:是的,沒有誰能勝過佛,一切諸佛都以法為師。又善知識如同明燈,有眼睛卻沒有燈就看不見東西,修行人即使有福德和利根因緣,沒有善知識也無所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是這樣,為什麼這裡只提到善知識呢?。回答說:經典中提到,阿難請問佛陀:我靜靜地坐著思考,覺得能遇到好的導師,就已經具備了成就正果的一半條件。。佛陀說:不要說這樣的話。。所謂的善知識,就是能讓人獲得修行所需工具的充足條件。。為什麼會這樣呢?。處在生老病死苦難中的眾生,如果能遇到我作為良師益友,就能從生老病死的痛苦中獲得解脫。。眾生有了善知識的指導,就能增加戒律等五種修行法門,就像娑羅樹因為生長在雪山環境,才能讓五種特質得到增長。。而且連佛陀自己都重視善知識的指引。就像他在剛覺悟時曾這樣想:如果一個人沒有導師,就不會對法產生敬畏心,也沒有恭敬心,經常被錯誤的見解所遮蔽,行為舉止無法獲得真正的安穩。。我應該把誰當作老師,依賴誰而生活?。在這樣想完之後,觀察一切發現沒有比自己更勝的,於是心想:我正是透過所得的法才成就佛果,現在應該再次依止這個法。。梵天和其他天人們也讚嘆說:無勝佛,所有的佛都以正法作為老師。。此外,好的導師就像明亮的燈火。即使眼睛完好,沒有燈光也看不見東西;同樣地,修行的人雖然擁有福德與聰穎的根基,但如果沒有善知識的指引,也沒有任何幫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修行中「善知識」的必要性及其在特定條件下的主導地位,以進一步推導出正確的法義。

    本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此處引用經文旨在說明外在導師的指引(善知識)與內在努力(自修)共同構成得道的因緣,其中善知識被視為極其重要的前提條件。

    此句為佛陀對對話者的直接制止。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是指對方提出了與正法不符、或基於錯誤見解(如我執、法執)的論點,佛陀以此提醒其修正觀念,避免落入偏差的法義推論。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善知識(導師)扮演著關鍵的因緣角色,能指引修行者獲取正確的修行方法與工具(道具),使修行得以順利推進。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在成實論的教法框架下,解脫需依據正確的導師指引,透過對生老病死等苦諦的正確認知與修行,方能斷除煩惱,脫離輪迴之苦。

    本句以比喻說明「外在環境(善知識)」對「內在修行(五法)」的決定性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強調修行並非僅靠個人努力,良好的導師與環境是使戒定慧等法門得以圓滿增長的必要條件。

    本段強調「善知識」(導師)在修行中的必要性。
    即使是佛陀在初得道時,亦體認到若無導師指引,修行者容易因缺乏敬畏心而陷入傲慢或被誤法遮蔽,導致行持不穩。
    此處旨在說明依師導引是破除法執、確保修行正軌的關鍵。

    此句表達修行者在尋求解脫路徑時,對導師(Kalyāṇa-mitra)之必要性的渴求。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正確的依止與指導是破除我執、進入正法修行的關鍵。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透過對比與省察,確認所證之法的殊勝與唯一性,並體認到成佛的關鍵在於對特定法義的實踐與依止,強調法脈傳承或法義依止的必要性。

    此句強調「法」的至高地位。
    在佛教義理中,佛雖為導師,但佛所證悟的「法」(真理/正法)纔是真正的師導。
    即便如來,亦是依法而覺,體現了法身與真理的絕對性。

    本段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以「目」比喻修行者的資質(福德利根),以「燈」比喻導師的指引。
    說明即便具備先天條件,若缺乏正確的法導,仍無法在黑暗的無明中找到解脫之路,體現了依師導引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半因緣:指達成目標所需條件中的一部分,此處指得道所需因緣之半。
  • 道具:指修行解脫所需的法門、方法或具備的條件。
  • 五法:指修行中五種核心法門(通常指戒、定、慧、解脫、解脫覺),依據上下文而定。
  • 娑羅樹:古印度一種名貴之大樹,常被用作比喻修行之果實或特質。
  • 安隱行:指心境安定、行為端正且不被煩惱幹擾的修行狀態。
  • 師:指導師或善知識,指能指引修行者脫離煩惱、證得正覺的導引者。
  • 依:指依止,指在精神與修行實踐上追隨、信賴並依循某人的教導。
  • 成佛:指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圓滿一切智慧與功德。
  • 依此法:指依止特定的修行方法、教法或真理而獲得解脫。
  • 梵等諸天:指以梵天為首的諸位天神。
  • 無勝佛:佛號,意指勝過一切、無人能勝之佛。
  • 法為師:指真理(Dharma)纔是真正的導師,佛陀是法之體現者與傳遞者。
  • 利根:指根器聰穎,能快速領悟佛法的人。

問曰:若爾,何 故但說善知識耶?答曰:經中說,阿難問佛: 我宴坐一處作如是念:遇善知識則為得 道半因緣也。佛言:莫作是語。善知識者則 為得道具足因緣。所以者何?生老病死眾 生得我為善知識,則於生老病死皆得解 脫。又眾生因善知識則能增長戒等五法, 如娑羅樹因雪山故五事增長。又佛尚自 樂善知識,如初得道時作如是念:若人 無師則無所怖畏、無恭敬心,常為惡法所 覆、無安隱行。我當以誰為師、依誰而住? 作是念已,遍觀一切無勝己者,即生念 言:我所得法因此成佛,當還依此法。梵等 諸天亦讚言:爾,無勝佛者,一切諸佛皆以 法為師。又善知識猶如明燈,有目無燈則 不能見,如是行者雖有福德利根因緣,無 善知識則無所益。

3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善知識?答:凡是能讓人增長善法的,就是善知識。此外,所有安住於正法的善人,都是天人與世間的善知識。守護根門,就是正念分明。修行人不可閉目不看,只應專心讓正念現前。又稱為正慧,因為這正慧能破除對過去緣的執著,破除過去緣故能不執取形相,不執取形相所以不隨逐假名。若不能守護諸根,因執取形相而生起煩惱,流於五根就會破壞戒等善法;若能守護根門則戒等善法堅固。飲食知分寸者,不是為了增強色力、淫欲或貪圖美味而吃,只是為了維持身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善知識?。回答說:只要能讓別人增加對善法的實踐與理解的人,就稱為善知識。。此外,所有安住於正法中的善等人,對天界、人類以及世間眾生來說,都是良師益友。。所謂守護感官門戶的人,指的就是正念。。修行的人不能閉上眼睛不看,而應該專注地保持正念在眼前。。這也叫做正慧。透過這種正慧可以破除之前的因緣,因為破除了前緣,所以不再執著於相貌,因為不再執著相貌,所以不再被假名所牽著走。。如果不守住感官而執著於外在相狀,就會產生煩惱;一旦沉溺於五根的感官慾望,就會破壞持戒等善法。。如果能守住感官的入口,那麼戒律等修行就會變得堅固。。懂得飲食節制的人,喫飯不是為了追求感官快感、體力強健或貪圖美味,而僅僅是為了維持身體健康以支撐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界定「善知識」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教法體系中,善知識是指能指引修行者正確路徑、使其脫離煩惱、趨向解脫的導師或同修。

    本句定義「善知識」的核心標準不在於身分或名號,而在於其實際能對他人產生正向的導引,使其善法增長。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功能性的定義,即能導向解脫與正法實踐的導師。

    本句強調「正法」的實踐力。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只要是能安住於正法(不偏離正確教法與修行)的善人,其行為與教導即能對不同層次的眾生(天、人、世間)產生正向的導引作用,具備善知識的資格。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防止心隨境轉。
    守護根門是指對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的覺察與控制,而實現這一功能的心理機制即是「正憶念」(正念),使其在面對外境時能保持清明,不生貪著或嗔恚。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不應採取完全隔絕外界的盲目閉關,而應在面對現實境況時,維持心念的清明與正覺,將正念運用於當下之觀察。

    本句論述正慧在破除執著中的運作邏輯:首先以正慧破除導致錯覺或執著的先前條件(前緣),進而使心不再對現象的表象(相)產生執取,最終達到不被暫時設定的名稱(假名)所迷惑,體現了從因到果的解脫過程。

    本句論述煩惱產生的機制:當修行者未能「守根」(控制感官),而對感官接觸到的對象產生「取相」(執著、認同)時,煩惱隨之生起。
    若心神流轉於五根的感官對象中,將導致戒律崩潰及其他善法損毀。
    此處強調感官控制(守根)是防止煩惱生起與維持善法的關鍵。

    本句強調「守根門」(感官控制)與「持戒」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根門(眼耳鼻舌身意)是外界擾動進入內心的通道,若能透過正念控制感官,避免貪欲與嗔心隨境而起,則能有效防止破戒,使戒律的實踐更加穩固。

    本句論述修行者對飲食的正確態度。
    在《成實論》的戒律與修行框架中,飲食被視為維持生命以方便修行的手段,而非享受的對象。
    若因追求色慾、體力或口腹之慾而飲食,則屬於貪著,違背了「知量」的修行原則。

名相註解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與修行路徑。
  • 正念:指正確的覺知與專注,不偏離正道且清楚當下狀態的心理品質。
  • 正慧:正確的智慧,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破除無明與執著的智慧。
  • 前緣:指導致後續錯覺、執著或煩惱產生的先前條件或因緣。
  • 取相:對事物的外在形態、特徵或表象產生執著與認同。
  • 守諸根:指守護感官(眼耳鼻舌身),防止心隨感官對象而散亂或產生貪著。
  • 五根:指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
  • 守根門:指守護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入口,不讓心隨外境而散亂或起貪嗔。
  • 飲食知量:指對飲食的分量與目的有正確的認知與節制,不過量且不貪著。
  • 色力:指為了追求身體強健、色相端正或體力充沛而飲食。
  • 濟身:指僅以維持生命、支撐身體運作為目的,使身體能承載修行。

問曰:何者是善知識?答 曰:隨能令人增長善法名善知識。又一切 善人住正法者,皆是天人世間善知識也。 守護根門者,謂正憶念。行者不可閉目不 視,但應一心正念現前。又名正慧,以此 正慧能壞前緣,壞前緣故能不取相,不 取相故不隨假名。若不守諸根,以取相 故諸煩惱生,流於五根即破戒等善法;若 能守根門則戒等堅固。飲食知量者,不 為色力婬欲貪味故食,為濟身故。

31
白話直譯
問:修行人為何要維持身體?答:是為了修習善法,若離開善法就沒有正道,沒有正道就無法離苦。若有人不是為修善而吃飯,就是白白供養怨賊,也會損壞施主的福德,損害他人的供養,因此不應該接受他人供養的飲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的人為什麼要追求自我解脫?。回答說:這是為了修行善法。如果脫離了善法,就沒有修行之路;沒有了修行之路,就無法脫離痛苦。。如果一個人接受供養不是為了修行做善事,那就是在白白養活像怨賊一樣的人,同時也損害了施主累積的福報,毀掉他人的供養心,因此不應該接受這種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擬問,旨在探討修行(行者)追求解脫(濟身)的根本動機與必要性,是進入討論修行目的之導引。

    本句闡明善法與解脫的必然聯繫。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善法(Kusala-dharma)是通往解脫的必要條件(道),若無善法作為基礎,則無法建立修行路徑,最終無法達成離苦涅槃的目的。

    本句強調出家者或受供養者應具備對應的德行。
    若受供養者不以修善為目的,則其身分如同「怨賊」,不僅無法讓施主獲益,反而因其不配受供而導致施主的福德受損,違背了佈施的本意。

名相註解
  • 離苦:指脫離輪迴之苦,達到涅槃狀態。
  • 修善:指修行善法,在成實論語境中指透過正法修行以獲益。
  • 怨賊:比喻不配受供而消耗他人資源的人,如同仇敵或盜賊般損害他人。
  • 施主:指提供財物、食物供養的信眾。
  • 福:指佈施所獲的福德果報。

問曰: 行者何故為濟身耶?答曰:為修善法故, 若離善法則無道,無道則無離苦。若人 不為修善故食,則唐養怨賊亦壞施主福, 損人供養,如是不應食人之食。

32
白話直譯
問:飲食以什麼為分寸?答:只要能維持身體,就是適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飲食的適量標準是什麼?。回答說:根據一個人能救度自己的能力,這就叫做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飲食上的節制標準,以避免貪欲或過度損害身體,符合中道修行之原則。

    此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量」的定義時,強調量並非固定不變的標準,而是根據個體能自救、自度(濟身)的實際能力與程度而定。
    這體現了論著中對於個體差異與實踐能力的分析。

名相註解
  • 量:指標準、限度或適當的分寸。

問曰:飲食 以何為量?答曰:隨能濟身是名為量。

33
白話直譯
問:應該吃什麼食物?答:若食物不會增加冷熱等身體疾病、貪嗔等心病,這就可以吃。這些食物也應隨時調整,若知道此時吃這食物會增加冷熱、貪嗔等病,就不應該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應該喫什麼樣的食物?。回答說:如果飲食不會加重像寒熱之類的身體疾病,也不會增加像貪婪、憤怒之類的心靈煩惱,那麼就可以飲食。。飲食也應該根據時間調整。如果知道在特定的時間喫這種食物,會增加寒熱病或激發貪欲、嗔恚等心理煩惱,就不應該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僧團在飲食上的戒律規範與適宜之食項,以維持修行之健康且不至過度奢靡。

    本句討論僧團飲食的準則。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飲食的目的是為了維持色身以方便修行,而非為了口腹之慾。
    因此,判斷是否應飲食的標準在於:是否會對生理健康(身病)產生負面影響,以及是否會激發或增長心理上的貪婪與嗔恨(心病)。
    若飲食能維持健康且不生煩惱,則符合修行需求。

    本段論述飲食的節制與對治。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飲食不僅是生理需求,亦與身心狀態(病)密切相關。
    此處將生理上的「冷熱」與心理上的「貪恚」並列為「病」,強調物質攝取會影響心身平衡,修行者應依時、依質謹慎選擇,以避免助長煩惱或損害健康。

名相註解
  • 身病:指生理上的疾病,此處以冷熱(寒熱)為代表。
  • 心病:指心理上的煩惱或精神疾患,此處以貪(貪婪)與恚(嗔恨)為代表。
  • 貪恚:貪欲與嗔恨。在此指因飲食不當而誘發或加劇的心理煩惱。
  • 病:不僅指生理上的疾病,在佛教論典中亦指心靈的缺陷或煩惱(Klesha)。

問 曰:應食何食?答曰:若食不增冷熱等身病、 貪恚等心病,是則應食。是食亦應隨時,若 知此食於此時能增冷熱貪恚等病,則不 應食。

34
白話直譯
問:外道說,若吃淨食就能得清淨福報,所謂隨心所欲選擇色香味觸,灑水誦咒祈願後才吃,這就叫做清淨。這說法怎麼樣?答:飲食本無絕對清淨的。為什麼呢?如果以殘食為不淨,那一切飲食無不是殘食,如牛奶是犢殘、蜂蜜是蜂殘、水是蟲殘、花是蜂殘、果是鳥殘,都是如此。而且這身體本來從不淨而生,體性不淨,充滿不淨。飲食本來就是不淨,進入身體後沒有一樣是清淨的,只是顛倒妄想才認為是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許多外道主張,只要喫『淨食』就能得到清淨的福報。所謂的淨食,是指隨心所欲選擇好喫的食物,在喫之前先灑水並誦咒祈願,這樣就稱為淨食。。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在飲食之中,並沒有絕對清淨的東西。。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被動物喫過的殘食是不潔淨的,那麼所有的食物其實都是殘食:例如牛奶是被小牛喫過的殘留,蜂蜜是蜜蜂採集的殘留,水被蟲類接觸過,花被蜜蜂採過,水果被鳥類啄過,以此類推。。此外,這個身體是由不潔之物產生的,本質是不潔的,而且全身充滿了不潔。。食物在喫之前是不潔淨的,進入身體之後也沒有任何部分是潔淨的,只是因為我們有顛倒的錯覺,才妄稱它是潔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外道對於「淨食」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淨與不淨在於外部的儀式(如灑水、誦咒)而非內心的貪欲或食物本身的性質。
    成實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儀式主義的迷信,強調真正的清淨不在於外在形式的淨化,而在於對貪欲的斷除。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以問答形式推進論證。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物質(飲食)的性質。
    從法相與因緣的角度來看,所有飲食皆由種種不淨之因緣組成,並在過程中產生變化,因此在物質層面上不存在絕對的、永恆的清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不淨」的執著。
    若將「殘食」定義為不淨,則世間所有食物在產生過程中皆不可避免地與其他生物接觸,導致所有飲食皆成「殘食」。
    此論述旨在說明物質層面的不淨定義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以此導向對物質執著的放下。

    此句旨在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淨」來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從出生來源(不淨生)、內在本質(體性不淨)以及整體狀態(不淨充滿)三個層次分析,以建立厭離心,是修行中「不淨觀」的核心邏輯。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飲食)的貪著與淨覺。
    從成實論的觀點出發,分析物質的本質及其在身體內轉化為排洩物的過程,揭示眾生因「顛倒妄想」而將不淨之物視為淨,以此誘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對治對色身與物質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淨福:指外道認為透過特定清淨儀式所能獲得的福德。
  • 色香味觸:指感官對物質對象的接觸與感受,此處指食物的感官特質。
  • 呪願:指誦讀咒語並表達願望的儀式行為。
  • 決定淨:指絕對的、不含任何雜染或不淨成分的狀態。
  • 殘食:指被他人或動物喫過後剩餘的食物。
  • 倒惑:指顛倒妄想,將錯認成對,將不淨視為淨,是眾生輪迴的核心迷妄。

問曰:諸外道言,若食淨食則能得淨 福,謂隨意所嗜色香味觸,水灑呪願然後乃 食,是名為淨。此事云何?答曰:飲食無有 決定淨者。所以者何?若以殘食為不淨者, 一切飲食無非殘者,如乳為犢殘、蜜為蜂 殘、水為虫殘花為蜂殘、果為鳥殘如是 等。又此身從不淨生,體性不淨,不淨充滿。 飲食先是不淨,後入身中無一淨者,但以 倒惑妄謂為淨。

35
白話直譯
問:如果都不清淨,那和旃陀羅等有什麼差別?答:還是要以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命等如法方式取得食物,以觀察飲食過患的智慧灑水後才吃,不是只灑水就叫清淨。初夜和後夜減少睡眠,修行人知道事情因精進而成,所以不睡眠。又見到睡眠空無所得。如果你把睡眠當作快樂,這種快樂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而且修行人不樂於與煩惱同處,就像人不願與怨賊共處世間,怎會有人在賊陣中還要睡覺?所以不睡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全部都沒有清淨心,那這樣跟旃陀羅等低賤種姓的人有什麼區別呢?。回答說:而且因為不殺生、不偷盜、不以不正當手段謀生,這樣獲得的食物才符合法度。在進食前,要用觀察食物缺陷的智慧來灑水淨化後才喫,而不是單純灑灑水就叫作淨化。。在初夜或後夜減少睡眠的人,修行者知道事情必須透過勤奮才能達成,所以不睡眠。。而且可以看到,在睡眠狀態中同樣什麼也得不到。。如果你把睡眠當成一種享受,這種快樂非常有限,而其中的弊端多得說不盡。。此外,修行的人不會願意讓煩惱留在心中,就像一般人不會想跟仇人或強盜生活在一起一樣,難道有人會住在強盜陣營裡還能安穩睡覺嗎?。所以不睡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討論關於「清淨」的定義與範圍。
    質詢者意在探討:若將清淨心完全否定(或認為所有人皆無清淨),則無法區分修行者與當時印度社會中被視為最不潔的旃陀羅種姓之差異,旨在透過反證來釐清清淨心的實質義理。

    本段討論「淨」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物質的淨化(灑水)必須建立在道德的清淨(如法得食)與覺知的智慧(觀食過)之上。
    強調真正的「淨」是戒律、智慧與儀軌三者結合的結果,而非單純的儀式主義。

    此處論述修行者對於時間管理與精進心的要求。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尤其是對行者而言,克服睡眠(懈怠)是成就定慧的必要條件,強調以勤勉取代睡眠以加速修行進展。

    此處在論述意識或心識的性質。
    透過分析睡眠狀態,指出在意識失去覺知(或進入深睡)時,無法獲得任何對象或實體,用以證明心識的無常與無我,以及其依賴條件而生的特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世間樂的性質。
    睡眠雖能暫時消除疲勞或逃避痛苦,但在修行視角下屬於「少樂」(微小且短暫的快感),且會導致心智昏沉、喪失覺醒,其對修行造成的損害(弊端)遠大於其暫時的快感。

    本句以「仇賊」比喻「煩惱」,強調煩惱與解脫(或清淨心)的絕對對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應意識到煩惱的危險性與有害性,因此必須採取積極的對治手段,而非在煩惱中安之若素。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修行或特定心法狀態的論述,說明因具備前述條件或目標,故而保持警覺,不陷入睡眠狀態,以維持正念與定力。

名相註解
  • 旃陀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不可接觸者(賤民),被視為最不潔的階層。
  • 如法得食:指修行者依照佛律,透過正當、清淨的手段獲取食物,不違背戒律。
  • 邪命:指不正當的謀生手段,如欺詐、販賣違禁品或利用宗教身分獲利。
  • 觀食過:指在進食前觀察食物中是否有雜質、蟲蟻或不潔之處,體現正念與對生命的慈悲。
  • 初夜、後夜:指將夜晚分為不同時段的劃分方式,常用於規定禪修或作務的時間。
  • 勤成:指透過勤奮精進而使修行目標達成。
  • 空無所得:指在特定狀態下(如睡眠),心識無法捕捉、感知或執著於任何實有之對象。
  • 弊:指睡眠導致的昏沉、不覺以及對精進心的損害。
  • 睡眠:指意識昏沉、失去覺知之狀態,在修行中通常視為應克服的「睡眠」或「昏沉」 장애(障礙)。

問曰:若都無淨,則與旃陀 羅等有何差別?答曰:又以不殺、不盜、不 邪命等如法得食,以觀食過智慧水灑然 後乃食,非但水灑便名為淨。初夜後夜損睡 眠者,行者知事由勤成,故不睡眠。又見 睡眠空無所得。若汝以睡眠為樂,此樂少 弊不足言也。又行者不樂煩惱同處,如人 不樂與怨賊住世,豈有人於賊陣中而 當睡寐?故不睡眠。

36
白話直譯
問:睡意強烈時該如何去除?答曰:此人已得佛法之甘露,內心深感歡喜,因此能夠去除煩惱。又因思惟生死中老病死的痛苦,心生恐懼,所以無法安然入睡。又修行人見自己得人身諸根具足、得遇佛法、能分辨善惡,這實在極為難得,如今不求解脫,何時才能獲得解脫?因此要勤於精進,以消除睡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當強烈的睡意襲來時,該如何消除?。回答說:這個人體會到了佛法的精妙滋味,內心感到非常歡喜,所以能夠將(煩惱或執著)去除。。此外,想到在生死輪迴中,衰老、疾病與死亡的痛苦,心中感到恐懼,因此無法入睡。。修行的人應該意識到:能生而為人且感官健全、能遇到佛法、能分辨是非好壞,這件事是非常困難的。現在如果不追求度脫,將來什麼時候才能獲得解脫?。所以要勤奮精進,以此來消除昏沉睡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探討修行者在禪定或誦經時面臨「睡眠」(s眠/thina-middha)之五蓋障礙,詢問對治之方法。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體悟佛法真義後,因法喜(佛法之味)的產生,產生強大的心理正向驅動力,進而能有效地對治並消除內心的煩惱與障礙。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體會,來達成對煩惱的除遣。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不淨觀」或「苦觀」中對老病死的省察,激發出對輪迴苦難的怖畏心(怖畏心在此為正向的警覺),以此作為對治睡眠懈怠、精進修行的動力。

    本句旨在激發修行者的緊迫感(精進心)。
    透過分析「人身」、「佛法」、「辨別力」這三個難得的條件,強調出離心的重要性,說明若不把握當下機會修行,將難以在輪迴中再次獲得解脫的契機。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精進(Vīrya)是對治「睡眠」(Thina-middha,指昏沉與懈怠)的核心方法。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透過持續的努力與覺醒,方能破除心靈的遲鈍與倦怠,以維持正念。

名相註解
  • 佛法味:指體悟佛法真理後所獲得的法樂或精神滿足感。
  • 除遣:指消除、除去心中的煩惱、執著或妄想。
  • 過:指過患、缺陷或痛苦的性質。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在此強調生理與心智功能的健全。
  • 度:度脫,指從苦海輪迴中救拔而出。
  • 精進:指勤奮不懈地追求正法,是波羅蜜及五種正法中對治懈怠的核心力量。

問曰:睡眠強來云何除 遣?答曰:是人得佛法味,深心歡喜,故能除 遣。又念生死中老病死過,心則怖畏,故不睡 眠。又行者見得人身諸根具足、得值佛法、 能別好醜是為甚難,今不求度何時當得 解脫?故勤精進以除睡眠。

惡覺品第一百八十二

38
白話直譯
具足善覺的人,即使不睡眠,若生起不善的覺想,如欲覺、瞋覺、惱覺,或親里覺、國土覺、不死覺、利他覺、輕他覺等,還不如去睡眠,不要生起這些不善的覺想。應當正念生起等善覺,如出覺、不瞋惱覺、八大人覺。所謂欲覺,是指依於欲望而生起的覺想,在五欲中見到利益與快樂,這就叫做欲覺。為了損害眾生而生起的,這就叫做瞋覺、惱覺。修行人不應該憶念這三種覺想。為什麼呢?因為憶念這三種覺想會招致重罪。又前面已說過貪等的過患,正因為這些過患,所以不應該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具備正覺的人來說,如果一個人雖然沒有在睡覺,心中卻產生了不正確的覺知——例如對慾望、憤怒、惱怒的執著,或是對親屬、領土、長生不死、利他(偽善)或輕視他人的錯誤認知,那還不如直接睡覺,不要讓這些不善的覺知產生。。應該正念地修行那些能讓人脫離輪迴的善覺,也就是指出離的覺悟、不生瞋心的覺悟,以及八大人的覺悟。。所謂的「欲覺」,是指因為慾望而產生覺知,在五種慾望中感受到了利益與快樂,這就叫做欲覺。。因為讓眾生感到衰弱與煩惱,所以稱為瞋覺與惱覺。。修行的人不應該執著於這三種覺悟。。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想起這三種覺悟(或意識狀態),就會構成重罪。。而且前面已經說明瞭貪心等帶來的缺點與危害,正因為有這些過患,所以不應該去思念或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中「覺」的品質。
    此處將「覺」視為一種認知狀態。
    善覺是指正覺(菩提),而不善覺則是基於貪瞋癡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文中列舉的「親裡覺」、「國土覺」等,是指對親緣、領土等世俗對象的執著心。
    論者強調,若心念被這些不善的覺知佔據,其危害大於睡眠(在此指精神上的遲鈍或不覺),故勸誡應杜絕不善覺的生起。

    本句論述修行者應建立的正念對象,重點在於「覺」(Bodhi/Awareness)。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出離」、「止息瞋恚」以及「八大人覺」的觀照,以達到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目的。

    本句在分析意識對對象的覺知過程。
    欲覺是指心意識在接觸五欲(色聲香味觸)時,因對其產生貪著而生起的覺知,且將其判定為具有利益與快樂的對象,這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心理機制之一。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關於「瞋」與「惱」的覺知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特定心意識狀態如何導致眾生的心理衰弱與煩惱,進而定義為瞋覺與惱覺的心理運作。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不應對特定的覺悟階段或名相產生執著(念),以免落入法執,應以無所得心而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解釋,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分析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處於《成實論》討論戒律與心態的語境中,強調在特定禁制情況下,若心中生起對該三種覺知(或特定心念)的憶及,即便未採取外部行動,在律法定義上仍可能構成重罪。

    本句承接前文對「貪」等煩惱之分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煩惱(如貪欲)會導致心靈的不安與痛苦(過患),因此從修行實踐的角度出發,應透過覺知其危害來斷除對對象的思念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善覺:指正覺、正知,與菩提義相近,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 不善覺:指錯誤的認知、煩惱引起的覺知,是導致輪迴的根源。
  • 欲覺、瞋覺、惱覺:由貪欲、憤怒、惱怒等三毒所驅動的認知狀態。
  • 親裡覺、國土覺:對親屬、故鄉或領土產生的執著與認同感。
  • 不死覺:對長生不老或永恆生命的錯誤追求與執著。
  • 利他覺、輕他覺:此處指基於我執而產生的偽善利他心,或因傲慢而輕視他人的認知。
  • 出等善覺:指能導向出離、具備善質的覺悟狀態。
  • 出覺:指對脫離生死輪迴、出離世間法之覺悟。
  • 不瞋惱覺:指覺知並止息瞋心、不被憤怒所牽引的覺悟。
  • 八大人覺:指八種能使人成為大人的覺悟,包含對世間無常、苦、空、不淨等深刻洞察,是修行者必須具備的基礎覺知。
  • 欲覺:指基於慾望而產生的覺知或認知。
  • 瞋覺:對瞋心狀態的覺知或由瞋心引起的心理反應。
  • 惱覺:對惱心(煩惱)狀態的覺知或由惱心引起的心理反應。
  • 三覺:指修行過程中經歷的三種覺悟階段或層次。
  • 重罪:指在佛教戒律中具有嚴重影響、需透過特定程序懺悔或導致失去僧團資格的罪業。
  • 貪:對五欲或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過患:指修行上的障礙或導致痛苦的負面結果。
  • 念: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的持續思維或執著。

具足善覺者,若人雖不睡眠而起不善覺, 所謂欲覺、瞋覺、惱覺,若親里覺、國土覺、不死 覺、利他覺、輕他覺等,寧當睡眠,勿起此等 諸不善覺。應當正念出等善覺,所謂出覺、不 瞋惱覺、八大人覺。欲覺者,謂依欲生覺, 於五欲中見有利樂,是名欲覺。為衰惱 眾生,是名瞋覺惱覺。行者不應念此三覺。 所以者何?念此三覺則得重罪。又先已說 貪等過患,以此過患故不應念。

