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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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摩訶衍論

T32n1668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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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摩訶衍論卷第六

2

龍樹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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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筏提摩多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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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從前面所說染淨諸法的相互熏習、生起而不斷絕的義理已經分別決定,從這裡開始,將明確顯示生滅門中的三種大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分析完關於染汙與清淨的各種法,如何透過相互燻習而持續不斷地產生;從這裡開始,將詳細說明生滅門中的三種重要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過渡段落。
    前段討論的是「燻習」(Vāsanā),即染汙與清淨的種子如何相互影響並持續生起,不至斷絕;後段則將進入「生滅門」的具體分析,探討現象界生滅運作的三種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染淨:指染汙法(煩惱、雜染)與清淨法(功德、智慧)。
  • 相燻: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使其在心中留下種子或傾向,稱為燻習。
  • 決擇:指經過詳細分析、辨析後得出結論。
  • 生滅門:指探討一切現象生起與滅盡之理的門徑,對比於不生不滅的法門。

從上已來染淨諸法相熏相生不斷絕義決 擇分已焉,自此已下分明顯示生滅門中三 種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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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本論說:再者,真如自體的本性,對於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都沒有增減,不是從過去生起,也不是在未來滅盡,究竟常恆不變。自本以來,唯有自性本身圓滿一切功德,所謂自體具足大智慧光明,能遍照法界,真實認知,具有自性清淨心,常樂我淨,清涼不變且自在。具足如此超過恆河沙數不可思議的佛法功德,從未離開、未斷絕、未改變,乃至圓滿無所缺少,因此名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問:上文說真如本體平等,遠離一切相,為何又說本體有這麼多種功德?答:雖然確實有這些功德,但沒有差別的相狀,完全同一味,只有一真如。這是什麼意思?因為無分別,遠離分別相,所以沒有二相。又以什麼義理可以說有差別?是依業識的生滅相來顯示。這是怎麼顯示的?因為一切法本來唯是心,實際上沒有念頭,但由於妄心不覺而生起念頭,見到諸境界,所以稱為無明。心性不起念,就是大智慧光明的義理。若心生起見解,就有不見的相狀;心性遠離見解,就是遍照法界的義理。若心有動搖,就不是真實的認知,沒有自性,既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惱衰變則不自在,乃至具有超過恆沙數的妄染之義。因此,心性若無動搖,就會顯現超過恆沙數的清淨功德相。若心生起,還能見到前法可念,就有所缺少。如此清淨法的無量功德,就是一心,沒有其他念頭。因此圓滿無缺,名為法身如來藏。再者,真如的作用是:諸佛如來在因地時,發大慈悲心修行諸波羅蜜,攝化眾生,立下大誓願,願度盡一切眾生界,也不限於劫數直到未來,視一切眾生如己身,卻又不執取眾生相。這是什麼義理?就是如實知一切眾生與自身,真如平等,沒有差別。因為有如此大方便智慧,能消除無明,見到本有法身,自然具足不可思議的業與種種作用,與真如一樣遍及一切處,但也沒有可得的作用相。為什麼?因為諸佛如來唯是法身、智慧之身,屬於第一義諦,沒有世俗諦的境界,遠離施作,只是隨眾生見聞而得利益,所以說為作用。這種作用又有兩種。哪兩種?一是依分別事識,凡夫與二乘心所見的名為應身,因為不知轉識現起,認為是從外來,執取色身的範圍,無法徹底了解。二是依業識,指諸菩薩從初發心直到究竟地,心所見的名為報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依果報也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無有邊際不可窮盡,超越分齊相,能隨應常住不壞不失。這些功德都是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熏習,以及不可思議的熏習所成就,具足無量快樂相,所以稱為報。又凡夫所見的,是粗重的色身,隨著六道各自見解不同,種種異類都不是受樂的形相,所以說是應現。復次,初發心菩薩所見,因深信真如法,只能見到一部分,知道那些色相莊嚴等事,無有來去、超越分齊,只依心顯現而不離真如。然而這些菩薩仍然有所分別,因為還未進入法身位。若能得清淨心,所見就更加微妙,其作用也更殊勝,直到菩薩地圓滿,見解才究竟圓滿。若離開業識,就沒有見相,因為諸佛法身沒有彼此的色相可以互相見到。問曰:如果諸佛法身離於色相,怎麼還能顯現色相?答曰:正因法身本身就是色體,所以能顯現色相。所謂自始以來,色與心不二,因為色性即是智慧,所以色體無形,稱為智身;因為智慧本性即是色,所以稱為法身。遍於一切處所顯現的色相沒有界限,能隨心示現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自差別,皆無界限而互不妨礙,這不是心識分別所能知,因為是真如自在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說明:真如的自體相貌,對於所有的凡夫、聲聞、緣覺、菩薩以及諸佛來說,都沒有增加或減少,既不是在之前產生的,也不是在之後滅盡的,而是永遠恆常不變的。。從最開始,自性就圓滿具足了所有功德。也就是說,自體擁有巨大的智慧光明,能照耀整個法界,能真實地覺知一切,是自性清淨的心,具足常、樂、我、淨的特質,且清涼、不變、自在。。因為具備了數量多過恆河沙、且不分離、不中斷、不相異、不可思議的佛法,達到完全圓滿沒有任何缺失,所以稱之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有人問:前面說真如的本體是平等的,不具備任何相狀,為什麼現在又說這個本體具有這麼多種功德呢?。回答說:雖然確實存在這些功德的義理,但它們在相貌上沒有差別,全都屬於同一種法味,也就是唯一的真如。。這個意思是什麼?。因為沒有分別心,脫離了分別的相狀,所以不再有對立的二元之分。。另外,是基於什麼樣的道理,才能說明其中的差異呢?。透過依附於業識的生滅現象來顯示。。這件事是如何顯示出來的?。因為一切法本來都只是心,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念頭;但妄心在不覺知的情況下產生了念頭,去感知各種外在境界,所以這就稱為無明。。心性不再起心動念,就是真正的智慧,因為這正是智慧光明的意義。。如果心在起作用去「看」某物,就產生了「看不見」的對立相狀;而心性若能脫離這種對立的見相,就是遍照法界的真義。。如果心念在波動,就不是真實的覺知,而沒有自體性質。它既不是永恆的,也不是快樂的,既不是自我,也不是清淨的;處於煩惱與衰敗中便不再自在,甚至具有像恆河沙般無數的妄想染汙。。因為對這個道理領悟而心性不動,所以能顯現出比恆河沙還要多的各種清淨功德相。。如果心念生起時,還能記得並觀察到之前的法,那就說明(心念的持續時間)很短。。像這樣清淨法門的無量功德,就體現於一心之中,不再有任何雜念。。所以,這種圓滿狀態就被稱為法身如來的藏。。另外,所謂的「真如之用」,是指諸佛在修行成佛之前,出於大慈悲心修行波羅蜜,為了教化眾生而立下宏大的誓願,想要救度所有眾生,且不限時間長短,直到未來。他們把所有眾生都當作自己一樣看待,但心中卻不執著於眾生的相貌或個體差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就是正確地知道,所有眾生和自己一樣,在真如的本性上是平等的,沒有任何區別。。透過這樣的大方便智慧,能消除無明,見到根本的法身。如此自然會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業作用,這些作用與真如一樣遍佈所有地方,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在起作用」的實體相狀可得。。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諸佛如來只有法身和智慧相的身,這就是最高真理(第一義諦)。這裡沒有世俗真理的境界,也不涉及任何刻意的造作,只是根據眾生的見聞程度讓他們獲益,所以才稱之為「作用」。。這種用法還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情況,是基於對事物的分別認識。凡夫和二乘修行者在心中所見到的形象,就稱為應身。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是意識轉化而顯現的,所以覺得佛像是由外部來的,而且只能看到物質形相的範圍,無法全面地知道真相。。第二種是依據業力意識而成的。也就是說,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達到最高階段,他們心中所見到的那個身相就稱為「報身」。這個身體具有無量種的色彩,色彩中有無量種的相貌,相貌中又有無量種的殊勝美好;他們所居住的果位環境也同樣有著無量種的莊嚴。隨著需求而顯現,沒有邊際且無法窮盡,超越了局部與界限的相狀,能根據對象的需求而常住,不會毀壞也不會遺失。。這些功德都是透過修行波羅蜜等無漏行,以及不可思議的燻習而成就的,因此具備無量快樂的相貌,所以被稱為報身。。此外,凡夫所看到的只是粗重的色相,根據處於六道中的不同狀態而見到不同的樣子。這些種種不同的類相並非真正的受樂相貌,所以稱之為「應身」。。此外,剛開始發心的菩薩之所以能見到,是因為深信真如法,但只能看到一部分。他們知道那些莊嚴的色相外貌,並沒有真正的去來,也不脫離空間的界限,完全是依心顯現,並不離開真如的本性。。但這位菩薩仍然有主觀的分別心,是因為還沒有進入法身位。。如果能獲得清淨心,所見到的法義將變得微妙,其運用的效能更加卓越,直到菩薩的所有階段全部圓滿,對此見地才達到最終的徹悟。。如果脫離了業力意識,就不會有視覺上的相狀;因為諸佛的法身沒有彼此的物質形態,所以不存在互相看到的情況。。有人問道:如果諸佛的法身是不受物質形態限制的,那為什麼還能顯現出物質的形態來?。回答說:這個法身本身就是色的本體,所以能以物質的形式顯現。也就是說,從根本起色法與心法就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因為色的本性就是智慧,所以色體沒有固定形相,被稱為智身。。因為智慧的本性也就是色法,所以稱之為法身。。在所有地方顯現的物質現象都沒有界限之分。能隨心顯現十方世界、無數的菩薩、無數的報身以及無數的莊嚴景象,雖然各有差異,但都沒有界限之分,且互不幹擾。這不是靠心識的分別心能知道的,是因為這是真如自在運用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真如(Tathatā)的絕對體性。
    強調真如作為萬法本質,超越了時間的生滅(前際、後際)與數量或質量的變動(增減)。
    無論是處於不同覺悟階段的眾生(凡夫至諸佛),其內在的真如自體皆是一致且恆常的,不隨位階或時間而改變。

    本句論述如來藏或佛性之本質。
    強調覺性自始即圓滿,無需外求。
    其功德體現為智慧的普照性、認知的一切真實性以及超越生死輪迴的常樂我淨特質,旨在說明佛法之究竟實相即是自性圓滿。

    本句闡述「如來藏」與「法身」的定義。
    強調其特質在於佛法功德的極其廣大(過恆沙)且具有不可思議的統一性(不離不斷不異),這種絕對的圓滿性(滿足無有所少)即是如來藏的本質,亦即法身之體。

    此句提出論議中的核心矛盾:若真如是「空」且「平等」的(離相),則不應有任何特質或區分;但若說其有「功德」,則似乎與離相相悖。
    這是在探討真如「體」與「用」或「空」與「不空」的關係,為後文解釋真如之自性功德做鋪陳。

    本句闡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雖然在修行與果位上表現出多種功德義理(別相),但從體性上看,所有功德皆不離空性,最終歸於同一種真如實相,無有差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與論證,以確保論理之嚴密。

    本句闡述中觀或大乘瑜伽之理,說明當意識不再將事物區分為主客、自他或對立的兩端(無分別)時,便能超越所有由分別心所構築的表象(離分別相),從而體悟到萬法一體、不二的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究建立「差別」之法義基礎。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討論對象的差異性必須建立在正確的定義與理據之上,以避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極端。

    本句探討意識與業力的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說明現象界的顯現是依據業識(由過去業力驅動的意識)而產生的生滅相狀,以此揭示眾生在輪迴中感應顯現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或現象在修行與體悟過程中,如何透過具體的相狀或方式呈現給修行者,以導向正確的見地。

    本句闡述「心」與「無明」的關係。
    強調法界本質是唯心且無唸的,但因迷失本性而產生妄心,導致起心動念並對外境產生執著,這種不覺本質、產生妄想的狀態即是「無明」。

    本句闡述大智的體相。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真正的智慧並非指後天的思慮或分別,而是心性回歸寂滅、不再起妄念的狀態。
    當心不再被客塵所染、不起波動時,本具的智慧光明自然顯現,此即是以「不起」證「大智」。

    本句論述心與見的關係。
    當心執著於「見」的對象時,必然產生「不見」的對立(二元對立),這是一種受限的相狀。
    唯有心性超越這種能見與所見的對立,才能體現法界無礙、遍照一切的本質。

    本段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
    透過分析心的特質——波動、無自性,以及不具備常樂我淨的特徵,揭示心在受煩惱(熱惱)與無常(衰變)支配下的不自在狀態,強調心之妄染之深且多。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契入特定義理(此義)後,心性達到不動的定境,由此能自然顯現出無量無邊的清淨功德相。
    這是一種由內在定慧轉化為外在功德相的過程,強調心性安定與功德顯現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相續。
    在論述心法極其微細且快速生滅的語境下,若心在起念後仍能捕捉到前一剎那的法,說明該心念的持續時間極短,尚未完全消失或被後續心念完全覆蓋,故稱「有所少」。

    本句闡述修行至高深境界時,淨法之功德與修行者的心意識合一。
    當心進入「一心」的狀態時,不再有主客對立的思慮或分別心的起伏,達到心法合一、無唸的定境。

    本句說明「滿足」(圓滿/具足)的狀態即是如來藏的體現。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強調眾生本具的圓滿覺性即是法身如來的藏儲,以此論證佛性普遍存在且不失其圓滿性。

    本段解釋「真如」之「用」面。
    真如之體是寂靜空靈,而其「用」則體現為菩薩在因地時的慈悲與願力。
    強調佛菩薩在救度眾生時,具備「大悲心」與「無相」的特質:既將眾生視如己身(同體大悲),又在心靈層面不執著於對象的相狀(無相),如此方能真正實現普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定義,請求進一步闡明其深層的法義與邏輯根據,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大乘佛法中「眾生與佛同體」的核心義理。
    強調修行者需透過如實知見,體悟到所有眾生在真如(絕對真理/本性)的層面上,與自身並無差異,以此破除我執與對立,建立平等心。

    本段論述大方便智如何導向法身現前及其運作特質。
    首先以智除無明以見法身;其次說明法身之「用」與「體」的關係:法身雖有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業(用),但其本質與真如一致,遍滿法界且無執著之相。
    這體現了「體用不二」且「無相」的最高境界,即在有作用的同時,不落入有相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以邏輯推演導向正確的見解。

    本段論述佛之「用」與「體」的關係。
    強調佛的本體(法身)即是第一義諦,其本質是離於一切有為造作的。
    所謂的「用」(佛事、化現),並非本體產生了變更或造作,而是為了對應眾生的根機(見聞),使其能獲益而顯現的方便,而非實有的世俗境界。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旨在對前文所述之「用」(功能、作用或應用方式)進行進一步的分類與細分,屬於論理分析的結構性敘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請教前文提及的「二」之具體內涵。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對立或二種特定義理的區分,透過問答形式來釐清定義。

    本段探討應身(化身)的顯現機制。
    說明凡夫與二乘因受限於「分別事識」(對象的分別認識),將意識轉化而成的顯現誤認為外部實有的實體。
    由於缺乏對識之轉化的覺知,導致感知僅停留在物質色身的表象(色分齊),而無法契入法身之全知境界。

    本段論述報身(Sambhoga-kaya)的形成與特質。
    報身非物質肉身,而是菩薩透過長久修行、積累福德與智慧,由業識(業力意識)所感得的果報身。
    其特點在於「無量」與「隨應」,強調報身超越了物質世界的有限性(離分齊相),能根據度化眾生的需要而自在顯現,且具備永恆不毀的特質。

    本句解釋「報身」的成因。
    報身並非自然而然,而是修行者透過實踐波羅蜜等「無漏行」(不產生煩惱的修行)以及不可思議的功德燻習,在長久時間中累積而成的果報,最終體現為具足無量樂相的報身。

    此處在論述佛身之「應身」(Manirupakaya/Nirmanakaya)的性質。
    說明凡夫因業力與根器限制,所見之佛身僅是粗重的色相(麁色),且因六道根機不同而呈現不同相貌。
    這種相貌是為了對應眾生的根機而顯現的,而非佛陀真實的法身或受樂之本相,故名為「應」。

    本段論述初發心菩薩在修行初期的見地。
    由於其對真如(絕對真理)有深切信仰,能初步感知佛菩薩的莊嚴相貌,但因定慧尚不足,僅能見到局部(少分)。
    重點在於揭示「色相」與「真如」的關係:外在的莊嚴相並非實體地在空間中移動(無去無來),而是心識的顯現,且這種顯現本身就根植於真如之中,並非對立關係。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若尚未證得法身位(即未完全契入真如實相),心中仍會殘存對對象的分別執著,未能達到完全無分別的智慧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心意識清淨後,對真理的觀察能力與實踐效能隨之提升。
    這種認知能力的增長與菩薩位的修行進階同步,隨著地位的提升,對法義的體悟由微妙轉向究竟的圓滿。

    本句論述意識(業識)是產生視覺感知的前提。
    在法身境界中,由於超越了物質色相(色相)與主客對立(彼此),因此不存在世俗意義上的「見相」或相互觀察,旨在說明法身之超越性與非物質性。

    此句提出關於「法身」與「色身」關係的關鍵矛盾:法身本質為空、離相,而色相則是具象的表現。
    此問旨在探討佛陀如何以空靈的法身在世間化現具象的色身以度化眾生,涉及大乘佛教中「理」與「事」的圓融關係。

    本段論述法身與色身(物質形式)的非對立關係。
    強調法身並非脫離物質的虛空,而是色法的本體。
    透過「色心不二」與「色性即智」的論點,打破物質與精神的二元對立,說明最高智慧(智身)即是以色體形式顯現,而此色體因其本質是智,故不具備世俗認知的僵化形相。

    本句探討法身與色法之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佛之智慧本性(智性)與物質現象(色)在究極義理上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以此確立法身不僅是超越物質的真如,亦能涵蓋一切色法之實相。

    本段論述真如之體用。
    說明真如之色相雖遍現於一切處且具備種種差別(如世界、菩薩、報身等),但其本質並無空間或實體的界限(無分齊),因此能同時存在而互不妨礙。
    這種超越物質空間限制的「自在用」是真如的特性,超越了凡夫心識的邏輯分別與認知範圍。

名相註解
  • 真如:指萬法本然的真相,不生不滅的絕對實相。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達到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緣覺:指透過觀察自然因緣生滅而自悟成聖者。
  • 前際:指時間上的起始點或過去的界限。
  • 後際:指時間上的終結點或未來的界限。
  • 畢竟常恆:指絕對的、最終的永恆不變。
  • 唯性:指僅憑自性本身,不依賴外在條件。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世界,或指真如實相的整體。
  • 自性清淨心:指心之本質本就純淨,不被客塵所染。
  • 常樂我淨:指超越世俗四苦(無常、苦、無我、不淨)的四種絕對正向特質,在此指佛果之境界。
  • 自在:指不受任何束縛,能隨意運用、自由無礙。
  • 如來藏:指眾生皆具的佛性,包含一切佛法功德之本體。
  • 如來法身:指佛的真身,超越物質形相,是法理的絕對體現。
  • 不離不斷不異:描述佛法功德與本體之間高度統一、不可分割且恆常不變的狀態。
  • 平等:指真如超越了對立、差別與區分,無高下、大小、貴賤之分。
  • 離一切相:指不落入任何物質或精神的標記、形式或概念性定義中。
  • 功德:在此指真如本體自具的圓滿特質或正向效能,非指後天修習的福德。
  • 功德義:指修行所獲的功德及其深層義理。
  • 一味:指萬法本質相同,不分彼此,常用於描述真如的單一性。
  • 義:指法義、義理或經論中所闡述的真理內容。
  • 無分別:指心意識不再產生對立的判斷或區分,進入非二元對立的覺知狀態。
  • 分別相:指由分別心所產生的對象特徵或虛妄的區分標記。
  • 無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狀態,指涉真理的單一性或圓融性。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狀態上的不同,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法相的區分。
  • 業識:指受業力牽引而生起的意識,是導致輪迴生滅的核心動力。
  • 生滅相: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現象形態,對立於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 示:指佛菩薩或法義的顯現、示現,旨在讓對象能依其根機而領悟。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造,本質上不離心。
  • 妄心:指迷失真如本性、產生錯覺與執著的心。
  • 境界:指心所感知、對待的外部對象或內在心相。
  • 無明:指對真理(尤其是空性或本心)的無知,是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心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
  • 不起:指心不再生起妄想、分別或執著,進入寂滅狀態。
  • 大智:超越世俗分別的圓滿智慧,指覺悟真理的本覺狀態。
  • 慧光明:智慧的體相,象徵破除無明、照破一切迷妄的覺悟之光。
  • 遍照法界:指法界之理無處不在,不被任何對立相所遮蔽,圓融無礙的狀態。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性質。
  • 非常非樂非我非淨:對應佛教對苦的定義(不常、不樂、非我、不淨),用以否定心之實體性。
  • 熱惱:指由貪嗔癡等煩惱引起的心理煎熬與痛苦。
  • 妄染: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與染汙,使其偏離清淨本性。
  • 心性無動:指心靈本性達到絕對的安定,不受外界幹擾或內在妄想所撼動。
  • 恆沙:恆河中的沙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即無量無邊。
  • 淨功德相:指清淨的功德特徵或相狀,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所展現的圓滿特質。
  • 前法:指在前一個剎那生起、已滅但其影像或影響仍可被後心捕捉的法。
  • 有所少:指時間極短或量極微小,在此指心念生滅的間隔極短。
  • 淨法:指清淨的佛法或清淨的修行法門。
  • 一心: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或指心與真理契合的單一狀態。
  • 無所念:指心不再起分別心或妄想,進入無唸的定境。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理的實體,超越物質形相。
  • 真如用:真如之體現或功能,指絕對真理在現象界所產生的慈悲與救度作用。
  • 因地:指菩薩在尚未成佛、仍處於修行階段的時期。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指修行者達到彼岸的圓滿實踐。
  • 眾生相:指對眾生個體、形態或分別心的執著。
  • 如實知:依照事物的真實情況而正確認知,不被妄想或偏見遮蔽。
  • 大方便智:指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之圓融、靈活且不可思議的智慧。
  • 不思議業: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佛事或救度眾生的事業。
  • 智相之身:以智慧相顯現的身,指佛之覺悟智慧的體現。
  • 第一義諦:最高層次的真理,指絕對的真如或空性,不隨世俗而轉。
  • 世諦:世俗諦,指基於世俗常情、名相而建立的相對真理。
  • 施作:指有為的造作、刻意的行為或手段。
  • 用:指法相的功能、作用或在論證中的應用方式。
  • 分別事識:指對外在事物進行區分、定義與認知的意識功能。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追求個人解脫而未發大菩提心的修行者。
  • 應身:佛陀為了隨機度化眾生而顯現的身體,亦稱化身。
  • 轉識現:指意識的轉變與顯現,說明外在所見實為內心識之投影。
  • 初發意: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發願度眾的時刻。
  • 究竟地:菩薩修行階位的最高階段。
  • 報身:修行圓滿後,依業力感得的果報之身,與法身、化身相對。
  • 莊嚴:指以功德、智慧等使環境或身相變得殊勝美好。
  • 分齊相:指有邊界、有區分、有限制的相狀。
  • 無漏行:指不產生煩惱、不造業、不導致輪迴的清淨修行。
  • 燻:佛教術語,指一種種子或習氣在心識中不斷潛移默化、累積影響的過程。
  • 報:指報身,即修行功德圓滿後所感得的果報之身。
  • 凡夫: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
  • 麁色:粗重的物質色相,指凡夫感官能覺知的物質形態。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六種輪迴狀態。
  • 受樂相:指佛陀在清淨境界中真實的、安樂的相貌。
  • 應:指應身,意指佛陀隨眾生根機之不同而應現的化身。
  • 初發意菩薩:指初次生起菩提心,發願為一切眾生求解脫的菩薩。
  • 真如法: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色相莊嚴:指佛菩薩等聖者所顯現的具相外貌及其神聖、殊勝的特徵。
  • 分齊:指空間的界限、區分或範圍。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對立的認知過程,在佛法中通常指未離執著的妄想分別。
  • 法身位:指證得法身(Dharmakāya)的境界或位階,代表契入真如、與宇宙本質合一的覺悟狀態。
  • 淨心:指除去煩惱、不被妄想遮蔽的清淨心意識。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各個階段(如十地),代表證悟的層次。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目標,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即完全的覺悟。
  • 見相:指視覺上的感知或對外相的觀察。
  • 色相:物質的形態或外在顯現,指能被感官覺知的具體形相。
  • 色體:物質的本體,在此指法身在色法層面的體現。
  • 色心不二:指物質(色)與意識(心)在究竟義上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 智身:指以智慧為體、超越物質形相限制的身體,在此指法身之別稱。
  • 智性:指佛之智慧的本質或本性。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法。
  • 心識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對立、區分與判斷的認知功能。
  • 自在用:指真如在不離本體的情況下,能隨緣顯現、無礙運用的功能。

本曰:復次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 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 際滅,畢竟常恒。從本已來唯性自滿足一 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遍 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自性清淨心義 故,常樂我淨義故,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具 足如是過於恒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 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 亦名如來法身。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 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 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 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義云何?以無分別, 離分別相,是故無二。復以何義得說差別? 以依業識生滅相示。此云何示?以一切法 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 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 慧光明義故。若心起見即有不見之相,心 性離見即是遍照法界義故。若心有動非真 識知,無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 惱衰變則不自在,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 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 諸淨功德相義示現。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 念者,則有所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 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 藏。復次真如用者,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 地,發大慈悲修諸波羅蜜,攝化眾生立大 誓願,盡欲度脫等眾生界,亦不限劫數盡 於未來,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而亦不 取眾生相。此以何義?謂如實知一切眾生 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 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 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遍一切 處,又亦無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謂諸佛如 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 諦境界、離於施作,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 說為用。此用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 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 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 不能盡知故;二者依於業識,謂諸菩薩從 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 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 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 即無有邊不可窮盡,離分齊相,隨其所 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如是功德皆因諸 波羅蜜等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 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又凡夫所見者是 其麁色,隨於六道各見不同,種種異類非受 樂相,故說為應。復次初發意菩薩所見者, 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見,知彼色相莊 嚴等事,無去無來離於分齊,唯依心現不 離真如。然此菩薩猶自分別,以未入法身 位故。若得淨心,所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 菩薩地盡,見之究竟。若離業識則無見相, 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故。問 曰:若諸佛法身離於色相者,云何能現色 相?答曰: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所 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 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 身。遍一切處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 示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 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 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

6
白話直譯
論曰:這段文中自有三個門類。什麼是三?一是顯示自體大義門,二是顯示自相大義門,三是顯示自用大義門。在初大義中又有二門。什麼是二?一是五人平等門,二是時不轉門,這就是二門。在中大義中又有三門。什麼是三?一是圓滿功德門,二是問答決疑門,三是別釋廣說門,這就是三門。在後大義中自有六門。什麼是六?一是本願無盡門,二是離相不著門,三是能所平等門,四是無相現應門,五是隨見麁細門,六是問答決疑門,這就是六門。現在將作解釋,依次第分明敘述,有大智慧者應當仔細思考選擇。復次,真如自體相,就是總標體與相二義。從這裡以下分別解釋,首先說體大。什麼叫五人平等門?所謂真如自體遍及五種人,平等無差別。什麼叫五種假人?一是凡夫,二是聲聞,三是緣覺,四是菩薩,五是如來,這就是五種。這五種名稱,人自有五種,真如只有一種。為什麼呢?真如自體本無增減,也無大小、無有無、無中邊、無去來,自始以來自成一體,自己成就自己,厭離差別,唯一真實故。因此,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經中這樣說:譬如金剛造作五趣形像,五人平等也是如此,在眾人之中沒有增減。如同本來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都沒有增減。什麼叫作時不轉門?所謂真如自體,自然常住,決定不變,三世不動,四相不遷,寂滅又寂滅,真實又真實。如本來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究竟恆常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段文字本身就包含了三個面向(三門)。。所謂的三是什麼?。第一是闡述自體的大義門,第二是闡述自相的大義門,第三是闡述自用的大義門。。在最初的大義之中,就包含了兩個方面。。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五人平等的門徑,第二種是時間上不轉移的門徑,這兩者合稱為二。。在中大義的內容之中,包含了三個進入的門徑。。所謂的三是什麼?。第一是圓滿功德的門類,第二是透過問答來解決疑惑的門類,第三是針對個別義理進行詳細解釋的門類,這三者合稱為三門。。在後續的大義理之中,本身就包含六個門徑。。所謂的「六」是指什麼?。第一是本願無盡的門,第二是脫離相狀而不執著的門,第三是能覺知者與被覺知者平等的門,第四是無相而隨機應現的門,第五是隨眾生見解之粗細而顯現的門,第六是透過問答解決疑惑的門,這就稱為六門。。現在我將對此進行解釋,按照順序清晰地詳細說明,具備高度智慧的人應該仔細思考並抉擇。。另外,所謂的「真如自體相」,就是將「體」與「相」這兩個含義總括在一起的稱呼。。從這裡開始,將分開詳細解釋,首先說明「體」與「大」的義理。。什麼叫做「五人平等門」?。意思是說,真如的本體適用於五種不同根機的人,因為它是平等且沒有差別的。。什麼樣的人被稱為五種假人?。第一是凡夫,第二是聲聞,第三是緣覺,第四是菩薩,第五是如來,這就稱為五種類別。。這五個名稱,人們主觀認為是五個不同的東西,但實際上只有一個真自體。。為什麼會這樣呢?。真如的本體沒有增加或減少,也沒有大小、存在或不存在、中心或邊緣、往來之分。從最根本開始,一個就是一個,相同就是相同,排斥差異而捨棄區別,因為它是唯一的真實。。所以《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經》裡是這麼說的:就像用金剛石雕刻成五種不同生物的樣子,雖然外形不同,但材質同樣是金剛石,性質平等;同樣地,眾生雖然外在不同,但其本質平等,沒有多寡之分。。就像原本的情況一樣,無論是凡夫、聲聞、緣覺、菩薩還是諸佛,其本質都沒有任何增加或減少。。什麼叫做「時不轉門」?。指的是真如的本體,它自然地恆常存在,絕對不會改變;在時間的三際中不動搖,在物質的四相中不遷移;是徹底的寂滅,也是絕對的真實。。就像本性並非在之前產生,也不是在之後滅盡,而是終究恆常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導引,指出前文所述的內容在邏輯或義理上可分為三個切入點(門),旨在引導讀者依序分析其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義、類別或構成要素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句將法義分為三門進行解析:『自體』指法的本質實相;『自相』指法所顯現的特徵相狀;『自用』指法在運作或應用上的功能效用。
    此三者構成了對某一法義完整認識的邏輯體系。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說明在初步闡述的總體義理(大義)中,包含兩個具體的分析門徑或論述方向,旨在由總入細,建立邏輯框架。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進一步釐清前文提及的「二」之具體內涵。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對立或二元區分的分析,透過提問以導出後續的詳細定義與辨析。

