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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T36n1736_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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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 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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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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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七,稱揚讚德分。首先標示章節,有二義:一是對應十分之名,稱揚讚詠本師的功德。二是所說「亦是發起序」者,對應三分科經,指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一品為序分,通常分為二:一是證信,二是發起。現今前六分皆屬於證信,以下四分總稱為發起。稱揚讚德,是為發起佛德;超越眾人,顯現佛的作用。正發起部分,大經有所不同,古德多以天地祥瑞作為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是稱頌佛陀功德的內容。。首先是標題章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應十種分法名稱的描述,用來稱頌與讚嘆本師的功德。。第二個說法「這也是發起之序」,是指將經典分為三個部分:序分、正文和流通分。。第一品是序論,按照慣例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建立信心,二是激發修行心。。之前的六個部分都是為了建立信心與印證,接下來的四個部分則是為了啟動修行與發心。。透過讚嘆,激發出佛陀的功德。。表現卓越,顯現出佛陀的功用。。關於經文的開端發起,大乘經典與以往不同,古代聖賢通常僅以天地間的吉祥徵兆來作為開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之結構標誌,指出該卷或該段落進入第七個部分,核心內容在於稱頌佛陀之無量功德(讚德),旨在透過對佛德的稱揚,令修行者生起信心並體悟佛之大能。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分析,說明文本之開端(標章)如何部署。
    透過對「十分」(十種法門或名稱)的對照,旨在建立對如來功德的頂禮與稱頌,為後續詳細演義奠定基礎。

    此處在討論經典結構的編排。
    佛教對經典的標準劃分通常分為「序分」(開端)、「正行」(核心教法)與「流通分」(結語與傳播),此句旨在說明特定段落屬於「序分」的性質。

    本文在分析《華嚴經》的結構。
    序分旨在為正文鋪陳,其邏輯分為「證信」使聞法者確信法義,以及「發起」使聞法者生起求法之志向,此為經論結構之常規設計。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將內容分為「證信」與「發起」兩階段:前者旨在透過論證使修行者產生確信(證信),後者則旨在將此信心轉化為實際的願力與實踐(發起),體現了從認知到實踐的次第。

    此句論述讚嘆佛德的修行功用。
    在華嚴法門中,讚歎非僅為禮讚,而是一種透過觀照佛之無盡功德,進而於心中喚起、契入佛德之修法。

    此句描述菩薩之行或法門之妙,能超越一般眾生之境界,進而將佛陀救度眾生的實際功用(佛用)具象化地顯現出來,體現華嚴法界中行相與體質的相融。

    此處討論經論的撰寫結構,特別是「發起」(序分)的組成。
    作者指出大乘經典在引導進入正題前的鋪陳方式,與古德以往習慣使用自然現象或吉祥預兆(禎祥)作為開篇的傳統有所差異。

名相註解
  • 稱揚讚德:指稱頌並弘揚佛陀在覺悟與救度眾生上的殊勝功德。
  • 分:在經論體例中,指一個特定的章節或部分。
  • 標章:指經論開頭的標題、總綱或章句概要。
  • 十分:指該經論中劃分的十個部分或十種法義名稱。
  • 本師:指釋迦牟尼佛,亦指傳法之師。
  • 功德:指佛陀所成就的圓滿智慧與悲願之果相。
  • 三分科:指佛教經典結構的三個組成部分,即序分、正行(正文)與流通分。
  • 序:序分,指經文開頭,通常包含時間、地點、參與人物及導引之語。
  • 正:正行,指經文的核心內容,即佛陀宣說的主要教義。
  • 流通:流通分,指經文末尾,通常記載聽法者的反應、佛陀的總結及對後世傳承的囑託。
  • 證信:通過證明與論據使對法產生堅定的信心。
  • 發起:激發修行者的菩提心或求法之心,使其由信轉為實踐。
  • 佛德:佛陀所具足的無量功德與圓滿智慧。
  • 佛用:指佛陀為了利益眾生而運用之神通、智慧與慈悲等實際作用。
  • 大經:指大乘經典。
  • 禎祥:指上天降下的吉祥徵兆,常用於古代典籍開篇以示正法出世之殊勝。

第七稱揚讚德分。初標章,有二:一對十分 之名,稱揚讚詠本師功德。二云「亦是發起 序」者,對三分科經,謂序、正、流通。一品是序, 常途分二:一證信、二發起。今以前六分皆 為證信,此下四分總為發起。讚揚,發起佛 德;出眾,顯於佛用。正發起,大經不同,古德 但用天地禎祥為發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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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第二總顯德行因緣」,疏文分為二:先總體彰顯大意,後分科判釋。今先,正釋科文,何謂總顯德行因緣。先解釋總顯,自有二義:一是從前文來看為總。前四十眾各自隨其所宜顯現殊勝功德,所顯有限,如顯海神時說「佛功德海充滿其身」等,今則總顯四十眾德。二是從後文來看為總。下文四十眾所得法各有不同,今則總顯具足諸德。從「前同生」以下,因循成為疑難。所謂有疑難說:前文顯示同生,說皆與毘盧遮那共集善根,難道不是總顯嗎?所以現在回答說:前文僅限於同生,今則涵蓋同與不同,四十眾德才能稱為總。又前文明說共集,以下重複通達所難,不僅總別不同,實際上文義也有差異。前文說共集,與佛德齊等,因此為主伴關係;今文則是曾被攝受,只為佛所攝,因此為眷屬。分為二義,前文略說攝受,此處略說共集,可以互為參照,所以說「影略其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第二部分:總括顯現德行之因緣」,其內容分為兩個步驟:首先總體說明大意,接著進行章節的科判與詳細解釋。。現在首先正式解釋這段科文,說明為什麼稱其為總體顯現德行與因緣的部分。。首先解釋所謂的「總顯」之意,這裡包含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回顧之前的內容並對其進行總結。。之前的四十個對象是根據各自的情況來顯示佛的殊勝功德,但這樣顯示的範圍較窄。例如在描述海神時,說「佛的功德海充滿其身」之類的話;現在則是總括地顯示這四十眾所體現的功德。。第二個部分(望後)起到了總結的作用。。之前的四十類眾生所獲得的法各不相同,現在則總括地顯現他們都具備的功德。。從「之前一同出生」這段話開始,依照經文的脈絡來解析,是非常困難的。。有人提出疑問:
說道:前面已經顯示是共同出生,說大家都與毘盧遮那佛一起積集善根,
這難道不是一個總稱嗎?。所以現在回答說:之前只討論相同生起的情況,現在則包括了相同與不同的情況,具足這四十種德行,才能被稱為「總」。。前面先說明共同聚集的情況,後面再次強調普遍的困難,這不僅是總體與個別的差異,實際上在文字含義上也有所不同。。前面提到:大家聚集在一起,其德行與佛一樣高,所以能成為佛最重要的同伴。。現在能得到這樣的接納與教導,完全是因為佛陀的攝持,所以才成為佛的眷屬。。這裡分為兩種含義:前面的簡略是為了涵攝受用,這裡的簡略則是為了共同彙集。這兩種簡略可以互相對照參照,所以說「影略其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結構分析。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時,先引用疏論的標題(總顯德行因緣),隨後說明該段落的論述邏輯:採取「先總後分」的結構,先給出整體概況(總彰大意),再將其細分為具體的科目進行逐一解析(科判解釋)。

    此句為疏鈔中的分析文字,旨在說明對經文結構(科文)的解讀。
    作者準備解釋為何將此段經文定位為「總顯德行因緣」,即概括性地揭示菩薩成就佛果所需的德行與相關因緣。

    此處為疏鈔對經論結構的分析。
    在華嚴經的演義中,「總」與「別」是重要的論述邏輯。
    「總顯」是指將前面分散的詳細內容(別)在某處進行概括性地呈現(總)。
    文中指出「總」的第一種義理在於其功能是對前文的歸納與總結。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中不同眾生對佛功德的體悟。
    先前分述時,各眾生依其根機與特質(隨所宜)而顯現佛德的不同面向,導致呈現的義理較為局部(局);而此處旨在將這些個別的體悟總結,全盤呈現佛法之圓滿功德。

    此句為疏鈔中的結構分析,說明在論述體系中,「二望後」這一部分的功能是將前述內容進行總括與歸納,屬於典型的經疏義理分析結構。

    本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說明眾生雖因根機、機能不同而得法各異(別相),但在大乘圓融的境界中,最終都能顯現出圓滿的功德(同相),體現了華嚴「以事涉理」與「圓融無礙」的特徵。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於經文解讀的自謙或對義理複雜度的說明。
    「躡跡」指追隨經文的足跡進行註釋或演義。
    作者認為從「前同生」這一句開始,要精準地依照經文原意展開義理解析具有相當的難度。

    此處為疏鈔中的問答體(擬問),針對眾生與佛共同積集善根的關係提出質疑。
    討論重點在於「同生」與「共集善根」是否為一種概括性的總稱(總),以釐清個體與整體的法義關係,探討在華嚴圓融境界中,個體的修行如何與佛的功德相契合。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關於菩薩德行的分類與涵攝關係。
    文中區分了「局」(侷限/僅限)與「該」(涵蓋/包括)的邏輯,指出若要達到「總」的概括定義,必須完整包含同生與同異的四十種眾德,而非僅僅是部分特質。

    此處為經疏之論述,分析經文結構。
    作者指出前段關於「共集」的論述與後段關於「通難」的論述,其差異不在於數量或類別(總別)的區分,而是在於法義深淺與文字意涵上的本質區別。

    此句描述大菩薩或聖眾在佛前集會時,其修行功德已達到與佛相稱的境界,因此能成為佛陀在法會中最重要的隨侍與伴侶,體現華嚴經中「主伴相應」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眾生能進入佛法門、獲得佛陀慈悲攝受的因緣。
    在華嚴義理中,「攝」指佛陀以大慈悲與大方便將眾生從迷妄中攝引至正覺,使其從外在的眾生轉變為佛法內在的眷屬。

    此處討論的是經疏中「略」的兩種功能。
    一種是「攝受」,將廣大的義理概括納入;另一種是「共集」,將分散的要點彙總在一起。
    兩者雖功能不同,但義理相通,可以像鏡像一樣互相印證、對照(影取),從而使對經文的理解更加完整。

名相註解
  • 疏:指對經論的詳細註釋書,此處指《華嚴經》的隨疏演義鈔所依據的疏論。
  • 德行因緣:指菩薩修行德行的條件與因果關係。
  • 科判:佛教注經中將經文內容區分為不同章節、類別並設定標題的分析方法。
  • 正釋:正式地對經文或疏文進行解釋說明。
  • 科文:將經文按照義理邏輯分為章句、段落的編排結構。
  • 總顯:概括性地顯現、總體地揭示。
  • 總:佛教論書中常用的結構術語,與「別」相對,「總」為概括,「別」為詳細分析。
  • 四十眾:指在華嚴經會中,依其身分、地位或根機而分類的四十種不同對象(如天、龍、迦陵頻伽等)。
  • 隨所宜:指根據對方的根機、能力或處境,採取最適合的方式而為之。
  • 局:限於局部,指不能全面涵蓋,僅呈現特定面向。
  • 下四十眾:指前文所提及的四十類不同根機的眾生。
  • 得法:指獲得佛法教導、悟入真理或成就修行的果位。
  • 具德:指具足功德,在此指大乘菩薩之圓滿功德。
  • 躡跡:追隨足跡。在經論註釋中,指緊扣經文原意進行解釋,不脫離文本脈絡。
  • 難:指在經論解釋中提出的疑問或質疑。
  • 毘盧遮那:大日如來,華嚴經中的主尊,象徵法界之本體。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種子或修行功德。
  • 同生:指性質相同且同時生起的法義或德相。
  • 同異:指相同與不同兩種對立或互補的狀態,在邏輯分析中用於涵蓋所有可能性。
  • 四十眾德:指菩薩修行中具備的四十種種德行,是構成特定法義總稱的必要條件。
  • 名總:指獲得總稱的資格,或被定義為整體的概括名稱。
  • 共集:指眾多菩薩或眾生共同聚集於一處的法會情境。
  • 通難:指普遍存在的修行難點或難以思議的境界。
  • 總別:佛教邏輯術語。總指整體,別指個別或分類。
  • 主伴:指主尊(佛)與隨從(菩薩、聖眾)的關係。
  • 攝受:佛以慈悲與方便手段接納、導引眾生,使其能依止正法。
  • 眷屬:指依止於佛、隨學佛法而聚集在佛身周圍的弟子或信眾。
  • 影取:比喻像影子或鏡像一樣,能相互對照、映照出彼此的義理。

疏「第二總顯德 行因緣」,疏文有二:先總彰大意、後科判解 釋。今初,正釋科文何名總顯德行因緣。先 釋總顯,自有二義:一望前為總。前四十眾 各隨所宜以顯勝德,所顯則局,如顯海神, 云「佛功德海充滿其身」等,今總顯四十眾 德。二望後為總。下四十眾得法各異,今總 顯具德。從「前同生」下,躡跡成難。謂有難 云:前顯同生,云皆與毘盧遮那共集善根, 豈非總耶?故今答云:前局同生,今該同異, 四十眾德方得名總。又前明共集,下重通 所難,非唯總別不等,實亦文意有殊。前云 共集,與佛德齊,故為主伴;今曾攝受,唯為 佛攝,故為眷屬。為分二義,前略攝受,此略 共集,可互影取,故云「影略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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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此文多勢」以下,是第二分科判釋。所謂多勢者,有時可分為三,有時可分為二。在二分中所立名稱,也可以有所不同。其中分為三:初科為三,二是「初後是因」以下分科判別。三是「又初段」以下對應前文,且字,今為二分故久攝。「今見」以下,也是分科判別。上述三分中,第二即是緣。所謂初後是因,是以自行為因,佛攝為緣。今能得見佛,是因過去曾被攝受,攝受即是親因。因緣既然執著就會成為感果,因為過去曾經攝受,所以現在應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此文多勢」這句話開始,將內容分為兩個部分來解析。。這裡提到的「多勢」,可以分為三種情況,或者分為兩種情況。。在這兩者之間建立名稱時,也可能存在差異。。這部分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個科目分為三項;第二個科目則從「初後是因」這段文字之後選定。。第三點,從「又初段」開始的內容是對應之前的論述。

關於「且」這個字,因為現在將內容分為兩部分,所以涵蓋的範圍較長。。從「今見」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同樣屬於對經文結構的分類與判析。。在前述的三個部分裡面,後兩個部分就是指緣分。。關於最初與最後的因緣,是指修行者自身的努力是主要原因,而佛陀的攝受接引則是輔助條件。。現在能夠見到佛,是因為過去曾經被佛陀攝受,而這種攝受便是直接的因緣。。因為因緣觸發而產生感應,且過去曾被攝受,所以現在得到回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在引用疏論「此文多勢」之後,對該段經文的義理採取了「二科」的區分方式,旨在釐清論述的邏輯次第。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中「多勢」一詞的義理分析,旨在探討該名相在不同層次或維度上的分類方式,以利於後續對法義的精確解讀。

    此句探討名相之建立。
    在華嚴經的演義分析中,即便對象相似,但在設定名稱或定義範疇(立名)時,根據觀照的角度或層次不同,所產生的名相定義仍有區別。

    此處為經疏之結構分析(判教或判課),作者將該段經文的義理邏輯分為三個部分。
    首先定義第一科的組成,接著說明第二科的起止範圍,旨在釐清經文的論證次第。

    此處為疏鈔之註解,旨在分析經文結構。
    作者說明特定段落與前文的對應關係,並解釋「且」字在文法結構上如何將後續內容攝受(包含)在兩個分項之內,屬於典型的經論校勘與結構分析。

    此句屬於疏鈔的技術性說明。
    作者在分析經文時,將「今見」之後的段落標定為「科揀」(即科判),旨在釐清經文的論述結構與邏輯層次,以便於後續的義理演繹。

    此句為疏鈔對前文結構的邏輯分析。
    在討論的「三分」組成中,區分出主體與條件,指出其中兩個部分在法義上扮演的是「緣」(條件/助緣)的角色,用以說明果相之成立需依據此等緣分。

    本句分析修行成佛的因果條件。
    區分「因」與「緣」:修行者自身的願力與實踐(自行)是決定性的直接原因(因);而佛陀的加持與接引(佛攝)則是成就此因的外部條件(緣)。
    這體現了華嚴宗中自力與他力相輔相成的圓融關係。

    本句說明眾生能與佛相遇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往昔與佛有過「攝受」的因緣。
    在華嚴義理中,佛陀以大慈悲攝受眾生,使之種下正信種子,此種種因緣成為今世得見佛、聞法之直接原因(親因)。

    本句解析佛菩薩與眾生之間感應道交的機理:首先需有當下的因緣觸發(感),其次需有過去積累的善根或曾受佛法攝受的基礎(攝),兩者具足,方能產生當下的感應(應)。

名相註解
  • 多勢:指力量、勢能或狀態的多元或強大,在此語境下需依據隨疏演義對華嚴經的具體解析而定。
  • 立名:在佛學論議或疏釋中,指為法相、定義或概念設定名稱的過程。
  • 科:佛教經疏中將經文按義理分段的術語,稱為「分科」或「判科」。
  • 揀:指從文中選取出對應的義理段落或區分界限。
  • 對前:指後文的內容與前文的論點相應或對比。
  • 久攝:指涵蓋、包容的範圍較廣或時間較長,此處指文義的攝受範圍。
  • 科揀:亦稱科判,指對經典內容依據義理邏輯進行的段落區分與結構分析。
  • 緣:佛教因果論中,指促成事物產生的補助條件或間接原因。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主因。
  • 佛攝:指佛陀以慈悲力攝受、接引眾生進入正道。
  • 攝:攝受。指佛以慈悲心攝領、教化眾生,使其進入佛法門。
  • 親因:直接原因。指在因果關係中,最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
  • 感:指眾生發心請求或因緣成熟而產生的感應契機。
  • 應:指感應道交,佛菩薩對眾生的感觸給予對應的救度或示現。

疏「此文多 勢」下,二科判也。言多勢者,或可分三、或可 分二。二中立名,亦可有異。於中三:初科 為三、二「初後是因」下科揀。三「又初段」下對前 且字,今為二故久攝。「今見」下,亦是科揀。上三 分中,二即是緣。初後是因者,約自行為因、 佛攝為緣。今得見佛,由昔曾攝,攝即親因。 因緣既著為感,昔既曾攝故應。

6
白話直譯
疏:「所說一切,是指分別與俱生,無論是種子還是現行。」這是說二障各有兩類:第一是分別障,指因為邪師、邪教和邪思惟而產生,這在見道時就會斷除,進入初地時便永遠斷盡。第二是俱生障,不由上述兩種原因,自出生時就具備,這要靠修道來斷除,於每一地逐步斷盡。這又分為兩種:一是現行,二是種子。若是所知障的現行,則於每一地逐步斷除。若是煩惱現行,也是在每一地逐步斷除。煩惱種子,直到金剛定時才會斷盡。疏:「二障氣分麁重麁重」,二障的氣分就是由熏習所成,為了區別現行障礙,所以稱為習氣。而習氣有兩種,分為因與果。對於現起障礙能成為因的,也稱為種子。這種因的習氣由根本智斷除,斷除了這個因,現行就不會再生起,因此現行的因也不會再起。至於麁重者,只稱為習氣,這種果的習氣由後得智斷除,斷除了現行麁重,就知道現行已經不存在。所謂麁重,是相對於細輕而言。而麁重有三種:一是現起麁重,如貪、瞋、癡等,使修行者心無法安住。二是種子麁重,指煩惱種子障礙智慧。三是麁重中的麁重,實際上不是煩惱但類似煩惱,例如身子的瞋習、畢陵的慢習等。現在所說的就是第三種,因為經中說是餘習,而且位階最極。前兩種就是一切中所攝,所以疏文解釋為「無論是種子還是現行」。上文所說已經斷除,就是指有能斷的修道,這是為了區別於伏道,所以說已斷。斷道有兩種:一是根本無分別智,親自證得二空所顯的真理,因為沒有境相,所以能斷除二障的種子和現行。二是後得無分別智,雖然不是親證,力量不足以斷除迷理隨眠,但對於安立與非安立的相能夠明了現前、無顛倒證知,因此也能永遠斷除那些修道所應斷的迷事隨眠。以上都是《唯識論》的觀點。還有其他解釋者認為,在所知障中也有兩種:一是對所知境能成為障礙的,就是不染污的無知而不是法執。如對五明處有未理解的地方,這只是無知,並沒有執著。但《唯識》說:「由於我法執,二障同時生起。」如果證得二空,這些障礙就隨之斷除,這是從見道分別障來說,因為證得空理而斷障。所謂是障而非執,是從修道斷除俱生障來說,因為遍知有成種智的緣故。以上所說的是所知障。二者,所知即是障礙,稱為所知障。這本體就是善心心所,因為對空有二相未除,帶著相觀心而有所獲得。前者依於世俗,後者依於證得真理,這稱為智障。這種障礙的對治也有兩種:一是理解有,二是通達空,空有俱明即稱為遍知。然而《唯識》的正義,僅指所知障。現在就理論通達來說,因此也採用這個說法。問:永遠斷除習氣唯有如來,為何這裡也都說已斷?答:這有兩種解釋。一是依法相,完全斷除,唯有如來能做到。若依部分斷除,也包括菩薩。因為經中說有三種粗重,分三個階位斷除。《解深密經》說三種粗重:一是在皮,初地就斷除;二是在膚,八地時斷除;三是在骨,唯有佛地才能斷除。雖然其他階位也斷除粗重,但以三個階位最明顯,因此特別說初地,因為捨凡入聖位。八地無漏功德恆常相續,佛地果滿則能頓時捨離。此外,這正是八地菩薩,所以說已斷。二是依圓融,如疏文所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謂一切」,是指分別障和俱生障,且分為種子狀態與顯現狀態。這指的是兩種障礙各分為兩種。其中第一種是分別障,是由於跟隨錯誤的老師、錯誤的教導以及錯誤的思考所產生的;這種障礙在見道位時會被打破,進入菩薩初地時就徹底斷除不再復發。。第二種是天生就有的煩惱,不是由之前的業力造成的。這種煩惱從出生起就存在,必須透過修行來斷除,在每一階段的修行境界中逐步消除。。這又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在運作的現行,另一種是潛在的種子。。如果對於所知之現行煩惱,能在每一修行階位中將其斷除。。如果煩惱處於顯現運行的狀態,也會在各個修行階段中被依次斷除。。煩惱的種子,直到進入金剛三昧定才會被徹底截斷。。疏論中提到「二障的氣分粗重」,這裡的二障氣分是指由長期燻習而形成的,為了與當下的現障做出區分,所以稱為習氣。。不過,習氣分為兩種:一種是作為原因的習氣,另一種是作為結果的習氣。。能夠導致現在產生障礙的因素,也稱為種子。。這些習氣的根源被根本智慧所斷除,既然原因已經被切斷,後來的現行就不會再產生,因此不再起現行的原因。。只有那些粗重的煩惱,才被稱為習氣。這種果位的習氣需要透過後得智來斷除;一旦斷除了目前的粗重習氣,就能知道現在已經不存在了。。所謂的「麁重」,就是指與「細輕」相對的情況。。不過,粗重的煩惱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現前顯現的粗重煩惱,這是因為貪、瞋、癡等情緒讓修行者的心無法承受與調伏。。這裡提到的兩種種子中,粗重且強大的煩惱種子會阻礙各種智慧的顯現。。三麁重罪中的某些粗重習氣,實際上已經不再是能產生業力的煩惱,而僅僅是像煩惱一樣的習氣,就像身子(弟子)慣有的瞋心,以及畢陵(弟子)慣有的傲慢習氣那樣。。現在討論的是第三種情況,原因在於經文中提到仍有殘餘的習氣,而且其修行位階已經達到頂端。。前面提到的這兩項已經涵蓋了所有情況,所以疏論中解釋說,這包含了種子階段與顯現階段。。前面提到「已經斷除」,是指存在一種能徹底斷除煩惱的方法,這是為了與僅僅壓制煩惱的「伏道」做出區別,所以才說已經斷除了。。斷除煩惱的道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根本無分別智,直接證悟由二空所顯現的真理;因為此智不對立於任何外在對象,所以能斷除兩種障礙的種子及其現行表現。。第二,後來的無分別智雖然沒有親自證悟到最高境界,沒有能力斷除對真理的深層迷妄(迷理隨眠);但因為能清楚分辨對象的假名設定(安立)與非設定的實相,且證悟正確無誤,所以依然能永久斷除修行過程中所應斷除的對事物的深層迷妄(迷事隨眠)。。前面所說的內容,全部都是根據《唯識論》的義理。。另外有解釋說,所知障也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在認識對象時產生的障礙,這是一種尚未被汙染的無知,而不是對法產生執著。。就像對五明之學有所不懂,這只是缺乏知識,並不代表心中有執著。。然而《唯識論》中提到:因為執著於「我」與「法」,導致兩種障礙同時產生。。如果能證悟兩空,那些障礙就會隨之消除,這正符合關於「道分別障」的說法,因為是透過證悟空理來斷除障礙的。。之所以說這是障礙而不是執著,是因為在修行過程中需要斷除與生俱來的障礙,這樣圓滿的智慧(遍知)才能成就種智。。前面提到的那些障礙。。第二種障礙,就是將所知道的知識視為障礙,這就稱為「所知障」。。這個體質實際上就是善心的心所。因為空與有的兩種相狀還沒有除去,在帶著相觀心時,仍然產生了執著所得。。前面是根據世俗的理解,這裡則是根據真實的證悟,這就叫做智慧的障礙。。對治這個障礙的方法有兩種:一是理解「有」,二是徹悟「空」。能同時明白空與有的道理,就稱為遍知。。然而根據《唯識》的正確義理,這裡所說的僅是指『所知』產生的障礙。。現在因為道理上是通順的,所以也這樣使用。。有人問:只有如來才能永遠斷除習氣,為什麼這裡卻說這些人都已經斷除了?。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只要捨棄對現象形態的執著,將所有虛幻的相狀全部除去,剩下的就只有如來真身。。如果從區分、分離的角度來看,這也適用於菩薩。。因為經文中提到三種極其嚴重的罪業,以及對應的三個斷除階段。。《解深密經》中提到三種粗重的煩惱:第一種處於淺層(皮相),在初地時就能斷除。。第二種情況是(病竈或影響)處於皮膚層,且在八個方向上全部切斷或斷絕。。第三種情況,業障深藏在骨髓之中,只有達到佛果的境界才能徹底根除。。雖然其他位階也斷除了粗重的煩惱,但這三位最明顯,所以這裡特別說明初地,因為這是脫離凡夫進入聖者境界的關鍵位階。。到了第八地,因為無漏的智慧恆常不斷地持續,且佛地的果位圓滿後能立即捨去。。這指的就是八地菩薩,所以才說是以此斷除煩惱。。第二點關於圓融的義理,就像疏論中所闡明的內容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文解析修行者需克服的「二障」(煩惱障與所著障,或指分別障與俱生障)。
    重點在於區分「分別障」的成因(外在邪師與內在邪思)及其斷除時機。
    分別障屬於後天習染,故在見道位(初地)即可透過正見徹底斷除,而俱生障則需歷經更長的修行過程。

    此處討論煩惱的種類及其斷除方式。
    區分「俱生」與「俱行」煩惱。
    俱生煩惱指與生命共生的潛在習氣,不能僅靠止息外在因緣而消除,必須依次第經過各個修行階段(地地)的實踐,才能徹底斷除。

    此處依據瑜伽師地之義理,說明心法或業力的兩種存在狀態。
    現行是指當下正在起作用的心理活動或現象;種子則是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的潛能。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不同修行階段(地)如何對治並斷除現行煩惱。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之脈絡中,「地」代表修行階位,強調煩惱的斷除是隨著階位的提升而循序漸進地完成。

    此句論述煩惱之斷除過程。
    在修行位階(地)的推進中,無論煩惱是處於潛在的種子狀態還是已經顯現為現行之狀態,皆會隨著修行境界的提升而逐步被斷除。

    本句說明煩惱的深層根源(種子)極其頑強,僅靠一般的禪定或修行難以根除,必須依止於具有摧毀一切障礙之力的「金剛定」方能徹底斷除。

    此處解析修行者需對治的障礙。
    將「障」分為「現障」與「習氣(氣分)」:現障是指當下產生的煩惱障礙;而習氣則是過去長期習慣累積而成的潛在傾向(燻習)。
    由於習氣深沉、粗重,難以根除,故強調其「麁重」之特性。

    此處論述種子與業力之習氣。
    因習氣( causal habits)是指由於過去行為而種下的潛在傾向;果習氣(effectual habits)則是指這些傾向在成熟後所表現出的行為特質或果報傾向。

    此處討論種子的定義。
    在華嚴及瑜伽師地等體系中,種子不僅指正面的潛在能力,凡是能導致後果(包括障礙、煩惱)的潛在因緣,均被定義為種子。
    這說明種子是一種中性的潛能狀態,其成熟後會根據因緣顯現為正果或障礙。

    本句討論習氣(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下,強調透過「根本智」直接從根源處斷除習氣,使潛在的種子不再萌發為顯著的行為或心態(現行),從而達到徹底的解脫而不復還續。

    本文討論修行者在證果後殘留的「習氣」。
    麁重者指較為顯著、粗重的煩惱殘餘。
    在華嚴及瑜伽師地等體系中,即便證果,仍有細微的習氣需由後得智(對境而生的智慧)逐步消磨。
    此處強調透過斷除現前的粗重習氣,來證驗其不再存在。

    此處在討論業障或煩惱的性質。
    在華嚴經疏義中,「麁重」指較為粗重、強烈的障礙或業力;而「細輕」則指微細、輕微的障礙。
    兩者互為對立,藉由對比來界定業障的程度之差異。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對治煩惱的層次。
    所謂「麁重」是指強烈、粗大的煩惱障礙。
    現起麁重是指當下顯現的強烈情緒或執著,由於貪瞋癡的威力強大,使心靈處於不穩定狀態,無法忍受或承擔法義的修行。

    此處討論種子學說,說明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特別是麁重種子)如何對修行者產生障礙,使般若智慧等諸種智無法圓滿顯現。

    此處討論煩惱與「習氣」的區別。
    三麁重(極其沉重的罪業)雖已造成,但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原有的強烈煩惱(如瞋、慢)已被斷除,但其殘留的心理慣性(習氣)依然存在。
    這種習氣在表象上像煩惱,但不再具備能驅動造業的實質煩惱功能,僅是過去業力的餘波。

    此句在分析修行者的階段或類別。
    首先指出目前論述的是第三類對象;其判準有二:一是仍有「餘習」(指雖證果但尚未完全根除的微細習慣),二是「位極」(指已達該階段的最高位階)。
    這是在華嚴經疏論中對修行位次與習氣消融過程的精確分析。

    此處論述法相的攝受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透過對前述兩項關鍵法義的分析,足以涵蓋萬法的所有狀態。
    將法分為「種」與「現」,是指法在潛在的種子狀態(未現行)與實際的顯現狀態(已現行)之間,皆被此理攝受。

    此處在討論修行道上的「斷」與「伏」之差異。
    伏道是指將煩惱暫時壓制(如禪定中),而斷道則是從根源上徹底除盡。
    文中強調「已斷」是為了明確區分兩種不同的修行境界與結果,確保修行者不將暫時的寂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

    此處討論修行中斷除煩惱的法門。
    強調「無分別智」是不落入主客對立(無境相)的直觀智慧,透過證悟「人空」與「法空」(二空),從根源上(種子)與實際表現(現行)上徹底消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本文在討論不同層次的智力如何對治「隨眠」(潛在的煩惱種子)。
    「迷理隨眠」指對根本真理的誤解,需以親證的最高智慧斷除;而「迷事隨眠」指對現象、名相的執著。
    即便未達親證之境,只要能正確區分「安立」(名詞設定)與「非安立」(實相)且不產生顛倒認知,即可斷除事上的迷妄。

    此句為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的標記,明確指出前文的分析與推論是基於《唯識論》的理論體系。
    在《華嚴經》的疏演義中,常會引用唯識學的名相或邏輯來解釋深奧的法界義理,此處旨在界定當前論述的理論來源。

    此處在討論「所知障」的細分。
    所知障是指對真理(實相)缺乏認識而產生的障礙。
    文中區分了「單純的無知」與「基於執著的無知」:前者是指尚未接觸真理、心靈尚未被煩惱染汙的原始無知,後者則是對錯誤的法相產生執著而導致的遮蔽。

    此句旨在區分「知識的匱乏(無知)」與「心靈的執著(執)」之差異。
    在華嚴義理中,修行需破除對相的執著,而對世間或佛法知識的暫時不瞭解,僅屬於認知層面的缺失,而非導致輪迴的實體執著。

    此句闡述唯識宗關於煩惱根源的理論。
    執著於實有之「我」(我執)與實有之「法」(法執),是導致煩惱障與所執法障(二障)產生的根本原因,使眾生不能證悟真如。

    本句討論透過證悟「二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來對治「道分別障」。
    道分別障是指對真理產生錯誤的執著或過度分節的認知,唯有透過證悟空性之理,才能徹底消除此種認知上的偏差與障礙。

    此處在討論「障」與「執」的區別。
    在華嚴修道體系中,區分俱生障(與生俱來的煩惱)與後天執著。
    強調透過修道斷除俱生障,方能使遍知( omniscient)的智慧轉化為種智(種種智慧),以成就佛果。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已論述的種種遮蔽心智、妨礙悟道的障礙(如煩惱障、所知障等),旨在總結前述內容以利後續推論。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障礙。
    所謂「所知障」,是指修行人因執著於過去所習得的知識、見解或名相,反而成為領悟真理的阻礙,將「知識」誤以為是「真知」,導致無法進入空靈或圓融的境界。

    本文分析修行者在觀心時,雖已生善心,但若未能徹悟空有不二,仍會在「空」與「有」的二元對立中產生分別心。
    由於仍帶著相狀(帶相)進行觀察,導致心中產生「所得」之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空寂與無所得境界。

    此句在討論法義的兩種詮釋視角:一種是為了方便世人理解而採用的世俗假名或暫定義(了俗);另一種則是基於修行證悟後的真實理體(證真)。
    當修行者僅停留在世俗理解而未能契入真義,或在真偽兩種名相之間產生混淆時,即被稱為「智障」(智慧上的障礙/侷限)。

    此處論述對治執著之方法。
    在華嚴義理中,不能僅落於空或有,而須透過「解有」以建立修行基盤,透過「達空」以破除實有之執。
    唯有將空有二義圓融明覺,方能達到「遍知」的覺悟境界,這體現了華嚴經中不二的圓融觀。

    此句旨在釐清《唯識》學說中關於「障」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需去除「所知障」(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煩惱障」。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正義(正確義理)脈絡下,應將討論焦點限定在由知識、見解所構成的障礙上。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解釋經文時的論述邏輯。
    意指雖然在文字或形式上可能有所差異,但就法理實義而言是相通的,因此在解釋或運用上採取相同的處理方式。

    此句探討修行位階中「習氣」斷除的差異。
    在華嚴義理中,區分了斷除煩惱與斷除習氣的不同層次。
    通常認為唯有圓滿正覺的如來能完全消除殘餘習氣,而此處對其他聖者亦稱「已斷」,故引起疑問,旨在釐清聖者與如來在斷除習氣上的細微區別。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表明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名相,將從兩個不同的維度或層次進行義理分析與闡釋。

    本句闡述華嚴之圓融觀:一切現象(法相)皆是虛妄,當修行者能將對法相的執著完全分離、除去後,便能顯現出不隨相轉、本自具足的如來法身。

    此處討論在分析法義時,若採取「分離」(區分名相或對照差異)的判讀邏輯,則該理路亦可適用於菩薩的境界或行持。
    在華嚴疏鈔的論辯語境中,通常是在討論某種法義是否僅限於特定對象,或可擴展至菩薩之通用。

    此句在論述戒律或修行階位時,說明根據經文所定義的三種最嚴重罪業(麁重),對應地設定了三種不同的斷除或斷證位次,用以界定修行者的清淨程度與證悟進程。

    此處引用《解深密經》對煩惱根深程度的分類。
    所謂「麁重」指粗重的煩惱。
    將煩惱比喻為果實的皮、核、種子,處於「皮」層的煩惱最為淺薄,因此修行者在證得初地(初心地)時即可將其斷除。

    此句出於《華嚴經》相關疏鈔中對於身體部位、病理或特定修法標記的細節描述。
    在該語境下,討論的是具體的物理或能量位置(皮膚)及其空間上的截斷狀態,用以說明特定的法相或生理狀態。

    此處論述業障或習氣的不同深淺層次。
    將其分為三類,其中最深層的即是「在骨」,意指極其深厚、根深蒂固的業力,即便在菩薩地的高級修行階段仍難以完全消除,必須達到佛地(等覺或究竟圓滿之境)方能徹底斷除。

    本文討論菩薩地之修行位階。
    雖然在初地之後的各個位階同樣在斷除粗重的煩惱,但因初地是從凡夫身分轉化為聖者(入聖)的轉折點,其意義最為顯著,故在論述中予以重點說明。

    此處討論菩薩地之修證。
    第八地(不動地)之特質在於無漏慧的恆常相續,不再有退轉或中斷。
    當修行達到佛地果位圓滿時,能迅速捨離最後的有漏習氣或凡夫相,頓入佛果。

    此句解析菩薩修行位階與斷除煩惱之關係。
    在華嚴經的十地體系中,八地(不動地)之菩薩已能斷除極其細微的習氣與煩惱,故此處強調其「斷」的特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導引,指出接下來的論述將從「圓融」的視角切入,且其具體內容與前述的疏論(疏文)相一致。
    在華嚴經體系中,「圓融」指法界中事事無礙、互即互入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分別俱生:指後天習得的分別煩惱(分別障)與先天俱有的根深煩惱(俱生障)。
  • 種若現:指煩惱存在於潛在的「種子」狀態,或已顯現為實際的「現行」心理活動。
  • 二障:通常指煩惱障( hindering nirvana)與所著障(hindering omniscience),在此語境特指分別障與俱生障。
  • 見道斷:指在「見道位」時,透過初次證悟實相而斷除頂上之見解錯誤。
  • 初地:指菩薩修行階段的第一個地位(歡喜地),在此位階可斷除一切分別障。
  • 俱生:指與眾生生命同時產生、天生固有的煩惱習氣,對比於由後天造作引起的煩惱。
  • 修道斷:指透過具足戒、定、慧的修行過程而將煩惱予以根除。
  • 地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地或聖者的次第位階,表示斷除煩惱是循序漸進的。
  • 現行:指心意識在當下所表現出的活動或現象。
  • 種子:指潛藏在心識中,在特定條件下能生起相應現行的潛能或業力。
  • 所知現行:指意識中正在運作、顯現的煩惱或認知對象。
  • 地:指修行階位(Bhumī),如十地,代表證悟的層次。
  • 斷:指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煩惱現行:指潛在的煩惱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觸發,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表現。
  • 地地斷:指在菩薩修行由初地到十地的過程中,每一階位(地)對應斷除特定的煩惱。
  • 煩惱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煩惱的潛在因。
  • 金剛定: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力,在華嚴與密教語境中常指能斷一切魔障、證悟實相的最高定境。
  • 氣分:指由習氣所構成的微細分量,屬潛在的傾向性。
  • 燻習:指由於重複的行為或思想,在心識中留下深層的印象或種子。
  • 現障:指當下顯現的、直接影響心靈的煩惱障礙。
  • 習氣:指眾生在長久時間中因重複行為而形成的身心慣性或潛在傾向(Vāsanā)。
  • 果:指由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現相。
  • 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因素,如煩惱障或所執障。
  • 根本智:指能徹根斷除煩惱、習氣的究竟智慧。
  • 現:指現行,即種子成熟後顯現出的心身活動或現象。
  • 現因:指導致現行顯現的直接原因或觸發條件。
  • 麁重:指粗重、顯著的煩惱或習氣,與「細微」相對。
  • 果習氣:指證得聖果後,雖已斷除根本煩惱,但先前長期習慣而留下的餘氣。
  • 後得智:指在初轉法輪或證果後,面對世間對境而生起、用以化導眾生的智慧,亦是用於消除果習氣的智力。
  • 細輕:指微細、輕微的業障或煩惱,指隱蔽且程度較淺的障礙。
  • 現起:指當下顯現、目前正在發生的狀態。
  • 堪任:指能夠承受、耐受或調伏。
  • 行者:指修行之人。
  • 諸智:指佛菩薩所具備的各種智慧,如種智、圓融智等。
  • 三麁重:指極其沉重的罪業,通常指破戒或造作極大之惡業。
  • 煩惱:指心中不安、擾亂心靈的心理狀態,是造業的直接原因。
  • 似煩惱:指習氣(Vāsanā),雖表現出煩惱的特徵,但已失去造業的實質功能。
  • 身子:佛弟子名,以瞋心強烈著稱。
  • 畢陵:佛弟子名,以傲慢心強烈著稱。
  • 餘習:指在證得聖果後,雖已斷除煩惱,但心中仍殘留的微細習氣(習氣),需透過後續修行方能完全消除。
  • 位極:指在特定的修行位階(如十地或等覺等)中達到最高境界或頂端之位。
  • 中攝:指在某個範疇或定義中被包含、攝受。
  • 疏釋:指對經論的詳細解釋(疏論)。
  • 種:指種子,在佛教唯識或華嚴義理中,指潛在的、尚未顯現的因。
  • 斷道:指能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使之不再生起的修行道。
  • 伏道:指將煩惱暫時壓制、使其不能顯現,但未根除的修行過程。
  • 根本無分別智:不依賴語言概念、不作主客對立而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
  • 二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法性空)。
  • 種子現行:種子指潛在的習氣因種,現行指種子成熟後顯現的實際現象。
  • 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名言分別的智慧。
  • 隨眠:指潛在於心意識中、隨緣而起的深層煩惱或習氣。
  • 迷理隨眠:對法理真諦之深層誤解或執著。
  • 迷事隨眠:對具體事相、現象之深層誤解或執著。
  • 安立: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相或假名。
  • 倒證:顛倒證悟,指對法義產生錯誤的認知並將其誤認為正確的證得。
  • 唯識論:指以「萬法唯識」為核心的理論體系,旨在透過分析心識的運作來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 所知障:指對真理缺乏認識、不能契入實相而產生的障礙,與煩惱障相對。
  • 所知境:指認知對象、認識的範圍或對象。
  • 法執:對法(現象或教法)產生錯誤的執著,將其視為實有。
  • 五明:指佛教傳統的五種學問,通常包括內明(心理學/佛法)、因明(邏輯學)、詞明(語言學)、聲明(音韻學)及工巧明(藝術與技術)。
  • 執:指對法相或自我的執著,是產生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 唯識:指《瑜伽師地論》或《攝大乘論》等唯識系論書,此處特指唯識學說。
  • 我法執:指對「我」與「法」之實有的錯誤執著,分為我執與法執。
  • 道分別障: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理產生執著或錯誤的分別心,導致無法契入真理的障礙。
  • 俱生障:指與生俱來的煩惱障或所知障,非後天學習而產生的執著。
  • 遍知:佛之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種智: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能覺知眾生根機、決定教化方法的種種智慧。
  • 心所:指心王所伴隨的心理活動或意識狀態,構成具體的心理經驗。
  • 空有二相:指對「空」與「有」兩種對立相狀的認知或執著。
  • 帶相:指在修行中尚未完全離相,仍依著現象或概念的形相進行觀照。
  • 有所得:指在修行過程中產生了對法、對果或對境界的執著與認同,而非真正的解脫。
  • 了俗:指對世俗名相、常情之理解,或以方便法門契合世俗習慣的解釋。
  • 證真:指透過修行實踐,證得究竟真實的理體或真如實相。
  • 智障:指智慧在體悟真理過程中所遇到的障礙,或指因執著於名相而不能徹悟的侷限性。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障礙,採取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解有:理解現象的假有或名有,不至落入斷滅空。
  • 達空:徹悟萬法本空,不至落入實有執。
  • 正義:正確的義理、正統的解釋。
  • 所知之障:簡稱所知障。指因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於虛妄知識,而妨礙覺悟真理的障礙。
  • 理通:指在佛法義理上能相互貫通、邏輯一致。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已證得圓滿覺悟、能教導眾生脫離苦海的正覺者。
  • 釋:釋義、解釋,在經疏中指對佛法名相或義理的詳細闡明。
  • 法相:指現象的形態、特徵或對事物的表面認識。
  • 分離:指在分析法義時,將名相或狀態區分開來,不作混同的判讀方式。
  • 菩薩:菩提薩埵,指以度眾生為目的,修行覺悟之大乘行者。
  • 三位斷:指在三個不同的修行階段或位次中,對應斷除不同層次的煩惱或罪障。
  • 解深密經:瑜伽行派的重要論經,詳論心意識與修行次第。
  • 八地方: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個方向。
  • 在骨:比喻業障極深,深藏於骨髓之中,難以拔除。
  • 佛地:指佛果之位,修行最高境界,能圓滿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
  • 餘位:指初地以外的其他菩薩修行位階。
  • 斷麁重:斷除粗重的煩惱與習氣。
  • 捨凡入聖:指脫離凡夫之身分,進入聖者(有學或無學)的境界。
  • 八地:菩薩十地之第八,名為不動地,指不再受顛倒妄想影響,定慧等持。
  • 無漏:指不產生煩惱、不漏洩智慧的清淨境界,對應於解脫智慧。
  • 相續:指心念或狀態恆常、連續不斷地延續。
  • 捨:指捨離、放下,在此指捨除最後的有漏之相以成就圓滿覺悟。
  • 八地菩薩: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階段,稱為「不動地」,此位菩薩能斷除所有煩惱習氣,心境不再因外境而動搖。
  • 圓融:華嚴宗核心義理,指現象與本質、個體與全體之間相互融合、毫礙全無的狀態。
  • 疏文: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文本。