39
白話直譯
問曰:為什麼不說癡等覺呢?答曰:這三種惡覺是依次第而生,其他煩惱則不是如此。修行人因憶念五欲而生起貪覺,得不到所貪之物便生瞋恚,瞋恚增長就成為惱覺,因此不說癡等。又癡所產生的結果就是貪與瞋,若從貪瞋生起不善業,這三種覺就是不善業的根本因。如經中所說:如同泥土封住,夜間冒煙、白天起火,煙就像覺,火則名為業。所謂親里覺,是因為親里而生起各種憶念。希望親里能安樂,若憶念他們受苦則生起愁憂。若憶念與親里共同經歷種種事情,這就叫親里覺。修行人不應該憶念這種覺想。為什麼呢?當初出家時已經捨離親里,如今再依此覺想就不合適了。而且出家人若還憶念親里,則白白捨棄家屬而一無所成。因為愛著親里而生起貪著,貪著就會守護,守護因緣又會引發鞭打等業,次第生起,因此不應該生起親里覺。而且與親里和合,無法增長善法。修行人應當思惟一切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皆是親里,為何偏執於一部分?又在生死中,為親里而憂愁哭泣,淚水成大海,如今再貪著,痛苦就無窮無盡了。而且眾生因為利益的因緣才彼此親愛,並無決定不變。再者,憶念親里是愚癡的表現,世間愚人未能自利卻想利他,若憶念親里則自利更少。因此,修行人不應該生起親屬情感的覺受。若對國土生起覺受,修行人會想:某地國土富足安樂,應該前往那裡就能獲得安樂。又或心生輕浮躁動,想要到處遊歷觀察。修行人不應該生起這樣的覺受。為什麼呢?一切國土都有過失,有的國家極寒,有的極熱,有的多險惡,有的多疾病,有的多盜賊,像這樣各種種種過患,所以不應該生起嚮往之念。而且心輕浮躁動就會失去禪定。能在自己喜愛的地方增長善法就已足夠,何必到處觀察各國土呢?一切國土只需遠遠聽聞即可,實際到訪未必如傳聞,因世人多有誇大之詞。有些人遊歷諸國,卻受種種苦難。而且身體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帶著這苦因無論到哪裡都會受苦。再者,所受苦樂皆由業力所致,即使遠行也無所增益。因此不應該生起國土覺。若生起不死覺,修行人會這樣想:我可以慢慢修道,先讀誦修多羅、比尼、阿毘曇、雜藏、菩薩藏,廣泛涉獵外典,多收弟子,結交善人供養四塔,勸導眾生廣行布施,之後再來修道,這就叫不死覺。修行人不應該生起這樣的念頭。為什麼呢?因為死亡時刻無法預知,若忙於其他事,臨終時可能來不及修道,最後將死時心生懊悔憂愁:我白白養這身體,終究一無所獲,與畜生同死。如經中所說:凡夫應當以二十種方式自我折伏,心中思惟:我只是外表異於俗人,實際上一無所得,乃至於不調伏自心直到死亡。而且有智慧的人不會做不該做的事。如法句經所說:不該做的不要做,該做的要常常去做,時時憶念安慧之心,諸煩惱就能滅盡。又經中說:尚未證得四聖諦的人,應當以方便為助,精進努力,勝過救火燒頭般急切。因此不應該生起不死覺。而且不死覺是愚癡之氣,有智慧的人知道生命無常,如草葉上的露水,怎能保證一念不失?又經中說,佛問諸比丘:你們怎樣修習死想?有人回答佛說:我不保證還有七年可活。或說六年,如此遞減,乃至只剩片刻。佛說:你們都是放逸地修死想。有一位比丘偏袒右肩對佛說:我對於出息不保證能再吸入,吸入也不保證能再呼出。佛說:善哉,善哉!你是真正修習死想的人。因此不應生起不死的覺想。利他覺者,若想讓非親友之人獲得利益,心中生念:讓某人富貴安樂能行布施,而某人卻不及於此。修行人不應生起這樣的覺想。為什麼呢?僅僅因為這樣的念頭,並不能讓他人得苦或得樂,只會讓自己定心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提到關於『癡』等煩惱的覺悟(消除)呢?。回答說:這三種惡覺是按照順序一個接一個產生的,但其他的煩惱並不這樣。。修行的人如果想到五種慾望就會產生貪心,而當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時就會產生憤怒,這種憤怒就稱為煩惱;所以這裡不討論癡心等其他項目。。此外,癡心所產生的結果就是貪慾和瞋恚;如果從貪與瞋中產生了不善的行為,那麼這三種心覺(癡、貪、恚)就稱為不善業的原因。。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有一個被土封住的東西,晚上會冒煙,白天會起火;這裡的煙代表覺悟,火則代表業力。。親近覺悟的人,因為這種親近的關係,而產生種種的思念與記憶。。想要讓親近的人得到平安快樂,但如果想到他們衰老或痛苦,心中就會產生憂愁。。如果心中想起與親近的人或鄰裡之間共同處理的各種事情,這就叫做「親裡覺」。。修行的人不應該再去回想或執著於這種覺悟。。為什麼會這樣呢?。出家的時候就已經捨棄了親人和家鄉,現在卻產生這種覺知,是不恰當的。。如果出家的人還在思念親人和家鄉,那麼捨棄家人出家就白費了,什麼也成就不了。。因為愛著親人而產生貪念與執著,因為執著所以想要守護,而守護的過程中又會因為種種因緣而產生打擊、鞭打等惡業,如此次第產生。因此,不應該產生對親族的執著覺知。。而且如果只是與親戚朋友、鄰居之間保持和睦,是無法增加善法的。。修行的人應該思考:所有在生死中輪迴的眾生,其實都像自己的親人一樣,為什麼要偏心地執著於特定的人?。而且在生死輪迴中,因為把親人視為依歸,一旦分離就憂愁悲痛、號啕大哭,流的淚水能填滿大海;現在如果依然貪戀執著,那麼痛苦就永無止盡了。。此外,眾生之間因為有利益關係才產生親近與愛好,這種感情並不穩定,沒有永恆的定論。。此外,心中牽掛親人與鄉裡的人,這是愚癡的表現。世上的愚笨之人,自己還沒達到覺悟自利,就想去幫助他人;如果心中一直掛念親友鄉鄰,就很難真正地讓自己獲益。。因為這些原因,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對親近之人的執著覺知。。對於國土的覺察者,修行者心裡想著:某個地方的國土非常富足、快樂且安定,如果前往那裡就能獲得安樂。。而且心境輕浮躁動,想要到處遊歷觀察。。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這樣的想法或認知。。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國土都有缺陷和苦難:有的地方太冷,有的太熱,有的地形險峻,有的疾病流行,有的盜賊猖獗。既然有這麼多種種的缺點,就不應該去嚮往或思念。。此外,心念輕浮躁動的人,就無法獲得或維持禪定。。只要在自己喜歡的地方能夠增加善行,就稱作是好的,這樣還需要到處觀察所有國土嗎?。所有國土只要遠遠聽到就夠了,不需要稱說能到達,因為世間的人大多喜歡誇大其詞。。有些人四處遊歷各國,過程中承受著各種各樣的痛苦。。此外,身體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只要帶著這個身體,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感受到各種痛苦。。而且,承受苦或樂都是由過去的業力造成的,就算逃到很遠的地方去也沒有用處。。所以不應該對國土產生執著的認知。。追求不死覺悟的人,修行者這樣想:我將採取緩慢的修道方式,首先讀誦修多羅、比尼、阿毘曇、雜藏以及菩薩藏,廣泛研讀外典,招收許多弟子,帶領善良的人供養四座佛塔,勸導眾生進行大規模的佈施,之後再正式修道,以達成不死覺悟。。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這樣的念頭。。為什麼會這樣呢?。死亡的時間是不定的,無法預先知道。如果在忙於處理世俗雜事時壽命結束,就沒有機會修行,到快要死的時候才會後悔憂慮:我白白地養活這具身體,什麼都沒有得到,死法跟畜生一樣。。就像經典裡說的,普通人應該用二十種方法來調伏自己的心。例如這樣想:我雖然外表穿著與一般人不同,但實際上並沒有得到什麼實質的東西,甚至可能會因為無法調伏心念而直到死亡。。此外,有智慧的人不會去做那些不應該做的事情。。就像《法句經》裡說的:不應該對該做的事不去做,應該做的事就要恆常地去做;時刻記得保持安定且智慧的心,這樣所有的煩惱漏失就能消除。。經中還提到:還沒有領悟四聖諦的人,應該採取適當的方法來追求獲取,必須勤奮精進,這比救治頭上起火的人還要緊急重要。。所以不應該產生關於「不死」的認知。。而且,認為生命是不死、永恆的覺知,其實是愚癡的妄想。既然智者知道生命無常,就像葉子上的露水一樣短暫,怎麼可能能保住哪怕一念的永恆?。經書中還記載,佛陀問各位比丘:你們是如何練習思考死亡這件事的?。有人回答佛陀說:我沒辦法保證自己能活到七歲(或活滿七年)。。有人說可能是六歲,以此類推,時間不斷縮短,直到極短的須臾之間。。佛陀說:你們大家都太放縱了,竟然在修行死想。。有一位比丘袒露右肩,向佛陀稟告:我在呼氣的時候,不能確定還能吸氣;在吸氣的時候,也不能確定還能呼氣。。佛陀說:說得好,說得好!。你應該真正地練習思考死亡這件事。。所以不應該產生關於「不死」的認知或執著。。那些以利他為目的的覺悟者,在面對不親近的人並想讓對方獲益時,如果心想:讓某人變得富貴安樂好能去行佈施,那麼自己就無法達到(同樣的境界)。。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這樣的想法或認知。。為什麼會這樣呢?。並不是因為心裡的念頭就能讓別人感受到痛苦或快樂,但這樣做卻會讓自己的定心被破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討論覺悟或解脫的次第時,提問者質疑為何在論述中未將「癡」(無明)等根本煩惱的覺醒或斷除列入討論,旨在探討覺悟的完整涵蓋範圍及其邏輯順序。

    本句討論煩惱產生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特定的「惡覺」(對惡法之覺知或隨之產生的心理狀態)具有特定的發生順序,而一般的煩惱(如貪、嗔等)則不一定遵循這種特定的次第而生。

    本段在分析煩惱的生起機制。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貪欲源於對五欲的思念,而瞋恚則源於貪欲未得滿足後的反作用。
    此處將「瞋」與「惱」在功能上視為相承或同義,用以解釋煩惱的遞進關係,並說明為何在該特定論述脈絡中不將「癡」列入討論。

    本句分析不善業的生成鏈條。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癡(愚癡)是根本無明,它導致貪(貪著)與恚(瞋恚)的產生。
    當這三種心理狀態(覺)驅動個體做出不善的行為(業)時,這三者便構成了不善業的內在因緣。

    本句以「土封之火」為喻,說明覺悟與業力的關係。
    煙(覺)是火(業)的先兆或表徵,暗示覺悟的生起與業力的運作互為表裡,或說明在業力未盡時,覺悟之相如煙般顯現。

    本句討論心法之起作用,說明情誼或親近的關係(親裡)是產生憶念(記憶、思念)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探討意識如何依據對象的親疏遠近而產生不同的心理反應。

    此句描述對親屬的執著與愛染所導致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揭示了「愛」與「憂」的共生關係:對親人的渴求安樂(愛)與對其受苦的恐懼(憂)皆源於對「我所」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痛苦的心理機轉。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覺知狀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此句說明當意識(念)指向與親友、鄰裡共同參與的世俗事務時,該種特定的認知覺受被定義為「親裡覺」。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在修行過程中,一旦達到某種覺悟狀態,不應對該狀態產生記憶上的執著或對其進行憶念,以免陷入對「覺」的法執,應保持心境的純淨與不染。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現象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此句討論出家者在修行過程中對世俗情懷或特定心理狀態的覺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出家者應斷除對親屬與故鄉的執著,若在出家後仍生起與此類情懷相關的覺知或執著,則與出家之初衷及修行目標不符。

    本句強調出家者需徹底斷除對世俗親情的執著(愛染)。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出家不僅是形式上的離開,更需在心念上切斷對家屬與故土的依戀,否則其修行將因心不專而無法達到解脫的果位。

    本段論述親情如何轉化為煩惱與業力的心理機制。
    從最初的「愛」演變為「貪著」,進而產生「守護」的執念,最終在現實衝突中導致暴力(鞭杖等業)的發生。
    這揭示了世俗之愛(愛親)並非清淨,而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故修行者應破除對親族的執著(親裡覺)。

    本句在《成實論》的語境中,旨在區分「世俗的和睦」與「聖道的修行」。
    僅在親友鄰裡間維持人際關係的和諧,雖屬世間善法,但若缺乏對解脫道的追求與正見,不足以令修行者在聖道上獲得實質的增長。

    本句旨在破除對特定親緣的執著(愛別離苦)。
    從輪迴的視角看,所有眾生在無始以來都曾互為親屬,因此應將對個體親人的私情昇華為對一切眾生的平等慈悲,以消除偏愛而產生的煩惱。

    本句旨在說明「愛別離苦」。
    在輪迴中,眾生對親近之人的情感依戀(親裡)是痛苦的根源。
    當這種依戀遭遇分離時,會產生極大的憂悲;若不能斷除貪著,將在生死的循環中不斷重複這種痛苦。

    本句旨在說明世俗情愛的無常與虛假。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親愛之情並非基於本質的恆常,而是建立在「利益」這一種外在因緣之上。
    一旦利益消失,親愛即隨之瓦解,故稱「無有決定」,意指缺乏絕對、恆常的實體性。

    本段論述出家修行者應捨棄對親屬與鄉裡之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過度眷戀世俗情誼被視為一種「愚癡」的相狀,因為這種執著會分散修行心力,導致修行者在尚未獲得解脫(自利)之前,便陷入世俗的利他(情愛之利),最終導致修行進度緩慢,無法達成真正的自利。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親屬或親近之人的情感執著。
    在追求解脫的過程中,對特定對象的「親近感」或「親情覺知」會成為一種牽絆(愛著),阻礙心靈達到完全的離欲與平等心,故提醒行者應捨離此類覺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國土時,因對特定國土之安樂環境產生嚮往而起之念頭。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外境(國土)產生執著或願力之心理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狀態下,心念不夠安定,產生一種躁動不安且渴望透過外在遊歷來尋求觀照的心理傾向。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心意識狀態(心所)的細膩觀察,指出躁動之心會妨礙定力的建立。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破除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所謂「覺」在此指對法義的認知或心中生起的覺察,若該認知基於錯誤的見解(如對自我的執著或對法性的誤解),則必須予以排除,以免在修行過程中產生偏差。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釐清因果關係或邏輯理據。

    本段旨在說明世間所有國土皆處於輪迴之中,必然存在種種缺陷與苦難(過惡),以此破除對世俗國土的執著與嚮往,導向對清淨佛土或解脫境界的追求。

    本句說明心態對定力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輕躁(uddhacca)是指心念不寧、無法安定,是妨礙進入禪定狀態的主要心理障礙,導致心神散亂而無法集中。

    本句討論關於「好」的定義與修行實踐。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若能於當下或所樂之處積集善法,即已符合「好」的義理,因此質疑是否有必要採取「遍觀諸國土」這種極其廣大的觀照方式來達成目的。

    此處討論關於國土空間與感知之實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對國土的認知應基於事實,避免陷入世俗之人好誇大、誇飾的習氣,以免在描述空間距離或到達之能時產生妄言。

    此句在《成實論》中通常用於論述眾生在輪迴或追求真理過程中的種種艱辛,強調世間行旅之苦,以此對比出出離心或修行之必要性。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觀點,闡述色身(物質身體)與苦受的必然聯繫。
    身體作為五蘊之色蘊,受生老病死等生理與心理之制約,是產生痛苦的物質基礎與條件,因此只要持有此身,便無法脫離苦海。

    本句強調業力感應的不可逃避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苦樂的果報是由其對應的業因所決定,只要業因未盡,果報便會隨眾生而至,空間上的遷移無法消除業力的牽引。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國土」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非實有,因此修行者不應將國土視為恆常、獨立的實體而產生錯誤的認知(覺)。

    此段描述一種長期的修行規劃,強調在進入深層定慧修道前,先透過廣博的經論學習(五藏)、外典研究、度化弟子、興建供養及佈施等資糧積累。
    這種「先廣後深」的次第,旨在透過外在的利他與學習,為最終的「不死覺」(解脫生死)奠定基礎。

    此句旨在告誡修行者應排除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指針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不正確的心理造作,提醒行者應保持正見,避免陷入偏差的思維模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破立論證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段強調「無常」之理,警示修行者不可耽溺於世俗雜務(營餘事)而延宕修行。
    若在未覺悟前命終,將陷入對過去虛度光陰的強烈悔恨中,其精神狀態與未覺悟的畜生無異,旨在促使修行者生起緊迫感(隨時準備面對死亡的覺知)。

    本段出自《成實論》,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心理建設(自折伏)來對治凡夫的執著與傲慢。
    透過對自身外在形式(如出家後的形服)與內在實相(空無所得)的省察,破除對身分的執著,並警示若不能調伏心念,即便出家亦無法解脫,甚至至死仍處於不調伏狀態。

    本句強調智慧的實踐在於「止」與「捨」,即能正確辨別善惡與正誤,並在行為上杜絕不合正法、違背戒律或損害修行之行為。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智慧不僅是認知,更體現為對行為的正確制約。

    本句引用《法句經》強調修行應具備「恆常」與「正念」的特質。
    修行不可間斷(不應作不作),而應將正法實踐化為恆常的習慣(應作則常作)。
    透過維持安定且具智慧的覺知(安慧心),能有效對治並斷除煩惱的滲漏,最終達到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四聖諦的極度緊迫性。
    將「未得四諦」比作「頭上起火(頭然)」,意指處於輪迴苦海而不知,如同頭頂著火卻不自知,因此追求覺悟的精進程度應高於對肉身危急的救治。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不死」(常恆不變之實體)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恆常不變之物。
    若對「不死」產生認知(覺),即是落入常見,違背了無常與空性的實相,因此提醒修行者不應起此妄覺。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我」或「生命」具有永恆性(不死)的錯覺。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種對永恆的渴求與認知被視為由「愚癡」驅動的妄想。
    透過將生命比喻為「條上露」(葉上露),強調其極其短暫且不穩定,從而論證沒有任何意識或生命能超越無常而恆久存在。

    本句描述佛陀指導比丘進行「死想」的修行。
    在《成實論》的脈絡中,修習死想旨在透過對死亡必然性的觀照,破除對肉身與世間生命的執著,進而激發精進心,體悟無常,是止觀修行中的重要對治方法。

    此句出於《成實論》中關於壽量與因果的討論,旨在說明眾生壽命之無常,以及對未來生命長短無法確定之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時間量度或特定法相存續時間的遞減推論。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比不同時間長度(如六歲)並將其遞減至最小時間單位(須臾),旨在論證某種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極限或變異過程。

    本句出於《成實論》,佛陀在此指責修行者陷入錯誤的觀念。
    所謂「修死想」是指對死亡產生錯誤的執著或不正確的冥想方式,而非正向的觀死無常。
    在論書語境中,這是在糾正修行者因放逸而導致的錯誤見解或不正確的禪定方向。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生命無常的深刻體認。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呼吸之短暫與不可預測,強調生命在每一息之間皆有終結之可能,以此導引對無常的觀察與對解脫的迫切心。

    此處為佛陀對對方的回答或見解表示肯定與讚嘆,是經典中常見的鼓勵性語句,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透過「死想」(mṛtyu-smṛti)來對治對生命的執著與貪愛。
    在部派佛教(毘曇)的修行體系中,觀想死亡並非為了製造恐懼,而是為了生起出離心,體認生命之無常,進而精進修行。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不死」(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恆常不變之實體。
    若起「不死」之覺,即落入常見(常見)之偏見,違背了無常與空性的實相。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習利他行時,對於「利他」與「自利」之心理狀態的辨析。
    若在利他時仍存有對特定對象(非親)的執著,或將利他視為一種手段(如希望對方富貴以便佈施),而非純粹的無相利他,則會形成一種心理上的隔閡或限制,導致修行者自身無法達到最高層次的覺悟或圓滿。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應避免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名相的正確辨析,以防止在修行過程中因誤解法義而生起偏差的見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關鍵。

    本句討論心念與外部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單純的心理念頭(念)並不具備直接操縱他人感受的實質力量,但這種不寧的心理狀態會直接對修行者自身的「定心」造成幹擾,導致心神不寧,破壞禪定。

名相註解
  • 癡:指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對真理的不認識。
  • 覺:指覺悟、覺醒,在此語境中指對煩惱的覺知並予以斷除的狀態。
  • 惡覺:指對惡法、不善法產生覺知或隨之而起的惡劣心態。
  • 次第:指事物發生或發展的先後順序。
  • 貪覺:對欲樂對象的渴求與執著之覺知。
  • 惱:指內心的煩躁與苦惱,在此指瞋恚之深化或其表現形式。
  • 覺者:指已覺悟真理的聖者或佛。
  • 親裡:指親近的關係、親緣或情誼。
  • 憶念: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思念或回想。
  • 安隱樂:平安、寧靜且快樂的狀態。
  • 同事:共同處理的事務、共同的活動。
  • 親裡覺:一種對親近之人或共同事務的認知覺知。
  • 出家人:指捨棄世俗家庭,依佛教戒律修行以求解脫的人。
  • 和合:指人與人之間的和睦、協調。
  • 生死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生不息的狀態。
  • 偏著:指偏頗的執著,特指對特定對象產生的強烈愛著或執念。
  • 利益因緣:指基於物質、地位、情感需求等現實利益而構成的條件。
  • 決定:指恆定、不變或具有絕對實體的狀態。
  • 愚癡相:指處於無明狀態、不能正確識別真理而表現出的特徵。
  • 利他:指利益他人。此處指在未得正果前,因情愛而產生的世俗救助或關懷。
  • 國土覺者:指能覺察、觀照國土狀況的人。
  • 輕躁:指心念不穩定、浮躁,缺乏定力之狀態。
  • 遊觀:指在各處遊歷並觀察法相或環境,在此語境中指心念隨境轉移的狀態。
  • 過惡:指缺陷、過患或導致痛苦的惡劣環境。
  • 不應念:指不應起貪著心去思念或嚮往這些充滿缺陷的世間國土。
  • 國土:佛教術語,指眾生依其業力所感應而生的世界或生存環境。
  • 過言:指誇大、不實的言論,即妄語或誇飾。
  • 苦因:指導致痛苦產生的條件或根源,在此特指色身之不淨與脆弱性。
  • 業因:指造作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潛在力量,是導致未來苦樂果報的根本原因。
  • 國土覺:對國土實體性的認知或執著。在成實論的破相分析中,指將空間或地理環境誤認為具有自性的實體而產生的分別心。
  • 修多羅:Sutra,指佛陀宣說的經集。
  • 比尼:Vinaya,指僧團遵守的律藏。
  • 阿毘曇:Abhidharma,指對經義進行詳細分析的論藏。
  • 雜藏:指包含雜項教法或不入前三藏的典籍。
  • 菩薩藏:指關於菩薩修行、發心與行願的教法。
  • 外典:指佛教以外的學術或哲學著作。
  • 四塔:通常指佛、法、僧、戒或特定四種聖蹟之塔。
  • 營餘事:指營求、處理世俗的雜務或剩餘的瑣事。
  • 修道:指依照佛法修行以求脫離輪迴之苦。
  • 畜生:十二因緣或六道輪迴中的畜生道,在此指缺乏覺悟、僅憑本能生存的狀態。
  • 凡夫:未證果位,仍被煩惱牽引的普通眾生。
  • 自折伏心:指透過自我省察、反省與心理建設,將傲慢、執著等煩惱調伏、降伏的心態。
  • 形服:指外在的形貌與服飾,在此語境下特指出家人的僧服與相貌。
  • 智者:指具備正見、能正確辨別法義並付諸實踐的人。
  • 法句:指《法句經》(Dhammapada),是佛教早期著名的格言集。
  • 盡:指煩惱的斷除或熄滅,即達到漏盡的狀態。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救頭然:比喻極其危急的情況。頭然即頭上起火,用以警示不修法者正處於極大的危險之中。
  • 不死:指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狀態,在此語境中指對「常恆實體」的錯誤認知。
  • 愚癡氣:指由無明(愚癡)所引起的妄想、氣息或心理傾向。
  • 條上露:指葉子上的露水,佛教經典中常用作比喻生命短暫、無常的象徵。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不保:指無法保證、不能確定能生存至該時限。
  • 須臾: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極短暫的一會兒。
  • 放逸:指心不攝受,不勤於修行,隨順貪欲或懈怠。
  • 偏袒:指偏袒右肩,是古印度對尊者表達尊敬的禮節。
  • 出息:呼氣。
  • 入息:吸氣。
  • 善哉:梵文 Sādhu,意為正確、好、極佳,用於對某人的行為或言論表示讚許。
  • 利他覺者:指以度化眾生、利益他人為目標的覺悟者,通常指菩薩。
  • 非親:指沒有親緣關係、不親近的人。
  • 佈施:佛教六波羅蜜之首,指將財物、法義或無畏施予他人,以除除貪著心。
  • 定心:指心意識處於專一、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問曰:何故 不說癡等覺耶?答曰:是三惡覺次第而生, 餘煩惱不如是。行者或念五欲故生貪覺, 不得所貪故生瞋恚,瞋成名惱,是故不 說癡等。又癡所成果所謂貪恚,若從貪恚 生不善業,此三覺名不善業因。如經中說: 如有土封,夜則煙出、晝則火然,煙則是覺, 火名為業。親里覺者,由親里故起諸憶念。 欲令親里得安隱樂,若念衰惱則生愁憂。 若念與親里種種同事,名親里覺。行者不 應憶念此覺。所以者何?本出家時已捨親 里,今依此覺則非所宜。又若出家人還念 親里,則唐捨家屬空無所成。以愛親里 故生貪著,貪著故守護,守護因緣鞭杖等業 次第而起,是故不應生親里覺。又與親里 和合則不能增長善法。又行者當念一切 眾生生死流轉無非親里,何故偏著。又生死 中為親里故,憂悲啼哭淚成大海,今復貪著 則苦無窮已。又眾生以利益因緣便相親 愛,無有決定。又念親里者是愚癡相,世間 愚人未有自利而欲利他,若念親里則 少自利。以此等故,行者不應起親里覺。 國土覺者,行者生念:某處國土豐樂安隱, 當往到彼可得安樂。又心輕躁欲遍遊觀。 行者不應起如是覺。所以者何?一切國土 皆有過惡,有國大寒、有國大熱、有國多 險、有國多病、有國多盜賊,有如是等種 種諸過,故不應念。又輕躁者則失禪定。隨 所樂處能增善法則名為好,何用遍觀諸 國土耶?一切國土但可遠聞,到不必稱,以 世間人多過言故。有遊諸國者受種種苦。 又身是苦因,持此苦因隨所至處則受諸 苦。又受苦樂皆由業因,雖復遠去亦無 所益。是故不應起國土覺。不死覺者,行者 作如是念:我徐當修道,先當讀誦修多羅、 比尼、阿毘曇、雜藏、菩薩藏,廣綜外典、多畜 弟子,牽引善人供養四塔,勸化眾生令 大布施,後當修道,名不死覺。行者不應起 如是念。所以者何?死時不定,不可豫知, 若營餘事中則命盡不得修道,後將死時 心悔憂惱:我唐養此身空無所得,與畜生 同死。如經中說:凡夫應二十種自折伏心, 謂如是念:我但形服異俗空無所得,乃至 當以不調至死。又智者不作,所不應作。如 法句中說:不應作不作,應作則常作,憶念安 慧心,諸漏則得盡。又經中說:未得四諦者, 方便為欲得,當勤加精進,甚於救頭然。是 故不應起不死覺。又不死覺是愚癡氣,何有 智者知命無常如條上露而能保一念?又 經中說,佛問諸比丘:汝等云何修習死想? 有答佛言:我不保七歲。或言六歲,如是 轉減乃至須臾。佛言:汝等皆是放逸修死 想也。有一比丘偏袒白佛言:我於出息不 保還入、入息不保還出。佛言:善哉善哉!汝 真修死想。是故不應起不死覺。利他覺者, 於非親里中欲令得利,若作是念:令某 富貴安樂能行布施,某則不及。行者不應 起如是覺。所以者何?不以念故便能令他 得苦樂也,但自以此壞亂定心。

40
白話直譯
問:想讓他人得利,這不是慈心嗎?答:修行人求道應當思惟第一義的利益,也就是無常等法。其中雖然有些福德,但因為會障礙修道,利益少而過失多,會擾亂定心。若以散亂的心念利他,便無法看見貪著的過患,因此不應這樣思念。輕視他人的覺想,修行人若心念:這人的種姓、容貌、財富、技藝,以及持戒、利根、禪定、智慧等都不如我。修行人不應生起這樣的覺想。為什麼呢?一切萬物皆是無常,上中下又有什麼差別?而且這個人的身體、頭髮、毛髮、指甲、牙齒都稱為不淨,彼此沒有差異。而且老、病、死等衰惱也都一樣。而且一切眾生內外的苦惱也都沒有差別。而且凡夫的富貴是罪的因緣,富貴不久又會變成貧賤。因此不應生起輕視他人的覺想。而且這種驕慢屬於無明的一分,有智慧的人怎能生起這種覺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想要讓別人得到利益,這難道不是慈心嗎?。回答說:修行求道的人應該思考最根本的利益,也就是思考無常等真理。。雖然這其中能帶來一點福報,但因為會阻礙修行,利少弊多,會讓安定心不安,所以不建議。。如果用散亂的心來思考如何利益他人,就無法察覺貪著的缺陷與危險,所以不應該這樣思考。。對於那些輕視他人覺悟的人,修行者如果心裡想著:這個人的出身、外貌、財富、才藝,還有持戒程度、根機靈敏度、禪定力與智慧,全都比不上我。。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這樣的想法。。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那麼所謂的高低等級又有什麼區別呢?。此外,人的身體以及頭髮、汗毛、指甲、牙齒,全部都稱為不淨,彼此之間沒有區別。。此外,像衰老、疾病、死亡等帶來的痛苦,情況也是一樣的。。而且所有眾生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的苦惱,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沒有區別。。而且凡夫擁有富貴其實是罪業的因緣,這種富貴不會持久,不久後會變成貧窮卑賤。。所以不應該產生輕視別人的心念。。而且這種傲慢心屬於無明的一部分,有智慧的人應該如何覺察到這種心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慈心」定義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區分「慈心」的純粹定義(僅指除苦、除害的願心)與一般的「利他心」是否有區別,旨在精確界定心所的性質,避免將所有利他行為混同為慈心。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應將重心放在「第一義利」上。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中,第一義利是指能導向解脫的根本真理,而非世俗利益。
    而「無常」是破除我執、體悟空性的基礎,因此將其列為首要思考的對象。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某些看似有福的行為或環境,若會對禪定與解脫道產生幹擾,則其負面影響大於正面利益。
    強調修行應以「不妨礙道」與「心之安定」為首要考量,而非追求世俗或微小的福德。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心意識狀態的分析。
    強調修行需在定心(不散亂)的前提下進行。
    若在心念散亂時思考利他,容易將「利他」轉化為一種潛意識的執著或自我滿足,導致無法洞察其中潛藏的貪著(對結果或對象的執著)之過患,因此在修習定力或正見時,不應在散亂狀態下起此念。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心中產生「慢心」(傲慢)的具體心理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屬於對他人進行比較而產生的優越感,涵蓋了世俗條件(種姓、富貴)與出世間條件(持戒、智慧),這種心態是修行中需要克服的障礙。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觀照法義時,應避免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如對自我的實有感或對法義的誤解),以免在修行過程中產生偏差,導致無法正確契入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啟動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強調「無常」是所有現象的共性。
    既然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之中,不具有恆常的實體,那麼世俗所區分的優劣、高下(上中下)之分,在究極的無常本質面前便失去了實質的意義。

    此句旨在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身體拆解為各個組成部分(髮、毛、爪、齒等),指出其本質皆為不淨,藉此對治對色身產生的貪著與幻象,體現「不淨觀」的修行要義。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苦的性質或其生起之因緣。
    指出老、病、死等生理上的衰敗與痛苦(衰惱),其法性或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的苦類相同,皆屬於有漏的苦,是因緣生滅的結果。

    本句在《成實論》的語境下,強調苦惱的普遍性與共性。
    無論是內在的心理痛苦(如憂慮、煩惱)還是外在的環境壓力(如病苦、別離),其產生的根源與受苦的本質在眾生之間是平等一致的,旨在破除對苦惱種類或程度的執著,導向對眾生共相的慈悲與覺察。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因果論判讀。
    指出凡夫在未覺悟時,其富貴往往源於過去不淨之業或易導致傲慢、貪婪等罪業之生起(罪因緣);且由於缺乏正法修持,此類福報隨時會耗盡,最終回歸貧賤之果,強調世間富貴之無常與危險性。

    本句強調在修行與觀察法義時,應保持謙卑,避免因自以為得或對他人的誤解而產生輕慢心。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破除我執與傲慢是正確認知法相的前提。

    本句探討憍慢(傲慢)與無明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憍慢並非獨立的煩惱,而是根植於無明(對實相的不瞭解)之中。
    因此,修行者需透過智慧來覺察並破除這種由無明所驅動的傲慢心。

名相註解
  • 慈心:指願他人得樂、除苦的心態,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屬於特定的心所分析。
  • 第一義利:指最高、最根本的利益,在佛法中指能使人脫離生死輪迴的究極真理與解脫。
  • 妨道:指阻礙修行解脫的進程。
  • 散心:指心念不集中、雜亂不定的狀態,與「定」相對。
  • 輕他覺者:指輕視他人覺悟或修行境界的人。
  • 伎能:指才藝、技能或特殊的專長。
  • 上中下:指世俗或修行階段中對等級、品質或狀態的區分。
  • 內外苦惱:指內在的心理煩惱(心苦)與外在的環境、身體苦痛(身苦)。
  • 皆等無異:指在苦的本質與性質上沒有差別,強調苦的普遍性。
  • 罪因緣:指導致罪業產生或由罪業所感召的條件與原因。
  • 輕他覺:指產生輕視、低看他人的意識狀態或心理覺知。
  • 憍慢:指傲慢、自大,將自己視為高於他人或不滿於現狀的心理狀態,屬煩惱之一。
  • 無明分:指屬於無明(Avidyā)的範疇。無明即是對四聖諦或緣起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問曰:欲 令他利,非慈心耶?答曰:行者求道應念 第一義利,謂無常等。是中雖少有福,以能 妨道,利少過多,亂定心故。若以散心念 利他人,則不能見貪著過患,故不應念。 輕他覺者,行者若念:此人種姓形色富貴伎 能,及持戒利根禪定智慧等皆不如我。行 者不應起如是覺。所以者何?一切萬物皆 無常故,若上中下有何差別?又此人身髮 毛爪齒皆名不淨,等無有異。又老病死等 衰惱亦同。又一切眾生內外苦惱皆等無異。 又凡夫富貴是罪因緣,又富貴不久還為貧 賤。是故不應起輕他覺。又此憍慢是無明 分,智者云何當起此覺。

善覺品第一百八十三

42
白話直譯
出覺者,內心樂於遠離。若能遠離五欲及色界、無色界,因為樂於這種遠離,所以稱為出覺。這種遠離的快樂,因為沒有各種痛苦,若有貪著就有苦,沒有貪著則有樂。在各種覺想中,有兩種覺想稱為快樂,就是無瞋覺和無惱覺。為什麼呢?這兩種覺想稱為安隱覺,如如來品中所說。如來常有兩種覺想現前,就是安隱覺和遠離覺。安隱覺,就是不瞋惱的覺想。遠離覺,就是出覺。而且思惟這三種覺想能增長福德,也能成就心定,讓心更加清淨。而且思惟這三種覺想能障礙諸纏,諸纏斷除後能迅速證得解脫。又因為修行人樂於遠離、積聚善法,所以能迅速獲得解脫。八大人覺者,在佛法中,少欲的人能得利益,多欲者不能。知足者、遠離者、精進者、正念者、心定者、智慧者、不戲論者能得利益,戲論者不能,這就是八種。少欲的修行人,為了修道,只取所需,不多求無用之物,這就叫少欲。知足者,有人雖因因緣、持戒或令他人心得清淨而少取,但內心仍不覺足;若有人少取而心覺足,這就叫知足。有人雖取少物卻追求更好,這叫少欲,不是知足。若能安於所得少物,這才叫知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覺悟者脫離世俗,內心喜愛遠離煩惱與執著。。如果能脫離五種慾望,以及色界與無色界,並在這種遠離中獲得快樂,就稱為覺悟出離。。這不是指遠離世間而得的快樂,而是因為沒有痛苦所以感到快樂;只要有貪著就會產生痛苦,沒有貪著就自然快樂。。在所有的覺心之中,有兩種覺被稱為「樂」,分別是指沒有瞋心的覺和沒有煩惱困擾的覺。。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兩種覺悟被稱為安隱覺,就像在《如來品》中說明的一樣。。佛陀心中恆常顯現兩種覺悟:一種是安穩自在的覺悟,另一種是遠離煩惱的覺悟。。所謂的安隱覺,就是指不再感到瞋惱的覺悟狀態。。遠離了覺悟者的狀態,就是脫離了覺悟。。此外,只要憶念這三種覺悟,福德就會增加,心也能變得安定且清淨。。而且思考這三種覺悟能阻擋各種煩惱牽絆,當這些牽絆被斷除後,就能快速地證得斷證。。此外,修行的人因為喜歡遠離煩惱,並累積許多善行,所以能夠快速獲得解脫。。所謂的「八大人覺」,是指在佛法修行中能獲得利益的八種特質:第一是少欲而非多欲;接著是知足、遠離、精進、正憶(正念)、定心、智慧,以及不從事無謂的戲論。這八項就稱為八大人覺。。實踐少欲的人,為了修行道業,必然會需要一些基本物資,但不會過度追求其他沒有用處的東西,這就叫做少欲。。關於知足這件事:有些人因為特定的因緣、為了持戒,或是為了讓他人獲得清淨心,所以即使擁有的東西很少,內心依然不覺得滿足。。如果一個人滿足於少量的獲取,就稱為知足。。有些人雖然拿的東西很少,但仍然追求高品質的,這叫做少欲,而不是知足。。如果對獲得少量的東西就感到滿足,這就叫做知足。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覺者(佛或阿羅漢)在證悟後,其心境不再受世間欲樂牽引,而是在遠離煩惱、寂靜的狀態中獲得真正的快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強調的是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解脫後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出覺」(覺悟出離)的境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真正的覺悟不僅是脫離感官慾望(五欲),更需超越天道(色界與無色界)的定境,因為天界雖樂但仍屬輪迴。
    唯有徹底遠離這些繫縛並在其中得樂,才符合出離覺悟的義理。

    本句探討苦樂的本質與貪著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苦樂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貪著」這一心理作用所驅動。
    真正的樂並非追求外在的快感,而是透過消除貪著來根除痛苦,從而達到一種無苦的狀態。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所中的「覺」法。
    在此將「樂」定義為一種心理狀態的正向特質,具體指涉透過消除瞋心(無瞋)與消除煩惱(無惱)而達到的心理安樂與清淨覺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所達到的心境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特定的覺悟狀態定義為「安隱覺」,意指心靈脫離煩惱、不再動搖的安穩狀態,並引用《如來品》作為論據以確立其法義依據。

    此處討論如來之覺性。
    安隱覺指因斷除一切煩惱而獲得的永恆安穩;遠離覺指遠離生死輪迴與一切戲論、執著的狀態。
    兩者共同構成如來恆常的覺照狀態。

    此處論述四個覺(四覺)的對應關係。
    安隱覺是指心境處於寂靜、無危險的狀態,而這種狀態的達成,正是因為消除了瞋惱(瞋心)的對立面,故兩者在義理上是相通的。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分析「覺」與「出覺」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否定或對立的狀態,說明若與覺悟的體質或境界相遠離,則定義為「出覺」(脫離覺悟之狀態),用以釐清覺悟之定義及其邊界。