    此處在論述特定的法門或判教標準,將其分為「五人平等」與「時不轉」兩個維度來界定,用以分析修行者或法義的對等性與恆常性。

    此句出自《釋摩訶衍論》,討論大乘義理的結構。
    所謂「中大義」是指大乘佛教的核心義理,而「三門」則是指進入或理解此義理的三個關鍵路徑或階段,用以系統化地闡述大乘佛法的深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義、分類或特性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釐清名相,建立邏輯推演的基礎。

    此處在論述論著的結構編排,將內容分為三類:首先陳述圓滿的功德,其次透過問答形式釐清疑義,最後對特定要點進行詳細的個別解釋,以確保義理完整且無誤。

    此句指在論述大乘深義(大義)的後續內容中,設定了六個進入或分析的門徑(六門),用以系統化地闡述法義,使修行者能依序領悟。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六種法義(如六根、六塵或六識等,需視上下文而定)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此處描述菩薩度化眾生或顯現法身之六種方便門徑。
    強調從最初的願力(本願無盡)到實踐中的不執著(離相)、打破主客對立(能所平等)、隨機應變(無相現應、隨見麁細),最後以智慧對答消除迷妄(問答決疑),體現了大乘菩薩圓融無礙的接引手段。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作者將採取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分析方法(次第)來闡述法義,並要求讀者(大聰明者)不僅是閱讀,更要透過審慎的思惟與辨析(思擇)來體悟真理。

    此處在論述真如的定義。
    論者指出「真如自體相」這一術語並非單指體或相,而是將真如的本體(體)與其顯現的特徵(相)合併標記,以完整描述真如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作者將進入「別釋」階段,將原本綜合的定義拆解開來,逐一詳細分析。
    首先針對「體」(本質/體相)與「大」(廣大/超越)這兩個核心概念進行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或法相觀照中,五種不同類別的人(或五種身分)如何在法性或實相上達到平等的境界。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眾生平等、佛性平等或在特定法門中消除差別心的論述。

    此處論述真如(絕對真理/實相)的普遍性。
    無論修行者的根機、階位如何(五人),真如的自體並不因人的不同而有所改變,其本質是絕對平等且無差別的,因此所有人皆能透過此真如而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修行或法義框架下,被定義為「假」的五類人。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修行者境界、名相或實踐狀態的辨析,區分真實與假名之差異。

    此處在論述眾生與聖者的五種不同層次或類別,由最低的凡夫至最高覺悟的如來,呈現出修行證悟的次第與身分區分。

    本句討論「自體」的名稱與實相。
    在名言(世俗)層面,由於觀察角度或定義不同而分為五種名稱,但就其本質(真自)而言,並非五個獨立的實體,而是一個統一的真理,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萬法一心的實相。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段論述真如(絕對真理/本體)的超越性與絕對唯一性。
    透過否定對立概念(增減、大小、有無、中邊、去來)來破除對真如的物質化或空間化想像。
    強調真如的自性不依他緣,不產生差異,處於絕對的統一狀態,以此確立真如作為唯一真實的本體地位。

    本段引用經文以「金剛作五趣像」為喻,說明眾生雖因業力呈現出不同的形態(五趣),但其內在的真如本性(如金剛之材質)是完全平等且不增不減的。
    旨在破除對外相的執著,揭示萬法本質的一致性。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與佛在體性上的平等性。
    無論是處於不同修行階段的凡夫、聲聞、緣覺、菩薩,乃至覺悟的諸佛,其本質(如來藏或佛性)是恆常不變的,不因修行而增加,也不因迷妄而減少。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法義體系中,關於「時」的界定以及不隨時間推移而改變(不轉)的門徑或法門。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結構中,這通常涉及對真如或實相之恆常性與不遷轉性的分析。

    本句闡述真如(Tathatā)的絕對屬性。
    強調其超越時間(三際:過去、現在、未來)與空間/物質(四相:地、水、火、風)的限制,具有恆常、不變、寂靜、真實的特質,說明真如是超越一切有為法、不生不滅的究極實相。

    本句旨在論證佛性或真如的恆常性。
    透過否定「生」與「滅」的時間界限(前際與後際),說明其超越時間的生滅相,確立其絕對恆常的本質,而非依賴因緣而生滅的現象。

名相註解
  • 門:指進入法義的門徑、切入點或論述的面向。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體性。
  • 自相:指事物自身的相狀、特徵或顯現。
  • 自用:指事物本質所產生的作用、功能或應用。
  • 大義門:指深廣的義理門徑或論述範疇。
  • 大義:指經論中總括性的核心義理或總體宗旨。
  • 五人平等門:指在特定法義或境界中,五類不同層次的修行者能達到平等狀態的門徑。
  • 時不轉門:指在時間推移或法義演進中,不隨之而轉移、變更的恆定門徑。
  • 中大義:指大乘佛教的核心義理或深奧之義。
  • 三門:指進入某種法義的三個路徑、階段或切入點。
  • 別釋:針對特定名相或義理,在主體論述之外另行詳細解釋。
  • 六門:指進入某種法義或修行階段的六個路徑或分析面向。
  • 本願無盡門:指菩薩發起度盡一切眾生的宏大願力,且此願力永不枯竭。
  • 離相不著門:指超越對現象表象的執著,不被名相所束縛。
  • 能所平等門:能指能覺知的主體,所指被覺知的客體。平等指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 無相現應門:指菩薩雖在實相中無相,但能隨眾生根機而顯現適宜的身相以應機度化。
  • 隨見麁細門:麁細指眾生根機的粗淺與精微。指菩薩能根據眾生認知能力的差異而調整顯現方式。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法義時,由易到難、由淺入深的邏輯順序。
  • 大聰明者:指具備深厚智慧、能正確理解深奧法義的修行者或學者。
  • 思擇:指透過邏輯推論與審慎思考,在多個選項或觀點中辨別出正確義理的過程。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不隨條件改變的根本屬性。
  • 相:指事物的顯現、特徵或外在樣貌。
  • 散說:詳細地、展開地說明。
  • 大:指法相的廣大、超越或無礙,在此指摩訶衍(大乘)中「大」的義理。
  • 五人:指五種不同根機或修行階段的人,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代不同層次的眾生。
  • 假人:指在名相上被稱為修行者或具有某種身分,但實則未達至真實境界,或僅是暫時假名之類的人。
  • 菩薩:發菩提心,在求菩提與度眾生之間實踐的修行者。
  • 如來:完全覺悟、正等正覺的佛。
  • 五名:指前文所述關於自體的五種不同定義或稱號。
  • 真自:指超越名相、不隨緣而轉的真實自性或唯一實體。
  • 中邊:指中心與邊緣,此處用以說明真如不具備空間形態,無處可分。
  • 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經:論中引用之經名,強調萬法本質(真如)僅有一相之三昧定境。
  • 五趣:指五種生命形態,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
  • 金剛:在此比喻堅固不變、純淨且真實的本質(真如)。
  • 增減:指在真如本性上增加或減少,意指本性圓滿,不因外相改變而有所損益。
  • 真如自體: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不被妄想分別所染的本體。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四相:指地、水、火、風四大物質元素,代表一切有形色法。
  • 寂滅:指遠離煩惱、痛苦與生滅變異的絕對寧靜狀態。
  • 前際生:指在時間的前端產生,即有起始點的誕生。
  • 後際滅:指在時間的後端滅盡,即有終結點的消逝。
  • 畢竟:最終、徹底地。
  • 常恆:永恆不變,不隨時間與條件而遷變。

論曰:即此文中自有三門。云何為三?一者 顯示自體大義門、二者顯示自相大義門、三 者顯示自用大義門。初大義中即有二門。云 何為二?一者五人平等門、二者時不轉門, 是名為二。中大義中即有三門。云何為三? 一者圓滿功德門、二者問答決疑門、三者別 釋廣說門,是名為三。後大義中自有六門。 云何為六?一者本願無盡門、二者離相不著 門、三者能所平等門、四者無相現應門、五者 隨見麁細門、六者問答決疑門,是名為六。今 當作釋,如其次第分明散說,大聰明者應 審思擇。復次真如自體相者者,即是總標體 相二義。自此已下別釋散說,初說體大。云 何名為五人平等門?謂真如自體通於五 人,平等平等無差別故。云何名為五種假 人?一者凡夫、二者聲聞、三者緣覺、四者菩 薩、五者如來,是名為五。如是五名,人自是 五,真自唯一。所以者何?真如自體無有增 減,亦無大小、亦無有無、亦無中邊、亦無去 來,從本已來一自成一,同自作同、厭異捨 別,唯一真故。是故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經 中作如是說:譬如金剛作五趣像,五人平 等亦復如是,於諸人中無有增減故。如本 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故。 云何名為時不轉門?謂真如自體,自然常住 決定不變,三際不動四相不遷,寂滅又寂滅、 真實又真實故。如本非前際生、非後際滅, 畢竟常恒故。

7
白話直譯
已說明顯示自體大義門,接下來說明顯示自相大義門。圓滿功德門的特徵是什麼?所謂真如本體中圓滿一切功德,毫無缺少。有哪些功德?所謂六種性義功德。哪六種?第一,大智慧光明義,本覺般若能消除無明黑暗,在契經中名為廣大圓滿殊勝般若實智光明性義。第二,遍照法界義,本覺般若能照見一法界的根本,在契經中名為周遍通達一法界藏自然性義。第三,真實識知義,本覺般若遠離虛妄的認知,在契經中名為離妄想解,決定了知實際實性性義。第四,自性清淨心義,本覺般若無量性功德自然本有,不假外力,遠離塵累,與契經中實相相應,名為本有明白離邊中中性義。第五,常樂我淨義,從本始二覺以來,遠離四種障礙,圓滿四種自然德,在契經中名為如來正覺自然性德,遠離炎熱幻化不需修行性義。第六,清涼不變自在義,二種本覺如明鏡南北相具,隨順違逆皆無障礙,在契經中名為具足隨順逆違無礙陀羅尼全遍性義。這就是六種。如本來自始以來,唯有自性圓滿一切功德,所謂自體具足大智慧光明義、遍照法界義、真實識知義、自性清淨心義、常樂我淨義、清涼不變自在義。廣大圓滿自性本德,契經中這樣說:自性功德本數之名有十七種,前兩種各分為二,接下來兩種各分為三,最後兩種依次分為四和三。又,清淨心地無垢陀羅尼契經中說:自性功德本數之名有二十五種,最後一種分為十一。這三種數目的差別是什麼?馬鳴菩薩《摩訶衍論》本數名字,為了顯示名稱簡略義理廣大與總持的特性,因此將分散的內容總結為六種。又,根據所依的不同本總持而說。又,名稱數目繁多容易迷失真實義理。因此總結為六種。所謂十七種,名稱是什麼?一者大智慧義,二者大光明義,三者遍一法界義,四者照一法界義,五者真實義,六者識義,七者知義,八者自性義,九者清淨義,十者心義,十一者常義,十二者樂義,十三者我義,十四者淨義,十五者不義,十六者變義,十七者自在義,這就是十七種。所謂二十五種,名稱是什麼?所謂在前述非功德中分為八種,於變功德中則分為二種。所說二種變者,一是上流轉變,二是下流轉變。所說八種非者,在《中觀論》中已有明確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關於自體大義的門路,接下來要說明關於自相大義的門路。。所謂的圓滿功德門,它的特徵是什麼?。也就是說,在真實的本體之中,圓滿具足了所有功德,沒有任何缺失。。是指什麼樣的功德呢?。也就是指六種關於性質與意義的功德。。所謂的「六」是指什麼?。第一種是「大智慧的光明」之義:因為本覺的般若智慧能消除無明造成的黑暗,所以經論中將其稱為廣大、圓滿且殊勝的般若實智光明性。。第二種是『遍照法界』的含義:因為本覺的般若智慧能照見整個法界的根源,所以契經中將其稱為周遍通達一法界藏的自然本性。。第三種是真實的認知:因為本覺的般若智慧遠離了虛假的認知方式,所以經論中將其描述為脫離妄想,能確定且清晰地認識事物的真實本性。。第四種是自性清淨心的意義,也就是本覺的般若智慧。無量無邊的本性功德是自然原本就有的,不需要依賴外在的力量。因為它遠離了塵垢的累染,符合真實的中道,所以經論中稱之為「本有」,清楚地超越了極端、中道或中性等狹義的定義。。第五種是關於「常、樂、我、淨」的義理。因為本覺與始覺從無始以來就遠離了四種障礙,具足四種自然的德行,所以在契合佛意的經典中,將其稱為如來正覺的自然性德,這種本性遠離瞭如火焰般虛幻的迷惑,且不是透過後天修行才獲得的。。第六種意思是清涼、不變且自在的義理。兩種本覺就像明鏡能同時映照南北兩方,既能隨順也能違逆,所以經中將其稱為具足隨順與違逆、無礙的陀羅尼全遍性義。。這就稱為六種。。就像本來如此,從最初開始,自性本身就圓滿具足所有功德。也就是說,自體具有大智慧的光明、能遍照整個法界、能真實地覺知、自性是清淨的心、具備常樂我淨的特質,以及清涼不變且自在的義理。。在《廣大圓滿自性本德契經》裡是這樣說的:自性功德的基本數量共有十七種。其中前兩個項目各分為兩種,接下來兩個項目各分為三種,最後兩個項目則依序分為四種和三種。。另外,在《清淨心地無垢陀羅尼契經》裡提到:之所以說自性功德原本的數量有二十五種,是因為在最後一項裡面又詳細分出了十一項。。這三種數字的區別特徵是什麼?。馬鳴菩薩在《摩訶衍論》裡設定了幾個名稱,是為了展現「名稱簡短但意義深廣」的總持特質,所以把分散的內容整合起來,總共分為六項。。另外,是因為依據了另一本總持經的說法。。此外,因為名稱和定義太多太雜,導致人們迷失了事物的真實本質。。因為這些義理,所以總共分為六項。。提到的這十七種,名稱分別是什麼?。這十七種義理分別是:第一是大智慧,第二是大光明,第三是遍滿整個法界,第四是照耀整個法界,第五是真實,第六是識,第七是知,第八是自性,第九是清淨,第十是心,第十一是常,第十二是樂,第十三是我,第十四是淨,第十五是不,第十六是變,第十七是自在。這就稱為十七義。。所謂的二十五種法,名稱分別是什麼?。也就是說,前面提到的「不功德」分成了八種,而「變功德」則分成了兩種。。所謂的兩種轉變,第一種是向上流轉的變遷,第二種是向下流轉的變遷。。關於「八不」的內容,在中觀論中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法義解析
  • 3)

名相註解
  • 圓滿功德門:指菩薩透過修行種種善法,使功德圓滿而進入的修行門徑或境界。
  • 真體:指萬法真實的本質或本性。
  • 性義:指事物的本質屬性(性)及其所表達的含義或定義(義)。
  • 本覺:指眾生本具、未被客塵所染的原始覺悟狀態。
  • 般若:大智慧,能徹悟空性、破除執著的智慧。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典。
  • 實智:真實的智慧,相對於虛妄或暫時的認知。
  • 法界藏:指法界萬物之總體,亦指真如之藏。
  • 量:認識論術語,指獲取正確知識的標準或認知工具(Pramana)。
  • 實性:事物的真實本質,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真相。
  • 本覺般若:指原本具足的覺悟智慧,非後天修習而得的覺悟。
  • 塵累:指煩惱、妄想等客塵對心性的遮蔽與汙染。
  • 中實:指不落兩邊、符合真實中道的實相。
  • 離邊中中性義:指超越了極端(邊)、對中道的錯誤認知(中)以及對中性特質的執著(中性)之義理。
  • 本始二覺:本覺指本具的覺悟,始覺指後天覺起,兩者在體上不二。
  • 四障:通常指煩惱、粗分、細分等遮蔽自性的障礙。
  • 炎幻:比喻煩惱與世間虛妄之相,如火之搖曳,不實且具煎熬性。
  • 清涼:指遠離煩惱熾熱,進入寂靜涅槃的狀態。
  • 隨順逆違:指對法性的順應與違背,或指現象界的正反兩面。
  • 陀羅尼:梵語 Dharanī,意為總持。在此指能攝持、涵蓋一切法義的總括力量。
  • 全遍性義:指法性完全周遍於一切處,無有遺漏的義理。
  • 唯性自滿足:指自性本身即圓滿,無需外在添加或修習而得。
  • 自性本德:指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內在功德或本性德相。
  • 本數:指基礎的數量或根本的數目。
  • 開:在論書語境中指「展開」、「分項」或「詳細分類」。
  • 清淨心地無垢陀羅尼契經:指一部關於心靈清淨與陀羅尼(總持)的經典。
  • 自性功德:指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內在清淨德相。
  • 三數:指文中提及的三種數量或數值。
  • 別相:指區別於他者的特徵、相狀或差異性。
  • 摩訶衍論:馬鳴菩薩所著,旨在闡釋大乘佛教核心教義的論書。
  • 總持:梵語 dhāraṇī,指能攝持、總集所有法義而不散失的力量或方法。
  • 攝散總立:指將零散的論點或法義進行攝集、歸納,並建立起系統性的總綱。
  • 名字:指語言的標記、名稱或概念定義,在佛學中常指代「名言」或「假名」。
  • 真實: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即離名相而獨立的真如或實相。
  • 常、樂、我、淨:指超越世俗苦、空、無常、不淨的四種圓滿特質,是涅槃或佛性的特徵。
  • 二十五者:指本論中設定的二十五種法相或分類項目。
  • 不功德:指缺乏功德或造成損害的行為、狀態,通常指罪業或障礙。
  • 變功德:指經過轉化而產生的功德,或在特定條件下變異的功德相。
  • 二變:指兩種轉變或變遷狀態。
  • 上流轉變:指心識向更高層級的生命境界遷轉。
  • 下流轉變:指心識向更低層級的生命境界遷轉。
  • 八不:中觀學派用以破除四 pairs(八種)極端對立見的否定法,指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出。
  • 中觀論:指以龍樹菩薩《中論》為代表的、旨在闡明中道與空性的論著體系。

已說顯示自體大義門,次說顯示自相大義 門。圓滿功德門者其相云何?謂真體中圓滿 一切功德無所少故。何等功德?所謂六種 性義功德。云何為六?一者大智慧光明義,本 覺般若能除無明之闇夜故,於契經中名 廣大圓滿殊勝般若實智光明性義。二者遍 照法界義,本覺般若照達一法界之源故, 於契經中名周遍通達一法界藏自然性義。 三者真實識知義,本覺般若遠離虛假之解 量故,於契經中名離妄想解決定了知實 際實性性義。四者自性清淨心義,本覺般若 無量性功德自然本有非得他力,遠離塵 累契中實故,於契經中名本有明白離邊 中中性義。五者常樂我淨義,本始二覺從無 始來遠離四障、圓滿四種自然德故,於契 經中名如來正覺自然性德遠離炎幻不修 行性義。六者清涼不變自在義,二種本覺譬 如明鏡之南北相具隨違故,於契經中名 具足隨順逆違無礙陀羅尼全遍性義。是名 為六。如本從本已來唯性自滿足一切功 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遍照法 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自性清淨心義故、常 樂我淨義故、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廣大圓滿 自性本德契經中作如是說:自性功德本數 之名有十七者,於初二中各開二種,於次 二中各開三種,於後二中如其次第開 四三故。復次清淨心地無垢陀羅尼契經中 作如是說:自性功德本數之名有二十五 者,最後一中開十一故。如是三數別相云 何?馬鳴菩薩摩訶衍論本數名字,為欲顯 示名略義廣總持相故,是故攝散總立為 六。復次所依別本總持說故。復次名字數多 迷真實故。以此義故總立為六。言十七 者,名字云何?一者大智慧義、二者大光明義、 三者遍一法界義、四者照一法界義、五者真 實義、六者識義、七者知義、八者自性義、九者 清淨義、十者心義、十一者常義、十二者樂義、 十三者我義、十四者淨義、十五者不義、十六 者變義、十七者自在義,是名十七。言二十 五者,名字云何?所謂前數不功德中開八種 故,變功德中開二種故。言二變者,一者上 流轉變、二者下流轉變。言八不者,中觀論 中如分明說。

8
白話直譯
已說有名數量的功德分,接下來說無名過量的功德分。本覺體中的自性功德無量無邊,超越語言與心思所能衡量,為何卻以數量來限定並分部?本有功德雖然無量,卻不超出三種數目,所以僅舉本有而已。如本來具足,功德乃至超過恆河沙數。如此無量無邊的功德,各自有其獨立的體性嗎?唯是一心之量,無有別的法體,唯是一心之量,終不離於心。為什麼呢?因為心法雖然唯一,卻有二種陀羅尼的自在作用。哪二種?一是自身不離彼陀羅尼自在,二是彼不離自身陀羅尼自在,這就叫做二種。如本來不相離一樣,這種性德自無始以來,始終妙有,並非可遣除之法。為什麼呢?自性本自自成,並非與他共俱。如本來不斷絕一樣。一切功德最終唯有自作為一,異體無法成就一體。為什麼呢?因為一法界故。如本來不異一樣。如此深奧的道理,一切菩薩、二乘、凡夫,心無法思惟,語言無法衡量,完全隔絕,極其遙遠。如本來不可思議一樣。這三類人皆非其境界。那麼誰能以語言與思惟觸及此境界?唯有大覺者能自為規範。如本來即是佛法一樣。如此無量性的功德,從具縛地直到無上大覺智地,皆圓滿具足,毫無缺少。為什麼呢?這些功德自無始以來自然本有,並非依靠外緣力量而建立。如本來就已圓滿無缺,所以稱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有名稱且數量可計的功德部分,接下來說明沒有名稱且超越數量限制的功德部分。。本覺的本體中,自性功德是無量無邊的,無法用言語描述,也超越了意識的運作。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用數量來限制,做出這樣的論述呢?。原本具備的功德雖然無量無邊,但依然不超出三數的範圍,所以才舉出原本的情況。。就像原本就具足這些特質,且數量多得超過恆河沙一樣。。像這樣無量無邊的功德,是不是每一種都各自有獨立的實體特徵?。只有一個心的量相,沒有其他的法體;這唯一的心量,始終不離開心本身。。為什麼會這樣呢?。雖然心法只有一種,但因為能自在運用兩種陀羅尼,所以產生了差異。。請問如何分為兩種?。第一是自己不離開對方的陀羅尼自在,第二是對方不離開自己的陀羅尼自在,這就稱為兩種情況。。因為這與本來的情況沒有分離,所以這種自性功德從無始以來就一直存在於妙有之中,而不是需要被除去的東西。。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自性本身就不是與其他事物共存的。。因為就像本質上沒有斷絕一樣。。就像這樣,所有的功德只能靠自己修行才能完成,別人無法代替。。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就是單一的法界。。因為這與原本的性質沒有不同。。像這樣深奧的道理,無論是菩薩、二乘修行者還是凡夫,心裡都無法思考,言語也無法衡量,是絕對不可企及且極其遙遠的。。因為如同本來就這樣,是無法用思議心來揣測的。。這三種情況並不屬於認識對象的境界。。應該根據誰的話來思考對境界的認識?。只有大覺者(佛)纔是自己的準則。。是因為符合佛法的本義。。像這樣無量性的功德,從最初仍有束縛的階段,一直到達到最高覺悟的智慧境界,全部圓滿具足,沒有任何缺失。。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些功德從沒有開始以來就自然存在,而不是靠外部條件或力量才建立起來的。。因為它像本來那樣圓滿充足,沒有任何缺失,所以被稱為「如來藏」,也被稱為「如來法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語。
    在論述菩薩功德時,將其分為「有名數量」與「無名過量」兩類。
    前者指可透過語言定義、數量可計的功德;後者則指超越語言名相、不可量化的究竟功德,體現了從相對到絕對、從有限到無限的法義遞進。

    此處討論本覺(原始覺性)的超越性。
    本覺的功德是絕對的,不落入語言的界定(言量)與意識的造作(心行)。
    作者在此提出質詢:既然本覺體是不可量化且超越對立的,為何在論述中仍使用數量上的描述?旨在探討權宜方便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功德的量相與分類。
    即便功德在質與量上是無量無邊的,但在法相的分類(三數)體系中仍有其歸屬,旨在說明即便是無量之功德,亦能於特定的分析框架(三數)中被界定。

    此句在《釋摩訶衍論》中用以說明佛陀或菩薩之功德、相好或法力之廣大與圓滿。
    強調其具足之狀態並非後天修得,而是本自具足,且其數量之多不可計數,以恆河沙為喻。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功德」之實體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邏輯中,透過詢問功德是否具有「各別的體相」(獨立的實體特徵),以導向破除對法相實有的執著,分析功德之本質是否為空或依他而起。

    本句強調心與法體的同一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一切現象的本質皆為心之顯現,法體即是心量,不存在心以外的獨立實體,以此破除對外在法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現象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此句解釋心法在運作上的特質。
    儘管心法在本質上是單一的,但透過兩種不同功能的陀羅尼(定力或總持)的自在運用,使其能展現出不同的作用或層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二分法分析,用以釐清概念的界限與分類。

    此處論述陀羅尼自在的互不離關係,強調主體(自)與客體(彼)在陀羅尼定力與自在功能上的圓融不二,說明兩種相互依存的狀態。

    本句論述自性功德(性德)的恆常性。
    強調佛性或本具的功德與本源不相分離,且這種「妙有」狀態是恆常不變的,並非透過修行而後天創造,亦非透過除染而獲得,因此它不是一種需要被「遣除」或「消除」的對象,而是本自具足的實相。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結論的詳細論證與解釋。

    此句在論述自性的定義與特質。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自性(svabhāva)之獨立性,即自性之定義在於其不依賴他物而存在,亦非與他法共用,以此論證法之實相或其不相容性。

    此句在論述法性或種子的延續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某些法性或潛在的種子(本)在時間或狀態轉換中並未真正消失或斷絕,以此論證果位或現象的承接可能性。

    本句強調修行功德的自力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功德的積累與成就必須由個體自身的實踐(自作)來完成,不可依賴他人的替代或轉移,強調個體在解脫道上的主體責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法理分析與論證。

    此句在論述萬法之本質或體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強調所有現象在究極真理(法界)的層面上是統一且不二的,以此破除對個體、差異或多樣性的執著,揭示萬法同體之理。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體性時,強調現象的呈現與其根本體質(本質)之間保持一致,不存在質的改變或差異,用以論證體用不二或性質的恆常性。

    本句強調佛法深理(尤其是論中討論的空性或究極實相)超越了常情與意識的認知範疇。
    無論修行層次高低,只要仍處於對立或分別的認知中,皆無法以思惟或語言來定義與衡量,以此揭示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深不可測。

    此句強調法性或真理的本然狀態(如本),其運作與體性超越了語言邏輯與意識的推論(不可思議),指涉一種不可言說的絕對真實。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區分認識主體與認識對象(境)。
    此句是用以否定前述三種狀態或對象可被視為獨立的「境」(認識對象),以確立唯識或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強調其不構成可被能緣的客體境界。

    此句在論著中通常作為反問或詰問,旨在探討認識論的依據。
    在分析「境界」時,需釐清是依據對象本身的性質,還是依據某種權威、導師或特定觀點的描述而產生認知。

    本句強調佛陀作為正覺者的絕對標準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脈絡中,指佛陀不依循他人的教導而覺悟,其覺悟的標準與準則皆源於自身,是法義的最高權威與唯一標準。