疏「言一切 者,謂分別俱生、若種若現」者,謂二障各二:一 者分別,謂因邪師邪教及邪思惟,此見道 斷,入初地時便永斷盡。二者俱生,不由上 二,生而便有,此修道斷,地地斷之。此又二 種:一者現行、二者種子。若所知現行,地地斷 之。若煩惱現行,亦地地斷。煩惱種子,直至金 剛定斷。疏「二障氣分麁重麁重」者,二障氣 分即熏習所成,揀異現障故云習氣。然習 氣有二,謂因與果。於現起障能為因者,亦 名種子。此因習氣根本智斷,斷此因已現 不起故,不起現因。但麁重者,唯名習氣,此 果習氣後得智斷,斷現麁重知現無故。言 麁重者,違細輕故。然麁重有三:一現起麁 重,貪瞋癡等令行者心無堪任故。二種子 麁重,煩惱種子障諸智故。三麁重麁重,實 非煩惱似煩惱故,如身子瞋習、畢陵慢習 等。今即第三,以經言餘習故,又位極故。前 二即是一切中攝,故疏釋云「若種若現」。上 言已斷,即有能斷之道,揀異伏道,故云已 斷。斷道有二,謂一根本無分別智,親證二 空所顯真理,無境相故,能斷二障種子現 行。二後得無分別智,雖不親證,無力能斷 迷理隨眠,而於安立非安立相明了現前無 倒證故,亦能永斷彼修所斷迷事隨眠。上 來皆是《唯識論》意。更有釋者,所知障中亦 有二種:一於所知境而能為障,即是不染 污無知而非法執。如於五明處有所未 解,但是無知,何曾有執。然《唯識》云「由我法 執,二障俱生。若證二空彼障隨斷者,據見 道分別障說,以證空理而斷障故。言是 障而非執者,據修道斷俱生障說,以遍知 有成種智故。」上來所知之障。二所知即障, 名所知障。此體即是善心心所,以彼空有二 相未除,帶相觀心有所得故。前據了俗, 此據證真,說名智障。此障對治亦有二種: 一者解有、二者達空,空有俱明名遍知故。 然《唯識》正義,唯所知之障。今就理通,故亦用 之。問:永斷習氣唯是如來,云何此亦皆云 已斷?答:此有二釋。一約法相,全分離盡,唯 是如來。若據分離,亦通菩薩。以經中說三 種麁重,三位斷故。《解深密經》說三麁重:一者 在皮,初地即斷;二者在膚,八地方斷;三者 在骨,唯佛地斷。雖則餘位亦斷麁重,而三 位顯,是故偏說初地,捨凡入聖位故。八地 無漏常相續故,佛地果滿頓得捨故。又此 即是八地菩薩,故云斷也。二約圓融,如疏 文顯。

7
白話直譯
疏文「布施是攝緣」等,是簡略說明四攝的相狀。但《瑜伽》說各有九門,到〈賢首品〉時會簡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佈施是攝受眾生的緣由」等內容,是簡略地說明四攝法的特徵。。不過《瑜伽師地論》中提到每項各有九個門徑,等到講到〈賢首品〉時,我會再簡單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疏論對「四攝法」的論述。
    四攝(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是菩薩為了化導眾生而採用的四種攝受方法,旨在建立善緣,使眾生樂於親近佛法。

    此處為疏著作者在解釋經文時,對比引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並告知讀者後續在特定章節(賢首品)中才會詳細展開說明,體現了華嚴疏釋中對瑜伽行派體系之參照。

名相註解
  • 四攝:指四種攝受眾生的方法,包括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是用於化導眾生的權宜手段。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由彌曦羅(Maitreyanatha)等傳承,是瑜伽行派(Yogachara)的核心論書,詳述修行階位與心法。
  • 九門:指《瑜伽師地論》中將法義分為九個進入或分析的門徑(九門),是用於系統化整理佛法教義的分析框架。
  • 賢首品:指本疏釋中針對賢首師(或是對應之經文章節)的論述部分。

疏「布施是攝緣」等者,略示四攝之相。 然《瑜伽》說各有九門,至〈賢首品〉當略明之。

8
白話直譯
疏文「已超七地殊勝善根」,因為七地有空中的方便智慧、有中的殊勝行,功用圓滿,所以說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已經超越七地的殊勝善根」,這是因為在第七地時,已經具足了空中方便智慧以及中上的殊勝修行,且刻意努力的功用行已達到圓滿,所以才說這些善根是無量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菩薩在修行階位中,達到第七地(遠行地)時的境界。
    強調在該階段透過方便慧與殊勝行的修習,使「功用行」(需依仗努力而能成就的修行)達到滿盈,為進入後續更高的覺悟境界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七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名為遠行地。
  • 方便慧:指為了度化眾生或達成悟道而靈活運用的智慧手段。
  • 功用行:指在修行過程中,需透過主觀努力、刻意精進而能獲得的修行狀態,與自然而然的「對境行」相對。

疏「已超七地殊勝善根」者,以七地有空中方 便慧、有中殊勝行,功用行滿,故云無量。

9
白話直譯
疏文「一道無量道」,所謂一道,是指一切無礙的人,一道能出離生死。〈離世間品〉說:一道是菩薩道,因為不捨唯一的菩提心。二道是菩薩道,指方便與智慧。三道、四道,乃至十道。又說:菩薩有無量道、無量助道、無量修道、無量莊嚴道,各自簡略列出十句,因此萬行所見皆是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解釋:所謂的「一道無量道」,這裡的「一道」是指所有沒有障礙的人,都是透過同一條道來解脫生死。。在〈離世間品〉中提到:其中一條路是菩薩道,因為菩薩永不捨棄那唯一的覺悟之心。。第二種道就是菩薩道,指的是方便法門與智慧的修習。。經歷三道、四道,直到十道。。文中又說:菩薩有數量無盡的修行正道、輔助修行之道、實踐修習之道以及莊嚴自心之道。這四類道若各簡略列出十項,就能發現世間萬種行持,只要目光觸及,全都是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華嚴經中「一道」之義。
    強調在圓融法界中,雖然眾生根機不同,但最終解脫生死的真理與道途是唯一的,且對於無礙之人而言,此道能通向無量功德。

    此句闡明菩薩道的核心在於「不捨」與「獨一」。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即便面對種種艱難或小乘之安逸,仍堅持以成佛利他為唯一目標,不將菩提心與個人解脫分開,體現了大乘圓融的願力。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之核心路徑。
    菩薩道需兼備「方便」與「智慧」:方便是用於救度眾生的 skillful means(機巧),智慧則是徹悟空性的般若,兩者相輔相成,方能圓滿成佛。

    此處指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階段層次。
    在華嚴經義中,修行道次第依於機能與願力之不同,分為不同的階段,由淺入深,直至圓滿十道。

    本段強調華嚴經中「萬行」的圓融義理。
    菩薩的修行不限於特定形式,而是將所有正道、助道、修道與莊嚴道無量擴展。
    透過對這四類道的概括,揭示出一切善行、一切行持在菩薩的覺悟視角下,皆可轉化為成就佛果的菩薩道,體現了「事事無礙」與「以事顯理」的修行特質。

名相註解
  • 一道:指唯一的真理或解脫之途,在華嚴語境中常指圓融的一乘大道。
  • 無礙人: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心法不再受限、能隨緣自在的人。
  • 生死:指受業力牽引,在六道中輪迴轉世的狀態。
  • 菩薩道:指以覺悟眾生、普度有情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菩提心:指發心追求覺悟、欲成佛以救度一切眾生的心。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隨機設來、適應對象需求的救度方法。
  • 智慧:指能徹破一切虛妄、見到事物本相的般若智慧。
  • 道:指菩薩修行成佛的階段(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波羅蜜等層次)。
  • 助道:輔助正道、能協助修行者達成最終目標的修行方法。
  • 莊嚴道:透過修習功德來裝飾、淨化心靈與環境,使之符合佛菩薩境界的修行路徑。
  • 萬行:指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實踐的無量種種修行法門。

疏 「一道無量道」者,一道者,一切無礙人,一道出 生死故。〈離世間品〉說:一道是菩薩道,不捨 獨一菩提心故。二道是菩薩道,謂方便智慧 故。三道四道乃至十道。又云:菩薩有無量 道、無量助道、無量修道、無量莊嚴道,各略列 十句,則萬行觸目皆菩薩道。

10
白話直譯
疏文「塵毛剎海」以下,上文是通論般若的意義,這裡是華嚴一乘的深奧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塵毛剎海」之後的內容中,前面的部分是在說明般若的通相,而這裡則是在闡述華嚴經一乘道的深奧旨意。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法義層次。
    前者(般若之意)側重於破執、體現空性等通用相貌;後者(華嚴玄旨)則側重於圓融無礙、一即一切的最高乘境界,顯示出從般若空性向華嚴圓融之義的昇華。

名相註解
  • 塵毛剎海:華嚴經中常用比喻,指極微小的塵埃或毫毛中能容納無量個世界(剎海),象徵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界。
  • 通相般若:指般若波羅蜜多中適用於所有法門的通用空性特徵。
  • 一乘:指佛法最高且唯一的乘道,旨在導向圓滿覺悟,不分二乘。
  • 玄旨:深奧的要義或核心宗旨。

疏「塵毛剎海」 下,上是通相般若之意,此是華嚴一乘玄旨。

11
白話直譯
疏文「此一段文望前是別」以下,是總結顯示文意。在總具德的文中有三節,第三節德行圓滿具足本有七句,現在只有兩句,所以說是別。既然說得於諸佛解脫之門,就是四百多門的總標。義理雖有兩個方向,科判暫且歸屬於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一段文字與前面相比有所不同」之後,接著總結並闡明整段文字的旨意。。在總結具德的內容中分為三個部分,第三部分關於德行圓滿的內容共有七句話,現在只討論其中的兩句,所以稱為「別」。。既然說是在諸佛的解脫門中獲得,這就是對四百多個解脫門的總括性標記。。雖然在義理上分為兩個方向,但在章法結構的劃分上,仍屬於前一段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指出疏論在將當前段落與前文作對比分析後,採取總結性的方式來揭示該段經文的核心義理。

    此處為疏論之體例說明。
    作者在解析經典結構時,將「總具德」分為三節,而第三節「德行圓備」內含七句,目前僅針對其中兩句進行詳細分析(別),是以區分總論與別論的對應關係。

    此句解析華嚴經中「解脫門」的結構。
    說明「諸佛解脫之門」是一個總稱(總標),涵蓋了後續詳細列舉的四百多種具體解脫法門,體現華嚴義理中以一概多、圓融無礙的特點。

    此句為疏鈔中的章法論述,分析經文義理的走向與文本結構(科判)的歸屬關係。
    指出即便意義上存在兩種不同的面向或解釋方向,但在整體的論述結構中,該部分仍被歸類在之前的章節之中。

名相註解
  • 總具德:指總體具足功德的論述部分。
  • 別:佛教論著體例中,「總」指概括,「別」指詳細分項解釋。此處指進入具體分析的階段。
  • 解脫門:指從煩惱與束縛中解脫的修行方法或境界。
  • 總標:指總括性的標題或概括性的說明,用以領起後續的詳細分類。
  • 兩向:指兩種不同的義理方向或解釋路徑。

疏「此一段文望前是別」下,總顯文意。以總 具德中文有三節,第三德行圓備中自有七 句,今但是二,故云別也。既言得於諸佛解 脫之門,則是四百餘門之總標也。義雖兩 向,科且屬前。

12
白話直譯
疏文「初乘因入果」,因為勝解力就是乘因,進入如來功德大海就是入果。「冲」有和合、深遠、虛空、高遠、昇起之義。現在正是昇起,義理同時包含虛與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最初藉由因緣而進入果位」是指:利用能深刻理解佛法的高度智慧作為原因,進而進入如來佛陀那像大海一樣廣大的功德境界,這就是達成結果。。「衝」這個字的意思是:調和、深沉、空靈、高遠,以及向上昇華。。現在正處於上升的階段,其義理涵蓋了空靈與高遠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修行者如何從因地趨向果地。
    在華嚴義理中,「勝解」是決定性的深刻理解,是能讓修行者快速契入佛果的關鍵動力(因);而「如來功德大海」則象徵圓滿的覺悟境界(果)。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鈔中對「衝」字進行多義解析。
    在華嚴法界語境下,「衝」不僅是物理性的虛空,更象徵一種超越對立的調和狀態(和)與超越世俗境界的深遠與高昇,體現法界圓融且無礙的特質。

    此處在分析經文措辭,說明「昇」字不僅指向上提升的動態,在法義上更代表一種超越世俗、空靈且高遠的精神境界,符合華嚴經中對佛法境界之宏大與深邃的描述。

名相註解
  • 勝解力:指對深奧佛法具有決定性的、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能力。
  • 乘因:指能夠承載修行者走向覺悟的因緣或條件。
  • 入果:指進入或成就佛果、覺悟的境界。
  • 衝:此處為名相解析,依據經疏義理,將其義項擴展為調和、深邃、虛空、高遠與昇華五種含義。
  • 昇:指上升、超越,在此指修行或法義境界的提升。
  • 虛高:指空靈且高遠,非指世俗的虛高,而是指法界之無礙與超越之境。

疏「初乘因入果」者,以勝解力 即是乘因,入於如來功德大海即是入果。 冲者,和也深也虛也高也昇也。今正是昇,義 兼虛高。

13
白話直譯
疏文「亦是勝解印持果德」所說,前面所說的「印」字,指的是知二嚴與慈悲皆為教道。現在說「印果」,則是以心與果海冥合作為證道。疏文「言解脫門者」,先總體解釋,後再圓融說明。前面三種解釋:第一,「解脫門」三字都屬於佛;第二,「解脫」屬於果,「門」屬於眾海;第三,三字都屬於眾海。其中有二義:一是就因中自分能所,二是以已解脫對照果位作為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也是勝解印持的果位功德」,前面已經證明瞭,由此可以比對得知,二嚴與慈悲都屬於教導眾生的道業。。現在所說的「印果」,是指將心靈沉浸在果地的圓滿大海之中,以此作為證悟道果的證明。。疏論在解釋「所謂解脫門」時,採取先對整體意義進行解釋,隨後再說明各部分如何圓融不二的順序。。關於前面提到的三種解釋:第一點是,「解脫門」這三個字全部是指佛。。第二,解脫是指最終的果位,而『門』則是指眾多如大海般廣大的法門。。這三三個字都屬於眾海的範疇。。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從原因內部去區分主體(能)與客體(所);第二種是以已經獲得的解脫作為門徑,來期盼最終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菩薩功德的論述。
    文中將「二嚴」(指相嚴與行嚴)與「慈悲」並列,說明這些特質皆屬於「教道」,即指為了教化眾生而成就的菩薩道功德,且此功德與「勝解」之印持果位相契合。

    此句解析「印果」之義。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心與果的契合。
    將心靈全然融入(冥)於佛果的圓滿境界(果海)中,使之印證不移,即是達到證道之境。

    此句為對經疏體例的分析。
    在華嚴經的解經邏輯中,通常遵循「先總後別」再「圓融」的結構。
    首先對「解脫門」給予一個整體的定義(總釋),隨後說明這個門如何與其他法門(如波羅蜜門、三昧門)互即互入、不相離(圓融),體現華嚴法界相即相容的特質。

    此處為對經文名相的邏輯拆解,討論「解脫門」這一術語在特定義理分析中,其主體指向應歸於佛,用以釐清法相之歸屬。

    此句在分析華嚴經中關於修行與成就的結構。
    將「解脫」定位為修行的最終成果(果位),而將「門」解釋為進入此果位的種種途徑或法門,且其數量極其龐大,故以「眾海」喻之,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圓融廣大的特質。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名相的解析,說明特定字數或詞組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皆歸屬於「眾海」這一宏大的義理範疇,體現華嚴經中以微細名相對應廣大境界的特點。

    此處討論修行因果的兩種觀照視角。
    第一種側重於「因」的分析,探討在修行過程中,能覺知者(能)與被覺知者(所)的對立與統一;第二種則是以「解脫」這一階段性成果作為基礎,進而導向最終的圓滿果位。

名相註解
  • 勝解:指對佛法真理具有極其深切且正確的理解,不生疑惑。
  • 印持:指如同印章般堅固地持有、掌握該種法義或果德。
  • 果德:指修行達到一定果位後所具備的功德。
  • 二嚴: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相嚴」(外在莊嚴)與「行嚴」(行持莊嚴)。
  • 教道:指教化眾生、導人向善的菩薩道法門。
  • 印果:指印證果位,或以果位作為印鑑,確認修行達到圓滿之境界。
  • 心冥:心靈沉浸、融入或與之冥合,指主客不二的契入狀態。
  • 果海:比喻佛果之功德廣大深遠,如大海般無量無邊。
  • 證道:證悟佛法真理,達到覺悟的果位。
  • 解脫:指脫離生死輪迴、獲得究竟覺悟的狀態,此處指修行之果。
  • 門:指進入佛法境界的法門或修行途徑。
  • 眾海:以大海比喻數量極多、廣大無邊,指法門之多如海。
  • 能所:佛教認識論術語,指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關係。
  • 因中自分:指在修行原因的過程中,對其內部組成或性質進行區分。

疏「亦是勝解印持果德」者,前則印言, 即比知二嚴與慈悲皆教道也。今云印果, 則心冥果海為證道也。疏「言解脫門者」,先 總釋、後圓融。前中三釋:初解脫門三字皆 屬於佛;二解脫屬果,門屬眾海;三三字皆 屬眾海。於中有二:一就因中自分能所、二 將已解脫望果為門。

14
白話直譯
疏文「然總別」以下,說明二種圓融。圓融上面三種義理,總別圓融,圓融第一義;因果交融貫通,圓融後二義;重重無礙,通達上面三種義理。例如總體包含於別體,別體也具備總體,所以一個解脫門中包含一切解脫門等,應當思考。疏文「約觀心」者,疏文中首先正面解釋。接著「若以門」以下拂去痕跡,先反向成立;然後「正入」以下,順勢結論能所雙寂,因此稱為雙亡,門理分明稱為正入。正入則理無不相契,雙亡則一切過失皆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文提到「然總別」之後的內容,屬於第二個階段,在討論圓融的義理。。將前面提到的三種義理融合在一起,使總體與個別相互圓融,最終歸於最根本的第一義。。原因與結果互相貫通,將後兩種義理融合在一起。。層層疊疊且互不妨礙,涵蓋了前面提到的三種義理。。就像整體包含在每一個部分中,而每一個部分也包含著整體一樣,因此在一個解脫門裡就具足了所有解脫門,請思考這個道理。。疏論中提到「關於觀心」的部分,是在最初的正義解釋中。。接下來,從「若以門」這句之後,清除掉之前的痕跡,先回轉到原點纔算完成。。在後文「正入」之後的部分,順著解釋主體(能)與客體(所)兩者皆寂滅,所以稱為「雙亡」;而其門徑與理法清晰明確,因此稱為「正入」。。正確地進入禪定狀態,就能與真理完全契合;當對立的兩端都消泯時,所有的過失與煩惱就全部寂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標記。
    在華嚴經的詮釋體系中,通常先論述「總」與「別」(總相與別相),再進而論述「圓融」(總別圓融),說明事物的個別特徵與整體特徵如何互不相礙且完美融合。

    此句描述華嚴法界之圓融體系。
    透過將三種義理(通常指不同層次的體用或理事)進行融合,達到「總(整體)」與「別(個體)」不再對立而互相契合的狀態,最終體現為至高無上的第一義(真如實相)。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語境,強調「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因與果不再是單向的線性時間關係,而是相互滲透、互為因果的交徹狀態,藉此將前文所述的兩種義理在圓融中統一。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法界圓融的特質。
    所謂「重重無礙」是指事事無礙、重重相融的圓融狀態;「通上三義」則指此境界能將前文所述的三種義理(通常指法界、理法、事法之三種義理)完全貫通並涵蓋。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事事無礙」法義。
    透過「總別互具」的邏輯,說明微觀與宏觀的圓融:單一的解脫門並非孤立,而是涵蓋了所有解脫的圓滿智慧,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法界特質。

    此句為論釋對疏論結構的分析,指出「約觀心」這一論點出現在疏論最初的正向解釋(正釋)部分,旨在明確法義闡述的次第與位置。

    此處屬於經疏對文字校勘或義理推演的邏輯說明。
    在華嚴經疏之演義中,常以「拂跡」、「返成」等詞描述對前文論據的修正、回溯或對特定句式結構的邏輯推導,旨在精確對接經文與疏論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解析華嚴觀法的入道之徑。
    所謂「雙亡」是指能覺之主體與所覺之客體同時消泯,打破二元對立;當這種能所雙亡的境界顯現,且其理法契合無誤時,即是真正進入(正入)法界圓融的境界。

    此句闡述修行的兩種關鍵狀態:一是「正入」,指依循正確的法門進入定境,使心與法性契合;二是「雙亡」,指對立的兩端(如能所、有無、執著與追求)同時消滅,從而達到超越對立、煩惱全息的寂靜境界。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從正向契合到徹底空掉執著的圓融過程。

名相註解
  • 總別圓融:華嚴宗核心教理,指整體與部分、普遍與特殊之間互不相礙,彼此圓滿融合。
  • 第一義:指最究竟、最根本的真理,即真如、實相。
  • 交徹:指互入、互融,在華嚴法界觀中指個體與整體、因與果之間不分彼此、相互貫通的狀態。
  • 融:指圓融,指消除對立與障礙,使多種義理或現象在同一體中和諧統一。
  • 重重無礙:華嚴宗核心教理,指事事物物彼此互不妨礙,且層層遞進、圓融無礙的狀態。
  • 三義:指前文所論述的三種義理,依據華嚴疏演義之脈絡,通常指涉理、事及其圓融之義。
  • 拂跡:清除痕跡,在此語境中指對前文論述或譯文跡象的修正或剔除。
  • 返成:回轉而成就,指邏輯推導回溯至原點或前項後,方能成立論點。
  • 雙寂/雙亡:能與所兩者皆寂滅、消泯,不留對立之跡。
  • 正入:正確地進入某種禪定境界或理會法界實相的過程。
  • 契:契合、符合。
  • 雙亡:指對立的兩端(如主客、能所)同時消失,是破除二元對立的關鍵。
  • 寂:寂滅,指煩惱與痛苦的完全熄滅。

疏「然總別」下,二圓融。 融上三義,總別圓融,融第一義;因果交徹, 融後二義;重重無礙,通上三義。且如總具 於別、別亦具總,則一解脫門中有一切解 脫門等,思之。疏「約觀心」者,疏中初正釋。次 「若以門」下拂迹,先返成;後「正入」下,順結能所 雙寂故曰雙亡,門理歷然稱為正入。正入則 理無不契,雙亡則過無不寂。

15
白話直譯
疏文「及空有稱真之理」者,此處的空是外空。若以理空對比外空,外空離法是斷滅空,理空即事名為真空。若說外空也是心所現,也是因對色滅色才顯現,則此斷空由緣而無自性,就是性空。所以十八空中所說的大空,是指十方空,也就是十方虛空,也就是性空。因此疏文說「空有稱真之理」,即有的空皆為性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以及將空與有稱為真實的道理」這句話,這裡所說的「空」是指對外境空性的認識。。如果用理空來對比外空,會發現外空因為完全脫離了法相,所以成了斷滅空;而理空能與事相融合,這才稱為真正的真空。。如果所謂的「外部空間」也是心識所顯現的,而且必須在對立的物質色法消失後才能顯現,那麼這種將空間視為獨立實體的「斷空」觀念,其實是依條件而生、沒有獨立自性的,這正說明瞭它的本質就是性空。。所以十八種空能顯現出其廣大。這裡所說的「空」,是指十方世界的空間,也就是十方虛空,而這虛空本身也具有自性空的特質。。所以疏論中提到:將『空』與『有』結合起來才符合真實的道理,也就是說,所有存在的事物在本質上都是空性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疏之義理,區分「外空」與「內空」。
    外空是指對外部物質世界、現象世界的空性觀察,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是通往真如理悟的基礎步驟。

    此處區分兩種「空」的觀念。
    外空是指將空性視為與現象(事)相對立、脫離的狀態,易落入虛無主義的「斷滅空」。
    而理空則強調理與事不二,空性即是在現象之中,此即為不落兩邊的「真空」之義,符合華嚴經法界圓融的理事無礙觀。

    本段旨在破除對「空間(空)」之實體性的執著。
    作者論證:若空間是心識的顯現,且與色法互為對立(色滅則空顯),則空間本身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
    這種將空視為一種「實體缺失」或「單純虛無」的看法稱為「斷空」,而證得其依緣無性,即回歸到「性空」的真義。

    本段解釋「十八空」中關於空間維度的義理。
    在華嚴語境中,將物質空間的「虛空」(十方空)與萬法本質的「性空」相結合,說明現象界的廣大空間與本質的空性是同一體,體現了事事無礙、理事圓融的特徵。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空有不二」義理。
    強調真實的理體並非單純的絕對空或單純的物質有,而是在「有」的現象中體現「空」的本質,即「即有即空」,以此破除對立的偏見,體現法界圓融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外空:指對外部世界(色法、境界)之空性的體悟,用以對治對外境的執著。
  • 理空:指真理層面的空性,不離現象而存在。
  • 斷滅空:一種錯誤的空觀,認為萬法完全不存在,落入虛無主義。
  • 真空:指真正契合實相的空性,非指空無一物,而是指理與事圓融無礙的狀態。
  • 心所現: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或心識所顯現,非獨立存在。
  • 對色:指與物質色法相對立的狀態。
  • 斷空:一種極端見解,將「空」誤認為是截斷、消滅後的虛無實體。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性(Svalaksana)。
  • 性空:指萬法自性本空,不具有獨立實存的特質。
  • 十八空:華嚴經中對空性之多方面論述的分類體系。
  • 十方空: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十個方向的虛空。
  • 空有:指真空與妙有,在華嚴義理中指現象的空性與其存在形式的統一。

疏「及空有稱 真之理」者,此空是外空。若以理空對外空, 外空離法是斷滅空,理空即事名為真空。若 以外空亦心所現,亦由對色滅色方顯,則 此斷空從緣無性,即性空也。故十八空明大 空者,謂十方空,即十方虛空,亦是性空矣。 是故疏云空有稱真之理,即有之空皆性空 也。

16
白話直譯
疏文「一明前大用,用無用相」等,這兩義中,一是用同體寂靜,二是用同體遍一切。所謂方便二者,一是因忘寂而不礙於用,二是依寂而能起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首先說明之前的廣大作用,其作用具有無用之相」等內容,在這兩種義理中:第一種作用是指與法體同在的寂靜,第二種作用是指與法體同在的周遍。。所謂的兩種方便是指:第一,因為忘掉寂靜的狀態,所以不會妨礙運作;第二,因為依止於寂靜的本質,所以能夠產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法界之「用」與「相」。
    「用無用相」是指法界之大用雖能周遍運作,但其本質(體)是寂靜空靈的,不落入世俗的「有為之用」。
    文中將其分為兩種面向:一是體用不二的寂靜(同體寂),二是體用不二的周遍(同體遍),旨在說明理體與事用互融且不相離的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寂」與「用」的辯證關係。
    第一種方便是「忘寂」,指進入無相狀態,不被定境的靜止所束縛,從而能靈活應對;第二種方便是「依寂」,指所有救度行為皆基於真空寂靜的本體,確保作用雖多而不著相,不落入執著。

名相註解
  • 大用:指法界中理體所顯現的廣大功能與作用。
  • 無用相:指雖然有作用,但其相狀不屬於世俗定義的「有用」或「造作」,即無造作之用。
  • 同體寂:指作用與寂靜的本體同一,不離寂靜而顯用。
  • 同體遍:指作用與周遍的本體同一,由體之周遍而顯用。
  • 寂(寂靜):指遠離一切動搖、執著的空寂本體狀態。
  • 用:指菩薩在世間展現的救度行為或神通作用。

疏「一明前大用,用無用相」等者,此二義 中,一用同體寂、二用同體遍。言方便二者, 一由忘寂故不礙用、二由依寂故能起 用。

17
白話直譯
疏文「三自相解脫」者,因為一切法各自不同,色不是心等,所以稱為自相。現在都不生起,所以稱為解脫。這說明沒有彼此生起的相狀,法體就不生,所以稱為自相。如果直接遣除生住滅的相狀,也只是共相而已。疏文分為四部分:一是略科釋,二是「然不生」以下開展章門,三是「別釋」以下隨門別釋,四是「斯為正法」以下作結勸。三中,有三種解釋:一是別釋,二是通釋,三是展轉釋。現在先說第一,內容分為二:先解釋不生滅,後解釋不來去。現在先說,這裡有五重,前三重分別依三性而文義相同,第四是合前三而義理有別,第五則是融通四句而無障礙。就分別依三性各有三種解釋來說,第一是通說當性,第二是依當性有二義來說,第三是對應三無性來說,唯圓成有二義稍有不同。為什麼三性各有二義?遍計有二義:一是情有,二是理無。依他有二義:一是緣生,二是無性。圓成有二義:一是性有,二是相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三自相解脫」,是因為所有現象各自不同,例如物質(色法)就不是心法,所以稱作「自相」。。現在這些(煩惱或業力)都不再產生,所以稱為解脫。。這是在說明,如果沒有那種產生的相狀,法體就不會產生,所以稱之為自相。。如果只是單純地想要除掉『生、住、滅』的現象,這反而是在與這些現象產生糾結。。這段疏論的內容分為四個部分:第一是簡略地解釋章句的分類;第二從「然不生」這句話開始,展開具體的章節論述;第三從「別釋」開始,針對各個門類進行詳細解釋;第四從「斯為正法」開始,做總結並給予勸勉。。在這三項內容中,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第一是個別解釋,第二是通用解釋,第三是遞次展開的解釋。。現在開始討論第一部分,內容分為兩項:首先解釋不生不滅,接著解釋不來不出。。首先提到的這五個層次:前三個是分別根據三種性質而文字相同;第四個是將前三個結合在一起,但義理有所不同;第五個則是將這四種句式融合,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關於三性中每種性質的三種不同解釋:第一種是全面根據該性質來說明;第二種是根據該性質的兩種含義來說明;第三種則是對照三種「無性」來說明。其中只有圓成實性的兩種含義有微小差異。。所謂的三性各分為兩種,具體是什麼意思呢?。所謂的「遍計」分為兩種:一是基於情感或錯覺而認為「有」,二是基於理路而認為「無」。。依據這兩點:第一是緣起產生,第二是沒有固定自性。。圓滿成就這兩者,指的是:第一是本性真實存在,第二是現象顯現為空。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自相」之義。
    在華嚴經的法相分析中,自相是指每種法(現象)所具有的獨特特徵與本性,使其能與其他法區別開來。
    透過認清各法的自相(如色法與心法的差異),能破除對法之錯覺與執著,進而達到解脫。

    此句在華嚴疏義中闡述解脫的實相:解脫並非處於某種特定狀態,而是指不再生起顛倒妄想與種種繫縛之因。
    當一切習氣與煩惱不再生起,即是圓滿的解脫境界。

    本文旨在剖析法相的生起機制。
    在華嚴義理中,探討「相」與「體」的關係,強調若缺乏特定的生起條件(生相),法體無法顯現。
    此處透過否定「生相」來界定「自相」的定義,說明自相是法體得以成立的內在基礎。

    此句旨在說明對治執著的誤區。
    若修行者以「對立」的心態企圖強行遣除生住滅的現象,這種「遣除」的意圖本身即是一種執著,反而使心靈與現象(相)產生了對立與共相,未能真正達到離相的境界。

    此段為典型的經疏分析結構,作者將疏論的論述邏輯分為:科判(定名)、開門(立論)、別釋(詳論)與結勸(總結),旨在讓讀者能清晰掌握該段經義的推演次第。

    此句為經疏之論理結構,說明對前述三項內容的分析方法。
    別釋指針對單項特質的個別解釋;通釋指涵蓋整體、共通性的解釋;展轉釋則是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地推衍解釋。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說明,旨在將經文對法身或真如的描述分為「不生滅」與「不來去」兩個層次逐一解析。
    前者強調超越時間的恆常性,後者強調超越空間的非處所性,共同揭示法界之絕對性。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宗特有的「四句」或「五重」邏輯體系,旨在說明真理在表達上的層次。
    前三句通常對應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等邏輯屬性;第四句將其綜合;第五句則進入「四句無礙」的圓融境界,打破對立,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解釋體系。
    作者分析了三種不同的詮釋路徑:一是對性質本身的通說,二是區分性質內在的兩種義理(如圓成實性的兩種義),三是透過否定(無性)來反襯。
    這屬於華嚴經疏中對體用、實相細膩的名相辨析。

    此句為詰問,探討在華嚴義理中,「三性」(通常指法性、心性等層次)如何進一步區分為兩種對立或互補的狀態(如真與妄、有與空等)。
    在《隨疏演義鈔》的論述框架下,此處旨在釐清名相的細分與對照,以確立對法界性質的精確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在遍計所執的層面上,眾生對現象的兩種錯誤認知:一種是執著於現象實有的「情有」,另一種是落入否定空寂而認為完全沒有的「理無」。
    這是在分析對立的兩種極端認知,以導向中道或圓融的義理。

    此句闡述萬法成立的基礎。
    首先是「緣生」,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非單一實體獨立存在;其次是「無性」,指因其依緣而生,故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性)。
    此為華嚴觀中對現象界「假名」與「空性」之基礎論述。

    此句論述華嚴之圓融境界,旨在說明「體」與「相」的關係。
    一方面肯定法性之真實不虛(性有),另一方面破除對現象表象的執著(相無),達到體相圓融、不二的圓成境界。

名相註解
  • 三自相解脫:指透過對三種自相的觀察而獲得的解脫,此處重點在於說明「自相」的定義。
  • 色:物質現象,指具有色相的物質法。
  • 心:意識活動,指主觀的認識心法。
  • 自相:事物自身特有的性質或標誌,與「共相」相對。
  • 不生:指不再產生煩惱、業力或輪迴的種子。
  • 生相:事物產生、顯現的相狀或條件。
  • 法體:法的本體或實質。
  • 遣:遣除、去除。
  • 生住滅相:指事物產生、停留、消失的現象過程,在此指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 共相:指心與現象產生連結、對立或共存的狀態,未能真正離相。
  • 科釋:指對經文進行「科判」,即將經文按義理分段並定名,隨後進行解釋。
  • 章門:指論述的章節門類或主題分類。
  • 別釋:針對特定對象或單一項目進行的個別詳細解釋。
  • 通釋:對多項對象適用之共通義理的概括性解釋。
  • 展轉釋:指義理依序推演,由一項轉至另一項,層層遞進的解釋方式。
  • 不生滅:指真如法性超越生起與滅盡的對立,恆常不變。
  • 不來去:指真如法性不在空間中移動,無來無去,超越處所之限制。
  • 五重:指論述真理時由淺入深、由分到合的五個層次。
  • 三性:指對現象或本質的三種不同屬性認定(通常指肯定、否定、中道)。
  • 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以窮盡所有可能性的四種表達方式(如: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 無礙:指圓融通達,不再受到邏輯對立或概念邊界的限制。
  • 當性:指該性質本身。
  • 圓成:指圓成實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離一切妄執而圓滿成就。
  • 二義:指該名相在不同層次或角度上的兩種解釋含義。
  • 遍計:指遍計所執性,即由於無明而對事物的虛妄分別與認定。
  • 情有:指基於感官、情感或錯覺而認定事物具有實體之「有」執。
  • 理無:指在理路分析中落入絕對的否定,認定事物完全不存在之「無」執。
  • 緣生:指事物依據條件(因緣)而生起,非自生或由造物主創造。
  • 性有:指法性(真如)之實有,非世俗之假有,指萬法本質的真實性。
  • 相無:指現象(名相)的空性,說明一切外在顯現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自性。

疏「三自相解脫」者,以一切法各各不同, 色非心等,故名自相。今皆不生,故名解脫。 此明無彼生相則法體不生,故名自相。若 直遣生住滅相,亦共相耳。疏文有四:一略 科釋、二「然不生」下開章門、三「別釋」下隨門 別釋、四「斯為正法」下結勸。三中,有三釋:一 別釋、二通釋、三展轉釋。今初,文二:先釋不 生滅、後釋不來去。今初,自有五重者,前三 別據三性文同,四即合前三而義別,五即 融四句而無礙。就別約三性中各三釋者, 初一通就當性說、二約當性二義說、三對 三無性說,唯圓成二義小異。云何三性各二 義耶?遍計二者:一情有、二理無。依他二者, 一緣生、二無性。圓成二者,一性有、二相無。

18
白話直譯
疏文「一就遍計」以下,是說遍計有三種義理。第一,遍計無自體,就像繩上見蛇,因此沒有可生可滅的實體。第二,依二義來說,情有合於生,理無體即是滅。現在這裡的情有就是理無,怎麼會有生起呢?正理無處,才有情有,所以也不是滅盡。下面的例子可以明白。第三,對於無性來說,因為沒有遍計,才能顯現無相,所以《唯識》說:「就是依這三性,說那三無性。」由此可知,若無遍計,怎能知道無相?下面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一就遍計」這句話開始,是在說明遍計作義的三種含義。。一旦用執著的心去衡量,就會發現它根本沒有實體,就像把繩子誤看成蛇一樣;既然本來就沒有實體,也就沒有所謂的產生或滅亡。。所謂的兩種約略意義是:從現象層面看,有了組合就稱為出生;從理體層面看,沒有實體就稱為滅盡。。現在這現象上的有,在理上就是沒有,既然如此,怎麼會有生起這回事呢?。在正確的理路中找不到實體,這才正是情識顯現的狀態,所以這並不是指消滅。。從下面的例子就可以知道。。所謂的三對無性,是因為沒有了虛妄的分別計量,才能顯現出沒有相狀的本質。所以《唯識論》中說:「正是根據這三種性質,來說明對應的三種無性。」。由此可以知道,如果沒有經過對萬事萬物的分別計量,就無法體會什麼是沒有相狀的空性。。後面的內容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疏文的義理解析。
    在華嚴經的論釋體系中,討論心識之性質時,常將「遍計」分為三種義理層次來分析,以闡明妄心如何透過遍計而產生錯覺與執著。

    此句運用「繩蛇」的經典比喻來說明「幻相」與「實相」。
    繩子被錯認成蛇,是因認知錯誤而產生的幻覺,蛇本身並不存在,因此不需要透過「滅除」來消除。
    以此比喻萬法之本性,說明一切現象在覺悟後發現本來就無實體,故能超越生滅的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生」與「滅」在不同層次(情與理)的定義。
    情(現象)指依緣而起的組合,故合即生;理(本質)指空性無自性,故無體即滅。
    旨在說明生滅之現象與本質之空寂互不相礙。

    此句探討「情」與「理」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情」指現象、事相;「理」指體性、空性。
    意指現象上的存在(情有)在本質上是空無的(理無),既然本質是空,則不應有實然的生起。
    此為以理破相,揭示現象生滅之幻象。

    此句探討真理(正理)與現象(情有)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正理即是空性,空性並非一種「東西」而存在於某處,正是因為正理無所住、無實體,才能顯現出種種情識、現象的萬象。
    因此,這種「無」並非毀滅或斷滅,而是現象得以成立的基礎。

    此句為疏鈔之承接語,意指後文將舉出具體事例以論證前述之法義,使讀者能透過實例明瞭深奧之理。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三無性」(無遍計性、無依他起性、無圓成實性)的對應關係。
    強調透過破除「遍計」的妄想,才能體現出法性的「無相」特質,說明實相的顯現是以對立的否定為基礎。

    此句闡明「由有入無」的認知邏輯。
    在華嚴與瑜伽思想中,必須先經過對現象(遍計)的認識與對治,才能真正領悟其本質的無相。
    若完全跳過對相的認知,所謂的「無相」將變成毫無根據的虛妄,而非真正的智慧體悟。