    本句說明透過對特定覺悟(三覺)的憶念與思惟,能產生正向的心理與業力影響:首先是福德的增長,其次是心念的安定(定),最後是心境的純淨(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透過正念思惟來轉化心識狀態的修習過程。

    本句論述「三覺」對修行者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覺悟狀態的思惟,能產生對治力以遮止煩惱(纏),而煩惱的斷除是證得聖果(斷證)的必要前提,強調了覺悟與斷除煩惱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解脫的兩個關鍵條件:一是「遠離」(離欲、離染),二是「集善」(積累正定慧等善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治煩惱與積極修習善法,能加速從輪迴中解脫。

    本段定義「八大人覺」,即修行者在佛法中能獲益的八種正向特質。
    其核心在於對治貪欲與妄想,透過少欲、知足、遠離等心法,配合精進、正憶、定心與智慧,最終達到無戲論的境界,從而證得解脫。

    本句定義「少欲」的正確標準。
    少欲並非指絕對的禁慾或完全不需要物質,而是區分「必要之需」與「貪欲之求」。
    修行者為了維持生命以利於修道,對基本生存物資的獲取是合理的,關鍵在於不追求超出需求的贅物。

    本段在討論「知足」的定義與反面情況。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裡指出並非所有「少取」都等同於「知足」。
    若一個人是因為特定的宗教目的(如持戒、利他)而選擇少取,但內心仍有渴求或不滿足感,則不屬於真正的知足。
    這是在區分「外在的少欲」與「內在的知足」之差異。

    本句定義「知足」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知足是指在對物質或名利的追求上,能以少量的獲取而感到滿足,從而止息貪欲,避免因過度追求而產生的煩惱與痛苦。

    本句區分「少欲」與「知足」的微細差異。
    少欲是指在數量上要求少,但若在質上仍有追求精美、優良的貪心,則尚未達到知足的境界。
    知足是指對現有條件完全滿足,不再起貪欲之心。

    本句定義「知足」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知足是指對物質需求的剋制與滿足,不對外求更多,從而減少貪欲的牽引,是修行定力與斷除貪著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出:指出世,脫離生死輪迴與世俗執著。
  • 遠離:指遠離煩惱、貪欲及世間的雜染,進入寂靜狀態。
  • 色無色界:指色界與無色界,為三界中的高層天界,雖有大樂但仍處輪迴。
  • 無瞋覺:指心靈在覺知時,不產生瞋恨、對立的心理狀態。
  • 無惱覺:指心靈在覺知時,不被煩惱、憂惱所困擾的清淨狀態。
  • 安隱覺:指心靈處於寂靜、安穩且不再受煩惱幹擾的覺悟狀態。
  • 如來品:指相關論著或經典中專門討論如來特質、境界的章節。
  • 如來:佛號,指已到達覺悟彼岸且正向世間來度眾生者。
  • 遠離覺:指遠離煩惱、遠離輪迴、遠離一切對立與執著的覺悟狀態。
  • 心定: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定境。
  • 清淨:指心靈脫離煩惱、垢染的狀態。
  • 諸纏:指種種煩惱的牽絆,如結使、漏等,阻礙修行者解脫。
  • 證斷:指證得斷除煩惱的果位,即達到聖者的境界。
  • 少欲:減少對物質與感官慾望的追求。
  • 正憶:即正念,正確地憶持、專注於修行對象而不散亂。
  • 無戲論:不參與無意義的爭論、妄論或對法義的隨意揣測。
  • 知足: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不再起貪著心。

出覺者,心樂遠離。若離五欲及色無色界, 樂此遠離故名出覺。此遠離樂,無諸苦故, 隨貪著有苦,無貪著則樂。於諸覺中二 覺名樂,謂無瞋覺、無惱覺。所以者何?此二 覺名安隱覺,如如來品中說。如來常有二 覺現前,謂安隱覺及遠離覺。安隱覺者,即是 不瞋惱覺。遠離覺者,即是出覺。又念此三 覺則福增長,亦能成心定,又心得清淨。又 念此三覺能障諸纏,諸纏斷故速能證斷。 又行者以樂遠離多集善法,故能速得解 脫。八大人覺者,佛法中若少欲者能得利益 非多欲者,知足者、遠離者、精進者、正憶者、定 心者、智慧者、無戲論者能得利益非戲論 者,是名為八。少欲行者,為修道故必欲所 須,但不多求餘無用物,是名少欲。知足者, 有人若以因緣、若為持戒、若令他人心得 清淨,是故少取而心不以為足;若人少取心 以為足,是名知足。有人雖取少物而求好 者,是名少欲,非知足也;若趣得少物是 名知足。

43
白話直譯
問:若只取所需就叫少欲,那一切眾生都算少欲,因為各有所需。答:修行人不執著於所取,只為實用,所以不多取,不像世人為了裝飾名聲而長取多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把『只拿自己需要的東西』定義為少欲,那麼所有眾生都可以稱為少欲,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回答說:修行的人不會執著於佔有,只是為了實際使用,所以不會拿太多東西,不像一般人為了打扮漂亮或追求名聲而佔有許多財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相」,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質詢「少欲」的定義。
    若將少欲簡單定義為「僅滿足基本需求」,則會導致定義過寬,使所有眾生(無論是否修行)都符合此定義,從而失去少欲作為修行功德的區別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與世俗人在對待物質財產上的根本差異。
    修行者將物品視為「用具」而非「所有物」,其心不著於「取」的貪欲,僅在滿足基本生存需求(用)時獲取,從而破除對物質的執著與對名聞利養的追求。

名相註解
  • 不著心取:指心不執著於獲取與佔有,即破除貪著心。

問曰:若取所須名少欲者,一切 眾生皆名少欲,以其各有所須故。答曰:行 者以不著心取但為用故,故不多取,不 如世人為嚴飾名聞長取多物。

44
白話直譯
問:修行人為何要少欲知足?答:因為在守護等事上見到過患。又積存無用之物是愚癡的表現。出家人不應積聚財物,如同在家人。因此過患,應當少欲知足。若修行人不知少欲知足,貪心會漸增,為財利而追求不該求的,因貪著財利終無安穩,深陷執著。這樣的人雖出家為遠離之樂,卻因貪利而忘記本意。也無法捨離諸煩惱。為什麼?連外在之物都不能捨棄,何況內在法呢?又見利養是衰惱之因,如冰雹損害禾苗,所以應常修少欲知足。又見受施之物難以償還,如欠債不還,將來受苦惱。又見利養是諸佛等善人所捨,如佛說:我不親近利養,利養也不要親近我。又這修行人善法充足,所以能捨棄利養。如佛說:諸天尚不能得出離之樂、寂滅之樂、真智之樂,如我所得。因此捨棄利養。又如舍利弗說:我善於修習無相、持空三昧,觀一切外在萬物,如同鼻涕唾液一般。又修行人未見有人因受欲而感到滿足,如飲鹹水不能解渴,所以應勤求智慧為足。又見多欲者常發願,想多得卻少得,所以常有苦惱。又見乞求者常被人輕視,不如少欲者受人敬仰。又出家人多求非所應得,若人給予卻不取才是應該,所以應行少欲知足。遠離者,若在家或出家人中能身行遠離,於諸煩惱中能心行遠離,這就叫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的人為什麼需要保持慾望少且滿足於現有?。回答說:在守護等這類法中,發現存在著缺陷或問題。。此外,積攢沒有用處的東西,就是愚癡的表現。。出家的人不應該積累財物,否則就與在家居士一樣了。。因為有這些缺點和問題,所以應該減少慾望,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此外,修行的人如果不懂得少欲知足,貪心就會越來越強,為了財富利益去追求不該追求的東西;因為貪愛財利,最終無法獲得內心的平安,這都是因為執著太深。。還有人出家是為了追求遠離世俗煩惱的快樂,但後來因為貪圖名利,反而忘了出家原本的目的。。而且也無法捨棄各種煩惱。。為什麼會這樣呢?。連外部的物質都還不能捨棄,更不用說內在的法執了。。此外,應看到追求名利財富會導致衰敗與煩惱,就像冰雹會毀掉莊稼一樣;所以要經常練習少欲與知足。。另外看到施捨物品後難以報答,就像欠債不還一樣,之後會承受苦惱。。而且看到名利財富是被諸佛等聖賢所捨棄的,就像佛陀說過:「我不親近名利,名利也不要靠近我。」。而且這位修行者具足了善法,所以能捨棄名利。就像佛陀所說的:天人們還無法獲得像我這樣,能脫離世俗快感而得到的寂靜快樂、涅槃之樂以及真正的智慧之樂。。所以,舍利弗。。就像舍利弗所說的:我擅長修行一種不執著相貌、保持空性的三昧,觀察外界的所有萬物,看待它們就像看待痰液和唾液一樣(厭離且不執著)。。此外,修行的人如果沉溺於慾望而不知滿足,就像喝鹹水一樣,不但不能解渴反而更渴,所以應該努力追求智慧來獲得真正的滿足。。又看到那些慾望強烈的人經常發願,但追求得越多,實際得到的越少,所以經常感到痛苦。。還可以看到,那些總是乞求他人的人會被大家輕視,得不到尊重,不像那些少欲寡慾的人。。此外,出家人如果追求過多不應得的東西是不對的;即便別人給予,不接受纔是恰當的。所以,應該實踐少欲知足的精神。。所謂的「遠離」,是指在在家或出家人的生活中,身體上遠離雜染,內心上遠離種種煩惱,這才叫做真正的遠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對治貪欲、追求解脫過程中,採取「少欲知足」之實踐方法及其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煩惱的對治與心靈安定之因果關係。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述分析過程。
    在討論特定法(如守護等)的性質或功能時,透過分析指出其在邏輯或實踐上存在「過患」(缺陷、弊端),以推導出正確的法義結論。

    本句從行為特徵分析心靈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對物質無用之物的執著與積累,視為心靈被愚癡(無明)遮蔽、缺乏智慧辨別實用與否的具體外在徵相。

    本句強調出家者應捨棄對物質財富的執著與積累。
    出家的核心在於離欲與解脫,若仍追求財富積聚,則在生活形態與心態上與世俗白衣(在家者)無異,違背了出家之本志。

    本句出於《成實論》,旨在說明修行者若不剋制慾望,將會產生種種過失(如煩惱、牽絆等),因此強調「少欲知足」作為對治方法,以消除因貪欲而生的過失,進而安定心神,專注於解脫道。

    本段論述貪欲與不安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著」(執著)是痛苦的根源。
    修行者若缺乏「少欲知足」的對治法,會導致貪心增長,進而產生不合理的追求,最終陷入不安的輪迴,揭示了物質慾望與精神安寧的互斥性。

    本句分析出家者心態的偏差。
    出家本應是以「遠離」為目的,追求解脫之樂;但若在修行過程中生起對世間利養的貪心,將導致修行方向偏移,忘卻最初出家的志向。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修行位次或特定心態時,指出若缺乏正確的智慧或對治方法,即便有初步的修行,仍無法根除深層的煩惱(Kleshas),強調斷除煩惱的困難性與必要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針對該結論進行邏輯推演或法義分析,以導出深層原因。

    本句旨在強調執著的深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對外在物質(色法)的貪著已是沉重,而對內在心法(內法)的執著(如對自我的認同或對法義的偏執)則更為深沉且難以根除。
    透過對比外物與內法,揭示眾生執著之強烈,以此導向破除我執與法執的必要性。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追求(利養)與精神痛苦(衰惱)之間的因果關係。
    作者以自然災害(雹害禾)比喻名利對修行人的損害,強調透過「少欲」與「知足」的對治法,方能脫離煩惱的牽引,符合《成實論》對破除執著、修習離欲的論述邏輯。

    本句討論因果報應與債之比喻。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行為(業)的對待關係,將接受施捨而未報恩視為一種精神或業力的「債務」,若不償還,則會在未來果報中產生對應的苦惱。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遠離對物質利益與名聲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觀察諸佛與聖者的行持,說明「利養」是修行上的障礙,必須主動捨棄以達到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者因內在善法(智慧與功德)圓滿,能意識到世間利養之淺薄而予以捨棄。
    文中對比了天人與佛的境界差異:天人雖有樂受,但仍屬有漏之樂,無法達到「出樂離樂」(超越感官快感)的寂滅與真智之樂,強調唯有依循佛法修行方能獲得永恆的解脫樂。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轉折或結論,由論主對舍利弗菩薩(或比丘)進行對話式的總結,旨在引導對方接受前文所述的論證結果。

    本句描述舍利弗透過「無相」與「空」的禪定,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將外物比作「涕唾」(鼻涕與唾液),旨在表達對世間法之不淨觀與厭離心,從而斷除貪著,體現成實論中對於破除我執與法執的修行實踐。

    本句旨在說明欲樂的不可滿足性。
    欲求如同鹹水,越多越渴,形成惡循環。
    唯有透過智慧(般若)破除對欲樂的執著,才能從根本上止息渴求,達到真正的滿足(足)。

    本句分析慾望與痛苦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過度的貪欲會導致心念不專且不切實際,使得願望與現實產生巨大落差,這種「求不得」的狀態即是苦的來源。

    本句旨在對比「乞求」與「少欲」兩種生活態度的社會結果。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過度依賴他人(乞求)會導致人格低微與他人輕視,而修行少欲則能獲得內心的自在與外在的尊重。

    本句強調出家者應維持清淨心與簡樸生活,避免對物質產生貪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這不僅是道德要求,更是為了消除對象的執著,以利於修行解脫。
    強調「不取」之適宜性,旨在建立對物質需求的最低限度認知。

    本句定義「遠離」的雙重層面:一是「身遠離」,指環境與行為上的隔離,避免與雜染之處或人過度接觸;二是「心遠離」,指內在對煩惱的斷除與離棄。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修行需由外在環境的清淨逐步深化至內心煩惱的根除。

名相註解
  • 少欲知足:指減少對物質與感官慾望的追求,並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是消除貪著、達到心靈平靜的基礎修行法。
  • 畜:積聚、儲存。
  • 積聚:指積累財富、物資或對物質財產的佔有。
  • 白衣:指未出家的在家信徒或一般世俗之人,因習慣穿著白色或世俗服飾而得名。
  • 深著:指深厚的執著(Upādāna),對對象產生強烈的黏著與不肯捨離的心態。
  • 遠離樂:指脫離世俗煩惱、遠離五欲而獲得的寂靜快樂。
  • 貪利:指貪圖世間的名聲、財富或利養。
  • 外物:指外部的物質世界,即色法。
  • 內法:指內在的心法、意識狀態或對法義的認知執著。
  • 利養:指物質上的獲利與名聲的供養。
  • 施物:指他人所施捨的財物或法寶。
  • 難償:指難以對等地報答或還清恩情。
  • 善人:在此指具足正見、修行圓滿的聖者或菩薩。
  • 出樂離樂:指超越感官慾望的快感,脫離有漏之樂而進入無漏之境。
  • 寂滅樂:指心靈完全熄滅煩惱、進入涅槃狀態的絕對寧靜之樂。
  • 真智樂:指由真實智慧(般若)覺悟而產生的法樂。
  • 捨利養:即舍利弗(Śāriputr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無相:不執著於任何物質或精神的相狀。
  • 持空三昧:保持空性、不生心執著的定境。
  • 涕唾:指鼻涕與唾液,佛教中常用於比喻世間法之不淨與可厭離之處。
  • 受欲:接受並追求感官慾望的享受。
  • 厭足:厭離慾望而感到滿足。
  • 智慧:指能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覺悟能力。
  • 多欲者:指對五欲(財色名食睡)有強烈執著與渴求的人。
  • 少欲者:指修行少欲離欲,對物質需求極少,不追求奢侈與多餘之財物的人。
  • 身遠離:指身體行為上遠離世俗雜染或不適宜的環境。
  • 心遠離:指內心意識上遠離貪、嗔、癡等煩惱,達到心境的清淨。

問曰:行者 何故少欲知足?答曰:於守護等中見有過 患。又畜無用物是愚癡相。又出家人不應 積聚與白衣同。以此過故,少欲知足。又行 者若不少欲知足,則貪心漸增,為財利故 求不應求,為貪樂財利終無安隱,以深 著故。又是人出家為遠離樂,以貪利故忘 其所為。又亦不能捨諸煩惱。所以者何?外 物尚不能捨,況內法耶。又見利養是衰惱 因,如雹害禾,是故常習少欲知足。又見施 物難償,如負債不償,後受苦惱。又見利 養是諸佛等善人所棄,如佛說:我不近利 養,利養勿近我。又此行者善法充足,故捨 利養,如佛說:諸天尚不能得出樂離樂、寂 滅樂真智樂,如我所得。故捨利養。又如舍 利弗說:我善修無相持空三昧,觀一切外 萬物,視之如涕唾。又行者不見受欲有厭 足者,如飲醎水不能除渴,是故勤求智 慧為足。又見多欲者常發願,求多得少, 故常有苦。又見乞求者人所輕賤,不加敬 仰如少欲者。又出家多求非其所應,人與 不取則是所宜,是故應行少欲知足。遠離 者,若於在家出家人中行身遠離,於諸煩 惱行心遠離,是名遠離。

45
白話直譯
問:行者為何要遠離?答:諸出家人雖然尚未證道,但以遠離為樂;諸在家人等身處女色紛擾之中,終究無法安樂。又若能遠離,則心容易寂靜滅除,如同水不受擾動自然澄清,所以要修行遠離。而且這遠離之法,為如恆河沙數諸佛所讚歎。怎麼知道的?佛見比丘親近村落安坐,心中就不歡喜。又見比丘在空曠處睡臥,佛心則歡喜。為什麼?因為親近村落安坐,會有許多因緣使心散亂,該得的得不到,該證的無法證得;在空處睡臥,雖然有些懈怠,但若起身求定,散亂的心能收攝,收攝之心能得解脫。又因執取形相而生起貪等煩惱,空處無色等形相,煩惱容易斷除,如同火無薪自然熄滅。又經中說:若比丘樂於與眾同住、喜歡雜談,不肯遠離大眾,尚且不能得愛緣解脫,更何況能得不壞解脫;修遠離的行者必定能同時證得二者。又如燈遠離風才能明亮照耀,行者也是如此,因修遠離能獲得真實智慧。精進者,行者若能修習正勤,斷除不善法、修集善法,因為勤行,所以稱為精進。如此便能獲得佛法的利益。為什麼?因為善法的積集日日增長,如同優鉢羅、鉢頭摩等隨水而增長;懈怠的行者,就像木杵從初成以來日日減損耗盡。而精進者,因為獲得利益,心常歡喜快樂;懈怠的行者,惡法覆心,常懷苦惱。而且精進者,在每一念中善法常常增長,沒有減損。又深入修行精進能得最殊勝之處,就是諸佛之道。如經中佛告訴阿難:深入修習精進能到達佛道。而且精進者容易得定心。即使鈍根者只要精進,也能於生死中迅速得解脫,利根而懈怠則無法得解脫。而且今世、後世,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利益都因精進,一切世間的衰敗苦惱皆因懈怠。如此見到懈怠的過失、精進的利益,所以要常念精進。正念者,常於身、受、心、法修習正確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修行的人為什麼要遠離(世俗)?。回答說:所有的出家修行人,即使還沒有證得正果,也會在遠離世俗喧囂的環境中獲得快樂。。在家信眾如果沉溺於女色的紛擾之中,最終無法獲得真正的安樂。。而且如果能遠離雜亂的環境,心就容易進入寧靜寂滅的狀態,就像水不被攪動就會自然變得清澈一樣,所以應該實踐遠離。。而且這種遠離煩惱的法,是數量多如恆河沙的諸佛所稱讚的。。為什麼這樣知道呢?。佛陀看到比丘在村落附近坐著休息,心裡感到不悅。。再次看到比丘在空曠的地方睡覺休息,佛陀感到很欣慰。。這是為什麼呢?。在人羣中聚集坐著,容易因為各種原因而心神散亂,導致本來應該獲得的得不到,應該證悟的也無法證悟。。在空曠的地方睡覺休息雖然會有一點懈怠,但只要起心追求定力,就能收攝散亂的心,而收攝心念後就能獲得解脫。。此外,因為執著於外在的相狀,才會產生貪心等煩惱。在空處天或無色界中,由於沒有物質相狀,相關的煩惱較容易斷除,就像火沒有木柴燃料,自然就會熄滅。。經中也提到:如果比丘喜歡待在人羣中、喜歡隨意聊天,因為不能遠離眾人,就連對待愛好對象的解脫都做不到,更不用說獲得永恆不毀的解脫了。。能夠實踐遠離執著的人,一定能全部證悟。。就像燈火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能發出明亮的光;修行人也是如此,當遠離了造作的行相,才能獲得真正的智慧。。所謂的精進,是指修行的人如果能實踐正勤,把不好的習慣和法斷掉,並修行累積好的法,這種勤奮的行為就叫做精進。。這樣做就能得到佛法的利益。。為什麼會這樣呢?。透過累積善法,讓功德每天增加,就像優波羅和缽頭摩等蓮花隨水勢而生長一樣。。懈怠修行的人,就像一根木杵,從做好的那天起,每天都在逐漸磨損減少。。此外,精進的人因為想要獲得利益,所以內心總是感到歡喜。。懈怠修行的人,心被惡法遮蔽,經常陷入苦惱之中。。此外,精進的人在每一個念頭中,善法都會不斷增加,不會減少。。而且透過深入實踐與精進,達到最殊勝的境界,這指的就是成佛的道路。。就像經典中佛陀告訴阿難的一樣:只要深入修行並勤奮精進,就能達到佛果。。此外,能夠勤奮精進的人,比較容易獲得定心。。而且,悟性較慢的人如果努力精進,仍然能在生死輪迴中快速獲得解脫;反之,悟性較快的人如果懈怠,就無法獲得解脫。。而且,無論是這一世或來世,所有世俗與出世的利益都來自於精進;而世間所有的痛苦與煩惱則都是因為懈怠造成的。。像這樣看到了懈怠的過失與精進的好處,所以心中提醒自己要精進。。所謂的正念(正憶),就是經常修正自己的身體感受與心理狀態。安慧如此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探討修行者(行者)為了斷除煩惱、追求解脫而選擇遠離世俗環境或執著之原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旨在引出關於離欲與修行次第的論述。

    本句說明出家人的心理狀態與修行環境。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遠離」(離欲、離世間)是修行者的基礎。
    即使尚未達到最終的覺悟(得道),透過遠離煩惱與雜染的環境,能使心靈獲得暫時的安寧與喜樂,這是一種修行過程中的正向回饋。

    本句分析在家修行者(白衣)面臨的現實困境。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感官慾望(尤其是色慾)對心靈安定與禪定修行的幹擾,指出執著於色慾會導致心神不安,無法達成解脫的安樂狀態。

    本句說明環境對心境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修習脈絡中,強調透過遠離外在幹擾(如喧囂、雜染),使心不再起波瀾,從而快速進入寂靜狀態,以利於禪定與智慧的生起。

    本句強調「遠離法」(指遠離煩惱、執著或輪迴之法)的正當性與殊勝性,透過「恆河沙等諸佛」的共同讚嘆,證明此法義符合聖諦,是解脫的正確路徑。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理據。

    此處描述佛陀對比丘行住之威儀的要求。
    在論書語境中,此舉旨在強調出家眾應遠離喧囂、保持莊嚴,避免在世俗聚落附近久坐,以免引起世人誤解或影響修行之清淨。

    此處描述佛陀對比丘修行生活狀態的觀察。
    在《成實論》的律義或行持討論語境中,此句可能在對比比丘的自在與不執著,或是在說明特定環境下比丘行為的適宜性,佛陀的「心喜」體現了對僧團清淨、自在行持的認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因果分析,符合《成實論》嚴謹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討論修行環境對定心的影響。
    在集體環境(近聚)中,容易受到外界雜項或他人幹擾,導致心念不集中(散亂),進而阻礙修行者達到預期的果位或證悟境界。

    本句討論在特定環境(空處)中,修行者面對睡眠與懈怠的處理。
    強調即便在休息時產生微小懈怠,只要能及時轉向追求「定」的狀態,透過收攝散亂心,最終可導向解脫。
    這體現了成實論中對心意識狀態管理與定力修習的實踐觀。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根源在於「取相」(對對象的執著)。
    在禪定層次較高的空處天或無色界中,由於對物質形態的感知消失,失去了滋養貪欲的對象(薪),因此煩惱更容易被制伏或斷除。
    此處強調環境與對象對煩惱生滅的影響。

    本句旨在強調「遠離」對於修行解脫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雜染的環境與言語會增加對象的執著(愛緣),若無法在環境上隔離(離眾)並在心念上止息(止雜言),則無法斷除根源的渴愛,進而無法達到不可毀壞的最終解脫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中「遠離」的實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遠離指脫離對名相、法執或煩惱的執著。
    透過這種實踐,修行者能將理論上的法義轉化為實際的證悟,達成全方位的覺悟。

    本句以燈火離風而明亮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遠離「行」(指造作、執著於有為法的行相),心境不再受擾動,方能顯現真實智慧。
    此處強調的是透過止息造作以契入真理的修證過程。

    本句定義「精進」在成實論(小乘毘曇)體系中的具體內涵。
    精進並非盲目的努力,而必須是「正勤」,其核心在於兩個方向:一是對治(斷除不善),二是建立(修集善法)。
    這是一種具有方向性的心理能量,旨在透過持續的努力來轉化心念與行為。

    本句強調在正確的修行次第或對法義的正確理解下,修行者方能真正獲得佛法所帶來的解脫與智慧之益處。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指透過對名相的正確分析與實踐,消除迷妄,進而獲益。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論證、解釋或原因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以植物生長比喻修行進步。
    說明修行者透過持續積累善法(集善法),能使心靈的覺悟與功德如同水生植物在充足水源中自然成長,強調修行需有持續的累積與適當的環境(法水)方能進步。

    本句以「木杵」損耗為喻,說明修行若缺乏精進(懈怠),即便最初有一定基礎,其功德與定力也會隨時間流逝而逐漸衰減,無法達到解脫之果。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基於「得利」之動機而產生的精進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不同心理動機(如貪著利益)所驅使的精進行為之觀察,用以區分正向的修行精進與基於世俗獲利的精進。

    本句說明修行中「精進」之對立面。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懈怠導致心靈無法對治煩惱,使惡法(如貪、嗔、癡等)遮蔽本心,進而導致持續性的心理痛苦與精神困擾。

    本句說明精進(Vīrya)在心所層面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精進作為一種正向的心理驅動力,能使修行者在連續的意識流(念念)中,維持並強化善法的品質與強度,防止善心因懈怠而衰減。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深度的實踐與不懈的精進,最終能達到最高且最殊勝的境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強調的是修行路徑的深化與目標的明確,即以成佛為最終歸宿的修行道。

    本句強調修行中「精進」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引用佛陀對阿難的教導,旨在說明透過持續且深徹的努力修行,是達成覺悟、證得佛道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精進(Vīrya)與禪定(Samādhi)的相輔相成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精進能克服懈怠,使心不散亂,進而使心進入定境變得更加容易。

    本句強調「精進」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說明根機(資質)雖有差異,但精進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即便資質平庸,只要勤奮亦能速脫;資質優越若缺乏實踐,則無法證果。
    此乃對修行者警示不可恃才懈怠。

    本句強調「精進」與「懈怠」作為因果律中的關鍵動力。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精進是獲取所有善果(包括世俗福報與解脫利樂)的必要條件,而懈怠則是導致痛苦與煩惱持續不除的根本原因。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比「懈怠」帶來的損害與「精進」帶來的益處,產生對法益的渴求,進而激發正念,將精進心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動力。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是透過對治(對比過失與利益)來生起正念精進的過程。

    本句定義「正憶」(正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正憶並非僅是單純的記得,而是一種對當下身心狀態(身受、心法)的持續覺察與修正,旨在消除偏差,使心意識回歸正道。

名相註解
  • 女色:指對女性色相的執著與慾望。
  • 憒閙:指心神混亂、紛擾不安的狀態。
  • 遠離法:指遠離煩惱、貪嗔癡及一切執著的修行法門或心法。
  • 恆沙:恆河之沙,佛教中常用於形容數量極其巨大,不可計數。
  • 聚落:指印度當時的村落或居民聚集地。
  • 宴坐:指悠閒地坐著或久坐。
  • 空處:指空曠、無人或清淨的場所。
  • 散亂:心不專一,被雜念或外境牽引,是定心的對立面。
  • 證:指證悟,即透過修行而真實體悟到真理或達到特定的聖者果位。
  • 懈怠:指心念不精進,對修行目標失去警覺或鬆懈。
  • 攝心:指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於單一對象或狀態,是進入定境的必要過程。
  • 無色:指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有精神意識活動的境界。
  • 眾住:與大眾共同生活,指不處於獨居或寂靜處。
  • 雜言說:指無益的世俗對話或雜亂的言論,易引起心念散亂。
  • 愛緣解脫:指對待引起愛欲之對象(緣)而獲得的解脫,屬較初階的斷除執著。
  • 不壞解脫:指不可毀壞、永恆穩固的解脫境界,通常指阿羅漢或佛之最終證悟。
  • 行:指有為法中的「行」,涵蓋造作、心行及一切有為的遷變狀態。
  • 真智:指對事物實相的正確認知,即真實智慧。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努力,具備斷惡、止惡、修善、增善的四種正勤。
  • 佛法利:指修行佛法後所獲得的利益,包括智慧的增長、煩惱的消除以及最終的解脫。
  • 憂缽羅缽(優波羅):一種青色蓮花(Utpala)。
  • 頭摩(缽頭摩):一種大白蓮花(Padma)。
  • 念念:指意識的連續生滅,每一念之相繼。
  • 最勝處:指最殊勝、最高上的境界或地位,在此指圓滿覺悟的狀態。
  • 諸佛道:指所有佛陀所證悟的覺悟之路,即菩提道。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set-cousin,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多聞著稱。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或最終覺悟狀態。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根機較淺的修行者。
  • 世間利:指在世俗生活中獲得的福德、名譽、財富等利益。
  • 出世間利:指超越世俗輪迴、達到解脫與涅槃的利益。
  • 身受:身體的感受,包括苦、樂、不苦不樂等觸感。
  • 心法:指心理的運作狀態或心意識的法相。
  • 安慧:印度著名論師,成實論的傳承者或相關論述者。

問曰:行者何故遠 離?答曰:諸出家人雖未得道,以遠離為 樂;諸白衣等處在女色憒閙之中,終無安 樂。又若遠離則心易寂滅,如水不擾自然 澄清,故行遠離。又此遠離法為恒沙等諸 佛所讚。何以知之?佛見比丘近聚落宴 坐,心則不悅。又見比丘空處睡臥,佛則心 喜。所以者何?近聚宴坐,多諸因緣散亂定 心,令應得不得、應證不證;空處睡臥雖 小懈怠,若起求定則散心能攝,攝心能得 解脫。又因取相故起貪等煩惱,空處無色 等相煩惱易斷,如火無薪則自然滅。又經 中說:若比丘樂於眾住、樂雜言說,不離眾 故,尚不能得愛緣解脫,何況能得不壞解 脫;遠離行者必能俱證。又如燈離風則能 明照,行者如是,遠離行故能逮真智。精進 者,行者若行正勤,斷不善法、修集善法,是 中勤行故名精進。如是則能得佛法利。所 以者何?以集善法日日增長,如憂鉢羅鉢 頭摩等隨水增長;懈怠行者,猶如木杵從 初成來日日減盡。又精進者,以得利故心 常歡樂;懈怠行者,惡法覆心恒懷苦惱。又 精進者,於念念中善法常增長無有減損。 又深行精進得最勝處,謂諸佛道。如經中 佛語阿難:深修精進能至佛道。又精進 者定心易得。又鈍根精進尚於生死速得 解脫,利根懈怠則不能得。又所有今世後 世世間出世間利皆因精進,一切世間所 有衰惱皆因懈怠。如是見懈怠過、精進利 益,故念精進。正憶者,常於身受心法修正 安慧。