    此句強調某種論述或實踐是基於佛法最原始、最根本的教義而成立,用以證明其正當性與正確性。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其無量性功德在各個階段(地)的體現。
    從最初尚未完全脫離煩惱束縛的階段,直到成就佛果的無上覺悟之智,這些功德在每一個層次上都是圓滿且完整的,強調修行進程中功德的連續性與完備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論述功德的本質。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強調佛菩薩的功德並非透過後天的因緣造作而得,而是自體本具的自然屬性,以此論證其超越一般凡夫修行次第的本質。

    本句解釋「如來藏」與「法身」的義理基礎。
    強調其本質是圓滿且不增不減的,因為具備這種本來圓滿、無缺損的特性,故稱之為如來藏(蘊含佛性的本質)或法身(真如之身)。

名相註解
  • 有名數量:指可以用名稱定義且數量可被計算的境界或功德。
  • 無名過量:指超越名相定義且數量無法衡量、不可計數的至高境界。
  • 言量:指語言所能表達的範圍或界限。
  • 心行:指意識的運作、造作或心理活動的過程。
  • 本具足:指本來就完整具備,無需外在添加或後天獲取的圓滿狀態。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性質與外在相貌,在此特指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實體特徵。
  • 心量:心的量相或心之功能,指心所能涵蓋、顯現的範圍與性質。
  • 法體:法的本體,指現象世界的實質基礎。
  • 心法:指意識的運作本質或心識的法性。
  • 如本不離:指現象與其本源、或事與理之間沒有分離,保持本然狀態。
  • 性德:指眾生本自具足的自性功德。
  • 妙有:指超越普通物質存在(粗有)與空無之對立,而是一種圓融、真實且不可思議的存在狀態。
  • 遣除法:指需要被排除、消除或捨棄的法(如煩惱、客塵)。
  • 非他俱:指不與其他事物共同存在,強調其獨立性與排他性。
  • 本:指根本、本質或潛在的種子(Bija)。
  • 不斷:指法性在時間流轉中保持連續,未曾毀損或截斷。
  • 自作:指修行者依自身努力而實踐,不依賴外力或他人替代。
  • 論量:指用語言來衡量、分析或界定事物的量度。
  • 不可思議:指超越了常人的思考、語言描述或邏輯推論的境界或法性。
  • 境:指認識對象,即心所能覺知的外部環境或內在心像(境界)。
  • 大覺者:指佛陀,指稱其覺悟之深廣且徹底。
  • 軌則:指準則、標準或規範,在此指判定真理的依據。
  • 本佛法:指佛法最根本的教義或原始的真理,不隨權宜之計而改變的實相。
  • 具縛地:指菩薩修行初期,雖已發心但仍受煩惱或業力束縛的階段。
  • 無上大覺智地:指達到最高覺悟、完全斷除一切煩惱的佛果境界。
  • 圓滿:指功德完整,不缺失任何部分。
  • 無始:指時間上沒有可追溯的起點,指極其久遠的過去。
  • 緣力:指依據條件(緣)而產生的力量或作用,指後天造作的因果條件。

已說有名數量功德分,次說無名過量功德 分。本覺體中自性功德無量無邊,離於言量 過於心行,以何義故止於數量作如是 部?本有功德雖無有量,不出三數,故舉 本耳。如本具足如是過於恒沙故。如是無 量無邊功德,各各別別有體相耶?唯一心量 無別法體,唯一心量終不離心。所以者何? 心法雖一而有二種陀羅尼自在用故。云何 為二?一者自不離彼陀羅尼自在、二者彼不 離自陀羅尼自在,是名為二。如本不離故,如 是性德從無始來,一向妙有非遣除法。所 以者何?自性自性非他俱故。如本不斷故。 如是一切功德唯一自作一終,異自不能 作一。所以者何?一法界故。如本不異故。如 是深理,一切菩薩、一切二乘、一切凡夫,心不 思惟、言不論量,絕之又絕、遠之又遠。如本 不思議故。三人非境。當何人之言思境界?唯 大覺者乃自軌則。如本佛法故。如是無量性 之功德,從具縛地乃至無上大覺智地,具 足圓滿無所少闕。所以者何?如是諸德從 無始來自然本有,非假緣力而建立故。如 本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 亦名如來法身故。

9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圓滿功德門,接下來說明問答解疑門。在這個門中又分為二門。哪二門?一是發起簡略提問、難以違逆之門,二是發起詳細解答說明之門。問者的難點,其情形是什麼?就是舉出文義前後相違、雜亂,仔細審查其道理。前後文義如何相違?所謂在真如決擇分中這樣說:心真如,就是法界大總相法門的本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只是依妄念而有差別;如果離開心念,就沒有一切境界的形相。因此一切法從本以來遠離言說相、名字相、心緣相,究竟平等、沒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有一心,所以稱為真如。在自相大義決擇分中這樣說:從本以來自性圓滿一切功德,所謂自體具有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真實識知、自性清淨心、常樂我淨、清涼不變自在等義。具足這些超過恆河沙數、既不離不斷不異又不可思議的佛法,一直到圓滿無缺,所以稱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像這樣前後相違,因此成為難點。如同本問所說:上文說真如本體平等,遠離一切相,為何又說本體有這麼多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講完了關於圓滿功德的內容,接下來要講透過問答來消除疑惑的部分。。在這個門類之中,又可以分為兩個方面。。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提出簡短的問題,且問題切中要害、難以違背;第二種則是展開詳細的回答與解釋。。提問的人難以用意識去理解,那種狀態(相貌)是怎樣的呢?。也就是舉出文字上矛盾、前後混亂的地方,來審查其中的道理是否正確。。之前的內容與之後的內容在哪些地方相互矛盾?。在關於真如的判別分析中是這麼說的:心的真如本質,就是整個法界總體相貌的法門體質。也就是說,心的本性是不生不滅的,而所有現象的差異,僅僅是因為妄想執著而產生的。。如果脫離了心中的念頭,就沒有任何外在境界的顯現。。所以,所有法從根本上就脫離了語言的描述、名稱的定義以及心識的造作。它們絕對平等,沒有任何改變,也不會被破壞,僅僅是一個心,因此被稱為真如。。在討論自相大義的決擇部分中是這樣說的:本性從一開始就自備一切功德,也就是說,自體具有巨大的智慧光明、能照耀整個法界、能真實地覺知、本性是清淨的心、具有常樂我淨的特質,並且清涼不變且自在。。因為具足了數量比恆河沙還多、且不分離、不中斷、不相異、不可思議的佛法,達到圓滿且沒有任何缺失,所以被稱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因為這樣相互矛盾,所以覺得很困難。。就像之前問過的:前面說真如的本體是平等的,脫離了所有相狀,為什麼後來又說這個本體具有各種功德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語。
    首先闡述大乘菩薩圓滿功德的修行與境界(功德門),隨後進入透過對話、辯論來釐清教義、破除執著的論述階段(決疑門),體現了從理論建立到疑義排除的教學次第。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接,指在前面所討論的某個法門或論理範疇(門)之中,進一步細分為兩種不同的路徑或分類,以利於詳細分析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請教或引導出對特定「二種」法義、對立項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用於由總論轉入分論,釐清概念的界限。

    此處在論述對法討論或教學的兩種模式:一種是以精簡的提問來引導,使對方無法否認或違背其理(難違);另一種則是針對問題進行詳盡的闡述與解析,以確保義理清晰。

    此句在論述中旨在探討對特定法義或境界的認知困難。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相」的分析來破除對象的執著,此處之「難意」是指凡夫意識難以捕捉或涵蓋的深奧法相。

    此句討論論理分析的方法。
    在審視論著或教義時,若發現文字表述不一致或邏輯前後矛盾,應將其列舉出來,藉此深入審核該理路是否成立,是為了透過辨析矛盾來釐清真實義理的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指出文本前後論述的矛盾之處,進而引出更深層的辯證分析或對法義的精確釐清,是論理推演中的關鍵環節。

    本段論述心性與法界之關係。
    強調「心真如」作為法界總相的體質,具有不生不滅的恆常特質。
    而世間萬法的種種相異(差別),並非實有,而是由於心意識的妄念所投射而成的虛幻現象,旨在導向心性本空的覺悟。

    本句闡明心與境的相依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一切外在的境界(對象)皆是由心念所顯現或構築的;若無心念的能動作用,則無法成立任何境界的相狀,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明真如的本質。
    真如並非透過語言、文字或心識的分別(心緣)所能定義的對象,而是超越一切對立與相狀的絕對實相。
    其特質在於「畢竟平等」與「不可破壞」,強調萬法本質的統一性與恆常性,最終歸結於「一心」的體性。

    本段論述自相(事物本身的特質)之大義,強調覺悟之本性(如來藏或真如)在初始狀態即已圓滿,無需外求。
    文中列舉六項功德,旨在說明真如自性的全能性與絕對性,涵蓋了認知(智慧)、範圍(法界)、覺知(識知)、純淨(清淨心)、超越(常樂我淨)及穩定(清涼自在)等面向。

    本段說明「如來藏」與「法身」的定義。
    其核心在於「具足」與「滿足」,強調如來藏包含了所有不可思議的佛法功德,且這些功德處於一種不離、不斷、不異的圓融狀態,無有增減或缺失,故而稱為如來藏(含藏如來之種子或功德)與法身(真如之身)。

    此句出於論書對法義辨析的邏輯推導。
    指當兩種觀點或名相在定義、性質上產生衝突(相違)時,在理論推演或實踐體悟上會產生困難或矛盾,無法達成圓融的理解。

    此句提出論理上的矛盾點(疑義):若真如是「離一切相」的絕對空性(體),則不應具有任何屬性或功德;若具有「種種功德」(相),則與「離一切相」相悖。
    這是大乘論典中探討「體」與「用」或「空」與「有」關係的典型詰問。

名相註解
  • 圓滿功德: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積累的福德與智慧,達到完備無缺的狀態。
  • 決疑:指透過邏輯分析、問答辯論,將對法義的疑惑徹底消除。
  • 略問:簡明扼要的提問,旨在快速切入核心。
  • 難違門:指問題之邏輯嚴密或理據充分,使對方無法反駁或違背的境界。
  • 廣答:詳細且全面地回答問題。
  • 解釋門:對法義進行詳細拆解與說明的方法。
  • 難意:難以用意識(心意)去思考、理解或衡量。
  • 文相違:指文字表述上的矛盾或不一致。
  • 審其理:審核、考察其論理或法義是否正確。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 決擇分:指在論書中對法義進行分析、判別與抉擇的章節。
  • 法界大總相:指涵蓋一切現象、超越個體差異的法界總體特徵。
  • 不生不滅:指超越時間與因果的生起與消逝,指涉心性的恆常本質。
  • 妄念: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心。
  • 心念:指意識的運作或起心動念。
  • 言說相:指透過語言描述而產生的假名相。
  • 名字相:指對事物賦予名稱而產生的標記與分別相。
  • 心緣相:指心識依緣而造作、分別出的對象相。
  • 畢竟平等:指在超越一切對立與區分的終極狀態下,萬法本質完全一致。

已說圓滿功德門,次說問答決疑門。就此 門中即有二門。云何為二?一者發起略問 難違門、二者發起廣答解釋門。問者難意,其 相云何?謂舉說文相違前後雜亂,審其理 故。前後之文云何相違?所謂真如決擇分中 作如是說: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 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 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 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 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 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自相大義決擇分 中作如是說:從本已來性自滿足一切功 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遍照法 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自性清淨心義故、常 樂我淨義故、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具足如是 過於恒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 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亦名如 來法身。如是相違,故以為難。如本問曰:上 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 如是種種功德故。

10
白話直譯
已說明發起簡略提問、難以違逆之門,接下來說明發起詳細解答說明之門。在這個門中又分為二門。哪二門?一是總說,二是別說。在總說門中又分為二種。哪二種?一是真如總,二是生滅總。依次說明,其相狀可見。答曰:雖然確實有這些功德,但沒有差別的形相,完全同一味,唯一真如,這就是真如總。也就是說,雖然在自相大義門中說具足種種功德超過恆河沙數,但這是生滅門的範疇,不屬於真如門。在真如門中沒有差別相,平等無二,唯一一相一味,獨存真如清淨法界。因此,沒有相違的過失。從這裡以下,說明其緣由以決斷疑惑。因為無分別、遠離分別相,所以沒有二相,真如門中只有同同,沒有異異。從這裡以下解釋生滅總。在這段文中,分為兩種。哪兩種?一是問,二是答。因為有詳略之分,兩層問答各不相同,應當知道。第一層問答,其內容是什麼?又依據什麼義理來說明差別?這就是開啟問題。所謂如果一切法從本以來,都是平等無二、同一體性,只有真理獨存,沒有兩種本體,那麼還有什麼法不是平等,能以此為依據建立差別?這就是舉出異門來質疑異門。從這裡以下開始回答,決斷這個疑問,文意明顯可見。以依、業、識、生滅等相來說明,就是總答。所謂在真如門中,沒有超過恆河沙數的一切染法作為所治,也沒有超過恆河沙數的一切淨法作為能治的對量,所以在真如門中這樣說:一切諸法平等無二,同一體性,沒有兩種本體等。而在生滅門中,所治的染法無量無邊,能治的淨法也無量無邊,所以在生滅門中這樣說:本覺體中具足種種功德,無量無邊超過恆河沙等。這就是大意。接下來要分別詳細解釋。所謂依,就是根本無明住地,是一切染法的依止。所謂業,就是業相。所謂識,就是轉等諸識。生滅相,是這一門的總稱。所謂示,就是以相反來顯示。這裡的字義應該延伸到三個字,這三法的功德生起必有其因緣。已經說明簡略部分,接下來說明詳細部分。在這部分中也分為兩種。哪兩種?一是問,二是答。這裡是簡略提問,詳細回答,應當知道。這裡所說的示,就是詰問,也就是追問其原因。從這裡以下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回答的解釋中分為三種。哪三種?一是自宗正理,二是非道邪行,三是同時舉出對量,這就叫做三種。依照次第,說明相應的觀法。以一切法本來唯有一心,實際上沒有念的存在,這就是最究竟的自宗正理。所謂法性自無始以來唯是一心,沒有任何一法不是心所現故。然而有妄心因不覺而生起念頭,見到諸境界,所以說有無明,這就是第二種非道邪行,也就是總括本源諸無明住地。從此以下直接顯示並具體列舉對量的差別。如上所說本覺體中的六種相功德,各自依觀察何種過患,據此建立並顯示對應。所謂根本無明熏習一心之海,發起業等種種識,遮蔽般若實智的光明,增長愚癡迷亂的黑暗,這就是不覺無明的界量,據此為對;一心本性寂滅無起,這就是本覺慧明的安立功德,因此建立顯示。如本心性無起,就是大智慧光明的意義。從此以下顯示第二種功德,文義可見。如此妄心生起見解而認識境界,始終只在虛妄境界中轉動,無法通達真實境界。為什麼呢?因為真偽相違,不能相契合。如本若心生起見解,則會有不能見的情況。從此以下說明遍觀的義理。而真實心遠離轉見,因此能通達一切法,無所不至,無所不契,無所不盡。為什麼呢?因為真實智慧的見解,遠離能見與所見的分別執著。如本心性遠離見解,就是遍照法界的意義。從此以下說明第三種功德,所謂若心有動轉的現象,就是因無明熏習氣而虛妄轉動,據此為對;心性寂靜無喧動,正直無顛倒的理解,就是實智的照見,隨順道理,無有顛倒,據此建立顯示。如本若心有動,則非真實識知。從此以下顯示第四種功德,所謂妄法自無始以來本無自體,據此為對,自性清淨本有功德據此建立顯示。如本無有自性故。從此以下顯示第五種功德,所謂妄法因四相遷變所以無常,三種苦同時轉動所以非樂,二種自在不存在所以非我,一道清淨不存在所以非淨,以這四種過失為對量,在本覺體中建立四種功德加以顯示。如本無常、非樂、非我、非淨故。從此以下顯示第六種功德,所謂妄法焚燒真心,所以稱為熱;又會擾亂眾生,所以稱為惱;破壞變損功德使其不生起,所以稱為衰變;因此一切眾生不得自在,所以也稱為不自在。觀察這些現象作為對照,因此清涼、不變、自在的功德得以建立顯示。如本熱、惱、衰變則不自在故。從此以下顯示無邊功德的意義,所謂若所對治的染法無量無數,則能對治的淨法也同樣無量無邊。如同本性乃至具有如恆河沙數般的妄染義理,因為這個義理,心性本身不會動搖,所以也會顯現出如恆河沙數般的清淨功德相。從這裡以下是總結圓滿功德。所謂如果一心法有動搖轉變的現象,還會見到前境有可緣對象,能見的心與所見的境就有二種差別,因此本覺功德就不圓滿。然而本性功德雖然超越恆河沙數,卻只有一心的體性,終究沒有二體。為什麼呢?因為這些功德全都各自不分其體,在一法界中其量完全相等。因此圓滿自性功德,在結縛與解脫這兩種位中都常常具足,稱為法身,也叫如來藏。如同本性,如果心有生起還見到前法可念的話,就會有所缺少。這樣清淨法無量功德就是一心,再無其他可念,所以圓滿具足,這就叫法身如來藏。染淨數量平等的決擇,依據哪一部契經所解釋?所謂《文殊師利善巧方便相似譬喻大陀羅尼經》。那部契經中是怎麼說的?那部經中這樣說:當時文殊師利承佛神力,就說嗢拕南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如何簡略地提問且不違背法義的門徑,接下來說明如何詳細地回答並解釋的門徑。。在這個門類之中,又可以分為兩種門徑。。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總括性的說明,第二種是個別詳細的分析。。在總體的分類門類中,可以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類是真如的總體,第二類是生滅的總體。。按照這個順序,就能看到其具體的相狀。。回答說:雖然確實具有這些功德的意義,但並沒有區別的相狀,全部都相同,只有唯一的真如,這就是所謂的「真如總」。。意思是說,雖然在自相大義的門徑中這樣描述,具有種種超過恆河沙數的功德,但這仍然屬於生滅門的衡量範圍,而不是真如門。。在真如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差別相,只有絕對平等的一相一味,因為這裡唯有清淨的真如法界存在。。因為這個道理,所以不存在矛盾衝突的問題。。從這裡開始,將根據原因來判定並解決疑惑。。因為進入了沒有分別的狀態,脫離了區分對待的相狀,所以不再有二元對立;在真如的境界中,一切都是同一的,沒有任何差異。。從這裡開始,要解釋關於「生滅」的總體概論。。在這段文字中,就分為兩種情況。。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部分是提問,第二部分是回答。。因為有詳細與簡略的區別,所以要知道這兩次問答的內容是不一樣的。。首先是重複的問答部分:詢問其相貌如何,以及基於什麼義理才能說明其差異,這就是開始提問。。如果所有法從根本起就一直是平等的,只有單一且不二的真理實相,那麼還能有什麼是不平等的法,可以用來作為區分差別的基礎呢?。這就是透過提出不同的論點,來對該異端見解產生質疑。。從這裡開始,透過回答與說明來解決這個疑問,從文字表述中就可以看出。。用依循業識的生滅相狀來顯示,這就是總體的回答。。意思是說,在真如的境界中,沒有多於恆沙數的所有染汙法需要被對治,也沒有多於恆沙數的所有清淨法能作為對治的標準。因此,真如門中如此說:所有法都是平等的,具有同一種法味與同一種相貌,沒有兩種不同的實體。。在生滅門的視角下,需要對治的煩惱染汙法有無窮無盡,而能對治這些染汙的清淨法同樣也有無窮無盡。所以生滅門中這樣說:在本覺的體性之中,具足了各種功德,其數量之多,遠遠超過恆河沙數。。這就是整體的要義。。接下來,我將針對各個部分分別詳細解釋。。這裡所說的「依止」,指的就是根本無明的住地,因為所有的染汙法都依附在它上面而產生。。這裡所說的「業」,指的就是業的相狀。。這裡所說的「識」,是指轉化意識等各種識。。所謂的生滅相,就是對這些門徑的總稱。。這裡所說的示現,是指透過相反的方式來表達。。在這些之中,透過文字的深遠流傳,應當涵蓋到這三個字,這就是三法功德產生的原因。。前面已經講過了簡要的說明,接下來要詳細地解釋。。在這個部分之中,可以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部分是提問,第二部分是回答。。這裡的問題問得簡短,但回答得非常詳細,這點需要注意。。這裡說的「示」是指什麼?就是指詢問,也就是詢問其理由或原因。。從這裡開始,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在這個回答與解釋之中,包含了三種情況。。所謂的三是什麼?。第一是自己的論點與正確道理,第二是錯誤的道路與邪行,第三是完整舉出對立的量法,這三者合稱為「三」。。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相應觀的修行方法。。認為一切法本來就只是心,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念頭,這就是本宗派的第一個核心正理。。也就是說,法性的本質從來就只有一個心,沒有任何一個法不是心。。因為妄心沒有覺察而產生念頭,接觸到各種外在境界,所以稱為無明。這就是第二種不正確的邪行,是指將前面提到的所有無明住地總括在一起。。從這裡開始,將直接詳細列舉對量之間的差異。。前面提到的本覺體中的六種相狀功德,是為了對比觀察其中可能存在的過患,而以此對立關係來建立並說明。。所謂的根本無明在心海中燻習,導致產生業力與各種意識,遮蔽了般若的真實智慧之光,增加了愚癡迷亂的黑暗,這就是『不覺』無明的範圍與界限。而心性的本質是寂滅不動的,這就是『本覺』慧明的安定功德,因此在此建立說明。。就像本心的本性不生起妄念,這就是所謂的大智慧光明。。從這裡開始說明第二項功德,從文字內容就可以看出。。就像這樣,妄想心一旦生起並對外感知,就一直被困在虛假的境界中打轉,無法接觸到真正的真實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真實與虛偽的情況截然不同,彼此並不相符。。就像前面說的,如果心中產生了『見』的執著,反而會顯現出『不見』的狀態。所以。。接下來要說明什麼是「遍觀」的含義。。真實的心不再被轉變的見解所束縛,因此能徹底通達一切法,沒有到達不了的地方,沒有不恰當的,也沒有不能窮盡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真正的智慧與見地,是脫離了「能見」與「所見」這種極端偏見的。。因為原本的心性如果能脫離主客對立的見相,就符合遍照法界的義理。。接下來說明第三種功德:如果心中出現波動不安的現象,那是因為無明的習氣在影響,導致虛妄的意識轉動,將其誤認為真實的對象。而心性本來寂靜沒有動搖,理解正直且沒有顛倒錯謬,這就是真實智慧的照耀,能依照道理正確地建立並顯現。。就像本來的情況一樣,如果心念產生波動,那就不是真實識在認知。。從這裡開始,說明第四個特質:也就是說,虛妄的法從未有始以來就沒有真實的自體。透過這個對比,來顯現自性本來就是清淨且具足功德的實相。。因為本來就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接下來要說明第五種功德。所謂的妄法具有四種特徵:因為會遷變所以不是永恆的,因為三種苦在轉動所以不是快樂的,因為缺乏兩種自在所以不是真我,因為缺乏一道清淨所以不是純淨的。將這四種缺陷作為對比基準,來顯現本覺體性中所具備的四種功德。。因為本質上就不是恆常的,不是快樂的,不是自我,也不是清淨的。。接下來說明第六種特質:因為妄想的法在燒灼真實的心,所以稱為「熱」。。此外,因為會讓眾生感到煩惱不安,所以被稱為「惱」。。當破滅變德讓原本的功能不再運作時,就會產生衰老與變異。。因為這個原因,所有眾生都無法獲得自在,所以也被稱為不自在。。因為需要觀察這件事來做對比,所以才顯現出那種清涼、恆常且自在的功德。。就像本質中帶著煩惱與衰敗,就無法獲得自在。。從這裡開始,說明為什麼功德是無邊的:因為需要對治的汙染法有無量無數,所以能夠對治這些汙染的清淨法也同樣無量無邊。。就像原本具有像恆河沙一樣多的妄想染汙,但心性面對這些染汙而不被動搖,因此能顯現出同樣數量且清淨的功德相。。接下來總結什麼是圓滿的功德:如果心念還在波動變換,並且覺得外部環境有可以對應或執著的對象,這表示「觀察的心」與「被觀察的對象」之間還存在著對立與區別,因此本覺的功德就稱不上圓滿。。雖然本性的功德多得超過恆河沙數,但這一切都屬於單一的心量,最終並沒有兩種不同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這樣,所有的功德在體性上都沒有區分,因為在單一的法界中,它們的量級是相等的。。所以,圓滿的自性功德在繫縛與解脫這兩種狀態中都恆常存在,這就稱為法身,也稱為如來藏。。如果心中還會起念,再去想之前的法,那就說明還不夠圓滿。而這種清淨法擁有無量功德,就是指這唯一的一心,不再需要去思念其他,所以才圓滿滿足,這就稱為法身如來之藏。。關於染汙與清淨的數量相等這一判定,是根據哪一部經典來解釋的呢?。也就是指那部《文殊師利善巧方便相似譬喻大陀羅尼經》。。那部契經裡面是怎麼說的呢?。意思是那部經裡是這樣說的:當時文殊師利菩薩承接佛力的加持,立刻說出嗢拕南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論述進程。
    首先論及「略問」,即在不違背正法的前提下簡潔地提出疑問;隨後轉入「廣答」,即針對疑問進行詳盡的闡釋與解析,體現了論理推演由簡入繁、由問到答的次第。

    此處為論書之分析結構,將前述之某個法門或範疇(門)進一步細分為兩種子類別,旨在透過層次分明的邏輯推演,詳盡闡釋法義之內涵。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對立或分類(二法)的定義與詳細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承接環節。

    此處為論書之論理分析,說明對法義的闡述方式分為「總述」與「別述」兩種邏輯結構,旨在釐清概念的層次,使讀者能區分概括性的定義與具體的區分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分類敘述,旨在將前述的「總門」(概括性的類別或總綱)進一步細分為兩種具體的情況或法相,以展開後續的詳細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二」種法相、對立或分類的具體定義與解析。

    此句在論述法相的總括分類。
    將萬法分為兩大類:一是超越時間與空間、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真如);二是處於恆常變遷、生起與滅盡之中的現象世界(生滅)。

    本句指在論述法義時,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或修行次第,如此才能清晰地觀察並理解所討論對象的特徵與性質(相)。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次第性是為了確保對名相與實相的辨析不至混淆。

    本句旨在說明真如的整體性(總相)。
    儘管真如在表現上具有多種功德義,但其本質上並無差異,所有功德最終都歸於同一種真如之味,強調「多」與「一」的圓融,即以唯一真如涵攝一切功德。

    本句旨在區分「生滅門」與「真如門」。
    即便在討論自相大義時,描述出極其宏大的功德(如過恆河沙),但只要仍是在對立、區分、有相的認知範圍內,就屬於生滅法門的界量(量度),尚未進入超越對立、絕對真實的真如之境。

    本句闡述真如法界的本質。
    在真如(絕對真理)的門徑中,所有對立與區別的相狀皆消失,呈現出絕對的平等與統一(一相一味)。
    這說明瞭法界在超越了名言概念的分別後,其本性是純淨且無差別的。

    本句為論證之結論。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透過前文的義理分析,證明其所提出的觀點與佛法核心義理或前述論點並不衝突,消除了邏輯上的矛盾(相違)。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進入到分析因果關係以消除對法義疑慮的論證階段。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體系中,透過對「緣由」(因緣)的剖析來達成「決斷」(確定結論),是破除執著、明瞭真義的關鍵方法。

    本段論述真如的本質。
    由於修行者離除了主客對立、能所分別的意識相狀,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因此消除了二元對立(無二)。
    在真如的絕對真理門中,萬法本質同一,不存在個體間的差異或對立。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標誌著論著進入對「生滅」法義的總體分析階段。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生滅論旨在分析現象界的產生與消滅,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之分析結構,旨在將前述之論題或法相進一步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層次,以便後續詳細闡述其差異與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請對前文提到的『二』之具體內容進行定義與解釋。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的區分或對特定對立概念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明確區分論述過程中的問答體裁,以便讀者釐清論題之提出與對應之解答。

    此句旨在說明論著中出現重複或相似的問答時,其差異在於闡述的深度與範圍(廣略)。
    前者可能為概論或簡述,後者則為詳盡分析,修行者或研究者在對照經論時,應依此區分,以免誤認為矛盾或冗餘。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指出在論述過程中,為了進一步釐清法義,採取了重複詢問的方式,旨在透過對「相」(現象/特徵)與「義」(內涵/理據)的追問,來區分不同法相之間的差別。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法,旨在破除對「差別」的執著。
    若承認萬法本質是絕對平等且無二的真理(一味一相),則邏輯上不存在任何「非平等」的基質可以用來定義或建立對立的差別。
    這是在論證法性之絕對統一,以否定現象界的二元對立。

    此句描述論辯過程中的一種策略,透過舉出對立或不同的門徑(異門),藉此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或不足,從而對其正確性產生懷疑,是論理破折的手段。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後文將進入正式的解答階段,旨在透過邏輯論證與文字分析來消除先前的疑惑。