    此句為疏鈔中的承接語,指明後續的論述邏輯、分析方法或義理推導與前文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計:指妄想、執著或以分別心衡量。
  • 無體:指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Self-nature/Substance)。
  • 繩上蛇:佛教著名比喻,指將不存在的事物誤認為真實存在,用以說明「幻」的性質。
  • 情:指現象、情境或依緣而起的虛妄相。
  • 理:指真如、本質或法理之體。
  • 合:指諸法因緣匯聚而構成現象。
  • 滅:指法體本空,無永恆不變之實體。
  • 正理:指正確的法理或實相,在此指空性或真如之理。
  • 三對無性:指與三性相對應的三種無性,用以破除對三性的執著。
  • 無相:指法性不具有任何固定、實體的形態或特徵。

疏「一就遍計」下,遍計三義也。一遍計無體,如 繩上蛇,故無可生滅。二約二義者,情有合 是生,理無體是滅。今此情有即是理無,何有 生耶?正理無處,方是情有,故非滅也。下例 可知。三對無性者,由無遍計,方顯無相, 故《唯識》云「即依此三性,說彼三無性。」是知 若無遍計,安知無相?下亦例然。

19
白話直譯
疏文「二就緣起性」是說,第一,通說因緣法是依他而生,因緣所生並無真正的生起。所以經中說:「一切法無來,因此沒有生起。因為沒有生起,所以滅也不可得。」第二,說明二義中,「又因緣起無性」是指緣生即是無性。「無性緣起」是指無性就是緣起的本性。前一句是因為因緣而空,這一句是因為無性而有,所以引用《中論》:「因為有空義,一切法才能成立」,這只證明後一句。第三,顯示無性中,若無因緣,便無法知道無性,所以論中用四句來推論。「諸法不自生,也不從他生,不共生也不是無因生,因此知道無生。」如果不這樣推論,怎能知道無生?無生就是生無自性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二,就緣起性來分析」是指:首先概括說明,一切由因緣構成的法都是依賴外部條件而產生的,既然是依因緣而生,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在誕生。。所以經典中說:「所有的法都沒有所謂的『來到』,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出生』。」。因為所謂的「生」根本不存在,所以所謂的「滅」也就找不到。。在關於二明二義的解釋中,「又因為緣起而沒有自性」這句話的意思是:凡是依緣而生的,就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謂的「無性緣起」,是指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而其本性就是依緣而起。。前一句話是在說明因為有因緣所以纔是空,這一句話則是說明因為沒有自性所以纔有存在。因此這裡引用《中論》中「因為有空義,所以一切法才能成立」這段話,目的是為了證明後一句的觀點。。第三點是在顯現「無性」的過程中,如果沒有因緣的條件,就無法明白什麼是無性,所以才用四句論的方法來推論。。一切法都不是由自己產生的,也不是由他人或外在條件產生的,既不是共同產生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地產生,因此可知萬法本性就沒有生滅。。如果不推論這個道理,怎麼能知道什麼是無生法?。所謂的「無生」,指的就是生命現象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這纔是真正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緣起性」的核心義理。
    強調一切法皆為「依他起」,即依賴條件而生,而非自生。
    既然是條件的聚合,則其本質空寂,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生」之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依華嚴經之法界觀,強調萬法本性空寂,不隨因緣而生滅遷轉。
    若體悟到法性本無「來」之動作,則可破除對「生」之執著,體現法界圓融、不生不滅的實相。

    此句基於華嚴經之空性與圓融義理,採取「破生顯滅」的邏輯。
    若能徹悟現象的產生(生)本質上是虛妄不實、無自性而無有,那麼對應的消亡(滅)也就失去了依據,從而導向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此句闡釋華嚴義理中「緣起」與「無性(空性)」的等同關係。
    強調事物是因為條件(緣)的聚合而生,既然是依他而起,便不具備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性,故稱「緣生即無性」。

    此處解釋華嚴經中關於「無性」與「緣起」的關係。
    強調事物的本質(性)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在於其依賴條件(緣)而生的狀態。
    因此,「無性」並非指完全沒有性質,而是指「無固定自性」,其本質即是「緣起性」。

    本文探討中觀邏輯中「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指出「空」並非單純的否定,而是因為事物依因緣而生(因緣故空),且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無性),才給予了生起與變化的可能性(故有)。
    引用《中論》旨在強調「空」是「成」的前提,即空性是萬法得以成立的基礎。

    此處討論如何透過邏輯推演來證悟「無性」(空性)。
    在華嚴疏義中,強調即便體悟空性,仍需依因緣而起,不可落入斷滅空。
    因此使用四句論(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進而推導出真實的無性義。

    此句採取四路否定(四能)的論證方式,破除對「生」的執著。
    通過否定自生、他生、共生(相依生)與無因生,旨在導向「無生」的實相,揭示萬法在體上本無生滅,是華嚴經中對法界實相的空性論證。

    本句強調透過邏輯推演或對特定法義的深入分析,方能體悟「無生」之義。
    在華嚴經語境中,「無生」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由因緣生起之真如實相,必須透過對現象與本質的推導方能契入。

    此句論述華嚴之法界義,強調「無生」並非指絕對的滅除,而是指一切現象(生)在實相上皆無自性(空性)。
    生與無生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兩面:正因為無自性,故而能隨緣而生,此即是以「無自性」作為「生」的真實本質。

名相註解
  • 緣起性:指事物依賴特定條件而產生的本質特性。
  • 依他而起:指現象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因緣(條件)才能產生。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內在原因(因)與外在條件(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與本質的總稱。
  • 無來:指法性本空,不存在從無到有或從一處遷移至另一處的過程。
  • 生:指現象上的產生或出生,在此指對生滅相的執著。
  • 不可得:指無法在實相中尋得其真實主體,即其本性空寂。
  • 二明二義: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關於兩種智慧(明)及其對應兩種義理的詳細解釋。
  • 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組合而生,並非獨立存在。
  • 緣性:指事物的本質即在於依緣而起,而非擁有固定實體。
  • 因緣故空:指事物依賴條件(因緣)而生,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故稱之為空。
  • 無性故有:指因缺乏固定不變的自性(無性),才使得現象能在因緣中生起(有)。
  • 中論:指龍樹菩薩著之《中論》,大乘中觀學派之核心論著,主旨在破除對立執著,揭示中道。
  • 空義: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物及其心法。
  • 自生:指事物由自身能力而產生,不依賴外部條件。
  • 他生:指事物完全由外部條件決定而產生。
  • 共生:指事物由自身與外部條件共同促成而產生。
  • 無因生:指事物在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隨機產生。
  • 無生:指萬法本性空寂,超越生滅的實相。
  • 推:指推演、推論或推究法義。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不變的本質。佛教主張萬法無自性,即一切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疏「二就緣 起性」者,一通說因緣之法依他而起,因緣所 生無有生故。故經云「一切法無來,是故無 有生。以生無有故,滅亦不可得。」二明二 義中,「又緣起無性故」者,緣生即無性也。「無性 緣起」者,無性即緣性也。前句即因緣故空,此 句即無性故有,故引《中論》「以有空義故,一切 法得成」,唯證後句也。三顯無性中,若無 因緣,不知無性,故論四句推之。「諸法不自 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 生。」若不推此,安知無生?無生即是生無自 性性也。

20
白話直譯
疏文「三約圓成」,第一義已可明白。第二,依二義來說,與前二者略有不同。所謂二、三皆依二義,二即法相宗的二義,在這二義中顯示無性的義理。所謂不是妄心的境界,因此沒有自性相的意義。因為是聖智所證,所以具有自性義。而不是妄心的境界,遠離對我法的執著,便能顯現勝義無自性性。三論說「又體非遷變」以下,是就不變而能隨緣來說。法性宗中有兩義:既然不變就不生,由於這種不變才能隨緣,所以不生就是不滅的意義。既然以隨緣為不滅,因隨緣而不失自性,才知道不變即不滅是不生的意義。所以說「是一物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三約圓成」這句話,從最初的義理就能明白其含義。。這兩項是根據兩種不同的義理來分析,而其中只有前兩個部分稍微有些差異。。意思是這裡提到的二和三都是指兩種義理;而這二義是指法相宗所說的兩種義理,在於這兩種義理中,顯現出沒有固定實性的義理。。意思是這並非妄心所對待的境界,所以其現象並沒有實義。。因為這是聖者的智慧所證得的,所以它具有實相存在的意思。。這不是因為妄想心的作用,只要能遠離對『我』和『法』的執著,就能顯現出勝義的、沒有自性的本質。。第三段提到「本體不會遷變」之後的內容,就是在解釋本體雖然不變,但能隨緣而現的道理。。在法性的宗義中包含兩種含義:第一,因為本性不變,所以不會產生;第二,正因為本性不變,才能隨緣顯現,因此說「不生」也就等於「不滅」。。既然將隨緣視作不滅,是因為在隨緣顯現時並未失去自有的本性,由此可知,不改變就是不滅,而這正是指「不生」的義理。。所以才說「這是一個整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義理的解析。
    文中提及的「三約圓成」是指將三種境界或法相約於圓滿成就之義。
    作者指出,只要理解最初設定的義理框架,即可推知此處的深意。

    此處為疏鈔之論議體例,分析法義時將其分為兩種義理進行對比,並指出在對比的項目中,僅前兩個項目存在細微的不同,其餘則一致。

    此段討論法相宗對名相與實性的辨析。
    文中透過「二義」的設定,旨在分析法相宗在處理現象(法相)與本性時的邏輯結構,最終導向「無性義」,即破除對實有之性的執著,顯現其空性或無定性的特質。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旨在說明當修行者離妄心而觀照時,外在的現象(相)不再是妄心所造的虛幻境界,因此這些現象本身不再具有執著的實義,顯現其本質的空性或真如相。

    此句討論「有」的義理。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區分世俗的虛妄有與聖智所證的實有。
    當「有」是由聖智(如佛之無礙智)所證悟時,其「有」不再是錯覺或假相,而是指涉事物的本質實相(即性有),說明法界真如的恆常存在。

    本句強調透過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即離相),從而顯現萬法本質的空性(無自性)。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這是指將心從妄想分別的境界中抽離,回歸到勝義諦的真如實相。

    此處在解析華嚴義理中的「體用」關係。
    強調法性本體(體)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但同時能根據各種條件(緣)而顯現出萬千相狀(用),即所謂的「不變隨緣」。

    此處闡述華嚴法界之法性體用。
    法性本體是不動不變的,故超越了生滅的對立。
    因其本體不變,故不落入單一的「生」相;而正因這種不變的絕對性,才能在現象界中隨緣而用,顯示出不生即是不滅的圓融義理。

    本文探討自性與隨緣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自性雖隨緣顯現(隨緣),但其本體不增不減、不失本質。
    因為自性在隨緣中不變,所以稱為「不滅」;而這種不變的狀態,在法義上等同於「不生」,即超越了生滅的對立,體現法界之恆常。

    此處在討論法界圓融之理,說明多種相貌或多種法門在體上不二,最終歸結為一個圓融的整體,而非零散的個體。

名相註解
  • 約:限定、根據或對比之意。
  • 義:指法義、義理或理論體系。
  • 法相宗:大乘佛教的一宗,主宗於分析萬法之相狀(法相)及其本性(法性)。
  • 無性義:指事物不具備恆常、固定、獨立的本質(自性)之義理。
  • 妄心:指被無明與煩惱遮蔽、產生錯覺與執著的心。
  • 境:指心所對待的對象或客觀環境。
  • 相:指事物的現象、外貌或表象。
  • 無義:指沒有實質的自性或真實不變的意義,即指空性。
  • 聖智:指覺悟聖者(如佛、菩薩)之智慧,能徹視萬法實相,不落於迷妄。
  • 所證:指透過修行與智慧而直接體悟、確認的經驗。
  • 妄心境:由妄想、分別心所構築的虛幻境界。
  • 我法所執:對「自我」以及「外在法」實有的執著。
  • 勝義:至高無上的真理,指超越語言文字、對立分別的絕對真理(勝義諦)。
  • 無自性性: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即空性。
  • 體:指法性本體,指萬法最根本、不變的實相。
  • 遷變:指事物隨時間或條件而產生的改變、遷移。
  • 不變隨緣:華嚴宗核心教理,指真如本體永恆不變,但能隨眾生根機與因緣而顯現各種現象。
  • 法性:指萬法本然的性質,在華嚴經中指超越現象、圓融無礙的真如本體。
  • 隨緣:指真如本體依著各種條件(緣)而顯現出對應的現象,但本體本身不因此而改變。
  • 不生義:指超越生滅、不處於產生與消失之對立狀態的實相。
  • 一物:在此語境中指圓融無礙的整體,強調體性的一致性,非指單一的物質對象。

疏「三約圓成」,初義可知。二約二義 中,小異前二耳。謂二三皆約二義,二即法 相宗二義,於此二義顯無性義。謂非妄心 境故,即相無義。聖智所證故,即性有義。而 非妄心境故,遠離我法所執,便能顯得勝 義無自性性。三云「又體非遷變」下,即約不變 隨緣。法性宗中二義:既不變故不生,由此不 變方能隨緣,則不生是不滅義。既以隨緣 為不滅,由隨緣不失自性,方知不變則不 滅是不生義。故云「為一物也」。

21
白話直譯
疏文「四通就三性」等,是將前三者合起來但義理完全不同,實際上是具備三性與三無性而成四句。如一念心剎那生起,就具備六種意義。所謂一念之心,是緣起法,屬於依他起。情執為實,就是遍計所執。本體本來空寂,就是圓成。三性都具備了。既然依三性說三無性,所以六義都具足了。現在以三性成為三句,三無性合成一句,所謂在一念之上,既然理本無故遍計為不生,本無之理即是圓成所以不滅,依他即無性所以也不生,而不壞相所以也不滅。三句都具備了。所說「就三無性非不生非不滅」者,上文以遍計為不生,現在遍計即無性,所以沒有那個不生,稱為非不生。上文以圓成為不滅,現在圓成即是勝義無自性性,所以非不滅。上文以依他也不生也不滅,現在依他即生無自性性,怎會有呢?也是不生不滅。所以上面三性不離不生不滅。現在翻轉那三性以成三無性,所以是雙非。在五義中融通四句而無障礙。在一念心或一微塵上就有六種意義,所以總體融合。所說合四句,並非第四門中的四句,而是合前面總別兩種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四通就三性」等說法,是將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合併,但其義理完全不同,是透過理與實相符合三性及三無性,來構成四句分析。。就像心中起了一個念頭的極短瞬間,就已經具足了六種義理。。也就是說,這一念的心念,屬於緣起法,也是依賴他因而產生的依他起性。。用情識去計較認為事物有實體,這就是所謂的遍計所執。。事物的本質原本就是空寂的,而這種空寂也就是圓滿的成就。。這三種性質都具備了。。既然已經根據三種性質說明瞭三種無性,所以這六種義理就全部具足了。。現在根據三性來構成三種表述,而這三種無性共同構成一句話:也就是說,在一個念頭中,因為理上本來就沒有,所以遍計所執是不產生的;而這種本來沒有的理,就是圓成實性,所以不會滅除;依他起性本身也是無性的,所以也不產生,但因為它的相狀沒有被破壞,所以也不滅除。。這三句話已經全部交代完畢了。。關於「從三無性的角度來看,既不是不生,也不是不滅」這句話:前面說因為是遍計出來的,所以沒有真實的生;現在說遍計本身就是無性(沒有自性),既然沒有那個實有的遍計,也就沒有所謂的「不生」,所以說它「非不生」。。前面說不滅是因為基於圓滿成就的實相;現在說明這圓滿成就的實相,在本質上就是勝義的無自性,所以不能簡單地說作不滅。。前面說到因為依賴他者而沒有真正的生與滅;現在說明依賴他者雖然會產生現象,但因為沒有獨立的自性,所以並非實有,因此也不存在生與滅。。所以上述的三種性質,並不脫離不出、不生、不滅的境界。。那三種性質因為構成了三種『無性』,所以兩者都不是。。在五種境界中融合了四種句義,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礙。。因為在一個念頭的心念中,以及一顆微小的塵埃上,都具備這六種義理,所以全部融合在一起。。這裡說的「合四句」,不是指第四個門類裡的四句,而是把前面提到的「總」與「別」這兩種四句結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三無性」的邏輯推演。
    作者解釋疏論如何將之前的討論整合,透過理路(理)與實際狀況(實)的對照,將三性與三無性相互對應,最終形成四句(正、反、正反、非正非反)的圓融論證結構。

    此處論述心念之極微速度與其內在結構。
    在華嚴宗的法相分析中,即便是一個極短的剎那心念,其運作邏輯與性質亦能完整包含六種義理(通常指心法之性質或特定的分析框架),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心念的性質。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之視角下,心念並非獨立永恆存在,而是由諸緣聚合而生,符合「緣起」之理,且屬於「依他起性」,強調心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條件(因緣)而不能自生。

    本句解釋「遍計所執性」。
    指眾生以妄情(情計)對無實質的現象賦予實體(有實),進而產生執著,這是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中的第一種,是所有煩惱與錯覺的根源。

    此句闡發華嚴宗之法界觀,強調「空」與「圓成」並非對立。
    體性的空寂並非毫無,而是因為空無執著,才使得萬法能互即互入,圓滿地成就一切法界現象。

    此處指在華嚴觀照中,對法相的三種性質(通常指實相、假相、以及兩者不二的圓融性,或依特定脈絡指三種特定的法性)已完整涵蓋,達到義理上的完備。

    此句在華嚴疏鈔中討論名相的體用。
    透過「三性」(通常指實性、假性、中性)與對應的「三無性」(破除對上述三性的執著),將法相的成立與否定完整涵蓋,從而使論述的六種義理(三性與三無性之合)達到完備。

    本文在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不生不滅的關係。
    其核心邏輯在於:遍計與依他皆因其「無性」(缺乏自性)而不可真正「生」起;而圓成實性則是這種「本無」的真理實相,因此永恆不滅。
    此處將三性之理融會於一念之中,闡明現象(相)與實相(理)的不二關係。

    此處為疏釋文,指前文所論述的法義結構中,三個關鍵的組成部分或三種論述層次已經完整呈現,達到義理上的完備。

    此處討論三性質(遍計、依他、圓成)的邏輯推演。
    作者旨在說明:當我們認識到「遍計」本身即是「無性」(空性)時,原本基於遍計而成立的「不生」之論點也就失去了依據。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對立面來深化空性理解的辨析方法,顯示在圓融的視角下,不能簡單地以「生」或「不生」來定義。

    此處討論三性質(三自性)的轉化。
    前文從圓成實性(圓滿成就)的角度出發,強調其超越生死故而「不滅」;但現在進一步剖析圓成實性的本質,即它是「勝義的無自性」(空性),既然本質是空,就不能以實有的「不滅」來定義,旨在破除對圓成實性的實體化執著。

    此處論述「依他起」之法義。
    強調現象的生起是依賴條件(因緣)而成的,因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故在實相上並非真正地「生」或「滅」。
    這是在華嚴經疏中運用中觀邏輯,說明現象雖有(假有),但實空(實無)的道理。

    此句討論華嚴觀點中「三性」的高度統一性。
    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最高的性質並不與「不出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相分離,強調體性與功能的不可分與恆常性。

    此句探討三性(通常指自性、共性、假性)與其對立的「無性」之關係。
    透過否定三性的實有,導向「雙非」的境界,旨在破除對任何特定性質的執著,體現華嚴中以否定來顯現真如的論證邏輯。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圓融。
    指將五種不同的法相或境界(五中)與四種邏輯句義(四句,通常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相互交融,體現法界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無礙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六相」或「六義」圓融理則。
    強調心(能觀)與微塵(所觀)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不再是二元對立,而是彼此互入、互相包含,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重重無盡法義。

    此處為對經文邏輯結構的辨析。
    作者在解釋「合四句」的涵義時,明確區分了其指涉對象:並非單指第四門(通常指特定邏輯門類)中的四句,而是將前面所論述的「總四句」(概括性)與「別四句」(個別性)兩套邏輯體系予以整合。

名相註解
  • 三無性:對應三性而建立的「無」之義理,用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一念心:指極短時間內產生的一個意識活動。
  • 剎那:佛教時間單位,指極短的瞬間。
  • 六義: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心念所具足的六種特質或義理。
  • 一念之心:指極短暫的一個心念單位。
  • 緣起法: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條件聚合而生,無獨立自性的法則。
  • 依他起:指依賴他緣而成立的性質,為三性質(三性)之一,指現象依因緣而生起。
  • 情計:指以世俗的情識、妄心進行推論與計較。
  • 有實:認定現象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
  • 遍計所執:指廣泛地妄計並執著於不存在的實體,是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概念,指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空寂:指法性本空,無恆常的自相,寂滅無染。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一切事物依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
  • 三句:指在特定的論理分析或經文解釋中,由三個部分構成的完整論據或結構。
  • 不生不滅:指在實相層面,由於無自性,故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產生與消亡。
  • 上三性:指前文所述之最高三種法性或特質。
  • 不出不生不滅:指超越了空間位移(出)、時間起始(生)與終結(滅)的絕對真如狀態。
  • 雙非:指兩種或兩方對立的觀點(如是有與是無)皆不成立,以中道視之。
  • 五中:指五種特定的境界或法相,依華嚴經理法體系而定。
  • 微塵:指極小的物質粒子,常用以比喻最小的空間單位,用以對比其能容納無量世界的不可思議力。

疏「四通就三 性」等者,即合前三而義全別,理實具合三 性三無性以成四句。如一念心剎那瞥起, 即具六義。謂一念之心,是緣起法,是依他起; 情計有實,即遍計所執;體本空寂,即是圓 成。三性備矣。既即依三性說三無性,故六 義具矣。今於三性成其三句,三無性上共 成一句,謂一念之上,既理本無故遍計為不 生,本無之理即是圓成故不滅,依他即無性 故亦不生,而不壞相故亦不滅。三句備矣。 言「就三無性非不生非不滅」者,上約遍計 故不生,今遍計即無性,故無彼不生,為非 不生也。上約圓成故不滅,今圓成即是勝 義無自性性,故非不滅。上約依他亦不生 亦不滅,今依他即生無自性性故何有,亦不 生亦不滅。故上三性不出不生不滅。今飜 彼三性以成三無性,故雙非也。五中融四 句而無礙。以一念心上一微塵上即有六 義,故總融合。言合四句者,非第四門中四 句,合前總別二種四句耳。

22
白話直譯
疏文「二不來不去」以下,有三種解釋:第一只就本體,第二依本體起作用,第三攝用歸體。第一種情況,背離捨棄是去,但說不去,是因為智慧照見妄想本空無可捨,照見煩惱無本即是智體。「向證真理」,合起來就是來的意義,如同如來一樣。但說不來,是因為真理不可得。照見本體無自性,就是體證真理。所以經中說「如來者,無所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不來也不去」這句話之後,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第一種是單純討論其本體性質;第二種是討論本體如何產生作用;第三種則是將這些作用重新歸納到本體之中。。在初中階段,背離捨法應該是被除去的;但之所以說沒有除去,是因為智慧照見妄想本來就是空的,沒有什麼好捨的,且照見煩惱沒有根基,這本身就是智慧的本體。。「向著證悟真理」符合這個名稱的含義,就像「如來」這個稱號的意義一樣。。之所以說不來,是因為真正的實相是無法執著或得到的。。觀察事物的本體後發現它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這就是真正的真理。。所以經典中說:「所謂『如來』,是指不是從任何地方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關於「體」與「用」的辯證關係。
    透過「不來不去」的絕對狀態(體),闡述其如何演化出萬事萬物(用),以及萬物最終如何回歸於本體。
    這體現了華嚴法界「體用不二」的核心義理。

    本段討論修行的捨離與體悟。
    在初階修行中,對治「背捨」的法門是透過「除去」;但從究竟智慧(智照)的角度看,妄想本空,並非真實存在,故無須實質除去。
    當修行者體悟到煩惱(惑)並無實體根基時,這種「照見」的覺性即是智慧的本體(智體),將「捨」轉化為「悟」。

    此處在解釋特定名相的義理。
    說明「向證真理」的內涵與其名稱的來歷相符,並以「如來」之名義(如實來或如實去)作為類比,強調名實相符的法義邏輯。

    本句旨在破除對「來」與「不來」的對立執著。
    在華嚴的法界觀中,一切現象皆由因緣而生,無有實體之移動或遷轉,故所謂的「不來」是指在真如實相中,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能移動而來,故稱「不可得」。

    本句依據華嚴經之法界觀,強調透過「照」之觀照,發現萬法之體本無獨立、永恆、不變的自性(無自性),而這種「空」或「無自性」的狀態,正是法界最真實的理體。

    此句旨在闡明「如來」之真義。
    在華嚴法界觀中,如來超越空間與時間的遷徙,其本性即是法界,不隨處移動,故稱「無所從來」,旨在破除對佛陀具有物質形體在空間中往來之執著。

名相註解
  • 背捨:背離捨法,指未能達到心不偏著、不染著的狀態。
  • 智照:以般若智慧照破虛妄,見其本相。
  • 妄空:妄想本質為空,並非實有。
  • 智體:智慧的本體,指覺悟後不隨境轉的本然狀態。
  • 來義:名稱的含義或來源之意義。
  • 無自:指「無自性」,即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因緣而存在的本質。
  • 真理:指法界的真實狀態,在此指萬法空性之理。

疏「二不來不去」 下,有三義釋:初唯約體、二依體起用、三 攝用歸體。初中背捨是去,而云不去者, 智照妄空無可捨故,照惑無本即智體故。 「向證真理」,合是來義,如如來故。而云不來 者,真不可得故。照體無自,即真理故。故經 云「如來者,無所從來。」

23
白話直譯
疏文「又依體起用」等,是第二對體與用來說明。因依體而起作用,所以是去;但即體之用,所以不去。隨機應現則是來,因為應而不離本體,如月影現水,所以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又依體起用」等話語,是指第二組對仗是從體相與作用的角度來解釋的。。因為依據體而顯現作用,所以說是離開;但因為這作用本身就是體的顯現,所以其實並沒有離開。。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顯現,這在名相上稱為『來到』;但這種顯現並不脫離本體,就像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一樣,實際上並沒有移動或來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註解,分析文本結構。
    在華嚴義理中,「體」指事物的本質(本體),「用」指本體所顯現的功能或作用。
    此句說明該段論述的第二組對仗(雙)是在闡明本體與作用之間的關係。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體」與「用」的圓融關係。
    所謂「去」,是指從體到用的過程(相上的顯現);而「不去」,是指用即是體,兩者本質不二,並無真正的分離。
    體證與用顯互不相礙,體用圓融。

    本句論述華嚴經中「不來不往」的法義。
    佛菩薩隨機顯現雖在形式上看似「來到」眾生面前,但其本體(法身)遍滿法界,不曾離開,亦不曾移動。
    以「月影」為喻,說明顯現(相)與本體(體)的關係:影雖現於水面,但月本身並未移動,以此破除對空間位移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體用:佛教哲學中常用於分析事物本質與現象之間關係的對比概念。
  • 去:指離開、分離或從本體向外顯現之狀態。
  • 應機: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需求而適切地顯現法門。
  • 不離體:指顯現的現象(相)並不脫離其本質(體),體相圓融。
  • 月之影:佛教常用比喻,用以說明「幻相」與「實體」的關係,強調現象是實體的映射而非實體本身的移動。

疏「又依體起用」等者, 第二雙約體用說也。依體起用故是去,以 即體之用故不去。應機現前合是來,以應 不離體,如月之影,故不來。

24
白話直譯
疏文「又往應群機而不去」等,是第三僅就作用來說明。前往應機應該是去,但因沒有應的相狀,所以不去。「恆歸寂滅」應該是來,但寂滅不可得,所以不來。又即體之用,雖往而不去;因為用即是體,所以歸而不來。前文是對佛說明去、對機說明來,這裡則是對機說明去、對佛說明來。又前文是機見佛來,這裡是佛見機來。雖然三種義理不同,都是在顯示不來即是不去。疏文「由此」以下,是解釋無功用。摩尼比喻身,天鼓比喻口,無思比喻意,文意自明。疏文「二通釋」:既然說不生滅是就行說,不來去是就境說,這也是局限,為何稱為通?以上是賢首的見解。不生滅局限於境而不通於行,不來去局限於行而不通於境,現在翻轉其不通使之通達,於是四義都通於境與行,所以稱為通。其中,先總說,後面「謂妄念」以下分別說明。也依三性來成就觀行。最初即是遍計,契合無相,哪有生滅?第二「又雖起大用」以下是依他起觀,第三「又常稱真」以下是圓成觀。「此約行釋」以下,是結論歸屬。「約境釋不來」以下,也依三性:最初是遍計,第二「又緣會」以下是依他,第三「又諸法即如」以下是圓成。並且都從簡略中各提出一義,像前面不生也可以具足五義。也應該像前三別說四五義互相融通,如遍計上也應說情有即是理無所以不來,理無即是情有所以不去等。只是把「生滅」二字改為「來去」二字,其餘依前面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又前往應對眾生的根機,而沒有離開」等內容,這第三部分僅僅是在說明其具體的運用情況。。前往應合之處也就是離開,但因為應化無相,所以實際上並沒有離開。。說到「恆常歸於寂滅」,應該是指來到這個狀態;但因為寂滅的本質是不可得的,所以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來到」。。而且這正是體性的作用,雖然顯現出往來的樣子,但實際上並未離開。。因為作用本身就是體性,所以回歸後不再分離。。然而之前是針對佛的面向說明『去』,針對眾生的面向說明『來』;現在則是針對眾生的面向說明『去』,針對佛的面向說明『來』。。之前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顯現佛陀到來,這次則是根據佛陀的視角而顯現眾生根機的到來。。雖然這三種義理不同,但都顯示出「不來」也就是「不去」的道理。。在疏論中,從「由此」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是在解釋什麼是「無功用」。。摩尼珠比喻身體,天鼓比喻口,無思樹比喻心意,這樣文中的意思就明白了。。疏論中提到「兩種通達的解釋」,但既然說「不生不滅」是指修行過程,「不來不去」是指外在環境,這仍然是一種侷限的區分,怎麼能叫作「通達」呢?。以上內容是賢首菩薩的意思。。不被生滅的限制所困而能通行,也不被來去的限制所困而能通達境界。現在將這種不通轉化為通達,使四種義理在境界與行相中全部暢通,所以稱為「通」。。在這一部分中,先做整體的總結,接著從「所謂的妄念」這段話開始詳細分類說明。。也要根據三種性質來建立觀照的修行。。最初的遍計執染,本質上與無相是契合一致的,既然如此,哪裡會有生滅之事?。第二部分,從「又雖起大用」開始的內容是在說明「依他起觀」;第三部分,從「又常稱真」開始的內容則是說明「圓成觀」。。從「此約行釋」這句話開始,後面的內容是用來總結並承接前文的。。從「約境釋不來」這段文字開始,也是在根據「三性」來解釋:第一部分是指遍計所執性;第二部分從「又緣會」開始是指依他起性;第三部分從「又諸法即如」開始是指圓成實性。。並且透過篩選與省略,各自提取出一個義理,就像前面提到的「不生」一樣,也可以具足五種義理。。同樣地,應該把前面提到的三種別說方式,與第四、第五種情況相互融合。例如在遍計所作的層次上可以說:情境上的有就是道理上的無,所以不會產生;道理上的無就是情境上的有,所以不會消失。。只要把「生滅」這兩個字換成「來去」兩個字,剩下的部分就按照之前的邏輯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疏文的義理分析。
    作者指出「往應羣機而不去」之描述,在論述結構中屬於第三階段,其重點不在於體相的定義,而是在於說明菩薩如何實際運用神通或願力去應對各種眾生根機的「用」面。

    此句論述菩薩或佛在應化現前時的「不即不離」境界。
    從現象看,前往應合之處是「去」;但從實相看,佛之應化不著相、無定相,故無實質的移動或去處,體現了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且「離相」的特質。

    此句討論「來」與「滅」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寂滅並非一個可抵達的空間或實體對象,而是透過破除執著而顯現的本然狀態。
    既然「滅」本身並非實有(不可得),則不存在從某處「來」到此處的動作,旨在破除對寂滅處的空間與實體想像。

    本句探討華嚴法界中「體用不二」的義理。
    體是指法界的本質(理),用是指顯現的現象(事)。
    「往而不去」說明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即便有移動、往來的現象,但因其本質與體性契合,並非真實的離開或遷徙,而是體性的自然顯現。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體用不二」。
    所謂「用」是指顯現的功能或作用,「體」是指本質。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現象(用)在本質上就是真如(體)時,心意識回歸到本源,不再被外境牽引而流轉,即是「歸而不來」。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佛與機(眾生)之間相互感應、往來契機的邏輯對比。
    文中透過「去」與「來」的對應關係,說明教學視角在「佛導機」與「機向佛」兩種方向上的切換,旨在闡明佛與眾生在法界中圓融無礙的感應過程。

    此句討論華嚴經中「對機」與「對佛」的視角轉換。
    前者強調佛陀隨機設教,以眾生根機為準而現身;後者則從佛陀的覺性視角出發,觀察眾生根機的成熟與感應。
    體現了佛法在機與理之間的圓融轉換。

    此句探討華嚴之法界觀,強調超越空間與時間的對立。
    在究竟義中,由於本性空寂且圓融,不存在實體的「來」與「去」之對立,因此「不來」與「不去」實為同一體相,體現了不動與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註疏之導引,指明原疏中從「由此」開始的段落,旨在闡釋華嚴境界中「無功用行」的義理,即在圓滿覺悟後,一切行事自然而然,不再需刻意造作而達到目的的狀態。

    此處為對前文譬喻的解讀。
    作者將三個象徵物(摩尼、天鼓、無思)分別對應到三業(身、口、意),旨在說明修行者或佛菩薩在身口意三方面的圓滿與清淨,透過對應關係來闡明深層的法義。

    此句為對疏文的質詢,探討在解釋「不生不滅」與「不來不去」時,若將前者歸於「行」(內在修行/心法),將後者歸於「境」(外在境界/客體),則將二者分立,形成對立或侷限,違背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心境一如」的圓融通達義理。

    此句為疏鈔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賢首師利(賢首菩薩)所解釋的義理論述已告一段落。

    本段討論的是法界圓融的「通」義。
    在華嚴語境中,若陷入生滅或來去的對立侷限(局境、局行),則無法體悟法界的無礙。
    透過轉化(翻其不通),打破對立侷限,使四義(通常指指涉法界運作的四種維度或理體)在境界與實踐中完全通達,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疏鈔的結構指引,說明論述邏輯:先以「總」領涵蓋全體,再以「別」詳析個項,旨在讓讀者明確經疏的解釋次第。

    此句指在修行觀法時,需對照三性(通常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來進行觀照,透過對性質的區分與轉化,以成就實踐的觀行。

    本句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遍計執的層面,其本質亦不離無相的真如,因此從究竟義上來看,生滅現象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生滅相的執著。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判釋,將論述分為三階段,其中第二階段對應依他起性(依賴因緣而生),第三階段對應圓成實性(真如實相),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三觀(假名、依他起、圓成實)來契入真理。

    此句為疏鈔中的結構標記,指出文中從「此約行釋」起,其功能在於對前述義理進行總結(結)並與後文銜接(屬),是用於解析經論結構的技術性說明。

    此段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說明該段論述是依照「三性」的次第展開。
    三性是指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旨在透過層次分析,揭示從迷到悟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文義理的分析方法。
    作者說明如何透過「揀略」(選擇性地省略與提取)來分析單一詞句中所包含的多重義理,並以「不生」這一名相為例,說明單一術語在不同層次或角度下可以涵蓋五種不同的義理分析。

    此處討論華嚴三教義中關於「三自然」或「三自然體」的融通論述。
    強調在遍計、依正、圓融等不同層次(三別說)之間,情境(情有)與真理(理無)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體用、圓融不二。
    所謂「不來不去」,是指在真如實相中,現象的生滅(來)與止息(去)皆是同一實體的不同面相,故無真正的遷轉。

    此處為疏鈔之撰寫指引,說明在分析特定法義時,將對立的「生」與「滅」之概念,替換為描述狀態遷移的「來」與「去」,而整體的論證邏輯與推導方式則與前文一致。

名相註解
  • 羣機:眾生不同的根機、資質與心態。
  • 約用:指從「運用」或「功能」的角度來論述,與「約體」(從本質論述)相對。
  • 應合: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順眾生的根機與願力而顯現適當的身相。
  • 應相:應化所顯現的外在相貌或特徵。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對立,進入涅槃的寂靜狀態,在華嚴經中強調其非對待的本質。
  • 機:指眾生,特指具有修行根機的眾生。
  • 明:說明、闡明。
  • 對佛/對機:指對待的對象是佛或眾生。
  • 對機: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隨其程度而教導適當法門的慈悲方便。
  • 不來即不去:指在圓融法界中,無空間位移之實體,故不著於來去之對立,顯現法界之不動性。
  • 無功用:指在最高境界中,不經過刻意的努力或造作,而自然成就法義的狀態,是華嚴經中重要的修行與果位特徵。
  • 摩尼:梵文 Mani,指寶珠,此處象徵身之圓滿清淨。
  • 天鼓:指天界之鼓,此著重於音聲廣播,此處象徵口之法音。
  • 無思:指無思樹(Akalpa-vriksha),意指隨願滿足、無憂慮,此處象徵意之清淨與自在。
  • 行:指內在的修行、心法或動作過程。
  • 賢首:指賢首師利,唐代華嚴宗開山祖師,以解說《華嚴經》著稱。
  • 局境:被局部、有限的境界所限制。
  • 局行:被局部、有限的行相或動作所限制。
  • 四義:在此指涉法界圓融中四種對應的義理,用以證明體用無礙。
  • 通:指無礙、圓融,不被任何對立或局部條件所遮蔽的狀態。
  • 觀行:指透過禪定與智慧對法相進行觀照的修行實踐。
  • 生滅:指現象界的產生與消滅,對應於迷染的輪迴狀態。
  • 依他起觀:觀照萬法皆依因緣而生,無自性,以此破除實有執著。
  • 圓成觀:觀照法界離所有造作與妄想後,所顯現的究竟真實之性。
  • 結屬:佛教論著中常見的寫作結構,指總結前文要義並將其承接至後文,使論理連貫。
  • 遍計所執性:指眾生因無明而妄加分別、執著的虛擬性質。
  • 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
  • 圓成實性:指離除遍計與依他後的真實本性,即真如。
  • 揀略:指在分析義理時,根據需求選擇性地提取重點並省略次要部分的方法。
  • 三別說:指在解釋法義時採用的三種不同視角或切入方式。
  • 四五融通:指將前述的論點與隨後的第四、第五項義理相互對照、融合,以達到圓融理解。
  • 遍計上:指在「遍計所作」的層次上,即對現象的妄想分別階段。
  • 來去:在此語境中指對象的出現與離去,用以替代生滅的對立概念,以便從不同角度分析法義。

疏「又往應群機 而不去」等者,第三唯約用說也。往應合是 去,應無應相故不去。「恒歸寂滅」合是來,滅 不可得故不來。又即體之用,往而不去;用即 體故,歸而不來。然前對於佛上明去、機上 明來,此對於機上明去、佛上明來。又前對 機見佛來、此對佛見機來。然三義雖殊,皆 顯不來即不去也。疏「由此」下,釋無功用。摩 尼約身、天鼓約口、無思約意,文意可知也。 疏「二通釋」者,然既言不生滅約行,不來去約 境,此亦是局,何名為通?已上是賢首意。不 生滅局境而不通行,不來去局行而不通 境,今翻其不通令通,則四義俱通境行, 故名為通。於中,先總、後「謂妄念」下別。亦約 三性以成觀行。初即遍計,契同無相,何有 生滅?二「又雖起大用」下約依他起觀、三「又常 稱真」下約圓成觀。「此約行釋」下,結屬。「約境釋 不來」下,亦約三性:初即遍計、二「又緣會」下 約依他、三「又諸法即如」下約圓成。而並從 揀略各出一義,例前不生亦可具五。亦 應前三別說四五融通,如遍計上亦應云 情有即是理無故不來,理無即是情有故不 去等。但改「生滅」二字為「來去」二字,餘準前 思。

25
白話直譯
疏文「三展轉釋」。所以要這樣解釋,有三個原因:第一,前面只是逐句解釋,現在要顯示互相解釋,如經說「一切法無來,是故無有生」等。這也叫做相因釋。第二「又既無來無去則非一異」是正說展轉釋。為了說明不生滅等四義無盡,所以略舉八不,這就是中論宗。論中說:「不生也不滅,不常也不斷,不一也不異,不來也不去。」青目對此作了解釋,並以相互依存的方式說明。現在採用這種方式,因此作此解釋。為什麼說不來不去就能成立非一非異呢?意思是,若有來去就有能與所,能與所是異,與此相對則為一。現在沒有來去,所以也就沒有一與異。為什麼說不生不滅就能成立不常不斷?意思是,如果承認有生,生就是有。既然確定有,就是常。如果承認有滅,滅就是無。既然確定無,就是斷。現在沒有生滅,哪裡還有斷與常?所以《中論》說:「問:不生不滅已經總破一切法,為什麼還要再說這六種情形?」答:是為了成就不生不滅之義。意思是,有人不信不生不滅,卻相信不常不斷。若深入探求不常不斷,其實就是不生不滅,所以知道這兩種義理是相成的。從「智契」以下,是解釋無功用。第三,從「是則不生之生」以下,說明生與不生相互成就。前面所說的各種不相成,總體顯示不生的道理。現在則性與相相成,因此這種不生不同於斷滅,所以不妨礙於生。如果妨礙於生,就不是真正的不生,所以不妨礙生而成就不生。因此,因緣生所以無自性,無自性所以因緣生,兩種義理相成,這才是真正的不生。其餘可以類推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三次轉述的解釋」。。之所以這樣解釋,有三個原因:第一,之前的解釋只是針對單一句子,現在是要顯示出句子之間是如何互相解釋的。就像經中說「一切法都沒有來過,所以也就沒有出生」這樣。。這也就是所謂的「相因」解釋。。第二點提到『既然沒有來也沒有去,就不能說是同一或不同』,這接下來正是對『展轉』的解釋。。為了說明不生、不滅這四種含義有無窮深意,所以簡要舉出「八不」的原則,這就是《中論》的核心宗旨。。論中說:「既不產生也不滅失,既非恆常也不斷絕,既非單一也不相異,既不到來也不離去。」。而青目菩薩對此的解釋,包含了關於事物遞次相承、環環相扣的解釋。。現在就趁著這個契機,特地對此做進一步的解釋。。為什麼說不來也不去,就能達到既不是單一、也不是不同的境界呢?。意思是說,如果認為有來有去,就必然產生主體與客體的對立;主體與客體是不同的,而對待這兩者才被視為一個整體。。現在沒有來與去的區別,所以沒有任何差異。。為什麼說不生不滅,就能達到既非恆常也非斷滅的狀態?。意思是說,如果承認有「生」這個現象,那麼這個「生」就變成了一個實有的存在。。既然確定存在,那就是常恆的。。如果承認有「滅」這回事,那麼滅掉之後就變成了「無」。。若認定為空無,則會陷入斷滅見。。現在既然已經沒有生起與滅盡,就不用再討論斷滅或常住的問題了。。所以《中論》中提出疑問:既然已經用「不生不滅」的道理全面破除了對一切法的執著,為什麼還要進一步說明這六種事項呢?。回答說:這是為了證明不生不滅的道理。。意思是有些人不相信「不生不滅」的理體,反而相信「非恆常且不斷」的狀態。。如果深入探求那既非恆常也非斷滅的狀態,也就是不生不滅的境界;因此可知,這兩種義理是互為前提、相輔相成的。。從「智契」這段文字開始,解釋什麼是「無功用」。。第三部分,在「這就是不生之生」這段文字之後,說明瞭「生」與「不生」這兩個概念是相互依存、彼此成就的。。前面提到的種種『不』字所表達的狀態,彼此之間並不相互成立,這總體上顯現了萬法不生之理。。現在體性與相狀互相成就,因此雖然不再生起,但也不等同於完全滅盡,所以並不妨礙於生。。如果被「生」所阻礙,就不是真正的「不生」;因此,生與不生之間並不互相妨礙。。這就意味著:因為是靠條件組合而生,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正因為沒有自性,才能隨緣而生。這兩種意義互相成就,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生起。。剩下的部分可以按照這個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論註釋(疏)的引用,指涉一種特定的解釋方法,透過三次遞進或轉化的說明(展轉)來闡明深奧的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解釋學(釋義)的方法。
    作者區分了「句釋」(對單一字句的解釋)與「互相釋」(將多個句子或段落對照,以互證的方式揭示深意)。
    引用「無來故無生」旨在說明法性空寂,透過否定「來」與「生」的因果關係,來證明萬法本無生滅的實相。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是用於界定特定的論證邏輯或解釋方法,說明目前的分析方式屬於「相因」的釋義範疇,即透過現象的相狀來推導其因果關係的解釋路徑。