46
白話直譯
問:修習這四種法門能得到什麼利益?答:惡不善法不會進入內心,就像守衛嚴密時惡人無法進入一樣。又如瓶子已滿就無法再裝水,此人也是善法充滿,諸惡無法進入。又若修習這正念,便能攝取一切屬於解脫的善法,就像飲用大海之水等於飲盡眾流,因為一切水都匯入大海。又修習這正念,名為安住自在的行處,煩惱與魔民都無法破壞,如同鷹鵽的譬喻。又此人內心安住難以動搖,如同圓瓶被固定住。又此人不久將獲得利益,如比丘尼經中所說,諸比丘尼問阿難:大德!我們善於修習念處,覺得與以往不同。阿難說:善哉!這法本就應如此。定心的人,若熟習定心便能獲得微妙利益,如經中所說:修習定心者能如實知見。又此人身能獲得超凡法門,如身能出入水火、自在飛行等。又此人能得快樂,乃至諸天與梵王等都無法相比。又此人名為能做該做之事,不該做的則不去做。又善於修習定心,善法便會不斷增長。又修習定心者,後來內心不會後悔,這人名為得出家果,也稱為順從佛教者。不像其他人只是空受供養,這人能回報施主福德,其他人則不能。又這定心法,諸佛賢聖都親近它,也能承擔一切善法。又若定心能成就便得聖道,若未成就則生於淨天,即色界與無色界。為什麼呢?因為布施等善行無法得到這樣的成就,只有能徹底不造諸惡。如經中所說:若小孩從小培養慈心,還會生起惡念、做惡事嗎?不會。世尊!這一切都是定力所致。又定心名為真智慧的因,真智慧能滅盡一切行,一切行滅盡故一切苦惱也隨之滅盡。又修行者於一切世間與出世間事,只要憶念便能成辦,不需費力,其他人甚至無法發心量度其所得,因此說定心能獲大利益。有智慧的人,心中不會生起煩惱,即使生起也能立刻滅除,如同一滴水落在熱鐵上。又智者心中不起諸種妄想,即使生起也能立刻滅除,如同樹枝上的露水遇到陽光就會乾涸。又若有智慧之眼能觀察佛法,就像有眼者能運用陽光。又智者名為得佛法分,如同子女繼承父親的財產。又有智慧的人稱為有命,其他的則稱為死者。又有智慧的人名為真道人,因為能夠知曉正道。又有智慧的人能領會佛法的法味,就像舌根不壞能分辨五種味道。又有智慧的人在佛法中心志堅定不動,就像石山不為風所動。又有智慧的人名為信,因為已得四種信心,不會隨他人動搖。又獲得聖慧根者名為佛弟子,其他人則稱為外凡夫。因此說有智慧的人能獲得利益。無戲論的人,若執著一異等見解,便是戲論。如阿難問舍利弗:若六觸入離欲滅盡,還有餘剩嗎?舍利弗說:六觸入離欲滅盡後,若還有餘剩則不可論,你卻還要討論嗎?若說無、或亦有亦無、或非有非無,問答也同樣屬於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專注於這四種法門,能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回答說:不善的法不會進入心中,就像守衛嚴密時,壞人就進不來一樣。。就像裝滿水的瓶子無法再加入新水一樣,這個人內心充滿了善法,因此不再容納各種惡行。。如果修行這種正確的憶念,就能涵蓋解脫分中的所有善法。就像喝海水就等於喝了所有河流的水一樣,因為所有的河流最終都匯入大海。。修行這種正確的憶念,就叫做處於自在的行境中,煩惱與魔眾都無法將其破壞,就像經中用老鷹與鵽鳥來比喻的情況一樣。。而且這個人的心安定且不容易被動搖,就像圓瓶被精準地製作完成一樣。。而且這個人不久之後會得到好處,就像在《比丘尼經》裡記載的,一羣比丘尼問阿難說:「大德!」。我們好好修行念處,就能覺察到(現象)與原本的本質不同。。阿難說:
太好了!。這個道理確實如此。。修行定心的人,如果能習慣於定心,就能獲得微妙的利益;就像經中記載的:修行定心的人能夠如實地認識真理。。此外,這個人還能獲得超越一般人的神通能力,例如能從水火之中脫困,或者能自在地在空中飛行。。而且這個人所獲得的快樂,即使是天神或梵王等,也都無法比擬。。而且這個人被稱為「應該這樣做的人」,如果不應該這樣做,就不會去做。。而且如果能好好修行禪定,正面的善法就會不斷增加。。此外,那些在修習禪定之後,內心沒有後悔的人,就稱為得到了出家的果位,也稱為順從佛法教導的人。。比起那些只是空領供養的人,這個人能讓施予者獲得福報,而其他人則做不到。。而且這種定心的法門,是所有佛與聖賢都親近實踐的,也能讓人承接並修行所有的善法。。如果禪定能圓滿成就,就能證得聖道果位;如果不能圓滿成就,則會投生到清淨的天界,也就是色界或無色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單靠佈施等善行是無法達到這種境界的,這裡指的是能夠徹底地不再造作任何惡業。。就像經書裡說的:如果一個孩子從小就養成慈悲心,他還會產生惡念或去做壞事嗎?。不是這樣的。。世尊!。這些全部都是禪定的力量。。心進入定狀態是產生真正智慧的原因;有了真智慧就能消除所有有為法,而當有為法全部消除後,所有的痛苦煩惱也就隨之滅盡。。此外,修行的人在處理世俗或出世間的事情時,只要想到就能立刻完成,不需要費力辛苦。而一般人甚至還沒能發心去衡量能得到多少好處,所以說心定能獲得利益。。所謂的智慧,是指有智慧的人心中不會產生煩惱;就算產生了也會立刻消失,就像一滴水滴在滾燙的鐵塊上立刻蒸發一樣。。此外,有智慧的人心中不會產生種種妄想;即使產生了也會立刻消失,就像草葉上的露水見到太陽就乾涸一樣。。如果一個人擁有智慧之眼能夠觀察佛法,就像有眼睛的人能利用陽光一樣。。此外,所謂智者獲得了佛法的傳承,就像親生兒子繼承父親的財產一樣。。此外,具備智慧的人被視為有生命,而沒有智慧的人則被視為死亡。。此外,具備智慧的人被稱為真正的道人,因為他能夠領悟真理。。此外,有智慧的人能體會佛法的深奧滋味,就像舌頭功能正常的人能夠分辨出五種味道一樣。。此外,具備智慧的人在佛法中內心安定不動搖,就像巨大的石山不會被風吹動一樣。。此外,智慧也被稱為「信」,因為獲得了四種信心後,就不會盲從他人。。具備聖者智慧根基的人才稱為佛弟子,其餘的人則稱為外道凡夫。。所以說,有智慧的人能夠獲得益處。。所謂「沒有戲論」,是指如果出現了與正理不符的異端論點,就稱為戲論。。就像阿難問舍利弗:如果六種觸覺的進入以及對慾望的執著都完全滅盡了,還會有剩下的東西嗎?。舍利弗說:當六種觸覺的進入以及對慾唸的執著都完全滅盡之後,如果還剩下什麼東西,那是無法討論的,而你現在卻在討論嗎?。如果主張是「不存在」、「既存在也不存在」或「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其問答方式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修行法門(四法)之功德與實益的詳細論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強調的是透過正念對特定對象的觀察,如何導向智慧的生起與煩惱的消除。

    本句以類比法說明心念的防護。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透過正念與戒律的「守備」(防護),可以阻斷不善法(惡法)的生起或進入,說明心靈狀態可透過修行而獲得轉化與保護。

    此句以「滿瓶不納水」為喻,說明善法與惡法在心靈空間中的排他性。
    當修行者透過實踐善法使心念充盈時,惡念將失去生存與生起的空間,從而達到防除惡行的效果。

    此處論述「正憶念」的攝受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憶念能使修行者不忘失正念,進而涵蓋(攝)解脫道中所有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以「大海」比喻正憶念或解脫之本質,說明局部(眾流)與整體(大海)的關係,強調修習核心法門即可獲益於所有相關善法。

    本句說明「正憶念」之修行效果。
    當修行者能維持正確的憶念(正念的一種),心境進入一種不受外界幹擾、靈活自在的狀態(自在行處),即便面對強大的煩惱或魔軍侵擾,亦能堅定不動。
    文中以鷹鵽之喻,旨在說明強者(正念)面對弱者(煩惱)時的絕對優勢與不可撼動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定力達到一定程度後,心意識處於極其穩定且不被外境擾亂的狀態。
    以「圓瓶入制」為喻,比喻心靈的調伏與安定已達到圓滿、精準且穩固的境界,不再有波動或缺陷。

    此處為論師引用經文以資證明。
    文中提到「得利益」是指因修行或行善而獲得的善果。
    引用《比丘尼經》中比丘尼對阿難尊者的請法情境,用以支持前文之論點。

    本句強調透過修行念處(正念觀察),能使修行者在覺察現象時,分辨出現象的生滅變異與其所依的本質之差異,從而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符合《成實論》分析法相、破除我執的論理。

    此處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阿難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論述表示認同與贊同。

    此句為論著中的確認性結論,用以肯定前文所論述的法義或推論邏輯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是成立且正確的。

    本句說明「定心」(心之安定、不亂)在修行中的實踐價值。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定心不僅是止息妄念,更是為了獲得「如實知」(如實知見),即透過心念的穩定來消除認知偏差,從而正確觀察法相,達到智慧的開顯。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或特定階段所獲得的「過人法」(神通)。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區分了凡夫、聖者以及不同層次的能力,說明某些神通能力雖能超越常人,但並非解脫的核心,僅為修行過程中的隨伴現象或特定果位之表現。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說明特定修行果位或法樂的殊勝,強調其樂質之深遠與純淨,超越了色界與欲界天神(如梵王)所能體驗的感官或禪定之樂。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行為的因果與名相,旨在分析行為者(人)與行為性質(應為/不應為)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行為的發生必須基於其應然的條件。

    本句說明定力與善法之間的正向遞增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定能止息散亂,使心意識集中於正念,從而為善法的生起與增長創造必要的心理條件,達到定慧雙修、善法漸增的效果。

    本句討論出家修行者的成效。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出家不僅是形式上的離家,更在於透過修習定力來穩定心神,若能在此過程中保持正信且不生悔心,才真正獲得出家的實質果報,並證明其行徑符合佛法的教導。

    本句討論供養對象的品質與福德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施捨的福德不僅取決於施者的心念,亦取決於受者的德行(即「福田」的深淺)。
    若受者無德或不能導向正法,則稱為「空受」,其福報較低;而能令施者獲大福之人,則能有效「報施福」。

    本句強調「定心」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定心不僅是止息妄念的手段,更是承接一切正法(善法)的基礎。
    若無定心,心散亂則無法涵攝深奧的法義,因此是所有覺悟者(佛賢聖)共同依止的法門。

    此句討論禪定修行後的兩種結果:一是透過定力突破煩惱,證悟聖道(解脫);二是僅得定力而未斷煩惱,雖能往生至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淨天,但仍處於輪迴之中,未得最終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詳細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強調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單純的福德資糧(如佈施)不足以導向究竟的解脫或聖果,必須配合戒律的徹底實踐,達到「究竟不造諸惡」的斷除狀態,方能獲得真正的解脫果位。

    本句旨在論證「習氣」與「心念」的關係。
    透過舉例說明,長期培養正向的心理習慣(慈心)能有效抑制惡唸的生起,強調後天修習對改變心性與行為的決定性影響,符合成實論對心法與習氣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回答,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或錯誤見解,以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對話開端以表示恭敬。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說明前述所描述的心理狀態或能力,其本質皆源於禪定所產生的精神力量(定力),強調定力在修行與證悟過程中的核心作用。

    本句闡述修行解脫的因果鏈條:定心(三麼地)為基,生起真智慧(般若);真智慧能斷除一切有為法(諸行)的生起,從而根除苦惱的來源。
    此符合成實論對定、慧、滅之關係的論述,強調透過定慧雙運來達到苦滅的目標。

    本句說明定力對處理事務的影響。
    修行者因心定,能迅速且高效地處理世間與出世間的事務,不被雜念牽引而耗費心力。
    相比之下,凡夫心散,甚至無法正確衡量發心的利害得失,對比出定心之對實際利益的顯著作用。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獲得智慧後,對煩惱的處理狀態。
    重點在於「不生」與「即滅」,強調智慧能迅速對治煩惱,使其無法在心中停留或累積,以熱鐵蒸水為喻,形象化地描述煩惱在智慧面前的瞬時消散。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或具備智慧後,對心念(想)的掌控能力。
    強調「不執著」與「即時覺察」,使妄想無法停留而生起煩惱,以露水被陽光蒸發比喻智慧對妄想的消融作用。

    此句以「目」與「日」的比喻,說明「智眼」與「佛法」的關係。
    佛法如同日光,普照一切,但若缺乏能觀察的智慧(智眼),則無法獲益。
    強調修行者必須開發智慧,才能真正領悟佛法的真理。

    此處以世俗繼承財產為喻,說明具足智慧的修行者能承接佛陀所傳的正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法脈傳承與智慧領悟的必然關聯,說明正法之獲取需具備相應的智慧條件。

    此處在《成實論》的論議脈絡中,將「智慧」視為生命存續的本質。
    若無智慧(如處於無明或不具覺知狀態),即便生理機能尚在,在法義上亦被視為缺乏真正生命意義的「死」狀態,強調智慧與生命價值的必然聯繫。

    本句定義「真道人」的標準在於是否具備「智慧」。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智慧是指能正確識別法性、破除無明並領悟解脫之道的能力,因此唯有具足此智慧者方能稱為真正行於道上的人。

    本句以生理感官的辨味比喻對佛法真理的領悟。
    強調修行者需具備正確的覺知能力(智者),方能像健康的舌根能分辨酸甜苦鹹辣一般,精確地體會並區分佛法中不同層次的義理與實踐之妙。

    本句強調智慧與定力的結合。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智慧不僅是對法相的認知,更體現為在體悟真理後產生的心境安定,使其在面對外界幹擾或內心波動時,能如石山般穩固,不隨境轉。

    本句探討「信」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真正的信心並非盲信,而是建立在智慧辨析之上的確信。
    當修行者獲得「四信」(對佛、法、僧、戒或對四聖諦等正信)後,能獨立判斷正法,不再隨波逐流或依隨他人的錯誤見解,故此種信實則是以智慧為基礎的。

    此句區分修行者的根基與身分。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唯有具備能領悟聖諦的「慧根」者,方能真正承接佛法之教導而成為佛弟子;缺乏此根基者,則仍處於凡夫或外道之境界,無法進入聖道。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正確的見解與智慧(智)是獲取解脫或修行利益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論書體系中,「智」指對法相、因果的正確認知,而非世俗聰明。

    本句在定義「戲論」的判定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戲論是指那些缺乏實質根據、僅在語言上推論或與正法相悖的虛妄論議。
    這裡強調只要出現與正確見解相異的論點(異論),即落入戲論的範疇。

    此句探討在離欲與滅盡的狀態下,意識或感官經驗是否仍有殘餘。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滅」的程度以及心法在離欲後的運作狀態,區分究竟滅與暫時的寂靜。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我」或「實體」的否定論辯中。
    舍利弗透過分析,指出當感官接觸(六觸)及其引發的欲求(離欲)全部滅盡後,已無任何實體或對象可供討論。
    此處旨在破除對「餘有之物」或「恆常自我」的執著,強調法無自性,隨緣滅盡。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法相與存在狀態的邏輯分析中。
    作者在此討論對某法(事物)的四種判斷:有(存在)、無(不存在)、亦有亦無(兩邊兼有)、非有非無(兩邊皆非)。
    此處旨在說明無論採取哪種邏輯立場,在面對對立的問答推論時,其邏輯結構與矛盾點是相同的,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四法:指前文所述之四種修行對象或觀照法門。
  • 惡不善法: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與行為法,如貪、嗔、癡等。
  • 入心:指外在感官接觸或內在妄想導致不善法在心中生起並佔據主導地位。
  • 諸惡:指所有導致痛苦、造作業力的不善法或惡行。
  • 解脫分:指能導向解脫的修行階段或法門,在此指解脫道中的善法。
  • 自在行處:指心靈達到一種自由、不受束縛且能隨意運用的修行境界。
  • 魔民:指魔眾,在成實論語境中常指代誘使人心生貪嗔、阻礙修行解脫的內外魔障。
  • 鷹鵽喻:指以強大的鷹(象徵正念/智慧)對抗弱小的鵽(象徵煩惱/魔),比喻正法之強大足以摧毀煩惱。
  • 安住:指心意識穩定在特定的對象或狀態中,不散亂。
  • 入制:指經過規範、控制或精準的製作而達到理想狀態。在此比喻心靈經過調伏而達到圓滿安定。
  • 利益:指修行所得的物質或精神上的正向果報。
  • 比丘尼:出家女性佛教僧侶。
  • 大德: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念處:指四念處(身、受、心、法),是透過正念對身體、感受、心念及法相進行持續觀察的修行方法。
  • 法:指性質、道理或現象。
  • 如實知:指不被主觀偏見或妄想所遮蔽,能如實地觀察與認知事物的本質。
  • 過人法:指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即神通(Abhijñā)。
  • 身出水火:指能從水淹或火焚的危險環境中平安脫出,不受傷害。
  • 諸天:指欲界與色界的各種天神。
  • 梵王:色界定居之首領,代表極高層次的禪定之樂,在此作為對比基準以顯出此人所得之樂更為殊勝。
  • 所應為:指符合法理、因緣或道德規範而應該執行的行為或其行為者。
  • 修習定:指透過禪定修行來安定心神,消除散亂。
  • 出家果:指出家後所獲得的修行成果或實質利益,而非僅指身份的改變。
  • 順佛教者:指行為與心念契合佛法教導、不違背正法的人。
  • 空受供養:指受供養者缺乏德行或不具備令施者獲福的條件,導致供養僅是物質轉移而無深厚法益。
  • 報施福:指受供養者因其聖德或正法實踐,使施予者能獲得相應的福德果報。
  • 定心法:指透過禪定使心安定、不散亂的修行法門。
  • 賢聖:指達到聖果的聖者(如阿羅漢、菩薩)以及具足賢德的修行者。
  • 堪受:指心靈具備足夠的容量與穩定度,能夠接納並轉化所學的法義。
  • 聖道:指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解脫道,如預流果等聖者果位。
  • 淨天:指相對清淨、福德較高的天界。
  • 究竟:指達到最終、徹底且不再退轉的狀態。
  • 習慈:指長期培養慈悲心,使其成為一種慣習或心理傾向。
  • 世尊:意為『世界所尊』,是佛教對佛陀的尊稱之一。
  • 定力: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心念專注、不散亂且穩固的精神力量。
  • 真智慧:指能徹見實相、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慧。
  • 世間事:指與輪迴、世俗生活相關的事務。
  • 出世間事:指超越輪迴、導向解脫的修行事務。
  • 渧:水滴。
  • 晞:乾涸、曬乾。此處比喻妄想在智慧的照耀下迅速消失。
  • 智眼:指能洞察真理、破除無明遮蔽的智慧能力。
  • 佛法:在此指如來所證悟的真理與教法。
  • 佛法分:指佛陀所傳授的教法、正法之份額或傳承。
  • 有命:指具備覺知與智慧的生命狀態,非僅指生物學上的生存。
  • 死:在此指缺乏智慧、陷入無明而失去生命實質意義的狀態。
  • 真道人:指真正領悟正法、行在解脫之道上的人。
  • 舌根:佛教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之一,指感知味道的生理基礎。
  • 五味:指酸、苦、甜、鹹、辛五種味道,在此作類比,指涉佛法義理的多樣性與層次。
  • 智慧者:指具備正確見地、能透過觀察法性而斷除煩惱的人。
  • 心定不動:指心境達到安定、不被妄想或外境所牽引的狀態。
  • 信:指對正法、正道的確信,在成實論中強調信與慧的相依關係。
  • 四信:指四種正確的信心,通常指對佛、法、僧、戒的信心,或對四聖諦的確信。
  • 聖慧根:指能生起聖道智慧的根基,是證悟解脫的必要條件。
  • 外凡夫:指未入聖流、不信佛法或隨外道而行的普通眾生。
  • 戲論:指無意義的妄論、虛妄的推論或不符合實相的言語爭論,在佛教邏輯與論典中常指缺乏實據的理論。
  • 異論:與正見或既定正確論點相違背的觀點。
  • 六觸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與對象接觸的過程。
  • 滅盡:指煩惱或心識活動完全熄滅,不再生起。
  • 盡滅:指煩惱或現象因緣盡而完全消失,不再生起。
  • 亦有亦無:一種邏輯立場,主張事物同時具有存在與不存在的特性。
  • 非有非無:一種邏輯立場,主張事物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常用於破除兩邊對立的極端見。

問曰:念此四法得何等利?答曰: 惡不善法不來入心,如善守備則惡人不 入。又如瓶滿更不受水,此人如是善法充 滿,不容諸惡。又若修此正憶,則攝解脫分 一切善法,如飲海水則飲眾流,以一切水 在大海故。又修此正憶,名住自在行處, 煩惱魔民所不能壞,如鷹鵽喻。又此人心 安住難動,如圓瓶入制。又此人不久當得 利益,如比丘尼經中說,諸比丘尼問阿難 言:大德!我等善修念處,覺異於本。阿難言: 善!此法應爾。定心者,若習定心得微妙利, 如經中說:修定心者能如實知。又以此人 身得過人法,謂身出水火、飛行自在等。又 此人得樂,乃至諸天及梵王等所不能及。 又此人名為所應為,不應為者則不為也。 又善修習定,則善法常增。又修習定者後 心不悔,是人名為得出家果,亦名順佛教 者。不如餘人空受供養,是人能報施福, 餘人不能。又此定心法,諸佛賢聖皆所親近, 又能堪受一切善法。又若定能成則得聖 道,若不能成則生淨天,謂色無色界。所 以者何?以布施等不能得如是事,謂能究 竟不造諸惡。如經中說:若小兒從生習慈, 能起惡心思惡事不?不也。世尊!此皆是定 力。又定心名真智慧因,真智慧能盡諸行, 諸行盡故諸苦惱滅。又行者於一切世間出 世間事,應念即辦不勞加功,餘人尚不能 發心量其所得,故說定心能獲利益。智慧 者,智者心中不生煩惱,若生即滅,如一渧 水墮熱鐵上。又智者心不起諸想,若起即 滅,如條上露見日則晞。又若有智眼能觀 佛法,如有目者日能為用。又智者名得佛 法分,如所生子得父財分。又智慧者名曰 有命,餘則名死。又智慧者名真道人,能知 道故。又智者知佛法味,如舌根不壞能別 五味。又智慧者於佛法中心定不動,猶 若石山風不能動。又智慧者名信,以得 四信不隨他故。又得聖慧根名佛弟子,餘 人名外凡夫。故說智者能得利益。無戲論 者,若一異論名為戲論。如阿難問舍利弗: 若六觸入離欲滅盡,更有餘耶?舍利弗言: 六觸入離欲盡滅已,若有餘是不可論,而 汝論耶?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問答亦爾。

47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這件事不可討論?答:這個問題其實是在問我法是一還是異,因此不予回答。我並無決定性,只是在五蘊中假立名字說我,若用有無等來回答就會落入斷常見,若以因緣說我則不是戲論。又若有人見眾生空、法空,就沒有戲論,因此說無戲論的人能得佛法利益。這就叫做具足善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這件事不能討論呢?。回答說:這個問題是在問「我」與「法」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因為這樣問沒有意義,所以不回答。。所謂的「我」並沒有實質的定義,只是對五蘊的暫時稱呼。如果用「有」或「沒有」來回答,會陷入斷見或常見的極端;但如果用因緣來解釋「我」,就不是毫無意義的妄論。。如果一個人能體悟到眾生是空的、萬法也是空的,就不會產生錯誤的爭論與妄論;因此,能領悟並說明「無戲論」道理的人,能獲得佛法的利益。。這就叫做具足了正確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此處討論的通常是關於法相、體性或某些不可言說的境界,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段出自《成實論》,討論關於「我」與「法」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我」視為實體,則會陷入對我法同一或相異的邏輯爭論。
    由於「我」在實義上並不存在(非實有),而僅是假名,因此針對「我法是否同一或相異」的提問缺乏實質前提,屬於無意義的問法,故予以不答。

    本段論述成實論對「我」的定義。
    強調「我」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
    在回答「我」是否存在時,若肯定則墮入「常見」(認為有不變之我),若否定則墮入「斷見」(認為死後無所有),因此必須以「因緣」來解釋,說明「我」是依條件而生的假名,如此方能避開極端,不至成為無意義的戲論。

    本句強調透過對「人空」(眾生空)與「法空」的體悟,能消除對相的執著,從而止息一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戲論(妄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破除實有執著是獲取正法利益、趨向解脫的關鍵。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定義或確認某種修行狀態或智慧境界已達到「善覺」的完備程度。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覺悟,而非僅是名相上的稱呼。

名相註解
  • 論:指對佛法教義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討論與論證。
  • 我:指個體意識中認知的自我實體,在佛教分析中通常被視為假名。
  • 一若異:指「同一」或「相異」的邏輯關係,是用於分析兩個對象是否為同一實體的標準。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兩種極端錯誤觀念。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 眾生空:指體悟眾生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所謂的人空。
  • 法空:指體悟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即所謂的法空。

問曰:是事何故不可論耶?答曰:此問實我 法若一若異,是故不答。我無決定,但五陰 中假名字說,若以有無等答即墮斷常,若 以因緣說我即非戲論。又若人見眾生 空、法空則無戲論,故說無戲論者得佛法 利。是名具足善覺。

後五定具品第一百八十四

49
白話直譯
具備善信解的人,若能樂於泥洹、厭惡生死,就名為善信解,如此信解能迅速獲得解脫。又樂於泥洹的人心中無所執著,既然樂於泥洹就沒有恐懼。為什麼呢?若凡夫心中想到泥洹就會產生驚懼:我將永遠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正確信仰與理解的人,是指修行者如果能嚮往涅槃、厭離生死,這就叫做『善信解』。擁有這樣的信仰與理解,能快速獲得解脫。。此外,達到涅槃快樂的人心中沒有執著;有了這種涅槃的快樂,就不再有恐懼。。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凡夫在心中想到涅槃,就會感到驚恐,擔心自己會永遠失去它。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善信解」的實踐標準。
    在《成實論》的教理框架中,信解並非單純的認同,而是一種強烈的情感取向與認知轉向:對解脫狀態(涅槃)的強烈追求,以及對輪迴痛苦(生死)的深刻厭離。
    這種正向的心理驅動力是修行者能迅速走向解脫的關鍵。

    本句說明涅槃(泥洹)的本質在於「無著」。
    由於斷除了對世間法與自我的執著,心不再受煩惱牽引,因此能從根本上消除對生死的恐懼與不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

    本句描述凡夫因深陷輪迴、執著於我相,對於徹底熄滅煩惱、脫離生死的「涅槃」狀態缺乏認知,反而將其視為一種「失去」或「消亡」的恐懼,反映出凡夫對法義的誤解與對生存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善信解:指正確的信仰與理解,不僅是理會,更包含對正法深信不疑且能內化為實踐的動力。
  • 樂泥洹:即『涅槃樂』。泥洹為『涅槃』之音譯,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具善信解者,行者若能好樂泥洹、憎惡生 死,名善信解,如是信解速得解脫。又樂泥 洹者心無所著,有樂泥洹則無怖畏。所以 者何?若凡夫心念泥洹即生驚怖:我當永 失。

50
白話直譯
問:因何因緣而信解泥洹?答:行者見到世間無常、苦、空、無我,於是對泥洹生起寂滅之想。又這個人本性煩惱輕微,聽聞泥洹就心生信樂。又若從善知識、或讀經書,聽聞生死的過患,如《無始經》及《五天使》等諸經所說,就會厭離生死而信樂泥洹。具行者分者,如經中所說五種行者分別:一是有信,二是心不諂曲,三是少病,四是精進,五是智慧。有信是指對三寶、四諦心中無疑無悔,因為無疑無悔所以能迅速成就禪定。又有信的人心中多歡喜,因此能迅速成就禪定。又信心調柔易攝,所以能很快得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才能對涅槃產生信仰並真正理解?。回答說:修行的人看到世間的一切都是無常、痛苦、空虛且沒有自我的,於是對涅槃的寂靜狀態產生了嚮往與思考。。而且這個人天生的煩惱較少,聽到關於涅槃的教法,內心就深信並感到快樂。。或者透過良師的指導,或者閱讀經典,聽到關於生死的痛苦與缺陷,就像《無始經》和《五天使》等經書中所說的那樣,進而厭惡生死輪迴,對涅槃產生信仰與嚮往。。關於具備修行者的條件,就像經中所說的五種行者條件:第一是有信心,第二是心胸坦率不虛偽,第三是身體健康少病,第四是勤奮精進,第五是具備智慧。。對三寶和四聖諦有堅定的信心,心中沒有懷疑與後悔,因為沒有這些雜念,所以能快速進入禪定狀態。。此外,有信心的人內心充滿歡喜,所以能快速進入禪定狀態。。而且有信心的人,心念容易調伏與掌控,所以能快速進入禪定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修行者達成對涅槃(解脫狀態)之信心與正確理解(信解)的具體條件與因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四聖諦及十二因緣的正確觀察,方能導向對涅槃的信解。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世間四相(無常、苦、空、無我)的如實觀察,轉化對世俗的執著,進而生起對涅槃寂滅境界的觀想。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從對現實的覺察導向解脫路徑的心理轉向過程。

    本句說明個體在根機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個體的煩惱深淺影響其對正法(尤其是解脫義)的領悟力與接納程度。
    煩惱較輕的人,在接觸涅槃義時更容易產生信心並獲得法樂。

    本句說明產生出離心(厭離)的兩種外在機緣:一是依止善知識的指導,二是透過研讀經典。
    透過認知生死輪迴的本質是苦(過患),從而轉化心念,由對世間的執著轉向對解脫(涅槃)的追求。
    這屬於修行中「聞法」階段的轉向。

    此處討論修行者應具備的基礎條件(行者分)。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修行不僅需要內在的信心與智慧,亦需心態的正直(不諂曲)以及生理健康的基礎(少病),以確保修行能高效推進,不被外在或內在的障礙所阻礙。

    本句說明修行定心的前提是「信」。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對三寶(佛法僧)與四諦(苦集滅道)的深信能消除心中的疑慮與悔恨,而「疑」與「悔」是導致心散亂的主要障礙,除去這些障礙後,心念才能安定,進而快速成就禪定。

    本句說明「信」與「定」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對正法有堅定的信心會產生歡喜心,而歡喜心能消除心亂與不安,使心念安定,從而加速禪定(三摩地)的成就。

    本句說明「信」在修行中的實踐作用。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信能減少對法的懷疑與內心的躁動,使心意識更容易被調伏(調)與攝受(攝),從而縮短從散亂到定境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無常苦空無我:佛教對世間現象的四種基本特徵,指一切現象遷變不居(無常)、充滿缺陷(苦)、無實體(空)、無恆常不變的主體(無我)。
  • 寂滅想:對涅槃寂靜狀態的觀想或認知。
  • 善師:指能正確指導修行、令弟子脫離苦海的良師或善知識。
  • 生死過患:指在輪迴生死中不斷經歷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缺陷與危險。
  • 不諂曲:指心態坦率、正直,沒有虛偽、狡詐或曲折的心思。
  • 三寶:佛、法、僧三種皈依對象。
  • 調: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不安的心轉為平靜。
  • 攝:攝受或攝心,指將散亂的心念收攝、集中於單一對象。

問曰:何因緣故信解泥洹?答曰:行者見 世間無常苦空無我,則於泥洹生寂滅想。 又此人本性煩惱輕微,聞說泥洹則心信 樂。又若從善師、若讀經書,聞生死過患,如 《無始經》及《五天使》等諸經中說,則厭離生死 信樂泥洹。具行者分者,如經中說五行 者分:一謂有信、二謂心不諂曲、三謂少病、四 曰精進、五名智慧。有信名於三寶四諦心 無疑悔,無疑悔故能速成定。又有信者心 多喜,故能速成定。又信者心調易攝故 疾得定。

51
白話直譯
問:若由禪定生智慧,之後才能斷除疑惑,為什麼現在說先有定就沒有疑惑?答:因為多聞能斷除疑惑,不是因為得定的緣故。又能生起堅定信心,與有信心者同行共事,時常培養信心,雖然尚未得定,卻能毫無疑惑,如是等人。不諂曲的人,因為心地質直,毫無隱藏,所以容易得度,就像有人坦誠向醫生說明病情,就容易得到治療。少病的人,能在初夜與後夜精進不懈,若多病則會妨礙修行。精進的人,為了求道,時時勤奮不懈,就像不斷摩擦火鑽,很快就能生火。有智慧的人,因具備智慧,四種修行都能得果,這就是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是因為禪定產生智慧,之後才能消除疑惑,那為什麼前面說在禪定時就已經沒有疑惑了?。回答說:這是因為聽聞的佛法多,所以能消除心中的疑問,而不是因為進入了禪定。。另外有些人產生了深厚的信心,與其他有信心的人一起修行,經常培養信心,雖然還沒有達到禪定,但已經能夠不再懷疑,就像這樣。。不虛偽諂媚的人,心靈質樸坦率,沒有隱瞞,這樣就容易被教化;就像病人對醫生詳細說明病情,就容易得到治療。。身體健康、少生病的人,在夜晚的各個時段都能持續精進修行;如果疾病較多,則會妨礙修行進展。。精進的人為了追求道而經常勤奮努力,就像鑽木取火時不停地摩擦,很快就能產生火花。。具備智慧的人,因為擁有智慧,能在四種修行事項上獲得成果,這就是所謂的聖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探討「定」與「慧」的先後關係及其對「斷疑」的作用。
    質詢者指出邏輯矛盾:若斷疑是定後生慧的結果,則不應在定之階段就宣稱無疑。

    本句在討論斷除疑惑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強調「多聞」(廣博的聞法)是破除見解上的疑惑(所疑)之主因,而並非必須依賴於禪定(定)的成就。
    這區分了「聞慧」與「定慧」在解決疑惑上的不同功能。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信心成長的階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信心是修行之基。
    此處指出即便尚未進入深層的禪定(定),但透過持續的信心修習與善知識(信者)的共同影響,能先在心態上破除疑慮,達到一種初步的安定與確信。

    本句說明修行者心態對教化成效的影響。
    諂曲指心口不一、虛偽掩飾;質直則指坦率、不造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誠實面對自身煩惱與心態是解脫的前提,如同醫療需準確診斷病因才能對症下藥,修行亦需坦誠面對法師或導師的指導方能快速進步。

    本句論述身體健康狀況對修行效率的影響。
    在論書的修行實踐觀中,健康的色身是精進修行的基礎,疾病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妨礙),導致無法維持恆常的專注與努力。

    此句以「鑽燧取火」為喻,說明修行中「精進」的必要性與連續性。
    強調若能保持不間斷的努力(常勤),則能迅速達到解脫或證悟的目標,體現了成實論中對修行實踐之恆心的重視。

    本句說明智慧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是破除煩惱、證得果位的核心條件。
    所謂「四事」通常指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與實踐,透過智慧的導引,修行者能從凡夫轉向聖者,證得聖道果。

名相註解
  • 多聞:指廣泛地聽聞佛法教理,是獲取正確見解的基礎。
  • 深信:對佛法真理產生堅定且深刻的信任,不輕易動搖。
  • 諂曲:指虛偽、不誠實,以迎合他人而掩蓋真實心意。
  • 質直:指心性質樸、坦率,不造作、不隱瞞。
  • 易度:指容易被教化、度化而達到覺悟。
  • 初夜後夜:指夜晚的不同時段,此處強調全夜不間斷的修行時間。
  • 行道:指實踐修行、追求覺悟的過程。
  • 求道:追求覺悟、解脫痛苦的真理之途。
  • 攢燧:指鑽木取火。燧為火種或鑽火之木,攢為鑽動、摩擦。
  • 四事: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修行與證悟的核心對象。

問曰:若由定生慧,後能斷疑,今云 何先定已說無疑?答曰:以多聞故能斷所 疑,非得定故。又生深信家,與信者同事, 常修信心,雖未得定而能不疑,如是等。不 諂曲者,以質直心無所隱藏是則易度, 如人向醫具說病狀則易救療。少病者,能 初夜後夜精進不息,若多疾病則妨行道。 精進者,為求道故常勤精進,如攢燧不息 則疾得火。智慧者,以有智故四事得果, 所謂聖道。

52
白話直譯
問:念處等法也稱為行者分,為什麼只說這五法?答:雖然都是行者分,但這五法最為殊勝,是修行人所必須,所以特別單獨說明。又能遠離一切惡,成就一切善,這也稱為行者分,如《瞿尼沙經》中所說。具備解脫處的人,是指具足五種解脫處。第一,若佛及尊勝比丘為他說法,能隨所聽聞通達語言義理,因通達而心生歡喜,歡喜則身心安適,身安適則感受快樂,感受快樂則心能攝持,這就是初解脫處。修行人安住於此解脫處,憶念堅定,心能攝持,諸煩惱盡皆滅除,必定證得涅槃。第二是善於誦經,第三是能為他人說法,第四是獨自思惟諸法,第五是善於攝取定相,如九相等,皆如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念處等法也可以被稱為行者的修行部分,為什麼這裡只提到這五種法呢?。回答說:雖然這些都屬於分法,但這個法最殊勝,是修行的人最需要的,所以才單獨把它說出來。。並且遠離所有惡行,積集所有善行,這就稱為修行者的部分,正如《瞿尼沙經》中所記載的。。所謂的具足解脫處,指的是五種解脫處。。第一種情況是:如果佛陀或德高望重的比丘為他講法,他能立刻理解話語中的深意。因為理解而感到歡喜,歡喜使身體放鬆,身體放鬆後感到快樂,快樂使心靈專注,這就是最初進入解脫狀態的契機。。修行者因為安住在這個解脫之處,能讓記憶與念頭變得堅定強大,心就進入了定境,所有的煩惱漏失全部熄滅,必然能證得涅槃。。第二種是擅長誦讀經典;第三種是為他人講解佛法;第四種是獨自思考分析各種法相;第五種是能正確進入禪定狀態,也就是指九種定相,這些都如前面所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旨在探討在定義「行者分」(修行者的實踐部分)時,為何在特定脈絡下僅列舉五法,而未將念處等法一併納入,是用以釐清修行法門分類與界限的辯論過程。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法分(法之分類)的體系時,解釋為何在多個分類中特別強調某項法義。
    其核心在於區分「通用性」與「重要性」:即便多項法義在分類上地位相當,但因特定法義對修行實踐(行者)具有最高效用(最勝),故在論述中予以重點突出。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基本要求:一方面要斷除一切惡業(離惡),另一方面要積極累積善業(集善)。
    這是在成實論的義理框架下,對修行進階階段(行者分)的具體定義,強調戒律與功德的雙向實踐。