    本句在論述意識與業力的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討論眾生如何依據業識而生起生滅之相,以此解釋生命流轉的總體機制,作為對前文疑問的概括性回答。

    本段論述真如門的絕對平等性。
    在真如實相中,不再有「染」與「淨」的對立區分,因此不存在需要被消除的染法(所治),也不需要依據清淨法來進行對治(對量)。
    由此推導出一切法在真如中本質同一,不分二體,體現了大乘中圓融平等的實相觀。

    此段論述區分了「生滅門」與「本覺」的關係。
    生滅門著眼於現象界的對治,強調染法(煩惱)與淨法(對治功德)的對稱性,即有多少染汙就需對應多少淨化之法。
    而最終指向本覺體,說明所有對治的功德實際上皆內在於本覺之中,以此說明從現象的對治回歸到本質的圓滿。

    此句在論書中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所闡述的內容已涵蓋該議題的核心要旨。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過渡語。
    作者在完成總體性的論述後,告知讀者接下來將進入「別相」的分析,將複雜的法義拆解為個別項目進行詳細說明(散說),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與完整性。

    本句解釋「依」的義理。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體系)的論述中,根本無明(ādi-avidyā)被視為一切煩惱與染汙法的根源與依止處。
    若無此根本無明作為基礎,後續的染汙法(如貪、嗔、癡等)將無從生起。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因果上的依附關係,確立了無明是輪迴染汙的底層機制。

    本句在論述業的定義。
    在《釋摩訶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業的實體與其相狀(相),強調所討論的「業」是指其表現出來的特徵或相狀,而非單純的動作本身,旨在精確界定名相以利於後續的法義推導。

    本句在定義論述對象。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討論的「識」並非僅指一般的感知,而是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意識如何透過轉化(轉依)而達到覺悟狀態的各種識心。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體系中,生滅相是指現象在生起與滅失中所顯現的特徵。
    此處將其定義為「門」的總稱,意指透過觀察生滅的相狀,可以作為進入理解法性或破除執著的門徑(路徑)。

    此句說明論著在闡述法義時,採取一種「反面論證」或「反向顯示」的教學技巧,透過描述對立面或錯誤觀念,來反襯並導向正確的真理,使讀者在對比中領悟實相。

    本段討論文字(名相)與功德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特定的文字表述(三字)是觸發或成就三法功德的必要條件(緣),說明名相的設定與法義功德之相應。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轉接語。
    在論典編撰中,通常先以「略說」建立整體框架或核心要義,使讀者得總體觀念,隨後再以「廣說」進行詳細的論證、分析與展開,以確保義理完整且層次分明。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將前述之討論對象(此分)進一步細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狀態,以便後續詳細分析其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請教或引導出對特定「二種」法相、對立概念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體系中,通常用於區分權實、能所或兩種不同的見解。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明確區分論述過程中的問答體裁,旨在釐清論證的邏輯順序,使讀者能區分疑問的提出與對應的解答。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說明,提示讀者在閱讀本段時,應注意到提問方簡潔,而解答方則深入展開,以利於正確把握論述的邏輯與重點。

    本句在論述論理推導的過程。
    在論書體系中,「示」常指透過提問來引導出對象的性質或原因。
    此處明確將「示」定義為「詰問」,旨在探究法相或現象產生的「所由」(原因/理由),以達成邏輯上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從前導的鋪陳或分析,正式進入對特定問題的直接解答階段,旨在明確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語,指出前文所作的回答與解釋(答釋)在分類或層次上可分為三種不同的情形,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後續的詳細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相、類別或定義的詳細闡述。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界定名相,以便後續進行分析與破立。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辯論(因明)中的三種組成要素或對立分析法。
    透過確立自宗(正理)、排除他宗(邪行)以及運用對量(對立的量法)來證明論點的正確性,是論書中確立法義的邏輯結構。

    本句指在論述修行體系時,遵循特定的邏輯步驟或層次,進而闡述「相應觀」。
    在《釋摩訶衍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相應觀是指心意識與所觀之法達到一致、契合的觀照狀態,是從粗淺到深微的修行次第之一。

    本句闡述唯識宗(或相關心法體系)的核心論點:強調萬法本質皆為心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所謂「實無於念」是指在究極實相中,並非由個別的、碎片化的念頭所構成,而是心之本質。
    此為確立自宗立場的基礎正理。

    本句闡述《釋摩訶衍論》中關於「心」與「法性」的同一性。
    強調法性在時間上的無始性以及在空間/對象上的全攝性,主張一切現象(法)的本質皆為心,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法的執著,建立唯心之法義。

    本段在分析「非道邪行」的錯誤認知。
    文中指出,將「妄心不覺而起念並對境」的現象簡單定義為無明,是一種對法義的誤解(非道)。
    此處的「總舉」是指將前面詳細分析的各個無明住地階段,概括性地視為一種單一的無明狀態,而忽略了其層次與特質的差異。

    本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進入核心的論證階段,透過「對量」(對比量法)的具體分析,揭示不同認知量或論據之間的區別,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說明在論述本覺(真如)的六相功德時,其論證邏輯是透過「對照」的方式。
    為了顯現功德的真實性,需將其與相對應的「過患」(缺陷或迷妄狀態)進行對比,藉由這種對立的建立,使修行者能更清晰地辨識本覺體之功德。

    本段論述心靈在「不覺」與「本覺」兩種狀態間的對比。
    說明根本無明如何透過燻習作用,使心海產生種種識與業,形成遮蔽智慧的黑暗(不覺);而心之本性則是寂滅無起的,這纔是真正的覺悟與功德(本覺)。
    此處強調的是從迷亂的現象界回歸到寂滅的本性界。

    本句闡述心性與智慧的關係。
    在論述中,心之本性若能保持不生起(無起)妄想、執著,這種寂靜不染的狀態本身即是最高的大智慧光明,強調覺悟並非外在獲取,而是回歸本心的清淨無染。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旨在指引讀者注意論述結構的轉折,由前一項功德的討論轉入對第二項功德的闡述。

    本句論述心意識在未覺悟前,如何因妄想而產生錯誤的認知。
    心在生起妄念後,將其投射為外在的「境」,導致意識在虛妄的現象中循環,而無法突破主觀偏見以契入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論證。

    此處在論述真與偽(或實與虛)的對立性質。
    在論理分析中,若兩者性質相悖,則無法在同一標準下達成契合或統一,用以證明對立項之間不可兼得的邏輯關係。

    本句探討心識與對象的關係。
    在論述中,當心執著於「見」這個動作或主體時,反而失去了真正的覺知,形成一種「不見」的相狀。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的能動性與其產生的矛盾相狀,旨在破除對「見」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重心之轉移,準備進入對「遍觀」(Sarvatra-vipaśyanā)這一核心觀照方法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句論述心靈在脫離了虛妄、變易的見解(轉見)後,恢復其本然的真實性。
    當心不再受限於局部或錯誤的認知,便能展現出遍知一切法、無礙且圓滿的智慧特質,體現了真如心在認識論上的絕對通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導引讀者進入邏輯推演過程。

    本句論述真實智(真如智)的特性。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中,若執著於「能見」(主體/觀察者)與「所見」(客體/被觀察者)的對立,即落入二元對立的邊見(極端見)。
    真實的智見必須超越這種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方能契入實相。

    本句論述心性與法界之關係。
    強調當修行者能離除「見」(即主客對立的認知、分別心)時,心性即恢復其本然的狀態,與遍照法界(無礙且周遍的真如實相)契合。
    此處強調的是透過「離見」來體現法界的圓融義。

    本段論述心識在無明影響下產生的「虛妄分別」與真實智慧「寂靜照耀」的對比。
    說明心之動轉(妄想)源於無明燻習,而實智則在於心性的寂靜與正直,能使修行者在認知上不產生顛倒見,從而正確地體悟法理。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強調若心處於波動、不安定的狀態,則不屬於「真識」(真實的認知),因為真實的識應是離妄想、不隨境而動的。
    此處旨在區分妄想的心動與真實的覺知。

    本段旨在透過「對比法」闡明真如的特質。
    首先指出「妄法」(有為法、迷妄心)在無始以來就缺乏獨立永恆的自體(空性),以此反襯出「自性清淨」並非後天獲得,而是本來就具足的功德(本有功德)。
    這種由破(破妄法自體)到立(立自性功德)的論述方式,是為了證明清淨心與妄心的對立與轉化。

    此句闡述萬法空性的核心理路。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因此在實相上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體性質(自性)。

    本段採取「對量」法,透過分析妄法(有為法)的四種缺陷(非常、非樂、非我、非淨),以反襯本覺(真如)的四種對立功德(常、樂、我、淨)。
    這種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導向對本覺體性的體認。

    此句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透過否定「常、樂、我、淨」四種特質,揭示世間萬法皆是無常、苦、無我且不淨的實相,是用以對治凡夫對生命與物質之錯誤認知(顛倒妄想)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熱」的特質。
    在論述中,將煩惱或妄法比作火,這種火在燒灼眾生本具的真心(真如性),導致心靈處於煎熬、不安的狀態,故將此特質定義為「熱」。

    此處在論述「惱」之名相定義。
    從功能與影響的角度出發,說明該心法或狀態因能對眾生產生擾亂、不安的作用,故得名為「惱」。

    本句論述物質或心法在時間推移中,因「破滅變德」(導致毀壞與改變的特質)而使原有的功能失效,進而導致現象上的衰老與變異。
    這是在分析事物遷變的內在因果機制。

    本句論述眾生受制於業力或煩惱等因緣(事故),導致無法主宰自身心身狀態,處於被動受限的境地,故定義為「不自在」。
    在論書體系中,此處旨在分析眾生處於輪迴中缺乏主體自主性的法義。

    本句說明佛法教導中「對比」的必要性。
    為了讓修行者能透過觀察對立的現象(如苦、亂、變),進而體悟並顯現出如來法身中清涼(無煩惱火)、不變(恆常)、自在(無礙)的真實德相。

    本句在論述眾生或法之性質。
    說明若事物本質中含有「熱惱」(苦受)與「衰變」(無常),則必然處於被動、受限的狀態,無法達到解脫或自在的境界。

    本文論述「對治」的邏輯:由於眾生的煩惱(染法)種類繁多且數量無量,因此對應的修行方法與功德(淨法)必須同樣廣大無邊,才能涵蓋並消除所有類型的汙染。
    這體現了藥病相應的對治原則。

    本句闡述心性轉染成淨的原理。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心性本然清淨,即便面對極其深重的妄染(過恆沙等),只要心性不被其牽動(無動),這些染汙的對立面即轉化為等量的清淨功德。
    這體現了心性不染且能轉染的特質。

    本段論述本覺功德圓滿的判定標準。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心法論著中,圓滿的覺悟應是能觀、所觀(主客體)完全契合、無二無別的狀態。
    若心意識仍有波動(動轉),且將外界視為獨立的緣分(前境),則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中,此時的覺性尚未達到絕對的圓滿。

    此句強調心之本性與功德的不可分性。
    儘管覺悟後的功德數量極其龐大(過恆沙),但這些功德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源自於單一的、純淨的心量。
    旨在說明「體」與「用」的統一,所有圓滿的功德最終都回歸到唯一的心性實體中,不存在心與德的對立或分離。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論述功德在法界體性上的無差別性。
    在究極的法界視角下,各種功德不再被視為個別獨立的實體,而是體現為同一法界的圓融狀態,因此其量級與體性在實相上是等同且不分的。

    本句闡述如來藏(法身)的超越性。
    如來藏並非在解脫後才產生,而是在凡夫處於「結縛」(未解脫)與聖者處於「解脫」的兩種狀態中,其圓滿自性功德始終恆常具足,不隨境轉,亦不因迷染而損毀。

    本段論述心靈在達到究竟覺悟狀態時的圓滿性。
    若心仍有起伏或依止於對前法(對象)的思念,則表示尚未完全契入,仍有不足。
    真正的淨法(如來藏)是以「一心」呈現,超越了主客對立的思念,因其自足圓滿,故名之為「如來之藏」,強調佛性本自具足,無需外求或增益。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判定「染」(煩惱、雜染)與「淨」(功德、清淨)的數量是否相等時,其法理依據應出自於哪一部佛經。
    這涉及到對心所或法相數量分析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對特定經典名稱的指稱。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引用此經旨在說明文殊菩薩如何運用善巧方便與譬喻,透過大陀羅尼(總持)之法,引導眾生契入深奧的佛法義理。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請對方闡述特定契經中的教義內容,以作為論證或對比之依據。

    本句為引經之轉接語,說明文殊師利菩薩在佛陀的神力加持下,宣說特定的偈頌(嗢拕南頌),顯示出大菩薩之智慧與佛力感應之契合。

名相註解
  • 難違:指提問的方式或內容不違背佛法義理,或不違背論述的邏輯方向。
  • 總:指總括、概括,將多項內容統一在一個共同特徵或定義下的敘述方式。
  • 別:指別分、區分,將總體內容拆解為不同類別或特徵進行詳細分析的敘述方式。
  • 總門:指概括性的類別、總綱或總體的分類門項。
  • 生滅:指一切有為法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產生與消失的現象。
  • 真如總:指真如的總體相,將所有個別功德統攝於唯一真如本體之中的狀態。
  • 自相大義門:指從事物自身的特徵與宏大義理切入的觀察門徑。
  • 界量:指認知、衡量或界定的範圍與尺度。
  • 真如門:指超越生滅、不變不異的絕對真理之門,即法性本然之境。
  • 一相一味:指法界在真如狀態下,具有單一且統一的特質,不分彼此,無有雜染。
  • 淨法界:指清淨的法界,即擺脫了煩惱與妄想後,如實顯現的真如境界。
  • 緣由:指事物產生的因緣與條件。
  • 決斷: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據,對爭議或疑惑做出明確的判定。
  • 廣略:指闡述內容的詳細(廣)與簡略(略)之區分。
  • 二重問答:指文中出現的兩組或兩次針對同一主題的問答過程。
  • 諸法:指一切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一相:指唯一的相狀,指法性之單一性。
  • 無二體:指不分主客、不分能所的絕對單一實體。
  • 異門:指與正法或目前討論之主論不同的見解、學說或論點。
  • 文相:指文字的表象、措辭或論述的結構形式。
  • 總答:指對前面提出的多個問題或詳細分析後,所作的概括性結論回答。
  • 染法:被煩惱、執著所汙染的法。
  • 所治: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對象。
  • 對量:指作為衡量、對比或對治的標準與工具。
  • 二體:指兩種不同的實體或對立的性質。
  • 大意:指法義的核心要點或整體宗旨。
  • 釋:解釋、闡釋。
  • 別別:指個別的、分項的,與「總相」相對。
  • 根本無明住地:指最深層、最原始的無明狀態,是所有錯誤認知與煩惱的基礎。
  • 所依:指作為基礎或依託之處,使其他現象得以產生或存在。
  • 業:指造作、行為,在佛教中特指能導向果報的身口意行為。
  • 業相:指業的特徵、相狀或表現形式,是用以識別該業類別的標誌。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包含五識、意識及阿賴耶識。
  • 轉:指「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意指將依止於煩惱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
  • 相反顯示:指一種論辯或教學方法,透過陳述相反的狀態或觀點,來揭示其對立面的真實義理。
  • 三字:指文中特定提及的三個關鍵字,在論書中通常與特定的法義或咒語、名號相關。
  • 當緣:指適當的條件或直接的因緣,指稱某事之所以發生所依據的理由。
  • 略說分:指對教義進行簡潔、概括性的陳述部分。
  • 廣說分:指對前述要點進行詳細闡發、論證與具體分析的部分。
  • 分:指論述中的某個部分、範疇或類別。
  • 詰問:詳細地詢問或質詢,旨在釐清事實或論理。
  • 所由:指原因、理由或依據,在論書中常用於探討事物產生的根源。
  • 答釋:指對前述問題所作的回答與詳細解釋。
  • 自宗:在論辯中,自己所主張的論點或立場。
  • 正理:符合真理、正確的邏輯推論。
  • 非道邪行:不正確的修行路徑或錯誤的論理推導。
  • 相應觀:指心與法相契合的觀照,在瑜伽行派中指透過專注使心意識與觀修對象達到一致的狀態。
  • 實無於念:指在實相層面,並非由個別意識活動(念)所組成,旨在破除對心識碎片化現象的執著。
  • 自宗正理:指該論著所屬宗派的核心正確理論或根本論據。
  • 法性:指萬法共同的本質或體性。
  • 一一法:指每一個單獨的現象或對象。
  • 無明住地:在修行過程中,心識停留在無明遮蔽狀態的特定階段或層次。
  • 六相:指本覺體所顯現的六種特質或功德相。
  • 過患:指法義上的缺陷、錯誤或修行中需排除的障礙。
  • 根本無明:最深層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燻習:佛教術語,指一種心法或習氣在心中留下種子,潛在並在適當時機顯現。
  • 般若實智:超越對象、直接契入真理的真實智慧。
  • 不覺:指處於無明狀態,未能覺悟心性本質的狀態。
  • 安立德:指安定、確立的功德特質。
  • 本心性:指心靈最原始、未被客塵所染的本質。
  • 無起:指不生起妄想、分別心或煩惱。
  • 大智慧光明:指覺悟後圓滿的智慧,能照破一切無明與幻象。
  • 德:指功德、特質或佛菩薩的殊勝相。
  • 達境:指心意識對外感知、接觸或認定對象(境界)的過程。
  • 虛妄境:由妄想所構築的、非真實的現象世界。
  • 真實境界:指超越虛妄分別、符合實相的真理境界。
  • 契當:指相合、相符或符合標準。
  • 心起見:指心意識產生「見」的能取作用或對「見」的執著。
  • 不見之相:指因執著於能見而導致無法真正契入實相,或在分析心法時產生的矛盾表象。
  • 遍觀:指全面地、無遺漏地觀察法相,在瑜伽師地或論書體系中,通常指對所有現象之本質進行徹底的觀照。
  • 真實心:指不被客塵所染、不隨妄想而轉的本覺之心或真如心。
  • 轉見:指變易的見解,或指因執著而導致的認知轉向與偏差。
  • 真實智見:指契入真如、不被妄想遮蔽的正確智慧與見地。
  • 能見:指觀察、認識的主體(主觀面)。
  • 所見: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客觀面)。
  • 邊見:指極端偏頗的見解,此處特指執著於主客二元對立的錯誤認知。
  • 離見:脫離分別心或主客對立的觀察視角,不再以執著的見解來衡量對象。
  • 第三德:指本文脈絡中討論的第三項功德或特質。
  • 無明燻習:指因缺乏智慧而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並在心識中留下深層習慣(種子)的過程。
  • 對:指對境,即意識所對應的對象。
  • 顛倒:指對事物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真識:指不被妄想、雜染所遮蔽的真實認知或本覺識。
  • 第四德:指在論述體系中關於自性特質的第四項描述。
  • 妄法:指由無明所生的虛妄法,即現象界的有為法。
  • 無自體:指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即空性。
  • 自性清淨:指心靈最根本的狀態,不被客塵所染的真如本性。
  • 本有功德:指自性中本來就具備的圓滿智慧與慈悲等正向特質,非後天修習而得。
  • 第五德:指本覺體性中對應於破除妄法缺陷而顯現的第五項功德。
  • 三種苦:通常指苦苦、壞苦、行苦。
  • 二種自在:指在瑜伽或論典中指涉的兩種主宰能力或自由狀態。
  • 常:恆久不變的狀態,此處指世間法並非永恆。
  • 樂:真正無苦的快樂,此處指世間之樂皆是暫時且潛藏苦因。
  • 我:獨立、永恆、主宰的實體,此處指無有固定不變的自我。
  • 淨:絕對純淨、無染汙的狀態,此處指物質與心靈之不淨。
  • 第六德:此處之「德」非指功德,而是指性質、特徵或相狀。
  • 真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即真如、佛性。
  • 惱:指使心不安寧、煩躁的心理狀態或其對外產生的影響。
  • 變德:指事物中導致改變、轉化或毀損的內在性質或特質。
  • 衰變:指事物在時間流逝中逐漸衰弱並發生質變的過程。
  • 不自在:指不能隨意掌控、受制於因緣或業力而無法解脫的狀態。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苦,採取相應的對策予以消除。
  • 過恆沙:形容數量極多,如同恆河中的沙子一樣。
  • 圓滿德:指覺悟境界達到至高且無缺損的功德狀態。
  • 動轉相:指心念的波動、遷轉或不穩定狀態,對比於寂靜、不動的定境。
  • 前境:指心意識所面對的外部對象或意識呈現的影像。
  • 能見之心:指主體,即觀察、認知的功能。
  • 所見之境:指客體,即被觀察、被認知的對象。
  • 本性德:指眾生本具的、與如來相同的清淨功德。
  • 諸德:指菩薩所積累的各種功德、善行。
  • 不分其體:指在實相中不區分個體的體性,體現無差別性。
  • 量等:指在法界體性中,各功德的價值或規模不再有高低、多寡之分,而是一體同量。
  • 結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處於生死輪迴的狀態。
  • 解脫:指斷除煩惱、脫離輪迴,證得涅槃的狀態。
  • 如來之藏:如來藏,指眾生皆具備的佛性,是如來之法身潛藏於眾生心識之中。
  • 染:指被煩惱汙染的法,如貪、嗔、癡等。
  • 文殊師利:大智文殊菩薩,象徵佛之智慧。
  • 善巧方便:指菩薩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靈活運用種種方法以導向正覺的手段。
  • 相似譬喻:以較接近真理的類比或比喻,幫助眾生理解深奧的法義。
  • 神力:指佛陀之不可思議力,在此指對菩薩的加持與啟發。
  • 嗢拕南頌:音譯之特定偈頌名稱,指該經中記載的特定讚頌或教理偈。

已說發起略問難違門,次說發起廣答解釋 門。就此門中即有二門。云何為二?一者是 總、二者是別。於總門中即有二種。云何為 二?一者真如總、二者生滅總。如其次第,說 相可見。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 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者,即是真如總。 謂雖自相大義門中作如是說,具種種德 過於恒沙,而是生滅門之界量,非真如門。 真如門中無差別相,平等平等一相一味,獨 存真如淨法界故。以此義故,無相違過。自 此已下作其緣由決斷疑惑。以無分別離 分別相是故無二者,真如門中唯有同同、 無異異故。自此已下釋生滅總。於此文中 即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是問、二者是答。 有廣略故,二重問答不同應知。初重問答 其相云何,復以何義得說差別者,即是開 問。謂若諸法從本已來,平等平等一味一 相,獨存真理無二體者,復有何法而非平 等,以之為依建立差別?即是舉異門以疑 異門焉。自此已下發起答說決斷此疑, 文相可見。以依業識生滅相示者,即是總 答。謂真如門中無過恒沙一切染法以為所 治,無能治之過於恒沙一切淨法以為對量, 是故真如門中作如是說:一切諸法平等平 等,一味一相無有二體等焉。而此生滅門中 所治染法無量無邊,能治之淨法亦無量無 邊,是故生滅門中作如是說:本覺體中具 種種德,無量無邊過恒沙等焉。即是大意。 次當作釋別別散說。所言依者,即是根本 無明住地,一切染法之所依故。所言業者,即 是業相。所言識者,轉等諸識。生滅相者,門 之總稱。所言示者,相反顯示。此中以字遠 流應至於三字,如是三法功德之起當緣 由故。已說略說分,次說廣說分。就此分 中即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是問、二者是 答。此中問略答廣應知。此云何示者,即是詰 問,所謂詰問其所由故。自此已下直答此 問。此答釋中即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自宗 正理、二者非道邪行、三者具舉對量,是名為 三。如其次第,說相應觀。以一切法本來唯 心實無於念者,即是第一自宗正理。所謂 法性從無始來唯是一心,無一一法而非 心故。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 說無明者,即是第二非道邪行,所謂總舉 本上之諸無明住地故。自此已下直顯具舉 對量差別。如上所說本覺體中六相功德,各 各待觀何等過患,以之為對建立顯示。所 謂根本無明熏習一心之海,發起業等種種 諸識,隱覆般若實智之明,增長愚癡迷亂之 闇,即是不覺無明之界量明以之為對,一 心之性寂滅無起,即是本覺慧明之安立德 故建立顯示。如本心性無起即是大智慧光 明義故故。自此已下顯第二德,文相可見。 如是妄心起見達境,一向唯轉虛妄境中, 不能通達真實境界。所以者何?真偽相違 不契當故。如本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 故。自此已下明遍觀義。而真實心離轉見 故,通達諸法無所不至,無所不當無所 不盡。所以者何?真實智見離能見所見之 邊見故。如本心性離見即是遍照法界義故 故。自此已下明第三德,所謂若心有動轉 相,即是無明熏習氣故虛妄轉明以之為 對,心性寂靜無有喧動,正直無有顛倒 之解,即是實智之照,隨順道理無倒建立 顯示。如本若心有動非真識知故。自此已 下顯第四德,所謂妄法從無始來無自體 明以之為對,自性清淨本有功德建立顯示。 如本無有自性故。自此已下顯第五德,所 謂妄法四相之所遷故非常,三種苦俱轉故 非樂,二種自在無故非我,一道清淨無故非 淨,此四種過以為對量,本覺體中四種功德 建立顯示。如本非常非樂非我非淨故。自此 已下顯第六德,所謂妄法燒真心故,是故 名熱;又是惱亂諸眾生故,是故名惱;破 滅變德令不作故,是故衰變;由此事故 一切眾生不得自在,是故亦名為不自在。 待觀此事以為對故,清涼不變自在之德建 立顯示。如本熱惱衰變則不自在故。自此已 下顯示無邊功德相義,所謂若所對治染法 無量無數,以能治之淨法亦無量無邊故。 如本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 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 相義示現故。自此已下結圓滿德,所謂若 一心法有動轉相,更見前境有可緣者,能 見之心所見之境二差別故,本覺功德則不 圓滿。而本性德雖過恒沙,唯一心量終無 二體。所以者何?如是諸德悉皆各各不分 其體,於一法界其量等故。是故圓滿自性功 德,結縛解脫之二位中常恒具足,名為法身, 名如來藏。如本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念 者,則有所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 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藏 故。染淨數量平等決擇,依何契經所解釋 耶?所謂文殊師利善巧方便相似譬喻大陀 羅尼經。彼契經中如何說耶?謂彼經中作如 是說:爾時文殊師利承佛神力,即說嗢拕 南頌曰:

11
白話直譯
「譬如阿只多,遮那尸帝樹,\n其果多無數,表實有十等;」「染淨數量等,亦應如是知。」「行者依此喻,可了真妄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阿只多遮那屍帝樹一樣,它結出的果實多到數不清,用來比喻實際上有十倍之多。。關於染汙與清淨的數量等問題,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理解。。修行的人根據這個比喻,就能明白真實與虛妄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巨大的樹木及其無數果實作為比喻,旨在透過具象的數量級差異,說明法義中某種對比或倍數關係(十等),使聽者能直觀理解其數量之龐大。

    本句承接前文對法相或心所的分析方法,指出在判定心法之「染」(煩惱、不淨)與「淨」(無漏、清淨)的數量與分類時,應適用相同的邏輯推導與分析框架。

    本句指出透過前文所設的比喻,修行者能將抽象的「真」(真實性、不變之理)與「妄」(虛幻、變易之相)的對立與轉化關係具象化,從而達成對真理的體悟。

名相註解
  • 阿只多遮那屍帝樹:一種巨大的想像或現實中的樹木,在論典中常用於比喻極大的數量或廣大的法義。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真妄理:指真實與虛妄的道理。在論書語境中,通常討論現象的虛幻性(妄)與本質的真實性(真)之間的關係。
「譬如阿只多,遮那尸帝樹,
其果多無數,表實有十等;
染淨數量等,亦應如是知。
行者依此喻,可了真妄理。」
12
白話直譯
現在這段經文是要說明什麼義理?是為了顯示假必須依賴真,真一定依靠妄,沒有獨立自立的法。所說的「表」是譬喻什麼法?是譬喻妄法。妄是假而不實,就像果實在外面一樣。所說的「實」是譬喻什麼法?是譬喻真法。真實沒有虛假,就像果實在裡面一樣。什麼叫做十種等呢?第一,數量相等來表現真實,因為契合它的數量相等。第二,微塵等來表現真實,細微與數量等沒有差別。第三,分量相等來表現真實,稱量時完全沒有輕重等差別。第四,顏色相等來表現真實,因為都像白色一樣。第五,香氣相等來表現真實,因為都薰習同樣的香氣。第六,味道相等來表現真實,因為吃起來沒有差別。第七,觸感相等來表現真實,觸碰身體等也沒有差別。第八是本質平等顯現真實,因同樣依樹木而生起;第九是同時平等顯現真實,因同時出現沒有先後之分;第十是終究平等,因最終都是同一味;這就是所謂的十種平等。舉例與法義相合,已經明顯,不必再詳細解釋。此外,若是根器鈍劣的人無法理解這些道理,應該依照功德黑暗的譬喻來領會平等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段經文是要說明什麼意思呢?。這是為了說明:假名需要依賴真實而存在,真實的定慧也依賴於妄念而成立,沒有任何法能獨立單獨存在。。剛才提到的「表」,是用來比喻什麼法?。這是指用來比喻那些虛假、不真實的法。。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假象,沒有真實的實體,就像外在的表象一樣。。這裡所說的「實」,是用來比喻什麼法?。這是用來比喻真實的法。。這是真實的而沒有虛假,因為正是如此的緣故。。什麼叫做十種平等(或十種等同)呢?。第一種情況是指數量相等,這代表了真實的情況,因為它正好符合該數量的相等狀態。。第二點,用微塵等來代表實際數量,是因為微小的碎片在數量上沒有區別。。第三點,重量相等代表真實,因為在衡量之後,發現完全沒有輕重之分,所以兩者是相等的。。第四點,色法等能代表真實,是因為在比對衡量時,它們都呈現白色。。第五點,像香氣之類的東西代表了真實的狀態,是因為它們能透過燻習而產生香氣。。第六點,味道等特徵代表了真實的存在,因為在喫食物時,感受到的味道並沒有差別。。第七點,觸等名相代表的是真實的現象,因為觸覺與身體等對象之間沒有區別。。第八種情況,是指那些代表真實性質的本質,因為同樣依附於樹木而產生。。第九點是,所有法在實相中都是平等的,因為在同一時間點上,不存在先後之分。。這十種境界在地位上是平等的,因為最終體現的是同一種法味。。這就稱為十個等級。。舉出的比喻與法義相符,其特徵已經說明清楚了,不需要再次解釋。。此外,如果根器較遲鈍的人不能理解這個道理,可以透過「功德黑暗」的比喻來明白同樣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經文義理的深入分析與探討,是論述邏輯中典型的「設問-回答」結構。