    此句分析經文邏輯。
    在華嚴法界觀中,若能徹悟無來無去(空性),則能破除對『一』(相同)與『異』(不同)的執著,進而解釋萬法在圓融狀態下如何相互作用而無實體之移動,即所謂的『展轉』釋義。

    此句說明作者在解析華嚴義理時,引用龍樹菩薩《中論》的「八不」中道觀(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出),旨在透過否定對立的極端見,來揭示法性空靈、不可思議的無盡含義,以體現中道實相。

    此句採「四句」否定法,旨在破除對法相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中,透過否定生滅、常斷、一異、來去,揭示事物的實相超越了對立的邏輯,以此導向不二的真如境界。

    此句描述青目菩薩在對經文進行釋義時,採用了「展轉相因」的邏輯框架。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展轉相因」是指現象之間互為因果、重重無盡地相互依託而成立,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論述中的轉接語。
    指在論證或分析到某個關鍵契機(勢)時,順勢針對該部分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釋),旨在使讀者能更明確地掌握經文之深義。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不遷」的法義。
    在法界圓融的觀照下,物性不離其本位(不來不去),以此打破對立的二元對立(非一非異),體現事事無礙的中道實相。

    此句在華嚴經疏中討論「不二」與「一」的邏輯。
    若陷入「來去」的對立觀念,即落入能(主體/觀察者)與所(客體/被觀察者)的二元對立。
    當能所被區分為異時,所謂的「一」僅是將這對矛盾的對立面勉強合併而成的對立統一,而非真正的圓融不二。

    此句基於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理,說明在真如實相或法界視角中,空間上的位移(來去)皆是虛妄相,本質上處處平等,不存在任何差異。

    此句探討華嚴觀中的中道義理。
    透過否定「生」與「滅」的對立(不生不滅),超越了對立的兩極,從而契入「不常不斷」的實相,即既非永恆不變的實體(常),亦非完全消失的虛無(斷)。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生」之實有的執著。
    若將「生」視為一個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許有),則會陷入對現象的實有見。
    此處是用以論證萬法空性,說明「生」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探討的是「定有」與「常」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此句旨在說明當法體證得不變的實相(定有)時,即脫離了生滅的遷變,而呈現出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句在華嚴疏義中是用於破除對「滅」的執著。
    若認為真理或法性可以被「滅除」,則陷入斷滅見,而「滅」之後的狀態即成「無」,這與佛法中不生不滅的實相相悖,旨在導向中道或法界圓融的觀點。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的偏差。
    若將「無」或「空」誤解為絕對的虛無(定無),則會落入「斷滅見」的邊見,而非中道。
    在華嚴法義中,強調空有不二,避免走極端。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性之二端執著。
    在華嚴法界圓融的視域中,若能體悟到超越生滅的實相,則所謂「斷」(徹底消滅)與「常」(永恆不變)的對立觀念便不再成立,從而超越對立的二見。

    此句引用《中論》之問答體,旨在探討龍樹菩薩在以「不生不滅」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後,為何仍需設定「六事」(通常指對法之觀察或分析方法)來進一步導向空性。
    這體現了中觀學派「破後立」或「在破除執著後仍需運用方便法門」的論證邏輯,防止修行者陷入單純的虛無主義。

    此句為對前文詰問的回答。
    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強調萬法本性超越生滅的對立,透過此論述來確立「不生不滅」的實相義,指萬法在真如本性上並非由因緣生起而後毀滅,而是恆常不變的體性。

    此句在探討對法性認知之偏差。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不生不滅」是指真如實相的本質;而「不常不斷」則傾向於描述現象界的遞次變遷或中道觀。
    此處指出部分修行者未能契入實相的恆常性,而僅停留在對變易之理的認知。

    本句論述中道義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觀照中,破除「恆常」與「斷滅」兩種極端見。
    不常(破常見)與不斷(破斷見)的合一,即是指超越生滅對立的「不生不滅」真如實相。
    此二者並非對立,而是透過互破而共同成立的圓融義理。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語,指明後文之論述範圍。
    在華嚴經義中,「無功用」是指修行達到圓滿後,不再需要刻意地、有意識地去追求或造作,而自然而然地契合真理,即「無功用行」。

    此處論述華嚴觀法,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
    透過「不生之生」的辯證,說明現象的生起(生)與本質的空寂(不生)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在圓融的法界中互為前提、相即相容,體現了非生非滅的中道義理。

    本句處於華嚴經疏義之分析,旨在說明透過多重否定(如非、不)的辯證,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最終導向「不生」的真如實相。
    所謂「不相成」是指各種否定狀態之間並非互為條件,而是共同指向一個超越生滅的絕對真理。

    此處討論華嚴宗之「理C法」或「性相」關係。
    指事物之本體(性)與顯現(相)互不分離、互為成就。
    在證悟後,雖然不再有世俗的「生滅」執著,但其法性依然存在,並非陷入虛無的斷滅,因此能自在地在生滅相中顯現而不受其礙。

    本句探討華嚴觀法中「生」與「不生」的非對立關係。
    若認為「生」是一種障礙而追求「不生」,則這種執著本身就是一種對立,而非真正的超越(真不生)。
    真正的不生是超越了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因此在實相中,生與不生互不相礙,即是圓融之義。

    本句論述華嚴觀點中「緣起」與「空性」的互即互入。
    強調現象的生起(緣生)與本質的空寂(無性)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同一體兩面:若有固定自性則無法變遷生起,若非緣起則無從談空。
    兩者相成,最終揭示萬法本來不生之真諦。

    此句為論疏之常用結語,指在詳細說明部分要點後,其餘相似的內容或邏輯結構與前述一致,讀者可依照既有模式自行推論,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展轉:指義理的遞進、轉化或多次轉述,用以由淺入深地說明佛法。
  • 句釋:針對單一字句或短語進行的字面或義理解釋。
  • 互相釋:將不同的經文段落相互對照,使前後文互為解釋,以釐清整體法義的解釋方法。
  • 相因:佛教論理學或疏釋中,指透過事物的相狀、特徵來推論其原因或性質的解釋方式。
  • 一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同一』與『差異』。在此處指破除對對象是同一實體或不同實體的二元執著。
  • 四含義:指不生、不滅、不常、不斷等四組對立概念所揭示的深層義理。
  • 八不:指《中論》中用以破除邊見的八種否定,包括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出。
  • 中論宗:指龍樹菩薩《中論》所確立的以「空」為核心、旨在證悟中道實相的理論體系。
  • 不生亦不滅:指法性超越了產生與消失的對立,非有非無。
  • 不常亦不斷:指法性既非永恆不變,亦非截斷消失,破除常見與斷見。
  • 不一亦不異:指法性在個體性(一)與整體性(異)之間不落兩邊,體現圓融不二。
  • 不來亦不去:指法性無空間之位移,超越了來去之相。
  • 青目:指青目菩薩,在此經疏中為主要的解釋者。
  • 展轉相因:指事物相互依存、遞次推演的因果關係,強調現象之間互為條件、互為因果的圓融狀態。
  • 勢:指論述的機緣、趨勢或邏輯上的契機。
  • 非一非異:指超越了「單一相同」與「截然不同」的兩極對立,體現中道之理。
  • 能所為異:指主客體之間存在著區別與對立,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不常不斷:佛法中對存在狀態的精確描述,否定「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指萬法在緣起中 neither permanent nor nihilistic。
  • 許:允許、承認或認定。
  • 定有:指確定、安定且真實的存在,非指世俗的執著,而是指證得的實相。
  • 常:指恆常、不變,指超越時間遷變的法性。
  • 無:指不存在的狀態,即斷滅空。
  • 定無:對「無」或「空」產生執著,認定一切絕對不存在。
  • 斷常:指佛教中需避免的兩種極端見解。「斷」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無(斷滅論);「常」指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變(常見論)。
  • 總破一切法:指全面地破除對一切法(色、心、心法、心所法等)之實體性的認定。
  • 六事:指在論證過程中為了明確對象、界定範圍而設定的六種分析要項。
  • 相成:指兩種義理互相依存、互為前提而成立,不可分開看待。
  • 智契:智慧與真理契合,指覺悟之智與法界實相完全相符。
  • 不生之生:指現象雖然在顯現(生),但其本質並非真實造作而起(不生),強調空有不二。
  • 展轉相成:指兩者之間並非單向推導,而是相互依存、互為因果且共同成就的圓融關係。
  • 不生之理:指萬法在本質上不具有生起、變異的實體,是華嚴頓悟與真如不變的體性。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其表現出的形態(相)。
  • 斷滅:指一種極端的錯誤見解,認為事物在滅後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延續或可能性。
  • 真不生:指從勝義諦觀之,現象的生滅僅是假相,實體本無生滅。

疏「三展轉釋」。所以為此釋者,有三意: 一則上來但當句釋,今顯互相釋故,如經 云「一切法無來,是故無有生」等。即此亦名 相因釋也。二「又既無來無去則非一異」者,次 正是展轉釋。欲明不生滅等四含義無盡, 故略舉八不,即中論宗。論云「不生亦不滅, 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而 青目釋之,有展轉相因釋。今取此勢,故為 此釋。云何不來不去則得非一非異耶?謂 若有來去則有能所,能所為異,對此為 一。今無來去,故無一異。云何不生不滅則 得不常不斷?謂若許有生,生即是有。定有 則常。若許有滅,滅則是無。定無則斷。今無 生滅,何有斷常?故《中論》「問云:不生不滅已總 破一切法,何故復說此六事耶?答:為成不 生不滅故。謂有人不信不生不滅,而信不 常不斷。若深求不常不斷,即是不生不滅, 故知二義相成。」從「智契」下,釋無功用。三「是 則不生之生」下,生與不生展轉相成。上來諸 不相成,總顯不生之理。今則性相相成,以 此不生不同斷滅,故不礙於生。若礙於 生,非真不生,故不礙生成不生也。是則 緣生故無性,無性故緣生,二義相成,真不生 也。餘可例知。

26
白話直譯
疏文「尚不造善」等,是說邪見空,認為徹底沒有一切事物。或者說無所障礙,不妨造作惡業。如果真正了解空,善行順理,反而會擔心生起動亂,連起心造惡違背正理以迎合妄情都不會,更何況會去造作惡業?如果說無礙不妨礙造惡,為什麼不說無礙也不妨礙修習善行並斷除惡業呢?厭惡修善法怕執著,放縱造惡又為何不怕執著?這顯示是極大邪見與惡業的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還不需要做善事」之類的話,是因為錯誤地理解了「空」的概念,以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完全空蕩蕩的。。有人可能會說,既然沒有障礙,那是不是就不妨礙造惡業了?。如果真正瞭解空性並能遵循法理,即使擔心引起混亂,也不會起心背離真理去迎合妄想情識,更不用說刻意造作了。。如果說(境界)無礙到不影響造惡,那為什麼不能在同樣無礙的狀態下,去修行善法來斷除惡行呢?。厭惡修習善法是因為擔心心起執著,但隨心所欲地造惡,為什麼反而不擔心會產生執著呢?。這是在說明那些持有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心存惡意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空性」的誤解。
    作者指出某些疏論將「空」誤認為「虛無」或「什麼都沒有」(斷滅空),導致得出「不需要行善」的錯誤結論。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空性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指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且與妙有相即,並非否定善行的實踐。

    此句為擬論,旨在探討「無礙」之法義。
    在華嚴境界中,菩薩之無礙是指隨緣自在、圓融無礙,而非指失去了道德規範或因果律而可以肆意造惡。
    此處提出疑問是為了進一步闡明「真無礙」與「隨意造作」的區別。

    此句強調「真知空」之實踐力。
    當修行者真正體悟空性並契合法理時,其心將不再被妄情(虛妄情識)所牽引。
    即便在面對可能引起動亂的複雜情境時,亦能保持理智,不會為了順應私慾或妄想而違背真理,更遑論主觀地製造錯誤的業力或見解。

    此句採取辯證邏輯,質詢若所謂的「無礙」僅能解釋為不阻礙惡行,則失去了修行之意義。
    真正的無礙應是能自在地修習善法並斷除惡業,而非僅是與惡行共存。
    此處旨在強調菩薩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依然保有強烈的正向修行力與斷除煩惱的能動性。

    此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著心」(執著)的誤解。
    部分修行者因恐懼在修善時產生對善法或功德的執著(法執),反而採取厭離善法、放縱惡行的極端做法。
    然而,造惡本身會產生更深重的業力與執著,這種邏輯是矛盾的,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在不執著中修善,而非以造惡來避執。

    本句旨在分析眾生在法義上的誤區。
    所謂「大邪見」是指對基本正理有嚴重偏差的見解,這種見解會導致心念趨向惡道,使眾生在輪迴中受苦且難以覺悟。

名相註解
  • 邪說空:錯誤地解釋空義,通常指落入「斷滅空」的偏見。
  • 豁達無物:指將空性誤認為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或實體的虛無狀態。
  • 造惡:指造作違背戒律、傷害眾生或增加煩惱的惡業。
  • 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性,即空性。
  • 妄情: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情識、執著與情感。
  • 著心:指對某種法、狀態或功德產生執著心,在華嚴義理中,若不離執著而修善,易落入法執。
  • 善法: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行為與心法。
  • 大邪見:程度深、影響大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對因果、四聖諦等核心真理的否定或誤解。
  • 惡眾生:指心念不端、受煩惱與邪見驅使而造惡業的眾生。

疏「尚不造善」等者,然邪說空, 謂豁達無物。或言無礙,不妨造惡。若真知 空,善順於理,恐生動亂,尚不起心惡背 於理以順妄情,豈當更造?若云無礙不礙 造惡,何不無礙不礙修習善行而斷惡耶? 厭修善法恐有著心,恣情造惡何不懼 著?明大邪見惡眾生也。

27
白話直譯
疏文「尚不依佛」是說,意思與前面相同,進入理觀佛時怕執著觀心,進而造業,這樣的思維特別違背至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還沒有依止佛」的意思和前面一樣:如果是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去觀察佛,擔心會產生「我在觀察」的執著心,這樣反而會造出違背最高真理的妄想與業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觀佛時的主客對立問題。
    在華嚴的理觀中,若修行者在觀佛時仍執著於「觀心」(即意識到有一個觀照的主體),則陷入二元對立,此種執著即是「業思」,會導致修行違背圓融無礙的至理,無法達到與佛一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入理:進入對萬法實相(真理)的觀察與體悟。
  • 觀心:指對觀照過程中的主觀心意識之執著,在此指一種微細的能所對立。
  • 業思:指造作業力的思維活動,在此特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妄想。
  • 至理:最高、最究竟的真理,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法界圓融的實相。

疏「尚不依佛」者,意 同前義,入理觀佛恐懷觀心,更造業思特 違至理。

28
白話直譯
疏「此離二取相」,《唯識》第八識有四種二取:一是相見,二是名色,三是王所,四是本末。本就是第八異熟,末則是前六識的異熟。現在所說的相見,所覺的是相,能覺的是見。遠離能覺與所覺,稱為自覺聖智。所以《楞伽經》說:「一切沒有涅槃,沒有涅槃佛。沒有佛的涅槃,遠離能覺與所覺。」這正是這個意思。以上是第一段經文。第二又說:「佛告大慧:『前代聖者所知,彼此相傳,妄想本無自性。菩薩摩訶薩在獨處靜觀時,自覺觀察,不依靠他人而遠離見與妄想,層層超越進入如來地,這就是自覺聖智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脫離二取之相」,是指在《唯識論》中,第八識(阿賴耶識)涉及的四種二取現象:第一是相與見的對立,第二是名與色的對立,第三是主宰者與所對象的對立,第四是根本與末端的對立。。本質上就是第八識的異熟果報,最終則表現為前六識的異熟果報。。現在讓我們共同觀察:被覺察到的對象是「相」,而能覺察的主體則是「見」。。超越了「覺」這個主體與「被覺察」的對象,這就稱為自覺的聖人之智。。所以《楞伽經》中說:「一切都沒有所謂的涅槃,也沒有所謂的涅槃佛。」。佛陀的涅槃,並不存在一種遠離了「覺悟與被覺悟」的狀態。。就是這個意思。。以上內容就是第一部經。。第二段又提到,佛陀告訴大慧菩薩:「過去聖者所知道的道理,經過不斷地傳承,(發現)那些妄想其實沒有實體。」。大菩薩在獨自安靜的地方,透過自身的覺察與觀察,不再依賴他人而能離除妄想,以最殊勝的方式進入如來的境界,這就是自覺聖智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二取」的定義。
    二取是指心意識將世界分裂為「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元對立狀態。
    文中列舉第八識在分析時涉及的四種對立維度,旨在說明修行如何超越這種二元執著,達到離相的境界。

    此句討論意識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異熟(Vipaka)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
    此處說明業力感應之本質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儲藏與運作,而最終顯現的感官經驗(前六識)亦是該異熟力的呈現。

    此句解析覺悟過程中的主客體關係。
    將覺知過程區分為「所覺」(客體/相)與「能覺」(主體/見),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對境而起作用,是華嚴義理中探討心法與相對關係的基礎分析。

    此句闡述華嚴境界中之超越對立。
    所謂「覺」為能覺(主體),「所覺」為所覺之對象(客體)。
    當修行者能遠離這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入無對立的圓融狀態,方能契入真正的「自覺聖智」,體現法界圓融的智慧。

    此句引用《楞伽經》旨在強調「真空」與「不可得」的義理。
    在最高層次的覺悟中,涅槃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或目的地,若將涅槃視為對立於生死之彼岸,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因此,破除對「涅槃」名相的執著,方能契入真正的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佛之涅槃並非一種截斷、對立或單純的消滅,而是在超越了主客對立(覺者與被覺之對立)後,依然保持覺性的圓滿狀態。
    強調涅槃與覺悟在體證上的不二性,而非一種真空的隔絕。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性表述,旨在強調前述論述所指向的核心義理,在華嚴疏鈔的論證體系中,用以確認對特定法義的界定與認同。

    此句為經疏中的標記性文字,用於界定文本結構,說明前述內容已完成第一部經的演義分析。

    此句旨在說明法義的傳承過程與空性之體現。
    透過前代聖者的傳授,修行者最終體悟到一切妄想執著皆無自性,揭示了華嚴境中破除虛妄、契入真如的過程。

    此段描述大乘修行者由「自覺」而證悟的過程。
    強調在靜慮中透過自省與觀察,打破對外在依託的依賴(不由於他),直接契入如來地的最高境界,體現了華嚴經中強調的自力覺悟與聖智圓滿。

名相註解
  • 二取:指能取(能認識的主體)與所取(被認識的對象)的二元對立。
  • 唯識第八:指阿賴耶識,是儲藏種子的心識,也是能取與所取對立的深層根源。
  • 相見:指對象的相狀(相)與認識它的主體(見)的對立。
  • 名色:指心法(名)與色法(色)的對立。
  • 王所:指主宰的能取(王)與被主宰的所取(所)之對立。
  • 本末:指根本的種子(本)與其顯現的現行(末)之對立。
  • 第八異熟: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的異熟種子,是決定個體投生與身體特徵的業果核心。
  • 前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與身體、環境相關的果報。
  • 所覺:被覺知、被觀察到的對象,在此對應於「相」。
  • 能覺:能動的覺知主體,在此對應於「見」(指能見之智或識)。
  • 覺:指能覺、主覺之心,即意識的主體。
  • 自覺聖智:指菩薩或聖者透過自覺而證得的清淨智慧,在華嚴語境中強調超越對立的圓融智。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論經,強調唯心與如來藏義。
  • 涅槃:原指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在此處指名相上的涅槃,用以破除對解脫境界的實有執著。
  • 涅槃佛:指證得涅槃而成就的佛,此處同樣是用於破除對佛果實有的錯覺。
  • 佛涅槃:佛陀圓滿覺悟後進入的寂靜解脫境界。
  • 覺所覺:指覺悟的主體(覺)與被覺悟的對象(所覺),此處指主客對立的認知狀態。
  • 第一經:指在該疏鈔體系中,被劃分為第一個分析單位的經典部分。
  • 大慧:指大慧菩薩,華嚴經中常代表對法義進行深度詰問與領悟的代表人物。
  • 前聖:指先前的聖者,如過去諸佛或大菩薩。
  • 妄想無性:指一切由妄心所起的分別與執著,在實相中均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屬空性。
  • 菩薩摩訶薩:菩薩之大菩薩,指誓願宏大、修行深廣的覺有情。
  • 獨一靜處:指遠離雜乘、獨處於寂靜之地的禪定狀態。
  • 如來地:佛果之位,指完全覺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

疏「此離二取相」者,《唯識》第八有四 二取:一相見、二名色、三王所、四本末。本即 第八異熟,末即前六識異熟。今當相見,所 覺是相、能覺是見。遠離覺所覺,名自覺聖 智。故《楞伽》云「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 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即斯義也。上是第 一經。第二又云「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 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 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勝進入如來 地,是名自覺聖智之相。』」

29
白話直譯
疏「十地論中承佛力」等,論中只說「顯示無我慢,沒有偏心。」過去有人將這兩句通配。疏文認為分別配對才正確,所以就這樣配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在十地論裡承接佛力」之類的話,但實際上論典中只寫道:「顯示沒有我慢,且沒有偏私之心」。。過去有些人把通用的義理配對到兩句話中。。疏論的意思是把「別配」的部分當作主要的基準,所以才這樣進行對應配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比疏論與原論的文字差異。
    作者指出疏文在解釋時加入了「承佛力」的義理,但原論的文字重點僅在於修行者達到「無我慢」與「無偏心」的心理狀態,旨在強調菩薩在十地修行中對破除執著與平等心的實踐。

    此處在討論對經文義理的詮釋與配對方法。
    作者指出前人可能將廣泛適用的通義(通用之理)僅侷限於或對應到特定的兩句經文中,暗示此種配對方式可能存在不足或偏差。

    此句討論的是經論校對與註疏的對照方法。
    在華嚴經疏的體系中,「配」是指將經文與疏論的對應內容進行匹配。
    此處指出疏論在處理對應關係時,採取將「別配」(非直接對應或另行編排的部分)視為正項基準的處理邏輯,以便完成整體的義理對應。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義的系統論述,此處指《十地論》。
  • 十地論:指描述菩薩修行十個階段(十地)的論典。
  • 我慢:指對自我存在之執著而產生的傲慢心。
  • 偏心:指對對象產生偏好或分別心的不平等狀態。
  • 配:指將義理與經文對應、配對的詮釋過程。
  • 別配:指在校對經疏時,非依循常規順序而另行對應或分開編排的內容。

疏「十地論中承佛力」 等者,論但云「示無我慢,無偏心故。」昔人或 將通配二句;疏意以別配為正,故便配之。

30
白話直譯
疏「結集取此」,是因為過去的人都說頌與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結集取此」這句話,是因為古人認為偈頌與長行文均應納入結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經論結集時的體例問題。
    作者解釋疏論之所以採取目前的取捨標準,是基於古人對「頌」(偈頌)與「長行」(散文體)兩種文體在結集記錄中的處理慣例。

名相註解
  • 結集:指僧團集會,將佛陀在世時傳下的教法整理、編纂並覈定為定本的過程。
  • 頌:偈頌,一種具有特定格律的佛教詩歌體裁。
  • 長行:指非偈頌的散文體文字,即一般的敘述文字。

疏「結集取此」者,以昔人皆云頌長行故。

31
白話直譯
疏「然此中長行」以下,所謂相對料揀,是說明偈頌的儀式。上文舉出四種偈體式,接著說明八種義理,也就是立偈的原因,並且通論重頌與孤起。〈華藏品〉也有十種例子,分為五對,只是針對祇夜來說。現在這裡的料揀,只限於這段經文。雖然是孤起,但經文中廣泛列舉,所以需要統一解釋。總共有六對:第一,因果對應,如第十偈說「佛於無邊大劫海,為眾生故求菩提。」這是舉因,長行就說「自所悟處」,這就顯示果。第二,體用對應,第二偈說「能然照世妙法燈」,這是用,長行說「普觀一切悉自在」,這是體。第三,影略對應,長行說「知一切法不生不滅不來不去」,偈中只說「了相無有」,就是偈中略說。第四偈說「永滅眾生癡暗心」,長行只說「現見一切法」,這就是長行略說。第四,難易對應,如初天王,長行只說「得法界虛空界寂靜方便力解脫」,偈文中沒有,難以解釋。第五,法喻不同,長行第二只說「觀一切法」,偈中說「能然照世妙法燈」,就是這樣。第六,能所遞舉,初天王只說「法界虛空界是所遍處」,偈中則說「佛身普遍諸大會」,所以長行缺少能遍。僅就第一段就有六對,更何況下文還有很多明顯的例子。所說「傳授者善消息之」,《易經.豐卦》說:「天地盈虛,與時消息。」釋義說:消是消盡,息是生起。所謂能增則增,能減則減,能出則出,能沒則沒,所以說消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從「然此中長行」這句話之後,將內容相對比對並挑選出的部分,是用來說明撰寫偈頌的規範格式。。前面舉了四個例子來說明偈頌的體制格式,接下來說明八種義理,也就是作偈的原因,這同樣適用於重頌和孤起偈。。在〈華藏品〉中也有十個例子分為五對,僅僅是關於祇夜(之論述)。。現在這次的分析比對,僅僅侷限在這段文字中。。雖然這是單獨提出的論點,但經文中詳細列舉了,所以需要加以會通解釋。。總共有六組對照,第一組是因果關係。就像第十首偈頌所說的:「佛在無邊無際的漫長劫海中,為了眾生的利益而追求菩提覺悟。」。這樣做是因為有原因的,在正文中提到的「自己領悟到的地方」,顯示的是修行後所得的結果。。第二部分解釋體與用的關係。第二首偈頌提到的「能點燃照耀世間的精妙法燈」是指其運用的功能(用);而長行文中所說的「普遍觀察一切皆自在」則是指其本體(體)。。第三種影略的情況是:在散文長句中說「知道所有法都沒有生滅、沒有來去」,但在偈頌中簡略地說成「了知相貌並不存在」,這就是偈頌中的簡略表達。。第四個偈頌說「永遠滅除眾生癡暗的心」,而對應的長行文僅提到「現見一切法」,這就是對長行內容的簡略概括。。第四種困難之處,就像初天王的部分,在長行文中只提到「獲得了法界與虛空界的寂靜方便力解脫」,卻沒有看到相應的偈頌,這使得解釋變得困難。。第五點是法義與比喻的不同之處:在長行文的第二部分僅提到「觀察一切法」,而偈頌中則描述為「能像妙法之燈般照亮世間」。。第六種情況是「能動者」與「被動處」交替出現。初天王在散文部分只說「法界虛空界是被遍佈的地方」,但在偈頌中卻說「佛身遍佈在所有大會中」,這顯示散文部分缺少了關於『誰在遍佈』的描述。。而且單看第一段就有六組對比,後面的段落顯現出的文字內容就更豐富了。。關於「傳授者能很好地傳達訊息」這句話,可以參考《易經》豐卦中所說的:「天地的盈滿與虧虛,隨著時間而增減變化。」。解釋說:所謂「消」是指將煩惱徹底除盡;而「息」是指讓煩惱不再產生。。意思是能夠增加、減少,能夠顯現、隱藏,所以稱為「消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的文本分析,旨在說明作者在處理「長行」(散文體)與「偈頌」(詩律體)之間的對應關係。
    透過「料揀」(挑選、比對)的過程,闡明經文中將散文內容轉化為偈頌體裁的構成方式與儀式規範。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體裁的技術性分析。
    作者在解釋《華嚴經》的組成時,先分析偈頌的形式(體式),再分析作偈的理據(八義),並指出這些原則同樣適用於不同類型的詩律形式(如重頌與孤起)。

    此處為疏鈔對《華嚴經》〈華藏世界品〉中數理結構的分析。
    文中提到「十例五對」是指將十種事例對應分為五組,而「唯約祇夜」則指此種對應關係僅限於與祇夜(或祇夜之相關名相)相關的內容,是用於釐清經文對照關係的技術性註記。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論述範圍的限定。
    在華嚴經疏義的解析中,「料揀」是指對經文、疏文或不同義理進行比對、選擇與分析,以確定最精確的義理歸屬。
    作者在此明確表示,目前的比對分析僅針對當前這段文字,不擴展至其他篇章。

    此句討論經論詮釋方法。
    所謂「孤起」是指在文中單獨出現、缺乏上下文鋪陳的論點;而「經家廣列」指經文正文中對該義理有詳細展開。
    作者強調在處理此類文本時,必須將單一論點與廣泛論述進行「會釋」(會通解釋),以求義理一致,避免產生矛盾或誤解。

    此處討論菩薩行之因果對應。
    強調佛陀在成道前,於極長的時間(大劫海)中,以利他心(為眾生故)作為因,最終成就覺悟(求菩提)之果,體現華嚴之大悲願行。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解析。
    作者說明為何在文中採取特定的敘述順序(舉因),並指出「自所悟處」這一表述旨在揭示修行圓滿後所證得的果位或境界,屬於「顯果」的論述邏輯。

    此處依華嚴經之體用論,分析佛法或菩薩境界的本質(體)與表現(用)。
    「體」是指內在的本然狀態,即一切自在的覺性;「用」則是將此覺性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具體表現,如法燈照世。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中「長行文」與「偈頌」的對應關係。
    作者解釋「影略」是指偈頌對長行文義理的精簡概括。
    長行文詳細闡述法性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絕對狀態,而偈頌則以「了相無有」將此空寂之義凝鍊表達,兩者義理相符,僅在形式上有所略減。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偈頌(詩格)與長行(散文格)之間的對應關係,說明偈頌中的「滅癡暗」與長行中的「現見一切法」在義理上是相通的,前者是結果,後者是實現此結果的境界,故稱偈頌為長行的簡略表達。

    此處討論的是經文解讀的困難點。
    作者指出,若僅有敘事性的長行文(散文部分)而缺乏對應的偈頌(詩 verse),在解析深奧的法義(如法界虛空之寂靜解脫)時,會缺乏對仗或對比的文理依據,增加詮釋的難度。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長行文」(散文部分)與「偈頌文」(詩 verse 部分)的對照分析。
    作者指出兩者在描述同一法義時,長行文採取直接的「觀法」陳述,而偈頌則使用了「法燈」的比喻,旨在說明覺悟之智能如燈般破除無明,照破世間一切法相。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中「能」與「所」的邏輯結構。
    作者指出初天王在長行文(散文)中僅描述了「所」(法界虛空作為被遍佈的對象),而將「能」(佛身作為遍佈的主體)放在偈頌中才提及,揭示了經文在不同體裁中對能所關係的遞次表述。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旨在說明經文在論述邏輯上的對仗與層次。
    透過指出「六對」的結構,證明其義理之精密與內容之詳盡,以此導引讀者關注後續更深廣的論述。

    此處作者引用《易經》之「消息」義(增減、盈虛)來解釋法義傳授的過程。
    在華嚴疏鈔的語境中,旨在說明法義的傳授需契合時機與受者的根器,如同自然界盈虛消長的律動,需在適當的時機(時)進行增減與調整,方能使受法者得益。

    此句在討論煩惱與苦之滅盡。
    透過對「消」與「息」的區分,強調修行不僅要消除已有的煩惱(盡),更要斷除產生煩惱的根源,使其不再生起(息),達到徹底的解脫。

    此處在解析「消息」一詞的義理,說明現象或法相在變現過程中,具有增減、出沒的動態變化特徵,強調事物的變遷與不恆定性。

名相註解
  • 料揀:指對照、比對並挑選出相符之處。
  • 偈:佛教的一種詩律體裁,用於概括要義、方便記憶。
  • 儀式:此處指體制、格式或撰寫的規範。
  • 體式:指文字的結構、格式與組成規律。
  • 重頌: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通常指在偈頌中重複或加強特定段落的頌詞。
  • 孤起:指不依附於前文或不成對,單獨獨立而起的偈頌格式。
  • 華藏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的〈華藏世界品〉,描述如來之華藏世界及其廣大圓融之特徵。
  • 祇夜:指祇夜檀婆羅尼(Jetavana),即佛陀常住的祇園精舍,在此語境下作為特定對照的基準名相。
  • 經家:指編撰、翻譯或詮釋經典的聖賢或學者。
  • 會釋:會通解釋。將看似不相稱或分散的義理,透過邏輯分析使其圓融統一的解釋方法。
  • 因果:佛教基本原理,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對應關係。
  • 劫海: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劫海比喻時間之漫長如大海。
  • 菩提:梵語 Bodhi,意指覺悟、覺醒,指徹悟真理而成就佛果。
  • 顯果:揭示、顯現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果位或覺悟境界。
  • 自在:指不受束縛,隨緣運用而無礙的狀態。
  • 影略:指偈頌如同影像般對應長行文之義理,但採取簡略的表達方式。
  • 不生不滅不來不去:描述法性(真如)的恆常特質,超越時間與空間的變易。
  • 了相無有:了知一切現象(相)在實相上皆不存在,即空性之義。
  • 癡暗心:指被無明遮蔽而無法見真理的心靈狀態。
  • 初天王:指華嚴經中首位出現在天界部分且具代表性的天王。
  • 偈文:指以詩歌形式記錄的佛法教義,通常比長行文更精鍊且具備特定的格律。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的實相界。
  • 方便力: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巧妙手段或救度之能力。
  • 法喻:指對法義的闡述(法)以及所使用的比喻(喻)。
  • 能所遞舉:指「能(主體/作用方)」與「所(客體/受作用方)」在文中交替、分次舉出的敘述方式。
  • 能遍:指具有遍佈能力的主體(在此指佛身)。
  • 所遍處:指被遍佈的空間或對象(在此指法界虛空)。
  • 顯文:指經文中明確顯現、直白表述的文字內容,與隱含的深意相對。
  • 消息:指盈滿(息)與虧虛(消)的循環變化,在此比喻法義傳授隨時機而調整之義。
  • 豐卦:易經第六十卦,象徵盛大與豐盈,文中引用其關於盈虛消息的理則。
  • 消:指對既有煩惱的消除、盡除。
  • 息:指對煩惱生起因緣的截斷,使之不再產生。

疏 「然此中長行」下,相對料揀者,示說偈儀式。 然上舉四種明偈體式,次明八義,即立偈 之由,然通重頌及與孤起。〈華藏品〉亦有十例 五對,唯約祇夜。今此料揀,唯局此文。雖是 孤起,而經家廣列,故須會釋。總有六對:一 因果者,如第十偈云「佛於無邊大劫海,為 眾生故求菩提。」此舉因故,長行即云「自所 悟處」,此顯果也。第二體用者,第二偈云「能 然照世妙法燈」,用也,長行云「普觀一切悉 自在」,體也。第三影略者,長行云「知一切法 不生不滅不來不去」,偈中但云「了相無有」,即 偈中略也。第四偈云「永滅眾生癡暗心」,長 行但有「現見一切法」,即長行略也。第四難易 者,如初天王,長行但云「得法界虛空界寂 靜方便力解脫」,不見偈文,難為解釋。第五 法喻不同者,長行第二但云「觀一切法」,偈 云「能然照世妙法燈」是也。第六能所遞舉 者,初天王但云「法界虛空界是所遍處」,偈 中則云「佛身普遍諸大會」,則長行闕能遍。 且就初段具有六對,況下諸段顯文甚多。 言「傳授者善消息之」者,《易.豐卦》云「天地盈 虛,與時消息。」釋云:消者盡也,息者生也。謂 可加則加、可減則減,可出則出、可沒則 沒,故言消息。

32
白話直譯
疏文「二文相映」的意思是,長行文若不明白,就看偈文;偈文若難以理解,就看長行文,這樣就容易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兩種文字互相映照」的意思是:如果讀長行文不能完全理解,就可以去參考偈頌文。。如果覺得偈頌的內容難以理解,可以去看長行文的解釋,就容易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的文本結構。
    華嚴經通常由「長行文」(散文體)與「偈頌文」(詩歌體)交替組成,兩者義理相通且互為補充。
    當讀者對詳細的散文描述(長行)感到困惑時,可透過精鍊的偈頌來獲取核心義理的啟發,以此達到相互對照、深化理解的效果。

    此句說明經典閱讀的方法。
    在華嚴經等大乘經典中,偈頌(詩 verse)通常精簡深奧,而長行(prose)則是詳細的散文論述。
    當讀者無法從簡練的偈頌中領會義理時,應對照閱讀對應的散文部分以獲取完整含義。

名相註解
  • 二文:指經文中的兩種體裁,即長行文與偈頌文。
  • 相映:指兩種文字互相對照、補充,使義理更加清晰。

疏「二文相映」者,長行不了,則 觀偈文;偈文若難見,則觀長行,則易了也。

33
白話直譯
疏文「一出現無盡」等,是說《還源觀》有三種遍:一是每一微塵普遍周遍法界,即經文所說「充滿法界無窮盡」;二是每一微塵出生無盡,這就是疏文前面的意思;三是每一微塵含容空有,這就是疏文後面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提到「一出現無盡」等內容,但《還源觀》中說明有三種遍佈:第一種是一粒微塵就遍滿整個法界,這對應到經文中的「充滿法界無窮盡」;。第二點,在一個微塵中產生無量遍的顯現,這就是前面疏論中所表達的意思。。第三點,關於一個微塵就能容納真空與色法普遍周遍的義理,這就是疏論後面所表達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華嚴經中「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透過《還源觀》的解釋,將「無盡」的顯現分為三種層次,首先強調的是微塵與法界相互內含、互不相礙的「普周」狀態,體現法界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句探討華嚴之「一即多」理則。
    說明在極微小的一塵之中,能顯現出無盡的佛國與世界,體現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質,並指出此處論述與前文疏論的旨趣一致。

    此句為對《華嚴經》中「一塵含容」義理的註釋。
    在華嚴法界觀中,微塵(一塵)雖小,卻能容納整個法界的所有現象(有)與本質(空),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無礙。
    此處說明該論述對應於疏論後文的旨意。

名相註解
  • 還源觀:一種觀照萬法回歸本源的修行觀法或論著名稱。
  • 普周:周遍且無遺漏地充滿。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在華嚴經中常用以比喻微觀世界亦能容納全法界。
  • 無盡遍:指無量次、無窮盡的顯現或遍滿狀態。
  • 一塵含容:華嚴經之核心觀念,指極微小的物質(微塵)能包含整個宇宙的法相。
  • 空有遍:指真空與色法(有)在法界中普遍存在且互不相礙,體現空有不二的周遍性。

疏「一出現無盡」等者,然《還源觀》說有三遍: 一一塵普周法界遍,即經「充滿法界無窮盡」; 二一塵出生無盡遍,即疏前意;三一塵含容 空有遍,即疏後意。

34
白話直譯
疏文「不可取為一異俱不俱等」的意思是,普遍諸會,這裡應該有差別;充滿法界,這裡應該只有一種。如今性相皆寂靜,所以都不可得。若有一或異,則合起來就是俱。一與異既已消失,俱又從何而有?若有俱句,則要排除這雙非,俱句既已不存在,雙非又怎能成立?所以四句都被排除,百非也都消失,寂靜唯有寂靜。所說的等,也不能說有無等四句,真應等差別,唯有證得相應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能把這件事簡單地看作是相同、不同、全部、全部不是或平等」的意思是,在各種大會中普遍適用時,實際上應該是有差異的;。遍滿整個法界,這應該是唯一的。。現在自性與相狀都寂滅了,所以全部都無法得到。。如果其中有一個不同,那麼就把這個與那個合在一起,視為共同體。。既然單一的差異性已經消失了,那麼所謂的『全部』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如果能建立『兩者皆有』的條件,就能排除『兩者皆非』的矛盾;但既然不能建立這種條件,那麼『兩者皆非』的說法又如何能成立呢?。所以四種極端見解都被排除,所有錯誤的認知都消失了,進入絕對寂靜的境界。。至於所謂的「平等」,也不能用有無這類四種對立的概念,或是真理與應現的區別來描述,而僅僅是證悟時的契合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會中眾生與佛之關係或法義的適用範圍。
    文中引用疏論,旨在破除對「一、異、俱、不俱、等」這五種邏輯關係(即格義或因明中的對待關係)的簡單執取,強調在不同的法會情境(普遍諸會)中,法義的顯現應有其相對的差異性,而非絕對的單一或完全相同。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強調法界之總相或體性之單一與圓融,說明法界雖有無限顯現,但在本質上是統一且不二的(唯一)。

    此句基於華嚴經之法界觀,闡述「性」與「相」兩者皆進入寂滅狀態。
    當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相)皆空寂時,便不再有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取,旨在破除對一切法實有的妄想。

    此句在華嚴經疏演義之邏輯推導中,討論法門或相狀的 subsumption(包含)關係。
    意指當兩個對象之間存在差異(異)時,在更高的圓融境界或總括義理中,能將此差異之項合併,而構成一個完整的共同體(俱),體現華嚴法界中「異而同」的圓融特質。

    此句採取破除執著的辯論邏輯。
    在華嚴義理中,探討「一」與「多」、「異」與「同」的關係。
    若單個的差異性(異)已被否定或滅除,則無法構成複數的集合(俱),旨在揭示事物的實相並非建立在對立的差異之上,進而導向圓融無礙的法界觀。

    此句屬於論理辯證,探討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華嚴經疏的分析脈絡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遣除雙非)來破除對立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若不能證明「兩者兼具(俱句)」的可能性,則無法有效推翻「兩者皆非(雙非)」的邏輯,反之,若「俱句」不成立,則「雙非」的對立面亦失去成立基礎,最終導向非二元的空性或圓融義。