    此句為定義說明,明確指出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具解脫處」是指五種特定的解脫狀態或境界,用以分析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的不同層次與處所。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聞法時,從「理解義理」到「心身放鬆」再到「心神專注」的心理生理遞進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一種由外在聞法引發內在定境的過程,說明「心攝」(心專注/心收攝)是達到解脫狀態的關鍵心理轉折點。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確的解脫環境(解脫處)中,透過強化正念(憶念)來穩定心神,進入禪定。
    當心定後,能有效斷除一切煩惱(漏),最終達到解脫痛苦、不再輪迴的涅槃狀態。
    此處體現了從「環境」到「心定」再到「斷漏」的次第過程。

    此段落描述修行者在進修過程中的五種具體實踐方式。
    諷誦與說法屬於口業的正向運用,思量諸法屬於慧觀的內省,而取定相則是指在禪定中能正確辨識並維持定境的相狀,以確保修行不至偏差。

名相註解
  • 分:指分法,在論書中指將法分為不同類別的分析體系。
  • 最勝:指在效用、功德或重要性上最卓越。
  • 《瞿尼沙經》:一部古老的佛教經典,此處作為論據引用以證明上述修行定義。
  • 五解脫處:佛教中指五種解脫的境界或方法,通常包括空解脫、不空解脫、有相解脫、無相解脫及圓滿解脫(具體內容依論著而定)。
  • 尊勝比丘:指德行高尚、證果位或具備教導能力的資深比丘。
  • 義趣:語言中所表達的深層含義或旨趣。
  • 身猗:指身體放鬆、舒緩,不再緊張僵硬。
  • 心攝:指心念不再散亂,而能收攝、專注於當下。
  • 解脫處:指擺脫煩惱束縛、進入心靈自由或定境的狀態。
  • 攝定:指將心攝受、集中於一點而進入定境。
  • 諷誦經:指誦讀佛經,旨在透過反覆誦讀來記憶並領悟經義。
  • 思量諸法:指透過邏輯分析與內省,對萬法之性質、因緣進行深思。
  • 定相:指禪定中呈現的心理狀態或境界相狀。
  • 九相等:指在《成實論》體系中,對禪定相狀的九種分類或辨析標準。

問曰:念處等法亦名行者分,何故 但說此五法耶?答曰:雖俱是分,此法最勝, 是行者所須,是以獨說。亦離一切惡、集 一切善名行者分,如《瞿尼沙經》中說。具解 脫處者,謂五解脫處。一者若佛及尊勝比 丘為之說法,隨其所聞則能通達語言 義趣,以通達故心生歡喜,歡喜則身猗,身 猗則受樂,受樂則心攝,是初解脫處。行者 住此解脫處故,憶念堅強心則攝定,諸漏盡 皆滅,必得泥洹。二者善諷誦經、三者為他 說法、四者獨處思量諸法、五者善取定相, 謂九相等,皆如上說。

53
白話直譯
問:佛及尊勝比丘。為什麼要為這些修行人說法?答:因為他們能接受法義,並獲得大利益,所以為他們說法。又這些比丘因佛出家,諸根成熟,所以為他們說法;尊勝比丘因同樣修行,也為他們說法。又這些修行人必須聽聞佛法,所以為他們說法。又此人具備清淨戒等功德圓滿,就像完好的器皿能承載物品,所以為他們說法。這稱為三慧,通達語言是多聞慧,通達義理是思惟慧,由這兩種智慧能生起心喜,乃至攝心生起如實智慧,這就是修慧。這三慧有三種果報,分別是厭離、遠離、解脫。又聽聞佛法、誦讀經典、為人說法是多聞慧,思惟諸法是思惟慧,善於攝取定相是修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佛陀以及尊勝比丘。。為什麼要為這位修行者開示法義?。回答說:因為能夠承受並接納法教,才能獲得巨大的利益,所以才這樣說明。。此外,這位比丘是因為跟隨佛陀出家,且根機成熟,所以佛陀為他說法;而尊勝比丘則是因為與佛有共同的業力牽結,所以佛陀為他說法。。而且修行的人必須透過聽法來學習,所以才為他們宣說。。而且這個人擁有清淨戒律等成熟的功德,就像一個完好沒有破損的容器可以承裝東西一樣,所以才為他宣說佛法。。這就是所謂的三種智慧:精通文字語言的是多聞慧,領悟深層義理的是思惟慧。透過這兩種智慧能產生法喜,進而專注心念而產生對真實理法的認識,這就稱為修慧。。這三種智慧會產生三種結果,分別是厭離心、遠離執著以及最終的解脫。。聽法、誦讀並為他人講解法義,這叫做多聞慧;對各種法相進行思考分析,叫做思惟慧;能正確掌握禪定狀態,這叫做修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提出關於佛陀與特定比丘(尊勝比丘)的對比或共同特質之疑問,旨在透過辯論釐清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佛陀在特定對象(行者)面前宣說法門的動機與因緣,符合成實論分析法義之次第,用以釐清說法之對象與目的。

    本句說明說法之目的在於對象必須具備「堪受」的能力(即心境成熟、能接納真理),如此方能從法教中獲得實質的解脫利益。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法益的獲得與受法者的根機、能力相對應。

    本句說明佛陀為不同弟子說法的原因,區分為「根機成熟」與「業力牽結」兩種因緣。
    前者強調受法者的心智能力與準備程度(根純熟),後者強調過去世的共業或因緣(同所業),顯示佛陀說法是隨機化導,依據對象的具體情況而定。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聞法」(聞正法)是不可或缺的基礎。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下,修行者需先透過聞法建立正確的見解(正見),方能有效地進行後續的實踐與修習。

    本句說明佛法傳授的前提在於受法者的「根機」與「器量」。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先具備清淨的戒律與功德(即成熟的根基),才能真正承接並領悟深奧的法義,否則如同破器無法盛水,無法獲益。

    本段闡述修行中「三慧」的遞進關係。
    首先透過多聞(聞慧)掌握文字與語言,再透過思惟(思慧)釐清義理。
    當聞與思成熟後,能激發對正法的歡喜心,最終透過禪定攝心,將前兩者的基礎轉化為直接體悟真理的「如實智」(修慧)。
    這體現了從外在學習到內在體悟的修習次第。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義的洞察(三慧),修行者會依次產生對輪迴之苦的厭惡(厭)、從煩惱與執著中抽離(離),最終達到不再受縛的狀態(解脫)。
    這是一個從認知到情感轉化,最後達成實踐結果的遞進過程。

    本句闡述三慧(聞、思、修)的具體實踐:多聞慧在於對教法的接收與傳播;思惟慧在於對法義的邏輯分析與推究;修慧則在於透過實踐禪定以證悟真理。
    此為從理論學習到內在體悟的漸次過程。

名相註解
  • 說法:指佛陀或覺者宣說真理、開示教法。
  • 堪受法:指修行者具備能承接、接納並實踐佛法教義的根機與能力。
  • 大利:指修行法後所獲得的重大利益,通常指解脫痛苦、證悟真理之益。
  • 根純熟:指感官與心智的領悟能力(根)已達到成熟狀態,足以理解深奧的佛法。
  • 同所業:指共同的業力或因緣,指兩者在過去世有過共同的行為或承諾,導致今生產生特定的法緣。
  • 聞法:指聆聽佛菩薩或善知識宣說正法,是修行之始。
  • 功德成熟:指修行者透過累積善業與實踐,使其心靈能力達到足以領悟特定法義的程度。
  • 完器:比喻心靈狀態完好、無漏,能完整承接佛法而不流失的根機。
  • 三慧:指聞慧、思慧、修慧,是佛教學習與證悟的三個階段。
  • 多聞慧:透過聆聽、閱讀經典而獲得的知識智慧。
  • 思惟慧:透過邏輯分析、深思熟慮而對義理產生理解的智慧。
  • 修慧:在定中實踐,將聞思所得轉化為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
  • 如實智:對事物真實相貌、不被妄想遮蔽而產生的正確認知。

問曰:佛及尊勝比丘。 何故為此行者說法?答曰:以堪受法能 獲大利,是故為說。又此比丘因佛出家,諸 根純熟故為說法,尊勝比丘以同所業故 為說法。又此行者必須聞法,是故為說。又 此人有淨戒等功德成熟,猶如完器堪任 受盛,故為說法。此名三慧,通達語言是多 聞慧、通達義趣是思惟慧,從此二慧能 生心喜,乃至攝心生如實智,是名修慧。此 三慧有三種果,謂厭、離、解脫。又聞法讀誦為 人說法是多聞慧,思量諸法名思惟慧, 善取定相是名修慧。

54
白話直譯
問:心解脫與漏盡,這兩者有何差別?答:以禪定遮止煩惱稱為心解脫,徹底斷除煩惱稱為漏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心解脫」和「漏盡」,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嗎?。回答說:因為用禪定來遮蔽煩惱,所以稱為「心解脫」;因為永久地斷除煩惱,所以稱為「漏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解脫狀態的不同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心靈暫時或永久脫離煩惱的狀態(心解脫)與煩惱種子徹底斷除、不再生起(漏盡)之間的義理差異。

    此處區分「心解脫」與「漏盡」的層次:前者是以定力暫時遮蔽、壓制煩惱(類似壓制煩惱的定境);後者則是從根源上永久斷除煩惱,達到不再還生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漏盡:指「漏」即煩惱、生死之流出,漏盡是指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已完全斷除,達到阿羅漢果之境界。

問曰:心解脫、漏盡,是 二有何差別?答曰:以定遮煩惱故說心解 脫,永斷煩惱故說漏盡。

55
白話直譯
問:若持戒等法也是解脫處,如說持戒則心不悔,心不悔則生歡喜等,或因布施等也能得解脫,為什麼只說這五法?答:因為這五法最為殊勝,所以單獨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持戒等行為也能成為解脫的條件,例如說持戒能讓心不後悔,心不後悔就能產生歡喜心,或者透過佈施等行為也能獲得解脫,那為什麼這裡只提到這五種法呢?。回答說:因為這個法門非常殊勝,所以才單獨把它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結構。
    提問者質疑:既然持戒(戒律)與佈施(波羅蜜/福德)等善法也能帶來心靈的安寧(不悔、歡喜)並導向解脫,為何在目前的討論脈絡中僅限定於特定的五種法(通常指五種解脫道或特定心法),旨在探討解脫條件的全面性與特定性的區別。

    此句出自《成實論》,在論述佛法教理的開示次第時,解釋為何某些法義不與其他法共說,而是單獨揭示。
    其核心在於強調該法義的「勝」(殊勝、卓越),為了讓修行者能專注於其深奧或特殊的功德,故採取單獨宣說的方式。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將財物、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積累福德的基本修行。
  • 勝:指殊勝、卓越,在論書中常用於描述法義的高深或功德之大。
  • 獨說:指單獨宣說,不與其他教法混雜而說。

問曰:若持戒等法 亦是解脫處,如說持戒則心不悔,心不悔 則歡喜等,或因施等亦得解脫,何故但說 此五法耶?答曰:以勝故獨說。

56
白話直譯
又問:這五法有什麼殊勝?答:這是解脫的近因,戒等因為較遠所以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這個法有什麼優越之處嗎?。回答說:這是導致解脫的直接原因,而持戒等條件屬於間接原因,所以這裡不提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出對特定法義(此法)之優點、特質或勝於他法的理由進行詳細論述,以確立該法義的正確性與實踐價值。

    本句討論解脫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近因」(直接導致結果的條件)與「遠因」(間接的基礎條件)。
    此處強調特定法門是解脫的直接觸發因素,而持戒等雖是必要條件,但因其在時間或邏輯順序上較遠,故不在該特定討論範圍內提及。

名相註解
  • 近因:指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最接近條件。
  • 遠因:指在時間或邏輯上較早、較遠的基礎條件。
  • 戒等:指以持戒為首的諸多修行基礎條件。

又問:此法有 何勝耶?答曰:是解脫近因,戒等以遠故不 說。

57
白話直譯
又問:怎麼知道這是近因?答:修行人聽聞佛法,知道蘊、界、入等只是眾法和合,當中無有我,因此能破除假名,破除假名就是解脫,所以稱為近因。又經中說:多聞的功德是能不隨從他人教導,心容易攝持等。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知道這就是近因。又佛法具有大功德,能滅除煩惱,直到證得泥洹等果位。在這寂滅之法中,若能聽聞、誦讀或自我思惟,就能迅速解脫,因此稱為近因。又布施能得大富,持戒獲得尊貴,多聞生智慧,因智慧而斷盡一切煩惱漏,不是因為富貴,所以知道多聞才是近因。又舍利弗等被稱為大智者,都是因為多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為什麼可以知道這是近因呢?。回答說:修行的人在聽法後,明白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等,都只是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其中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因此能打破對名相的執著,而打破這種假名執著就是解脫,所以這被稱為解脫的近因。。經書中另外提到:所謂的多聞功德,是指不隨從外道或其他錯誤的教導,且心念容易集中、安定。。也因為這個原因,可以知道這是近因。。此外,佛法具有巨大的功德,能夠消除煩惱,直到達到涅槃的境界。。在這種寂滅法中,只要透過聆聽、誦讀或自我思考,就能快速獲得解脫,所以被稱為近因。。此外,透過佈施可以獲得財富,透過持戒可以獲得尊貴,透過廣閱經論可以獲得智慧。而真正能消除煩惱、達到解脫的,是因為有了智慧,而不是因為有錢有勢。所以我們要明白,智慧纔是解脫的直接原因。。此外,像舍利弗這些被譽為大智慧的人,都是因為聽聞過許多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果報產生的條件中,「近因」的判定標準與論證依據。
    在成實論的因果分析體系中,區分遠因(遙因)與近因對於理解法相的生滅至關重要。

    本段基於《成實論》的觀點,說明解脫的機制:透過對五蘊(陰)、處、界等現象的分析,體認到所有現象皆是「和合」(條件組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我」這個假名的執著時,即達成解脫。
    此過程被定義為解脫的「近因」。

    本句定義「多聞」的實質功德。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多聞不僅是指聽聞量多,更強調質量的轉化:一是對正法有堅定的信仰而不被他教誘惑(不隨他教),二是具備良好的定力與心念掌控能力(心易攝),使聞法能轉化為實踐的智慧。

    本句在論證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遠因與近因,旨在精確分析法之生起條件。
    此處旨在說明透過前述論據,可判定該條件為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近因」。

    本句說明佛法作為修行工具的效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佛法的實踐,能逐步根除導致輪迴的煩惱(貪嗔癡),最終達到熄滅痛苦、不再生死的涅槃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解脫的具體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寂滅法(滅盡煩惱的真理)的聞、誦、思三種認知活動,能直接觸發解脫的果位,因此將其定義為達成解脫的「近因」。

    本段討論修行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佈施、持戒、多聞雖能帶來世間的福報(富、貴、智),但僅有福報不足以解脫。
    唯有透過多聞而產生的智慧,才能斷除煩惱(盡漏),因此將「智慧」判定為解脫的「近因」(直接原因)。

    本句說明智慧的獲取路徑。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多聞」(廣泛聽聞佛法)是成就智慧的基礎,即便如舍利弗這類天賦極高的大智者,其智慧的顯現亦離不開對教法的廣泛學習與積累。

名相註解
  • 陰界入:指五陰(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佛教分析生命與世界構成的基礎名相。
  • 他教:指佛法以外的教派或外道教法。
  • 心易攝:指心念容易被攝受、集中或安定,不散亂,有利於禪定與聞法領悟。
  • 寂滅法: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進入涅槃的法義。
  • 盡諸漏:指消除所有煩惱漏,達到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又問:云何知是近因?答曰:行者聞法, 知陰界入等但眾法和合中無我,故則破假 名,破假名即是解脫,故名近因。又經中說: 多聞功德謂不隨他教、心易攝等。亦以此 故知是近因。又佛法有大功德,能滅煩惱 至泥洹等。於此寂滅法中,若聽若誦若自 思量則速解脫,故名近因。又施得大富、持 戒尊貴、多聞得智,以智慧故得盡諸漏,不 以富貴,故知近因。又舍利弗等稱大智者, 皆由多聞。

58
白話直譯
問:如果多聞之人心容易調伏,為什麼阿難在初夜、中夜、後夜都未能解脫?答:阿難的頭還沒碰到枕頭就已經得解脫了,所以被列為希有法,為什麼不算迅速?又阿難在這一夜中精進稍有不足,因為極度疲勞所以未能即時解脫。又阿難自己發誓:我今夜必定斷盡一切煩惱漏。這就像菩薩在道場中自我發誓,有誰能有這樣的力量?像阿難這樣的成就,都是多聞的力量所致。所謂無障礙,是指三種障礙:業障、報障、煩惱障。如果一個人沒有這三種障礙,就不會墮入困難之境,若能遠離諸難就能承受佛道。這樣的人稱為具足四輪,就是擁有良好國土、依止善人、自發正願和過去世的福德。又能成就須陀洹果的四個條件,就是親近善人、樂於聽聞正法、自我正念、能隨法而行。又能捨棄貪等三法,如經中所說:不斷除這三法就不能超越老病死。所謂不執著,就是不執著此岸、不執著彼岸、不沉沒於中流、不停留於陸地、不被人取、不被非人取、不陷入洄澓、不自我腐爛。此岸,指的是內六入。彼岸,指的是外六入。中流,指的是貪愛與喜樂。陸地,指的是我慢。人取,指的是與在家、出家眾和合。非人取,指的是持戒為求生天界。洄澓,指的是違反戒律。腐爛,指的是破壞重大的禁戒。如果有人在內六入上執著我,就會在外六入上生起我所之心,因為從內外六入生起貪愛與喜樂,所以就沉沒於中流,從這裡又生起我慢。為什麼會這樣?如果有人執著身體的快樂,當別人輕視毀謗時就會生起驕慢。就這樣,因為對我與我所生起貪愛與喜樂,產生我慢擾亂其心,所以能造作其他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多聞法的人心容易被攝受(調伏),為什麼阿難在入定後的初夜、中夜和後夜都沒有獲得解脫?。回答說:阿難頭還沒躺到枕頭上就得到了解脫,這種情況在極其罕見的法門中,為什麼不快一點?。此外,阿難在這一夜裡的精進稍微過頭了,因為身體極度疲累,所以沒能獲得解脫。。阿難又對自己發願:我今晚一定地要斷除所有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就像菩薩在修行道場中發願一樣,誰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像阿難這樣的人,都是憑藉著博學多聞的力量。。所謂沒有障礙,是指消除三種障礙:業障、報障以及煩惱障。。如果一個人沒有這三種障礙,就不會墮落到艱難的處境中;如果能遠離這些困難,就能夠領受正法、修行得道。。這種人被稱為具足「四輪」,指的是:出生在好的國土、能依止善知識、自己發出正確的願望,以及擁有前世積累的福德。。還能達成進入須陀洹果位的四個條件:一是親近良師益友,二是樂意聆聽正確的佛法,三是修正自己的記憶與思考,四是能依照佛法去實踐。。而且還能捨棄貪心等三種煩惱。正如經中記載:如果不斷除這三種法,就無法超越老、病、死的苦難。。所謂「不著」,是指不會觸碰到這岸或那岸,不會沉在河中,也不會登上陸地;不會被人類或非人類的生物抓走,不會陷入漩渦,也不會自行腐爛。。所謂的「此岸」,指的是內六入(六種感官)。。所謂的彼岸,指的是外部的六種感官接觸對象。。所謂的中流,指的是貪婪與歡喜心。。這裡將陸地比喻為我慢。。所謂「人取」,是指在家者與出家者共同結合在一起。。所謂的「非人取」,是指透過持守戒律,而獲得轉生到天上的果報。。所謂的「洄澓」,是指違反戒律、回轉墮落。。所謂的「腐爛」,是指破壞了嚴格的戒律禁制。。如果一個人對內在的身體或心靈執著於一個「我」,對外在的事物產生「這是我的」這種心念;因為對內外都產生了貪愛與歡喜,所以陷入其中不能自拔,進而產生傲慢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執著於身體感受到的快樂,當別人來輕視或毀謗他時,他就會產生傲慢心。。就像這樣,因為對「我」和「我的東西」產生貪愛與喜悅,加上我慢擾亂了心神,所以才會導致其他事情的發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旨在探討「多聞」(博學)與「實踐解脫」之間的關係。
    質疑者認為,若僅憑博學就能輕易調伏心念,那麼以多聞著稱的阿難,不應在修行過程中經歷如此漫長的等待才獲得解脫。

    本句討論修行者證果的速疾程度。
    文中以「阿難頭」之例,說明在極少數的特殊情況(希有法)下,能迅速達成解脫,用以反詰或討論證悟時間的差異。

    本句說明修行中「中道」的重要性。
    阿難雖有精進心,但因過於強求而導致身心疲憊,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未能達到解脫的境界,體現了過度精進(過之)與懈怠(不及)皆非正道的教理。

    此處描述阿難尊者在特定機緣下,生起強烈的解脫心,誓願在短時間內證得阿羅漢果(漏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修行次第與心所狀態的討論。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比喻或論證的片段,描述菩薩在修行之處(道場)發起宏願,並以此反問或質詢是否有人能具備對應的願力或能力,用以強調特定法義的難得或必然性。

    本句說明在修行或證悟的過程中,不同個體有其不同的依止條件。
    阿難尊者以記憶力卓越、博通經論著稱,此處強調其成就或特質是基於「多聞」(廣泛聽聞佛法)的累積。

    此處論述修行者達到無礙狀態所需排除的三種阻礙。
    業障指過去造作的惡業;報障指因業而感得的果報(如病苦、身形缺陷等);煩惱障指心中根深蒂固的貪嗔癡等心理困擾。
    三者互為因果,共同構成修行者證悟的障礙。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排除特定的心理或業力障礙(三障),即可避免墮入惡道或不利於修行的環境(難處),進而具備接納佛法並證悟的條件(堪受道)。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與條件的次第,消除障礙是成就正道的必要前提。

    此處論述修行者或轉輪聖王成就所需的基本條件。
    所謂「四輪」是指支持一個人成就正法、圓滿人格的四項基礎支撐,強調環境(國土)、導師(善人)、志向(正願)與因果(福德)的共同作用。

    本句說明進入初果(須陀洹)的四個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四項條件構成了修行者從凡夫轉向聖者的基礎路徑:透過外部的善導(親近善人、聽法)與內在的修正(正憶念、隨法行),逐步斷除身見等煩惱。

    本句強調斷除煩惱與解脫苦果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貪、嗔、癡(三法)是導致輪迴與受苦的核心根源,若不從根源上斷除這三種心理染汙,則無法從生老病死的輪迴苦海中獲得解脫。

    此處以「不著」之比喻,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被外境牽引且不隨時間毀損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比喻法義的精確或特定心法狀態,強調不偏向任何一端(此岸、彼岸),且不受外界幹擾(人、非人、漩渦)與內在衰敗(腐爛)的影響,達到一種中道或不染的境界。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將修行者尚未解脫的現狀比作「此岸」。
    此處明確將「此岸」定義為內六入,意指凡夫受限於感官的認知與執著,處於輪迴的此岸,需透過修行跨越到解脫的彼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將「彼岸」定義為「外六入」,旨在說明意識(此岸)與外部對象(彼岸)之間的對立與聯繫。
    外六入是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是意識感知與執著的對象面。

    此處為對比喻之解釋。
    在論述煩惱或心態時,將「貪喜」比作「中流」(湍急的水流),意指貪欲與喜心如激流般強大且難以控制,能迅速將修行者捲入輪迴或誤導方向。

    此處出自《成實論》中以自然景象比喻心法之論述。
    將「陸地」比作「我慢」,意指我慢心如厚實大地般沉重且堅固,使眾生深陷其中,難以拔除,成為修行之障礙。

    此處在論述關於僧團組成或特定法義的定義,說明「人取」是指將在家修行者與出家修行者共同納入考量或使其和合一致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導致的轉生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特定的善業(如持戒)如何導向特定的 rebirth(生天上),將其定義為一種非人道(或非凡夫普通狀態)的獲取方式。

    此處討論修行者的狀態。
    洄澓(迴旋之水)在此比喻修行者在證得某種果位或持戒後,未能持續精進,反而退轉或破戒,如同水流迴轉而不能前進。

    此處討論的是比丘在持戒上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腐爛」並非指物質上的腐敗,而是一種比喻,用來形容僧團或個體因不遵守嚴格的戒律(重禁)而導致法行敗壞、失去清淨的狀態。

    本句分析「我慢」的產生機制。
    首先是對內(身心)產生「我」的虛構計著,對外(環境、財物)產生「我所」的佔有欲。
    這種內外雙向的貪著導致心靈被遮蔽(沒於其中),最終演變成以我為中心的傲慢(我慢)。
    這符合成實論分析五蘊空義、破除我執的論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分析憍慢心的生起機制。
    當個體對自身的感官樂受產生執著(著身受),將其視為優越的標誌時,面對外界的否定或輕視,會為了維護該虛假優越感而激發出憍慢(傲慢)的心理反應,揭示了執著與傲慢的因果關係。

    本句分析煩惱如何驅動心識。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與「我所」的執著(貪喜)以及我慢(傲慢心)共同作用,擾亂心靈的清淨與正覺,進而成為後續種種造業或心理現象(餘事)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初中後夜:指修行者在入定後,將一夜分為初夜、中夜、後夜三個階段來觀察心境或進展。
  • 希有法:指極其罕見、不常發生的特殊法門或現象。
  • 菩薩:指覺悟之有情,在成實論語境下,強調其修行次第與發心。
  • 道場:修行、精進之處,亦指心靈覺悟的場域。
  • 三障:指修行中阻礙證悟的三種主要障礙,具體內容需對照前文,通常涉及煩惱、業力或特定的執著。
  • 難處:指艱難、痛苦的處境,通常指三惡道或不利於修行、充滿苦難的環境。
  • 堪受道:指具備足夠的資質與條件,能夠接納、承接並實踐通往解脫的道業。
  • 四輪:指成就圓滿所需具備的四種基礎條件,如同車輪支撐車身,使修行或治世能順利前行。
  • 好國土:指出生於政治安定、風氣純良且有正法流傳的地域。
  • 依止善人:指能遇到並追隨具備智慧與德行的善知識(導師)。
  • 自發正願:指內心生起正確的志向,決定追求覺悟或利益眾生。
  • 先世福德:指過去世所積累的善業,作為今生成就的物質與精神基礎。
  • 須陀洹分:指進入須陀洹(初果)階段所需具備的條件或組成部分。
  • 貪等三法: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三毒)。
  • 彼岸:比喻解脫、涅槃的境界。
  • 非人:指除人類以外的眾生,如天龍八部、鬼神等。
  • 洄澓:指水流迴旋的漩渦。
  • 內六入:指內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外六入:指六種外部感官對象,即色(視覺)、聲(聽覺)、香(嗅覺)、味(味覺)、觸(觸覺)、法(意識對象)。」
  • 中流:比喻強大的勢頭或不可抗拒的趨向,在此特指貪欲與喜心之強烈。
  • 貪喜:貪婪與喜悅的複合心理狀態,在成實論等阿毘達磨論著中,常被視為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核心煩惱。
  • 我慢:對自我身分、地位或能力的過高估計,是一種強烈的自我執著,在佛教中被視為一種煩惱(klesha)。
  • 非人取:在此語境中指非以一般凡夫之業而獲取,或指特定業力導向非人道以外之天界果報的獲取。
  • 返戒:指違反原先受持的戒律,或從持戒狀態回轉至破戒狀態。
  • 重禁:指佛教中嚴格的戒律禁制,尤其是針對比丘所定的重大禁條。
  • 內入:指內在的五蘊、身心。
  • 外入:指外在的六塵、環境、物質。
  • 計我:錯誤地認為五蘊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我所:認為外在事物屬於我,或是我所擁有的。
  • 著身受:執著於身體的感受(受相)。
  • 輕毀:輕視與毀謗。

問曰:若以多聞心易攝者,阿 難何故初中後夜不得解脫?答曰:阿難頭未 到枕即得解脫,是故數在希有法中,何故 不速?又阿難於此夜中精進小過,以疲極 故不得解脫。又阿難自誓:我於今夜必得 漏盡。亦如菩薩於道場自誓,誰有此力? 如阿難者皆是多聞之力。無障礙者,所謂三 障,業障、報障、煩惱障。若人無此三障則不 墮難處,若離諸難則堪受道。又此人名 具足四輪,謂好國土、依止善人、自發正願、 先世福德。又能成就四須陀洹分,謂親近 善人、喜聽正法、自正憶念、能隨法行。又能 棄捨貪等三法,如經中說:不斷三法則不 能度老病死。不著者,不著此岸、不著彼 岸、不沒中流,不出陸地,不為人取及非 人取,不入洄澓、不自腐爛。此岸,謂內六 入。彼岸,謂外六入。中流,謂貪喜。陸地,謂我 慢。人取,謂與在家出家和合。非人取,謂持 戒為生天上。洄澓,謂返戒。腐爛,謂破重 禁。若人於內入計我,即於外入生我所 心,從內外入生貪喜故即於中沒,從此則 生我慢。所以者何?若人著身受有樂故,人 來輕毀則生憍慢。如是以我我所貪喜,我 慢亂其心,故能成餘事。

59
白話直譯
問:在這個譬喻中,什麼是水?若以八直聖道作為水,就不應該把內外六入當作兩岸、貪喜等當作中流,也不應該有迴流或腐爛。若以貪愛為水,怎能隨此到達泥洹?答曰:以八直聖道作為水,這只是譬喻,不必完全相同,就像這木頭只要離開八難必然到達大海。比丘也是如此,遠離諸流難,就能隨著八聖道水流進入泥洹。如說乳像貝殼,只取其顏色不論堅軟;說臉如明月,只取其圓滿不論形狀。又修行人雖已出聖道,卻執著於內外入,就像這木頭還在水中執著於此彼岸、腐爛等。有論師說,如恆河水必定流入大海,八聖道也必定到達泥洹,所以用此作譬喻。如此簡略說明十一種定具,若具備這些法,自然能得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這個比喻裡,用水來代表什麼?。如果把八正道比作流水,那麼就不應該把內外的六根視為河岸,也不應該把貪愛與喜悅視為河中的湍流,更不應有迴旋停滯或腐敗之象。。如果把貪愛當作渡水的工具,怎麼可能藉此到達涅槃之岸?。回答說:把八正道比作水。比喻不需要完全一樣,就像這棵樹如果能擺脫八種困難,就一定能到達大海。。比丘這樣擺脫了各種生死流轉的困難,就能順著八聖道的指引,進入涅槃的境界。。就像說牛奶像貝殼一樣,只取兩者顏色相像,而不取堅硬或柔軟的性質。。說面貌像月亮,是指取其圓滿的狀態,而不是指外形長得像月亮。。而且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後,內在與外在都已經被法義浸透,不像木頭在水裡浸泡,到了對岸就腐爛了。。有論師解釋說:就像恆河的水最終一定會流向大海一樣,修行八聖道也一定能達到涅槃,所以用這個來做比喻。。以上簡要說明瞭進入禪定所需的十二種條件,如果具備這些條件,自然能獲得禪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裁,旨在透過對比喻項目的逐一對應,釐清法義的具體指涉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證過程中,常以比喻來解釋深奧的法相,此處正處於對比喻內容進行解析的階段。

    本句以「水」喻修行路徑。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修行應是純淨且直行的。
    若將八正道視為導向解脫的流水,則感官(六入)不應成為阻礙流動的岸壁,煩惱(貪喜)不應成為幹擾流向的漩渦,強調修行過程應去除執著與障礙,使心法純淨直進,不至在輪迴中停滯或墮落。

    本句以「水」喻指修行或渡脫的手段。
    在佛教義理中,貪愛(渴愛)是輪迴的根本原因,而非解脫的工具。
    若試圖利用貪欲來追求解脫,如同企圖用海水來止渴或以水之障礙來渡河,邏輯上自相矛盾,因此無法達到涅槃的寂靜狀態。

    此處以「木至大海」比喻修行者證果。
    八正道是導向解脫的必要路徑(水),而「八難」則是阻礙修行、使人無法解脫的障礙。
    只要能排除這些障礙並依循聖道,最終必然達到涅槃(大海)的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脫離生死流轉(流難)後,依循八聖道(正觀、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的實踐路徑,最終達到寂滅解脫的涅槃狀態。
    強調修行必須有具體的道徑(八聖道)作為導引。

    此句為《成實論》中討論「比喻」或「類比」邏輯的論證。
    旨在說明在進行類比時,必須明確區分「共相」(如顏色)與「別相」(如質地)。
    若僅以顏色相似而判定兩者相同,則忽略了性質上的根本差異(堅與軟),此乃對比喻邏輯之分析,用以破除錯誤的推論。

    此處為論理分析,旨在說明比喻的取捨。
    在描述特定法相或狀態時,使用「如月」是為了表達「圓滿、充足」的屬性(義),而非在描述物理上的形狀(形)。
    這體現了成實論在分析名相時,區分「比喻之義」與「比喻之形」的辨析方法。

    此處以「木入水」為喻,說明聖道行者在修行過程中,法義已深入內心並體現於外,形成不可逆轉的聖質,與物質木材在水中浸泡導致腐朽的性質截然不同,強調聖道果位的堅固與不可退轉。

    本句旨在說明「八聖道」作為修行路徑的必然性與有效性。
    論師以恆河水入海的自然規律,比喻只要正確實踐八聖道,必然能導向解脫的終點(涅槃),強調道與果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本句總結了修行禪定所需的前置條件(定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禪定並非單靠意志強求,而需在環境、心態、生活習慣等具備適當條件(如適宜的居所、清淨的戒律、正念等)後,方能自然而然地進入定境。

名相註解
  • 八直聖道:即八正道,指導向聖果的八種正向修行路徑。
  • 內外六入:指內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在此指涉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 流難:指在生死輪迴之流中受苦、難以脫離的狀態。
  • 八聖道:佛教修行核心路徑,包含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堅軟:指物質的物理性質,堅指貝殼的硬度,軟指牛奶的液態性質。
  • 面:指相貌或表徵。
  • 盛滿:指圓滿、充足、無缺損的狀態。
  • 內外入:指法義對內心(心法)與外在(行相)的全面浸潤與轉化。
  • 論師:指研究並解釋佛法論典的學者或導師。
  • 十二定具:指修行禪定所需具備的十二種物質與心理條件,包括適宜的環境、飲食、戒律及心法等。