    此句闡述中觀或瑜伽師地之相依論,強調「假」與「實」、「真」與「妄」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前提的相依關係。
    若無妄念之假相,則無法顯現轉化為真定之實相;法無自性,皆在相依中成立,不存在絕對獨立的自立法。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釐清「表」(指稱、象徵)在特定比喻體系中對應的法義對象,以透過比喻揭示深層的理體。

    本句在論述中旨在說明前文所用比喻的對象,即「妄法」。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體系中,妄法是指由於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相,與真實的法(正法)相對。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假立,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其性質如同外在的皮相或幻影,不可執著。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實」(實相或真實)在特定比喻語境下的具體指涉對象,以避免對名相產生誤解,體現了論典嚴謹的辨析風格。

    此句在論述中起到解釋作用,說明前文所使用的比喻(喻)是用來對應或揭示「真法」的義理,旨在透過譬喻讓修行者理解深奧的真實法相。

    此句在論述法性的真實與否。
    強調在特定的理路分析下,所指之法具有真實性而無虛妄假相,並指出這是基於前述之理據(如是故)而成立的結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體系下,關於「十種等」的定義與內涵。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法相、境界或修行位階的對等分析。

    本段屬於論書對名相與邏輯的嚴密分析。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數等」如何作為一種表徵來證明對象的「實」性。
    當所觀察到的數量與定義的數量完全契合(契當)時,即可判定其為真實(表實),而非虛擬或錯誤的認知。

    此處討論量度與表徵的關係。
    論者說明為何使用「微塵」作為衡量極小或極多數量的標準單位,是因為在極微的層次上,各種細末物質的數量特徵是一致的,可用於對比或表徵實有的數量。

    此處討論的是論證法中的「稱量」比喻。
    在論理推導中,若兩者在衡量(稱量)後沒有輕重之差,則證明兩者在實質上是等同的,用以論證法義的同一性或對等性。

    此處屬於論書中對特定法相或色法特性的分析。
    透過「校量」(比對衡量)的觀察,發現其具有共同的白色特徵,從而推論其能代表某種實相或基準。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物質(如香)的特質來比喻或表徵法義中的「實」之性質。
    在論述中,以香氣能燻習、滲透的特性,說明實相或種子在心識中運作、燻習的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實」的判定標準。
    在論述物質或食物的實體性時,以「味」等感官特徵作為判斷依據,因為在實際食用(噉食)的過程中,其味覺體驗是一致且明確的,以此證明其具備實質屬性。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在論述中,將「觸」等感官接觸的經驗視為「實」的表現,理由是觸覺的產生與被觸的身體(對象)在經驗上是不可分割、無差別的,以此論證感官經驗與實體對象的關聯性。

    此句出自《釋摩訶衍論》,在討論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定的依託關係,說明某些表徵實相的特質(本等表實)是如何依據物質基礎(樹木)而顯現的,旨在分析現象與本質的依他起性。

    此處論述「實相」的特性。
    在究極的實相中,一切法皆為平等(俱等),打破了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與空間上的差異,體現了非對立、非時序的絕對狀態。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法門中,雖然分為十個層次或種類,但其本質與最終達到的果位是相同的,強調不分高下,最終歸於一乘或同一真理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總結語,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體系中,用於對前文所列舉的十種層次、類別或階段進行定名與總結,確立其分類框架。

    此處為論著之論證邏輯。
    作者認為所舉的比喻已能精準對應(合)所討論的法義,且其特徵(相)已在比喻中顯現得十分明確,因此無需對該部分進行重複的詳細說明。

    本句說明針對不同根機的教化方法。
    對於無法直接透過理路領悟深奧法義的「鈍根」修行者,論師建議使用譬喻(如功德黑暗)來類比,使其能以較簡單的方式契入相同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經文: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文字,在此論書語境中是指被分析的對象文本。
  • 假:指暫時、擬定或依他而成的現象。
  • 實:指真實的本質或究竟義。
  • 真定:指真實的禪定或不變的真理狀態。
  • 妄:指錯覺、虛妄或分別心。
  • 自立法:指獨立存在、不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法(自性法)。
  • 表:指稱、顯現或象徵,在論議中常用於比喻法,用以導向對實相的理解。
  • 妄假:指依據妄想而假立的名相,缺乏真實本質。
  • 無實:指沒有自性(Svalaksana),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 真法:指真實的法性或究竟的真理,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脫離虛妄、符合實相的法。
  • 十種等:指十種對等、相等的法相或分類,具體內容需依據論書後續之定義而定。
  • 表實:表示真實、實際的情況,在論理分析中指對象與定義相符。
  • 塵等:指微塵等極小物質,在佛教論典中常用作衡量數量或空間的最小單位。
  • 稱量:比喻透過理路分析、對比來衡量法義的正確性或實質內容。
  • 色等:指色法及其同類法。
  • 校量:比對、衡量、對照觀察。
  • 味:指舌根與味境接觸所產生的感覺,在此作為判定物質實體性的指標。
  • 噉食:指咀嚼、食用食物的行為。
  • 觸:指感官、觸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而產生的心理經驗。
  • 無差別:指兩者之間沒有對立或區分,在性質或經驗上合而為一。
  • 本等表實:指能夠代表或顯現真實性質的本質特徵。
  • 依:佛教術語,指依託、依據,指現象的產生必須依據一定的條件或基礎。
  • 俱等:指一切法在實相中平等無異,沒有高低、先後或區別。
  • 十等:指文中依據特定法義所劃分的十個等級或十種層次。
  • 舉喻:引用比喻來闡述深奧的理法。
  • 合:指比喻的內容與所要說明之法義在邏輯上完全契合、對應。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心靈遲鈍,對法義理解較困難的根機。
  • 功德黑暗:指因缺乏善根或福德,導致心靈被遮蔽而無法見光(覺悟)的比喻。

今此經文為明何義?為欲顯示假當待實、 真定賴妄,無有獨孤自立法故。所言表者, 喻於何法?謂喻妄法。妄假無實,如果外故。 所言實者,喻於何法?謂喻真法。真實無假, 如果中故。云何名為十種等耶?一者數等 表實,契當其數等故;二者塵等表實,細末配 其數量等無差別故;三者量等表實,稱量 終無差別輕重等故;四者色等表實,挍量 同白色故;五者香等表實,熏習其香等故;六 者味等表實,噉食無差別故;七者觸等表 實,觸身等無差別故;八者本等表實,同 依樹木出故;九者俱等表實,一時無前後 故;十者同等,終一味故。是名十等。舉喻合 法說相明故,不須重釋。復次若鈍根者不 達此事,依功德黑暗之譬喻應知等意。

13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了顯示自性大義的門,接下來說明顯示自用大義的門。其中有六個門,應該依次仔細觀察。所謂本願無盡門,是因為清淨僧那阿世耶的本願廣大圓滿,無有邊際。也就是諸如來在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計量的微塵數劫中,興起十方世界微塵數的大慈悲心海,修行十方世界微塵數的大圓滿因海,攝受十方世界微塵數的一切眾生海,建立十方世界微塵數的廣大誓願海,成就十方世界微塵數的大自在果海。為什麼呢?因為如實知曉一切都是同一無異的相續義。如本。\n\n此外,真如的作用是,諸佛如來在因地時發起大慈悲,修行諸波羅蜜,攝化眾生,立下大誓願,願度盡一切眾生界,也不限於劫數直到未來,因為視一切眾生如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關於自相的大義門,接下來要說明關於自用的大義門。。這六個門徑,應該按照順序仔細地觀察分析。。所謂的「本願無盡門」,是指清淨僧團的阿賴耶識廣大圓滿且沒有邊際。。意思是說,諸佛在數量多到無法計算、不可思議的微塵數劫中,生起了如十方世界微塵般多的大慈悲心,修行瞭如十方世界微塵般多的圓滿因緣,攝受了如十方世界微塵般多的所有眾生,立下了如十方世界微塵般多的廣大誓願,最終成就瞭如十方世界微塵般多的自在果位。。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如實地知道這在本質上是同一的,沒有差異且持續相繼。。此外,所謂「真如的運用」,是指諸佛在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就發起巨大的慈悲心,實踐各種波羅蜜,為了教化眾生而立下宏大的誓願,想要救度所有眾生,且不限時間長短,直到未來,目的就是把所有眾生都當作自己一樣來對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過渡,說明論述進程。
    在瑜伽金剛或論述體系中,通常先分析對象本身的特徵(自相),再分析該對象的功能與作用(自用),以完備對法義的認知。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理論分析時,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次第)對六種進入法門或分析維度進行深入觀察,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不至混亂或遺漏。

    本句解釋「本願無盡門」的義理,強調清淨僧伽(聖眾)所共有的阿賴耶識(種子識)具有廣大圓滿、無量無邊的特質,能承載並成就無盡的願力與功德。

    本段描述如來成就佛果之艱難與廣大。
    透過「心、因、眾生、誓願、果」五個面向,強調菩薩行在時間(微塵數劫)與空間(十方世界微塵數)上的極致擴展。
    這種「海」的隱喻,旨在表現大乘菩薩行之圓滿與無量,體現了從發心到成佛的完整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現象之因果邏輯分析。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意識的相續狀態。
    強調透過如實知見,確認對象在時間流轉中雖有相續(繼起),但在體性或同一性上並無異相,用以破除對「斷裂」或「完全不同」的誤解。

    本段論述「真如」之「用」的體現。
    真如之體雖寂靜,但其「用」則顯現為菩薩道上的大悲與大願。
    強調佛陀在因地(修行階段)透過波羅蜜行與不限劫數的誓願,將眾生視為自身,將絕對的真理轉化為救度眾生的具體實踐。

名相註解
  • 審觀察:指經過深思熟慮、嚴密推敲的觀察與分析。
  • 僧那:即僧伽(Sangha),指出家僧團或聖眾。
  • 阿世耶:即阿賴耶(Alaya),指阿賴耶識,是儲藏一切種子的心識,在此指聖者圓滿的心識基礎。
  • 微塵數劫:極其漫長的時限,以微塵之數比喻,指不可計數的億萬劫。
  • 大圓滿因海:指修行所有能導致圓滿覺悟的正因(如六度萬行),其廣大如海。
  • 大自在果海:指成就佛果後,在法性與作用上獲得絕對的自由與圓滿,不受任何束縛。
  • 相續: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地生起,雖是不同剎那,但具有延續性。
  • 眾生界: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總體。

已說顯示自相大義門,次說顯示自用大義 門。此中六門,如其次第應審觀察。言本願 無盡門者,清淨僧那阿世耶廣大圓滿無邊 際故。謂諸如來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 量微塵數劫中,興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 大慈悲心海,修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大圓 滿因海,攝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一切眾生 海,立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廣大誓願海,成 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大自在果海故。所以 者何?以如實知同一無異相續義故。如本 復次真如用者,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地發 大慈悲修諸波羅蜜,攝化眾生立大誓願, 盡欲度脫等眾生界,亦不限劫數盡於未 來,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故。

14
白話直譯
已說本願無盡門,接下來說明離相不著門。所謂離相不著門,是指在所作之中遠離執著,不生執著。也就是諸如來雖然發起無量無邊的大悲,攝化一切如恆河沙數的眾生,但諸如來並沒有一一佛去執取眾生。為什麼呢?因為如實了知一切眾生與自身,唯有真如、唯一法身,沒有增減也無差別。如本,並且也不執取眾生的形相。這是什麼意思?就是如實知曉一切眾生與自身的真如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本願無盡的法門,接下來說明脫離相狀、不執著的法門。。所謂的「脫離相狀、不執著於門徑」,是指在做事情的時候,能讓心與所做的事保持距離,而不會產生執著心。。意思是說,雖然各位如來菩薩發起了無量無邊的大悲心,來教化像恆河沙般多的所有眾生,但這並不是由某一位佛陀單獨來完成對眾生的攝受。。為什麼會這樣呢?。正確地認識到所有眾生以及自己,本質上都是唯一的真如和唯一的法身,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完全沒有區別。。依照事物的本來面目,同時也不執著於眾生的外相。。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如實地知道,所有眾生與自己的真如本性都是平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焦點的轉移。
    首先闡述菩薩發起廣大無邊的本願(本願無盡門),隨後轉而強調在實踐願力時,必須具備空性智慧,不對相狀產生執著(離相不著門),以達成願行與智慧的圓融。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實踐(所作)時的心態。
    強調「離相」並非指不採取行動,而是在行動的過程中,透過覺察使心不被行為的對象或結果所牽著走,達到「在事而不在事」的境界,從而斷除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如來攝受眾生的非單一性。
    強調大悲心的運作並非依賴於個體的「一佛」,而是體現了佛陀法身或多佛共同運作的圓融特質,避免將救度視為單一主體的行為,符合論書中對佛陀攝化特性的分析。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理推導更加嚴密。

    本句闡述大乘佛法中「一體」的觀點,強調眾生與佛、自身與他者在究極實相上並無二致。
    透過體認到所有存在皆是真如法身,破除對個體差異與對立的執著,體現不增不減的絕對平等性。

    此句強調在修行中需達到兩種平衡:一是契合事物的本質(如本),二是破除對現象、對眾生形式的執著(不取相)。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下,這是指在體悟真如本性時,不應被對立的眾生相所遮蔽,以達成無相的圓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定義,請求進一步闡明其深層的法義或邏輯根據。

    本句強調大乘佛法中「眾生與佛」在真如本質上的平等性。
    修行者需透過如實知(正確的認知),破除對自我與他者的分別執著,體悟到所有生命在真如層面上並無高下之分,這是成就菩提心的重要基礎。

名相註解
  • 離相:脫離對現象、形式或表象的執著,不被外在形相所惑。
  • 不著門:不執著於特定的方法、門徑或手段,避免將修行手段誤認為目的。
  • 著:執著,指心對某種對象產生強烈的依附或認同感。
  • 攝化:攝受與教化,指佛陀以慈悲與方便法門吸引並導引眾生走向覺悟。
  • 恆沙眾生:以恆河中的沙粒比喻數量極多,指無量無邊的眾生。
  • 如實:如其真實狀態地,不依主觀妄想而觀察。
  • 如本:指契合事物的本然狀態或真如本性。

已說本願無盡門,次說離相不著門。言離 相不著門者,於所作中遠離所作不生著 故。謂諸如來雖發無量無邊大悲,攝化一切 恒沙眾生,而諸如來無一一佛而攝生故。所 以者何?如實了知一切眾生及與自身,唯 一真如唯一法身,無有增減無差別故。如 本而亦不取眾生相。此以何義?謂如實 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故。

15
白話直譯
已說離相不著門,接下來說明能所平等門。所謂能所平等門,是指人、法、體、用、理、智皆平等無差別。也就是法身與應化的三身,以及真實與假有的二理,都是平等一體,沒有差別。自性本身與枝末之身,同樣是一體無差別。能證的正智與所證的如理,平等一體無差別。因為是一體,所以沒有二體,沒有二體也就沒有一體,無二無一也無所謂無。因此,自然本性具足一切功德,不需依靠他力。在極深微妙的契經中這樣說:當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什麼叫做異異異相?什麼叫做同同同相?」佛說:「所謂異異異相,就是無明。」所謂同同同相,就是明法。這兩種法,如同牛的兩角彼此對立,並非像兩個虛空那樣完全消融無礙,因此這兩法被稱為非觀偽法。」文殊師利憑藉佛的神力,從座位起來白佛說:「世尊!什麼叫做非觀偽法?它的特徵可以說明嗎,還是不能說明?應該以什麼作為門徑來覺知呢?」這時世尊告訴文殊師利:「我在一切契經海中這樣說:異就是無明,同就是明,這是為了度脫愚癡凡夫而權宜說的。但今天為你真實說明。文殊師利!所謂非觀偽法,是同異歸於同,同同歸於空,空空歸於絕。」乃至於廣泛說明。如同本來以這樣的大方便智慧滅除無明,見到本有法身自然而有不可思議的種種作用,這就與真如等同,遍及一切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講解了脫離相狀、不產生執著的法門,接下來要說明能覺知者與被覺知對象兩者平等的法門。。所謂的「能所平等門」,是指主觀的認知者與客觀的法,在體質、作用、道理與智慧上全部都是平等且沒有差別的。。也就是指法身、報身、化身這三種身,以及真實與虛假這兩種理,它們在本質上是平等統一的,沒有任何區別。。自性的本體以及像枝葉末梢一樣的延伸部分,全部都是同一種性質、同一個整體,沒有任何區別。。因為能夠用正確的智慧去證悟,而證悟到的對象(真理)是符合理性的,且一切平等、同一,沒有任何差別。。因為是單一整體,所以沒有兩個個體;因為沒有兩個個體,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單一整體;既非兩個,也非一個,甚至連「沒有」這個概念也不存在。。因為這個道理,自性的本質就自然具備了所有功德,不需要依賴外在的力量。。在《甚深極妙契經》中是這樣記載的:那時文殊菩薩請問佛陀:「請問什麼是所謂的『異異異相』?」。什麼叫做「同同同相」?。佛陀說:「你們所說的種種差異相貌,其實就是無明。」。前面提到的這種完全相同的相狀,就是所謂的明法。。這兩種法就像牛的兩隻角一樣,彼此對立制衡,而不是像兩個空無狀態那樣完全融合消失。所以,這兩種法在這裡被稱為「非觀偽法」。。文殊師利菩薩藉由佛力的加持,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對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沒有觀察到虛假之法?。它的相貌是可以描述的,還是不能描述的呢?。應該透過什麼樣的門徑(方式)來覺悟知曉呢?。這時,佛陀告訴文殊師利:「我在所有如大海般廣博的經論中都這樣說:所謂『不同』是指無明,所謂『相同』是指光明。這樣說法是為了幫助愚笨的凡夫脫離苦海而採用的權宜方便之計。」。今天我為你說出真實的道理。。文殊師利!。所謂不觀察虛假法的方法是:將相同與不同的對立統一為相同,將相同之法導向空性,再將空性之見導向徹底的寂滅。。直到詳細地說明為止。。原本就靠著這樣的大方便智慧來消除無明,進而見到本來的法身。如此自然而然地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業力作用,這就與真如一樣,遍佈於所有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焦點的轉移。
    首先確立「離相」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不著),隨後進入「能所平等」的討論,旨在破除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體現大乘中觀或瑜伽行派關於非二元性的體悟。

    本句論述「能所平等」之義理。
    在高度覺悟的境界中,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消失,進而推演至人(能)與法(所)在體(本質)、用(功能)、理(真理)、智(認識)四個維度上完全契合,無有差別。

    本句闡述三身(法、報、化)與二理(實、假)在究極真理上的不二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現象的區分(如化身與法身、假名與實相)僅是方便,其體性實則平等一體,旨在破除對身與理的對立執著。

    此句論述自性(Svabhāva)的同一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自性的本質不論是在覈心(本身)還是其延伸的表現(枝末),皆屬同一體,不存在質的差異,用以破除對自性有分有別的錯誤認知。

    本句論述證悟的本質。
    強調「正智」(正確的認知/智慧)所對應的「所證」(證悟的對象/真理)必須符合法理。
    由於真理的本性是平等且同一的,不存在個體或層級上的差異,因此證悟後的境界是無差別的。

    此處運用中觀的「四句」否定法(非一、非多、非兩者、非四者),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一」與「多」的對立,進而否定對「空」或「無」的執著,最終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智慧,破除一切名言分別。

    本句強調自性本具的圓滿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說明覺悟的本質並非由外在賦予,而是本來就具足的功德,修行即是去除遮蔽以顯現此自然本性。

    本句為論書引用經典的對話形式。
    文殊師利菩薩針對「異異異相」提出疑問,旨在探究現象在差異性中的深層義理。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下,此處討論通常涉及對相狀的辨析與破除執著,以導向對實相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相之間的高度同一性或重疊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對「同」字的重複強調,用以分析事物在性質、相狀或實相上完全一致的狀態,是為了進一步推導空性或非二元的論理基礎。

    本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議脈絡中,若認為法相之間存在實有的差異(異相),這種分別心即是根源性的無明,因為真正的實相是超越對立與差異的。

    此句在論述法相的同一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脈絡中,強調透過對相狀的精確觀察與同一性的認定,來確立對「明法」(顯明之法或明覺之法)的認知,旨在破除對相異的執著,體悟法性的統一。

    本段討論兩種法(通常指對立的觀點或法相)的關係。
    作者強調這二者是「對治」關係,即彼此制約、互為對立面,而非像「空」一樣完全消融或不存在。
    這種對立的特質,使其被定義為「非觀偽法」,旨在區分真實的觀照與虛假的偽法。

    此句描述文殊師利菩薩在佛陀的感應神力驅使下,起心動身進行請問,體現了師徒間或佛菩薩間心領神會的感應道交。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偽法」(虛假、不真實的法)的觀察狀態。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區分真實的法與由錯覺、妄想所構成的偽法,以及修行者是否能正確地辨識並排除這些偽法。

    此句採取辯證詢問的方式,探討法相(現象)是否能透過語言文字完全表述。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名言與實相之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文字表象的執著,體悟不可言說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獲知真理或證悟覺悟的具體路徑與依據(門),在瑜伽師地或論典體系中,「門」通常指進入某種法義的門徑或修行方法。

    本句揭示了佛法教學中的「權法」與「實相」。
    佛陀說明在經論中將「同」與「異」區分,並將其對應至「明」與「無明」,並非絕對的實相定義,而是為了對治凡夫的愚癡、引導其解脫而設定的權宜方便(權說)。

    此句標誌著從權教(方便法)轉向實教(真實法)的轉折,強調接下來所說內容是揭示法義本質的真實教導,旨在破除對象的迷思或誤解。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文殊菩薩的稱呼,旨在開啟對話或引導其就特定法義進行闡述。

    本句描述一種層次遞進的破執過程。
    首先透過「同異歸同」消除對立之見;接著透過「同同歸空」破除對實有的執著;最後以「空空歸絕」破除對「空」本身的執著(即破空見),最終達到絕對的寂滅或不可言說的境界,避免落入斷常兩邊。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表示前文所述之內容將延續至詳細闡述完畢。
    在論理結構中,用於標記論述的範圍或對前述論點的補充說明。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方便智」破除無明後,恢復法身本質的過程。
    法身之顯現並非後天造作,而是自然具足種種不可思議的運作(業用),且這種狀態與真如的體性一致,皆是無處不在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能所:能指主體(能見、能知),所指客體(所見、所知)。
  • 平等門:指主客體不二、無差別的境界或法門。
  • 體用理智:體指本質,用指作用,理指普遍真理,智指具體的認識智慧。
  • 化身:指佛為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應身。
  • 枝末身:比喻自性在表現上的延伸或次要部分,如同樹幹與枝葉的關係。
  • 正智:正確的智慧或正見,指能破除妄執、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認知能力。
  • 所證:指被證悟的對象,即真理或法性。
  • 一體:指單一的實體或恆常不變的本質。
  • 無無:指否定「無」這個概念,避免陷入斷滅空見(斷見),即不對「空」或「無」產生執著。
  • 自然本性:指事物原本、不造作的本質狀態。
  • 不假他力:指不依賴外部的助力或他人的救度,強調自力與自性圓滿。
  • 異異異相:指事物之間層層遞進的差異狀態或多重的相貌,此處為特定名相,需依後文對其定義的解析而定。
  • 同同同相:指法相在多個層次或維度上完全一致、沒有差異的狀態,常用於論證法體之同一性或破除對立之相。
  • 異相:指對事物區分彼此、認為有差異的表象或分別相。
  • 明法:指顯明、清淨且不雜染的法相,或指能明覺法性的智慧法。
  • 兩空絕:指兩種法都進入完全空寂、不存在且不留痕跡的狀態。
  • 非觀偽法:指並非正確觀照而產生的虛假法相,或指用以對治偽法的非真實觀法。
  • 世尊:對佛的尊稱,意為「最尊貴的人」。
  • 非觀:指未能正確觀察、辨識或未能在觀照中排除。
  • 偽法:指不真實的法,指由無明、妄想而產生的虛假現象或錯誤的見解。
  • 權作:權宜之計,指為了適應對象的根機而採取暫時性的教法,而非最終的絕對真理。
  • 真實言說:指不使用方便權宜之計,直接揭示事物本質的真理教導。
  • 空:指法之本性無自性,非指虛無,而是破除實有之執。
  • 絕: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名言概念的寂滅狀態,亦即不落入任何一種見解的終極境界。
  • 方便智: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運用靈活、巧妙的智慧手段,以導向解脫的智力。

已說離相不著門,次說能所平等門。言能 所平等門者,人法體用理智平等無差別 故。謂法身應化之三身,及實實假假之二理, 平等一體無差別故。自性本身及枝末身, 一等一體無差別故。能證正智所證如理, 平等一體無差別故。以一體故無有二體, 無二體故亦無一體,無二無一亦無無耳。 以此義故,自然本性具足功德不假他力。 甚深極妙契經中作如是說:爾時文殊師 利即白佛言:「云何名為異異異相?云何名 為同同同相?」佛言:「所言異異異相者,即是無 明。所言同同同相者,即是明法。如是二法 如牛兩角對治之相,非消融體如兩空絕, 是故此二法名曰為非觀偽法於此。」文殊 師利即承佛神力,即從坐起白佛言:「世尊! 云何名為非觀偽法?其相可說耶、不可說 耶?以何為門應覺知耶?」爾時世尊即告文 殊師利言:「我諸一切契經海中作如是說:異 者無明、同者明者,為欲度脫愚癡凡夫權 作此說。而今日為汝真實言說。文殊師利! 所言非觀偽法者,同異歸同、同同歸空、空 空歸絕。」乃至廣說故。如本以有如是大方 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 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遍一切處故。

16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能所平等門,接下來說無相現應門。所謂無相現應門,是自性本體空寂無相,卻能顯現諸相。就像兔角本身空無,卻能善巧生出一切角。所謂法身佛只是唯一、只是寂靜,也不是唯一,也不是寂靜,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徹底滅盡,唯有阿作阿。為什麼呢?諸佛如來只有自體,沒有他體。而眾生因見聞而得利益,都是在自心量中獲得,法身本體並無關聯。本來也沒有可得的作用與形相。為什麼?因為諸佛如來只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中沒有世俗諦的境界,遠離施作,只是隨眾生見聞而得利益,所以說是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講完了關於「能與所」平等的法門,接下來要說明「無相而顯現」的法門。。所謂的「無相現應門」,是指本質的身體是空寂且沒有固定形相的,正因為如此,才能隨緣顯現出各種不同的形相。。就像兔子的角本身是不存在的,但卻能用來比喻或推導出所有角的性質。。所謂的法身佛,不能說僅僅是一個,也不能說僅僅是寂靜;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單純的寂靜。它是心念運作之處的熄滅,超越了語言的描述,連「滅」這個概念本身也被否定,僅能以「阿」字來表達。。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佛與如來只有他們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其他的身體。。眾生透過見聞而得到益處,其實是他們在自己的心識中獲得了利益,而法身本身並不因此而受到影響或產生關聯。。就像本來就沒有一樣,也找不到任何具有實用功能的相貌。。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諸佛如來僅僅是法身與智慧相的身,屬於至高無上的第一義諦,沒有世俗層面的境界,也不涉及任何刻意的造作,只是隨順眾生的見聞讓他們獲益,所以這被稱為「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焦點的轉移。
    首先確立「能(主體)」與「所(客體)」在實相中並無差異的平等性,隨後進入探討在無相的本質中,如何隨緣顯現(現應)的道理,旨在闡明真空與妙有、體與用的關係。