    本句描述透過破除對立的見解(四句)與種種妄執(百非),使心識脫離一切動盪與錯覺,回歸到本然的寂靜狀態。
    在華嚴語境中,這種「寂」並非死寂,而是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法界平等的體悟。
    作者指出,「平等」不能透過邏輯上的有無對立(如:有或無、一或多等四種對立)或真如與應化身之區別來定義。
    這種平等不是一種名言概念的描述,而是在實證時,心與法直接契合的狀態(證相應)。

名相註解
  • 一異俱不俱等:這是邏輯分析中的五種關係(一:相同;異:不同;俱:兩者皆是;不俱:兩者皆非;等:平等),用於分析法相的對照關係。
  • 普遍諸會:指在所有的法會、集會之中普遍適用。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
  • 叵得:不可得,指無法以實有之身或心去執著獲取。
  • 異:指事物之間存在差異或區別。
  • 俱:指共同、合併或集體,在法相分析中指將多項特質合而為一的狀態。
  • 亡:在此指消失、滅除或被否定。
  • 俱句:邏輯術語,指將兩個對立或不同的項項同時認定的陳述(Both-and)。
  • 百非:泛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妄想與不正確的認知。
  • 有無等四:指邏輯上的四種對立狀態(如:有、無、非有、非無),在最高法義中不可用此對立來衡量。
  • 真應:指「真身」(法身)與「應身」(化身)。
  • 證相應:指在實踐證悟中,主體與客體、心與法完全契合且不相違之狀態。

疏「不可取為一異俱不俱 等」者,普遍諸會,此應有異;充滿法界,此應 唯一。今性相俱寂,故皆叵得。若有一異,則 合此為俱。一異既亡,俱從何有?若有俱句 遣此雙非,俱句已無,雙非寧立?故四句皆遣、 百非俱亡,寂乎唯寂。而言等者,亦不可說 有無等四、真應等殊,唯證相應耳。

35
白話直譯
疏文「因滅無明則得熾然三菩提明」的意思是,這出自《涅槃經》二十一卷、南本十九〈高貴德王菩薩品〉。因為瑠璃光菩薩想要來放光,佛問文殊,文殊初入第一義,回答說:「世尊!這種光明名為智慧,智慧就是常住,常住的法沒有因緣。為什麼佛要問有什麼因緣才有這光明?」詳細說明無因緣之後,最後說:「世尊!也有因緣。因為滅除無明,就能得到熾然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燈。」這裡只是簡略引述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滅除無明,就能獲得光明燦爛的三菩提明」,這段話引用自《涅槃經》第二十一卷以及南經第十九卷的〈高貴德王菩薩品〉。。因為瑠璃光菩薩想要發出光芒,佛陀便問了文殊菩薩。文殊菩薩進入第一義的境界後,回答說:「世尊!。這種光明就被稱為智慧,而智慧就是永恆不變的,這種永恆的法不受任何條件與因緣的限制。。為什麼佛陀要問是什麼原因,才產生了這種光明?。詳細說明瞭沒有因緣的情況後,最後說:「世尊!。而且也有相應的因緣。。因為除掉了內心的無明,就能獲得光明燦爛的至高正覺智慧之燈。。現在我簡單地引用其中的要義即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之引證,說明「滅除無明」與「獲得菩提明」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涅槃經》的語境中,強調佛性本具,僅因無明遮蔽,一旦無明滅盡,本自具足的覺悟光明(三菩提明)即會顯現。

    本段描述瑠璃光菩薩欲以光芒顯現佛法功德,佛陀隨即以此機緣考詢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在契入「第一義」(最高真理、究極實相)的境界後,針對佛陀的提問作出回應,體現了華嚴經中智慧與實相的圓融對答。

    此句在華嚴經義中說明佛之智慧與光明的同一性。
    智慧並非後天習得的知識,而是法界本具、恆常不變的體性(常住)。
    由於它是究竟的真如實相,因此超越了生滅因果的制約,不受因緣而生滅。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菩薩在進入深層定境或體現佛果時,身發光明的現象。
    佛陀之詢問並非因不知,而是為了透過問答引導眾生體悟光明之來源,即其內在智慧與功德的圓滿體現,符合華嚴經以「因果」與「圓融」解釋現象的特質。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對話者在詳細論述完「無因緣」(指非由因果條件所生或超越因緣之理)的法義後,轉而向佛陀請法或發問的轉折之處。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中,強調事物的顯現或法相的成立並非單一因素,而是在多重條件(因與緣)的共同作用下而生起,體現了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互為因緣的特質。

    此句闡明覺悟的條件與結果:無明(對真理的遮蔽)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一旦透過修行將其滅除,內在的覺性便如燈火般熾然顯現。
    此處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比作「燈」,象徵佛之智慧能照破一切黑暗,導向圓滿覺悟。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疏鈔時的過渡語,表示針對該處論點,不作詳盡展開,僅簡要地引用核心義理以作說明。

名相註解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眾生輪迴的核心原因。
  • 熾然:形容光明強烈、燦爛。
  • 三菩提明:指覺悟成佛的三種智慧光明。
  • 瑠璃光菩薩:具有瑠璃光之德,象徵清淨與光明,常在華嚴世界中顯現功德。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
  • 常住:指恆久不變,不隨時間或條件而遷變,在此指佛之究竟智慧的體性。
  • 光明:指佛菩薩因覺悟智慧而顯現的殊勝光芒,象徵智慧普照、除能除障。
  • 無因緣:指不依賴物質或心理條件而成立的狀態,或在特定法義討論中指超越因果律的境界。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在世間最尊貴者。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得的最高圓滿覺悟。
  • 略義引:簡略地引用經文或論述之要義。

疏「因滅 無明則得熾然三菩提明」者,即《涅槃》二十 一、南經十九〈高貴德王菩薩品〉。因瑠璃光菩 薩欲來放光,佛問文殊,文殊初入第一義, 答云:「世尊!如是光明名為智慧,智慧者即是 常住,常住之法無有因緣。云何佛問何因緣 故有是光明?」廣說無因緣竟,末後云:「世尊! 亦有因緣。因滅無明,則得熾然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燈。」今略義引耳。

36
白話直譯
第二是四禪。疏文「只由真空能立因果」以下,是回答前面的疑問。這句說明因為有空義,所以一切法才能成立。如果沒有空義,因果就一定存在,這就落入常見。所說「因果成立才是真空」的意思,就是因緣故空的道理。如果離開因果來說空,那就是斷滅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第四禪。。疏論中從「只由真空能立因果」這句話開始,是在回答前面提出的疑問。。這句話解釋了:正因為具有「空」的義理,萬事萬物才能成立。。如果沒有「空」的義理,認為因果是絕對固定存在的,就會陷入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常見」謬誤中。。說到「因為因果關係成立,所以纔是真正的空」,這指的就是因為依緣而生,所以本質空掉的義理。。如果脫離了因果律來解釋空性,那就是落入了「斷滅空」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禪定層次的次第說明,指涉色界四禪中的最高階段,即第四禪(捨受處),其特點是捨念青淨,心境極為安定且不偏不倚。

    此處為疏鈔對經論的解析結構說明。
    強調「真空」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在華嚴法界中,正是因為空性的本質,才賦予了萬事萬物生起因果的可能性(真空妙有),以此破除對「空」的常見誤解。

    本句闡述華嚴觀之「真空妙有」理路。
    強調「空」並非單純的無,而是指法無自性,正因其無定型、無障礙(空義),才使得因緣互涉、重重無盡地成就一切法相。

    本句旨在強調「空」與「因果」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與大乘中觀體系中,因果的運作基於緣起,而緣起即是空。
    若將因果視為實有、恆定不變的實體,則違背了無常與緣起法,導致對現象的執著,最終墮入「常見」(Eternalism)的極端。

    此句討論空性的定義。
    在華嚴經疏義中,強調「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事物由因果條件匯聚而成,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稱為「真空」。
    這是一種「因緣即空」的觀點,將因果律與空性視為同一體系。

    本句旨在強調空性與因果的不可分離性。
    在華嚴義理中,空性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指萬物依因緣而生,無自性之空。
    若否認因果而主張空性,會陷入「斷見」(斷滅空),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虛無,而非依緣而起的妙有。

名相註解
  • 第四禪:色界四禪的最高層次,修行者在此階段捨棄所有雜念,達到心境平靜、清淨且不偏不倚的狀態。

第二四禪。疏 「只由真空能立因果」下,答上疑念。此句明 其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有空義, 因果定有,便墮於常。言「因果立故乃是真 空」者,即因緣故空義。若離因果以明空者, 是斷空故。

37
白話直譯
第三是三禪。疏文「光影之言略有二」的意思是,賢首還有一種解釋,這裡不採用,所以說略。釋義說:「就像明淨的物體受到日光照耀,在屋壁上會顯現光影。如來隨機應化現身也是如此。然而這裡有多重義理:第一是緣集義,指大智慧清淨如明鏡,悲願如太陽普照,在眾生陰暗的內心中顯現佛的影像。第二是迅速義,因為沒有距離能阻隔。第三是無礙義,因為不可執取。第四是有用義,能夠破除黑暗。第五是無生義,因為本無所有。詳細內容如〈十忍品〉所說。這個解釋似乎有些牽強,因此略去不存。本疏所說的二種影,《攝論》略分為三種:一是映質影,二是水月影,三是鏡像影,詳見〈十忍品〉。這裡指前兩種,今稱光影,因此略去鏡像,正是第一義。所謂日比喻如來之身,樹等形質比喻眾生。太陽本體無異,形質卻千差萬別。樹在側影就斜,形端則影正。影不會出現在太陽內,只會顯現在物體旁邊。影子的變化多端,隨心所現萬種形態。第二是水月影,因為月亮有光,也稱光影。「影多似月」是因為月亮有圓缺變化。「少似於水」是因為影隨水的動靜而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階段是三禪。。疏論中說「關於光與影的說法大致有兩種」,這是因為賢首師其實還有另一種解釋,但這裡沒有把它列出來,所以才用「略」這個字。。那裡的解釋是:就像一個明亮乾淨的物品被陽光照到,在牆壁上會映出光影一樣。。如來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顯現化身,也是同樣的道理。。不過這其中包含多重意義:第一種是「緣集」的意義,也就是說佛陀具備清淨的大智慧,以及如陽光般普照的慈悲願力,因此能在眾生被無明遮蔽的黑暗心中,顯現出佛的影像。。第二是速度極快,因為沒有任何遙遠的地方是到達不了的。。三種無礙的義理是不能執著持守的。。第四種是具有實際效用的意義,能夠破除黑暗。。五種無生的義理,是因為沒有任何實有的存在。。詳細內容請參閱〈十忍品〉中的說明。。這個道理似乎有些牽強,所以省略不記載。。現在這部疏論中提到的影像只有兩種,但根據《攝大乘論》的記載,影像大致可分為三類:第一種是映質影,第二種是水月影,第三種是鏡像影,詳細內容可以參考〈十忍品〉。。現在所說的是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現在用「光」與「影」來概括,所以省略了「鏡子」與「像」的描述,這正是最初所解釋的義理。。這裡所說的比喻如來身,是用樹木之類的形體特徵來比喻眾生。。太陽的本體沒有不同,但其質地的呈現卻有萬種差異。。樹木傾斜時影子就歪斜,形體端正時影子就正直。。影子不會出現在太陽之中,而只會出現在物體邊緣。。幻影的變幻有無窮端倪,隨心念而生出萬種樣貌。。第二種是水中的月影,因為月亮發光,所以也稱為光影。。說到「影像很多就像月亮一樣」,是因為月亮會經歷圓滿與虧缺的變化。。所謂「稍微像水」的原因,是因為水會隨著波動而變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禪定次第,指涉色界四禪中的第三禪。
    在華嚴經疏義的判釋中,通常用於說明修行者進入深層定境的層次遞進。

    此句為對註疏文本的釋義。
    作者解釋為何在引用賢首師的疏論時使用「略」字,說明其在編纂或解釋時,為了簡潔而省略了部分義理,而非該義理不存在。

    此句以「光影映壁」為喻,說明法相的顯現與依止之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強調事相的顯現依於條件(如日光、明淨物)而生,用以比喻心意識如何將對象顯現於識體,或萬法互攝互顯的機理。

    此句說明如來之慈悲與智慧,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習氣、需求)而顯現適合的身相,以達到最有效的度化效果。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這體現了化身與根機的對應關係。

    本句解析佛菩薩度化眾生的機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佛之顯現非僅是物質形態,而是依據「緣集」而生。
    佛以大智破除無明(明淨),以大悲願力化導(日照),使處於煩惱與無明(陰室)中的眾生能感應到佛的加持與教化(佛影)。

    此句在解釋佛法或菩薩願力的「速疾」特質。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速疾不僅是指時間上的快速,更是指空間上的無礙,體現了法界一即一切、隨緣現前的特質,使救度眾生能即時達成,不被距離所限制。

    在華嚴境界中,「三無礙」指法界、理法、事法三者圓融無礙。
    由於此境界之本質在於「圓融」與「空」,若修行者對其產生定見或執著,反而會落入法執,違背了無礙的本義。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法門或光明的特質。
    所謂「有用義」,是指該法能產生實質的轉化作用,在此特指以智慧之光破除無明黑暗的功用。

    此句探討「無生」的本質。
    在華嚴義理中,萬法本空,不假有為而生,故稱「無生」。
    所謂「無所有」,是指法性中不存在任何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因為沒有實體可供產生,所以必然是「無生」的。

    此句為疏鈔中的索引指引,提示讀者若欲深入瞭解該法義之廣義展開,應回溯至《華嚴經》中關於「十忍」的專門品相之論述。

    此句為註疏作者對前文某種解釋或觀點的評估。
    在經疏體例中,「穿鑿」指對義理的解釋過於刻意或不自然,缺乏圓融之美,因此作者決定在論述中將其省略,以保持義理的純粹與精確。

    此處在討論「影像」的分類,旨在分析心識或法相如何顯現。
    作者指出目前的疏論僅提及兩種影像,但對比《攝大乘論》(攝論)則將其細分為三類,用以精確區分客體顯現的不同性質,這在華嚴經的法相分析中是用來解釋「相」與「質」之關係的關鍵。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比喻的邏輯分析。
    作者說明在討論法界或心性的比喻時,將「鏡」與「像」的關係簡化為「光」與「影」的對應,旨在透過精簡名相來回歸最初的核心義理,避免冗贅的描述而偏離主旨。

    本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如來身與眾生關係的比喻。
    說明在特定的譬喻法中,將如來之身與樹木等具備形質的事物相對比,用以揭示眾生在如來大身中的處境或性質。

    此句以太陽為喻,說明法界之理。
    太陽(理體)本是一一相同,不分彼此;然而在具體的顯現(質)上,則因受種種因緣影響而呈現出萬千不同的相狀。
    旨在闡明「體一用多」或「理一事多」的華嚴義理。

    此句以物理現象比喻法義。
    說明「影」隨「形」而轉,影之歪正完全取決於形之端正。
    在修行與教理中,意指現象(影)的現前是由於實體或根源(形)的狀態所決定,以此論證因果相應或體用關係。

    此句以物理現象比喻法相。
    說明「影」(現象/相)必須依賴「質」(體/實質)與光源(日)而生,影雖依質而有,但其顯現的位置在質的邊緣而非內部,用以論述體與相的關係,強調相之虛幻與對體的依附性。

    此句描述心識之幻化能力。
    在華嚴法界觀中,萬法皆由心造,如幻影般變現。
    說明現象界的種種相狀(萬品)皆是隨心而顯的虛妄投影,旨在揭示事相的空幻性與心能的造作性。

    此處以「水月影」作為比喻,旨在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月亮的光在水中形成影像,影像雖然可見,但並非實體,是用來比喻世間萬法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不具有實有的自性。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以月之圓缺比喻現象的變幻。
    說明雖然影像繁多且呈現不同形態(如月之圓缺),但其本體(月)僅有一個。
    旨在闡明「一多」關係,即萬千現象皆由單一法性所顯現,不可因外相的改變而誤認本體有異。

    此處在討論心識或法相的特質。
    以水為喻,說明其具有「隨緣而變」的特性,不具恆常定相,能隨外界的動靜而產生相應的反應或變化。

名相註解
  • 三禪:指色界四禪之第三禪,亦稱「三定」。此境界之特點在於離欲、捨樂,心專一點,覺知清明。
  • 明淨物:指能反射光線的清淨物質,在此喻指清淨的心識或法性。
  • 光影現:指影像的顯現,喻指現象界的顯現(現行)依於根境而生。
  • 現身:指如來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各種化身或身相。
  • 緣集義:指由各種條件(因緣)匯聚而成就的意義。
  • 陰室:比喻眾生被煩惱、無明所遮蔽的心境,如同陰暗的房間。
  • 速疾義:指佛法或菩薩之行願極其迅速,能即時感應、迅速救度,無有遲延。
  • 三無礙義:指事事無礙、理事無礙、理理無礙,是華嚴經描述法界圓融的核心特質。
  • 用義:指法門或理體在實踐中產生的實際作用與效能。
  • 暗:指無明(Avidya),即對真理的遮蔽與誤認,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五無生義:指五種層次的無生真理,詳述萬法不生不滅的空性義理。
  • 無所有:指法無自性,不存在任何實有的執著對象。
  • 十忍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經過的十種忍辱階段,以達到覺悟之境。
  • 穿鑿:指解釋牽強,不符合自然理路或經文本義。
  • 攝論:指《攝大乘論》,是一部重要的論書,旨在攝集大乘教法。
  • 映質影:指由物質性質所映照出的影像。
  • 水月影:指如水中月般,雖有顯現但無實體的虛幻影像。
  • 鏡像影:指如鏡中影像般,能清晰呈現形相但非實體的投影。
  • 光影:在此語境中指涉影像的顯現與對照,常用於比喻心鏡顯現萬法之理。
  • 鏡像:佛教常用比喻,以鏡喻心,以像喻萬法,說明心之能顯與法之所顯的關係。
  • 如來身:指佛陀之法身、報身或化身,在華嚴經中常強調其無礙與圓融。
  • 形質:指事物的形態與物質性質,在此指具備物質形態的特徵。
  • 日:喻指真如理體或佛之大智慧,具有遍照一切、不分彼此的特性。
  • 質:指事物的物質屬性或具體的顯現形態。
  • 形:指主體、實體或根源。
  • 影:指衍生出的現象、相狀或結果。
  • 弄影:指心識如戲法般變現幻影,喻指世間現象之虛幻。
  • 萬品:指萬種種類、種種相狀的現象。
  • 月:在此作譬喻,象徵不變的法性或單一的本體。
  • 少似於水:以水的性質來比喻某種法相,強調其不穩定與隨緣性。

第三三禪。疏「光影之言略有二」 者,賢首更有一義,今不存之,故云略也。彼 釋云「謂如明淨物得日光曜,於屋壁上有 光影現。如來應機現身亦爾。然有多義:一 緣集義,謂大智明淨,悲願日照,於眾生陰室 之內現於佛影。二速疾義,無遠不至故。 三無礙義,不可執持故。四有用義,能破暗 故。五無生義,無所有故。廣如〈十忍品〉說。」此 義似有穿鑿,故略不存。今疏所明二影者, 然《攝論》影略有三:一映質影、二水月影、三 鏡像影,廣如〈十忍品〉。今是前二,今云光影, 故略鏡像,正是初義。所日喻如來身,樹等 形質以喻眾生。日無異體、質有萬差。樹側 影斜、形端影正。影不現於日內,但在質邊。 弄影多端,隨心萬品。二水月影,以月有光 亦名光影。「影多似月」者,如月圓缺故。「少似於 水」者,隨動靜故。

38
白話直譯
疏文「或折或攝」等語,《勝鬘經》說:「應攝受者就攝受,應折伏者就折伏,攝受與折伏,正法才能久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提到的「有時折服、有時攝受」這類說法,引用了《勝鬘經》的內容:

「對於適合溫和接納的人就用攝受的方式,對於適合強硬制服的人就用折伏的方式,能靈活運用攝受與折伏,才能使正法長久流傳。」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機宜」與「權巧方便」。
    在傳播正法時,不能採取單一僵化的手段,而應根據眾生的根機與心態,採取不同的教化策略:對心染較輕或性質溫順者以「攝受」(慈悲接納)為主;對傲慢或執著較深者則以「折伏」(強烈破除執著)為主。
    如此方能契機接引,確保正法在世間長久延續。

名相註解
  • 折伏:以強大的理路或威儀破除對方的傲慢與頑固執著,使其心服口服。
  • 正法久住:使佛法正確的教義與修行方法在世間長久傳承,不至失傳或被歪曲。
  • 《勝鬘經》:大乘經典,主要在講述菩薩行與法門,對在家修行者有深遠影響。

疏「或折或攝」等者,《勝鬘》云 「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伏者而折伏之, 攝受折伏則正法久住。」

39
白話直譯
疏文「謂眾生界」等,《瑜伽論》有五種無量界,這裡前面舉了四種。後面說「以方便界」者,就是調伏方便界,所以五種都具足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提到「也就是眾生界」等內容,是指在《瑜伽師地論》中定義的五種無量界,而這裡舉的例子只有四個。。後面提到的「以方便界」,指的就是調伏眾生的方便界,因此五項要素就全部具足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的校勘與對比。
    作者指出疏論在解釋「界」時,雖引用《瑜伽師地論》的無量界概念,但所列舉的範例數量與《瑜伽》原典中的五種界不完全一致,僅列出其中四種,旨在提醒讀者注意典據的完整性。

    此處在分析法門的構成要素。
    文中指出「方便界」之實義在於「調伏」,意指運用適當的手段來馴服、導引眾生,使之契合修行。
    當此方便界與前述四項要素結合時,便達成了完整的五種具足體系。

名相註解
  • 五無量界:指《瑜伽師地論》中所述的五種廣大界限,通常包含眾生界、心界、心所界、心法界、物質界(或依不同篇章而定)。
  • 方便界:指為導引眾生而設的適宜手段或方法之境界。
  • 調伏:指透過教化或手段,使眾生消除剛強執著,使其心靈安定並契合法義。

疏「謂眾生界」等者,《瑜 伽》有五無量界,此前例四。後言「以方便界」 者,即調伏方便界,故五具矣。

40
白話直譯
疏文「愛見羅剎甚可怖畏」是指《涅槃經》第十一卷,羅剎乞浮囊的譬喻。因為貪欲等造作惡業,就是愛羅剎。若否定因果,犯下破戒之事,就是見羅剎乞浮囊。如前文所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愛見羅剎非常可怕」這句話,是指《涅槃經》第十一卷裡,用羅剎乞討浮囊來做比喻的故事。。因為貪婪等心而造作惡業,就變成了愛羅剎。。如果強行主張沒有因果,導致自己做出破戒的事,就會看到羅剎來討要裝屍的布囊。。已經像前面提到的那樣引用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釋義,將《華嚴經》疏論中提及的「愛見羅剎」之怖畏相,對應至《涅槃經》中的特定譬喻。
    愛見羅剎象徵對五欲、我執的深沉執著,其怖畏之相是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墮入愛欲之見。

    此句闡述眾生因心念之貪欲及隨之而來的惡行,導致其業力感召,墮生為愛羅剎之非人道。
    強調心念(貪)與行為(造惡)是決定生命形態(果報)的直接原因。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否認因果律。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雖講空性,但不離因果。
    若將「空」誤解為「無因果」而肆意破戒,將墮入惡道,文中以「見羅剎乞浮囊」作為墮入地獄或受苦的恐怖徵兆(浮囊指裝屍之囊),強調因果報應之真實性。

    此句為疏鈔之撰寫慣用語,指作者在論述當前內容時,其依據或相關論證已在之前的篇章中引用過,故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愛見羅剎:指執著於愛欲、我見而產生的怖畏相,在此處作為比喻名相。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佛教論述佛性與常樂我淨的重要經典。
  • 浮囊喻:指《涅槃經》中以羅剎乞討浮囊來比喻眾生執著於虛幻之身,最終導致痛苦的譬喻。
  • 貪:指對五欲六塵的執著與渴求,是三毒之首,也是造作惡業的根源。
  • 愛羅剎:印度神話及佛教記載的一種兇猛鬼類,通常指具有強大力量但心性殘暴的非人,多由造惡者墮入。
  • 撥:強辯,在此指對法義的錯誤爭論或強行否定。
  • 破戒:違反佛教僧伽或居士所受之戒律。
  • 羅剎:印度神話中的一種惡鬼,常象徵恐怖或業報的果報。
  • 浮囊:裝屍體的布囊,此處指死亡或墮入極苦之地的象徵。

疏「愛見羅剎甚 可怖畏」者,即《涅槃》第十一,羅剎乞浮囊喻。 因貪等造惡,即愛羅剎。若撥無因果,成破戒 事,即見羅剎乞浮囊也。已如前引。

41
白話直譯
第四,二禪中,疏文「經論共說樂有五種」等,論指《瑜伽論》等,經指《善戒經》第二〈自利利他品〉,在解釋真實義時說明快樂的義理。經文說:「什麼叫快樂?快樂的義理有五種。哪五種?一者因樂、二者受樂、三者斷受樂、四者遠離樂、五者菩提樂。什麼是因樂?由於內外觸,因為觸的因緣,所以產生受樂,這稱為因樂。因為修行善法,能獲得來世的快樂,這稱為因樂。什麼是受樂?由於因和因緣,身體增長、心靈安穩,這稱為受樂。受樂有兩種。哪兩種?一者有漏、二者無漏。無漏有兩種:一者學地、二者無學。有漏有三種: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有內外入,因此有六種觸。六觸有兩種:一者身樂、二者心樂。五識同時運作稱為身樂,意識同時運作稱為心樂。修習聖道斷除各種受,因此道得以增長,沒有各種受,稱為斷受樂。永遠斷除煩惱,身心無憂患,稱為遠離樂。因為常受快樂,稱為菩提樂。有的說:無想定稱為斷樂。這個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因為並未斷除受樂。遠離樂有四種:一者出家樂、二者寂靜樂、三者斷樂、四者菩提樂。世間人多有憂苦,永遠斷除這些痛苦,稱為出家樂。斷除欲界貪愛,稱為寂靜樂。永遠斷除煩惱,稱為斷樂。因為常受快樂,稱為菩提樂。菩薩常能給眾生快樂,稱為菩提樂。菩薩摩訶薩自己常受快樂,並轉而施與眾生,稱為菩提樂。為什麼稱為因樂?因為這是快樂的因,所以稱為因樂,不稱為受樂。享受快樂者,不稱為因樂,而稱為性樂。斷除快樂者,不稱為因樂,也不稱為受樂,因為斷除了許多快樂,所以稱為斷樂。遠離快樂者,不稱為因樂、不稱為受樂、不稱為斷樂,因為觀察生死的種種過患,所以稱為智慧樂。菩提樂者,不稱為因樂、不稱為受樂、不稱為斷樂、不稱為遠離樂,因為無邊且常住,所以稱為菩提樂、無勝樂、無邊樂、無上樂,也稱為常樂、寂靜樂。菩薩摩訶薩能以這五種快樂布施給眾生,這就叫做因樂的意義。現在註釋對照那部經,名稱多有不同。如果要統合,果與苦對除,就是受樂。開顯沒有煩惱障礙的,就是遠離樂和菩提樂。經中遠離有四種,現在說出家遠離樂,包含兩種出家,就是第一遠離,同時也得到第三種斷樂。又將菩提分為菩提樂和涅槃樂兩種。若《瑜伽》九十六卷,說快樂有兩種:一是欲樂,二是遠離樂。遠離樂又有三種:第一是劣,指無所有以下;第二是中,指第一有;第三是勝,指滅受定。然而世尊依第一義,說有三種最寂靜的快樂,就是等解脫,所以總攝為三:一是應遠離;二是應修習,就是前三種上中下遠離,稱為有上遠離;三是最極究竟解脫無上安住之樂,就是前面所說的貪等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十二段。在討論禪定時,疏論中提到「經論共同說過快樂有五種」之類的話,這裡的「論」是指《瑜伽師地論》等論書,而「經」則是(指)《善戒經》第二卷〈自利利他品〉中關於真實義裡快樂含義的解釋。。經書裡問:「什麼纔是真正的快樂?」。所謂的「快樂義」,總共分為五種。。所謂的五是什麼?。第一種是作為原因的樂,第二種是感受到的樂,第三種是斷除感受之樂,第四種是遠離世俗之樂,第五種是覺悟的菩提樂。。什麼樣的情況叫做「因為追求快感而產生的執著」?。因為內在與外在的接觸,在接觸的條件下產生了感受快樂,這就叫做因樂。。因為實踐善法,而能在來世獲得快樂,這就叫做「因樂」。。應該如何才能承受快樂?。透過各種原因與條件的促成,讓身體強健、心靈平安,這就叫做享受快樂。。享受樂果的人,分為兩種。。所謂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有漏的,第二種是無漏的。。無漏境界分為兩種:一種是還在學習修行的階段,另一種是已經完成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在有漏的狀態中分為三種境界:欲界、色界和無色界。。三種『有』的狀態在內在與外在之間相互作用,所以產生了六觸。。六觸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身體感受到的快樂,另一種是心靈感受到的快樂。。與五種感官意識共同運作的快樂稱為身樂,與意識共同運作的快樂稱為心樂。。透過修行聖道來斷除各種感受,這樣修行道就能夠增長;因為不再受苦受擾,這就叫做「斷受之樂」。。永久地斷除煩惱,讓身心不再有任何病苦與憂患,這就稱為「遠離樂」。。因為體會到永恆的快樂,所以被稱為菩提之樂。。有些人說,進入無想定的狀態就叫做斷除樂欲。。這個道理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持續地在享受快樂。。遠離世俗慾望而獲得的快樂有四種:第一種是出家的快樂,第二種是心境寂靜的快樂,第三種是斷除煩惱的快樂,第四種是證得菩提覺悟的快樂。。世上的人大多生活在憂愁與痛苦之中,能夠永遠斷除這些痛苦,就叫做出家的快樂。。斷掉欲界的貪念,就叫做寂靜的快樂。。徹底地斷除所有煩惱,這種狀態就叫做「斷樂」。。因為體會到了永恆的快樂,所以稱之為菩提樂。。菩薩經常能給眾生帶來快樂,這種快樂就叫做菩提樂。。大菩薩們自己享受恆久的快樂,並將這份快樂分享給眾生,這就叫做菩提之樂。。為什麼叫作「因樂」呢?。因為這是產生快樂的原因,所以稱為「因樂」,而不是指實際在享受快樂。。能夠感受到快樂的人或狀態,這裡指的不是因為外在條件而產生的快樂,而是指本性中自有的快樂。。所謂的「斷樂」,既不是指產生快樂的原因,也不是指享受快樂,而是因為斷掉了許多世俗的快樂,所以被稱為斷樂。。所謂遠離之樂,並非指追求樂趣的因果樂,也不是指享受樂受,更不是指單純斷除樂欲;是因為能觀察到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缺陷與痛苦,而獲得的智慧之樂。。所謂的菩提樂,不是指因為某些原因而產生的樂,也不是感受到的樂,更不是指斷除痛苦後的樂或遠離煩惱後的樂。正因為這種樂是無邊限且永恆的,所以被稱為菩提樂、無勝樂、無邊樂、無上樂,也稱為常樂與寂靜樂。。大菩薩能將這五種快樂施予眾生,這就叫做「因樂」的義理。。現在這部疏論在對照那部經典時,發現名稱數量並不一致。。如果想要領會其中的理會,只要將果報與痛苦相對應地予以消除,就等於是享受快樂。。說明沒有煩惱與傷害的狀態,也就是指遠離了世俗的快樂以及覺悟的菩提快樂。。經文中提到的「遠離」共有四種。現在所說的「出家遠離樂」,包含了兩種出家方式:一種是第一種的遠離,同時也得到了第三種斷除世俗快感的樂趣。。接著又把菩提進一步區分為菩提之樂與涅槃之樂這兩種快樂。。如果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九十六卷的內容,將「樂」分為兩種:一種是感官慾望的快樂,另一種是遠離煩惱的快樂。。關於遠離(煩惱或執著)又分為三種:第一種較低層次,是指從「無所有處」之後的境界;。在兩種之中,指的是第一種『有』。。所謂的三種勝妙境界,是指滅受定。。然而世尊根據最高真理,說明有三種最寂靜的快樂,也就是平等的解脫;因此將其總括為三類:第一類是應該遠離的。。第二點是應該修行的,也就是前面提到的上、中、下三種遠離,這被稱為具有最高的遠離。。第三,最徹底的解脫與最高的安樂,就是前面所說的對貪欲等煩惱的了悟與轉化。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釋經鈔之註解,旨在釐清疏論中引用之文獻來源。
    作者明確指出關於「五種樂」的教理依據,是基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述以及《善戒經》中對真實義(實相)之快樂的定義,將禪定中的樂感與對治痛苦的真實義連結。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透過對「快樂」定義的剖析,進而區分世俗的暫時快感(樂)與出世間的究竟寂靜(樂),引導修行者對幸福的本質進行正確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樂」之含義的分類解析。
    在華嚴經疏的義理分析中,將快樂的層次與性質分為五類,以辨析世俗之樂與解脫之樂的差異,引導修行者從對感官快感的追求轉向對法樂的體悟。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請求對前文提及的「五」之具體內容進行詳細定義與說明。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通常用於導出對特定法門、五種修行階段或五種特質的解析。

    此處將「樂」分為五種層次,從世俗的因果、感受,逐步提升至斷除執著、遠離煩惱,最終達到最高覺悟的菩提之樂。
    這體現了從凡夫之樂向聖者之樂轉化的修行過程。

    此處在探討眾生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所謂「因樂」,是指眾生對感官快感或心理滿足感產生依戀,將此樂視為真實永恆而執著,進而導致輪迴與苦厄的因果機制。

    此句解析「樂」之產生機制。
    依十二因緣之理,感官(內)與對象(外)接觸產生「觸」,在觸的條件下生起「受」。
    此處專指產生快樂感受的因果鏈接,說明樂受並非無端而來,而是基於觸之因緣。

    此句說明「因樂」的定義:指透過在現世種植善因(行善法),使之在未來世 fruition(結果)為快樂的果報。
    強調善行與樂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對機之詢問,旨在探究在特定修行境界或法門中,眾生如何能正當地領受法樂或果報之樂,而非落入世俗之慾樂。

    此句說明「受樂」的構成條件。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樂並非無端而來,而是依於「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條件)的聚合。
    身心的增長與安穩是受樂的具體表現,強調了世間樂與出世間樂皆有其依止的因緣律。

    此句為分類敘述,旨在區分在不同境界或條件下感受快樂的對象或方式,通常在華嚴經疏義中用於分析果報的受用對象。

    此句為典型的詰問式句法,旨在引導出對特定對立或二元概念(如能所、真俗、名相等)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華嚴經疏中層層剖析法義的論述邏輯。

    此處區分修行或功德的兩種性質:有漏指仍有煩惱隨隨,雖有進步但未出脫輪迴;無漏則指完全斷除煩惱,達到不退轉的解脫境界。

    本文區分修行者在擺脫煩惱(無漏)過程中的兩個階段。
    學地是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仍需透過戒定慧修習的階段;無學則是指已證得最終果位,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之境。

    此句說明受煩惱牽引、尚未解脫的「有漏」狀態涵蓋了三界。
    在華嚴經的廣大世界觀中,即便是在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只要未出離輪迴,仍屬於有漏之法。

    此處論述觸之形成。
    所謂「三有」指對象、根、識三者(或依據特定義理指不同層次的有),當內在的感官(根)與外在的境界(境)在意識的作用下相遇(入),即構成「觸」。
    六觸即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其對應之六境相接觸。

    此處將六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依據感受的性質簡化為身與心兩種樂受,旨在分析感官接觸如何轉化為心理上的樂感,以探討受與觸的關係。

    此處區分樂受的對象與運作路徑。
    身樂是指基於眼、耳、鼻、舌、身五根所觸發的感官快感;心樂則是指基於意識對法境的領受而產生的精神快感,將感官層次與意識層次的樂受予以明確區分。

    本句解析修行聖道(如四聖道)如何透過止息對感受(受)的執著或斷除煩惱引起的感受,使定慧之道進而增長。
    當修行者不再被各種受(苦、樂、捨受)所牽引時,這種脫離受苦狀態的寧靜與自在,即稱為「斷受樂」。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感官滿足的究竟快樂。
    真正的「樂」不在於獲取快感,而是在於徹底除去痛苦的根源(煩惱),使身心處於一種不受擾動、無患的寂靜狀態,此即為「遠離樂」。

    此句說明「菩提樂」的本質。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覺悟(菩提)後的快樂並非世俗暫時的感官愉悅,而是一種超越生死、恆常不變的法樂,故稱之為菩提樂。

    此句討論修行者對「無想定」的認知。
    在特定的禪定觀點中,認為透過進入無想定(一種極深的定境,心意識不再對外生起任何相狀),可以切斷對世俗或感官樂 удовольствия 的執著,從而達到一種寂靜的狀態。

    此句為論辯式語境,用於否定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對義理的錯誤理解,旨在釐清法義,避免誤解。

    此為典型的問答式導引句,旨在由前文提出的現象或結論,進一步揭示其深層的因緣與理據,是疏鈔中用以展開法義論證的轉接詞。

    此句描述眾生或特定境界中,因執著於感官或法樂而陷入不間斷的享受狀態,在華嚴經疏義中,此類描述通常是用以對比世俗之暫時樂與究竟覺悟之永恆樂,或說明迷著於樂而不能解脫的因果關係。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脫離世間繫縛後,隨而生起的四種層次之法樂。
    從初步的出家離欲,到心靈的寂靜,再到煩惱的斷除,最終達到圓滿的覺悟之樂,體現了修行由淺入深、由止至覺的過程。

    此句說明「出家」的真義不在於形式上的離家,而是在於心靈上對憂苦的徹底斷除。
    真正的出家樂是指透過修行,從根源上熄滅煩惱與苦受,達到永恆的寧靜與解脫。

    此句說明寂靜樂的來源。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擺脫欲界對物質與感官的貪著,心靈不再受煩惱擾動,進而進入一種平靜且不隨境轉的法樂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樂」——斷樂。
    不同於世俗感官的快樂,斷樂是指因煩惱被徹底根除而產生的寂靜之樂。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這強調的是透過智慧破除執著,從而獲得永恆不退的解脫安樂。

    此句說明「菩提樂」的本質。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覺悟(菩提)並非單純的寂滅,而是一種超越世俗苦樂、恆常不變的至高樂感,因此將這種覺悟之樂定義為菩提樂。

    此句闡述菩薩行之利他特質。
    菩薩所施予眾生的「樂」,並非世俗感官的快感,而是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趨向覺悟的法樂,故稱為「菩提樂」。
    這體現了華嚴境界中以覺悟之樂取代輪迴之苦的慈悲願力。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之核心:非僅追求個人解脫之寂靜樂,而是在證得常樂後,將此法樂轉化為慈悲利他的實踐,使眾生共獲覺悟之樂,體現華嚴經中「自利利他」圓融不二的特質。

    此句為質詢之語,旨在探究「因樂」這一名相的深層義理。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通常涉及修行者在實踐菩提道時,如何將對法喜的追求轉化為成佛的因緣,或探討樂與苦、因與果之間的轉化關係。

    此處區分「因樂」與「受樂」的差異。
    因樂是指能導向快樂的條件或原因(如修行、佈施等正因),而受樂是指感官或心靈實際體驗到快樂的結果。
    強調在分析法義時,應區分「產生結果的條件」與「結果本身的體驗」。

    此句區分「因樂」與「性樂」。
    因樂是指依仗外在條件、緣起而產生的快樂,具有生滅性;性樂則是指不依外緣、本自具足的法性之樂,屬於常恆不變的覺悟境界。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超越對立與依託的本質之樂。

    此處在分析修行過程中的「樂」之層次。
    區分了產生快樂的條件(因樂)、對快樂的感受(受樂)以及透過修行斷除對五欲六塵之快感的依止(斷樂)。
    強調斷樂是指一種主動的捨離與超越,而非單純缺乏快樂。

    此處區分不同層次的「樂」。
    一般的樂(因樂、受樂、斷樂)仍處於對待或感官的範疇,而「遠離樂」是指透過觀照生死輪迴的種種過患(苦處),進而生起出離心,這種由智慧洞察真相而產生的寂靜與喜悅,纔是真正的智慧樂。

    此處區分世俗之樂與菩提之樂。
    世俗之樂(因、受、斷、離)皆有條件性且處於生滅之中,而菩提樂(覺悟之樂)源於法界圓融與真如本性,不依賴外在條件,具備恆常、寂靜且超越一切對立的特質,符合華嚴經中法界圓融、不可思議之境界。

    此句闡述菩薩透過施予五種不同層次的樂(物質、精神、法樂等),以此為因,引導眾生對佛法產生親近心,進而趨向解脫。
    這是一種「以樂攝眾生」的方便法門,將世間樂轉化為出世間覺悟的契機。

    此處為作者在撰寫疏論(解經書)時,發現其所依據的疏論版本與對照的經典版本在名稱或數量標記上存在差異,屬於文本校勘的敘述,旨在說明版本對照之困難。

    本句討論如何透過對治來達成解脫。
    在華嚴疏義的邏輯中,「會」指會通、領悟。
    透過將苦果及其對應的苦因(苦對)予以消除,從而達到不再受苦、轉而受樂的境界,強調的是一種對治的修行邏輯。

    此處在討論「無惱害」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深層義理中,真正的解脫不僅是遠離痛苦,更是超越對「樂」的執著。
    這裡指出若僅停留在「無惱」的層面,仍是在對比樂與苦,真正的圓滿需遠離一切對快樂(包括對菩提果位的法執)的希求與依著。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遠離」的分類。
    作者將「出家」視為一種實踐遠離的手段,說明特定的出家狀態不僅涵蓋了基礎的空間或環境遠離(第一種),更進一步達到了內心斷除對五欲快感執著的精神層面(第三種斷樂),體現了從形式出家到心靈解脫的遞進關係。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名相的分析(開顯)。
    將原本單一的「菩提」概念,根據其功德性質區分為「覺悟的喜樂(菩提樂)」與「寂滅痛苦的喜樂(涅槃樂)」,旨在詳盡闡釋覺悟後的究竟狀態。

    此句引用《瑜伽師地論》對「樂」的分類,區分世俗的感官享樂(欲樂)與出離世間、遠離煩惱的精神安樂(遠離樂),旨在對比不同層次的樂感及其對解脫的影響。

    此處在討論禪定或解脫境界的層次。
    文中將「遠離」分為三種等級,其中「劣」者是指達到「無所有處」等初級的遠離狀態,相對於更高層次的寂滅或圓滿遠離而言,其層次較低。

    此句處於對「有」之分類的辨析中,旨在從前述的兩種對立或分類選項中,明確指出其所指對象為第一種形式的「有」。
    在華嚴經疏的邏輯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存在(有)之層次的精細區分。