問曰:此喻中以何 為水?若以八直聖道為水,則不應以內 外六入為岸、貪喜等為中流,亦不應有 洄澓腐爛。若以貪愛為水,云何隨此得 至泥洹?答曰:以八直聖道為水,譬喻不 必令盡相似,如此木若離八難必至大海。 比丘如是離諸流難,則隨八聖道水流入 泥洹。如言乳如貝,但取其色不取堅軟; 言面如月,但取盛滿不取形也。又行者出 聖道已著內外入,不如此木即於水中著 此彼岸腐爛等也。有論師言,如恒河水必 至大海,如是八聖道必至泥洹,故以為 喻。如是略說十一定具,若有此法自然得 定。

出入息品第一百八十五

61
白話直譯
阿那波那十六行,就是觀察出息、入息,不論長短;觀息遍及全身、除去一切身行、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除去心行;觀出入息覺知心,令心生喜,令心攝持,令心得解脫;觀出入息隨順無常,隨順斷除、離欲、滅盡之觀。觀出入息不論長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阿那波那十六行」修行法,是指在呼吸時,專注地觀察吸氣與呼氣的長短。。在 mindfulness 呼吸時,讓意識遍及全身,消除身體的各種動作;覺知喜悅,覺知快樂,覺知心念的運作,並消除心念的波動。。透過觀察呼吸的進出,使心覺知,讓心感到喜悅,讓心專注安定,最終使心獲得解脫。。在觀察呼吸進出時,隨之觀察其無常的性質,並觀察其斷除、脫離與滅盡的狀態。。專注地觀察呼吸,留意呼吸是長還是短。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特定的呼吸修行法(安那般那),透過將呼吸過程細分為十六個觀察步驟(行),使修行者在出入息的覺知中建立正念,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專注。

    此句描述的是「安般念」或「四念處」中關於身心觀察的修行次第。
    首先透過呼吸將覺知擴展至全身,止息身體的躁動(身行);接著在定中覺知隨之而生的喜與樂,進而觀察心念的生滅(心行),最終達到心境的寂靜與止息。

    此句描述安般念(數息觀)的修行次第:首先透過觀察呼吸使心覺醒(覺心),隨後產生禪定之喜(令心喜),進而將心攝持於一境(令心攝),最終消除煩惱、達到解脫狀態。

    本句描述安那般念(出入息念)的修習次第。
    修行者不僅是專注於呼吸,更需將呼吸作為對象,觀察其生滅無常的特質,進而體悟煩惱與執著的斷除、離棄與滅盡,將定力轉化為觀照智慧。

    此句描述安般念(數息觀)的修行過程。
    修行者在數息之後,需進一步覺知呼吸的實際狀態,觀察呼吸的長短,以達到心與息的統一,進而進入定境。

名相註解
  • 阿那波那:梵文 Ānāpāna,指「安那般那」,意為出入息。
  • 十六行:指將呼吸的觀察過程分為十六個階段或步驟的修行體系。
  • 念息:指在呼吸修行中保持正念,專注於呼吸。
  • 身行:指身體的動作、造作或生理上的躁動。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意識的流轉或心理活動的造作。
  • 出入息:指呼吸的吸入與呼出,是安般念定之對象。
  • 覺心:指心意識到當下的狀態,不至昏沉或散亂。
  • 無常觀:觀察一切行法遷變不定、不恆久的特質。
  • 斷、離、滅:指對煩惱與苦受的斷除、遠離與徹底滅盡。

阿那波那十六行,謂念出、入息若長若短;念 息遍身、除諸身行、覺喜、覺樂、覺心行、除心 行;念出入息覺心、令心喜、令心攝、令心 解脫;念出入息隨無常觀,隨斷、離、滅觀。 念出入息若長若短。

62
白話直譯
問曰:什麼叫做息長短?答曰:如人上山,若因負重疲乏則呼吸短促。修行人也是如此,心粗時呼吸就短。所謂粗心,就是躁動散亂的心。呼吸長,是因修行人在細心中則呼吸變長。為什麼呢?隨著心細呼吸也細,如同這人極度疲累靜止時呼吸也細,這時就是長息。遍身者,修行人信解身體虛空,就見一切毛孔中風行出入。除身行者,修行人得境界力,心安隱故粗息滅盡,這時修行人具足身念處。覺知喜者,此人從這定法中心生大喜,原本雖有喜卻不如現在,這時稱為覺知喜。覺知樂者,從喜生樂。為什麼呢?若心生喜身就調適,身調適就能得安樂,如經中所說:心喜則身安,身安則受樂。覺知心行者,是見到喜有過患,因為能生貪。貪是心行,因從心而起。因為在受中生起貪,所以見到受也是心行。除心\n行者,當知行者見到由於執著受生而生起貪欲,若能徹底斷除,內心便能安隱。同時也要滅除粗重的受,這就是所說的除心行。覺心者,行者因斷除對受的貪著,能見到內心寂滅,不會沉沒也不會散亂。這顆心有時會再度沉沒,此時應令心生起歡喜;若心又生散亂,則應收攝;若心既不沉沒也不散亂,這時就應放捨,因此說要令心解脫。行者如此令心寂靜安定,便能生起無常行,藉由無常行斷除一切煩惱,這就叫斷行。煩惱斷除後,內心便生起厭離,這稱為離行。由於內心遠離,便能證得一切滅盡,這稱為滅行。如此依次第而得解脫,因此稱為十六行念出入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呼吸長短是指什麼?。回答說:就像一個人登山時,因為背負的東西太重、身體太累,所以需要短暫地休息一下。。修行也是一樣,在粗重的心中,時間會顯得短暫。。所謂的「麁心」,就是指那種躁動不安、心神不寧且散亂的心狀態。。所謂呼吸長的人,是指修行者在心念細膩專注時,呼吸會變得深長。。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心念細微,所以呼吸也隨之變得細小;就像一個人疲累到極點而停止活動時,呼吸會變得細微,這時候就是所謂的長息。。所謂的「遍身」,是指修行的人在信服並理解身體是虛幻不實後,就能感覺到氣息在全身所有毛孔中出入運行。。在修習除身行時,修行者能獲得對境界的掌控力,心境安定,粗重的呼吸隨之停止,此時修行者便能具足身憶處。。所謂的「覺喜」,是指修行者在進入定法的心境後產生巨大的喜悅。雖然原本就有喜悅感,但無法達到這種程度,這種狀態就稱為覺喜。。所謂的覺樂,是指因為產生了喜悅而隨之產生的快樂。。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內心感到歡喜,身體就會放鬆舒適;身體舒適了,就能獲得安逸的快樂。正如經中所說的:因為心歡喜所以身體安適,身體安適了就能感受到快樂。。覺察心念運作的人,能看到『喜』這種情緒的缺點,因為它會產生貪念。。貪心屬於心行法,是因為心而產生的。。因為在感受中產生了貪著,所以將感受誤認為是心行。。修行除心的人,觀察到貪欲是由於對感受的執著而產生的,當這些過錯被消除後,心靈就得到了安寧。。這也能消除粗重的感受,所以說成是除去心行。。所謂的覺心,是指修行的人除去了對感官感受的執著,因此能觀察到心進入寂靜滅盡的狀態,既不會消失,也不會動搖。。這種心態有時候還沒有消失,這時就讓人感到快樂;。如果心念再次散亂,就應該把它收攝回來。。如果能脫離這兩種法,就應該將其捨棄,所以才說這是讓心獲得解脫。。修行的人就像這樣,因為心境寂靜安定,而產生對無常的體悟與實踐,並以此無常行來斷除所有煩惱,這就稱為「斷行」。。因為煩惱被斷除了,心就對世間產生厭離心,這就叫做「離行」。。因為心不再執著而使一切煩惱熄滅,這就稱為「滅行」。。按照這個步驟修行就能獲得解脫,所以這套方法被稱為「十六行念出入息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呼吸(息)在生理或修行層面上的長短差異及其定義,屬於對身心現象的分析。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譬喻說明修行或心法運作的過程。
    以「登山」比喻修行之艱難,以「擔重」比喻煩惱或執著的負荷,說明在達到最終目標前,必然會經歷疲累而需要暫時停頓或調整的階段,用以解釋法義中某種暫時性的狀態或中道過程。

    此處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時間感知或作用。
    在「麁心」(粗重、不精細的心)狀態下,對時間的感知或法義的運作會顯得短促,強調心境之粗細影響對時間與法行之體會。

    本句定義「麁心」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麁心是指心念粗重、缺乏定力,表現為躁動(躁疾)與不集中(散亂),是修行中需要透過禪定予以調伏的心理狀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細心)時,生理呼吸狀態的變化。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心念的粗細與呼吸的長短有直接關聯,心越細,呼吸越長且平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旨在釐清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段旨在說明心與身(呼吸)的相互影響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呼吸的深淺、長短與心的狀態(如疲累、專注或心念的細微程度)相應。
    此處以「疲極」之時呼吸變細來類比心念細微時呼吸亦隨之細微的現象,用以論證心身相依的生理與心理機制。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對身體的「虛幻性」產生信解後,感官覺知能力的提升,使其能觀察到微細的風(氣)在全身毛孔中運行的現象。
    這屬於成實論中關於身心觀察與修行實踐的描述,強調認知轉變(信解身虛)是體悟生理微細現象的前提。

    本句描述修行「身憶處」(身念處)的生理與心理轉化過程。
    透過對身體境界的專注(得境界力),使心進入安穩狀態,進而使呼吸變得極其微細(麁息滅),達到定境,從而能清晰地覺知並憶念身體的真實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過程中喜覺的層次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區分了一般的喜與由定法(禪定之法)所觸發的深層大喜。
    當修行者意識到這種由定力所產生的、超越於平常喜悅之上的強烈喜悅時,即稱為「覺喜」。

    本句在分析心法與受相的生起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喜」與「樂」的層次:喜(Priti)通常指較為強烈、動態的心理興奮或愉悅感,而樂(Sukha)則是指較為平穩、深沉的安樂感。
    此處說明覺樂的產生是以「喜」為前導條件而生起的結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說明心身相依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與身雖有區別,但相互影響。
    心之喜悅能導引生理狀態的放鬆(調適),而生理的安適進而產生感官與心理的樂感,揭示了心理狀態對生理感受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所法的性質。
    在此分析「喜」這一心所的過患,指出喜樂之情若不加以覺察,容易轉化為對對象的執著與貪著,因此修行者需覺知心行以防貪心生起。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法相分析,將「貪」定義為「心行」(心所法)。
    心行是指隨心而起、對對象產生反應的心理功能。
    此處強調貪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心王而生起,說明心所與心王的共生關係。

    本句探討心所法的錯認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受(感受)與心行(意志活動/造作)是不同的心所。
    由於對特定的感受產生貪著,導致意識將這種「受」的狀態誤判為「心行」的造作,揭示了煩惱如何導致對法相的認知偏差。

    本句論述心所法之除滅過程。
    修行者透過觀察「受」(感受)與「貪」(貪欲)的因果關係,體認到貪欲源於對受的追逐。
    一旦能除滅此種錯誤的心理機制(過),心便能脫離擾亂,達到安隱狀態。
    此符合《成實論》分析心法運作與對治的論理。

    本句在論述心行法(心所)的滅除。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行包含各種心理活動,其中「麁受」指較為強烈、粗重的感受。
    透過修行滅除這些粗重的感受,即是在實踐除去心行(心所)的過程,以達到心境的寂靜。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止息對「受」(感覺)的貪著(味),使心進入寂滅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種寂滅並非完全的虛無(不沒),也不是不穩定的波動(不掉),而是一種定慧等持的覺知狀態。

    此處討論心法之生滅與對應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特定心意識(如貪、嗔或對象之執著)在尚未消滅(還沒)的期間,如何導致特定的情感反應(令喜)。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中對心念的調御。
    在修行定力時,心意識容易在定境中再次產生散亂(掉),此時需運用「攝心」的技巧,將意識重新集中於所觀之對象,以維持定力的穩定。

    本句探討解脫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需識別並遠離特定的執著法(二法),透過「捨」的實踐,消除心中對法的繫縛,從而達到心靈的解脫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心心的寂靜(定)來觀察並生起對萬法無常的體認(無常行),進而利用這種對無常的深刻洞察來對治並斷除執著與煩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一種由定生慧,以慧斷惑的實踐過程。

    本句說明「離行」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離行是指心不再隨順於造作業的狀態。
    當修行者斷除煩惱(貪、嗔、癡等),心不再被煩惱驅使而產生對輪迴、世俗的執著,進而達到厭離狀態,此即為離行之義。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十二因緣(十二處)的分析中。
    此處的「心離」是指心脫離對對象的執著與貪著,當心不再產生渴愛與執取,則能導向煩惱與苦的熄滅。
    所謂「滅行」,是指在十二因緣的逆向消融過程中,由於前因(愛、取)的消除,導致後果(有、生、老死)的滅盡。

    本句總結了安般念(出入息念)的修行體系。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修行必須依循特定的次第(步驟),透過對呼吸的精細觀察與心念的專注,最終達到心靈的解脫。
    十六行是指將呼吸的觀察分為十六個層次的階段。

名相註解
  • 息:指呼吸,在佛教修行(如安般念)或生理分析中,指氣息的出入。
  • 麁心:指粗重、不精細的心識狀態,與「細心」相對。
  • 躁疾:躁動不安,指心念快速跳轉且不穩定。
  • 散亂心:心神不集中,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息長者:指呼吸深長的人,在此指特定禪定狀態下的呼吸特徵。
  • 細心:指心念專注、不散亂的細膩狀態,通常指進入深層禪定時的心境。
  • 長息:指深長或緩慢的呼吸,在此語境中特指因心念或身體狀態改變而導致的呼吸節奏變化。
  • 身虛:指身體並非實有,而是由種種因緣和合而成的虛幻現象。
  • 風:在佛教生理學中指「風大」或「氣」,指代推動身體運作的能量或氣息。
  • 除身行者:指修習除除身行(或身行)的修行者,旨在透過觀察身體來破除對身的執著。
  • 境界力:指對所觀照之對象(境界)產生掌控、安定且不散亂的能力。
  • 麁息:粗重的呼吸。在禪定過程中,隨著心境安定,呼吸會由粗轉細直至近乎停止。
  • 身憶處:即身念處,指對身體狀態的持續正念覺知,是四念處之首。
  • 覺喜:在禪定過程中,意識到定法所帶來的強烈喜悅感。
  • 定法:指進入禪定狀態時所依止的法門或定境之法。
  • 覺樂:指在禪定或修行過程中感知到的安樂狀態。
  • 喜:指一種強烈的、令人興奮的愉悅感,常作為樂的前行。
  • 樂:指一種平靜、舒緩且深沉的心理滿足感。
  • 調適:指身體狀態達到協調、適宜且不僵硬的狀態。
  • 猗樂:猗指安逸、舒適。猗樂即指身體安適而產生的快感。
  • 受: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麁受:粗重、強烈的感受,與細微的感受相對。
  • 受味:指對「受」(苦、樂、捨)的體驗產生貪著或追求,如同品嚐味道般執著於感官感受。
  • 不沒不掉:不沒指不陷入昏沉或完全消失;不掉指不散亂、不跳脫、不波動。
  • 還沒:指尚未滅盡,即心法在時間上的持續存在。
  • 令喜:指由特定心法驅動而產生的喜悅感或快感。
  • 掉:指心神散亂,不能專一於一處,是禪定修行中的五蓋或五種 장애(障礙)之一。
  • 二法:指文中前述需對治或遠離的兩種法項。
  • 捨:指對對象不再產生執著或貪愛,在心法上予以放棄。
  • 心寂定:指心靈進入寂靜、安定且不散亂的狀態,是產生智慧的前提。
  • 無常行:指對萬法遷變、無常特性的體悟與相應的修行實踐。
  • 斷行:指旨在斷除煩惱、消除業障的修行行為。
  • 厭離:指對輪迴生死及世間法產生厭倦而遠離的心態。
  • 離行:指心脫離了造作業(行)的束縛,不再產生導致輪迴的業力活動。
  • 心離:指心離欲、離執,不再對對象產生貪著。
  • 滅行:指十二因緣中「行」的滅盡,即不再造作導致輪迴的業力,從而終結生死。
  • 十六行念出入息:一種特定的禪修法門,將對呼吸的覺知分為十六個階段(四個四分法)進行修習,旨在達到定慧雙修。

問曰:云何名息長短? 答曰:如人上山,若擔重疲乏故息短。行者 亦爾,在麁心中爾時則短。麁心者,所謂躁疾 散亂心也。息長者,行者在細心中則息 長。所以者何?隨心細故息亦隨細,如即此 人疲極止故息則隨細,爾時則長息。遍身 者,行者信解身虛,則見一切毛孔風行出入。 除身行者,行者得境界力,心安隱故麁息則 滅,爾時行者具身憶處。覺喜者,是人從此 定法心生大喜,本雖有喜不能如是,爾 時名為覺喜。覺樂者,從喜生樂。所以者何? 若心得喜身則調適,身調適則得猗樂,如 經中說:心喜故身猗,身猗則受樂。覺心行 者,見喜過患,以能生貪故。貪是心行,從 心起故。以受中生貪故,見受是心行。除心 行者,行者見從受生貪,過除滅故心則安 隱。亦滅除麁受,故說除心行。覺心者,行者 除受味故,見心寂滅不沒不掉。是心或時 還沒,爾時令喜;若心還掉,爾時令攝;若離 二法,爾時應捨,故說令心解脫。行者如是 心寂定故生無常行,以無常行斷諸煩惱, 是名斷行。煩惱斷故心則厭離,是名離行。 以心離故得一切滅,是名滅行。如是次第 得解脫,故名十六行念出入息。

6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念出入息被稱為聖行、天行、梵行、學行、無學行?答:氣息在虛空中運行,虛空的特性能迅速開導並破壞執著,破壞執著即是空,空即是聖行,所以稱為聖行。因為能生起清淨天界,所以稱為天行;因為能達到寂滅,所以稱為梵行;因為能獲得學法,所以稱為學行;因為證得無學,所以稱為無學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為什麼專注於觀察呼吸的修行,會被稱為聖人的行為、天人的行為、清淨的行為、學習中的行為以及不需要再學習的行為呢?。回答說:風在虛空中運行,虛空的特性能快速地導向毀壞的狀態;而這種毀壞的狀態就是「空」,空也就是聖者的行持,所以稱之為聖行。。為了能投生到淨天而稱為天行;為了達到寂滅狀態而稱為梵行;為了學習佛法而稱為學行;因為已達到不需要再學習的境界而稱為無學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安那般念」(念出入息)在不同修行階段與境界中的定位。
    同一種修行方法,依於修行者的境界不同,可分為從初學者(學行)到覺悟者(無學),以及從凡夫到聖者、天人或清淨境界的不同稱謂。

    本段依據《成實論》之論理,透過風與虛空的關係說明「空」與「壞」的接軌。
    在論述中,風行於虛空,其性質能促使事物走向毀壞(壞相),而這種毀壞、不恆常的狀態即體現了「空」的義理。
    由於聖者(阿羅漢或菩薩)正是透過體悟此空性來斷除執著,因此將這種體現空的過程或狀態稱為「聖行」。

    本段依據《成實論》對不同修行目的之「行」(實踐/行為)進行分類定義。
    區分了追求天界果報的世俗修行(天行)、追求清淨寂滅的梵行、尚在學習階段的聖者修行(學行),以及已證果、不再需要學習的阿羅漢境界(無學行)。

名相註解
  • 念出入息:指安那般念,透過觀察呼吸的進出來達到心神專注與定境。
  • 聖行:聖者的行為,指脫離凡夫境界的修行。
  • 天行:天人的行為,指能導向天界果報的精純修行。
  • 梵行:清淨行,指遠離煩惱、追求絕對清淨的修行。
  • 學行:指尚未證果、仍需在八正道等法中學習的階段(如三學)。
  • 無學行: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而達到圓滿的境界。
  • 虛相:指虛空的性質或狀態,在此指能容納並促使變化的空間特性。
  • 空:指法無自性,在此語境中強調事物毀壞後不再執著於實有的狀態。

問曰:何故 念出入息名為聖行、天行、梵行、學行、無學 行耶?答曰:風行虛中,虛相能速開導壞相, 壞相即是空,空即是聖行,故名聖行。為生 淨天故名天行,為到寂滅故名梵行,為 得學法故名學行,為無學故名無學行。

64
白話直譯
問:如果修不淨觀,能深刻厭離身體,迅速得解脫,為何還要修這十六行?答:修不淨觀,若未真正離欲,反而會自我厭惡身體,內心迷亂苦悶,就像服藥過量反而成為疾病。如此由不淨觀生起強烈厭惡,就像跋求沫河邊的比丘們,因修不淨觀而深生厭惡,甚至飲毒、跳崖等種種自殺行為。而這十六行則不然,能令行者離欲而不生惡厭,因此稱為殊勝。而且這十六行容易修成,因為是依自身而起;不淨觀則容易失去正念。此外,這十六行細微,因能自我破除對身的執著;不淨觀則粗重,難以破除對骨相的執著。再者,這十六行能破除一切煩惱,不淨觀僅能破除婬欲。為什麼呢?一切煩惱皆因覺受而生,念出入息能斷除一切覺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潔淨,產生深切的厭離心,就能快速獲得解脫,那為什麼還需要修行這十六種行法呢?。回答說:修行不淨觀如果還沒有真正斷除慾望,只是單純地厭惡、排斥自己的身體,心靈反而會陷入混亂與壓抑,就像喫藥過量反而導致生病一樣。。像這樣透過觀察身體不淨而產生厭惡感,就像在跋求沫河邊的那些比丘,因為修行不淨觀而對色身產生強烈的厭惡,甚至採取喝毒藥、跳崖等各種方式自殺。。這種修行方式不同,能夠擺脫慾望卻不會產生強烈的厭惡感,所以被稱為更優勝的修行。。而且這種行為很容易達成,是因為它與自身的身體條件相關。。對不淨相的觀想很容易消失。。而且這種行法非常微小,因為它能讓身體自行毀壞。。不潔淨的行為導致粗糙,使得骨相毀損且難以恢復。。此外,這種修行能消除所有的煩惱;而觀想不淨的方法則專門用來對治色慾。。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為心中產生了覺知(對對象的執著覺察)而引起的,所以要透過觀察呼吸的入出,來斷除這些覺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修行路徑的疑問。
    觀不淨(不淨觀)是對治貪欲、生起厭離心的強效方法,能快速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提問者質疑,既然不淨觀已足夠產生解脫的動力,為何還需要額外修習複雜的「十六行」法門。

    本段討論不淨觀的副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修行者僅在意識層面強行厭惡身體(自惡厭身),而未在智慧上真正離欲,容易導致心理上的壓抑與迷悶,而非真正的解脫。
    這強調了修行需配合智慧,避免落入極端或產生心理偏差。

    本段描述修行「不淨觀」若缺乏正見指導,僅在心中生起強烈的惡厭(厭離心過激),可能導致修行者對生命產生極端否定,甚至走入極端而自殺。
    這在《成實論》中是用來警示修行不淨觀需配合中道智慧,不可僅止於對肉身的憎恨。

    本句討論修行在離欲過程中的心態差異。
    若僅靠強行壓制或對欲樂產生恐懼、憎恨而離欲,易生「惡厭」之偏見;而真正的「勝行」是指在智慧導引下,自然地離欲且心境平穩,不落入對立的厭惡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行」(samskāra/action)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特定行為或心理狀態的產生是基於物質身體(色身)的基礎與緣起,說明生理條件對心理行為的制約與支持作用。

    在《成實論》的修習脈絡中,此處討論的是對治貪欲的「不淨觀」。
    由於心念易散且感官對美色之執著強烈,修行者在觀想身體不淨之相時,若無恆時專注與加持,該定境與觀想效果容易迅速喪失。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行」(saṃskāra)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類別的行法如何作用於物質身體,說明其微細的性質足以導致身體的自然毀損或分解,是用以論證物質與心法相互作用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身體相貌與行為(業)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說明不淨的行徑或不善的業力會導致身體特徵變得粗糙,進而使骨相毀損,難以具足圓滿之相。

    本句在討論對治煩惱的不同修行方法(行)。
    說明某種特定的修行(此行)具有普適性,能對治所有煩惱;而「不淨觀」則具有針對性,主要用於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婬欲。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文所述結論的理據。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此處的「覺」並非指菩提覺悟,而是指一種對對象的「覺知」或「意識活動」(vijnana/samjna),即心在對外攀緣時產生的覺察。
    煩惱依附於這種覺知而生,因此透過「念出入息」(安那般念)將心專注於呼吸,使心不再向外攀緣,從而斷除產生煩惱的覺知基礎。

名相註解
  • 觀不淨:佛教修行中透過觀察身體組成之汙穢、不潔,以對治對色身產生貪著的禪修方法。
  • 厭離身:對色身之執著產生厭離心,不再渴求與依戀。
  • 迷悶:指心靈因壓抑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混亂、沉悶狀態。
  • 惡厭: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厭惡與排斥感。
  • 身:指色身,即物質身體,是心理活動運作的依止。
  • 自壞身:指身體在特定行法的作用下,自然地走向毀壞或分解。
  • 不淨行:指不潔淨、不端正或不善的行為業。
  • 麁:粗糙,指身體或氣質不精細、不圓滿。
  • 骨相:指身體的骨骼構造與外在相貌,在佛教相學中常與福德業力相關。

問曰:若觀不淨,深厭離身,速得解脫,何用 修此十六行耶?答曰:不淨觀,未得離欲 自惡厭身,心則迷悶,如服藥過則還為病。 如是不淨喜生惡厭,如跋求沫河邊諸比 丘不淨觀故深生惡厭,飲毒墜高等種種 自殺。此行不爾,能得離欲而不生惡厭,故 名為勝。又此行易得,自緣身故;不淨易失。 又此行細微,以能自壞身故;不淨行麁,壞 骨相難。又此行能破一切煩惱,不淨但破婬 欲。所以者何?一切煩惱皆因覺生,念出入 息為斷諸覺故。

65
白話直譯
問:出入息是屬於身,還是屬於心?答:既屬於身,也屬於心。為什麼呢?因為在胎中沒有出入息,所以知道是由身而起;若在第四禪等及無心者沒有出入息,所以知道也由心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呼吸這個動作,應該歸類在身體的生理機能,還是屬於心靈的意識活動?。回答說:這既屬於身體的部分,也屬於心靈的部分。。為什麼會這樣呢?。在胎兒階段時還沒有這個東西,所以知道它是因為身體(成長)而產生的。。如果第四禪以及無心狀態不存在,就能知道這一切是由心所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安般念(數息)修行中,呼吸(出入息)的法相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呼吸究竟是色法(身)的變現,還是心法(心)的運作,以確定正念觀察的對象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法(如受、想、行等)的性質時,需釐清其是屬於物質性的「身」(色法)還是精神性的「心」(名法)。
    此句明確指出該對象兼具身心兩者的屬性,體現了論著對法相分類的嚴謹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某種心法或生理現象(如意識或感官功能)的產生條件。
    透過對比胎兒期與出生後狀態,論證該現象並非先天恆常存在,而是依賴於肉身物質的形成與發展而生,體現了佛法中「依緣而起」的觀點,破除對某些功能是永恆不變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心與意識狀態的關係。
    透過分析第四禪(定境)與無心(心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旨在證明意識的運作與對象的顯現皆依賴於心的功能,以此論證心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

名相註解
  • 心:指心法,意識的覺知或精神活動。
  • 胎中:指生物在母體子宮內的發育階段。
  • 第四禪:四禪定中的最高階段,達到捨心且無欲無憎的狀態,心極其專一且平靜。
  • 無心:指在特定定境或意識狀態中,主觀的能取意識暫時停止或不顯現的狀態。

問曰:出入息為屬身、為 屬心耶?答曰:亦屬身亦屬心。所以者何? 處胎中無,故知由身;若第四禪等及無心 者無,故知由心。

66
白話直譯
問:息不是無故而起,為什麼說是由心而生?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呼吸不是由意志所生起,就像心念其他事情時,呼吸依然自然出入,如同食物自然消化、影子自動轉動,並非人力所為。回答:呼吸不是刻意生起,也不是因為憶念,只是因為眾多因緣和合而生起。若有心則有呼吸,無心則無呼吸,所以可知呼吸由心而生,並隨心而有差別,心粗則氣短,心細則氣長。此外,出入息依地依心而有,若處於出入息地,也有出入息地的心,此時便有出入息地,所謂欲界及三禪。若在出入息地卻無出入息地的心,或處於無心時,這時就沒有出入息。若處於無出入息地,此時也沒有出入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呼吸停止了才引起(某種狀態),這不應該是由心念所主導的吧。。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呼吸並不是由意識主動控制而產生的。就像心在思考其他事情時,呼吸依然在自然地出入;就像食物會自然消化、影子會隨之轉動一樣,這不是人為能控制的。。回答說:呼吸的產生並不是因為記憶或念頭在驅動,而僅僅是因為各種條件(緣)共同結合而產生的。。如果有心,現象就存在;如果沒有心,就沒有現象。因此可知,一切是由心而起,並隨心的不同而有差異:心念粗重時,時間感較短;心念細膩時,時間感較長。。此外,呼吸的產生需要依賴於身體(地)和心念。如果在適合呼吸的環境中,且心處於能產生呼吸的狀態,這時就會有呼吸現象,也就是指在欲界以及前三層禪定中。。如果修行者雖然處在出入息地的境界,但心中沒有出入息地的定心,或者處在無心狀態,那麼此時就沒有(該定力)。。如果在進入「無出入息」的禪定狀態中,那時同樣也沒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身關係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某種現象(如呼吸停止或特定生理狀態)的發生是因為前一狀態的消失(息不故起),則此過程屬於生理或物質因果,而非由意識(心)所決定或主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導向結論。

    本段旨在說明「呼吸」作為一種生理機能(色法),其運作具有自然自發性,不依賴於意識(意根)的主動指令。
    論者透過食物消化與影子隨形等自然現象類比,證明呼吸的生理機制在心念轉移至他處時依然持續,以此論證呼吸非由心造,而是屬於自然生理運作的範疇。

    本句探討呼吸(息)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現象的生起是基於「緣起」的集聚,而非由意識中的「憶念」(記憶或主觀意圖)所主導,旨在破除將生理機能歸因於心靈主宰的錯誤認知,體現其對物質與心靈交互作用的分析視角。

    本段探討心與時間(或感知現象)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時間的長短並非絕對的客觀存在,而是隨心識的粗細、快慢而異。
    心念粗重(麁)時,感知跳躍大,覺知時間短;心念細膩(細)時,感知捕捉精微,覺知時間長。
    此處強調心作為主體對現象之決定性影響。

    本段討論呼吸(出入息)產生的必要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呼吸並非單一因素產生,而需滿足「地」(生理身體條件)與「心」(心理狀態)的共同依止。
    因此,在第四禪(心一境性,息止)或更高層次中,因心境改變,出入息不再產生。

    本句討論禪定境界與心境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地」(境界/層次)與「心」(實際的心法/定心)必須相符。
    若僅在形式或層次上處於出入息地,但心念未能對應到該地的定境,或陷入無意識的「無心」狀態,則不能稱之為真正獲得該禪定果位。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禪定狀態(四禪第四定)中,某種心法或現象是否依然存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無出入息的深定時,原本在低階定中存在的某些心意識活動或現象將隨之消失。

名相註解
  • 意:指意識或心作功能,在此指主動的心理控制或意願。
  • 非人為:指非由個體的意識主觀操縱或刻意為之,屬於自然法性或生理機能。
  • 眾緣和合:指多種條件(因緣)共同聚集、結合而導致結果的產生,是佛教基本的緣起論觀點。
  • 地:在此指身體、物質基礎或生理環境。
  • 三禪:指初禪、二禪、三禪。在第四禪中,呼吸會停止,故此處強調出入息僅存在於欲界及前三禪。
  • 出入息地:指在禪定修行中,專注於呼吸出入的定境層次。
  • 無出入息地:指四禪第四定,此境界中呼吸停止,心意識極其專一且平靜。

問曰:息不故起,不應由 心。所以者何?是息不由意起,如心念餘 事息常出入,如食自消如影自轉,非人為 也。答曰:息不故起不由憶念,但以眾緣和 合故起。若有心則有、無心便無,故知由心, 有隨心差別,麁心則短、細心則長。又出入 息由地由心,若在出入息地亦有出入息 地心,爾時則有出入息地,所謂欲界及三禪。 若在出入息地而無出入息地心,及在 無心,爾時則無。若在無出入息地,爾時亦 無。

67
白話直譯
問:呼吸生起時,是先呼出還是先吸入?答:出生時先呼出,臨終時最後吸入,在第四禪的出入息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呼吸開始的時候,是先呼氣還是先吸氣?。回答說:在出生的時候是先出來,在死亡的時候是後進入,進入或離開第四禪的過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呼吸(息)的生理與心理運作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心身相依的生滅過程,釐清呼吸之起止與出入的先後順序,以分析名色(心身)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意識(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出入順序。
    以生與死為類比,說明心識在進入或退出深層禪定(第四禪)時,具有特定的先後順序邏輯,旨在分析心識運作的機制。

問曰:息起時先出耶、先入耶?答曰:生時 先出、死時後入,出入第四禪亦如是。

68
白話直譯
問:這念出入息,怎樣才算具足?答:行者若能成就這十六種修行,這時就稱為具足。有論師說,因六種緣故稱為具足,所謂數、隨、止、觀、轉緣、清淨。數,指計數出入息從一到十,計數有三種:等、過、減。等是指十數為十,過是十一數也算作十,減是九數算作十。隨,指行者的心隨著呼吸出入。觀,指行者觀察呼吸繫於身體,如同線穿珠。止,指讓心安住於出入息上。轉,指轉身緣於心,令受也緣於心。現前心法也是如此。清淨,指行者遠離一切煩惱障礙,心得清淨。這並非一定如此。為什麼呢?在這些修行中,不一定要用數與隨這兩法,行者只要讓心安住於呼吸中,斷除雜念即可,若能修十六種就稱為具足。而且這種具足的相狀也不一定,鈍根者所修,對利根者則不算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
關於觀察呼吸的這種正念,要怎麼做纔算完整具足?。回答說:修行的人如果能達到這十六種行持,當時就稱為具足。。有論師說,因為具備了六種條件才稱為具足,這六種條件分別是:數、隨、止、觀、轉緣以及清淨。。所謂「數」,是指在數呼吸時從一數到十。這種數法分為三種情況:剛好對等、數多了、或是數少了。。所謂「等」,是指剛好是十;所謂「過」,是指十一也被稱為十;所謂「減」,是指九也被稱為十。。所謂的隨名行者,是指心念隨著呼吸的進出而運作。。修行觀名法的人,能看到繫縛身體的呼吸就像穿在珠子裡的線一樣。。所謂的「止」,就是讓心專注在呼吸的進出上。。所謂的「轉」,是指將原本對身體起作用的意識,轉變為能感受對象的意識。。目前呈現的心法也是同樣的情況。。所謂的「清淨行」,就是指遠離所有煩惱和種種困難,讓心達到清淨的狀態。。這件事並不一定就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這些修行方法中,不需要用到『數』和『隨』這兩種法門。修行只要讓心專注在呼吸上,切斷雜念與覺知;如果能做到這十六種方法,就稱為圓滿具足。。此外,所謂的「具足」並沒有絕對標準。鈍根的人認為足夠的修行方式,在利根的人看來就不是具足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關於安那般那(出入息)修法的問答。
    重點在於探討「念」在觀察呼吸時,如何達到定義上的「具足」狀態,即如何正確地將意識專注於呼吸過程而不失念。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定義了判定修行者是否達到「具足」狀態的標準,即必須完整實踐前文所述的十六種行持(行法)。
    這強調了修行在實踐層面上的完整性與次第性。