    本句闡述「空」與「顯」的辯證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自性空寂並非絕對的無,而是一種具備無限能動性的狀態。
    正因為自性不被任何固定相狀所限(空寂),才能在應機時隨緣化現(現應),此即「以無相顯諸相」的理路。

    此處以「兔角」作為「幻象」或「假名」的比喻。
    兔角在現實中不存在(自體空無),但在邏輯推論或名言中可用於說明「無中生有」或「以假名建立」的道理,旨在說明某些法雖然自性空,但在名言假相上能顯現種種相狀。

    本段描述法身佛的超越性,採取「非有非無」的中道否定法。
    透過否定「一」(單一性)與「寂」(寂靜狀態),旨在破除對法身的任何概念化執著。
    心行處滅與言語道斷說明法身超越了意識運作與語言邏輯;而「滅滅斷斷」則是對「滅」這一對立概念的進一步否定,最終以「阿」字(不)來象徵絕對的否定與超越,指涉不可言說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法義解釋。

    此句旨在論述佛陀之身相,強調如來之實體或法身僅為其自身之圓滿,不存在依附於他者或由他者構成的異身,用以破除對佛身性質的錯誤認知。

    本句旨在說明法身(Dharmakāya)的絕對性與不變性。
    眾生在接觸佛法或見聞佛身時所產生的感應與利益,屬於眾生個體的心法作用(心量),而非法身本身在變動或增減。
    這強調了法身超越一切對立與造作,不隨眾生的獲益而有所增減或改變。

    本句延續論著對「相」與「實性」的剖析。
    旨在說明在究極的體悟中,事物不僅沒有恆常的自性,連其表現出的「有用」或「功能性」的相狀(用相)也是不可得的,以此破除對現象界功能性的執著,導向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深奧的理路。

    本段論述佛之「體」與「用」的關係。
    強調如來之本體(法身)是絕對的真理(第一義諦),超越世俗的對立與造作(離於施作)。
    佛的「用」並非指主觀的刻意作為,而是指真理之光自然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感知而顯現,使眾生獲益。

名相註解
  • 自性身:指事物或眾生最根本的本質之身。
  • 空寂:指遠離一切戲論、無實體、寂靜的狀態。
  • 兔角:佛教論書中常用的比喻,指現實中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說明「空性」或「幻化」。
  • 法身佛:佛的真身,指法界本身,超越形相與時間空間的絕對真理。
  • 心行處滅:指意識的造作與心念的運作完全停止,不再產生妄想。
  • 言語道斷:指超越了語言能表達的範圍,無法用文字或邏輯來描述的境界。
  • 唯阿作阿:『阿』在梵文中意為『不』。此處指透過絕對的否定來對應法身的不可言說性,不落入任何名相。
  • 自身:指佛陀自身的法身或色身,強調其獨立與自性圓滿。
  • 用相:指事物在運作、表現或產生功能時所顯現的相狀,與「體相」相對。
  • 智相:以智慧為相貌,指法身所顯現的覺悟特質。

已說能所平等門,次說無相現應門。言無 相現應門者,自性身體空寂無像,能現諸 像。譬如兔角自體空無,善能出生一切角 故。謂法身佛唯是一一、唯是寂寂,亦非一 一、亦非寂寂,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滅滅斷 斷,唯阿作阿故。所以者何?諸佛如來唯自自 身,無他身故。而諸眾生見聞得益,自心量 中獲得利益,法身體中無有關故。如本又 亦無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謂諸佛如來唯是 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 離於施作,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 故。

17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無相現應門,接下來說隨見麁細門。在這個門中又有兩個分門。哪兩個?一是應身作用差別門,二是報身作用差別門。第一門是什麼?所謂一切凡夫與二乘,不能了知一切諸法只是自心的深奧宗旨,依遍計分別妄想的事識,將應化身視為外在實體,無法通達沒有分界,分分遷轉。本來這種作用有兩種。什麼是這兩種?第一種是依分別事識,凡夫與二乘心所見的稱為應身,因為不了解識的轉變與現起,所以認為是從外來執取色的分界,無法徹底明瞭。那麼下一個門是什麼?所謂從最初信解直到金剛地的一切菩薩,能明確通達一切諸法唯是一心量這個甚深宗旨,因此依據他們的業識見到報身佛,作唯識的理解,通達依正無有分齊。又如前所說,第二種是依於業識,指諸菩薩從初發心直到菩薩究竟地,心中所見的稱為報身,這個身具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依的果報也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即無邊無盡,超越分齊相,能隨應常住持不壞不失。從這裡以下顯示報身與應身的差別相。所謂報身,是具足殊勝因而得極樂果。自然自在,決定安樂,遠離苦相,所以稱為報身。又如前所說,這些功德都是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熏習及不可思議熏習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所以稱為報身。所謂應身,是能隨順眾生根機而不違逆,隨時隨地隨類出現,不具安樂相,所以稱為應身。又如前所說,凡夫所見的是粗色,隨六道各自見到不同種種異類,並非安樂相,所以稱為應身。從這裡以下進一步解釋前面所說,也就是每個位次各自見到佛有增減差別。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是三賢位的菩薩,因為信順真如,所以能部分見到報身,觀察並知曉色相無有分際量,但這些菩薩仍無法脫離分別心。為什麼呢?因為還沒有進入真如位。又如前所說,初發心菩薩所見,因深信真如法,只能見到一部分,知道那些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超越分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但這些菩薩仍然有分別,因為還未進入法身位。若是證得十地的菩薩,則隨著次第轉而更為殊勝究竟。又如前所說,若得清淨心所見,微妙作用更為殊勝,直到菩薩地盡,見解也達到究竟。若在佛果中,業識本種已無所有,所見也同樣空無。為什麼呢?因為一切諸佛的真如皆平等,法身也平等,無此無彼、無我無他、無大無小、無高無下、無無無有,一切戲論都已止息,思慮分別也皆空,唯有大空真如本智,身披遮伽利娑那提衣,於鍵尸多陀摩宮,自性身獨坐無二。又如前所說,若離業識則無所見相,因為諸佛法身無彼此色相互見。為什麼在應身章中這樣說:依分別事識而見彼佛?在報身章中又這樣說:依於業識而見彼佛?是為了顯示隨著識的粗細,所見佛身也隨之粗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關於「無相現應」的法門,接下來要說明關於「隨見麁細」的法門。。在這個門類之中,又可以分為兩個門。。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應化身在運用相貌上的差異;第二種是報身在運用相貌上的差異。。第一個門徑(或第一種分析方式)是什麼?。一般的凡夫和二乘修行者,無法領悟到所有現象其實都僅僅是『一心』且其涵容量極其深廣的宗旨。因此,他們依循著普遍的錯覺與妄想,把佛的應身和化身當成外部的對象來理解,而不能明白意識中並沒有真正的界限之分,只是在種種分別中轉化而已。。關於這個根本用途,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情況,凡夫和二乘修行者透過「分別事識」這種心所所看到的,就稱為「應身」。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是意識轉變而顯現的,所以誤以為佛身是從外部來的,僅能看到其外在形體的樣子,這是因為他們無法全面地認知真相。。接下來要討論的項目是什麼?。也就是說,從剛開始產生信仰理解的菩薩,直到達到金剛位的菩薩,所有菩薩都明白並通達「一切法僅由心量所現」這個深奧的宗旨。他們根據業識所顯現的報身佛,進行唯識的分析與理解,進而通達依正二法之間並沒有界限之分。。就像前面說的,第二種身依據於業識。也就是說,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達到最高階段,心中所見到的那個身形就稱為「報身」。這個身體擁有無量無邊的色彩,色彩中有無量相貌,相貌中有無量美好,且所居住的果報環境也有無量種種的莊嚴。根據需要而示現,沒有邊界且無法窮盡,超越了局部或有限的相狀,能隨機應變地維持,不會毀壞或失去。。接下來要說明報應的不同相狀。。這裡所說的報身,是指因為具足了殊勝美妙的修行因緣,所以得到了極樂的果報。。因為處於一種自然自在、絕對安樂且遠離所有痛苦狀態的情況,所以被稱為「報」。。就像前面說的,這些功德都是透過修行各種波羅蜜等無漏法,以及不可思議的燻習而成就的。因為具備了無量無邊的快樂相貌,所以被稱為報身。。這裡說的『應』,是指能配合眾生的根基而毫不違背,在任何時間、地點、情況下都能夠顯現,且不呈現安樂的相貌,所以稱為『應』。。就像原本說明的那樣。此外,凡夫所看到的只是粗重的色相,在六道中看到的樣子各不相同,各種不同類型的眾生並非呈現受樂的相貌,所以才被稱為「應身」。。接下來會對前面提到的內容做更深入的解釋,目的是為了說明在不同的修行位階上,所見到的佛像或佛境在數量與品質上的差異。。這個意思是什麼?。如果是處於三賢位階段的菩薩,因為信仰真如,所以能部分地看到報身,並觀察到色相沒有邊際且無量,但這類菩薩還沒能完全擺脫分別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還沒有進入真如的境界。。另外,剛開始發心的菩薩之所以能見到,是因為他們深切信仰並喜愛真如法,但目前只能看到一部分。他們明白那些莊嚴的色相與現象並沒有來去之分,也不受空間界限的限制,而僅僅是心識的顯現,並不脫離真如的本質。。然而這位菩薩仍然有主觀的分別心,是因為他還沒有進入法身位。。如果能達到十地菩薩的境界,就能按照這個順序,最終達到最殊勝的圓滿果位。。如果能獲得清淨的心,就能像本來那樣看到其中的微妙,感受到其運作轉化的殊勝,直到菩薩的所有階段全部圓滿,最終見到究竟的真相。。如果佛果的境界中不再有業力意識的種子,那麼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對象就都成了空無狀態。。這是為什麼呢?。所有佛的真如本性都是平等的,法身也是平等的。沒有此處與彼處之分,沒有我與他人之別,沒有大小、高下的區分,也沒有「不存在」或「存在」的對立。所有的語言爭論都消失了,思考與認知也歸於真空。唯有唯一的大空真如本智,身著遮伽利娑那提衣,在鍵屍多陀摩宮中,以自性身而坐,獨自存在且沒有對立。。就像前面說的,如果脫離了業力意識,就不會有視覺上的相狀;因為諸佛的法身沒有彼此的物質形相,所以不會互相看到。。為什麼在討論應身(化身)的章節中會這樣說:必須透過對具體事物的分別認識,才能見到那位佛?。在報身章中是這樣說的:是因為業力與意識的影響,才能見到那位佛。。這是為了說明,眾生所看到的佛身,會隨著其意識的粗細程度而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焦點的轉移。
    首先完成了對「無相現應」(指佛菩薩以無相之身隨機化現以應候眾生)的分析,隨後進入對「隨見麁細」(指根據眾生根機之粗細不同,而顯現出不同層次的相貌或法相)的論述。

    此處在論述法相或義理的分類體系,說明在一個大的範疇(門)之下,進一步細分為兩個子類別,是用於嚴謹論證的分析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對立概念或二元分類的定義。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對法相、名相或修行階段的區分,透過提問以釐清概念邊界。

    此處討論三身(法身、報身、應身)中,應身與報身在「用相」(即顯現於世間的功用相貌)上的區別。
    應身(化身)隨機化現以度眾生,其相貌隨機而異;報身則是因修行願力而成就的果相,兩者在顯現的性質與目的上有所不同。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的層次化分析。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結構中,「門」指涉的是分析問題的切入點、路徑或論證的階段。

    本句解析凡夫與二乘(聲聞、緣覺)在認知上的侷限。
    他們未能體悟「唯心」的深廣義理,導致陷入「遍計分別」的妄想中,將本應是心之顯現的應身與化身誤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外量),未能體悟心法無分界、隨緣轉化的空性特質。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功能之運用時,指出其根本作用(本用)可分為兩種不同的面向或類別,旨在為後續的詳細分析做分類導引。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前文提及的「二」之具體內涵。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的區分或對立概念的辨析,透過提問以導出後續的詳細定義。

    本段討論應身(化身)的顯現機制。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應身並非實有,而是凡夫與二乘等意識層級較低者,透過「分別事識」之心所而產生的錯覺。
    由於修行者未能體悟意識轉化(轉識)的原理,將內在的顯現誤認為外在的實體,因此只能感知到色身的外在形相(色分齊),而非佛的真實法身。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導進入下一個討論議題或分析項目。
    在《釋摩訶衍論》這種論釋體系中,通常採取問答形式來層次分明地闡述大乘義理。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菩薩修行之核心。
    強調從初發心至最高階的金剛位菩薩,皆須體悟「萬法唯心」的深層義理。
    透過對報身佛(由業識所感應現前)的觀察,實踐唯識解,最終體悟到「依正不分」——即依止(環境)與正覺(主體)在心量體現上並無實質區別,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本段解釋「報身」的定義與特質。
    報身(Sambhogakāya)是菩薩透過修行業力(業識)而成就的果報之身。
    其特點在於極其莊嚴且超越物質世界的有限限制(離分齊相),能根據度化眾生的需求而隨緣示現,且具有不毀不失的恆常性,體現了修行功德的圓滿果報。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重心將轉向說明眾生因業力而感得的報應(果報)在具體表現上的差異性。

    本句解釋「報身」的成因與結果。
    在論書體系中,報身並非自然而然,而是基於菩薩在長久修行中積累的殊勝功德(妙因),最終在報道中成就的圓滿果位(極樂果)。

    此處在論述「報」的義理。
    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所獲之果報處於一種不假外力、自然而然的自在狀態,且此種安樂是確定不變的(決定),完全脫離了苦的特徵,因此將此種果位或狀態定義為「報」。

    本句解釋「報身」的成因。
    報身並非自然產生,而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實踐波羅蜜(度化眾生與自覺)等無漏行,在心識中種下深厚的業力種子(燻習),最終在覺悟後顯現出對應於功德的莊嚴相貌與樂相。

    本句在解釋『應身』或『應化』的義理。
    強調佛陀或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其顯現方式必須完全契合眾生的根機(機根),且能靈活地在不同時空與情境(隨時隨處隨趣)中出現。
    特別提到『非安樂相』,是指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或在特定機根下度化,其顯現未必是莊嚴安樂的樣子,而是以最適合對方的形式出現。

    本段解釋「應身」(化身)的特質。
    說明凡夫因業力與根器限制,所感知到的佛身僅是粗重的物質色相(麁色),且根據六道不同的境界而見到不同的形態。
    這些形態並非佛的真實受樂相,而是為了應對眾生而顯現的假相,故名「應」。

    本文旨在闡明修行者在不同境界(位)中,對佛的感知與見解並非相同,而是隨著位階的提升而有所增減或差異。
    這屬於論述修行次第與果位對應之見地的論理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剖析與解釋,是論理推演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說明在菩薩道初期(三賢位)的修行境界。
    此階段菩薩雖已建立對真如的信心,並能依此感得報身之相,且能觀照色法之廣大無邊,但其認知仍處於對立的分別之中,尚未達到完全離相的無分別智。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格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說明由於修行者尚未證悟或進入「真如」的實相位階,因此仍處於迷妄或未圓滿的狀態。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從妄想分別轉向真如實相的過程。

    本句論述初發心菩薩在修行初期的見地。
    由於對真如法的深信,能初步契入真如,但因定力與智慧尚在增長,故僅能「少分而見」。
    其核心在於體悟現象(色相莊嚴)的非實性:即無空間位移(無來無去)、無數量界限(離於分齊),體認到一切顯現皆是心之投影,且此顯現與真如本體是不二的。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階段中,若尚未證得法身位(即未達至究竟的真如實相),心中仍會殘留對對象的對立分別,尚未達到完全無分別的智慧境界。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之進階過程。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必須經過十地(十個階段)的次第修習,由淺入深,最終才能達到究竟的覺悟與勝妙的果位,體現了修行不可跳級、必須循序漸進的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透過「淨心」來契入本來面目。
    當心念清淨,方能觀察到法性微妙的運作(用轉),且這種見地的深化與菩薩地的修行進程同步,直至達到最高階段(究竟)方能完全徹悟。

    本句論述佛果境界中,由於徹底除盡了業識的種子(本種),使得主客體(能見與所見)的對立消融,體現出絕對的空性,不再受業力牽引而產生虛妄的分別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本段描述真如與法身的絕對平等性,強調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如我他、大小、有無)的境界。
    透過「戲論盡」與「慮知空」,指涉心意識的分別妄想完全止息,回歸到唯一的大空真如本智。
    文中提到的特定衣裝與宮殿,在論書語境中通常具有象徵意義,代表本智在特定法界狀態下的顯現,最終歸結於自性身之獨存無二,即不二法門的最高體現。

    本句論述「見」的條件與法身的特質。
    在世間,視覺依賴於業識(業力驅動的意識)的運作;而諸佛的法身屬於超越物質色相的境界,不存在對立的彼此之分,因此不存在世俗意義上的「視覺對接」或「互見」。

    本句在探討佛之「應身」的顯現機制。
    應身是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現前之身,由於眾生具有分別心且處於世間,因此必須透過「分別事識」(即對現象世界的認知與區分)作為媒介,才能在對立的現象中感知並見到佛的化現。

    本句說明眾生見佛並非絕對的客觀呈現,而是基於自身的業力與識分(業識)所感應而現。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了感應道巧與識分在見佛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論述佛身之顯現與眾生識心的關係。
    佛身之相狀(麁細)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依止的識心之根機、粗細程度而相應顯現,體現了「心佛不二」或「隨緣顯現」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差別門:指區分、辨析兩者差異的論述面向。
  • 唯一心:指萬法由心所現,心是所有現象的唯一根源。
  • 量甚深宗:指心之涵容量極其深廣的義理宗旨。
  • 遍分別:即遍計分別,指將不存在的法虛構為實有的錯誤認知。
  • 事識:對外在事物的分別認識。
  • 應化身:應身(化身)指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身相。
  • 外量:將對象視為外部獨立的衡量標準或實體。
  • 分界:指空間、時間或主客體之間的界限。
  • 本用:指事物最根本、原初的功能或作用。
  • 凡夫二乘:指尚未覺悟的普通人,以及追求阿羅漢果或辟支佛果的聲聞、緣覺兩乘修行者。
  • 心所:隨心而起、伴隨心王而生的心理活動。
  • 色分齊:指色身的外在形貌、輪廓或整齊的形體特徵。
  • 唯一心量:唯識宗核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心量)變現,並非外在實有。
  • 報身佛:菩薩因修行功德而感得的果報之身,非自性清淨之法身。
  • 唯識解:以心識為唯一依據的分析與理解方式,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 依正無分齊:依指依止(環境、世界),正指正覺(修行者、佛)。無分齊指兩者在體上不二,沒有絕對的界限之分。
  • 報應:指因果律中,由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果報感應。
  • 差別相:指不同種類、程度或形式的具體表現狀態。
  • 報者:指報身(Sambhoga-kaya),指佛陀因修行大悲願與大方便而成就的報身,與法身、化身相對。
  • 妙因:指菩薩在菩提心驅使下,所行之殊勝且圓滿的修行因緣。
  • 極樂果:指報身所處的圓滿境界,具足一切功德且遠離痛苦的究竟果位。
  • 決定安樂:指不可動搖、絕對且恆久的快樂,不再受因緣變更而喪失。
  • 苦相:痛苦的特徵或顯現狀態。
  • 機根:指眾生的根器、心智能力與領悟程度。
  • 隨趣:指隨其傾向、隨其情境或隨其意願。
  • 安樂相:指呈現出祥和、舒適、無苦的相貌。
  • 位:指修行者的階位或境界,如十地、十心等。
  • 增減別:指在不同境界中,所見佛的數量、功德或顯現方式存在增加、減少或區別。
  • 三賢位:菩薩修行初期的三個階段,指信、願、行三種資糧之成就。
  • 分別心:指對對象進行區分、對立、執著的意識狀態,是修行中需克服的障礙。
  • 真如位:指證得真如實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境界。
  • 依心現:指現象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據心識的作用而顯現。
  • 十地: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心靈覺悟與功德累積的層次。
  • 本種:指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最深層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根源。
  • 戲論:指由於執著而產生的無謂爭論或虛妄分別心。
  • 慮知:指思考、推論或認知過程。
  • 本智:指眾生本具的、不被遮蔽的原始智慧。
  • 遮伽利娑那提:音譯名,指一種特定的法衣。
  • 鍵屍多陀摩宮:音譯名,指特定的宮殿或法界處所。
  • 報身章:論書中專門討論報身(Sambhogakāya)之特質與顯現的章節。
  • 麁細:粗與細。在佛教論典中常用於描述心識的層次、根機的深淺或物質形態的粗糙與精微。

已說無相現應門,次說隨見麁細門。就此 門中即有二門。云何為二?一者應身用相 差別門、二者報身用相差別門。初門云何?所 謂一切凡夫二乘,不能了達一切諸法唯 一心之量甚深宗故,依遍分別妄想事識, 見應化身作外量解,不能通達無有分 界,分分轉故。如本此用有二種。云何為二? 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 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 齊,不能盡知故故。次門云何?所謂從初 信解乃至金剛一切菩薩,明了通達一切 諸法唯一心量甚深宗故,依彼業識見報身 佛,作唯識解,通達依正無分齊故。如本 二者依於業識,謂諸菩薩從初發意,乃至 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身有無 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 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即無有邊 不可窮盡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 持不毀不失故。自此已下顯示報應之差別 相。所言報者,具勝妙因受極樂果。自然自 在決定安樂、遠離苦相,故名為報。如本如 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熏及不思 議熏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 故。所言應者,隨順機根而不相違,隨時 隨處隨趣出現,非安樂相,故名為應。如本 又凡夫所見者是其麁色,隨於六道各見不 同種種異類非受樂相,故說為應故。自此 已下更作重釋明前所說,所謂位位各各 見佛增減別故。此義云何?若三賢位諸菩薩 者,信真如故,分見報身,觀知色相無分際 量,而此菩薩不能離脫分別之心。所以者 何?以未得入真如位故。如本復次初發意 菩薩所見者,以深樂信真如法故,少分而 見,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於分 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然此菩薩猶自分 別,以未入法身位故故。若得十地諸菩薩 者,如其次第轉勝究竟。如本若得淨心所 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菩薩地盡見之究 竟故。若佛果中業識本種無所有故,能見 所見亦復空無。所以者何?一切諸佛真如真 如平等平等,法身法身平等平等,無此無彼、 無我無他、無大無小、無高無下、無無無 有,戲論都盡、慮知亦空,唯一大空真如本智, 服遮伽利娑那提衣,於鍵尸多陀摩宮,自 性身坐獨存無二故。如本若離業識則無 見相,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 故。何故應身章中作如是說:依分別事 識而見彼佛。報身章中作如是說:依於業 識而見彼佛。為欲顯示隨識麁細,所見佛 身隨麁細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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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了隨見粗細的門,接下來說問答決疑的門。在這裡有兩個問題。哪兩個?一是提問,二是回答。在回答中分為五個門類。哪五個?一是法身出現色相門,二是顯示智身形相門,三是顯示法身形相門,四是廣大圓滿無際門,五是不可思議殊勝門,這就是五門。依次說明各門的相狀可觀察。問者的意趣是想知道其相狀如何?所謂問者產生這樣的疑問:既然法身真實自體寂靜無為,色相的產生是由誰而有?在無相現應決擇分中這樣說:法身雖無相,卻能顯現色相。如果能顯現種種色相,就不能說法身只是空寂離於色相的境界。因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提出此問。如同原本的問題所說:若諸佛法身離於色相,為何還能顯現色相?從這裡開始就要解決這個疑問。所謂法身出現色相門,是指自性法身能作為色相的依止,善於顯現色相而無障礙。為什麼?能作為依止的色法和所依的心法,從無始以來平等無二,只有一心的境界。如同原本的回答:這個法身就是色體,所以能顯現色相,因為從本以來色心不二。所謂顯示智身形相門,是以智慧攝持色相,沒有一個色不是智慧,所以稱為智身。如同原本所說,色性即是智慧,所以色體無形稱為智身。所謂顯示法身形相門,是以色攝持智慧,沒有一個智慧不是色,所以稱為法身。如同原本所說,智性即是色,所以稱為法身。所謂廣大圓滿無際門,是指這兩種身所顯現的色相,遍及一切眾生界、一切非情界、一切虛空界、一切涅槃界、一切如來界,無所不通、無所不至、無所不當、無所不會、無所不作,也沒有分界,也無障礙,純粹一一無相混亂。如同原本所說,遍及一切處所顯現的色相沒有分界,能隨心示現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自差別,皆無分界而互不妨礙。所謂不可思議殊勝門,是指這種業用極為深妙獨尊殊勝,非凡夫與二乘所能知。如同原本所說,這不是心識分別所能知,因為是真如自在的作用。這三種甚深大義,在兩種門中如何安立?所謂在真如門中的三種大義,只各自成立一個,沒有同時成立。若在生滅門中的三種大義,則三種大義同時成立,沒有前後之分。以此作為區別。因此在大印陀羅網譬喻契經中這樣說:有體的大義沒有相和用,有相的大義沒有體和用,有用的大義沒有體和相。這三種大義中,有第一一,沒有第二一。再者,具有體性的「大」必然具備相狀與作用,具有相狀的「大」必然具備體性與作用,具有作用的「大」必然具備體性與相狀。這三種「大」各自隨著有第一義、第二義,彼此不會分離。其他各種相狀,會在總結持與決擇分中自會明確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關於觀察粗細差異的法門,接下來要說明透過問答來解決疑惑的法門。。關於這一點,可以分為兩種情況。。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部分是提問,第二部分是回答。。在回答與解釋的部分中,包含了五個面向。。所謂的「五」是指什麼?。第一是法身顯現出色彩相貌的門;第二是顯示智身形貌的門;第三是顯示法身形貌的門;第四是廣大圓滿且沒有邊界的門;第五是不可思議且極其殊勝的門。這五項合稱為五門。。按照這個順序,就可以觀察到所說的相狀。。請問:那個提問的人,內心所嚮往、追求的狀態是什麼樣的?。也就是說,提問的人有這樣的疑問:如果法身的真實本體是極其清淨、遠離一切思慮、寂靜到連名稱都斷除的,那麼物質的相貌與種種作用是由誰產生的呢?。在關於「無相顯現應化」的分析章節中是這麼說的:法身本身沒有任何形態,但卻能顯現出各種物質的形相。。如果能顯現出各種的物質形態,就不能說法身是完全空寂且脫離了色相範圍的。。因為有了這樣的疑問,所以提出了這個問題。。就像最初提出的問題:如果所有佛的法身都遠離了物質形相,為什麼還能顯現出形相來呢?。從這裡開始,就來解決這個疑問。。所謂的「法身顯現色相之門」,是指法身的本質能夠成為色相顯現的依據,並且能自在地顯現出各種形相而沒有任何阻礙。。為什麼會這樣呢?。能夠依止色法以及心法,從無始以來就完全平等且沒有區分,因為這一切都僅僅是唯一的心量表現。。如本回答說:因為法身本身就是色的本體,所以能夠在色相中顯現;也就是說,從根本上色與心就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關於說明「智身」外貌形相的內容,是指用智慧來涵蓋色法。因為沒有任何一種色法不是智慧,所以稱之為智身。。就像原本的色質本身就是智慧,而色體並沒有實質的形相,所以稱之為智身。。關於如何顯示法身的形相,這是用色相來涵攝智慧。因為沒有任何一種智慧是不與色相相應的,所以稱之為法身。。就像原本以智慧的本性即是色法,所以才稱之為法身。。所謂的「廣大圓滿無際門」,是指佛的二身所顯現的相貌,平等地遍佈在所有眾生世界、非生物世界、虛空世界、涅槃世界以及如來世界之中。在這些境界裡,沒有不能通達、不能到達、不能對應、不能會通、不能成就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界限或障礙,因為其本質純淨,完全沒有相狀的混亂。。就像原本遍佈各處所顯現的色相沒有邊界限制一樣,能隨心顯現十方世界中無數的菩薩、無數的報身以及無數的莊嚴景象,且各有差異;這都是因為沒有界限之分,所以彼此不會互相干擾。。之所以稱為「不可思議殊勝門」,是因為這種業力的運作深奧且極其精妙,具有獨一無二的殊勝特質,一般的凡夫或追求小乘解脫的修行者無法理解。。事物的本來面目不是靠心識的分別思考就能知道的,因為這是真如自在運用的道理。。這三種深奧的義理,在兩種門徑中是如何設定的?。關於真如門中的三種大義,每一種僅單獨成立,並沒有重複或成對的設定。。如果在生滅門的三種大義中,這三種大義是同時具足且並列的,並沒有先後之分。。用這個來做區別。。所以《大印陀羅網譬喻經》裡這樣說:有一種深奧義理具備體性但沒有相貌與作用;有一種深奧義理具備相貌但沒有體性與作用;還有一種深奧義理具備作用但沒有體性與相貌。。這三大有之中,第一種是唯一的,沒有第二個相同者。。此外,如果強調本體的深義,就應該有對應的相貌與作用;如果強調相貌的深義,就應該有對應的本體與作用;如果強調作用的深義,就應該有對應的本體與相貌。。就像這三大物質(地水火風)隨時都存在第一種、第二種,彼此並不分離。。至於其他各種不同的相狀,在後面的「總持決擇分」中會自然詳細解釋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銜接語。
    首先完成了對「隨見麁細」(根據觀察對象的粗顯或微細程度而建立的認知門徑)的論述,隨後進入「問答決疑」階段,旨在透過邏輯辯證與問答,消除修行者或學者在理解法義時的疑慮。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旨在將前述之議題進一步細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觀點,以進行詳細的論證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出對特定對立或分類(如二諦、二乘或二種法)的詳細定義與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銜接。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明確區分論述過程中的問答形式,以便讀者釐清論題之提出與對應之解答。