    此處討論禪定之高深境界。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三勝」通常指超越一般定境的殊勝狀態,而「滅受定」則是指心意識完全寂滅、不再產生任何感受(受)的最高定境,是進入涅槃或極高覺悟狀態的前奏。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寂靜樂」的分類。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世尊依據「第一義」(絕對真理)將解脫的樂分為三種,這裡提到的「等解脫」是指超越對立、平等無礙的解脫狀態。
    文中將其總攝為三類,首先指出第一類是需要透過「遠離」執著或煩惱而獲得的寂靜。

    此處討論修行階位之遠離。
    在華嚴法門的修習中,將遠離煩惱或執著分為上、中、下三級,而能超越前三者之境界,即稱為「上遠離」,體現了層次遞進的修行體系。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修行之果位與對治。
    說明達到最究竟的解脫與無上安樂,其關鍵在於對先前所提到的「貪」等煩惱之性質有徹底的理解與對治(解),體現了華嚴法門中將煩惱即轉化為菩提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善戒經:指《善戒經》,重點討論持戒與修行之經典。
  • 真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實相,相對於世俗的假名與暫時的現象。
  • 快樂義:指關於「樂」的定義、性質及其在修行過程中的體現。
  • 雲何:梵文問句常用詞,意為「如何」或「什麼」。
  • 菩提樂:指覺悟成佛後,超越世間苦樂、得大自在的圓滿正覺之樂。
  • 因樂:指以追求、貪著於世間之快感為因,進而產生執著與繫縛的狀態。
  • 內外觸:指內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的接觸。
  • 受:對觸發生的心理感受,分為苦、樂、捨受。
  • 他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之後的未來世、來世。
  • 受樂:指領受法樂或修行圓滿後的安樂果報。
  • 安隱:指心靈處於無憂、安定且不受擾亂的狀態。
  • 有漏:指心靈中仍存有煩惱的種子,導致功德雖在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學地:指修行者處於需要學習、實踐道業的階段,對應於聖道向果的過程。
  • 無學:指已達至最高果位(如阿羅漢或佛),不再有任何需要修習的法門。
  • 欲界:指眾生仍有慾望、受感官欲求驅使的最低境界。
  • 色界:指已離欲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高層定境。
  • 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以心識存在的最頂端定境。
  • 三有:在此語境指構成觸之三要素,通常指根、境、識。
  • 內外入:指內在感官與外在境界的交會、接觸。
  • 六觸: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接觸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負責接收外部感官對象。
  • 意識:指處理記憶、思維及對五識所傳遞之對象進行綜合判斷的第六識。
  • 共行: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心所)同時產生、共同運作的狀態。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之路,通常指見道、修道等聖諦修行路徑。
  • 斷受樂:指斷除對感受的執著或止息煩惱受後,所獲得的寂靜快樂。
  • 遠離樂:指遠離世間苦海、脫離煩惱牽絆而獲得的寂靜快樂,非指感官的享樂。
  • 常樂:指超越時間限制、永恆不變的安樂,屬解脫後的法性境界。
  • 無想定:禪定的一種深層狀態,指心意識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定相,達到極其寂靜的境界。
  • 斷樂:指切斷、消除對世間感官之樂或心理之快感的執著。
  • 出家樂:脫離家事、離欲出家後,獲得的身心自在與清淨之樂。
  • 寂靜樂:指心離雜染、進入禪定或止觀狀態後的寧靜之樂。
  • 性樂:指法性本然、不依外緣而自在的永恆快樂。
  • 過患:指事物中隱含的缺陷、弊端或導致痛苦的因素。
  • 因樂義:指以施予樂為因緣,進而導向正法覺悟的義理。
  • 經:指佛陀所傳之原始經典(在此指《華嚴經》)。
  • 會:會通、領悟,指將分散的義理整合而得的通達。
  • 果及苦對除:指將結果(果報)與對應的痛苦(苦對)相對應地予以消除。
  • 無惱害:指沒有煩惱、痛苦或傷害的清淨狀態。
  • 遠離:指脫離對世俗煩惱、雜染及輪迴環境的狀態。
  • 欲樂:指基於五根(眼耳鼻舌身)對感官對象的追求而產生的世俗快感,屬輪迴之樂。
  • 第一有:在佛教論述中,通常指代特定分類體系中的首位存在狀態或初級有相。
  • 三勝:指三種殊勝、優越的禪定境界。
  • 滅受定:一種極高的禪定狀態,其中感官的感受與心靈的受領皆行滅盡,達到絕對的寂靜。
  • 最寂靜樂:指超越世間喧囂與煩惱,進入完全寧靜、無漏的法喜狀態。
  • 等解脫:指平等且無礙的解脫,指覺悟後心境與法界契合,無有差別。
  • 總攝:佛教術語,指將多個項目歸納、概括於一個總體分類之中。
  • 修習:指透過修行與實踐來習得佛法真理。
  • 究竟解脫:指達到最終、不退轉且徹底的解脫狀態,不再受生死輪迴之束縛。
  • 無上住樂:指超越世間所有快樂,恆久安住於涅槃或佛果之最高法樂。
  • 貪等解:指對貪欲等基本煩惱的澈底覺察、理解並予以消融的智慧(解)。

第四二 禪中,疏「經論共說樂有五種」等者,論即《瑜 伽》等,經即《善戒經》第二〈自利利他品〉釋真 實義中快樂義。經云「云何名快樂?快樂義 者有五種。何等為五?一者因樂、二者受樂、 三者斷受樂、四者遠離樂、五者菩提樂。云何 因樂?因內外觸,因觸因緣,故有受樂,是名 因樂。因行善法,得他世樂,是名因樂。云何 受樂?從因因緣,身得增長、心得安隱,是名 受樂。受樂者,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有漏、 二者無漏。無漏有二:一者學地、二者無學。 有漏有三: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有內外入, 故有六觸。六觸有二:一者身樂、二者心樂。 五識共行名為身樂,意識共行名為心樂。 修習聖道斷諸受故,道得增長,無有諸 受,名斷受樂。永斷煩惱,身心無患,名遠離 樂。受常樂故,名菩提樂。或有說言:無想定 者名為斷樂。是義不然。何以故?不斷受樂 故。遠離樂者,有四種:一者出家樂、二者寂 靜樂、三者斷樂、四者菩提樂。世間之人多有 憂苦,永斷是苦,名出家樂。斷欲界貪,名寂 靜樂。永斷煩惱,名為斷樂。受常樂故,名菩 提樂。菩薩常能施眾生樂,名菩提樂。菩薩 摩訶薩自受常樂,轉施眾生,名菩提樂。何 故名為因樂?是樂因故,名為因樂,不名受 樂。受樂者,不名因樂,名為性樂。斷樂者,不 名因樂、不名受樂,以斷多樂故,名為斷 樂。遠離樂者,不名因樂、不名受樂、不名 斷樂,以觀生死眾過患故,名智慧樂。菩提 樂者,不名因樂、不名受樂、不名斷樂、不 名遠離樂,無邊常故,名菩提樂、名無勝樂、 名無邊樂、名無上樂,亦名常樂、名寂靜樂。 菩薩摩訶薩能以如是五種之樂施於眾 生,是名因樂義。」今疏望彼經,數名不同。若 欲會者,果及苦對除,即是受樂。開出無惱害 者,即遠離樂及菩提樂。經中遠離有四,今 云出家遠離樂,含其二種出家,即第一遠 離,兼得第三斷樂。復開菩提為菩提、涅槃 二樂。若《瑜伽》九十六,說樂有二種:一者欲 樂、二者遠離。遠離復有三種:一劣,謂無所有 已下;二中,謂第一有;三勝,謂滅受定。然世尊 依第一義,說有三種最寂靜樂,謂等解脫, 故總攝為三:一應遠離;二應修習,即前三 上中下遠離,名有上遠離;三最極究竟解 脫無上住樂,即前貪等解。

42
白話直譯
五初禪中,註釋說「用一句話說盡」的意思,是解釋這一偈,註文分為兩部分:一是正解釋,二是解答疑問。前面本身有兩層意思:一是佛法對說。前句用一句話說盡,顯示佛的殊勝功德;後一句說劫數也說不盡;說明法無窮盡。「約能包」以下,總體來說是佛所說,是在讚歎佛。前兩句能夠涵蓋,後一句能夠持久。註釋「然而一句話只是說剎塵」以下,是在解答疑問。意思是有人問:前面說一句話說盡,後面又說說不盡,難道不是矛盾嗎?回答:有兩層意思:一是順著文義通達,二是依理通達。現在先說,經中說「佛剎微塵法門海,一句話演說盡無餘。」剎塵法之外還有無盡的法,所以劫海中演說也說不盡,反而成就了這個說法。「如果想用一句話說盡」,那麼第二第三句就會互相矛盾。首先說明前文違背後文;後文「更有所演」以下,是後文違背前文。從「若欲通者」以下,是依理來會通。那麼前兩句直接是在說盡一切諸法,後一句則不妨無窮無盡。如果一句話不能說盡,佛就不是不可思議了,所以總說就能圓滿,成就前句;隱約顯現無盡,成就後句。同時以譬喻來顯示,都是遺忘集中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討論初禪。關於疏論中提到的「用一句話就把意思全部說完」這段,是用來解釋這個偈頌的。這裡的疏文分為兩種解釋方式:一種是正面的解釋,另一種是排除幹擾的解釋。。在前述內容中包含兩種含義:第一種是佛法對應的闡述。。前面的這句話簡潔地說明瞭所有重點,顯現出佛陀殊勝的功德。。後面的句子在描述劫數,即使不斷地說明也無法窮盡。。說明佛法是無窮無盡的。。從「約能包」這段話開始,總體上是根據佛陀的說法,目的在於讚嘆佛陀。。前面的兩句話涵蓋了廣大的義理,後面的一句話則能讓法益長久延續。。在疏論中,從「然一言但說剎塵」這句話開始,後續內容是在解釋關於妨礙的義理。。有人提出疑問:前面說已經全部說完了,後面又說說不完,這兩者難道不是矛盾的嗎?。回答:這裡有兩種理解方式:第一種是依照文字表面意思來通釋,第二種是從法理原則上來通釋。。首先,經典中提到:佛國世界的微塵法門如同大海般廣大,僅用一句話就能全部演說完畢,沒有任何遺漏。。在剎那與塵埃等微小法之外,還有無盡的法,因此在極長的劫海時間中演說也永不停止,反而成就了這項法義。。如果說想用一句話就把道理說完,這就與後面兩三句的內容相互矛盾了。。首先要說明,前面的內容與後面的內容是不一致的。。在後文提到「更有所演」之後的部分,後面的內容與前面的表述相矛盾。。從「若欲通者」這段話開始,是從道理上來解釋如何通達義理。。前面兩句話直接說明瞭涵蓋所有法,而最後一句話則表示其範圍可以是無窮無盡的。。如果有一句話沒能說完整,那就說明佛陀並非不可思議。因此,透過總括的說明就能將義理表達完畢,這在前面的句子中已經成立了。。這種隱約顯現且無止盡的狀態,在後面的句子中得到了完整闡述。。同時用譬喻來解釋,使人們不再執著於聚集而生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論對照的分析,討論如何透過精簡的語言(一言)涵蓋深廣的義理。
    在註釋學上,「正釋」是指直接闡明經文原意的解釋;「解妨」則是指針對可能產生的誤解或障礙(妨礙)進行排除與澄清,以確保正確理解。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邏輯分析。
    作者將前文的義理分為兩種層次,其中第一種義理在於探討佛法如何根據對象或法相進行對應的說明(對說),旨在釐清教法傳達的次第與對象之關係。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的解析,指出前文僅用極簡之詞,便將佛陀深廣的功德圓滿地表達出來,體現華嚴經「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此句旨在闡述佛法或佛德之廣大,其時間維度(劫)之長,超越了言語能描述的極限,體現華嚴經中特有的重重無盡與不可思議之境界。

    此處指闡釋佛法之義理、功德與境界廣大深遠,永無止盡,體現華嚴世界中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句為疏鈔之註解,說明特定段落的論述邏輯。
    作者指出從「約能包」起至該段結束,其論據皆立足於佛陀的教言,而其核心意旨在於對佛陀功德、智慧之讚歎。

    此句為對經文結構的解析,指出前兩句在義理上具有包容性(圓融涵蓋),而最後一句則在功德或效驗上具有恆久性,體現了華嚴義理中「理事圓融」與「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處為經論研究的對照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提到「僅僅說到剎那與塵埃」之後,其論述邏輯是為了接續並解釋「妨礙」(妨礙修行或法義之障礙)的相關內容,屬於典型的經疏校勘與結構分析。

    此句提出關於佛法教義在「盡」與「不窮」之間表象上的矛盾。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佛陀的教化雖在形式上可依次第而說盡(權教),但其法義之深廣、體用之圓融則永無窮盡(實相)。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盡」與「不窮」之辯證解釋。

    此句為經疏中的論議結構,區分了兩種詮釋路徑:「順文通」是指遵循文字的字面順序與表述邏輯進行解釋;「約理通」則是指跳脫文字表象,從深層的教理、法義本質出發進行詮釋。
    這是華嚴經疏中常見的分析方法,旨在全面解析經文的義理。

    此句體現華嚴經「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佛剎微塵代表極其微小且數量巨大的法界現象,而「一言」則代表佛陀之圓滿智慧(一圓融),說明在圓融境界中,最微小的微塵法門與最廣大的法海能於一言之中悉數顯現,無有遺漏。

    此處闡述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法界之理不僅在微小(剎塵)中具足,更在無盡之法中無限擴展。
    因法義之深廣無邊,即便歷經無量劫海的時間演說亦不能窮盡,這種「不窮」反而證明瞭佛法真理的絕對圓滿與成就。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邏輯的辨析。
    作者指出若將「一言盡」視為絕對的單一表述,將無法與後文對法義的詳細鋪陳相對應,故指出其在文字邏輯上的相違(矛盾)之處,旨在說明法義之深廣不可簡單概括。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導引,指出在分析法義時,先論證前述之觀點或理論與後續之論述存在矛盾或不相符之處,以確立論證次第。

    此句為疏鈔之論證分析,旨在指出經文或前述論點在邏輯結構上的不一致之處。
    作者透過對「更有所演」這一特定詞句的分析,指出後續的論述與前文的設定產生了違背或矛盾,是用於嚴謹校勘與義理推敲的論辯過程。

    此句為疏鈔之導引語,指出後文的論述重點在於透過理會(理路上的契合)來化解經文中的矛盾或疑義,使整體義理通暢。

    此處為對經文句讀的邏輯解析。
    前兩句旨在強調法義的全面性(盡一切諸法),而最後一句則在不衝突的前提下,將其境界擴展至無限的維度,體現華嚴經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且無量無邊的法界特質。

    此處討論佛陀教法之圓融與完備。
    作者認為佛陀的不可思議之處在於其教言能涵蓋一切,若有遺漏則不符不可思議之相。
    因此,透過「總說」(總括性的陳述)即可將所有細節涵蓋在內,證明前文的論述已臻完備。

    此句為疏鈔之解釋文字,討論經文的結構與義理接續。
    指前文提及的「隱映無盡」之義理,在後續的經文中纔得到完整的表述或圓滿的證明。

    本句描述透過譬喻的教化手段,使修行者能破除對「集意」(即將種種雜念或法相聚集而成的執著心)的依著,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忘卻。

名相註解
  • 初禪:四禪的第一階段,指初入禪定時具足尋、伺、喜、樂等狀態。
  • 解妨:解釋並排除對義理理解可能造成妨礙或誤解的因素。
  • 二意:指兩種含義或兩種義理層次。
  • 對說:指針對特定的對象、法相或疑問,對應地進行闡述的說法。
  • 勝德:指佛陀殊勝、超越凡夫的功德。
  • 劫:佛教中用來衡量極長時間的單位,指世界從生成到毀滅的一個大週期。
  • 法:指佛法、真理或法界之現象。
  • 歎佛:讚歎佛陀的殊勝功德與圓滿智慧。
  • 剎塵:指極短的時間(剎那)與極微小的物質(塵埃),在華嚴經中常以比喻說明微細與宏大的相即。
  • 妨:指妨礙,在此語境下指對真理領悟或修行過程中的遮蔽與障礙。
  • 相違:指前後說法不一致、相互矛盾。
  • 順文通:依照經文文字的敘述順序與表象邏輯來通融解釋。
  • 約理通:根據佛法教理的本質與原則來通融解釋。
  • 佛剎:佛陀所教化的世界。
  • 法門:進入佛法、證悟真理的門徑或方法。
  • 演說:佛陀對法義的宣說與開示。
  • 剎塵法:指極短的時間(剎那)與極微小的物質(塵埃),象徵微觀之法界。
  • 反成之:指因為法義之深廣不盡,反而證明並成就了其圓滿無礙的特質。
  • 演:指演說、闡述或展開解釋經義。
  • 約理:依照道理、從理路分析。
  • 會通:指將看似矛盾或分散的經文義理,透過正確的解釋使其圓融、通達且不相牴觸。
  • 一切諸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真理及心法,涵蓋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存在。
  • 不妨:不衝突、不妨礙。
  • 不思議:指佛陀的智慧、神通或教法超越常人之邏輯與語言能描述的範疇。
  • 總說:指以概括性的語言將多項義理一併表述,以達到涵蓋全體的效用。
  • 隱映:指隱隱顯現,在華嚴語境中常用於描述法界現象重重顯現而不遮蔽的狀態。
  • 成:成就,指意義的完整建立或論證的圓滿。
  • 喻顯:指使用譬喻來顯現、說明深奧的佛理。
  • 集意:指心意識將種種對象聚集、凝聚而產生的執著或妄念。

五初禪中,疏 「以一言說盡故」者,釋此一偈,疏文有二:一 正釋、二解妨。前中自有二意:一佛法對說。 前句一言說盡,顯佛勝德;後句劫說不窮;明 法無盡。「約能包」下,總就佛說,是歎佛故。 前二句能包,後一句能久。疏「然一言但說剎 塵」下,通妨。謂有問云:前言說盡、後云不窮, 豈不相違?答:有二意:一順文通、二約理通。 今初,經云「佛剎微塵法門海,一言演說盡無 餘。」剎塵法外更有無盡之法,何妨劫海演說 不窮,故反成之。「設欲一言盡者」,則二三兩句 相違。初明前違於後;後「更有所演」下,後違 於前。從「若欲通者」下,約理會通。則前二句直 是說盡一切諸法,後之一句不妨無窮。若 一言不盡者,佛非不思議故,故總說則盡, 成於前句;隱映無盡,成於後句。兼以喻顯, 皆遺忘集意。

43
白話直譯
第二是欲界。疏文「芥子之空投刃之地」所說,芥子之空即是〈十定品〉所說。《四十一經》說:「佛子!譬如虛空,在蟲咬過的芥子孔中也不會變小,在無數世界中也不會變大。諸佛的身體也是如此,看起來大時並沒有增大,看起來小時也沒有減少。」現在只是取其能作譬喻的部分。「投刃之地」即是《莊子》中,庖丁為文惠君解牛十九年,而刀刃像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一樣鋒利。君王問其原因。回答說:「我最初看牛,是看整體的牛。現在看牛不是看整體,那些關節之間有空隙,而刀刃沒有厚度。用沒有厚度的刀刃,進入有空隙的關節,寬廣自如,運刀必然游刃有餘。」所以《文選》說:「投刃皆入虛空,看牛已無整體。」現在借用骨節間的小空隙,來對應上文的小空,作為真俗二諦的比況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討論欲界。。在疏論中提到的「芥子之空投刃之地」這句話,這裡的「芥子之空」其實就是指〈十定品〉這一章節。。在《四十一經》中提到:「佛子!。就像虛空一樣,無論是在小蟲蛀開的芥子種子孔洞裡,也不會變得更小;即便是在無數個世界之中,也不會因此而擴大。。諸佛的身相也是這樣:看到巨大的時候不會增加,看到微小的時刻也不會減少。。現在就只採取可以用來做比喻的部分。。所謂的「投刃之地」,是指《莊子》裡記載的庖丁,他為文惠君宰殺牛隻十九年,但刀刃依然像剛磨過一樣鋒利。。您詢問為什麼會這樣。。回答說:「我剛開始看到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頭完整的牛。」。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一頭完整的牛,因為牛的關節處有縫隙,而切開的刀刃也沒有厚度。。用沒有厚度的刀刃,切入有縫隙的關節,空間寬敞,運轉刀刃絕對綽綽有餘。。所以《文選》中說:「投擲刀刃皆是落空,盯著牛看卻沒有一處是完整的。」。現在借用骨骼之間微小空間的比喻,來對比前面提到的「小空」,目的是為了說明真諦與俗諦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依序說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分,現進入對「欲界」的義理分析。

    此句為對經疏的詮釋,說明文中以「芥子之空」作為象徵或代稱,實則指向《華嚴經》中關於十種三昧定(十定品)的教法。
    在華嚴法界觀中,常以極小(芥子)容納極大(虛空/法界)來比喻定慧等持與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引用外典或相關經論以佐證法義。
    文中「佛子」是對修行者的稱呼,在華嚴語境中,亦可指具足菩提心、志求佛果的菩薩。

    此句旨在說明「法界」或「虛空」的無礙特性。
    以芥子孔(極小)與無數世界(極大)做對比,旨在揭示真如或法界之體性不隨物質空間的尺度而增減,體現華嚴經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無礙義。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佛身超越了世俗空間的大小限制,不論觀測者感知到的是巨大的法身或微小的化身,其本體實相始終如一,不因相貌的顯現而有所增減,體現了理體與相用的圓融不二。

    此句出於對經文比喻結構的分析。
    在佛教論述中,比喻分為「能喻」(用來比擬的事物)與「所喻」(被比擬的道理)。
    作者在此表明僅截取能喻部分以進行後續的義理推導或說明。

    此處引用《莊子》寓言,旨在以「庖丁解牛」比喻修行者若能順應法性、不與執著對抗,則能自在圓融,不損心智且不失本能。
    在華嚴經疏義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進入「無礙」境界的譬喻。

    此句為對話承接,指對方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現象提出疑問,請求解釋其因由。

    此句出自華嚴經中關於「破相」的譬喻。
    透過描述對牛的認知從「整體」到「局部」的轉變,旨在說明眾生習慣於執著表象的整體(相),而未能洞察其內在的組成與空性,以此導引進入不著相的圓融境界。

    此句運用「剖牛」之譬喻,旨在說明現象的破碎與空性。
    透過分析牛之關節(節)的間隙以及刀刃的無厚度,揭示事物的組成並非實體,而是由條件與間隙構成,藉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法義。

    此處引用《莊子·庖丁解牛》之喻,在《華嚴經》疏鈔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修行者若能洞徹法性之「空」與「間隙」(即不執著於相),則能自在運用方便法門,在萬法之中隨緣運作而毫無障礙,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引用文學作品《文選》之句,旨在以比喻說明「空」或「不可得」的義理。
    投刃虛與目牛不全,象徵對象在實相中並非實有,無論如何尋找或捕捉,皆不能得其真實完整之相,用以輔助說明法界空寂、無執之理。

    此處運用比喻法,透過「骨間小空」與「上小空」的對比,旨在揭示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表現)之間的對應關係,說明即便在極微小的現象中亦能體現法界之理。

名相註解
  • 芥子之空:比喻極小之物中包含廣大虛空,華嚴經常用此意象說明微塵與法界之相即。
  • 十定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詳述十種三昧定之品相,旨在說明進入深定以證悟法界之理。
  • 四十一經:指佛教中記載佛陀四十一項教誡或特定篇幅的經典。
  • 佛子:指佛之子弟,通常指菩薩或修行人。
  • 虛空:指法界之體,亦指無遮蔽、無境界的空間,在此象徵不被物質形態所限的真理體性。
  • 芥子:指極小之物,佛教常用芥子比喻微小空間。
  • 佛身:指佛陀的各種身相,在華嚴經脈絡中通常涵蓋法身、報身與化身。
  • 能喻:比喻法中用來比擬的對象,旨在透過具象的事物引導對象理解深奧的理法。
  • 投刃之地:指刀刃所處的空間或運用的境界,此處比喻精準地把握法門,不使其受損。
  • 庖丁:莊子寓言中精於解牛的廚師,象徵洞悉自然之理的覺悟者。
  • 新發於硎:指刀刃像剛從磨刀石上磨完一樣鋒利。硎,磨刀石。
  • 全牛:指對對象之整體外相的執著,在華嚴法義中常用以比喻對現象界「相」的初步認知,尚未進入破相分析的階段。
  • 無厚之刃:比喻極其精微、不帶執著的智慧,能切入實相而無阻。
  • 遊刃:指在複雜的環境中能自在運作、靈活處理,在佛法中指隨緣化機、自在運用方便法門。
  • 文選:南朝梁代選集,此處為疏鈔作者引用文學典籍以作譬喻。
  • 投刃皆虛:比喻追求或尋找目標時,因對象本空而無法命中。
  • 目牛無全:比喻觀察現象時,因其由種種條件和合而成,不存在一個獨立、完整、恆常的實體。
  • 真俗:指真諦與俗諦。真諦為第一義諦,指萬法本質的空性;俗諦為世俗諦,指依名言假名而成立的現象。
  • 小空:在此語境中指微小空間或局部空性之比喻。

第二欲界。疏「芥子之空投刃 之地」者,芥子之空即〈十定品〉。四十一經云「佛 子!譬如虛空,於蟲所食芥子孔中亦不減 小,於無數世界中亦不增廣。其諸佛身亦 復如是,見大之時亦無所增,見小之時亦 無所減。」今但取能喻。「投刃之地」者,即《莊子》 中,庖丁為文惠君解牛十九年,而刀刃若 新發於硎。君問其故。答云:「臣始見牛,為全 牛也。今見非全牛,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 無厚。以無厚之刃,入有間之節,恢恢乎 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故《文選》云「投刃皆 虛,目牛無全。」今借其骨間小空,以對上小 空,為真俗之況耳。

44
白話直譯
疏文「餘皆威力自在」,《大集經》說:「孩子以啼哭為力量,女人以瞋恚為力量,外道以見解為力量,波旬以生死為力量,菩薩以慈悲為力量,佛以智慧為力量。」所以說法都是以威力為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提到的「其餘皆在威力中自在」這句話,可以參考《大集經》的說法:小孩靠哭鬧來達到目的,女人靠發怒來展現力量,外道靠自己的偏見來維持影響力,波旬利用生死輪迴來掌控眾生,菩薩憑藉慈悲心來運作,而佛陀則是以智慧作為最高的力量。。所以,佛陀的一切說法都體現了其威神力。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對比不同對象所依託的「力」。
    世俗與外道的「力」多基於情緒、偏見或對輪迴的掌控,屬於有漏之力;而菩薩與佛的「力」則基於慈悲與智慧,屬於出世間的正法威力。
    此處透過對比,強調佛法智慧纔是真正自在、能度眾生的究竟之力。

    此處討論佛陀說法的特質。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陀的教化不僅是文字的傳達,更是以其圓滿的智慧與威德(威力)來攝受眾生,使眾生能信服並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認同佛法教義,持有錯誤見解的修行者或教派。
  • 波旬:佛教神話中的魔王,象徵阻礙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各種慾望與魔障。
  • 見:指見解、觀點,在此特指外道執著的錯誤見解(邪見)。
  • 威力:指佛陀圓滿之威德神力,能令眾生心折且隨順法教,非指世俗之權力。

疏「餘皆威力自在」者,《大 集經》云「孩子以啼為力,女人以瞋為力,外 道以見為力,波旬以生死為力,菩薩以慈 悲為力,佛以智慧為力。」故以說法皆為 威力。

45
白話直譯
疏文「攀取緣慮是惑病之本」的意思。這正是《淨名經.問疾品》的要義。經中說:「什麼是煩惱病的根本?就是有攀緣。因為有攀緣,所以成為病本。攀緣的是什麼?就是三界。怎樣才能斷除攀緣?以無所得為本。若無所得,便無攀緣。什麼叫無所得?就是遠離二見。什麼是二見?即是內見、外見。這就是無所得的原因。」今疏說:「心境無所得,便能捨離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所說的「執著於因緣而產生慮想,是所有煩惱病根的根本」這句話。。這就是《維摩詰經》中〈問疾品〉所表達的意思。。經裡面問道:什麼纔是疾病的根源?。也就是說,心在對外追尋與執著。。因為產生了執著與攀附,這就是所有煩惱病苦的根源。。依據什麼來緣起?。這就被稱為三界。。要怎麼做才能斷掉對外在對象的執著與追逐?。因為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獲取的事物。。如果沒有執著於獲取什麼,就不會產生向外追尋或牽絆的念頭。。什麼意思叫做「無所得」?。指的是擺脫兩種極端的錯誤看法。。所謂的兩種見解是指什麼?。指的是內在的見解與外在的見解。。這是因為實際上沒有任何可以得到東西。。現在的疏論中說:「當發現心與外在境界都沒有實體可以執著時,就能放下對對象的追逐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分析煩惱(惑病)的產生機制。
    指心意識在面對外境時,因執著於因緣而生起分別慮想,這種「攀取」的心理傾向是所有精神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此句為註疏文字,旨在指出當前論述的義理與《維摩詰經》(淨名經)中〈問疾品〉的內容相契合。
    在華嚴經疏鈔的脈絡中,常引用其他大乘經典來對照說明法義的圓融與一致性。

    此處以「病本」比喻眾生生死流轉、受苦受難的根本原因。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將「無明」或「執著」視為一切痛苦之源,旨在引導修行者從根源處斷除煩惱,而非僅僅對治表象的病徵。

    此句在華嚴經疏演義中討論心識的運作。
    攀緣是指心不再處於寂靜狀態,而是向外對著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產生執著與追尋的動作,是產生妄想與煩惱的起點。

    本句闡明眾生受苦的根源在於「攀緣」。
    在華嚴經義理中,攀緣是指心意識對外境的追逐與執著,使心不再安住於自性,從而產生妄想與痛苦。
    此處將「攀緣」比作「病本」,強調若能斷除攀緣,即可根治煩惱之疾。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旨在探詢心識或現象在生起時,其所依止、對待的對象或條件。
    攀緣是指心意識對外採取對待的狀態,此處為反問式探究其緣起之基底。

    此句旨在定義前文所述的眾生生存空間或心境層級,在華嚴經疏義中,三界是指眾生因惑而造、受報的輪迴世界,包含欲界、色界與無色界。

    此句詢問斷除「攀緣」的方法。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攀緣是指心意識隨外境而起,不斷追逐、執著於對象的狀態。
    斷攀緣即是要求心轉向內,由散亂的對外追逐回歸至覺悟的本心,以達到心境的安定與清淨。

    此處指在最高覺悟的境界中,由於體認到萬法皆空,不再有主體(我)與客體(法)的對立,因此不存在「獲取」或「得到」的對象。
    這是一種超越了得失心的絕對空性狀態。

    本句依華嚴經「事事無礙」與「真空妙有」之義理,闡明心靈轉向的關鍵:當修行者體悟到本性空寂、無有實體可得時,心便不再對外境產生依止或追逐的妄念。
    無所得即是離相,離相則能斷除一切攀緣,回歸自性清淨。

    此句旨在探討菩薩在行佈施、持戒等六度修行時,雖有種種功德,但因悟知法性空寂,不執著於獲取任何果報或對象,即為「無所得」。
    在華嚴經語境中,這強調的是「真空」與「妙有」的圓融,即在獲得一切功德的同時,心態上不執著於所得。

    在華嚴經的法義體系中,此處指修行者應超越對立的兩極見解(如有無、斷常、能所等),以契入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不再被二元對立的認知所束縛。

    此句為設問,旨在釐清修行中常見的兩種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與斷見,或在華嚴語境中指對法性之執著與錯認),以破除見解之障礙,導向正見。

    此處指涉認知或觀察的兩種面向。
    內見指對自身心法、內在根機的觀察;外見則指對外界環境、眾生現象的觀察。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常用於分析主客體之見解及其轉化。

    此句強調法界空性與菩薩修行之究竟義。
    在華嚴境界中,由於萬法本空、實相無礙,修行者雖行普度之利他事業,但心中不執著於果報或對象,故稱「無所得」,體現了真空妙有之理。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之核心:透過體認心(主觀)與境(客觀)皆為幻化、無實體可得,進而斷除意識對外境的攀緣執著,回歸自性清淨。

名相註解
  • 攀取:指心意識追逐、執著於外在對象而不肯捨離。
  • 緣慮:指依緣而起的分別思考、妄想。
  • 惑病:指煩惱(惑)以及由煩惱引起的心靈病苦(病)。
  • 淨名:指《維摩詰經》,淨名即維摩詰的譯名。
  • 問疾品:指《維摩詰經》中關於探視病人、透過「病」來揭示眾生執著與空性義理的章節。
  • 病本:指疾病的根本原因。在佛法比喻中,常指導致生死輪迴、心靈痛苦的根本煩惱(如無明、貪嗔癡)。
  • 攀緣:指心識對外境的追尋、執著與聯繫,是心將意識投射於對象而產生的依附狀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隨業力而輪迴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無所得:指在般若智慧的體悟中,意識到法性本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執著,即是真正的解脫。
  • 所得:指對法執或對對象的獲取、執著。
  • 二見:指兩種對立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的極端對立,如恆常見與斷滅見,或在更高階的實相討論中指能與所、有無等二元對立。
  • 內見:指對內在心靈狀態或自身法性的觀察與認知。
  • 外見:指對外部世界、色法或他者現象的觀察與認知。
  • 心境:指主觀的意識(心)與客觀的對象(境)。
  • 無得:指體悟到事物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可供獲取或執著。

疏「攀取緣慮是惑病之本」者。即《淨名.問 疾品》意。經云「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 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云何斷 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 謂無所得?謂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 外見。是無所得故。」今疏云「心境無得則捨 攀緣」。

46
白話直譯
疏文「涅槃經中有聽聞讚佛」等,是指三十八經、南經三十五。諸婆羅門想與佛比試力量。當時又有一位婆羅門說:「諸位仁者!瞿曇沙門成就圓滿無量功德,所以你們不應與他爭論。」大眾回答:「愚癡之人!怎能說沙門瞿曇具足大功德?他出生七天,母親就去世了。這怎麼能叫福德相呢?」婆羅門說:「被罵不生氣,被打不還手,這就是大福德相。他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量神通,所以應知這是福德相。心中無傲慢,先以誠意問候,言語柔和從不粗暴,年齡與志向同樣高遠,心不急躁,國土富饒卻無所貪戀,能捨棄一切出家如同拋棄唾涕,因此我說沙門瞿曇成就圓滿無量功德。」大眾回答:「善哉仁者!瞿曇沙門確如你所說,成就無量神通變化。我不與他比試此事。」釋曰:經文非常明顯,這裡只引述其義。略去不引相好,是因前文已有,且非屬功德類。所說「然與前義相成」者,第二義以慈為因。這裡的慈就是相果,果由因而生。又以相來顯示因,所以說相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涅槃經裡有聽到讚嘆佛陀」等內容,指的就是《三十八經》以及《南經》的第三十五條。。那些婆羅門想要與佛陀較量高下。。這時候又有另一位婆羅門說:『各位好心的人們!。瞿曇沙門已經圓滿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你們不應該與他爭論。。大家回答說:「你這個愚笨的人!。為什麼說沙門瞿曇具有這麼大的功德?。出生七天後,母親就去世了。。為什麼這樣稱為「福德相」呢?。婆羅門說:「被人家罵了不生氣,被打了也不報復,就知道這就是具有大福德的相貌。」。他的身體具備三十二種相貌、八十種精妙特徵以及無量無邊的神通,所以應該知道,這些都是福德積累而成的相貌。。心中沒有傲慢,先禮貌地問候;說話溫和,起初就沒有粗魯之處。年歲尚輕且志向堅定,心境並不暴躁;即便擁有王國與許多財富,也完全不執著愛戀。捨棄一切而出家,就像吐掉痰液一樣毫不留戀。因此我說,沙門瞿曇成就了圓滿的無量功德。。在場的人們回答說:「太好了,仁者!。瞿曇沙門確實就像所說的那樣,具備了無量無邊的神通變化能力。。我不會與對方爭論或比較這件事。。解釋說:文字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現在只引用其中的要義。。在簡略說明中不再提到相好,是因為前面已經說過了,這不屬於(需要額外強調的)功德類。。說到「確實與前面的義理相契合」這句話,是指第二個義理中的「慈悲」被當作對方的相應條件。。這個意思是指,慈悲心就是這種相貌所產生的結果,而結果是由原因導致的。。再次透過相狀來顯現其原因,所以說相狀已經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之考證,作者在對比不同版本的經典。
    透過引用《涅槃經》中關於「聞讚佛」的內容,將其與早期的《三十八經》及《南經》(指南傳佛教傳入中國早期的譯本)之對應條目進行比對,以考證法義之出處與傳承。

    此句描述外道婆羅門以世俗的強弱、神通或辯論能力試圖與佛陀競爭,顯示其仍處於我執與競爭心之中,未能領悟佛陀之超脫與圓滿。

    此句為經中敘事轉接,描述不同身分的人對法產生的反應與對話,旨在展現佛法感化眾生、各類人羣共同參與法會的圓融情境。

    此句強調佛陀(瞿曇沙門)在證悟成道後,其功德圓滿已超越世間之爭論,旨在告誡他人應以恭敬心面對,而非以凡夫之見去爭辯或質疑。

    此處為經中對話,大眾以「癡人」之稱呼,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與錯誤見解,屬於教化過程中的警策之語。

    此句為詢問式對話,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出對佛陀(沙門瞿曇)具足之大功德的詳細闡述,是用於導引法義的鋪陳方式。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出生後不久其母即死亡的生命軌跡,在經疏中通常用於敘述因緣或說明業力之運作,不涉及深奧的教理分析,僅為事實陳述。

    此句為對話中的疑問,旨在探詢某種特質或相狀為何被定義為「福德相」。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福德相通常指菩薩因廣行佈施與修持三事(檀、戒、忍)而顯現的功德相貌,此處在討論福德與智慧如何圓融不二。

    此句強調忍辱波羅蜜之實踐。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忍辱非僅是消極承受,而是透過不生瞋心與不報復,轉化煩惱為菩提,將外在的逆境轉化為積累福德與智慧的機緣,此即「福德相」之體現。

    本句說明佛身之殊勝相狀並非偶然,而是過去無量劫積集福德之結果。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外在的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與內在的神通力,皆是內在智慧與外在福德圓滿的顯現,以此印證修行者積習福德的重要性。

    本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在出家前的心行特質,強調其在具備世俗頂端權力與財富時,依然保持謙卑、溫和且對物質完全無執著的狀態。
    這種「如棄涕唾」的決絕,體現了強大的出離心,是成就無量功德的基礎。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轉折,表現出聽法大眾對說法者(仁者)所闡述之法義的高度認同與讚嘆。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瞿曇沙門)在世時,其神通能力與教法所述相符,以此印證其覺悟之真實性與法力之廣大。
    在華嚴經語境中,神通不僅是奇蹟,更是佛陀為了化導眾生而展現的方便法門。

    此句體現修行者或菩薩之謙下心與不爭之志。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真理不在於言詞的勝負或對比,而是在於對法性實相的體悟,故不以較量、爭論來證明正義。

    此句為疏釋作者的說明,指出原經文的文字表述已十分清晰,無需贅言詳解,因此僅在疏論中引用其核心義理以供參照。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解釋在簡略概括時,之所以省略對「相好」(佛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描述,是因為前文已然詳述,不再重複提及並不代表缺乏功德,而是基於文義精簡的邏輯安排。

    此處為論理分析,討論不同義理之間的邏輯契合度。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中,分析前述義理與後述義理如何互為因果或相輔相成,此句明確指出「慈」這一義理是構成前述論點成立的條件(相因)。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內在的慈悲心(果)與外在的相貌或行相(因)互為依存,強調任何圓滿的果相都必須由相應的因緣推動而生,不可無因之果。

    此處討論的是「相」與「因」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疏釋的語境中,強調相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於內在因緣的成熟而顯現;當因緣足夠時,相狀隨之成立,故稱「相成」。

名相註解
  • 涅槃經:指探討佛法終極涅槃與佛性之經典。
  • 三十八經:指早期傳入中國的佛教小乘經集,通常指《三十八經》。
  • 南經:指由南傳佛教路徑傳入中國的譯經。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高階層,通常指精通吠陀經的祭司或學者。
  • 捔力:較量力量,指在能力、神通或論辯上爭高下。
  • 瞿曇沙門:指釋迦牟尼佛,瞿曇為姓,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大眾:指在場參與法會的所有僧俗弟子。
  • 癡人:指陷入無明、對真理缺乏認識而產生錯誤見解的人。
  • 沙門:原指出家修行者,此處特指釋迦牟尼佛。
  • 瞿曇:佛陀的姓氏(Gotama)。
  • 命終:佛教術語,指生命終結,即死亡。
  • 福德相:指因積累福德而顯現的相好或功德特徵,在華嚴法義中,福德與智慧互為依止,共同構成覺悟之相。
  • 三十二相:佛陀身體具備的三十二種殊勝相貌,是圓滿福德的標誌。
  • 八十種好:在三十二相之外,佛身更具備的八十種細膩精妙的特徵。
  • 神通:指超越凡夫感官限制的殊勝能力。
  • 憍慢:傲慢,自我意識過高而輕視他人的心態。
  • 善哉:梵文 Sādhu,意為「好」、「正確」或「極好」,是用於讚嘆法義正確或行為殊勝的常用語。
  • 仁者:對修行德高望重者的尊稱,在此指稱說法之菩薩或比丘。
  • 捔試:指競爭、較量或試圖勝過對方。
  • 義引:指引用經文中的義理核心,而非逐字詳解。
  • 相好:指佛陀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是修行無量功德而成就的殊勝形相。
  • 慈:指慈悲心,指願給予眾生樂益的心理狀態。

疏「涅槃經中有聞讚佛」等者,即三十八 經、南經三十五。「諸婆羅門欲與佛捔力。爾 時復有一婆羅門,作如是言:『諸仁者!瞿曇 沙門成就具足無量功德,是故汝等不應 與諍。』大眾答言:『癡人!云何說言沙門瞿曇 具大功德?其生七日,母便命終。是何得名 福德相耶?』婆羅門言:『罵時不瞋、打時不報, 當知即是大福德相。其身具足三十二相、八 十種好、無量神通,是故當知是福德相。心 無憍慢先意問訊,言語柔軟初無麁獷,年 志俱盛心不卒暴,王國多財無所愛戀,捨 之出家如棄涕唾,是故我說沙門瞿曇成 就具足無量功德。』大眾答言:『善哉仁者!瞿曇 沙門實如所說,成就無量神通變化。我不 與彼捔試是事。』」釋曰:文甚昭著,今但義引。 略不引相好者,前已有故,非功德類。言「然 與前義相成」者,第二義慈為相因。此義慈即 是相果,果由因致。復相顯因,故云相成。