    此處討論的是達到某種修行境界或法相「具足」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論師將其拆解為六種特定的因緣,涵蓋了從基礎的數量累計(數)、隨順法性(隨)、心之安定(止)、智慧觀察(觀)、轉化對境(轉緣)到最終的純淨(清淨)之過程。

    此處論述安般念(數息法)的初步修習。
    修行者透過對呼吸次數的計數來集中注意力,防止心散亂。
    文中提到的「等、過、減」是指心念與呼吸之同步程度:『等』為心息相依,『過』為心快於息,『減』為心慢於息,旨在指導修行者如何精確地覺知呼吸。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質的差異。
    在特定的論述邏輯中,將「十」作為一個基準名相,而將略多(十一)或略少(九)的情況,在名義上仍歸類或統稱為「十」,用以說明名相的概括性或對數量的約略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心與呼吸的同步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說明心意識的活動如何與生理的呼吸(出入息)相隨,是用以分析心法與色法(呼吸)之相互影響或同步運行的狀態。

    此句描述在修行特定的觀法(觀名行)時,修行者能清晰觀察到呼吸(息)如何將身心繫縛於物質形態中。
    將其比喻為「珠中縷」,意指呼吸如同穿珠之線,將散亂的生理與心理現象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看似實體的「身」之執著。

    本句解釋「止」(Śamatha)在安般念(數息)修法中的具體操作,即透過將意識集中於呼吸的過程,使心不再散亂,達到定心的狀態。

    此處討論心識在感知過程中的轉化。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意識如何從對身體的依附或作用(緣身),轉向對特定對象的感受(受緣),說明心識在不同功能狀態間的切換與轉換機制。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類比,說明前面討論的法理同樣適用於當下顯現的心法(心識及其狀態),強調心法在生滅與性質上的普遍規律。

    此句定義「清淨行」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清淨行強調透過對治煩惱與克服修行中的種種障礙(難),使心靈恢復本然的清淨,這是達成解脫的必要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反駁對方的推論,指出前項條件並不必然導致後項結果,旨在破除對特定法相或因果關係的定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闡明法義。

    本段討論安般守意(呼吸修行)的具體操作。
    在特定的行法階段,不再依賴於對呼吸次數的計數(數)或對呼吸進出的跟隨(隨),而是進入更高階的定境,使心專注於呼吸本身,排除外界幹擾與雜念(斷諸覺),以達到十六種安般行法的完整修習。

    本句討論修行法門的相對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的根器(利根與鈍根)不同,對「具足」法相或修行條件的認知與要求也不同。
    鈍根者能達成目標的條件,對於利根者而言可能不足以導向解脫,因此「具足」之定義隨根機而異,並非絕對恆定。

名相註解
  • 具足:指修行方法完整、到位,符合法義要求而無缺失。
  • 數:指修行次數或量能的累積。
  • 隨:指隨順法理或隨順根機而行。
  • 止:指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即奢摩他。
  • 轉緣:指轉化對境的執著,將世俗緣轉為修行之緣。
  • 隨名行者:指依照此名稱定義而運作的修行者或心法狀態。
  • 觀名行者:指修行觀照名色(名行)法門的修行者。
  • 繫身:指將意識與生命繫縛在物質身體上的狀態。
  • 緣心:指心識在對待對象(緣)時所處的狀態或功能。
  • 受緣心:指心識在產生「受」(感受/感覺)時,對對象的認知與接納狀態。
  • 現前:指當下顯現、目前面對的。
  • 清淨名行:指名為清淨的修行實踐,或指達到清淨狀態的行法。
  • 數隨二法:指安般守意中的『數息』(數數)與『隨息』(跟隨呼吸),是初步定心的手段。
  • 住息:指心專注於呼吸,不使其散亂。
  • 十六種:指安般守意(Anapanasati)的十六種觀察步驟,涵蓋了由粗到細、由身到心的完整修習過程。
  • 具足相:指修行中條件完備、相應之狀態。
  • 不決定:指非絕對的,隨條件而變動或有差異。

問曰: 是念出入息,云何名具足?答曰:行者若得 此十六行,爾時名具足。有論師言,以六因 緣故名具足,所謂數、隨、止、觀、轉緣、清淨。數 名數出入息從一至十,數有三種,若等、若 過、若減。等謂十數為十,過謂十一數名為 十,減名數九為十。隨名行者心隨息出 入。觀名行者見息繫身如珠中縷。止名令 心住出入息。轉謂轉身緣心,令受緣心。現 前心法亦爾。清淨名行者離一切煩惱諸 難,心得清淨。此不必定。所以者何?是諸行 中不必要用數隨二法,行者但令心住息 中斷諸覺故,若能行十六種名為具足。又 此具足相不決定,鈍根所行,於利根者則 非具足。

69
白話直譯
問:這出入息,經中為什麼說叫做食?答:若呼吸出入平穩,身體就會感到安樂,如同得到美食滋養身體調適,所以稱為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關於呼吸的過程,為什麼在經典中被稱為「食」?。回答說:如果呼吸達到停止且平等的狀態,身體會感到快樂,就像喫到了美食讓身體獲益且舒適一樣,所以稱之為「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風大」或「呼吸」的定義。
    在某些經典中,將呼吸視為一種維持生命、攝取能量的過程,故以「食」來比喻或定義,此問旨在釐清呼吸與營養攝取在生理與法義上的關聯。

    本句在討論安般念( mindful breathing)的修行。
    說明當呼吸達到「停」與「等」的定境時,身體產生的生理與心理快感,其對身心的滋養作用如同物質食物對身體的補益,因此將此種禪定狀態比擬為「食」。

名相註解
  • 食:在此指維持生命所需之養分或攝取能量的行為。
  • 息出入:指呼吸,即安般念中的吸氣與呼氣。
  • 停等:指呼吸達到極其微細、平穩且停止波動的定境狀態。

問曰:是出入息,經中何故說名為 食?答曰:若息出入停等,身得快樂,如得美 食益身調適,故名為食。

70
白話直譯
問:這十六種修行中,是否全都念出入息?答:這人是破裂五蘊的方便。若已破裂五蘊,除去假名後,還有什麼需要念出入息?這稱為身憶,因為有四種憶念身體,所以叫身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提到的這十六個項目中,是不是全部都在練習觀察呼吸?。回答說:這個人被稱為使用「破除五蘊」的方便法門。。如果五蘊已經毀壞、不再有假名稱呼,還需要什麼念出入息的修行呢?。這就叫做「身憶」;因為包含四種憶身,所以稱之為身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十六行」(指安那般念或相關定業之分項)與「出入息」之關係,探討其修行範圍是否完全侷限於呼吸的觀察,或是包含其他層次的意識運作。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方便法門來對治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
    所謂「壞裂」,是指破除對五蘊實有的錯誤認知,使其不再成為輪迴與痛苦的根源,而非物理上的毀壞,而是一種智慧上的解構與超越。

    此句在《成實論》中旨在討論修行法門與實相的關係。
    五陰(五蘊)毀壞且脫離假名(指不再受名相與執著的束縛),即達到了無漏之境,此時不再需要依賴「安般念」(念出入息)這種對治煩惱的定心方法。

    此處在論述「憶念」的分類。
    身憶是指對身體狀態或與身體相關之法記憶的心理活動。
    文中明確指出身憶是由四種具體的憶身組成,以此定義其名相。

名相註解
  • 身憶:指對身體或色身相關之法的記憶(憶念)。
  • 憶身:構成身憶的四種具體記憶對象或形式。

問曰:此十六行中 盡念出入息耶?答曰:是人名壞裂五陰方 便。若壞裂五陰除假名已,更復何用念出 入息?是名身憶,四種憶身故名身憶。

71
白話直譯
問曰:回憶緣於過去,息屬於現在,為何稱為憶?答曰:這是破除假名智,以憶作為名稱來說明。諸心所法互相為名,如十想等,也是回憶前後所行,因此稱為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憶(記憶)是以過去的事為緣起,而現在停止(或表現),為什麼要把這種心法稱為「憶」呢?。回答說:這是在破除所謂的「假名智」,是根據記憶中的名稱來稱呼的。。各種心數法(心所法)之間互相定義名稱,例如十種想相之類;因為能記憶先前與後續的行為,所以稱為「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所)中「憶」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記憶如何依託過去的經驗(緣)而在現在的心意識中顯現,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因果關係與名相定義。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釐清對「智」的認知。
    這裡強調某些被稱為「智」的狀態,實際上僅是基於名言假稱或記憶中的概念(憶名),而非真實的覺悟智慧,因此需要予以破除,以避免對假名產生執著。

    本句在討論心數法(心所)的定義與分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數法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
    此處解釋「憶」的定義,是指心意識能對過去與未來的行為或經驗進行記憶與追溯,故將此種心所功能稱為「憶」。

名相註解
  • 憶:心所法之一,指記憶、憶念,能使心繫於過去之對象。
  • 緣:條件或依據,指心法生起所依據的對象或原因。
  • 假名智:指僅在名稱上被稱為智慧,但實際上並非真實智慧的暫定稱呼。
  • 憶名:指依據記憶中的名稱或慣用名詞而設定的稱號,不代表其實質內涵。
  • 心數法:即心所法,指依附於心而生起的各種心理狀態或功能。
  • 十想:指十種不同的表象或知覺形態,是心所法中的一種分類。

問曰: 憶緣過去,息是現在,何故名憶?答曰:是破 假名智,以憶名說。諸心數法更相為名,如 十想等,亦憶先後所行,故名為憶。

72
白話直譯
問曰:在長短等中未說聖行,為何無行也稱為憶處?經中說:若行者修習出入息,不論長短、遍及全身、或除身行,此時稱為身憶處。答曰:這稱為初步方便道,為了令心清淨,之後稱為斷道。此外,此中也有無常等行,只是本經未說,其他經中有說:行者於出入息中觀察身的生起相、滅盡相及生滅相。又說要觀察身的無常等。但在第四中,因為無常等行具足,所以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長短等這些對比中,並沒有提到聖人的修行,既然沒有修行行為,為什麼能稱為憶處(記憶處)呢?。經典中提到:修行者練習觀察呼吸,無論是長呼吸、短呼吸,或是感覺呼吸遍滿全身,或是排除身體感官的行法,這時就稱為「身憶處」。。回答說:這在開始時稱為方便道,目的是為了讓心變得清淨;之後則稱為斷道。。另外,關於這裡是否包含「無常」等行法,雖然這部經沒有提到,但在其他經典中有所說明:修行的人在觀察呼吸時,要觀察身體產生、消失以及生滅的現象。。另外提到觀察身體是無常的等修行方法。。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第四種情況中,具備了無常等行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憶處」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憶處是指對特定對象的記憶與正念。
    提問者質疑,若在分析長短等性質的對象時,不涉及聖者的修行實踐(聖行),則缺乏「行」的成分,如何能符合憶處的定義。

    本句說明「身憶處」(Kāyānupassanā,身念住)的具體修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對呼吸(出入息)的不同層次觀察——從長短的物理特徵,到意識遍滿全身,再到捨棄對身體粗重感的執著,以此建立對身心的正念覺知。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階段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首先透過「方便道」來除除煩惱、淨化心意識,使心具備足夠的清淨度與定力,進而才能進入「斷道」階段,真正截斷煩惱、證得解脫。

    本段討論在安那般念(出入息念)的修行中,是否應包含對「無常」等行法的觀照。
    作者指出雖然本經未詳述,但依據其他經典,修行者應在呼吸過程中,觀察身體生理現象的生起與滅盡,以此體悟行法之無常,符合成實論對現象分析的觀察路徑。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觀察身體的衰老、病苦與毀壞,體悟所有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以此破除對肉身的執著,是成實論中對止觀修行次第的論述。

    此處屬於《成實論》對法相與行法的分析。
    文中討論特定類別(第四)之所以被提及,是因為該類別完整包含了「無常」等屬於「行法」(有為法)的特徵,以此來界定其性質或區分其與其他類別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憶處:指記憶與正念的對象,在此指四念處或對特定法相的記憶觀察。
  • 遍身:指在呼吸修行中,覺知擴展至全身各處。
  • 除身行:指在禪定中排除對身體粗重感官的意識,或指特定的捨身行法。
  • 方便道:指在正式斷除煩惱前,透過修行定慧等手段來淨化心靈、準備證悟的預備階段。
  • 斷道:指直接斷除煩惱、消除惑障而證得聖果的修行路徑。
  • 無常等行:指觀察事物遷變、不恆常的特質及其相關的心理/生理運作過程。
  • 生相滅相:指現象產生(生)與消失(滅)的具體特徵或狀態。
  • 觀身無常:透過觀察身體的變化,體悟其不恆常的特質,旨在斷除對自我的執著。
  • 第四:指前文所述分類中的第四項。

問曰:長 短等中不說聖行,云何無行名憶處耶?經 中說:若行者學出入息,若長若短、若遍身、 若除身行,爾時名身憶處。答曰:是名初方 便道,為心清淨故,後名斷道。又此中有無 常等行,但此經不說,餘經中說:行者於 出入息中觀身生相滅相及生滅相。又說 觀身無常等。但第四中無常等行具足故 說。

定難品第一百八十六

74
白話直譯
這種禪定若能遠離障礙與困難,便能成就大利益。所謂定難,就是粗重的喜悅,如經中所說:我生起粗重喜悅的心,這是難法。行者不應生起這種粗重喜悅,因為有貪著等過失,會擾亂禪定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禪定如果能排除各種障礙與困難,就能獲得巨大的利益。。所謂進入定境較困難的情況,指的是產生了粗重的喜悅;就像經中提到的:我產生了粗重的喜悅,這對修行定法來說是很困難的。。修行的人不應該產生這種粗淺的喜悅,因為這其中包含貪著等過失,會擾亂安定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中,排除內在煩惱(如五蓋)與外在幹擾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治障礙來使定力純熟,進而達到智慧的開顯與解脫的利益。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中的障礙。
    在進入深層定境前,修行者可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粗重的喜悅感(麁喜),這種情緒上的激動會擾亂心神,使其難以進入寂靜的定狀態,因此被稱為「定難」。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若對定境或所得之樂產生粗重的喜悅(麁喜),實際上是貪著心的表現。
    這種心理狀態屬於「五蓋」或「五障」的範疇,會破壞心心的寂靜與安定,阻礙進一步的定慧發展。

名相註解
  • 定難:指在修行禪定過程中遇到的困難或障礙。
  • 麁喜:指粗重的喜悅。在禪定過程中,若喜悅感過於強烈而未轉化為細膩的樂感,會成為妨礙定境深化的一種心理狀態。

是定若離障礙諸難,能成大利。定難者,所 謂麁喜,如經中說:我生麁喜心難法。行者 不應生此麁喜,以有貪著等過,亂定心 故。

75
白話直譯
問曰:既然因法而生喜,為何能令不生起?答曰:行者若觀念空性便不會生起喜悅。因為有眾生想才會生起喜悅,五蘊空無眾生,怎會生起喜悅?又行者應這樣思惟:一切法因緣而生,如光明等,這其中有什麼可喜悅的?又行者見到所喜悅的法終將敗壞,粗重的喜悅便會滅盡。又行者另求更大的目標,不以光明等法為究竟,因此不生起喜悅。又行者因見到滅盡的利益,不以光明等相為喜悅。又此行者修習寂滅,欲斷盡煩惱,所以不生起喜悅。以這些因緣能滅除粗重喜悅。又有因怖畏而生的定難。行者因見到可怖的因緣而生起恐懼,世間一切可怖畏之處行者皆能見到,對此都應如實觀察無常與敗壞,不應隨逐。為什麼呢?因為坐禪法中有因緣見到可畏之事,不應因此而生起恐懼。這些事情虛妄皆空,如幻能迷惑凡人,並非真實。如此思惟便能遠離恐懼。又依於空法則無有怖畏。又應這樣思惟:因我修行的力量感得這些異相,不應生起恐懼。又自念自身具足戒、聞等功德,沒有任何加害的因緣,所以不會恐懼。此外,這位修行人因為深愛正道,所以不惜生命,還有什麼可畏懼的?此外,這人心中常住於正念,因此恐懼無法趁虛而入。又因心中憶念勇猛剛強的形相,所以不會生起恐懼,恐懼是怯弱的表現。以這些方法滅除恐懼。又有身體不適的障礙,指修行人會有寒熱等疾病,或因極度疲勞失眠,種種因緣導致身體不適。還有貪、憂、嫉妒、煩惱等污垢,使心不安適,便失去禪定,因此修行人應當自我護持身心,使其調和安適。又有異相的禪定障礙,所謂污垢相,還有非污垢相也會擾亂禪定,如布施等善相。還有不均衡的禪定障礙,所謂精進過於遲緩或急躁,急則身心疲憊,遲則無法攝取禪定之相,兩者都會失去禪定。就像抓小鳥,太急會讓人疲憊,太慢則鳥飛走。又如調弦,太緊或太鬆都無法奏出音聲。又精進若太急躁則難以究竟,如佛對阿那律說:你太過精進,之後必然懈怠。為什麼呢?如果精進過度,事情反而無法成就,最終又會墮入懈怠。精進若太遲緩,事情同樣無法辦成,因此不均衡就叫做禪定障礙。還有無念的禪定障礙,就是不憶念善法,即使憶念善法也不是自己所受持的。還有不憶念禪定之相,卻憶念外在色相,這就叫做不憶念。修行人應當一心精進憶念所受持的法,就像捧著油鉢一樣專注。還有顛倒的禪定障礙,指多欲之人修習慈心,多瞋恚者修習不淨,上述兩類人觀十二因緣。又有沉沒於心中修止,或躁動於心中精進,這兩種都是心中行捨,這就叫做顛倒。還有多語的禪定障礙,就是心中多覺觀,因為覺觀是語言的根本。還有心不樂於安住,卻強行繫念於所緣。還有不攝取禪定之相的障礙,禪定之相有三種,所謂止相、進相、捨相。又有三種相,分別是入定相、住相、起相。修行人若不能善於分辨這些相,就會失去禪定。還有慢心的禪定障礙,若認為自己能入定而他人不能,這就是憍慢。若認為他人能而自己不能,這是不如慢。若尚未得定卻自認為已得,這是增上慢。對於不殊勝的禪定生起殊勝的想法,這叫做邪慢。還有貪等法也叫做禪定障礙,如經中所說:若修行人有一法成就,就無法觀察眼的無常,這就是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因為對法產生歡喜心,要如何才能讓這種歡喜心不再產生?。回答說:修行的人如果心中專注於空性,就不會產生歡喜心。。因為心中還存有對眾生的執著想法,才會產生歡喜心;但五蘊本來就是空的,並沒有所謂的眾生,這樣的情況下,怎麼會產生歡喜心呢?。修行的人應該這樣思考:各種現象,像是光芒之類的,都是因為因緣才產生的,在這些現象之中,有什麼是真正值得歡喜的呢?。此外,修行者看到自己喜愛的對象全部毀壞,那種粗重的喜悅就會消失。。而且修行的人追求的是更深奧重大的真理,並不認為像光明這樣的功能就是最終目標,所以沒有產生歡喜心。。此外,修行者因為體會到滅盡相的好處,所以不再對光明等相感到歡喜。。此外,這位修行者修行的是追求寂滅的願望,目的是為了消除煩惱,所以不會產生喜悅。。透過這些原因,可以消除粗重的喜悅感。。此外,還存在著因恐懼而導致禪定困難的情況。。修行的人看到令人恐懼的事物時會產生恐懼感。世上所有讓人害怕的地方或情境,修行者都會遇到,但在面對這些情況時,應該仔細觀察它們是如何無常且終將毀壞的,而不應該被恐懼的情緒所牽著走。。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修行坐禪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一些令人恐懼的現象,但不能因為這些現象而產生恐懼心。。這些事情都是虛假且空無實體的,就像幻術一樣能欺騙凡夫,並非真實存在。。像這樣思考,就能消除恐懼。。此外,依止空性的法理,就能消除恐懼。。又這樣想:是因為我修行的力量才感應到這些奇異的現象,不需要感到害怕。。而且他想到自己具備持戒和廣聞佛法等功德,沒有任何會導致受傷害的因緣,所以並不恐懼。。而且這位修行者對修行道路的熱愛如此深厚,因此不顧惜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而且這個人的心時刻保持在正念之中,所以恐懼感無法產生。。再者,因為具備勇猛悍厲的相貌所以不會恐懼;而恐懼則是怯弱的相貌。。用這些方法來消除恐懼。。還有一種叫做「不適定難」的困難,是指修行人在過程中患了感冒發燒等病,或是累到極點而失眠,因為各種原因導致身體不舒服。。心中若有貪婪、憂慮、嫉妒等煩惱垢染,會讓心神不安,進而失去禪定的狀態。因此,修行者應該自我照顧並護持身心,讓狀態保持平和適宜。。另外還有一些特殊的相會造成禪定上的困難,例如所謂的「垢相」;同時也有不屬於垢相的現象會干擾禪定,像是佈施等善行所產生的相。。還有一種因為精進程度不適中而導致的禪定困難:如果精進太快,身心會過於疲憊;如果太慢,則無法進入定相。這兩種情況都會導致禪定退失。。就像捕捉小鳥一樣,太急促會讓鳥精疲力竭,太緩慢則會讓鳥飛走。。就像調琴絃一樣,拉得太緊或太鬆都彈不出正確的聲音。。此外,精進如果太過急躁,反而難以達到最終目標。就像佛陀對阿那律比丘說的:你現在精進得太過火了,以後會變得懈怠。。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精進得太過頭,反而無法達成目標,最後還會陷入懈怠之中。。如果精進不足,事情就無法完成;因此這種不對等的情況,被稱為定難。。還有一種叫做「無念定」的困難,是指無法憶念善法;而如果強行憶念善法,心境又無法承受。。如果心不在定相上,而是去想外在的色法,這就叫做沒有在唸。。修行的人應該全心全意地努力,專注於自己所學習的法門,就像拿著油缽一樣小心謹慎。。還有一種叫作「顛倒定」的修行困難:指的是慾望強的人去練習慈心,容易產生偏差;脾氣暴躁的人去修習不淨觀,也容易走錯方向。這兩種人應該透過觀察十二因緣來修行。。另外,如果心裡不修行止息,反而盲目地精進,將這兩者的順序搞反(在該行捨時不捨),就叫做顛倒。。另外有一種因為話太多而導致定力困難的情況,也就是指覺觀心過多,因為覺觀心是產生語言的原因。。而且心雖然並不樂意停留,卻強行繫結在對象上。。另外,還有一種不執著於相而進入定境的困難。這裡的「相」分為三種:止相、進相與捨相。。另外還有三種狀態,分別是進入禪定的狀態、維持在禪定中的狀態,以及從禪定中恢復的狀態。。修行的人如果不能正確地分辨這些相狀,就會失去禪定。。另外還有一種關於禪定的傲慢障礙:如果覺得自己能進入禪定而別人做不到,這就叫做憍慢。。如果認為別人做得到而我做不到,這就是一種自卑感,在佛法中稱為「不如慢」。。如果還沒有達到禪定狀態,卻自以為已經得到了,這就叫做增上慢。。在不正確的禪定狀態中,卻產生自己正處於殊勝境界的錯覺,這就叫做邪慢。。像貪心這類法也稱為「定難」。正如經中提到的:修行人如果執著於某一種法的成就,就無法觀察到眼睛是無常的,這就是所謂的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中對「法」產生依戀或歡喜(法執)的議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即便對正法產生歡喜,若將其視為一種執著,仍需透過智慧觀察其空性或無常,以斷除對法的依著,達到不生執著的境界。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觀照「空」的狀態下,心識的反應。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完全契入空性(無我、無執),則不再產生基於對象或自我執著的「喜」心,因為喜心通常源於對某種法或狀態的渴求與認同。

    本句旨在破除對「眾生」這一名相的實有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所謂的眾生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暫時組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若能徹悟五蘊皆空,則能意識到「眾生」僅是虛構的想相,進而消除基於此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情感波動(如喜心),達到心境的寂靜。

    本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察現象(如光明)的因緣生起,體悟其無常與空性,進而破除對外在現象的執著與貪著心。

    本句描述對待「喜」之心理狀態的轉化。
    當修行者觀察到心中所執著、喜愛的對象(所喜法)終將毀壞、無常時,原本由執著而生的粗重喜悅(麁喜)便會隨之熄滅。
    此為透過觀照無常來對治貪著之喜的修習過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追求解脫過程中的心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若將目標設定在更高層次的覺悟(大事),則不會滿足於初步獲得的定力或神通(如光明等法),因此在尚未達到最終目標前,不會產生滿足的喜悅。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中對「相」的取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在進入深定時可能會見到光明等相,但若能體悟到「滅相」(指心意識活動停止、進入滅盡狀態)能更徹底地斷除煩惱與執著,則會不再執著於光明等相的快感,以追求更高的解脫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追求解脫過程中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習「寂滅欲」是以對治煩惱為目的,其心境趨向於平息與止息,而非追求感官或精神上的快感(喜),因此在這種特定的修習狀態下,不會產生「喜」這種心所。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修行者透過特定的因緣(如禪定或對法義的觀察),將較為粗糙、強烈的喜樂感(麁喜)轉化或滅除,以進入更深層、更細膩的定境或智慧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時可能遇到的障礙。
    怖畏定難是指因內心產生恐懼、不安或對未知境界的恐懼,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或維持在定境中的狀態。

    本句旨在指導修行者如何處理恐懼心。
    在《成實論》的修習框架中,面對恐懼(可怖緣)不應採取逃避或被動承受,而應運用「觀法」將恐懼對象轉化為觀照無常的對象。
    透過觀察一切現象終將敗壞的特質,以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與恐懼,從而達到心靈的安定。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原因或理據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本句旨在指導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若因定力或心念波動而出現異象(可畏事),應將其視為因緣所生之現象,不應心生恐懼,以免妨礙定心的建立與智慧的生起。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觀點,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
    指出凡夫因無明而將虛妄的現象視為真實,而實則一切皆由因緣和合,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為「空」且「非真實」。

    本句強調透過正確的理路分析(思惟)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或誤解,從而根除內心的恐懼。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怖畏源於對無常或自我的錯誤認知,透過正思惟能將其轉化。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透過體悟「空」的法理(即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之實體),能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外在現象的恐懼,從而達到心靈的安定與無怖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異象時,透過對自身修行功德(行力)的認知,將恐懼轉化為定力。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心念的轉向與對因果(修行與感應)的正確理解,以維持心境的安定。

    此處描述修行者因具備「戒」(持戒)與「聞」(聞法)的功德,在心理上產生強大的定力與自信,從而消除對外在威脅的恐懼。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透過功德的心理認知來對治怖畏心的機制。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強烈的正法信念與對解脫道的渴求下,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體現了精進心與對真理之追求超越了對肉身生存的執著。

    本句說明正念(Sati)對心靈狀態的調控作用。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正念能使心神安定、不散亂,當心意識能時刻覺知當下且不被妄想牽引時,恐懼等負面心所便失去了生起的條件。

    此處討論心所或相貌的對立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勇悍與怯弱互為對立相,心念若趨向勇悍則能消除怖畏,而怖畏本身即是怯弱心相的顯現。

    本句接續前文所述之修行法門或對治方法,說明透過上述的正確認知與實踐,能將心中對生死、苦難或外在環境產生的恐懼感徹底消除。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所遭遇的生理障礙(身難)。
    「不適定難」是指因身體不適而導致無法安定心神、難以進入禪定狀態的困境。
    成實論在此分析修行中外在生理條件對心靈定境的影響。

    本句說明煩惱(Kleshas)與禪定(Dhyāna)的互斥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憂、嫉等心理狀態會造成心的躁動與不寧,直接破壞定心的穩定性。
    因此,修行者必須透過「調身、調息、調心」的護持,消除幹擾,方能進入禪定。

    本段討論禪定修行中對治「相」的幹擾。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在入定時若對外在或內在的「相」產生執著或反應,會導致定力不穩。
    這裡區分了兩種幹擾:一是「垢相」(煩惱、不淨之相),直接造成障礙;二是「非垢相」(如佈施等善行),雖非惡業,但若對其產生的功德相或名聞利養產生執著,同樣會擾亂禪定,使其無法進入深層的寂靜。

    本段論述禪定修行中「精進」與「定」的平衡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需中道,過度用力(疾)會導致身心崩潰,過於懈怠(遲)則無法凝聚心神,兩者皆是妨礙定境成就的「定難」。

    此句為比喻,說明修行或教導弟子時需採取「中道」之機時。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對治方法不可過激亦不可懈怠,需在適當的強度與節奏中尋找平衡,方能達到目的。

    此句以調弦為喻,說明修行應採取「中道」原則。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旨在告誡修行者不可陷入極端:過於激進(急)或過於懈怠(緩),唯有適度調適,方能達到正覺的目標。

    本句強調修行應採取「中道」之節奏。
    過度的精進(過度用力)容易導致身心疲憊或產生躁妄心,最終導致意志崩潰而陷入懈怠,無法持久地達到究竟覺悟。
    這是在論述修行法門中,對「精進」之量度與平衡的警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以嚴謹的邏輯推演來論證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應採取「中道」原則。
    在《成實論》的修習框架中,精進需配合正定與正知。
    過度精進(如過度緊繃、強求)會導致身心疲憊或產生躁心,最終因無法承受而放棄,反而陷入懈怠的惡循環。

    本句討論修行中定力與精進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下,若缺乏足夠的精進(勤奮),即便有定力也無法有效推進修行或完成法務,這種因精進不足而導致定力無法發揮作用的失衡狀態,被定義為「定難」。

    此處討論修行中定境的障礙。
    所謂「無念定難」,是指修行者陷入一種僵化或空寂的狀態,導致無法正向地憶念善法(如戒定慧等);而若試圖在該狀態下憶念善法,則會因定境與善法的不相容而無法接納或維持,呈現一種心靈功能的失調。

    本句討論禪定中「念」的定義。
    在修習定時,若心神不在定相(專注的對象)上,而是轉向追求或思考外部的色法(感官對象),則失去了正念的狀態,故稱為「不念」。

    本句強調修行時對法義的專注度與謹慎心。
    以「擎油缽」為喻,比喻修行者應如擔心油缽傾覆般,時刻保持警覺與專注,不可懈怠,確保所受之法不被遺忘或誤解。

    本句討論修行中因對治方法不當而導致的「顛倒」困難。
    在成實論的對治邏輯中,若僅單純以對立法門(如用慈心對治瞋心)而未配合對其根源的洞察,可能導致定境的偏差或不穩定。
    因此建議這類人應觀照「十二因緣」,從因果生滅的本質入手,破除對法執與對象的執著,而非僅在情緒對立面操作。

    本句討論修行次第的錯誤。
    在需要「止」(心念安定、停止妄想)的階段卻不修止,反而強行追求「精進」或在不適當的時機行捨,導致修行順序混亂,此即為「顛倒」。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定慧與止觀的正確配合,若缺乏止的基礎而強行精進,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討論進入禪定時的障礙(定難)。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覺觀(manasikāra)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注意與審視。
    當覺觀心過於活躍時,會觸發語言思維(多語),使心神不寧,進而成為修行定力的障礙。

    此處討論心與對象(緣)的關係。
    指心在不願停留的情況下,仍因習氣或業力強行與外在對象連結,說明心意識在受牽引時的非自願性與強迫性。

    本句討論在修習定業時,修行者容易執著於定之相狀而無法真正入定或進階的困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定之相分為三類:止相(專注於心不動搖的狀態)、進相(在定中仍有追求進步或攀緣的傾向)、捨相(對定境產生捨離或不執著的狀態),修行者需識別並超越這些相狀以達到真正的不取相定。

    此處討論禪定過程中的三個階段:『入定』指心意識由散亂轉為專一的過程;『住』指在定境中保持穩定不退轉的狀態;『起』則指從定境中恢復意識、回歸常態的過程。
    這三者構成了禪定運作的完整週期。

    本句說明在禪定修行中,若對心念或對象的相狀(相)缺乏正確的辨析能力(分別),會導致心神散亂,無法維持定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是穩定定力的基礎。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獲得定力後容易產生的心理陷阱。
    當修行者將「入定」視為一種優越的成就,並以此與他人對比時,便產生了慢心。
    這種傲慢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難),阻礙進一步的解脫。

    本句探討「慢」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慢」不僅是指傲慢,也包含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
    其中「不如慢」是指將自己視為低於他人,這種自卑的心理同樣是一種對自我的執著與錯誤認知,屬於一種煩惱。

    本句說明「增上慢」的定義,指修行者對自身的境界產生錯誤認知,將未達成的果位或定境誤認為已成就,屬於一種深層的執著與錯覺,會阻礙真正的修行進展。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禪定中對自身狀態的誤判。
    當修行者處於非正位的定境(不妙定)時,若主觀認為自己已達到高深的境界或獲得了正果(妙想),這種認知與事實不符的傲慢即為「邪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定果的錯誤認知,會阻礙真正的解脫。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特定法門或成就的執著(貪),會成為進入定境或深化定力的障礙(定難)。
    當修行者對某種成就產生貪著時,會產生遮蔽,導致無法如實觀察到身體(如眼睛)的無常實相,說明貪欲會妨礙對空性與無常的洞察。