    此句處於論書的結構分析中,指出在針對前述問題進行解答與說明(答說分)的內容裡,包含了五種分析或論證的切入途徑(五門),用以系統化地闡述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五種法相、類別或組成要素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此類問答是用於釐清名相、建立法義次第的典型結構。

    本段描述佛陀在不同層次的顯現與特質。
    法身與智身之形相門,說明瞭絕對真理(法身)與圓滿智慧(智身)如何透過不同的相貌顯現於世,以利眾生契入;而廣大無際與不可思議則強調了佛果位的超越性與圓滿性。

    本句強調在論述法義時,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次第,如此方能清晰地觀察並體悟法相的特徵與性質,避免因次序混亂而產生誤解。

    本句在探討修行者或問法者在求法時的心理狀態(意樂)。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分析問法者的心相,是用以對比法義的對象與修行目標之差異,旨在釐清心意識在追求解脫過程中的傾向與特質。

    本句探討大乘佛教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問者質疑:若法身(體)處於絕對的寂靜與空寂狀態(湛湛、寂寂),完全沒有意識的造作或名言的定義,那麼現實世界中顯現的色相(物質形態)與作業(功能作用)如何能從如此寂靜的本體中產生?這是對「空有不二」或「理事無礙」的邏輯詰問。

    本句論述法身(真如)與色相(現象)的關係。
    法身本質空寂、無相,但並非枯寂,而是具備能顯現萬事萬物色相的功用,說明瞭「真空」與「妙有」的不二關係。

    本句討論法身(Dharmakāya)的特性。
    在論述中,若法身能顯現具體的色相(形式),則與其定義中「空寂」、「離色相」的絕對超越性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釐清法身在絕對層面(空寂)與顯化層面(色相)的邏輯關係,強調法身本質不應受物質形態之限。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對話者在面對法義時,因心中產生疑惑而進一步請教,體現了佛教中「疑」作為發心求法之契機的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法身」之絕對超越性(離相)與「應身/化身」之相對顯現性(現相)之間的邏輯矛盾。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這是在分析佛陀如何以無相之體顯現有相之相,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進入對前述疑問的正式解答與判定階段,旨在透過後續的論證來消除疑惑。

    本句解釋法身(絕對真理之身)如何與色相(物質形相)之關係。
    法身雖無相,但能作為一切色相的依止(基礎),且其顯現過程不被色相所限,體現了理與事的圓融無礙。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本句論述心與色法在體性上的不二性。
    強調從無始以來,心法與色法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源於唯一的心量,旨在破除對心色二元的執著,揭示萬法一心的本質。

    本句論述法身與色身(物質現象)的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法身並非脫離物質的抽象存在,而是色相的本體。
    透過「色心不二」的觀點,打破物質與精神的對立,說明真如法身能隨緣顯現為色身之理。

    本句探討「智身」的體相。
    在該論著的體系中,強調智慧並非獨立於物質(色法)之外,而是將一切色法皆視為智慧的顯現。
    透過「智攝色」的觀點,打破物質與智慧的對立,說明色身即是智身,體現了不二的法義。

    本句論述色身與智身的不二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色性與智性在實相上是同一的。
    由於色體(物質本質)在究極義上並非凡夫認知的有形色相,而是智慧的顯現,因此將此色體定義為「智身」。

    本句論述法身與色相的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法身雖非物質,但為了顯示其形相,是以「色」來涵攝「智」。
    強調智慧與色相在法身層面是不二的,並非指物質化,而是指法身之智能顯現為色相,故名法身。

    本句探討法身與色法(物質現象)的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智性(如來智慧)與色法並非截然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法身並非脫離現象的虛空,而是智慧本性在色法中的顯現,故將此種狀態稱為法身。

    本段論述佛之二身(法身與報身)的色相如何遍滿法界。
    強調佛陀的功德與相貌並非侷限於單一空間,而是平等地充盈於五種界域(眾生、非情、虛空、涅槃、如來)。
    這種「無所不通」的狀態體現了佛法界圓融的特質,且因其本質純淨(純純),故能超越相狀的紛雜與障礙,達到絕對的圓滿無際。

    本句論述法身或真如之色相(現像)具有「無分際」的特性。
    由於本質上不具備空間與物質的絕對界限,因此能隨緣顯現出無量多樣的報身與莊嚴世界,且這些多樣的差異性並不衝突,能同時共存而不互相妨礙,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本句解釋「不可思議殊勝門」的定義,強調菩薩或如來的業力運作(業用)超越了常情與二乘(聲聞、緣覺)的認知範疇,體現了大乘修行中超越世俗邏輯的深奧境界。

    本句強調「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實相)非屬心識的對象,不能透過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心識分別)來認知,而應體悟其自在運用的本然狀態。
    這是在論述體用關係,說明本體(真如)的運用超越了意識的邏輯推演。

    本句在探討大乘佛法中深奧的義理如何對應於不同的修習或觀察門徑(如世俗諦與勝義諦,或權與實之門)中進行確立與解釋。

    此句在論述真如門的義理體系,強調三種大義(通常指真如的體、相、用或類似的分類)在邏輯建構上是各自獨立且唯一的,不存在重複或對立的雙重設定,旨在確立真如義理的純粹性與唯一性。

    本句討論生滅門中三種核心義理的關係。
    強調這三者並非次第遞進的階段,而是同時成立、互不分先後的整體性,旨在破除對法義有時間性或順序性演進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說明區分兩種法相或概念的依據,強調透過特定的標準或特徵來建立區別,以釐清義理之差異。

    此處引用《大印陀羅網譬喻經》來論述「體、相、用」三者的關係。
    在論述真如或法性的層次上,透過將三者拆解組合(有體無相用、有相無體用、有用無體相),旨在破除對單一特性的執著,揭示法性在不同觀察維度下的顯現,以導向超越體相用的絕對真理。

    此處在論述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層次與性質。
    文中強調「第一」之唯一性,旨在區分不同有分的特質,說明在該特定法義分類中,第一項具有不可替代的獨特性。

    本句論述「體、相、用」三者的互依關係。
    在論述大義(深奧義理)時,不能單獨孤立地看待本體(體)、現象(相)或功能(用),而必須三者兼備且相互對應,以構成完整的法義體系。

    此處討論物質組成(四大)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論述物質的構成時,強調各組成要素(如地、水、火、風)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不相捨離,以此說明物質現象的共時性與不可分割性。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指引。
    作者指出目前討論的相狀尚未詳盡,將在後續專門討論「總持」(dhāraṇī)與「決擇」(nirṇaya)的章節中,透過理性的分析與論證使之明確。

名相註解
  • 問答決疑門:指透過質詢與回答的方式,釐清法義、消除疑惑的論述路徑。
  • 答說分:論書中針對問題進行回答、解釋與論證的章節部分。
  • 五門:指五種分析的門徑或論證的維度,是用於剖析特定法義的五個關鍵面向。
  • 意樂:指內心嚮往、追求或傾向於某種狀態的心理作用,亦可理解為願力或志向。
  • 湛湛:形容極其清淨、澄澈,無雜染之狀態。
  • 慮絕:指遠離一切分別心與思慮造作。
  • 寂寂名斷:指進入絕對寂靜的境界,超越了所有語言名稱的定義與區分。
  • 作業:指法身所顯現的功能、作用或活動。
  • 無相現應決擇分:指論書中分析「無相之法如何顯現為應化之相」的特定章節。
  • 色像域:指物質形態所涵蓋的範圍或領域。
  • 決:判定、解決或斷定,在此指對法義疑問給予明確的解答。
  • 依止:指作為基礎或依據,使其他事物得以存在或顯現。
  • 色法:物質現象,指有形質的法。
  • 形相門:指關於外貌、形態的說明面向。
  • 攝:佛教術語,指包含、涵蓋或攝取,將多種現象歸納於一個法義之中。
  • 色性:指物質的本質或特質。
  • 智:指佛的覺悟智慧。
  • 二身:指法身(真如本性)與報身(功德之相)。
  • 非情界:指沒有意識、情感的物質世界,即無情眾生或物質環境。
  • 如來界:指如來所證的境界或如來之法身所周遍的領域。
  • 無相亂:指沒有相狀的紛雜、混亂或衝突,處於一種極其純淨、有序的狀態。
  • 分際:指界限、邊際或區分。
  • 不相妨:指互不幹擾,能同時共存且不產生衝突。
  • 不可思議殊勝門:指超越常識、無法以語言邏輯推論的極高妙境界或法門。
  • 業用:指業力的運作、作用或表現。
  • 安立:佛教論書術語,指將某種法義或概念在特定的框架或體系中設定、確立或定義。
  • 三種大義:指在真如門中設定的三項核心義理,用以全面闡釋真如的特質。
  • 大印陀羅網譬喻契經:指記載以大印與陀羅網(一種細網)為譬喻,說明法界圓融、重重無盡之理的經典。
  • 三大有:指三有四苦中的三有,即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境界。
  • 三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物質元素(此處依上下文指三大),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要素。
  • 不相捨離:指各要素之間緊密結合,無法單獨分離而存在。
  • 理明:指透過理路分析而使其義理變得清晰明白。

已說隨見麁細門,次說問答決疑門。於此 有二。云何為二?一者是問、二者是答。答說 分中即有五門。云何為五?一者法身出現色 相門、二者顯示智身形相門、三者顯示法身 形相門、四者廣大圓滿無際門、五者不可思 議殊勝門,是名為五。如其次第說相可觀。 問者意樂其相云何?所謂問者作如是疑: 剋其法身真實自體,湛湛慮絕寂寂名斷,色 相作業由誰而有?無相現應決擇分中作如 是說:法身無相能現色相。若能出現種種 色相,不可言說法身空寂離色像域。如是 疑故,發起此問。如本問曰:若諸佛法身離於 色相者,云何能現色相故。自此已下即決 此疑。言法身出現色相門者,自性法身能 為色相作所依止,善出色相無障礙故。 所以者何?能依色法、所依心法,從無始來平 等平等無有二體,唯一心量故。如本答曰: 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所謂從本已 來色心不二故。言顯示智身形相門者,以 智攝色,無一一色而非智故,說名智身。如 本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故。 言顯示法身形相門者,以色攝智,無一一 智而非色故,說名法身。如本以智性即色 故說名法身故。言廣大圓滿無際門者,如 是二身所現色相,等遍一切眾生界、一切非 情界、一切虛空界、一切涅盤界、一切如來界 中,無所不通、無所不至、無所不當、無 所不會、無所不作,亦無分際、亦無障礙, 純純一一無相亂故。如本遍一切處所現 之色無有分際,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 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 際而不相妨故。言不可思議殊勝門者,如 是業用甚深極妙獨尊殊勝,非凡夫二乘之 所能知故。如本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 如自在用義故故。如是三種甚深大義,二種 門中云何安立?謂真如門中三種大義者,唯 各立一,無雙立故。若生滅門中三種大義 者,三種大義具足雙立,無前後故。以之為 別。是故大印陀羅網譬喻契經中作如是 說:有體大義無相及用,有相大義無體及 用,有用大義無體及相。如是三大有第一 一、無第二一。復次有體大義當有相用, 有相大義當有體用,有用大義當有體 相。如是三大隨有第一一、有第二一,不 相捨離故。餘種種相,結總持決擇分中自當 理明。

19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三種「大」的義理,接下來說明自入門與破異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三種大義的門徑,接下來要說明進入這些門的正確方法,以及如何破除錯誤的門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過渡句。
    作者在闡明三種大義(核心義理)後,將論述重點轉向實踐與辨析:一是「自入門」,即如何正確進入該義理的修行或認知路徑;二是「破異門」,即透過辨析與否定錯誤的見解(異端或誤區),以確立正義。

名相註解
  • 自入門:指進入某種法義、修行階段的正確路徑或方法。
  • 破異門:指破除異端邪見、消除錯誤認知以顯現正法的論述方式。

已說顯示三種大義門,次說門自入門破異 門。

20
白話直譯
經文說:再者,顯示從生滅門直接進入真如門,所謂推究五蘊色法與心及六塵境界,最終無有念頭,因為心無形相,縱使遍尋十方也終究不可得。如同有人迷惑,將東方誤認為西方,方位實際上並未改變。眾生也是如此,因無明迷惑,將心誤認為念,其實心本不動。若能觀察並明白心無生起,就能隨順進入真如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接著說明:如何透過生滅門進入真如門。也就是去推究五蘊的色法、心以及六塵的境界,最終達到不再起唸的狀態;因為心本身沒有形相,在十方世界中尋找,終究找不到。。就像一個人因為迷路,把東方誤認為西方,但實際上方向並沒有改變。。眾生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覺,把心當成了不斷變動的心念,但實際上心是不動的。。如果能觀察並體悟到心不再起妄念,就能順應地進入真如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生滅」與「真如」的轉化路徑。
    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之境界的推究,體悟其空性,從而達到「無念」的境界。
    當修行者發現心本身並無實體形相時,便能從現象的生滅門進入絕對的真如門。

    以方位之誤認比喻眾生對法性的錯覺。
    說明客觀的真理(實相)是不變的,而眾生的錯誤認知(迷妄)僅是主觀的錯覺,並不能改變真理本身的狀態。

    本句探討心與唸的區別。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心」的本質與「念」的現象。
    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錯覺,將心隨緣起滅的「念」誤認為是心的主體,而忽略了心之本質的不動性(不隨妄念而轉之真如心或心王之體)。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心念的運作,體認到心之本性無造作、無妄起(無起),以此契合真如的實相,從而進入真如之門。
    這是一種由「觀心」導向「證悟」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對應的外部境界(色、聲、香、味、觸、法)。
  • 無念:指心不被外境所牽引,不對現象起執著與分別的狀態。
  • 方實:指客觀、真實的方位或法性實相。
  • 心:在此指心的本體,具有不動之特性。
  • 念:指心的意識活動或隨緣而起的思維波動。
  • 隨順:指修行狀態與法性契合,不造作、不違逆。

本曰: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 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 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 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 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 無起,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段論文要闡明什麼義理?是為了對治對於廣狹、大小等各種不同執著。什麼是不同的執著?指有眾生這樣執著:一法界心是根本法,既廣又大;真妄二門是末法,既狹又小。為了對治這種執著,所以作如是說明。門也是所進入之處,與根本同等無異。再者,為了顯示在真如門中沒有有為法的差別相狀。再者,為了顯示空五蘊的智慧,如同所空的蘊自身本來空無,能空與所空皆是空,因此能進入真如平等門。再者,為了顯示生滅門是虛假,真如門是真實。如前所說,再次顯示從生滅門直接進入真如門,所謂推究五蘊色法與心及六塵境界,最終無有念頭,因為心無形相,縱使遍尋十方也終究不可得。是基於什麼義理?譬喻門中,以東方比喻覺性,西方比喻念頭,為了顯示本覺般若顯現時,清淨智慧的光明能照破生死的黑暗。就像太陽升起,發出清淨光明,破除世間黑暗。無明住地生起種種染污法與眷屬,遮蔽無量無漏的本性與清淨智慧光明。如同太陽隱沒,帶來大黑夜,障蔽分別了知的清淨光明。如前所說,如同有人因迷惑將東方誤認為西方,方位實際上並未改變。眾生也是如此,因無明迷惑,將心誤認為念,其實心本不動。從這裡以下說明所得利益:有眾生明白心法無有能起與所起的差別相狀,就能成就真如的隨順,進而成就真如的得入,實際上無所謂隨順,也無所謂得入。如前所說,若能觀察並明白心無生起,就能隨順進入真如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現在這篇論文是要說明什麼意思呢?。這是為了消除對空間寬窄、大小等差異性的執著。。什麼是對「異」的執著?。也就是說,有些眾生會這樣執著地認為:有一個單一的法界心纔是根本法,而且這個心是非常廣大無邊的。。區分真與妄這兩種門徑,屬於末法時期的見解,且其範圍狹隘、層次低微。。為了消除這種執著,所以才這樣說。。這個門也是進入的通道,其大小與原本的量是一樣的。。此外,也是為了顯示在真如的境界中,不存在任何由造作而來的法及其差異相貌。。另外,為了說明能將五陰視為空的智慧:就像被觀察的五陰本身就是空無的,透過這種方式,能觀察的智慧與被觀察的五陰都同樣是空,如此才能進入真如的平等境界。。此外,這是為了說明:生滅的層面是虛假的,而真如的層面纔是真實的。。就像前面再次說明的那樣,透過生滅門可以直接進入真如門。也就是去推究五蘊的色法,以及心與六塵的境界,發現最終都沒有執著的念頭;因為心本身沒有形相,在十方世界中尋找,終究找不到。。是因為什麼原因呢?。在譬喻的門徑中,用東方來比喻覺悟,用西方來比喻正念,這是為了說明本覺的般若智慧所顯現出的清淨光明,能照亮生死輪迴中幽暗的黑夜。。就像太陽升起後,發出清淨的光芒,驅散了世間的黑暗。。在無明的境界中,產生了各種被汙染的法與其隨從,遮蔽了本具無量、無漏的清淨智慧光明。。就像太陽下山之後,陷入深沉的黑夜,光線被遮蔽,所以無法分辨並看清清淨的光明。。就像事物的本質原本就在那裡,但因為人迷糊了,把東方錯認成西方,而方位本身其實並沒有改變。。眾生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覺,把心當成了念頭,但實際上心是不動的。。接下來說明修行後獲得的益處:也就是當眾生明白心法,不再將「能起心」與「被起的心相」區分開來,就能契合真如的本質,進而進入真如之境;如果不能契合隨順,就無法進入真如。。如果能透過觀察發現心不再起念,就能順應地進入真如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導引,旨在明確設定討論的主題與目的,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導讀者進入後續對大乘教義的詳細論證。

    本句說明修行或論述之目的,在於破除對物質或空間維度(廣、狹、大、小)的對立分別心。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透過對治這種對「差異」的執著,以契入不分大小、不著相貌的實相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對「異」的錯誤認知。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之恆常或獨立個體性的錯誤執著,是用以破除對實體、異相之執著的邏輯鋪陳。

    本句描述一種對「心」的錯誤執著(常見於某些對如來藏或單一心性的誤解)。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脈絡中,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將「法界」或「心」實體化,將其視為一個恆常、廣大的本法而產生執著,論著旨在破除此類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在最高義理中,真與妄並非截然對立,而將其區分為「二門」看待,是屬於修行初階或末法時代較為淺顯的認知,不能代表究竟的實相。

    本句揭示了佛法教理的「機時」與「對治」原則。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框架中,佛陀或論師所提出的特定教法(如權教或特定名相),並非絕對的終極真理,而是針對修行者心中特定的錯誤執著(常見如對自我的執著或對法相的執著)而設計的對治藥方,旨在破除執著以導向正見。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空間邏輯的對比。
    在《釋摩訶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象(門)與其對應的進入空間(本量)在量級上的等同性,用以說明某種法相的對應關係,不涉及玄學誇飾,而是基於邏輯分析的量化對比。

    本句說明佛陀或論師在闡述教法時的深意。
    在真如(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一切現象皆非人為造作(無有為法),因此不存在相對的差異與對立(差別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差異的執著,導向不二的真如實相。

    本句論述「能空」與「所空」的雙空義。
    首先確立五陰(所空)自體空無,進而推導出能使其空之智慧(能空)亦然。
    當能空與所空兩者皆空,便打破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從而契入真如的平等法界。

    本句旨在區分兩種觀察法界的視角(門):生滅門是指處於變遷、生滅中的現象世界,屬假名、暫時的狀態;真如門則是超越生滅、恆常不變的本質,屬絕對的真實。
    此區分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從假相轉向實相。

    本句闡述從現象界(生滅門)轉向本體界(真如門)的實踐路徑。
    透過對五蘊(色法)與心識、感官對象(六塵)的深入觀察與推究,體悟到這些現象在體性上並無實有的念頭執著。
    由於心之本性無形無相,無法在空間(十方)中被定位或捕捉,進而證悟真如的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用於推導論證的關鍵轉折。

    本句透過方位譬喻,說明「覺」與「念」的功能。
    東方之覺與西方之念,象徵本覺般若的顯現,其清淨智慧的光明能破除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而產生的幽暗,指引解脫之路。

    以日輪破除黑暗比喻佛法或智慧的顯現。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此比喻旨在說明真理(或佛之智慧)一旦顯現,能立即消除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迷茫與黑暗,使正法顯明。

    本句描述眾生因處於無明狀態(住地),導致煩惱與染汙法不斷生起,如同雲遮日般,將本自具足、不染漏的本性智慧(慧明)掩蓋,使其無法顯現。

    此句以日落黑夜為喻,說明當心靈被無明或客塵遮蔽時,即便本具清淨智慧(光明),亦無法在當下分辨與覺知。
    此處強調的是「遮蔽」與「不能了知」的因果關係,用以對比覺悟前與覺悟後的認知狀態。

    本句以方位之錯認比喻眾生對法性的誤解。
    說明真理(本質)恆常不變,而眾生所感受到的偏差或錯誤,是由於自身的「迷」(無明)所導致的認知錯誤,而非真理本身發生了變動。

    本句論述心與唸的區別。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心的本質是不動的(真如或心體),而「念」是心在無明驅使下產生的妄想與波動。
    眾生因無明而不能分辨心體與心用,將變動的念頭誤認為是心本身。

    本段論述心法修行的關鍵在於破除「能起」(主體/能覺)與「所起」(客體/所覺)的二元對立。
    當修行者體悟到心法並無主客之分時,便能與真如(絕對真理)契合(隨順),進而證悟進入真如之境界。
    強調「隨順」是「得入」的前提條件。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心念的生滅,體悟到心之本質不生不滅(無起),以此契機契入真如的實相。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這是一種由心轉向實相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佛教中針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與論證的著作。
  • 異執:對事物之間存在差異(如大小、長短、寬窄)而產生的執著心,屬於一種分別心。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堅固執著,在此指對心之實體性的錯誤認知。
  • 法界心:指將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視為一種單一的心識或本質。
  • 本法:指被認為是萬物根本、最基礎的真理或實體。
  • 真妄二門:指將法相區分為「真實」與「虛妄」兩種對立的門徑或觀點。
  • 末法:在此語境中指對法義理解較為淺陋、不完整或處於末端階段的認知層次。
  • 本量:指原本的量度、規模或基準量。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的現象法。
  • 能空:指能將對象視為空的智慧或主體意識。
  • 所空:指被視為空的對象,此處指五陰。
  • 畢竟無念:指徹底消除對現象的執著與妄想,達到心境寂靜狀態。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空間世界。
  • 義故:指理由、原因或義理上的根據。
  • 譬喻門:以比喻方式闡述深奧義理的法門。
  • 幽冥生死暗夜:比喻眾生處於無明與煩惱之中,在生死輪迴中迷失方向的狀態。
  • 日輪:比喻佛或佛之智慧,象徵能普照一切、破除無明的覺悟力。
  • 世間闇:指眾生因貪嗔癡等煩惱而產生的無明狀態。
  • 眷屬:在此指隨同產生的相關法或衍生現象。
  • 無漏:指不被煩惱所染,不生生死輪迴的清淨狀態。
  • 慧明:智慧之光明,指覺悟的本性。
  • 分別了知:指透過辨析而清晰地認知、領悟。
  • 清淨明:指不染雜質的本覺智慧或法性光明。
  • 得益相:指修行後所得的利益或證悟的相狀。
  • 能起:指能生起心念的主體,即能覺。
  • 所起:指心念所對應的對象,即所覺。
  • 心無起:指心念不再生起,或體悟到心之本性無造作、無妄想。

論曰:今此論文為明何義?為欲對治廣狹 大小諸異執故。云何異執?謂有眾生作如 是執:一法界心是其本法,亦廣亦大;真妄二 門是其末法,亦狹亦小。為欲對治此執著 故作如是說。門亦所入,與本量等。復次為 欲顯示真如門中無有為法差別相故。復 次為欲顯示空五陰智,如所空陰自體空 無,以此能空所空皆空,為入真如平等門 故。復次為欲顯示生滅門假、真如門實故。 如本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 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 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故。以何 義故?譬喻門中東方喻覺、西方喻念,為欲 顯示本覺般若出現清淨智慧光明,照耀 幽冥生死暗夜。譬如日輪出現已訖,發淨光 明破世間闇。無明住地出生種種染法眷 屬,隱覆無量無漏之性清淨慧明。譬如日 輪隱沒已訖,發大暗夜障覆分別了知清淨 明故。如本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 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故。 自此已下明得益相,謂有眾生了知心法 無有能起所起別相,即得成就真如隨順, 即得成就真如得入,無有隨順、無得入 故。如本若能觀察知心無起,即得隨順入 真如門故故。

22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自入門與破異門,接下來說明對治邪執與正確理解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如何進入正確的門徑來破除錯誤的見解,接下來要說明如何對治錯誤的執著,以達到正確的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轉折,說明論述邏輯:首先建立正確的入道門徑(自入門)以否定其他錯誤的見解(異門),隨後進入實踐階段,針對具體的邪見執著提供對治方法,最終導向正確的解悟(正解)。

名相註解
  • 邪執:對錯誤法義的頑固執著,是修行中需對治的障礙。
  • 正解門:指能導向正確理解與覺悟的法門或方法。

已說門自入門破異門,次說對治邪執正解 門。

23
白話直譯
經文說: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都依於我見,若能遠離我見則無邪執。所謂我見有兩種。哪兩種?一是人我見,二是法我見。所謂人我見,針對凡夫來說,有五種。哪五種?第一,聽聞修多羅中說如來法身究竟寂靜猶如虛空,因為不了解這是為了破除執著,就認為虛空就是如來性。如何對治?要明白虛空的形相只是妄法,本體並不真實,因為對立於色法才有,是可見的形相令心生滅;一切色法本來只是心,實際上沒有外在色法,若無色法則無虛空之相。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因妄想而有;若心遠離妄動,一切境界就滅盡。唯有真心無所不遍,這才是如來廣大性智的究竟義理,並非虛空的形相。第二,聽聞修多羅中說世間諸法本體皆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也究竟空,自始以來本自空寂離一切相,因為不了解這是為了破除執著,就認為真如涅槃的本性只是空。如何對治?要明白真如法身自體並非空,因為具足無量性功德。第三,聽聞修多羅中說如來藏無有增減,本體具備一切功德法,因為不了解,就認為如來藏有色法與心法自性差別。如何對治?因為只是依真如義理而說,為了顯示生滅染義才暫時說有差別。第四,聽聞修多羅中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因為不了解,就認為如來藏自體具備一切世間生死等法。如何對治?如來藏自始以來只有超越恆河沙數的清淨功德,從未離開、斷絕或異於真如義理。至於超越恆河沙數的煩惱染法,只是妄有,本性本來就無,從無始以來從未與如來藏相應。如果如來藏本體有妄法,而能證悟令妄法永息,這是不可能的事。第五,聽聞修多羅中說依如來藏而有生死,依如來藏而得涅槃,因為不了解,就認為眾生有開始,因而執著有始。又認為如來所證得的涅槃有終盡,最後又成為眾生。如何對治?如來藏無有前際,無明的形相也沒有開始。如果說三界之外還有眾生最初生起,這就是外道經典的說法。又如來藏無有後際,諸佛所證得的涅槃與之相應,也就無有後際。所謂法我見,是因為二乘鈍根,如來只為他們說人無我,因為說得不究竟,便認為有五蘊生滅之法,因畏懼生死而妄取涅槃。如何對治?因為五陰法的自性本來不生,所以也就沒有滅,本來就是涅槃。再者,究竟遠離妄執的人,應當知道染法與淨法都是互相依存,沒有自身可說。因此一切法,從本以來,既不是色也不是心、不是智慧也不是識、不是有也不是無,終究無法說明其相狀。然而有言說存在,應知是如來善巧方便,假借語言引導眾生,其真正意旨都是為了讓眾生離念歸於真如,因為執著一切法會讓心生滅,無法進入真實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論說:要對治錯誤的執著,因為所有的邪執都基於對「我」的見解;如果能脫離對「我」的執著,就不會有任何邪執。。所謂的「我見」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將人視為恆常不變的「人我見」,第二種則是將法視為恆常不變的「法我見」。。所謂的「人我見」,是根據凡夫的情況而說的,總共分為五種。。所謂的「五」是指什麼?。第一種情況,是聽了修多羅說如來法身完全寂靜就像虛空一樣,因為不明白這是在用虛空來破除執著,所以就誤以為虛空本身就是如來的本性。。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治呢?。要明白虛空的相貌其實是虛妄的法,本質上並不真實,它是因為與物質(色法)相對而產生的。這種看得見的相會導致心念的生起與滅除。因為所有物質法本質上都是心的顯現,並沒有獨立於心之外的物質;如果沒有物質,也就沒有虛空的相貌。。也就是說,所有感知到的外在世界其實都來自於心,是因為心在妄想中生起,才顯現出這些境界。。如果心不再隨妄想而波動,那麼所有外在的境界就會消失。。只有唯一的真心遍佈所有地方,這就是如來廣大本性智慧的最終含義,而不是像虛空那樣的狀態。。第二種情況是,聽聞修多羅經說世間所有法在體質上完全是空的,甚至連涅槃與真如之法也是完全空的,因為本來就來自於空,所以脫離了所有相狀。這樣做是為了透過「不可知」來破除執著,因此說真如與涅槃的本性就僅僅是空。。該如何對治(解決)呢?。說明真實的情況:因為法身的本體並非空無,而是具備了無量數的本性功德。。第三種情況,是聽到了修多羅說如來藏沒有增加或減少,且本體具足一切功德,但因為不理解,就認為如來藏在色法、心法等方面有自相上的差異。。該如何對治(消除)這些問題?。因為這是在基於真如的義理來闡述,所以會根據生滅與染汙的種種現象,而示現出不同的差別說明。。第四種情況是,聽到修多羅說世間所有關於生死和染汙的法都是依賴如來藏而存在,且所有法都不離開真如。但因為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就誤以為如來藏的本體本身就具有這些世間生死之法。。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治呢?。因為如來藏從根本上就擁有比恆河沙還要多的清淨功德,這些功德與真如的義理不分離、不中斷,也沒有區別。。因為像恆河沙數量那麼多的煩惱染汙之法,僅僅是虛妄存在的,其本性原本就是空的,從無始以來就從未與如來藏結合過。。如果如來藏的本體中含有妄法,那麼當修行者證悟時,就無法讓妄法永遠消失,因此這種假設是不成立的。。第五種情況,是聽了修多羅經中提到:因為有如來藏所以才會經歷生死,也因為有如來藏才能達到涅槃。由於對此不理解,導致誤以為眾生有一個開始的起點,因此產生了有始的見解。。又有人認為,如來所證得的涅槃會有結束的一天,之後會重新變成眾生。。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治(消除)?。因為如來藏沒有之前的邊界,所以無明的狀態也沒有開始的時候。。如果說在三界之外還有眾生開始產生,那就是外道經典的說法。。此外,如來藏沒有終結的期限;由於諸佛所證得的涅槃與如來藏相應,所以涅槃也沒有終結的期限。。那些持有「法我見」的人,是因為二乘修行者的根機較遲鈍,所以如來僅對他們說明「人沒有自我」。由於這種教法尚未達到究竟,使他們認為五蘊仍有生滅現象,因而恐懼生死,而錯誤地追求一種斷滅的涅槃。。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治(消除)?。因為五蘊的法在本性上就沒有產生,所以也就沒有滅亡,這就是原本就處於涅槃的狀態。。此外,真正能擺脫錯誤執著的人,應該明白:所謂的汙染法和清淨法其實是互相依存的,沒有任何一方具有獨立存在的本質。。所以,所有法從根本起就不是物質,也不是心靈;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意識;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最終無法用任何相貌來描述。。如果佛陀在經中有所言說,應知道這是如來運用善巧的方便方法,暫時用語言來引導眾生。其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讓眾生能離開念頭的執著,回歸到真如的本性;因為如果心中還在執著於各種法,心念就會不斷生滅,無法進入真實的智慧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我見」是所有錯誤執著(邪執)的根本來源。
    在論述對治方法時,強調只要從根源上破除對自我的虛妄認定,所有基於此而產生的偏見與執著將隨之消失。