47
白話直譯
疏文「以開攝示」等,這裡有兩種解釋:前者即嘉祥的見解。四句雖然不同,實際不離能化與所化,開示是針對能化,悟入是針對所化。完全引用彼疏文。他又解釋說:「能教化者有大開與曲示,所被教化者有初悟與最終證入。」意思是:僅僅說明有自性,稱為大開,指出這是凡夫的本性、這是聖人的本性。因果、道理與修行就叫曲示,徹底明瞭就是初悟,修行契證稱為終入,於是開始淺顯,最終深奧。以下引用論的意思則是起初深奧,最後淺顯,因為證入是依因來說。「彼論云」以下,就是第二種解釋。那部論先解釋如來知見,說:「佛的知見,是如來能如實證知那個義理的緣故。」疏義是:如實就是法性所證,知彼義就是能證的大智慧,能證與所證的知見都稱為知見。這正與本經開示正覺境界相同,正覺就是能證,境界就是所證。本疏只列出開等四句,「開者無上義」,這就是標示名稱。「謂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是解釋所開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是根本智,重複說智,是指後得智。根本稱為知,後得稱為見。除了這兩者,沒有其他能超越它們,所以稱為無上。「即雙開菩提涅槃」是解釋所開的一切智智。「謂以知見之性」以下,是解釋雙開的義理。「眾生本有」以下,是疏文對開義的解釋。大乘法師解釋開,說開是出生與顯現證得的意思,就是出生菩提、顯證涅槃。這就是法相宗的意思。所以下文解釋悟說:「令悟知見性相本有種子,以成就報身。」但本疏的意思不同,知見的性與相本來就具足,本有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的義理。所以《涅槃經》說:「佛性名為第一義空」,這就是知見之性。「第一義空名為智慧」,這就是知見之相。在因位是性相,在果位是菩提涅槃,所以說「眾生本有,只是被障蔽而不顯現罷了」。智慧障礙菩提,煩惱障礙涅槃,兩種障礙都消除時,菩提與涅槃同時顯現。所以說「佛為開除,則本智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用展開與攝受來顯示」之類的話,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就是嘉祥菩薩(或嘉祥大師)的見解。。四種句法雖然不同,但都沒有超出能動與所動的範圍;其中對法的開示是針對教化者的視角,而對法的悟入則是針對被教化者的視角。。這樣就完成了這部分的疏論文字。。他進一步解釋說:「在教導眾生時,有直接開顯的法門,也有委婉曲折的提示;而被教導的人,有的剛開始就領悟,有的則在最後才進入正法。」。意思是說:只要提到有「性」就稱為大開(寬泛的解釋),用來區分哪些是凡夫的本性,哪些是聖者的本性。。透過理路與實踐來詳細指引,突然開悟即是初步覺醒,經過修行達到契合驗證則是最終進入,如此從起點到終點,境界由淺入深。。下面引用論書的旨意,其內容是從深奧地開始,最後漸趨淺顯,這是因為是以進入(法門)來約定其因緣。。在「彼論雲」這段話之後的內容,就是第二種解釋方式。。那部論書首先解釋了什麼是如來的知見,說道:「所謂佛的知見,是因為如來能夠證悟事物的真實相狀,所以能知道其中的深義。」。疏論的意思是:所謂「如實」就是法性被證悟的狀態;而「知彼」的含義則是能夠證得大智慧。而這種認知過程中的主體(能)與客體(所),統稱為知見。。這正就像這部經裡所說的正覺境界:『正覺』是證悟的主體,而『境界』則是被證悟的對象。。現在的疏論中只列出了以「開」字 beginning 的四句話,其中「開者無上義」這一句,就是在標明名相。。針對「除了全知之知之外沒有其他事情」這句話,其解釋所要說明的主題,就是指「一切智智」。。「一切智」是作為基礎的根本智慧,這裡是以重複的方式強調;而文中提到的「智」,則是指在覺悟之後所獲得的後得智。。最基礎的認知稱為「知」,隨後產生的覺察則稱為「見」。。除了這兩件事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能超越它們的,所以稱為無上。。「即雙開菩提涅槃」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解釋佛陀所開啟的『一切智智』。。從「謂以知見之性」這句話開始,解釋將其義理分兩個方向詳細展開說明。。在「眾生本有」這句話之後,疏論詳細地解釋並闡明瞭其中的義理。。大乘法師對「開」字做了解釋,說「開」的意思就是產生與證悟,也就是指覺悟菩提心而顯現並證得涅槃。。這就是法相宗的觀點。。所以後面的解釋說,所謂的「悟」,是指讓眾生體悟到,在見性相中原本就具備種子,藉此成就報身。。現在這部疏論的觀點不對。認知與見地的本質與相貌原本就存在,而這種本有的狀態,就是大智慧的光明遍照整個法界的含義。。所以《涅槃經》說:「佛性被稱為第一義空」,這指的就是覺知的能力(知見性)。。所謂「第一義的空性就是智慧」,是指對真理的覺知與見地。。從原因來看,它是佛性的特徵;從結果來看,就是菩提涅槃。所以說:「眾生本來就具足,只是被遮蔽而沒有顯現而已。」。智慧的障礙遮蔽了覺悟,煩惱的障礙遮蔽了寂滅;當這兩種障礙都消除時,覺悟與寂滅便同時顯現。。所以說,只要由佛來開導並除去障礙,原本具足的智慧就會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文字的詮釋,討論如何將廣大的義理(開)與簡約的概括(攝)相結合來示現佛法。
    文中指出針對該表述存在兩種不同的義理詮釋,並明確第一種與嘉祥的觀點一致。

    此處討論華嚴義理中對法門的四種闡述方式。
    儘管表現形式不同,但仍是在「能(主體)」與「所(客體)」的關係框架內運作。
    將其區分為:教導者(能化)所用的開示手段,以及修行者(所化)所達到的悟入境界。

    此句為文本結構性的轉折語,標誌著對前述特定段落或特定疏論內容的解釋與分析已經結束。

    此句論述佛菩薩隨機化導的權實之辨。
    教法上分為「大開」(直接闡明真理)與「曲示」(依機巧方便委婉誘導);受教者則依根器深淺,分為早期的覺悟與後期的圓滿進入。

    此處在討論對「性」的定義與解釋範圍。
    所謂「大開」是指採取較寬泛的定義方式,不將「性」僅限於究極的佛性,而是將其區分為凡夫之共相(凡夫性)與聖者之特質(聖人性),以便在教理上對比與說明修行由凡入聖的過程。

    本文闡述修行證悟的階段性過程。
    首先透過「曲示」的理路指引進入修行;接著在體悟中產生「豁然」的頓悟(始悟);最後透過持續的修行使心境與真理契合驗證(終入)。
    這是一個從初步認知到最終圓滿的遞進過程。

    此處在分析論書的編排邏輯。
    作者指出該論書的敘述順序是由深至淺,其原因在於其結構是基於「入」的視角(即進入法門的門徑),先論述深奧的核心義理,再由淺入深地展開或將其約化為可實踐的因緣。

    此句為註疏文字,旨在指引讀者在閱讀文本時,將「彼論雲」之後的論述判定為針對前文的第二種義理詮釋,屬於典型的經疏導讀格式。

    此處在探討佛陀之「知見」並非凡夫之認知,而是基於「證悟」的實相知見。
    強調知見的前提是「能證」,即透過覺悟真實性質(如實)而獲得的圓滿智慧,而非透過推論或學習而得。

    此處討論證悟的機制。
    在華嚴法義中,證悟並非創造新法,而是對「法性」(事物的本質)如實地覺知。
    透過「知彼」(認知法性)這一過程,修行者能證得大智。
    文中強調「能」與「所」的不二,說明在最高覺悟狀態下,能知者與所知境不再對立,共同構成圓滿的知見。

    此句說明證悟的結構。
    在華嚴義理中,將證悟過程分為「能」與「所」:『正覺』代表覺悟的功能與主體(能證),而『境界』代表覺悟所對應的實相或法界(所證)。
    兩者相依,構成完整的證悟體系。

    此處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疏論在論述時,採取了以四個關鍵字(開、等)為首的句式來展開,而其中關於「開」的論述旨在揭示最深奧的真理(無上義),此步驟在文本分析中稱為「標名」,即先定義名相以便後續詳細闡釋。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佛之智慧的最高境界。
    文中透過對「無餘事」的否定,反向強調「一切智智」的圓滿與絕對性,說明佛之智慧已涵蓋所有法界實相,再無遺漏。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智」的層次。
    區分了作為覺悟基礎的「一切智(根本智)」與在正覺之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的「後得智」。
    『重言』是指在經文中為了強調重要性而重複陳述的修辭方式。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區分認知的層次。
    「知」指初步的覺知或根本的認識;「見」則指在知之後,進一步產生的觀察、判斷或對法相的洞察。
    強調從基礎認知到深化見地的遞進過程。

    此處在論述法義的至高性。
    透過「否定餘法」來確立該法門或境界的絕對頂端地位,強調其在質與量上皆無可超越,從而定義「無上」之義。

    此句為對經文的釋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菩提」(覺悟)與「涅槃」(寂滅)並非對立,而是同時圓滿地開啟。
    此處強調這種雙開的狀態,實則是指如來圓滿的「一切智智」,即對一切法能全面洞察且無漏的至高智慧。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的分析,指出在解釋「知見之性」時,採取了「雙開」的論述方式,即將一個核心義理從兩個不同的維度或層面(如體與用、自與他)分別詳細闡釋,以使義理更加周全。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語,指出在引用經文「眾生本有」之後,作者將接續引用或分析「疏」(即對經文的註疏),以開啟並詳細說明該段文字所包含的深層法義。

    本句在解釋「開」字的法義,強調修行從潛在的種子(出生)到實際的證悟(顯證)之過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代表了佛法從隱祕到顯現,以及修行者從凡夫心轉化為菩提心的決定性突破。

    此句是在對比或解析義理時,明確指出前述的論點或見解屬於法相宗(瑜伽行派)的解釋體系。

    此處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覺悟,體認到自心中本具的種子(潛在的可能性與功德),這些種子在修行圓滿後,將轉化為報身(報應之身),說明瞭從種子到果位成就的必然邏輯。

    此處在討論對象的「本有」與否。
    作者反駁疏論觀點,主張知見的體性(性)與顯現(相)並非後天產生或虛幻,而是本來就具足的。
    這種「本有」並非世俗的恆常,而是指如來大智慧的光明本質,自然地遍滿於法界之中,體現了華嚴經中法界圓融、體相不二的義理。

    此處引用《大般涅槃經》以說明佛性的本質。
    在涅槃經的體系中,佛性並非指物質上的空無,而是指超越對立、圓滿覺悟的「第一義空」,而這種能覺知、能認識的本質即為「知見性」。

    此句闡釋智慧的本質即是「第一義空」,強調真正的智慧並非世俗的聰明,而是能徹悟萬法本空、離戲論的究極真理。
    後句「知見相也」說明這種空性智慧在體現上即是正覺的知見。

    本句闡述華嚴經中「體用」與「因果」的關係。
    強調眾生本具佛性(性相),此本質在修行果位上即是菩提涅槃。
    眾生之所以未成佛,並非缺乏佛性,而是被煩惱與妄想(障翳)所遮掩,故此屬「本有」而「不現」之理。

    此句闡明覺悟(菩提)與寂滅(涅槃)本具於性,並非外求,而是被兩種障礙所遮蔽。
    智障(所執障)妨礙智慧的圓滿,惑障(煩惱障)妨礙解脫的實現。
    一旦破除二障,菩提與涅槃的本相即在同一時空、同一體中全然顯現,體現華嚴法界中不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說明眾生本具佛智,但被客塵煩惱所遮蔽。
    透過佛陀的開示與接引(開除),破除無明與執著,使本有的覺性智慧自然顯現,而非由外在賦予。

名相註解
  • 開攝:佛教論理術語。「開」指將簡略的義理展開詳述;「攝」指將繁雜的現象概括攝入一個總義。
  • 嘉祥:指特定的高僧或論師,在此語境中為該義理之持有者。
  • 能化:指具有教化能力的導師或佛菩薩。
  • 所化:指接受教化、需要被導引的眾生。
  • 大開:指直接、全面地開示佛法真理,不作遮掩。
  • 曲示:指依對象根機,採取迂迴、巧妙的方便法門來誘導指引。
  • 始悟:指在修行初期或初聞法時即產生覺悟。
  • 終入:指經過長久修習或在最後階段才正式進入聖道或圓滿覺悟。
  • 契證:指修行實踐與真理完全契合,並獲得內在的驗證與確認。
  • 引論意:引用論書(對應之經論)的宗旨或主旨。
  • 初深終淺:指論述順序由深奧的理體轉向較為淺顯的應用或解釋。
  • 入:指「入道」或「入門」,進入某種法門或修行階段的起始路徑。
  • 約因:指將其約定或歸納於因緣、條件之中。
  • 彼論:指前文提及的某部論書。
  • 知見:指佛陀對法性、事相之全面且正確的認知與洞察。
  • 如實:指事物的真實相狀,不被妄想或遮蔽所掩蓋,即實相。
  • 正覺:指圓滿的覺悟,即等覺或佛果。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客體或法界實相。
  • 能證:指發揮證悟功能的主體。
  • 開:在經疏體例中,指開啟、展開論述,將深奧的義理詳加闡明。
  • 無上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法界圓融、即身成佛的究極真理。
  • 標名:指在論述之初,先明確標出所要討論的術語或名稱,以確立討論對象。
  • 一切智智:佛法最高等級的智慧,指對一切法、一切理之全知且圓滿的覺悟,是佛與凡夫最根本的分別。
  • 一切智:指佛陀遍知一切的圓滿智慧,亦稱一切種智,是成佛的根本基礎。
  • 重言:佛教經論術語,指同一義理在文中重複出現,用以強調或詳細說明。
  • 知:指初步的覺知、認知或根本性的知曉。
  • 無上:指最高境界或最殊勝的法,再也沒有更高的層次或更完美的真理。
  • 知見之性:指具備認知與觀察能力的本性,在華嚴義理中通常涉及覺性或心性之討論。
  • 雙開義:指將一個義理分為兩個方面或兩種情況來詳細展開解釋的論述方法。
  • 開義:指開啟、闡發深奧的義理,使其清晰明瞭。
  • 顯證:指將內在的覺悟顯現出來並獲得實證。
  • 報身:指修行者依其願力與功德,在成佛後所成就的報應之身。
  • 本有:指事物自始就具足的本質狀態,非後天造作。
  • 佛性:眾生皆具的成佛潛能或覺悟本質。
  • 第一義空:指至高無上的真實真空,非指單純的無,而是指離戲論、具備圓滿智慧的真如實相。
  • 知見性:指能覺知、能認識的本質(Cognitive nature),在此指佛性中具備的覺悟功能。
  • 知見相:指對法性的正確認知與觀照之狀態。
  • 障翳:指遮蔽心性的煩惱、客塵或妄想。
  • 惑障:指煩惱障,由貪嗔癡等煩惱構成,妨礙進入涅槃的障礙。
  • 開除:指佛陀透過方便法門開導,除去眾生的迷妄與障礙。
  • 本智:指眾生本具的、未被遮蔽的覺悟智慧,亦即佛性或真如智。

疏 「以開攝示」等者,此有二釋:前即嘉祥意。四句 雖殊,不出能所,開示約能化、悟入約所化。 全彼疏文。彼更釋云「能化有大開之與曲 示,所化有始悟之與終入。」意云:但說有性 名為大開,言此是凡夫性、此是聖人性。因果 理行即名曲示,豁然了知即為始悟,修行契 證目為終入,則始淺終深。下引論意則初 深終淺,以入約因故。「彼論云」下,即第二釋。 彼論先釋如來知見,云「佛知見者,如來能 證如實知彼義故。」疏意云:如實即法性所 證也,知彼義即能證大智也,能所知見皆名 知見。正同今經開示正覺境界,正覺即能證, 境界即所證。今疏但出開等四句,「開者無上 義」,此即標名也。「謂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者, 釋所開即一切智智。一切智是根本智,重言 智者,是後得智。根本名知,後得名見。除此 二事,更無有餘能勝過此,故名無上。「即雙 開菩提涅槃」者,釋所開一切智智也。「謂以知 見之性」下,釋雙開義。「眾生本有」下,疏釋開 義。大乘法師釋開,云開者出生顯證之義, 謂出生菩提顯證涅槃故。即法相宗意。故 下釋悟云「令悟知見性相本有種子,以成 報身。」今疏意不然,知見性相並皆本有,本 有大智光明遍照法界義。故《涅槃》云「佛性名 第一義空」,知見性也。「第一義空名為智慧」,知 見相也。在因為性相,在果為菩提涅槃,故 云「眾生本有,障翳不現耳。」智障菩提、惑障 涅槃,二障俱無,菩提涅槃一時俱顯。故云「佛 為開除,則本智顯現。」

48
白話直譯
疏文說「示者同義」,是分別顯示知見之性以成就涅槃。「悟者不知義」,是分別顯示知見之相以成就菩提。所說「不知唯一實事」者,經文說「唯有這一實事,其他兩者都不是真實」。這唯一的實事就是知見。上面三者都是果位,因為總說與別說斷德、智德而成為三句。入,即是根據因的義理。因為還不知道如何能證得,所以顯示與無量智業相應。無量智,就是果位中一切智智的本體與作用。所說的業,就是那個因。所以要舉初地以上作為因,是因為登地證如是涅槃的因,能證地智是菩提的因。因此《十地論》解釋經文「究竟如虛空盡未來際」時說:「就是因為善根決定,究竟如虛空。」菩提因就像依空性生起色法,色法不盡,所以一直到未來際都是涅槃因,因為常果無窮盡。二果就是智性的本體與相狀。所謂開顯,就是般若。所以論中說:「除了成就一切智智,沒有其他事情。」顯示的是法身,領悟的就是解脫。三德涅槃就是三句,入是三德的因。上面有三層意思:一是依佛性解釋,二是依菩提涅槃解釋,三是依三德涅槃解釋。總結起來都同於佛性,有果、有果果,就是菩提涅槃,所以三德涅槃涵攝菩提,也就是佛性。其餘如前後所解釋。禪宗的解釋,如〈問明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示」這個字的意思相同,其實是為了特別說明知見的本質,藉此說明如何達成涅槃。。「覺悟的人反而不知道其義理」,這是特地指出知見的特徵,用來成就菩提之果。。關於說「不知道唯一真實的事理」這點,經典中提到:「只有這一個事實是真實的,其餘兩種則不是真實的。」。所謂的一種真實事相,指的就是認知與見解。。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都屬於果位,之所以分成三句來描述,是因為在斷除煩惱的功德(斷德)與獲得智慧的功德(智德)這兩方面有總體上的區別。。這裡所說的「入」,指的就是原因的義理。。不知道如何才能證悟,所以示現給予無量智的業力。。所謂的無量智,指的就是在成佛果位後,所有智慧的本體與運作。。所謂的「業」,指的就是產生結果的原因。。之所以要從初地之後開始算作因緣,是因為進入此地並證悟如來實相是涅槃的因,而能證得各地的智慧則是覺悟成佛的因。。所以《十地論》在解釋經文中提到「最終像虛空一樣直到未來盡頭」這段話時說:「就是因為有了正確的決定,最終能像虛空般廣大無礙。」。覺悟的因就像依據虛空而產生色相,因為色相不會窮盡,所以直到未來永恆都是成就涅槃的因,其恆常的果報是無止盡的。。所謂的第二種果位,指的就是智慧的本質與相貌。。此外,負責開拓與顯現智慧的,就是般若。。所以論書中說:「除了『一切智智』之外,沒有其他需要成就的事了。」。對眾生的教示即是法身,而覺悟即是解脫。。所謂的三德涅槃就是指這三句,而這三句正是進入三德境界的條件。。上述內容有三層意思:第一層是從佛性的角度來解釋,第二層是從菩提涅槃的角度來解釋,第三層則是從三德涅槃的角度來解釋。。這些會合在一起的特質都同樣具有佛性的果位以及果位的結果,也就是菩提與涅槃。因為三德涅槃包含了菩提,所以這同樣屬於佛性的範疇。。其餘部分的解釋與前文或後文相同。。關於禪宗的理解方式,可以參考〈問明品〉中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知見(認知與見解)的本性。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下,透過轉化或體認知見的本質(空性或真如),使其不再成為障礙,進而契入涅槃之寂靜狀態。

    本句旨在說明菩提(覺悟)的本質並非建立在對名相義理的認知上。
    透過否定「知義」這種知見之相,來破除對知識的執著,進而顯發真正的菩提智慧。
    這符合華嚴經中「離相」而成就實相的教理。

    此處討論的是對「實相」的認知。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透過破除對相對、虛妄名相的執著,而契入唯一真實的法界實相。
    文中引經之處,旨在對比「真實」與「非真(虛妄)」的差異,指引修行者不應被假名、假相所誤導,而應見到唯一的真理。

    此句探討認知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中,強調「實事」並非外在的物質對象,而是指覺悟後的知見。
    意指當知見契合真理時,這種知見本身即是真實事相的體現,打破了主體(知見)與客體(實事)的對立。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果位成就的分類。
    修行者在證果後,其功德可分為「斷德」(斷除所有煩惱、習氣的能力)與「智德」(獲得圓滿智慧、覺悟真理的能力)。
    文中說明由於這兩種德行在不同層次的果位中表現出的總體差異,因此在經文中被區分為三種不同的表述(三句)。

    在華嚴經疏釋的語境中,此處在分析法相或理路,將「入」這一動作或狀態定義為對「因」之義理的體現,說明進入某種境界或法相是以「因」作為前提基礎。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圓滿覺悟時的迷茫,以及透過佛力或善巧方便,獲賜能導向無量智慧的因緣(業),以突破證悟的障礙。

    此句解析「無量智」在華嚴圓教體系中的定位。
    在果位(佛果)中,無量智並非單指數量上的多,而是指「一切智」的體質(本質)與作用(顯現)的圓滿統合,體現了佛之智慧無礙、遍知的特性。

    此處解釋「業」在因果論中的定義。
    在華嚴經的論述體系中,強調行為(業)作為種子,必然導向相應的果報,明確指出業與果之間「因」的邏輯關係。

    本文討論菩薩修行之因果關係。
    在華嚴經體系中,初地(歡喜地)是菩薩真正進入聖道、脫離凡夫位的分水嶺。
    進入初地後,透過「證如」(證悟真如實相)來斷除煩惱以達成涅槃,並透過「地智」(各地的智慧)的增長來成就圓滿的菩提覺。

    此處引用《十地論》旨在說明菩薩修行至究竟階段時,其心境與智慧的開顯如同虛空般無著且無邊。
    強調「善決定」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正法有堅定的認知與決定,以此為基石,方能達到與虛空等同的究竟境界。

    本句闡述菩提因與涅槃果的恆常關係。
    以「依空生色」比喻,說明覺悟的種子雖在色相中顯現,但因其根源於空性且色相不斷流轉,使得修行成佛的機緣在時間上延續至未來際,最終導向永恆不退的涅槃果位。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果位與智慧的關係,指出特定果位的達成即是智慧本質(性)與表現(相)的顯現,強調果位並非外在名相,而是內在智慧境界的體現。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中,說明在法界圓融的體系裡,能將深奧的真理開顯、闡發出來的力量即是般若智慧。
    般若在此不僅是指對空性的認知,更是指能將不可思議之法門予以開示、顯現的具體智慧功能。

    此句強調在最高覺悟境界中,「一切智智」涵蓋了所有可能的智慧與認知,是圓滿的覺悟,因此不再有任何缺失或需要額外補充的法義。

    本句闡明華嚴法界中「事相」與「體性」的圓融。
    佛陀對眾生的化現與教導(示)並非虛妄,而是法身功德的顯現;而眾生透過此指引而覺悟,即是從繫縛中獲得解脫。
    強調法身不離於化現,解脫不離於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達成涅槃三德(通常指空、le、常或類似的圓滿境界)的實踐路徑。
    文中指出「三句」(即特定的教理或修行法門)與「三德涅槃」在體上相應,且這三句的修習是獲得三德涅槃的直接因緣。

    本文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下,說明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詮釋可分為三個層次:首先是基於眾生本具的「佛性」;其次是關於覺悟與寂滅的「菩提涅槃」;最後則是深化至包含體、相、用等圓滿特性的「三德涅槃」,由淺入深地揭示真理的層次。

    本文旨在論述佛性與最終覺悟果位(菩提、涅槃)的同一性。
    透過「有果」與「果果」的層次,說明佛性不僅是潛能,更指向最終的圓滿成就。
    而「三德涅槃」(指法身、報身、化身或離垢、離苦、離輪等不同維度的涅槃)能涵蓋菩提覺悟,從而證明覺悟之果即是佛性的圓滿顯現。

    此句為經疏中的簡略寫法,指該段落的義理分析與前述或後述的解釋方式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保持論著之簡潔。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解釋義理時,指引讀者參考《華嚴經》中〈問明品〉的內容,以對照禪宗對該法義的詮釋與體會,顯示出華嚴義理與禪宗心法在實踐上的相通之處。

名相註解
  • 知見之相:指對現象或義理的認知形式與主觀見解,在此處指需被超越的意識層面。
  • 實事:指真實的法相或法界實相,不隨緣而變的絕對真理。
  • 非真:指虛妄、假名或相對的現象,並非究極的真實。
  • 一實事:指單一且真實的法相或實相,在華嚴圓融義中,常指不離於心的真如實相。
  • 斷德:指斷除煩惱、破除妄想、消除業障的功德。
  • 智德:指證悟真理、獲得圓滿智慧的功德。
  • 因義:指事物產生之原因的義理,在論理分析中指稱導致結果的條件或根源。
  • 證:指證悟,即透過修行而體悟真理、達成覺悟的狀態。
  • 無量智業:指能產生無量智慧的善業或因緣,在華嚴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需積累廣大的功德業力方能對應無量之智。
  • 無量智:指佛陀圓滿無礙的智慧,超越數量限制,能遍知一切法。
  • 果中:指修行達到圓滿覺悟後的佛果位。
  • 業:梵語 Karma,指身口意三種造作行為,是導致後果的直接原因。
  • 證如:證悟真如,即體認萬法本然的空性與實相。
  • 地智:指十地菩薩在每一階段所對應證得的特定智慧。
  • 究竟:指最終的完成、到達最高之境界。
  • 善決定:指對真理有正確的領悟並達成堅定的信念,不產生疑慮。
  • 菩提因:指成就覺悟、成佛所需之條件與修行因緣。
  • 依空生色:指物質現象(色)雖由空性而生,但本質不離空。
  • 涅槃因:指能導向解脫、滅盡煩惱之因。
  • 常果:指恆常不變、不退轉的最終果位。
  • 二果:指文中提及的第二種果位。
  • 智:指覺悟的智慧,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圓滿的般若或如來藏智。
  • 般若:梵語prajñā,指最高層次的覺悟智慧,能徹視萬法實相。
  • 法身:佛之真身,指遍一切處、無相無色的真理本體,亦指萬法之本性。
  • 三德涅槃:指涅槃中三種圓滿的特質或功德,依據華嚴經體系,通常指向法身、報身、化身之圓融或空、常、樂之特質。
  • 菩提涅槃:菩提指覺悟,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兩者合稱指證得的覺悟寂靜境界。
  • 禪宗:佛教中強調心傳、直指人心的宗派。
  • 問明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的〈問明品〉,內容多涉及對真理的探詢與明覺之義。

疏「示者同義」,別示知見 之性以成涅槃。「悟者不知義」,別示知見之相 以成菩提。言「不知唯一實事」者,經云「唯此 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一實事即是知見。上 三皆果,斷德智德以總別故而成三句。入 即因義。未知何可能證,故示與無量智 業。無量智者,即果中一切智智體用。而言業 者,是彼因也。所以要舉初地已上為因者, 登地證如為涅槃因,能證地智為菩提因。 故《十地論》釋經「究竟如虛空盡未來際」,云 「即因善決定,究竟如虛空。即菩提因如,依空 生色,色不盡故,盡未來際為涅槃因,常果 無窮故。」二果即智性相也。又開者,即般若。 故論云「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示即法身, 悟即解脫。三德涅槃即是三句,入是三德之 因。上有三意:一約佛性釋、二約菩提涅槃 釋、三約三德涅槃釋。會之並同佛性有果、 有果果,即菩提涅槃故,三德涅槃攝菩提故, 亦佛性故。餘如前後釋。禪宗之解,如〈問明 品〉。

49
白話直譯
疏文「五求不得」等,是指《中論.觀如來品》偈說:「不是五蘊,也不離五蘊,這兩者不相在。」如來不在五蘊之中,哪裡有如來?這就是五種尋求。因為外道妄想有一個我,把我當作如來,所以有五種執著。這五種:一是認為五蘊就是如來,二是認為離開五蘊有如來,三是認為如來中有五蘊,四是認為五蘊中有如來,五是認為五蘊能有如來。現在全部否定這些說法。如果五蘊就是如來,因為五蘊生滅,所以佛也應該生滅,因此說不是五蘊。第二,若說離開五蘊有如來,憑什麼特徵可以知道?而且如來就會落入常見的過失,因為離開五蘊就有生滅。所以說不離。第三,若說如來中有五蘊,就像器皿中有果實,也還是不同體,如來也會落入常見的過失。第四,若說五蘊中有如來,就像床上有人,也有彼此分別的過失。所以說這兩者不相在。第五,若說如來能有五蘊,五蘊屬於如來,就像人有兒子,也有彼此分別的過失,這樣如來就會落入常見等過失。這樣四句都成為不同的過失,最初其實是一,總結起來只是同一種過失而已。所以〈觀法品〉破除我執,只說「若我是五陰,我就會生滅。若我異於五陰,就不是五陰的形相。」現在細細推究,因此有五種探求,皆不可得。上述五種探求只能破除有,現在四句都不成立,所以說「認為佛有,是常見的迷惑;認為佛無,是邪見深重。」這裡是同時破除有與無,若有的過失較輕,無的過失則更嚴重,所以說深厚。論偈說:「邪見深厚者,便說無如來。如來寂滅的本相,分別有也不是。」在這樣的性空中,思惟也不可得」,也是排除有與無。「那麼四句百非都不能加上,所以無所有」,這是回歸經文。依據《中論》簡略說的三種四句,都不能成立。最初偈說:「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說,既空非空都不可說,只能用假名來說。」這一四句,共即是俱句,不共則是雙重遮除。若分別來說,一是空,二是非空,三是亦空亦非空,四是非空非非空。這些都是雙重遮除。論中以第二種四句說:「在寂滅相中,無常、無無常等四種。」第三種四句說:「在寂滅相中,無邊、無無邊等四種。」現在都一一排除。不僅僅是這四種,凡是隨順的形相都完全否定。所謂百非有兩種意義:一是依十惡來說,下面會解釋;二是依通相來說,就是遠離一切分別的形相。所以論結說:「如來超越戲論,而眾生執著戲論。戲論障蔽智慧之眼,這些人都無法見佛。」所謂起心動念全是戲論,並非觀見如來。應當如《淨名經.觀阿閦品》所說。所以疏文總結說:「真實無緣,連佛都應捨棄,何況其他境界。」這正是引用《金剛經》「法尚且應捨,何況非法」。疏文「相好者,經中說盡人間福」等,是引用《善生經》所說:「一切世間的福德,都不及如來一根毫毛的功德。一切毫毛的功德,都不及一個相好。一切美好的功德,都不及一相。因此稱為福相。」所說「不及如來一相」等,與《瑜伽》卷四十九所說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五種求而不得」等內容,其實就是引用了《中論》中〈觀如來品〉的偈頌:「不是五陰就離不開五陰,彼此之間並不獨立存在。」。如來並不具有五蘊之身,那麼如來究竟存在於何處?。也就是所謂的「五求」。。這是因為外道們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永恆的自我,認定這個自我就是如來,且執著於五種錯誤的計量。。這裡提到五種看法:第一,認為五蘊本身就是如來;第二,認為如來是獨立於五蘊之外而存在的;第三,認為如來之中包含了五蘊;第四,認為在五蘊之中存在著如來;第五,認為五蘊能生起如來。。現在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如果把五蘊視為如來,因為五蘊在不斷地生起與滅掉,那麼佛也會隨之生滅,所以說如來不是五蘊。。第二,如果說脫離了五蘊之外還有如來存在,那該用什麼相狀來認識呢?。此外,如來已經超越了對『永恆』的執著誤區,因此脫離了五陰生滅的輪迴。。所以說這兩者並不分離。。第三,如果認為如來之中含有五蘊,就像容器裡面裝著果實一樣,這依然是在區分異相,會導致如來陷入了「常見」的偏差。。第四,如果說如來存在於五蘊之中,就像說牀上有一個人一樣,這會產生「兩者截然不同」的錯誤邏輯。。所以說,這裡與那裡並不互相存在。。第五,如果如來擁有五陰,或者五陰屬於如來,就如同父母有孩子一樣,會產生「彼此不同」的問題。一旦有了這種區別,如來就落入了執著於永恆不變的「常邊」誤區。。接下來這四句話都陷入了偏離正義的錯誤;第一句就已經是一種錯誤的見解,而全部合在一起看,也僅僅是一個錯誤而已。。所以〈觀法品〉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時,僅僅說:「如果我就是五陰,那麼我就是處於生滅狀態的。」。如果說『我』與『五陰』是截然不同的兩樣東西,那就不是五陰的真實相貌。。現在詳細分析推論,發現這五種尋求的對象,全部都找不到。。之前的五種求法只能打破對「有」的執著,但現在這四句並不屬於那種情況,所以才說:「以為佛是有相的嗎?認為佛恆常存在就是一種迷亂」。。是在說佛陀不存在嗎?這種錯誤的見解實在太深厚了。。這能同時打破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而執著於「有」的錯誤較輕,執著於「無」的錯誤較重,因此稱為深厚。。那部論書的偈頌中提到:「那些對錯誤見解執著很深的人,就會主張沒有如來佛。」。如來寂滅的相貌,若以分別心來衡量,既不能說是有,也不能說沒有。。「在這樣的自性空中,連思考也是不可能的」這句話,也是為了消除對『有』與『無』的執著。。「所以四種對立的論斷和種種錯誤都無法對其施加影響,因此(實相)沒有任何屬性」這句話,是用來總結並對應回經文內容的。。根據《中論》中簡略提到的三種四句論法,這四種極端的情況都不能成立。。第一首偈頌說道:「『空』不能用語言描述,『非空』也不能用語言描述,無論是共通或不共通的特質都無法真正描述,只能用暫時的假名來稱呼。」。這四句論述中,「共通」的部分是指兩者皆具備的特徵;而「不共通」的部分,則是將兩者同時排除。。如果分開來說,可以分為四種情況:第一是空,第二是非空,第三是既是空也是非空,第四既非空也不是非非空。。這些都同樣地將兩種極端遮截。。在辯論中,引用第二段的四句偈語說:「在寂滅的相狀中,沒有常恆、沒有無常等這四種對立的觀念。」。第三句和第四句說:「在寂滅的相狀之中,沒有邊際、無邊、邊無邊以及無邊無邊這四種空間限制。」。現在全部將它們清除掉。。不僅僅是這四項,凡是隨順現象而執著的,全部都要予以否定。。然而所謂的『百非』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根據『十惡』來解釋的,這在接下來的內容中會詳細說明。。第二,從通用的共同相貌來看,就是指遠離所有分別心而呈現的相狀。。所以論書總結說:如來已經超越了有無之爭的戲論,但一般人卻還在戲論中打轉。。沉溺於無意義的爭論會毀掉智慧之眼,這樣的人都無法見到佛。。所謂心中起心動念,全部都是在開玩笑、妄想論爭,並不是在觀照如來。。應該參考《維摩詰經》中關於觀想阿閦佛的章節。。所以疏論在結論中說:「真實的本性本來就沒有任何依緣,連佛陀都應該捨離,更不用說其他外在的境界了。」。這裡引用了《金剛經》中的道理:既然連正法都應該捨棄,更不用說那些非法的東西了。。疏論中提到「相好是由於集齊了人類所有的福德」這段話,是引用了《善生經》的內容,意思是:世間所有的福報,都比不上如來一根毫毛的功德。。所有毫毛所具備的功德,都比不上一個「好」字(或一相好)的功德。。所有好的功德,都比不上體現出一個相(真如之相)。。所以被稱為福相。。文中提到「比不上如來的一個相貌」等字句,這裡的「等」字是引用自《瑜伽師地論》第四十九品中的相關論述。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觀點,說明如來之實相。
    透過「非陰不離陰」的辯證,破除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揭示如來既非五陰的聚合,亦非脫離五陰而獨立存在,旨在導向中道,破除對相與對空的兩端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有相的執著。
    透過否定如來由「五陰」(五蘊)構成,導向法身無相、離相的真理,說明如來非色身之聚合,而是超越物質與精神構成的覺性之體。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之注釋,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即是指「五求」。
    在華嚴經的修習體系中,「五求」通常指菩薩在求菩提道過程中,對正法、正知、正行等五種必要條件的追求與圓滿。

    此句揭示外道對「我」的錯誤認知。
    外道執著於實有之我,將這種妄想的自我等同於至高無上的如來,並陷於五種對自我的錯誤計量(計有五故),與佛法破我執、證空性的教義相對立。

    此段文字在華嚴經疏義鈔中討論的是關於「如來」與「五蘊(陰)」之關係的五種錯誤或權方便的見解。
    旨在透過對「即」、「離」、「中」等邏輯關係的分析,破除對法身與世俗身、實體與現象之二元對立的執著,最終導向非相非非相的中道圓融義。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假設進行否定,旨在釐清義理,修正錯誤的認知,以導向正確的法義理解。

    此處採「破除法執」之論理。
    如來之法身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而五蘊(色、受、想、行、識)本質是生滅無常的。
    若將如來等同於五蘊,則會陷入「佛亦生滅」的矛盾,故在此否定如來等同於五蘊,以顯現如來超越生滅之真性。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探討如來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關係。
    旨在辨析如來是依於五蘊而現,還是獨立於五蘊之外而存在,是用以破除對「實有自性」之如來的執著,導向中道義理。

    本句解析如來之境界。
    所謂「墮常過」是指陷入對「常恆」的錯誤認知(常見),如來能超越此種偏見,不再被常、斷兩邊所縛,因此能真正脫離五蘊(陰)的生滅變異,證得不生不滅的真實法身。

    此句為論證之結論,強調在華嚴法界觀中,事與理、顯與密或體與用之間具有不可分絕的圓融關係,體現「事理不二」的義理。

    本句在討論如來與五蘊(陰)的關係。
    若將如來視為主體、五蘊視為客體(如器與果之分),則落入了「二元對立」的異相。
    在佛法中,若認為如來具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即是墮入「常見」,違背了空性與不可得的義理。

    此處採舉例類比法,討論「如來」與「五蘊」的關係。
    若將如來視為五蘊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或實體,則會陷入將如來與五蘊區分為兩個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別異過),違背瞭如來即法身、法身非物質構成的真義。

    此句探討法界中「此」與「彼」的關係。
    在華嚴的圓融法義中,破除空間上的對立與二元分別,說明事物之間並非以獨立、對立的形態分開存在,而是互即互入,不存在絕對的此彼之分。

    此處在討論如來與五蘊(五陰)的關係。
    若認定如來擁有五蘊或五蘊屬於如來,則將如來視為一個實有、恆常的主體(如父子之別),這便違背了空性,使其墮入「常見」的偏見,而非真正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論理分析,旨在辨析對法義理解的偏差。
    文中指出四種表述方式(四句)均未能契合中道或真實義,而落入「異過」(即異端、錯誤的見解)。
    作者強調無論是單看初句,還是將四者總合,其本質依然是單一的認知錯誤,不可將其碎片化為多種不同的錯誤。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我法)來否定恆常不變的「我」。
    若將「我」等同於組成生命的五陰(五蘊),而五陰本身處於不斷生起與滅去的變易之中,則所謂的「我」也必然是生滅無常的,而非永恆實有,以此導向無我之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與「五蘊」之二元對立的執著。
    若認為有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我」,則落入實有我見,未能體悟五蘊即我、我即五蘊的空相,因此無法契入五陰的真實相。

    此處論述透過理路推演(推尋),旨在破除對特定對象的執著。
    在華嚴疏鈔的脈絡中,常以「不可得」來揭示萬法空靈或非實有,說明即便經過精密的邏輯推導,所求之相亦無自性可得。

    此處在分析破除對佛之實有執著的論理。
    前述的五種推論(五求)僅能破除對「有」的偏執,而目前的四句論述旨在進一步破除對「常」或「實有」的錯誤認知,強調若將佛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即是陷入惑妄。

    此句旨在指出對佛陀存在之否定,屬於極其深重的邪見。
    在華嚴經疏義的語境中,強調正信之重要性,否定佛陀的存在將成為修行與領悟真理的最大障礙。

    此句論述中道觀照,旨在破除對立的兩極執著(邊見)。
    在華嚴義理中,對「有」的執著雖是迷染,但仍有依處;而對「無」的執著(如斷滅見)則完全否定實相,墮入深沉的虛無,其遮蔽真理的程度更重,故稱其過失為「深厚」。

    此句指出由於眾生根機不同,被深厚的邪見(如斷滅見、我見等)遮蔽,導致無法認出如來之真身或否認覺悟者的存在。
    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中,這是在討論機理與見地的差異,說明迷信與偏見如何阻礙對正法(如來)的認知。

    此句闡述如來之法身寂滅相超越了世俗的二元對立。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寂滅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超越了「有」與「無」的分別對立之絕對境界,不可由常識或分別心來定義。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性(自性空)的二元對立認知。
    透過否定「思惟」的可能性,將修行者從「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極端觀念中解脫出來,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論理。
    所謂「四句百非」是指邏輯上的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四句),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種種邏輯矛盾(百非)。
    文中強調實相超越了語言邏輯的限定,不能被任何對立的定義所定義,因此在名言相上「無所有」。

    此處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中對「四句」的破斥。
    四句指:一是,二是,一二皆非,一二皆是。
    中觀學派透過破除這四種邏輯極端,以證實萬法皆空,不落入任何定見或實有之執。

    此偈旨在闡明法界實相超越語言對立。
    無論是肯定(非空)或否定(空),以及區分共性與個別性,皆屬於語言的對立分際,無法涵蓋真實的本質,故強調所有名相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名」。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辨析法(四句),用於分析法相的共相與別相。
    透過「共」與「不共」的對比,旨在精確地界定對象的屬性,排除錯誤的認知,以達到對實相的準確把握。

    此處論述的是龍樹中觀學派的「四C」或「四句」分析法(Tetralemma)。
    透過對「空」與「非空」的正反組合,窮盡所有可能的邏輯判斷,旨在破除對任何一種定見的執著,最終導向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在華嚴經的論述脈絡中,「雙遮」指對立的兩種極端(如有無、能所、常斷等)同時被否定或遮除,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體現法界圓融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進入寂滅境界後,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觀念(如常與無常)。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寂滅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超越了一切名言概念的絕對狀態,故不再落入「常」或「無常」的區分。

    此處論述寂滅之境(涅槃)超越了空間的量相。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寂滅相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超越了「有邊」、「無邊」、「有邊無邊」及「無邊無邊」這四種對空間界限的定義,顯示法界之實相不受任何空間維度之束縛。