名相註解
  • 不生:指透過修行斷除煩惱或執著,使其不再產生。
  • 念空:指觀想或思惟萬法皆空,不具實體。
  • 眾生想:對「眾生」這一實體名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種種法:各種現象、物質或心理狀態。
  • 所喜法:指心中喜愛、追求的對象或法門。
  • 大事:指最高層次的覺悟或圓滿的解脫果位。
  • 光明等法:指在禪定或修行中獲得的光明相或類似的神通、定境功能。
  • 滅相:指進入滅盡定或心意識活動停止時的狀態,代表煩惱與意識之熄滅。
  • 光明等相:指在禪定過程中出現的各種光明現象,屬於定中的境界相,若執著其中則易成障礙。
  • 寂滅欲:對涅槃、寂靜狀態的追求與願望,旨在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受。
  • 怖畏:指內心的恐懼、不安或驚惶。
  • 可怖緣:指能引起恐懼感的條件或對象(緣)。
  • 諦觀:真切地觀察,指不被表象迷惑,深入觀察事物的本質。
  • 無常敗壞: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中,最終必然毀壞、不存在的特質。
  • 坐禪法:指透過調身、調息、調心而進入禪定狀態的修行方法。
  • 可畏事:指在禪定過程中出現的令人不安、恐懼或驚嚇的幻象、心相或體感。
  • 虛妄:指不真實、不正確的認知或現象。
  • 幻:指如魔術或幻影般,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用以比喻世間法。
  • 凡人: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凡夫。
  • 思惟:指經過邏輯分析與深思熟慮的思考過程,在佛教心理分析中是用於轉化煩惱的關鍵認知手段。
  • 空法: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法理,是佛教破除執著的核心觀點。
  • 行力:指修行所積累的力量或功德。
  • 異相:指不尋常的現象或奇異的景象。
  • 聞:指廣泛聽聞佛法,獲知正確的教理,能破除無明。
  • 樂道:指對佛法修行道路的喜悅與熱愛。
  • 勇悍相:指心靈或外在表現出勇猛、剛強、不退縮的特質。
  • 怯弱相:指心靈或外在表現出畏縮、缺乏勇氣、容易恐懼的特質。
  • 不適定難:指因身體不適而導致難以安定、無法入定之困難。
  • 憂:指憂慮、苦惱或對現狀的不滿。
  • 嫉:嫉妒心,見他人得好而心不快。
  • 垢:指汙染心性的煩惱,如塵垢般遮蔽心靈清淨。
  • 垢相:指與煩惱、不淨、染汙相關的現象或心相。
  • 非垢相:指不屬於染汙、不淨的相,通常指善法或清淨的現象,但在定中若生起執著,仍成障礙。
  • 不等定難:指因精進程度不均、不適中而導致無法進入或維持禪定的困難。
  • 調弦:比喻對心念與精進程度的調節,對應佛法中避免極端、實踐中道的修行方法。
  • 阿那律:佛陀弟子,以精進著稱,曾因過度精進導致失明。
  • 無念定:在此指一種缺乏正念、陷入空寂而無法生起善法憶唸的定境狀態。
  • 非所受:指心靈無法接納、承受或維持該種法義狀態。
  • 外色:指外部環境中由視覺感官所接觸的物質色法。
  • 所受法:指從師長或經典中所領受、學習的佛法教義。
  • 油缽:比丘用來乞食的缽。此處以持缽之小心比喻專注不放的心境。
  • 顛倒定難:指在進入禪定或修習定法時,因對治方法不當或對法義理解錯誤而產生的偏差困難。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流轉、生死輪迴的十二個環節(無明、行、識、名色、取、有、生、老死、愁苦、憂惱、怨憎、驚怖),用以體悟緣起性空。
  • 覺觀:心意識對對象的注意、審視或思考過程,是意識活動的一種功能。
  • 繫:指束縛、連結,在此指心被對象牽引而無法脫離的狀態。
  • 不取相定:指不執著於任何定之相狀、不對定境產生攀著而達成的禪定。
  • 止相:指心意識停止於單一對象,處於寂靜不動的狀態。
  • 進相:指在定中仍有向前的趨勢或對更高境界的希求心。
  • 捨相:指對定境的平捨,不執著於得或失的心理狀態。
  • 入定相:指進入禪定、心意識趨向統一的狀態。
  • 住相:指在禪定中安住、維持定力的狀態。
  • 起相:指從禪定中而出、意識恢復活動的狀態。
  • 分別:指辨別、分析或區分法相的認知過程。
  • 慢定難:指因對禪定成就產生傲慢心而導致的修行障礙。
  • 不如慢:指認為自己比不上他人,而產生自卑心的心理狀態,是「慢」的一種形式。
  • 增上慢:佛教術語,指一種極其嚴重且傲慢的錯覺,指未得果位而自認為已得,或得低果而自認為得高果。
  • 不妙定:指不正確的、有缺陷的或非正位的禪定狀態。
  • 妙想:指認為自己處於殊勝、正確或高深境界的心理想法。
  • 邪慢: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在此特指對定境層次誤判而產生的自大。
  • 一法成就:指對單一法門、境界或修行成果產生執著,認為其已圓滿而停留其中。

問曰:從法生喜,云何能令不生?答曰:行 者念空則不生喜。以有眾生想故生喜, 五陰空無眾生,云何當喜?又行者應作是 念:以因緣故種種法生,謂光明等,是中何 所喜耶?又行者見所喜法尋皆敗壞,麁喜 則滅。又行者更求大事,不以光明等法 為是,故不生喜。又行者見滅相利故,不 以光明等相為喜。又此行者修習寂滅欲 盡煩惱,故不生喜。以此等緣能滅麁喜。 又有怖畏定難。行者見可怖緣故生怖 畏,世間所有可怖畏處行者悉見,於此事 中皆應諦觀無常敗壞,不應隨也。所以者 何?坐禪法中有此因緣見可畏事,不可以 此而生怖畏。是事虛妄皆空,如幻能誑凡 人,非真實也。如是思惟則離怖畏。又依空 法則無怖畏。又作是念:我行力故感此異 相,不應怖畏。又自念身有戒聞等功德具 足,無可加害因緣,故不怖畏。又此行者樂 道深故不惜身命,何所怖畏?又此人心常 處正念,是故怖畏不能得便。又念勇悍相 故不怖畏,怖畏是怯弱相。以如是等滅除 怖畏。又有不適定難,謂行者有冷熱等病、 若疲極失睡,諸因緣故令身不適。有貪 憂嫉垢等諸煩惱,令心不適則失禪定,是 故行者應自將護身心令其調適。又有異 相定難,所謂垢相,亦有非垢相能亂禪定, 如布施等相。又有不等定難,所謂精進若 遲若疾,疾則身心疲極、遲則不取定相,俱 退失定。如捉鳥子,急則疲極、緩則飛去。 又如調弦,若急若緩俱不成音。又精進若 速則難究竟,如佛語阿那律:汝精進過,後 當懈怠。所以者何?若精進過則事不成,還 墮懈怠。精進若遲事亦不辦,是故不等名 為定難。又有無念定難,謂不念善法,設念 善法則非所受。又不念定相而念外色, 是名不念。行者應一心精進念所受法,如 擎油鉢。又有顛倒定難,謂多欲人受行慈 心,多瞋恚人修習不淨,上二種人觀十二 因緣。又沒心中修止,踔心中行精進,是二 心中行捨,是名顛倒。又有多語定難,謂多 覺觀,覺觀是語言因故。又心不樂住強繫 在緣。又有不取相定難,相有三種,所謂止 相、進相、捨相。又有三相,謂入定相、住相、起相。 行者不善分別如是等相,故失禪定。又 有慢定難,若謂我能入定彼不能入,是 名憍慢。若謂彼能而我不能,是不如慢。 若未得定自謂為得,是增上慢。於不妙定 而生妙想,是名邪慢。又貪等法亦名定難, 如經中說:若行者一法成就,則不能觀眼 無常,所謂貪也。

76
白話直譯
問:所有未離欲的人都無法觀察眼的無常嗎?答曰:這裡的說法有些遺漏,應該說是現在生起貪欲,無法觀察眼根的無常。在成就當中也有差別,有些人貪等煩惱深重,常常現起於心,便能障礙禪定;若是輕微且不常現起,則不會造成困難。又經中說:十三種惡法都稱為障礙禪定,十三種白法都是順於禪定。所謂佛說:若不斷除三種法,就無法超越老、病、死,這三法是貪、恚、癡。若不斷除三種法,就無法斷除貪、恚、癡,這三法是身見、戒取、疑。接著有三種法,分別是邪念、邪行、沒心。再有三種法,分別是妄憶、不安慧、亂心。再有三種法,分別是調戲、不守諸根、破戒。再有三種法,分別是不信、邪戒、懈怠。再有三種法,分別是不喜善人、厭惡聽聞正法、喜歡揭露他人過失。再有三種法,分別是不恭敬、難以溝通、親近惡知識。若不斷除三種法,就無法斷除不恭敬、難以溝通、惡知識,這三法是無慚、無愧、放逸。若能斷除無慚、無愧、放逸,就能斷除不恭敬、難以溝通、惡知識。一直到能斷除身見、戒取、疑,就能斷除貪、恚、癡,超越老、病、死。這裡所說超越老、病、死,是指無餘涅槃;斷除貪、恚、癡,是指阿羅漢果。有餘涅槃是斷除身見、戒取、疑,這是三沙門果。斷除邪念、邪行、沒心,是指在煖等位達到分善根。斷除妄憶、不安慧、亂心,是修習四念處。斷除調戲、不守諸根、破戒,是指受持出家戒。斷除不喜善人、厭惡聽聞正法、喜歡揭露他人過失、不信、邪戒、懈怠、不恭敬、難以溝通、親近惡知識、無慚、無愧、放逸,是指在家清淨。為什麼呢?若有人獨處時作惡而不覺羞恥,這就叫無慚。這人之後惡心更加增長,在大眾中作惡也毫無羞恥,這就叫無愧。因為失去善法的根本二白法,常常隨從惡法,這就叫放逸。由於成就這三種惡法,所以不接受師長的教誨,稱為無恭敬。違逆師長教導,稱為難以溝通。如此便遠離師長,親近惡人,稱為親近惡知識。在這當中,無慚生起無恭敬,無愧生起難以溝通,放逸生起親近惡知識,因此成為不信。受持邪戒法常常懈怠,親近惡人教導使人不信,說作惡沒有報應。有的人聽說作惡會有果報,便去受持雞狗等法,期望能快速消除罪業。修行此法卻未覺得有益,因此心生懈怠。因為懈怠,所以不喜歡善人,認為沒有人真正實踐正行。也厭惡聽聞正法,認為修行正法和邪法一樣都沒有利益。由於內心混濁,喜歡挑剔他人過失,認為他人修行也和自己一樣都得不到成果。如此便無法調伏煩惱,心就變得散亂放逸。因為心散亂放逸,所以不能攝持諸根,進而破壞戒律。由於破戒,便產生妄想憶念。行為不安穩,心志散亂就生起邪念,因邪念而走上邪道,行邪道時得不到利益,心便迷失,心不明了就無法斷除三結,不能斷三結就無法斷除貪等煩惱與各種衰損。與上述相反的稱為白法。又有因愁憂而產生的定難,行者心想:我在這段年月歲數中無法得定。因此心生愁憂。又貪著於喜樂滋味也是定難。還有不樂於禪定的困難,即使有良好環境、善知識等因緣,心仍然不樂於禪定。還有貪等諸蓋都稱為定難。總之,乃至於衣服飲食等法,若減損善根、增長不善,都稱為定難,應當覺察並努力捨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不是所有還沒有擺脫慾望的人,都無法觀察到眼睛是無常的?。回答說:這個說法有一點錯誤,應該說是因為現在產生了貪心,所以才無法觀察到眼睛是無常的。。在修行有成就的人之中也有差異:有些人貪念深重且經常在心中起現,這會妨礙進入禪定;但如果貪念較輕且不經常出現,就不會對修行造成太大的困難。。經中也提到:十三種惡法都會成為禪定的障礙,而十三種白法則有助於進入禪定。。佛陀說:如果不斷除貪心、嗔心和愚癡這三種煩惱,就無法超越生老病死的苦難。。如果不除去這三種法,就無法斷除貪心、瞋心和愚癡;這三種法指的是對自我的執著、對錯誤戒律或見解的執取,以及對正法的懷疑。。接下來有三種法:錯誤的念頭、錯誤的行為以及心神昏沉。。接下來有三種法:錯誤的記憶、不穩定的智慧以及混亂的心。。接下來有三種行為:輕佻調戲、不守護感官、以及破壞戒律。。接下來有三種法:不相信、持錯誤的戒律以及懈怠。。接下來有三種行為:不喜歡善良的人、厭惡聽聞正確的佛法、喜歡揭發別人的缺點。。接下來有三種情況:一是缺乏恭敬心,二是難以溝通,三是習慣與壞朋友交往。。如果不除掉無慚、無愧和放逸這三種法,就無法克服不恭敬、難以溝通以及親近惡友的問題。。如果能除去沒有羞恥心、不自覺慚愧以及懈怠放縱的習氣,就能消除不恭敬、難以溝通以及與不良朋友交往的問題。。直到能夠斷除對自我的執著、對錯誤戒律的執著以及疑惑,就能斷除貪婪、嗔恨與愚癡,進而超越生老病死。。在這之中,超越了生老病死的狀態稱為無餘涅槃;而斷除貪心、嗔心與愚癡的境界則稱為阿羅漢果。。在有餘涅槃的狀態下,斷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對錯誤戒律與見解的執著(戒取)以及對正法的懷疑,這就是所謂的三種沙門果位。。斷掉錯誤的想法、錯誤的行為以及心不在焉的狀態,這指的是處在煖等達分階段的善根。。消除妄想、不安定的心智以及混亂的心念,這就是修行四個念處。。停止嬉戲、不再放任感官、打破世俗戒律,這就是指受持出家人的戒律。。能斷除不喜歡好人、厭惡聽正法、喜歡挑剔他人缺點、不信佛法、持錯誤戒律、懈怠、不恭敬、難以溝通、與惡友交往、沒有羞恥心、不自覺愧疚以及放縱自我的行為,這就稱為在家人的清淨。。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獨自一人時做了壞事卻不覺得羞愧,這就叫做「無慚」。。這個人之後惡念越來越強,在大家面前做壞事也不覺得羞愧,這就叫做沒有慚愧心。。因為失去了善法的基礎(也就是所謂的兩種白法),導致經常跟隨惡法,這就叫做放逸。。因為犯了這三種惡行,導致不聽從受尊敬的老師或長輩的教導與指正,這就叫做沒有恭敬心。。違背老師的教導,就稱為難以溝通的人。。這樣做就是遠離良師益友,反而親近壞人,這就叫做與惡知識交往。。在這些情況中,因為缺乏慚愧心而變得不恭敬,因為缺乏羞恥心而難以溝通,因為放縱懈怠而結交惡友,所以這被稱為不信。。接受錯誤的戒律,在修行法上經常懈怠,親近惡人,教導他人不信因果,甚至說作惡沒有報應。。或者聽到行惡會得到報應,即便要承受像雞狗之類動物的果報,也希望能夠快速將罪業償還完畢。。在實踐這個法門時,沒有意識到它能帶來好處,所以產生了懈怠心。。因為自己懈怠,所以不喜歡行善的人,甚至說那些真正實踐正行的人沒有真實的修行。。而且厭惡聽聞正確的佛法,認為修行正法就像修行邪法一樣,完全沒有好處。。因為內心不純淨,所以喜歡挑剔別人的錯誤,覺得別人修行也跟自己一樣沒有任何進步或收穫。。就像這樣無法控制煩惱,所以心會被雜念牽著走,處於不穩定狀態。。因為沉溺於遊戲與調適而沒有收攝感官,這樣就會導致破戒。。因為違反了戒律,所以心中產生了虛妄的記憶與念頭。。修行時心不安定且缺乏智慧,心志散亂就會產生錯誤的想法;有了錯誤的想法,就會走上錯誤的道路;走錯路得不到正法利益,心靈就陷入迷茫;心不清明就無法斷除三結;不能斷除三結,就無法根除貪欲等煩惱病與種種衰退。。與這種狀態相反的,就稱為白法。。還有一種是因為憂愁煩惱而導致難以進入禪定。修行者會心想:我在這麼長的時間裡,竟然還是無法達到定境。。所以產生了憂愁。。此外,貪著於禪定中產生的喜悅感受,也是一種定中的困難。。還有一種情況叫作「不樂定難」:即使處於良好的環境、遇到好的老師等條件,內心依然不喜歡修行禪定。。此外,像貪心這樣的所有遮蔽因素,都稱為妨礙禪定的困難。。簡單來說,即使是衣服、飲食這類的基本生活需求,如果會損害善根或增加不善心,都屬於修行定力的障礙,應該意識到這一點並努力地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欲欲」與「觀照無常」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修行者在未斷除欲愛之前,是否能透過正念觀察身體部位(如眼根)的生滅無常,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在觀照身體部位(如眼睛)時,若心中生起貪著心,將會遮蔽智慧,導致無法如實觀察到該部位處於不斷變化、不恆常的「無常」狀態。
    這強調了貪欲(煩惱)與智慧(觀照)的互斥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達到一定成就後,內在煩惱(如貪欲)對定力影響的程度差異。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煩惱的「厚重」(強度)與「常來」(頻率)是決定其是否能成為禪定障礙的關鍵。
    這說明瞭即便在有成就的修行者中,心念的純淨程度仍有層次之分。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進入禪定(定)的助緣與障礙。
    將心法分為「惡法」(不善法)與「白法」(善法),前者因其擾亂心神之性質而稱為「定難」(使定困難);後者因其清淨安定之性質而稱為「順定」(契合禪定)。

    本句闡明解脫的核心在於斷除三毒(貪、恚、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三者是構成輪迴、導致老病死苦的根本原因,必須透過智慧與修行將其根除方能獲得解脫。

    本句闡述煩惱與見解之間的因果關係。
    貪、恚、癡(三毒)是深層的心理煩惱,而身見、戒取、疑惑(三法)則是導致這些煩惱持續存在的根本見解錯誤。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必須先破除對「我」的執著(身見)及對外在形式或錯誤見解的執取(戒取),並消除對真理的懷疑,才能從根本上根除三毒。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修行偏差或心智不健全的三種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三者分別代表了認知上的偏差(邪念)、行為上的過失(邪行)以及意識狀態的低落或不集中(沒心),是用以分析心法運作與煩惱影響的分類。

    此處討論心識在特定狀態下的功能障礙或缺陷。
    妄憶指記憶偏差;不安慧指缺乏穩定、專注的辨析能力;亂心指心念散亂無法凝聚。
    這三者共同描述了心在未得調伏或受惑時的不正常運作狀態。

    此處列舉導致修行退轉或妨礙定慧的三種具體過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心身失調與戒律崩壞的具體分類,強調感官失控(不守根)與行為失範(調戲、破戒)對修行進度的損害。

    此處討論的是妨礙修行或導致不善果的三種心理狀態或行為法。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三者被視為修行者需排除的障礙,其中「不信」指對正法缺乏信心,「邪戒」指執著於錯誤的禁慾或禁忌,「懈怠」指缺乏精進心。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負面的心理狀態或習氣,屬於對治修行中需克服的障礙。
    這三種法(不喜善、惡聞法、喜出他過)共同構成了一種傲慢或嗔心,會阻礙修行者與善知識建立正向關係,並對正法產生排斥,進而妨礙悟入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修行受阻或無法獲益的負面條件。
    不恭敬心會遮蔽法益;難以對話(頑固或傲慢)使人無法接受教導;而親近惡知識則會導向錯誤的見解與行為,是修行中最需警惕的障礙。

    本句闡述心法之因果關係。
    無慚(對自己不慚愧)、無愧(對他人不羞愧)與放逸(不精進、懈怠)是內在的根本缺陷,若不先根除這三者,則無法解決外在表現出的不恭敬、難以溝通(剛愎自用)以及親近惡知識等行為偏差。

    本句論述心所法之對治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慚、無愧與放逸屬於心靈的負面狀態(煩惱),是導致行為失範的根源。
    當這些內在的心理缺陷被斷除後,外在表現出的不恭敬、難以溝通以及親近惡友等行為偏差自然會隨之消除。

    本句闡述修行斷除煩惱的次第。
    首先破除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知(身見)、對僵化戒律的執著(戒取)及對正法的不確定感(疑),以此為基礎,進而根除最深層的三毒(貪、恚、癡),最終達成解脫,不再受生老病死的輪迴之苦。

    本句區分了涅槃的不同層次與成就狀態。
    前者強調的是徹底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的終極寂靜(無餘涅槃);後者則強調在心靈層面徹底斷除三毒(貪、嗔、癡)而達到聖者果位(阿羅漢果)。

    本句說明在有餘涅槃(即聲聞、緣覺在肉身未滅前的解脫狀態)中,根據斷除煩惱的程度而分為三種果位:須陀洹(斷身見)、須陀洹至斯陀含(斷戒取)、阿那含(斷疑)。
    此處強調的是透過斷除特定的根本煩惱來定義對應的聖果。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轉變。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培養善根,逐步斷除導致輪迴的邪念與邪行,以及散亂不專的「沒心」狀態。
    當修行達到「煖」等達分(聖道之初階)時,這些斷除作用變得明確且穩定,標誌著進入聖道之門。

    本句說明修行「四念處」(身、受、心、法)的具體目的與作用。
    透過正念的觀察,能對治心靈中的妄想、躁動不安的智慧(不安慧)以及散亂之心,使心恢復清明與安定。

    此處討論的是出家戒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受出家戒意味著必須切斷世俗的調戲(男女之情或嬉鬧)、不再任由六根向外奔放(守根),並破除原有的世俗生活規範或低階戒律,以確立出家者的清淨身心。

    本句列舉了在家修行者應斷除的十二種心理與行為垢染。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清淨並非指絕對的無染,而是指透過對治(斷除)這些對修行有害的習氣,使心靈趨向正向,達成在家生活中的精神清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啟動邏輯分析,以解釋其背後的因緣或理據。

    本句定義「無慚」的心理狀態。
    在佛教心理學(毘巴舍那/論書體系)中,「慚」是指對自己內心覺知到過錯而產生的羞愧感。
    無慚是指缺乏這種自我省察的道德自覺,是導致造業加重的心理因素。

    本文論述「無愧」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表現。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惡心若缺乏慚愧心的制約,會導致惡行在社交環境(眾中)中愈演愈烈,說明慚愧心(Hri)在抑制惡業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定義「放逸」的內在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放逸並非單純的懶散,而是因為缺乏能對治惡習的「善法」(二白法),使得心識失去制衡,進而陷入對惡法的依止與隨順。

    本句在論述破除恭敬心的具體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當一個人具備了特定的惡法(如傲慢等)時,會導致其在面對師長教導時產生排斥心,從而構成「無恭敬」的心理狀態,這是一種妨礙修行、增加我執的負面心所。

    此句描述對法不信、不隨順導師教導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屬於對根機或心態的分析,指那些執著己見、不願接受正法指導的人,被定義為「難與語」(難以對話或難以教化)。

    本句分析導致錯誤見解或不善行為的外部因素。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環境與對象(知識)對個體心智轉向的影響。
    遠離能導正方向的師長,而親近誘導錯誤的惡人,會使人陷入錯誤的習氣中,難以脫離輪迴。

    本句分析「不信」的心理生成機制。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不信並非單一狀態,而是由缺乏道德自律(無慚、無愧)與行為懈怠(放逸)所導出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對正法與善知識的排斥。

    此處描述修行者墮落的因果鏈條:首先是接納錯誤的見解(邪戒),導致修行懈怠,隨後因環境影響(習近惡人)而深化錯誤認知,最終演變為否定因果報應的極端邪見,這將導致修行徹底失敗。

    此句描述眾生在面對業報時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業報論述中,部分眾生因恐懼長期的惡果,甚至願意選擇短暫但劇烈的低級畜生道報應,以期能快速抵銷罪業,反映出對業力運作的誤解或對解脫的急切渴望。

    此句分析修行者產生懈怠心的心理因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若缺乏對法益(利)的正知正見,心念便無法維持恆恆久的精進,導致懈怠心的生起。

    此句描述一種心靈上的遮蔽與傲慢。
    修行者若陷入懈怠,會對真正精進、實踐正法的人產生排斥心理,甚至透過否定他人的修行真實性來合理化自身的懈怠,揭示了煩惱如何扭曲對正法的認知。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深重的見解錯誤(邪見)。
    修行者若對正法產生厭惡心,並將正法與邪法混淆,認為正法無法帶來解脫或利益,將導致難以聞法並陷入深沉的迷途,是極大的法障。

    本句分析修行者因心垢(心濁)而產生的傲慢與嫉妒心理。
    當修行者未能正視自身缺失時,會傾向於尋找他人的過失以獲心理平衡,並將自己的停滯不前投射到他人身上,誤以為他人亦無所得,此乃典型的法執與我執表現。

    本句探討心識受煩惱牽引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若缺乏定力與智慧來制伏煩惱,心便無法主導,而被煩惱隨意驅使(戲調),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正定。

    本句論述修行者若因追求感官的戲弄或過度調適(戲調),而未能有效收攝根門(眼耳鼻舌身意),導致心念散亂或貪欲生起,最終將導致戒律的毀損。
    這強調了「攝根」對於持戒的重要性。

    本句論述破戒後產生的心理後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破戒會導致心靈不安,進而產生與事實不符的妄想或對過錯的執著憶念,這屬於心所法在業力驅動下的運作。

    本段描述修行者因心不調伏而導致墮落的因果鏈條:心不安→散亂→邪念→邪道→迷沒→不截斷三結→煩惱不除。
    強調「慧心」與「定力」是斷除結使、根治煩惱病的前提,揭示了心念微細偏差如何導致整體修行方向的偏差。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對立的法相。
    所謂「白法」在此並非指顏色,而是指與前述「黑法」(通常指煩惱、惡業或不善之法)相對立的清淨、善法或正法。
    透過「相違」(相反/對立)的邏輯來定義善法與不善法的界限。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禪定過程中,因內心生起憂慮、愁苦等心理障礙(愁憂),導致無法進入定境,進而對自身修行進度產生懷疑與挫折感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這屬於修行過程中常見的心理障礙,影響心意識的統一與安定。

    此句描述由於前述的執著或不滿足,導致心念中生起憂愁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煩惱及其生起因緣的心理分析,說明苦受與心理不安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中的障礙。
    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後,若對定中產生的「喜樂感」(喜味)產生貪著,會使其停留於此快感而無法進一步突破,將原本應作為階梯的喜樂變成了阻礙進步的障礙,此即所謂的「定難」。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禪定時可能遇到的心理障礙。
    即便外在條件(環境與導師)皆具足,但若內心缺乏對定慧的嚮往或存在對寂靜的排斥,仍無法進入定境。
    這強調了修行中「內在志向」與「外在緣分」同等重要。

    本句說明在修行禪定時,內心的貪欲等「蓋」會遮蔽心靈的清明,成為進入定境的障礙(定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這些心理狀態對定學的實質幹擾。

    本句強調修行者對物質需求的覺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任何導致善根減少或不善法增加的因素(即使是基本的衣食),都會成為安定心神、進入禪定的障礙(定難)。
    修行者需透過覺知,將對此類物質的執著與依賴轉化為捨離。

名相註解
  • 未離欲人:指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之貪著的人。
  • 成就:指在修行中獲得的果位或定慧的進展。
  • 障定:妨礙進入禪定或維持定境。
  • 厚重:指煩惱的強度深且沉重,影響力強。
  • 十三惡法:指十三種不善的心理狀態或法,如貪、嗔、癡等,在成實論體系中對應特定的心法分類。
  • 十三白法:指十三種清淨、善的心理狀態或法,與惡法相對。
  • 順定:指性質與禪定相契合,能幫助修行者進入或維持禪定狀態。
  • 三法:指貪、恚、癡三種根本煩惱,又稱三毒。
  • 恚:對不順心之事物產生的憤怒、嗔恨。
  • 貪恚癡:即三毒,貪欲、瞋恚(憤怒)與愚癡。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存在之錯誤見解,即我執。
  • 戒取:執著於不正確的戒律或錯誤的見解而使其成為修行準則。
  • 疑:對佛法、修行路徑或解脫可能性的懷疑。
  • 邪念:不正確、違背正道的思考或意念。
  • 邪行:不符合戒律或正道的行為表現。
  • 沒心:指心神昏沉、不集中或意識模糊的狀態。
  • 妄憶:指記憶不正確或產生錯誤的憶念。
  • 不安慧:指智慧不穩定,無法在對象上保持專注且正確的覺知。
  • 亂心:指心神散亂,缺乏定力而導致的混亂狀態。
  • 調戲:指心念輕佻、不莊重,以戲弄、挑逗等不端行為擾亂心神。
  • 不守諸根:指未能攝心、不加控制地讓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隨境而轉,缺乏正念守護。
  • 不信:對佛法、正理或修行路徑缺乏信心。
  • 邪戒:不符合正法的錯誤戒律,或基於迷信、偏執而執行的禁忌。
  • 惡知識:指能誘導他人走向錯誤見解、不善行為或損害修行進步的朋友或導師。
  • 無慚:指對自己缺乏羞恥心,不自省過錯。
  • 無愧:指對他人或外界缺乏愧疚感,不畏人知。
  • 貪、恚、癡:三毒,指貪欲、嗔恨與愚癡,是輪迴痛苦的主因。
  • 無餘涅槃:指有餘涅槃後,肉身死後不再受生,煩惱與身軀皆無餘之徹底寂滅。
  • 阿羅漢果:指修行者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聖果,不再輪迴的最高果位。
  • 有餘涅槃:指煩惱已盡但餘有色身(肉體)的涅槃狀態,亦稱有餘依涅槃。
  • 三沙門果:指聲聞四果中的前三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此處依斷除之煩惱對應而稱。
  • 煖等達分:指聖道八地的初階「煖地」,是初次體驗到真理、能生起正見而心身溫暖的階段,屬於聖道之初階。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種子或正向心理因素。
  • 妄憶念:指不依事實而產生的錯誤記憶或虛妄想像。
  • 四憶念處:即四念處,指對身體(身)、感受(受)、心念(心)、心法(法)四種對象的持續正念觀察。
  • 出家戒:指出家僧侶所受持的戒律,旨在遠離世俗、追求解脫。
  • 二白法:指能對治惡法、導向解脫的兩種正向法(通常指正定與正思惟,或依特定脈絡指對治放逸的善法)。
  • 三惡法:指導致無恭敬心的三種心理因素或行為模式,需對照前文具體定義。
  • 教悔:指老師或長輩的教導、指正與規勸。
  • 難與語:指因執著、傲慢或愚癡,導致無法接受教導,難以進行正法交流的人。
  • 師長:指能指導正法、導向解脫的老師或長輩。
  • 習近:經常親近、接觸並受到影響。
  • 惡無報:否認惡業會帶來果報的見解,屬於典型的「惡見」或「斷見」。
  • 行惡得報:指造作惡業後,依因果律承受相應的痛苦果報。
  • 雞狗等法:指畜生道中低階的生命形式,在此代表最低劣的業報狀態。
  • 畢罪:指業報的償還完畢,使該項惡業不再產生後續的果報。
  • 受行:接受並實踐佛法。
  • 正行:指符合正法、正確的修行實踐,在《成實論》語境下指依循正道而行的行為。
  • 邪法:違背真理、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或修行方法。
  • 心濁:指心靈被煩惱、垢染所遮蔽,無法清淨地觀察實相。
  • 行法:實踐佛法、修行法門。
  • 無所得:指在修行過程中未能獲得預期的證悟、進步或法益。
  • 制:指制伏,指透過修行將煩惱壓制或消除。
  • 戲調:指心被煩惱牽引而隨之起舞、不穩定地變動,缺乏主體掌控力。
  • 攝諸根:收攝六根,指控制感官不隨外境而轉,以防止煩惱生起。
  • 妄生:指非真實、不正確地產生(心法)。
  • 慧心:具備智慧且能正向觀察的心心態。
  • 三結:指三下分結,通常指欲結(對欲樂的執著)、有結(對生存的執著)與無結(對滅盡的錯誤見解),是阻礙解脫的根本繫縛。
  • 諸衰:指因煩惱未除而導致的修行退轉或心靈功能的衰敗。
  • 相違:指相互違背、相反或對立的狀態。
  • 白法:指善法、清淨法,與代表煩惱或惡業的「黑法」相對。
  • 愁憂:指心中憂慮、苦悶的心理狀態,在阿毘達磨分析中屬於心所(cetasika)中的不善或隨眠煩惱之表現。
  • 喜味:指禪定過程中產生的喜悅、安樂等心理感受。
  • 蓋:指遮蔽心靈、妨礙覺悟的心理狀態,通常指五蓋(貪欲、嗔恚、睡眠、掉舉、疑)。
  • 捨離:指放下執著,徹底拋棄對特定對象的貪著或依賴。

問曰:一切未離欲人皆不 能觀眼無常耶?答曰:此言少失,應說現 在起貪,不能觀眼無常。有成就中亦有 差別,有人貪等厚重常來在心則能障定,若 薄而不常則不能為難。又經中說:十三惡 法皆名定難,十三白法皆是順定。所謂佛 言:若不斷三法則不能度老病死,謂貪、恚、 癡。若不斷三法則不能斷貪恚癡,謂身見、 戒取、疑。次有三法,謂邪念、邪行、沒心。次有 三法,謂妄憶、不安慧、亂心。次有三法,謂調戲、 不守諸根、破戒。次有三法,謂不信、邪戒、懈怠。 次有三法,謂不喜善人、惡聞正法、喜出 他過。次有三法,謂不恭敬、難可與語、習 惡知識。若不斷三法,則不能斷不恭敬、難 與語、惡知識,謂無慚、無愧、放逸。若能斷無 慚、無愧、放逸,則斷不恭敬、難與語、惡知識。 乃至能斷身見、戒取、疑,則能斷貪、恚、癡,度 老病死。是中度老病死謂無餘涅槃,斷貪 恚癡謂阿羅漢果。有餘涅槃斷身見、戒取、 疑,謂三沙門果。斷邪念、邪行、沒心,謂在 煖等達分善根。斷妄憶念、不安慧、亂心,謂 修四憶念處。斷調戲、不守諸根、破戒,謂受 出家戒。斷不喜善人、惡聞正法、喜出他 過、不信、邪戒、懈怠、不恭敬、難可與語、習惡 知識、無慚、無愧、放逸,謂在家清淨。所以者 何?若人獨處為惡不羞,是名無慚。此人於 後惡心轉增,眾中為惡亦無所恥,是名 無愧。失善法本二白法故,常隨惡法,是名 放逸。以成就此三惡法故,不受所尊師長 教悔,名無恭敬。反悷師教,名難與語。如 是則遠離師長、親近惡人,名習惡知識。於 此中從無慚生無恭敬,從無愧生難與 語,從放逸生習惡知識,故為不信。受邪戒 法常為懈怠,習近惡人教令不信,言為 惡無報。或聞行惡得報,即便受行雞狗等 法,望速畢罪。受行此法不覺有利,故生 懈怠。以懈怠故不喜善人,謂無真實行 正行者。亦惡聞正法,謂行正法皆如邪 法無所利益。以心濁故喜出他過,謂他 行法皆如自己都無所得。如是不能制 煩惱,故心則戲調。以戲調故不攝諸根,則 能破戒。以破戒故妄生憶念。行不安慧心 志散亂便生邪念,生邪念故便行邪道,行 邪道時不得利故心則迷沒,心不明故不 斷三結,不斷三結故不能斷貪等煩惱 病等諸衰。與此相違名為白法。又有愁憂 定難,行者生念:我於爾所年月歲數不 能得定。故生愁憂。又貪著喜味亦是定難。 又有不樂定難,雖得好處、善師等緣,心亦 不樂。又貪等諸蓋皆名定難。取要言之,乃 至衣服飲食等法,減損善根、增長不善,皆 名定難,應當覺知勤求捨離。

成實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