    本句在論述「我見」的分類。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對「我」的執著(我見)如何導致煩惱與輪迴,將其區分為不同層次的錯誤認知,以便進一步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二」種法義、對象或分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本句出自《釋摩訶衍論》,旨在區分我見的兩種層次。
    人我見是指對個體生命(人)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執著;法我見則是將現象、法(dharma)視為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
    此區分是用於分析眾生如何透過錯誤的認知而產生我執,是破除我見、證悟空性的基礎分析。

    本句旨在界定「人我見」的對象與分類。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體系中,人我見是指對自我與他人實有的錯誤執著,此處明確指出這種見解是基於凡夫的錯覺而產生的,並將其細分為五類以進行分析破除。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五種法義(如五分、五蘊或五種特定法)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釐清名相,建立邏輯推演的基礎。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在理解「比喻」與「實相」時的常見誤區。
    修多羅以「虛空」比喻法身的「寂寞」(寂靜),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法身有實體、相狀的執著(破著)。
    然而,若聽者缺乏智慧,會將比喻的對象(虛空)直接等同於法身的本質,導致落入另一種錯誤的認知(即謂虛空是如來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針對特定煩惱或錯誤見解的對治方法(Pratipakṣa),以達到消除習氣、轉化心識的目的。

    本段論述心與色的關係,強調「虛空相」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於「色法」的對比而產生的相對概念。
    根據唯心論(瑜伽行派)觀點,外在色法實則為心識的變現,因此虛空相亦是心之妄法,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現象(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心)所變現。
    由於心識產生錯覺與妄想(妄起),才將內在的種子相顯現為外在的客體,導致眾生對現象產生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心與境界的相依關係。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外在境界的顯現源於心的妄動(意識的波動與執著)。
    當修行者能使心脫離這種妄動狀態,回歸本然,則由妄心所投射出的對立境界亦隨之消滅,體現心境不二的理路。

    本句強調如來之「性智」並非如虛空般空無,而是一種具備遍在性的「真心」。
    此處旨在區分「空相」與「性智」的差異,說明如來的智慧是真實且周遍的,而非單純的虛空狀態。

    本段論述中觀或大乘空義的運用。
    說明在修多羅(經)的教法中,不僅世間法空,連涅槃與真如等出世間法亦被定義為「畢竟空」。
    其目的不在於建立一個「空」的實體,而是在於「破著」——即破除對真如、涅槃等名相的最後執著,使修行者不落入對「聖諦」的實有見,達到真正的離相。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針對特定煩惱、病苦或錯誤見解的對治方法。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辯體系中,對治是指運用相應的智慧或修行法門,來消除對立的負面狀態。

    本句旨在論證法身(真如)的實相。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法身雖離對立之空,但並非虛無,而是具有「不空」的實質,即自性中內在具足一切圓滿的功德(性功德),以此區分斷滅空見,確立真如的積極面。

    本句論述對「如來藏」之誤解。
    如來藏本質是超越對立、無增減且圓滿功德的,但執著於名相的人因未能體悟其空性與圓滿,反而將其視為一種具有具體特徵(色法或心法)的實體,落入對自相差別的錯誤認知中。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後續針對特定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的對治方法。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體系中,對治是指運用對立的智慧或修行法門,來消除對立的煩惱或誤區。

    本句解釋佛法教導的權實關係。
    真如是絕對的實相(體),而生滅染義則是世俗的現象(相)。
    為了讓不同根機的眾生能理解,佛法雖基於真如之理,但必須根據眾生處於生滅染汙的現實狀態,而運用方便法門,示現出差異化的教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藏」的常見誤解。
    修行者在聽到「萬法依如來藏而有」或「不離真如」時,容易將「依止」誤認為「內在包含」。
    實際上,生死染法是客塵,如來藏是清淨本體,染法依其而有,但本體並不具備染法之性質。
    此處強調區分「依止」與「自體具有」的邏輯差異,防止將如來藏誤解為染汙之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針對前文所述之煩惱、病苦或錯誤見解的具體對治方法(Prati-pakṣa),是論證邏輯中由「診斷」轉向「治療」的關鍵轉折。

    本句闡釋如來藏與真如的同一性。
    如來藏並非後天獲得功德,而是本自具足無量淨功德,且這些功德與真如的體性完全一致,不存在分離或斷裂,強調佛性的恆常與圓滿。

    本句闡明煩惱與如來藏的關係。
    煩惱屬於「染法」,其特質是妄有且本性空寂,並非如來藏的本質。
    如來藏代表清淨的佛性,而煩惱則是客塵之染,兩者在體性上完全不相應,強調了佛性本淨,煩惱不染的義理。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論著旨在說明如來藏之本性是清淨的。
    若假設如來藏本體中包含妄法(煩惱、迷染),則證悟(息妄)將變得不可能,因為本體若有妄,則妄法將永遠存在,無法被徹底根除。
    故此推論出如來藏體性必然無妄。

    本段討論對「如來藏」之誤解。
    修多羅(經)中提到如來藏是生死與涅槃的依據,但若對此法義理解不足,會將如來藏誤認為一個實有的、有時間起點的實體,進而落入「眾生有始」的常見錯誤見解(常見),而違背了佛法中無始輪迴與空性的義理。

    此句描述一種錯誤的見解(對立論點),認為佛陀證得的涅槃是暫時的、有期限的,而非永恆不退。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是用來反駁的對立觀點,旨在強調如來之涅槃是究竟且不還的。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後續針對特定煩惱、病苦或錯誤見解的對治方法(Prati-pakṣa),是論理推演中由診斷問題轉向開方治療的關鍵轉折。

    本句探討如來藏與無明之關係。
    如來藏作為恆常的本性,不具時間上的起始(無前際);而無明作為遮蔽本性的客塵,其存在依附於如來藏,因此在時間維度上同樣沒有可追溯的起點,呈現出無始輪迴的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之見。
    佛教認為眾生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輪迴,而外道則常主張在三界之外存在某種原始的、始源的眾生或創造者。
    論著在此強調,將眾生的起源設定在三界之外,不符合佛法對輪迴與緣起的認知。

    本句論述如來藏的恆常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語境中,如來藏被視為佛之本質,具有無始無終的特性。
    由於涅槃是基於如來藏而證得,或與之相應,因此涅槃亦承襲了這種無後際(無終結)的恆常特質,以此反駁將涅槃視為僅是斷滅或有期限的觀點。

    本段解析二乘(聲聞、緣覺)因根機限制而產生的見解偏差。
    如來採取權宜之計,先說「人無我」以破除對個體的執著,但因未達究竟的「法無我」境界,導致修行者仍執著於五蘊生滅的現象,將涅槃誤認為一種從生滅中逃脫的狀態(妄取),而非體悟法性空寂的究竟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針對特定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的對治方法。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體系中,對治是指運用相應的智慧或修行法門,來消除對立的煩惱或破除執著。

    本句闡述大乘空宗之見:五陰(五蘊)本無自性,既然不曾真正生起,自然不存在所謂的滅盡。
    以此破除對「生」與「滅」的執著,揭示眾生本性即是超越生滅的涅槃,而非透過修行才獲得的後天結果。

    本句闡明中觀之空性義理。
    染法(煩惱、雜染)與淨法(智慧、清淨)並非實有的對立兩端,而是互為條件的相待關係。
    若能徹底離除對「染」與「淨」之實有的妄執,即可體悟兩者皆無自相,即是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的任何實體化認知。
    透過否定色(物質)、心(意識)、智(覺知)、識(分別)、有(存在)與無(不存在)這六種對立或單一的範疇,揭示萬法之本性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界定,屬於不可言說的空性或真如境界。

    本句闡明如來教法的「權實」關係。
    如來之言說屬於「方便法門」,旨在將眾生從對現象(念)的執著中拔除,導向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強調「念」即是障礙,若心隨法而轉,處於生滅狀態,則無法契入不二的實智。

名相註解
  • 我見:將五蘊等無常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人我見:對個體生命(人)存在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
  • 法我見:對構成世界的現象(法)存在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
  • 修多羅:論中提及的某位學者或論師名。
  • 畢竟寂寞:指究竟的寂靜,遠離一切煩惱與對立的狀態。
  • 破著:破除執著。指透過比喻或論證,消除對特定相狀的錯誤認定。
  • 虛空相:指空間的顯現,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依他起性或妄法。
  • 心生滅:指心識在面對外境時產生的起心動念與消逝過程。
  • 妄起:指心識在無明驅使下,錯誤地生起分別心與虛妄的相狀。
  • 妄動:指心意識隨種種妄想、執著而產生的波動與起心動念。
  • 性智:指如來與生俱有或究竟覺悟的本性智慧。
  • 究竟義:指最終極、最真實的義理。
  • 畢竟體空:指事物在最根本的本質上完全沒有恆常的實體。
  • 不空:指非虛無、非斷滅,強調真如自性中具備實質的功德與可能性。
  • 性功德:指法身自性中本來具足的、無需外在修習而有的圓滿特質。
  • 無有增減:指如來藏的本性圓滿,不因外在條件而增加,也不因煩惱遮蔽而減少。
  • 色心法: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意識現象。
  • 自相差別:指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特徵與區別。
  • 真如義:指事物不變的絕對真理,超越語言與對立的實相。
  • 生滅染義:指處於不斷生起與滅盡、且被煩惱染汙的世俗現象界。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根機而隨機現現的教化手段。
  • 淨功德:指與煩惱相對的、本自清淨的正法特質。
  • 妄有:指虛妄的存在,指事物雖在現象上顯現,但缺乏真實的自性。
  • 證會:指證悟、覺悟,在此指修行者體悟到真理的狀態。
  • 無是處:指邏輯上不成立,或不存在這種情況。
  • 涅槃: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 有始:指認為眾生在時間上有一個明確的開始點,這在佛法中通常被視為一種錯誤的見解(常見)。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尚未覺悟的有情眾類。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層次。
  • 外道:指非佛教的異教或不正確的見解,特指不承認緣起性空、主張有永恆主宰或實體創造者的教派。
  • 人無我:否定個體、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是破除我執的基礎。
  • 不究竟:指教法尚未達到最終、最完整的真理狀態,屬於權教或方便法。
  • 妄取涅盤:對涅槃的理解有誤,將其視為一種對立的獲取或斷滅,而非本質的覺悟。
  • 五陰法: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不生:指由於緣起空性,事物並非實有地產生。
  • 本來涅槃:指事物本自空寂,不隨緣而生滅,其本性即是涅槃,無需外求。
  • 妄執:對事物實有性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相待:指事物之間互相依存、互為前提,不能獨立存在。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有:指實有的存在。
  • 無:指完全的不存在或虛無。
  • 說相:用語言描述事物的特徵或性質。

本曰: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 離於我則無邪執。是我見有二種。云何為 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人我見者,依 諸凡夫,說有五種。云何為五?一者聞修多 羅說如來法身畢竟寂寞猶如虛空,以其 不知為破著故,即謂虛空是如來性。云何 對治?明虛空相是其妄法,體無不實,以對 色故有,是可見相令心生滅,以一切色法 本來是心實無外色,若無色者則無虛空 之相。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 離於妄動,則一切境界滅。唯一真心無所 不遍,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非如 虛空相故。二者聞修多羅說世間諸法畢竟 體空,乃至涅盤真如之法亦畢竟空,從本已 來自空離一切相,以不知為破著故,即 謂真如涅盤之性唯是其空。云何對治?明真 如法身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 者聞修多羅說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 一切功德之法,以不解故,即謂如來之藏 有色心法自相差別。云何對治?以唯依真 如義說,故因生滅染義示現說差別故。四 者聞修多羅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 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以不解故, 謂如來藏自體具有一切世間生死等法。云 何對治?以如來藏從本已來唯有過恒沙 等諸淨功德,不離不斷不異真如義故。以過 恒沙等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無,從無 始世來未曾與如來藏相應故。若如來藏 體有妄法,而使證會永息妄者,則無是處 故。五者聞修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 死,依如來藏故得涅盤,以不解故,謂眾 生有始,以見始故。復謂如來所得涅盤有 其終盡,還作眾生。云何對治?以如來藏無 前際故,無明之相亦無有始。若說三界外 更有眾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經說。又如來 藏無有後際,諸佛所得涅盤與之相應,則 無後際故。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 但為說人無我,以說不究竟,見有五陰生 滅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盤。云何對治?以 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本來涅盤故。 復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 待,無有自相可說。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 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 說相。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 以言說引導眾生,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 於真如,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 智故。

24
白話直譯
論曰:就在這段文中自有四個門類。哪四個?一是顯示根本總相門,二是顯示人見對治門,三是顯示法見對治門,四是顯示俱非絕離門,這就是所謂的四門。所謂顯示根本總相門,無量無邊超過恆河沙數的一切邪道,無量無邊超過恆河沙數的一切執著,都以我見為根本依止,從此生起增長,沒有其他能作為這些邪執的根本。因此在《無明住地無邊際契經》中這樣說:一切無量種種虛妄邪論之海,都是以我見高山為依止而運轉。就像一切無量無邊各種林樹、各種草木,都是依靠山而生長一樣。如同前面所說,對治邪執時,一切邪執都依我見而有,若離開我見就沒有邪執。這我見有兩種。哪兩種?一是人我見,二是法我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段文字本身就包含了四個面向(或四個切入點)。。所謂的這四項是指什麼?。第一是說明根本的總體特徵;第二是說明如何對治對「人」的錯誤見解;第三是說明如何對治對「法」的錯誤見解;第四是說明兩者皆非、徹底超越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四個方面。。這裡要說明所有錯誤見解的共同根源:無論是數量多到像恆河沙一樣的各種錯誤道路,或是種種根深蒂固的執著,全部都是基於「我見」才產生並增加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能導致這些錯誤執著。。所以《無明住地無邊際契經》中這樣說:所有無量種種的虛妄邪說就像大海一樣,都是依據「我見」這座大山而運轉產生的。。就像有無數種類的森林、樹木和草本植物,它們全部都是依附在山上而存在且隨之變化的。。就像對治錯誤執著的方法一樣,所有的邪見執著都源自於對「我」的執著;如果能脫離對我的見解,就不會有任何錯誤的執著。。關於「我」的見解,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將人視為恆常不變的「人我見」,第二種是將現象法視為恆常不變的「法我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導引,指出接下來將從四個不同的邏輯面向或論證角度(四門)來分析前文的內容,旨在使論證嚴密且全面。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相、四種境界或四種修行階段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結構中,此類問句用於釐清名相,使論述層次分明。

    本段概述了論著中破除執著的四個階段或門徑:首先確立總體的法相,接著分別針對「人見」(對主體的執著)與「法見」(對客體的執著)進行對治,最後導向「俱非」的絕離狀態,即完全超越能所對立的空性境界。

    本段旨在揭示一切外道邪見與內在執著的共同根源。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定)是所有煩惱與錯誤認知(邪道、定執)的根本基石。
    若能破除我見,則所有衍生出的邪執將失去依託而瓦解。

    本句引用契經說明無明與我執的關係。
    將各種錯誤的見解(邪論)比作大海,而將「我見」(對自我的執著)比作支撐這片大海的基山(嶽)。
    意指所有外在的妄想與錯誤理論,其根源皆來自於內在對「我」的深層執著。

    此句以山林草木為譬喻,說明「依他起」或「依附」的關係。
    在論述中,旨在闡明某些現象(如林樹)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基礎(如山)才能成立與運作,用以解釋法義中依緣而生的邏輯。

    本句闡明「我見」是所有邪執的根源。
    在論述對治方法時,強調只要破除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我見),所有基於此而產生的偏差見解(邪執)將失去依託而自然消滅。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認知(我見)。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對自我的存在產生執著,並將其區分為不同的見解類型,以便進一步破除此種執著。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對立或分類(二法)的定義。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用於釐清名相,以破除對象的執著或區分法義的細微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人我見」是指對生命個體(身心)有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法我見」則是指對物質或精神現象(法)有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兩者皆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名相註解
  • 四門:指論證或分析問題的四個方面、切入點或邏輯門徑。
  • 根本總相門:指揭示事物最基礎、最普遍的共同特徵之門徑。
  • 人見:對「我」或主體實有的錯誤見解(我執)。
  • 法見:對外部客體或現象實有的錯誤見解(法執)。
  • 對治門:指用以消除、對抗錯誤見解的修行或論證方法。
  • 俱非絕離門:指既非人見亦非法見,徹底斷除能所兩邊執著的超越境界。
  • 邪道:指不正確的修行路徑或錯誤的見解方向。
  • 定執:指根深蒂固、難以動搖的錯誤執著。
  • 無明住地無邊際契經:此處指論中引用之經典,探討無明與住地的義理。
  • 虛妄邪論:不符合正法、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錯誤理論。
  • 依而轉:指以某種條件為依據而生起或運作。
  • 以山為依:指將山作為依託的基礎,在佛學邏輯中常用於說明「依他」的關係。

論曰:即此文中自有四門。云何為四?一者 顯示根本總相門、二者顯示人見對治門、三 者顯示法見對治門、四者顯示俱非絕離門, 是名為四。言顯示根本總相門者,無量無 邊過恒沙數一切邪道,無量無邊過恒沙數 一切定執,皆以我見為自所依,出生增長, 更無有餘為此邪執作根本故。是故無明 住地無邊際契經中作如是說:一切無量種 種虛妄邪論之海,以我見岳為依而轉。譬 如一切無量無邊種種林樹、種種草木,皆悉 以山為依而轉故。如本對治邪執者一切 邪執皆依我見,若離於我則無邪執。是我 見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 我見故。

25
白話直譯
已說明顯示根本總相門,接下來說明顯示人見對治門。所謂顯示人見對治門,就是專為對治邪定聚及不定聚一切凡夫錯誤執著的過失,使其生起殊勝正解。五種人見對治障礙的差別相,文中已明顯,不必再解釋。再者,這裡沒有重大要點。如前所說的人我見,依諸凡夫分為五種,詳情可廣說。又如來藏沒有終盡,諸佛所證得的涅槃與如來藏相應,因此也沒有終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解釋了關於根本總體的特徵,接下來要說明如何對治人的錯誤見解。。說到如何對治對「人」的錯誤見解,是為了直接消除那些持有錯誤執著的凡夫(無論是根深蒂固的,還是猶豫不定的)之過失,使他們產生更高妙的正確理解。。關於這五類人如何消除障礙的具體差異,因為文字已經寫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再重新解釋。。另外,因為並沒有太大的必要性。。像是關於「我」這個主體的執著見解,根據凡夫的說法分為五種,甚至有更詳細的論述。。此外,如來藏沒有終結的期限;因為諸佛所證得的涅槃與如來藏相應,所以同樣沒有終結的期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焦點的轉移。
    首先確立了對象的整體共相(總相),隨後進入實踐層面,針對個體在認知上的偏差(人見)提出對治方法,體現了從總論到分論、從理論到對治的論述邏輯。

    本句說明對治「人見」(對自我的實體執著)之教法的目的。
    修行者需針對不同程度的凡夫——包括對邪見深信不疑的「邪定聚」與見解不穩定的「不定聚」,消除其謬執,方能建立正確且高妙的正見。

    本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說明。
    作者指出前文已詳細論述五類修行者在對治煩惱障礙時的差異特徵(別相),由於文字記錄清晰,故不再贅述,旨在引導讀者回溯前文或直接進入下一論題。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用以排除某種假設或否定某種主張。
    在《釋摩訶衍論》的論理體系中,作者透過分析對立觀點,指出其缺乏實質的必要性或邏輯上的緊迫性,從而推翻對方論點。

    本句討論關於「我見」(Sātmya-dṛṣṭi)的分類。
    在論述中,作者指出凡夫對於「自我」的認知與執著並非單一,而是存在多種錯誤的見解(如將身、心、或特定元素視為恆常的自我),此處旨在分析並破除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

    本句論述如來藏的恆常性。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如來藏被視為佛果的基礎,由於如來藏本身無後際(即永恆不滅),因此諸佛所證得的涅槃(大涅槃)與之相應,亦具有無後際的特質,以此論證佛果的常住。

名相註解
  • 邪定聚:對錯誤見解持有堅定、不變之執著的人。
  • 不定聚:見解不穩定,尚未形成固定邪見但仍處於無明中的人。
  • 謬執:錯誤的執著或認知。
  • 治障:指對治、消除修行過程中的煩惱或心靈障礙。
  • 大要:指重大且必要的理由或核心要點。

已說顯示根本總相門、次說顯示人見對治 門。言顯示人見對治門者,直為對治邪定 聚及不定聚一切凡夫謬執過失,生勝妙解 故。五種人見治障別相,文相明故不須重 釋。復次無大要故。如本人我見者,依諸凡 夫說有五種,乃至廣說。又如來藏無有後 際,諸佛所得涅盤與之相應則無後際故 故。

26
白話直譯
已說明顯示人見對治門,接下來說明顯示法見對治門。所謂顯示法見對治門,就是專為對治二乘眾生執著實有的過失,使其成就法空的大道理。二種法見對治障礙的差別相,文中已明顯,不必再解釋。如前所說的法我見,是依二乘鈍根而說,如來只為他們說人無我,詳情可廣說,則無有滅,本來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如何對治對「人」的錯誤見解,接下來要說明如何對治對「法」的錯誤見解。。這裡提到顯示對治「法見」的方法,是為了直接消除二乘修行者認為法有實體的錯誤見解,讓他們能體悟到萬法皆空的深奧真理。。關於兩種法見如何消除障礙的差異特徵,因為文字表述已經很清楚了,不需要再次解釋。。對於那些對法有「我見」的人,因為二乘修行者的根基較鈍,所以如來只對他們說明「人無我」等相關教法。但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滅」,因為本性本來就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區分對治「人見」(對個體、自我、主體的錯誤認知)與「法見」(對現象、法性、客體的錯誤認知)的兩種不同修習路徑。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對治見解是破除執著、趨向覺悟的關鍵步驟。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提出「對治法見」之目的。
    二乘(聲聞、緣覺)雖能破除對「我」的執著,但仍對「法」持有實有見(法執)。
    透過對治門的引導,旨在破除這種對法實有的錯覺,使其從小乘的法空進階至大乘的究竟空性(法空大理)。

    本文脈指在論述兩種法見(對法的錯誤見解)及其對治方法(治障)時,由於前文的文字描述已足夠清晰,足以讓讀者明白兩者的區別,故作者省略重複的詳細說明。

    本句說明如來依根機而設的權教。
    對根器較鈍的二乘弟子,教以「人無我」以破除我執,導向寂滅。
    但從究竟義來看,實相本自清淨,並非後天滅除而得,而是「本來涅槃」,體現了權實之別。

名相註解
  • 實有過失:指錯誤地認為法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法執)。
  • 法空大理: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究竟真理。

已說顯示人見對治門,次說顯示法見對治 門。言顯示法見對治門者,直為對治二乘 眾生實有過失,令得成就法空大理故。二 種法見治障別相,文相明故不須重釋。如 本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 人無我,乃至廣說,則無有滅,本來涅盤故故。

27
白話直譯
已說明顯示法見對治門,接下來說明顯示俱非絕離門。所謂顯示俱非絕離門,就是若有眾生能除去二種執著,證得二空,通達一切法語言道斷、心行處滅,徹底照見寂滅,心念止息無所可得。如前所說,究竟遠離妄執的人,應當知道染法與淨法都是互相依存,沒有自身可說。因此一切法從本以來,既不是色也不是心、不是智慧也不是識、不是有也不是無,終究無法說明其相狀,詳情可廣說,令心生滅無法進入真實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瞭如何對治對法的執著見解,接下來要說明如何達到兩者皆非、徹底超越的境界。。這裡在說明「兩者皆非且徹底超越」的境界:如果有人能除去對「有」與「無」的執著,證悟兩項空性,就能領悟到諸法已超越語言描述、心念活動停止的狀態,在寂滅中徹底斷除妄想,達到心念止息、不再有所執著的境界。。就像前面提到的,真正能擺脫錯誤執著的人,會明白染汙的法與清淨的法都是互相依存的,沒有任何一方具有獨立存在的本質。。所以,所有法從根本起就不是物質,也不是心靈;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意識;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最終無法用任何相貌來描述。如果詳細說明,反而會讓心產生波動,無法進入真實的智慧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過渡。
    首先討論「對治門」,旨在破除對法(現象或實體)的錯誤見解;隨後進入「俱非絕離門」,旨在建立一種既非此亦非彼、完全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絕對離相境界,體現中觀破除兩邊的論證邏輯。

    本句論述中觀或大乘論典中典型的「雙遮」邏輯。
    透過除遣「常恆」與「斷滅」兩種極端執著(二執),證得人空與法空(二空),最終進入言語無法描述、心意識活動完全止息的寂滅狀態,此為最高層次的解脫境界。

    本句闡述中觀破除二元對立的理路。
    染法(煩惱、不淨)與淨法(菩提、清淨)並非實體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的「相待」關係。
    若無染法,則無所謂淨法;兩者皆無自性(自相),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見。

    本段論述萬法之本質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範疇(如色心、有無)。
    在《釋摩訶衍論》的體系中,強調法性不可言說,任何語言的定義(說相)都會將心限制在生滅的對立面,反而成為進入實相智慧的障礙。

名相註解
  • 二執:指對「恆常」與「斷滅」的執著,或對「我」與「法」的執著。
  • 二空:通常指「人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
  • 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

已說顯示法見對治門,次說顯示俱非絕離 門。言顯示俱非絕離門者,若有眾生除遣 二執、證得二空,通達諸法言語道斷心行處 滅,斷斷照寂滅滅慮止無所達故。如本復 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 無有自相可說。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 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 相,乃至廣說,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故。

釋摩訶衍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