    此處之「拂」指掃除、去除。
    在華嚴經之疏鈔語境中,通常指透過般若智慧或佛法教導,將修行者心中殘存的煩惱、妄想或對法義的誤解悉數清除,以顯現本具的清淨法身。

    本句強調破除相執的徹底性。
    在華嚴法門中,修行需從否定對現象(相)的執著入手,不僅限於前述的四種特定對象,而是所有基於現象而產生的妄執都應被否定,以導向實相的覺悟。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中「百非」一詞的義理分析。
    作者指出「百非」並非單純指一百種錯誤,而是具有兩種解釋維度,其中第一種是將其對應到佛教戒律中定義的「十惡」(十種惡業),藉此將數量上的百非歸納至核心的十種根本惡行。

    此處討論法相的兩種層次。
    所謂「通相」,是指不論對象為何,所有法在真如層面共有的特性,即是超越主客對立、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呈現的真實狀態。

    此句揭示覺悟者與凡夫在認知上的根本差異。
    如來已證悟空性,不再落入對立、名相的邏輯爭論(戲論);而凡夫仍被分別心驅使,在名相的對立與爭執中輪迴。

    此句強調「戲論」對修行覺悟的妨礙。
    戲論是指不對真理有實質幫助、僅在文字或概念上打轉的虛妄議論。
    這種執著於名相的爭論會遮蔽、破壞能視真理的慧眼,使修行者陷於分別心,無法契入佛境界或親見如來。

    本句強調在最高層次的覺悟或觀照中,任何主觀的意識活動(起心動念)都屬於「戲論」的範疇,即是虛妄的言語與思維。
    真正的觀照如來應是超越對立與思維的直接體悟,而非透過意識的推演。

    此處為疏鈔中的引經指路,提示讀者應參照《維摩詰經》中「觀阿閦品」的內容來理解相關的觀法或義理,旨在透過不同經典的互證來深化對當前經文的體悟。

    此句強調華嚴境界之絕對超越性。
    在最高義理(真)中,一切依緣、相對的對待法皆應捨離。
    若連最究竟的真性(在對待面)都應捨離以契入無礙,則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妄想境界更應徹底捨棄。

    此處旨在強調「捨」之徹底性。
    在華嚴或般若的空性觀照中,即便名為「法」的正確見解或修行手段,最終亦須捨離,以達到無住、無執的境界;若正法尚需捨棄,則對非法(妄執、錯謬)的捨棄理所當然。

    本段旨在說明佛陀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相好)並非偶然,而是由於往昔無量劫積累極大福德之結果。
    引用《善生經》以極端對比(世間全福對比佛一毛之功德),強調佛陀功德之深廣與超越世間之程度,體現華嚴經中對佛身功德之崇敬與讚嘆。

    此句描述佛身三十二相中「好」之殊勝。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佛之身相皆是法身功德的顯現,而「好」相代表的是圓滿與至極的功德,其一相之深廣,便能超越所有毫毛功德的總和,以此顯現佛果之不可思議。

    本句基於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
    強調單純的積累善功德(有漏或有為之善)雖好,但若不契入「一相」(指法界單一的真如實相或圓融一相),則無法達到究竟覺悟。
    一相涵蓋一切,是體用圓融的最高境界,故一切分開的功德皆不及於此。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之相貌、特徵所作的總結,說明其外在顯現是內在功德與福報的體現。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特定措辭的考據。
    作者透過引用《瑜伽師地論》來佐證「不及如來一相」之義理,說明如來之功德圓滿,即便是一相之微,亦非凡夫或一般聖者所能企及,強調佛果之至高無上。

名相註解
  • 五求不得:指在追求解脫或真如時,對五種對立狀態(或五陰)無法透過簡單的求得或捨棄而達到圓滿。在此語境中與中論之破除執著相應。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此彼不相在:指事物之間沒有獨立的、實有的自性,不存在絕對的「此」與「彼」之對立。
  • 五求:指菩薩修行中五種必須追求、圓滿的法要。
  • 妄計: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推論。
  • 計有五故:指外道對自我的五種錯誤計量(通常指對自我的存在、永恆等方面的執著)。
  • 常過:指對『常』的執著或錯誤見解,即所謂的常見。
  • 不離:指兩種法相或層次在實相中相互涵容,沒有獨立分離的狀態,即為不二。
  • 別異過:指錯誤地將原本不二的事物區分為兩個獨立、截然不同的實體(二元對立之過)。
  • 此彼:指空間上的兩種對立方位或兩種不同的對象。
  • 不相在:指不以對立、分離的方式獨立存在。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別異:指主體與客體之間、或個體之間的區分與對立。
  • 墮常:指陷入「常見」的錯誤觀念,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或實體存在。
  • 異過:指偏離正法、不符合真實義理的錯誤見解或異端之過。
  • 觀法品:指《華嚴經》中關於觀照法門的品相。
  • 破我:指破除對恆常、獨立實有的「自我」之執著(我執)。
  • 破有:破除對事物具有恆常、獨立、實體性之「有」的執著。
  • 惑: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在佛教中指不能正確認識四聖諦或因果輪迴的錯誤認知。
  • 雙破有無:指同時破除「恆常有」與「斷滅無」兩種極端見解,旨在顯現中道實相。
  • 深厚:在此指由於執著於「無」而導致的無明遮蔽程度極其深沉且厚重。
  • 論偈:指論書中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義。
  • 寂滅相:指完全熄滅煩惱與妄想、進入絕對寧靜且不生不滅的境界之相。
  • 分別:指心意識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極(如有無、好壞、長短)的認知功能。
  • 遣有無:遣除對「有」與「無」兩種對立概念的執著,避免落入常見或斷見的兩邊。
  • 四句百非:指邏輯上的四種斷定(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及其衍生出的種種錯誤或矛盾,常用於說明真理超越語言邏輯。
  • 結歸經文:指論疏在詳細解析後,將論點重新對接或總結回原經文的表述。
  • 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非空:指法雖無自性,但仍有緣起之相,非絕對虛空。
  • 雙遮:指同時否定兩方的可能性,將其全部排除,以達到絕對的否定或中道之義。
  • 非空非非空:中觀邏輯中的否定之否定,旨在破除對「非空」之見的執著,回歸不二法門。
  • 常無常等四:指常、無常、有常、無常等四種關於時間與存在狀態的對立概念(四句論)。
  • 邊無邊等四:指空間量相的四種定義,通常指有邊、無邊、邊無邊、無邊無邊,此處指寂滅之境超越這四種空間對立與限制。
  • 拂:指掃除、除掉。在佛教術語中常用於「拂塵」或「拂染」,意指去除垢染。
  • 隨相:隨順現象、依循外在形相而產生執著,未能見到其本質空性。
  • 十惡:佛教中十種根本惡業,包括殺、盜、淫、妄語、綺語、兩舌、惡口及四種著錯見。
  • 通相:指所有法共有的通用相貌,不分個別差異的共性。
  • 論結:指論書在論述結束時所作的總結陳述。
  • 戲論: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無意義的邏輯爭論或名相之爭,指不能觸及實相的語言遊戲。
  • 慧眼:指能洞察真理、破除無明、見到實相的智慧能力。
  • 觀如來:指透過禪定或智慧直接體悟如來的真理境界,而非以心意識去想像或分析。
  • 觀阿閦品:指《維摩詰經》中指導如何觀想東方淨琉璃世界藥師佛(阿閦佛)的章節。
  • 疏結:指對經典所作之疏釋論在段落或篇章末尾的總結性結論。
  • 真:指真實性、真如,在此語境下指究竟的實相。
  • 無緣:指沒有任何條件的依附或對待關係,即超越因果與對立之狀態。
  • 餘境:指除真如以外的所有現象境界,包括有漏與有為之法。
  • 金剛: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乘佛教核心般若經典。
  • 非法:指非正法、錯誤的見解或執著於世俗名相的妄念。
  • 毛:指佛身三十二相之外的八十種隨形好相中的毫毛,代表佛之細微功德。
  • 好:指佛身三十二相中的「相好」,特指眉間白毫或圓滿的相貌,代表至高無上的功德圓滿。
  • 一相:在華嚴語境中指圓融無礙的單一實相,即萬法歸一、一即一切的真如相。
  • 福相:指因往昔積累福德而顯現於身心的吉祥相貌。
  • 如來一相:指如來佛陀圓滿的法相或功德特徵,即使是其中最微小的一相。

疏「五求不得」等者,即《中論.觀如來品》偈 云「非陰不離陰,此彼不相在。如來不有 陰,何處有如來?」即五求也。由諸外道妄計 有我,我為如來,計有五故。五者,一謂即 陰是如來、二謂離陰有如來、三謂如來中 有陰、四謂陰中有如來、五謂陰能有如來。 今並非之。若陰即如來,陰生滅故佛應生 滅,故云非陰。二若謂離陰有如來者,以 何相知?又如來墮常過,離陰生滅故。故云 不離。三若謂如來中有陰,如器中有果,則 亦是異,如來亦墮常故。四若陰中有如來, 如床上有人,亦有別異過。故云此彼不相 在。五若如來能有五陰、陰屬如來者,則如 人有子,亦有別異過,異則如來墮常等故。 然後四句皆成異過,初即是一,總合但是一 異過耳。故〈觀法品〉破我,但云「若我是五陰, 我即為生滅。若我異五陰,即非五陰相。」今 細推尋,故有五求,皆不可得。上之五求但能 破有,今四句並非,故言「謂佛有耶,常見為 惑;謂佛無耶,邪見深厚。」此且雙破有無, 而有過則微、無過則重,故云深厚。彼論偈 云「邪見深厚者,則說無如來。如來寂滅相, 分別有亦非。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者, 亦遣有無。「然則四句百非所不能加,故無所 有」者,結歸經文。準《中論》中略說三種四句, 皆不能加。初偈云「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 說,共不共叵說,但以假名說。」此一四句,共 即俱句,不共則雙遮。若別說者,一空、二非 空、三亦空亦非空、四非空非非空。此皆雙遮。 辯中以第二四句云「寂滅相中無,常無常 等四。」第三四句云「寂滅相中無,邊無邊等四。」 今並拂之。非唯此四,泛爾隨相皆悉非之。 然百非有二義:一約十惡說,如下當明;二 約通相說,謂離一切分別之相耳。故論結 云「如來過戲論,而人生戲論。戲論破慧眼, 是皆不見佛。」謂起心動念並為戲論,非觀 如來。應如《淨名.觀阿閦品》。故疏結云「真則 無緣,佛尚應捨,何況餘境。」即借用《金剛》「法尚 應捨,何況非法」。疏「相好者,經云盡人中福」 等者,等取《善生經》云「一切世間福,不及如 來一毛功德。一切毛功德,不及一好。一切好 功德,不及一相。故名福相。」云「不及如來一 相」等,等取《瑜伽》四十九亦如是說。

50
白話直譯
疏文「毛孔超越虛空」,疏分為三段,說明二種超越:一是如來靈智能證得真理,而虛空無法證得;二是如來稱真理為空,超越事相之空,事空即是斷滅空;三是「無限理智」以下,總結前二者皆不可分割。理無分限,智慧契合於理也無分限。智慧結合靈智,理結合真理,既然不可分割,一根毫毛契合真理則重重融攝。此處的空,難道不能包攝其他地方的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毛孔超越虛空」這句話,分為三段來解釋,說明瞭兩種超越之處:第一是如來的靈覺能力能證悟真理,而虛空則沒有這種能力。。第二點,如來所說的「真理空」超越了「事空」,因為所謂的事空其實就是一種斷滅空。。第三部分從『無限理智』這段話開始,總結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說明兩者都是不能分開的。。真理本身沒有邊界限制,而能契合真理的智慧同樣也沒有邊界限制。。所謂的「智結」是指靈妙的智慧,「理結」是指絕對的真理,這兩者是不能分開的;只要一根毫毛被認定為真實,就包含著重重無盡的圓融攝受。。這裡的空性,難道不能涵蓋其他地方的空性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如來之法身或靈覺與物質虛空的差異。
    強調如來之智能(靈能)具備證悟真理的能動性,而虛空僅是空間屬性,缺乏證悟之能,以此說明如來境界之殊勝。

    此處區分「真理空」與「事空」。
    事空若僅停留在對現象對象的否定,容易落入「斷滅空」的虛無偏見(即認為一切皆無,不存實體而落入斷見)。
    而如來所稱的真理空,是指超越了這種對立與否定,契合法界實相的絕對空性,故能超越事空之侷限。

    此處為疏鈔之註解,旨在說明文理結構。
    在華嚴經的法界圓融義理中,理(真如)與智(覺悟之智)雖在名相上有所區分,但在實相上是互融互入、不可分離的,此句是用於總結前文關於理智關係的論述。

    此句闡釋華嚴境界中「理」與「智」的絕對圓融。
    理指法界本質的無礙與無限,而覺悟者的智慧(智)在契合此理時,亦同步獲得無限的境界,不存在主客體之間的隔閡或數量上的限制。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理」與「智」的不可分性。
    理(真理/法性)與智(靈知/覺悟)在圓融境界中互即互入,並非二事。
    透過「一毛」之喻,說明在法界圓融的特質下,極微小之物(一毛)若能契入真理,即可顯現出包含整個法界、重重無盡的圓融相。

    此句體現華嚴宗「事事無礙」與「一即一切」的法界觀。
    在圓融境界中,任何單一處所的空性(理體)並非孤立,而是與所有處所的空性互攝互容,一處的空即是全體的空。

名相註解
  • 靈智能:指如來具足的覺性、智慧能力,能徹徹悟知法性。
  • 真理空:指絕對的真如空性,非對立的否定,而是法性的實相。
  • 事空:對具體事物、現象之空性的認知,若解錯則易落入斷滅見。
  • 無限理智:指遍一切處、無邊無際的真如之理與覺悟之智。
  • 雙結:指對前面提到的兩個項目或兩方面論述進行總結。
  • 分限:邊界、限制或區分。
  • 智結:指與靈智相關的結紐或連結,在此指覺悟的智慧面向。
  • 理結:指與真理相關的結紐或連結,在此指法性、真理的本體面向。
  • 重重融攝:華嚴經核心義理,指事事無礙,每一個現象都包含其他所有現象,彼此圓融且相互攝受。

疏「毛孔 過空」,疏有三段,說二種過:一如來靈智能 證真理,虛空不能證;二如來稱真理空,超 過事空,事空即斷滅空故;三「無限理智」下,雙 結上二皆不可分。理無分限,智契於理亦 無分限。智結靈智、理結真理,既不可分,一 毛稱真則重重融攝。此處之空,豈不能攝 於餘處之空?

51
白話直譯
疏文「尋影之月月體不分」,此中以法譬喻影略。若要詳述,則說:月亮隨影而動,萬流各有不同見解。尋求所用之體,本質寂然無聲。即是寂靜的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尋找影像中的月亮,但月亮的本體並不分離」,這裡將法、喻、影簡略地說明瞭。。如果具備了這些條件,可以進一步比喻:就像月亮在水中映照出影子,雖然只有一個月亮,但萬千水流中看到的影像卻各不相同。。所追尋且運用的本體,其本性原本就是寂靜空靈的。。這就是所謂的寂靜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常見的「月影」比喻。
    旨在說明現象(影)與本質(月體)雖在表現上有所區別,但實則不離。
    文中指出疏論在分析此比喻時,將其對應的「法」(所說之理)、「喻」(比喻之物)、「影」(顯現之象)簡略地處理了。

    此句以「月之影」比喻一法(真理/佛身)之於眾生。
    月亮本身唯一,但因受照之水(眾生根機、心境)的不同,而顯現出多樣的相狀。
    在華嚴經語境中,這說明瞭法界一體而多相的圓融特質,即「一即多,多即一」的體現。

    此句闡述華嚴之法界體性。
    指修行者所尋求、或在世間運用的種種現象之本體,其真實相狀並非動蕩不安,而是在體性上本然寂靜,不隨現象之生滅而改變。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用以描述佛之光芒或法界境界的特質,強調其超越動盪、清淨寂靜且能照徹一切的特質,體現了華嚴法界中「寂靜」與「光明」相即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法喻影:佛教論理分析中的三要素。「法」指欲說明之理,「喻」指用以比喻之物,「影」指由喻而生之顯現或相狀。
  • 萬流:指眾多不同的水流,在此比喻眾生各異的根機與心識。
  • 寂然:指寂靜、無動、空寂,在華嚴語境中指離於一切妄想執著的真實本然狀態。
  • 寂靜光:指佛法境界中一種清淨、無雜、且具照耀力的光明,象徵熄滅煩惱後的覺悟之光。

疏「尋影之月月體不分」者,此中 法喻影略。若具,更云:以月隨影,萬流異見。 尋用之體,體本寂然。為寂靜光也。

52
白話直譯
疏文「慢是根本」等,是六根本煩惱之一。「憍逸隨惑」是二十隨煩惱中的二種。憍是小隨,放逸是大隨,皆如〈初發心品〉所說。今略加解釋,因為經文有其意義而依從。「慢謂」以下,解釋三種煩惱相,為順應經文。《唯識》說:「慢是依恃自己或他人,自高自大為本性。能障礙不慢,以生苦為業。」若有慢心,對有德之人不謙卑,因此生死輪迴無窮,受諸多苦。所以疏文說「慢能增長生死輪迴」。論中說:「什麼是憍?對自己優越的事深生執著,醉心傲慢為本性,能障礙不憍,染著依止為業。」所以疏文說「憍為染法所依」。論中說:「什麼是放逸?對染淨法不能防護修習,放縱為本性,障礙不放逸,增長惡法損減善法為業。」所以疏文說「放逸即是放縱」。其餘可自行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慢是根本」等話,是指的是六種根本煩惱中的其中一種。。所謂的「憍逸隨惑」,是指二十種隨煩惱中的第二種。。傲慢屬於小隨,放逸則屬於大隨,具體內容請參照〈初發心品〉。。現在簡單解釋一下,因為經文中有深刻的道理,所以我依照經文的意思來說明。。在「慢謂」這段文字之後,解釋了三種煩惱惑亂的相貌,這樣做是為了符合經文的敘述順序。。《唯識論》中提到:「所謂的『慢』,就是依仗自己或他人,而產生一種自我抬高、傲慢的心態。」。能阻礙他人而不心存傲慢,將化度眾生脫離苦海作為自己的事業。。意思是如果心中有傲慢,對有德行的人不謙卑,就會因此在生死輪迴中永無止盡地轉轉,承受各種痛苦。。所以疏論中說:「傲慢會讓人長期陷在生死的輪迴中無法脫離。」。論書中問道:「什麼叫做『憍』?」。對自己的成就與榮華產生深深的執著,本性醉心傲慢,這會妨礙心靈達到不驕傲的狀態,其行為業力皆依附於染汙之處。。所以疏論中說:「憍基利子是染汙法的依託」。。論中問道:「什麼是放逸?」。也就是說,在面對染汙與清淨的特質時,無法剋制地修行,性格放縱,阻礙了精進心,導致增加惡業並破壞了修行善法所依賴的基礎。。所以疏論中說:「所謂的放逸,就是指隨意放縱、不加約束」。。其餘部分可以依照此理推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疏文對「慢」的定義。
    在佛教心理分析中,將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眠煩惱,此句明確將「慢」歸類為六種根本煩惱之一,用以說明其在造業與產生痛苦中的主導地位。

    本句旨在定義「憍逸」在隨煩惱體系中的位置。
    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而起的衍生煩惱。
    憍逸(Kausalya/Mada)指一種傲慢、自滿的心態,使修行者產生自我優越感而遮蔽真理。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遭遇的障礙或隨眠習氣。
    將「憍(傲慢)」與「放逸」區分為小隨與大隨,是用以說明不同程度或類型的隨順習氣對修行進展的影響,並指引讀者回溯至〈初發心品〉以獲取完整的定義與邏輯對比。

    此句為論著作者在詮釋《華嚴經》時的說明。
    作者強調其解釋將簡明扼要,且其論述邏輯是嚴格遵循經文本身的內在義理(經有意),而非主觀臆造,體現了疏鈔撰寫中「依經解經」的原則。

    此句為疏釋文,說明作者在詮釋經論時,採取順次解釋(順釋)的方法,針對「三惑」(通常指三種根本性的煩惱或傲慢之惑)的具體相狀進行闡述,以維持與原經文結構的一致性。

    此句引用唯識學對「慢」之定義。
    慢在佛教心理學中是一種煩惱,其核心在於對自我或所依附對象的過高評價,導致心生傲慢,遮蔽真實見地,是導致我執與對立的深層心理機制。

    此處描述菩薩之行願。
    所謂「能障」是指在眾生造作惡業或執著時,以慈悲方便予以制止或轉化;「不慢」指在救度眾生時不起傲慢心。
    菩薩將消除眾生之苦、令其解脫作為自身的本願與業力(事業),體現華嚴經中大菩薩之普利眾生之志。

    本句強調「慢心」是阻礙修行與導致輪迴的核心障礙。
    在華嚴義理中,謙下心是接引佛法、進入圓融境界的前提;若以傲慢心對待具德之聖者或善知識,將無法獲得正法指引,導致業力不除,持續在六道生死中輪轉受苦。

    本句引用疏論,強調「慢」這一心理狀態對修行者的危害。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慢心會遮蔽真理、阻礙菩提心的生起,導致行者無法解脫,反而深化在生死輪迴中的沉淪。

    此處為論書中針對特定心態或名相「憍」進行定義的提問,旨在透過問答方式釐清該名相的具體義理,通常與慢心、傲慢等心理狀態相關。

    本句分析傲慢心(慢師)的生起機制:由於對自身所擁有的優越條件(盛事)產生強烈的執著,導致性格變得醉傲。
    這種心態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使人無法達到「不憍」(不驕傲)的清淨心境,最終使個體的業力深陷於染汙的依止之中,無法解脫。

    此句引用疏論之見解,說明憍基利子(Vasubandhu)在論述或其觀點中,將其設定為染汙法(煩惱、雜染)所依附的對象,用以分析煩惱與心靈依託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放逸」的具體定義。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中,放逸通常指心不專一於正道,被雜念或欲求牽引而懈怠不精進的狀態,是修行者需克服的對治對象。

    此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染」(汙染)與「淨」(清淨)兩種性質時,若缺乏防護與調伏,心性趨向放縱(縱蕩),則會直接對抗「不放逸」(精進),最終在業力上造成惡增善減,摧毀修行所需的核心基礎(所依)。

    此句在演義鈔中引用疏文,旨在定義「放逸」的內涵。
    在華嚴修行體系中,放逸是指心念不收束、不依正法而隨欲流轉的狀態,是修行者必須克服的 장애(障礙)。

    此句為疏鈔中常見的總結性語句。
    意指在前面已詳細分析或舉例後,其餘類似的義理或細節,讀者可以根據已闡明的原則自行推導與比照,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慢:指傲慢,指自大、輕視他人的心理狀態,是導致眾生迷失、不肯依教奉行的主要障礙。
  • 六根本:指六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瞋、癡、慢、疑、視(或依不同論典而定,此處指導致後續煩惱生成的源頭)。
  • 憍逸:指傲慢、自滿,是一種隨煩惱,使人對自我產生虛妄的優越感。
  • 隨煩惱: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隨從煩惱,共二十種,雖不能直接導致墮落至地獄,但會妨礙修行與解脫。
  • 憍:指傲慢心,即憍慢,是修行者容易產生的心理障礙。
  • 放逸:指心不攝受,隨意散亂,不精進於正法。
  • 小隨/大隨:在此語境中指隨順習氣的輕重或類別之分。
  • 初發心品:指本經或疏論中關於菩薩最初發心階段的論述章節。
  • 略釋:簡略地解釋說明,不作冗長的展開。
  • 經有意:指經文本身所蘊含的深層義理或特定的編排意圖。
  • 三惑:指三種使人迷亂的煩惱,在此語境中通常指與傲慢相關的惑相。
  • 順經文:指解經時遵循經文的文字順序進行解釋,而非採取跳躍或主題式的逆釋。
  • 不慢:指無量心,不以自身之所得或功德而傲慢,是菩薩行的重要特質。
  • 有德:指具有深厚功德、證悟法義或具備高尚德行的聖者或修行者。
  • 生死輪轉:指眾生在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中依業力不斷轉遷而不得解脫的狀態。
  • 染著:對世間法產生執著與汙染的心念。
  • 不憍:不驕傲、不自滿,指心境謙卑且無我執。
  • 染依:指依附於染汙的對象或環境,指業力依止於非清淨之處。
  • 染法:指被煩惱、雜染所汙染的法,對立於「淨法」。
  • 所依:指作為依附的基礎或對象。
  • 染淨品:指染汙與清淨的性質或品相。
  • 不放逸:即精進,指恆常努力、不懈怠地修行。
  • 縱蕩:指放任自流、缺乏約束,在此處與「放逸」互為釋義。
  • 思準:指透過思考並比照既有準則來推論或判定。

疏「慢是 根本」等者,六根本中之一也。「憍逸隨惑」者, 二十隨煩惱中之二也。憍是小隨,放逸是 大隨,並如〈初發心品〉。今略釋之,以經有意 故從。「慢謂」下,釋三惑相,以順經文故。《唯識》 云「慢謂恃己他,高舉為性。能障不慢,生 苦為業。」謂若有慢,於彼有德心不謙下, 由此生死輪轉無窮,受諸苦故。故疏云「慢 能長淪生死」。論云「云何為憍?於自盛事深 生染著,醉傲為性,能障不憍,染依為業。」故 疏云「憍為染法所依」。論云「云何放逸?謂於 染淨品不能防修,縱蕩為性,障不放逸,增 惡損善所依為業。」故疏云「放逸即是縱蕩」。 餘可思準。

53
白話直譯
疏文「十魔並離」,即五十八經所說:一蘊魔、二煩惱魔、三業魔、四心魔、五死魔、六天魔、七善根魔、八三昧魔、九善知識魔、十菩提法智魔。下文有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十種魔全部離去」,是指《五十八經》裡所列的十種魔:第一是蘊魔,第二是煩惱魔,第三是業魔,第四是心魔,第五是死魔,第六是天魔,第七是善根魔,第八是三昧魔,第九是善知識魔,第十是菩提法智魔。。後文有更詳細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排除的十種障礙(魔)。
    此處之「魔」非僅指外在天魔,更多是指內在修行中產生的錯覺、執著或對修行的幹擾。
    即使是善根、三昧、善知識或對菩提法智的執著,若成為法執,亦可成為阻礙解脫的「魔」。

    此句為疏鈔中的結構性導引,告知讀者針對該處義理,在後續篇幅中會有更詳盡的闡述,以避免在當前段落過於冗贅,維持論述次第。

名相註解
  • 十魔:修行路上十種種種的障礙與迷惑,旨在說明即便在高度修行階段,仍需警覺法執。
  • 蘊魔: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而產生的魔。
  • 三昧魔:指在禪定中產生的種種幻象或對定境的執著。
  • 菩提法智魔:對覺悟之智慧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於「我有智慧」的傲慢心。
  • 廣釋:詳細的解釋說明,通常指對經文或疏文進行深層的義理展開。

疏「十魔並離」者,即五十八經,一 蘊魔、二煩惱魔、三業、四心、五死、六天、七善 根、八三昧、九善知識魔、十菩提法智魔。下 廣有釋。

54
白話直譯
疏文「疑自疑他」等,所謂疑略有二種:第一,從通相來說,對於諸種真理猶豫不決為本性,能障礙不疑的善法為作用。第二是五蓋中的疑,略有三種:一是懷疑自己,指自己無法領悟真理;二是懷疑師長,認為對方不能善巧教導;三是懷疑法,對所學是否能令出離或不能出離產生懷疑。如同有病的人,懷疑自己、懷疑醫生、懷疑藥物,病終究無法痊癒。今所說的疑自疑他、疑理疑事,就是五蓋中的這三種。若將事與理都作為所疑的法,這就是通相來說。從「如聽聞空疑斷」這句,是略示疑理與疑事的情形,也涵蓋一切疑惑。此疏有兩種情形:一是當下聽聞時生起疑惑,如聽聞空而懷疑斷滅等,無法明瞭真空,誤以為是斷滅。二是又聽聞空而懷疑有,就是對空與有互相懷疑。所謂「等」字,還包括聽聞雙是時懷疑雙非,聽聞雙非時懷疑兩是。現在開展來思考即可明白。再簡略說明其義,聽聞空時不要懷疑斷滅,因為事相的空並非斷滅。聽聞有時不要懷疑常住,因為不是定性的有,是因緣所生的有。聽聞雙是時不要懷疑分成兩邊,因為雙照二諦本無二體。聽聞雙非時不要懷疑無所依據,因為只是遮止過失,令不執著而已。又聽聞空時不要懷疑於有,這正是有中的空性。聽聞有時不要懷疑於空,這正是空中的有。聽聞雙是時不要懷疑雙非,這正是非有無即是有無。聽聞雙非時不要懷疑雙是,這正是有無兩邊才是非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疏論中提到「懷疑自己或懷疑他人」等內容,實際上「疑」可以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通用特徵的說明,也就是對各種真理感到猶豫不決,這種性質會導致它成為一種障礙,讓心中不懷疑的善法無法顯現。。第二點,在五蓋中的「懷疑」大致分為三類:第一種是懷疑自己,也就是認為自己沒辦法領悟真理。。第二種情況是懷疑老師,因為覺得老師無法給予良好的教導。。所謂的三種對法的懷疑,是指在學習佛法時,心中猶豫不決:這學習的內容是否能讓我脫離苦海,還是無法讓我出離。。如果病人對自己沒信心,不信任醫生,也不相信藥效,那麼疾病永遠無法痊癒。。現在說明:懷疑自己、懷疑他人、懷疑道理以及懷疑事相,這屬於五蓋中的三種疑蓋。。將這些事相與道理結合起來,全部都是修行者所疑惑的法,這是以通用的相貌來進行說明。。從「就像聽到空性而斷除疑惑」這句話開始,簡要說明瞭關於道理(理)與現象(事)的疑惑之相狀,同時這也適用於所有類型的疑惑。。這篇疏論有兩種論述方向:第一種是針對經文句子產生疑問,例如聽到「空」這個字就懷疑是指斷滅,這是因為沒能理解真正的「空」,而將其誤認為是毀滅或消失。。第二,有些人聽到說一切皆空,反而懷疑是否還存在實有的東西;這就是對『空』與『有』互相產生的疑惑。。這裡所說的「等」是指:如果認為兩邊都對,就會產生疑惑;而如果認為兩邊都不對,則會疑惑是不是兩邊其實都對。。現在將其揭示出來,真是令人驚嘆。。再次簡單說明其義理:就是聽到「空」這個詞時,不要誤以為是截斷或不存在,因為這是指現象層面的「事空」,而不是指徹底的消失或毀滅。。聽到說「有」的時候,不要誤以為是永恆不變的,這不是一種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因為條件聚合而產生的。。聽到「雙照」這個詞,不要懷疑它是分成兩個部分,因為能同時照徹二諦,本就沒有二種體相。。聽到說兩種都不是時,不要懷疑沒有根據,這只是為了遮除錯誤的觀念,讓修行者不要執著。。再次聽到關於「空」的教導,不要懷疑它與「有」的關係,因為所謂的空,指的就是現象(有)本身的本質是空。。聽到說有實體時,不要對空性產生懷疑,因為這種『有』本身就是空性的表現。。聽到「雙是」不要懷疑。所謂「雙非」,就是指既不是有也不是無,因為在有無的對立中,兩者皆非。。聽到說兩者都非,不要懷疑兩者皆是;因為『是』即是有無的對立,而『非』則是有無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疑」這一心所法的性質。
    首先區分通相(通用特徵)與別相。
    通相是指無論在何種情境下,「疑」的核心本質就是對真理(諦理)的猶豫不決,而這種心理狀態在功能上會對立並遮蔽那些清淨、確定且正向的善心品。

    此處討論修行中阻礙覺悟的「五蓋」之一的「疑蓋」。
    在華嚴義理的實踐中,懷疑是極大的障礙。
    首先提到的「疑自」是指修行者對自身根機或能力缺乏信心,認為自己無法進入真理之境,導致心念不堅,無法精進。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學習過程中對導師產生不信任的心理狀態。
    在華嚴經的教育體系中,師徒之間的信心是傳法的重要基礎,若因師長教法不契合或能力不足而生懷疑,將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教法時產生的遲疑心。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若對法門的效能(能否導向出離)產生懷疑,將成為修行上的障礙,需透過對法之確信來破除此疑。

    以醫病為喻,說明修行中「信心」的重要性。
    在華嚴法門中,若對自性佛種(自)、導師(醫)、法藥(藥)產生懷疑,則無法契入真如,無法消除煩惱病。

    此處將「疑」分為四個面向(自、他、理、事),並指出其在本質上皆屬於「五蓋」中的「疑蓋」。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懷疑心是遮蔽智慧、妨礙證悟的重大障礙,必須透過信解與實踐來消除。

    本句旨在說明論述的邏輯結構。
    作者將具體的「事」與深層的「理」相結合,指出這些內容正是對修行者心中疑惑之法的解答,且此種解說方式採取的是「通相」,即不拘泥於個別特相,而以共通的原則或概括性的相貌來闡明法義。

    此處為疏釋文,旨在解析前文對「空性」聞法後除疑的描述。
    作者指出,此處所論的「疑」涵蓋了對深層真理的理解(理事)以及對具體事相的認知(事相),旨在說明一旦契入空性,所有層次的疑惑皆能消弭。

    本文討論在研讀經疏時,初學者容易產生的認知偏差。
    在華嚴經的空性觀中,「空」是指離相、離執的真如實相,而非物質或意識的消滅(斷滅見)。
    若僅從文字表面理解而未達真義,容易陷入「斷見」的誤區。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理解「空」與「有」時容易產生的認知偏差。
    當對空性的理解不足時,容易陷入極端:either 認為空了就沒有(落入斷見),或是聽到空卻仍執著於有(落入常見),導致在空有兩極之間產生矛盾與疑惑,未能體悟空有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段文字在探討邏輯推論與認知上的矛盾(疑)。
    在華嚴經的論理分析中,當面對對立或並列的法相時,若陷入「兩邊皆是」或「兩邊皆非」的極端取捨,會導致心靈無法確定真相而產生「疑」心。
    這是透過對立分析來破除執著、導向中道或圓融義的論證過程。

    此句指在華嚴經的深廣義理中,將原本隱祕或深奧的法義予以開顯,其圓融無礙的境界令人感嘆與思惟。

    本句旨在區分「空」與「斷」的差異。
    在華嚴義理中,空性並非指物質或現象的虛無(斷滅空),而是指現象雖然存在但無實體自性(事空)。
    提醒修行者不可落入「斷見」的誤區,應理解空性與現象是相即不離的。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在華嚴與大乘教義中,現象的「有」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定性有),而是依賴於因緣條件而生起(從緣有)。
    提醒修行者在面對萬物存在時,應觀其緣起性空,而非落入實有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雙照」之名相的對立認知。
    在華嚴圓融義理中,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真理)並非截然分開的兩個層次,而是在同一體中圓融。
    所謂「雙照」,是指心靈能同時契入真俗兩面,而此狀態本身即是無二的整體,而非將真俗拆分為二。

    此句討論於修行或認法時,面對「雙非」(即否定兩種對立觀點)的教法,說明其目的不在於建立實體論據,而是在於「遮破」——透過否定錯誤的執著(遮過),使心靈不落入任何一種偏見或執著(不著),進而契入中道。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二元對立見。
    在華嚴經語境中,空與有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向(色空不二)。
    「有之空」強調現象的存在本身即是空性,而非在有之後才尋找另一個空的境界,以此導向中道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二元對立見。
    在華嚴義理中,空並不意味著完全的虛無,而是指萬法因緣和合而無自性。
    所謂的「有」,正是空性的顯現(即色即空),兩者互不相離,故稱「空之有」。

    本段討論華嚴經中關於「非有非無」的中道論理。
    透過否定對立的兩端(雙非),打破對「有」或「無」的執著,進而顯現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所謂「雙是」是指在圓融境界中,對立的兩端在實相中均成立,而「雙非」則是破除對待的手段。

    此處論述華嚴之圓融義理,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
    所謂「雙非」與「雙是」是指在絕對真理(真空妙有)的層面,是非、有無等對立概念皆被超越。
    透過否定(非)與肯定(是)的雙重運作,揭示現象與本質不二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諦理:真理,指對事物的真實狀態的認知。
  • 善品:指心法中正向、能導向解脫的善心所。
  • 五蓋:指遮蔽心靈、阻礙禪定與覺悟的五種煩惱,包括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貪、嗔、睡眠、不安、疑。
  • 疑:指對法、對師、對自身能力產生猶豫不決或不信任的心態,使修行停滯。
  • 疑師:對導師、知識傳授者產生懷疑或不信任感。
  • 三疑法:指修行者在對法、對師、對己三方面產生的懷疑,此句特指對法(所學內容)的懷疑。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擺脫煩惱束縛的狀態。
  • 疑自:對自身能力或佛性潛能缺乏信心。
  • 疑醫:對導師、善知識或佛陀的教導產生懷疑。
  • 疑藥:對所修持的法門或經論之效用不信。
  • 疑蓋:五蓋之一,指對法、對師、對自身能力或對修行路徑產生猶豫不決或不信任的心態,導致無法精進。
  • 事理:佛教中將現象(事)與本質(理)相對應的分析方法,事指具體的現象或行持,理指普遍的真理或本質。
  • 理事:佛學中將真理的本質稱為「理」,將具體的現象或執行過程稱為「事」。
  • 有:指現象上的存在或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 互疑:指在對立的概念(空與有)之間猶豫不決,未能中道視之。
  • 等:在此指平等、相同或兩者取其一致的狀態。
  • 可思:指令人驚嘆、不可思議,常用於描述佛法之深邃或佛力之廣大。
  • 定性有:指具有固定本性、獨立不變的實體存在。
  • 從緣有:指依因緣條件而生起的現象,即緣起性空之義。
  • 雙照:指同時照徹真諦與俗諦,不偏於一邊,體現圓融之智。
  • 二諦:指真諦(第一義諦)與俗諦(世俗諦)。
  • 無二體:指不分彼此、不離不一的單一法體,強調絕對的圓融統一。
  • 遮過:遮除過失,指破除錯誤的見解或誤區。
  • 著:執著,指對某種觀念或法相產生黏著心。
  • 雙是:指對立的兩種狀態在實相中均成立,不相妨礙。
  • 有無:指世間對事物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觀念。
  • 有無方:指有無對立的相對處境或界限。
  • 有無故:指有無產生的根本原因或本質。

疏「疑自疑他」等者,然疑略有二:一 通相說,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不疑善 品為業。二者五蓋中疑,略有三種:一疑自, 謂己不能入理;二疑師,為彼不能善教; 三疑法,謂於所學為令出離、為不出離。 如有病人,疑自、疑醫、疑藥,病終不愈。今言 疑自疑他、疑理疑事,即五蓋中之三種也。 合其事理皆所疑法,通相說也。從「如聞空 疑斷」者,略示疑理事之相,亦通一切疑也。 此疏有二勢:一當句生疑,謂聞空疑斷等, 不了真空,將謂斷滅等。二又聞空疑有者, 即空有互疑。而云等者,等取聞雙是則疑 雙非,聞雙非則疑兩是。今開之可思。更略 示其義,謂聞空莫疑斷,是即事之空非斷 滅故。聞有莫疑常,非定性有,從緣有故。 聞雙是莫疑兩分,但雙照二諦無二體 故。聞雙非莫疑無據,以但遮過,令不著 故。又聞空莫疑於有,是即有之空故。聞有 莫疑於空,是即空之有故。聞雙是莫疑 雙非,是即非有無為有無故。聞雙非莫 疑雙是,是即有無方是非有無故。

55
白話直譯
疏文「又但以世俗」以下,就是《淨名經》第二品,只是將「菩提」改為「如來」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又但以世俗」這句話開始之後的部分,其實就是引用《淨名經》第二卷的內容,只是把其中的「菩提」兩個字改成了「如來」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對照之註記。
    作者指出其所引用的疏文內容來源於《維摩詰經》(淨名經),並說明在引用過程中對特定名相(菩提與如來)進行了微調,以符合當前華嚴經隨疏演義的論述脈絡。

名相註解
  • 《淨名》:指《維摩詰一乘經》,簡稱為《淨名經》。

疏「又但 以世俗」下,即《淨名》第二,唯改「菩提」為「如來」 耳。

56
白話直譯
疏文「經云藏識海常住」等,是引用此疏的義理。完整文句為:「譬如巨海的波浪,是由猛烈的風所起,巨大的波濤鼓動著深海,沒有終止的時候。」藏識如大海常住,與此義相同,至下〈問明品〉會詳細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經上說藏識海永遠存在」等話語,是用來引出義理的說明。。具說:「就像大海的巨浪,是因為強風吹起而產生,巨大的波濤在深海中翻騰,沒有停止的時候。」。關於藏識海常住的義理與此相同,後續在〈問明品〉中會詳細分析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論著結構,指出疏論在引用經文關於「藏識海」常住的描述時,其目的在於引導讀者理解特定的法義,而非僅僅是文字翻譯。

    此句以巨海浪之比喻,描述業力或煩惱的強大與持續。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常以自然界的宏大現象(如巨海、猛風)來比對心識的波動或世間法之無常與綿延,以此說明若無覺悟之智,則受風(緣)驅使的波浪(業果)將永不停止。

    此處為疏論之導引,說明「藏識海」之恆常不變義理與前文一致,並指引讀者至後續的〈問明品〉中尋找更詳盡的論述與辨析。

名相註解
  • 藏識海:華嚴語境中指能容納一切種子、意識深層的儲存之海,象徵心意識的廣大與深邃。
  • 溟壑:深海之谷,指深不可測的海底或深海。
  • 斷絕期:指停止或終結的時間點。

疏「經云藏識海常住」等者,此疏義引。具 云「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溟壑, 無有斷絕期。」藏識海常住,等同此義,至下 〈問明品〉當廣分別。

57
白話直譯
疏文又說「此二不二」,是指融通上文性空與相空二者。怎樣融通呢?若不能領悟,性空與相空都不是究竟義理。為什麼?因為法若只有性空而相不空,便不是究竟。若說形相是空,而本性卻不是空。因為本性與形相是不同的。就像畫出的火,沒有熱性但有火的形相。又如木中之火,看不見火的形相,卻有火的本性。如同牛角上的垂毛是牛的形相,能負重遠行則是牛的本性。本性主於內在,形相依於外在。若其中一者是空,則另一者就不是空。若能領會其義,這兩者的形相便能成立,因為由於從緣而無自性,稱為性空,所以使得本體與形相無不空寂,這就是相空。這是以性空成就相空,因為一切形相都蕩盡,所以在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才能顯現法性本自空寂。這是以相空成就性空,因此二空互相成就,稱為不二。又說性空總共有三種義理:一是法無定性名為空,這時形相還未空;二是法的真性本來是空,這時形相也還未空;三是如果說由於從緣而無自性,名為空,則一切法性本自空,不是推論使其成空。「則悟真如成正智火」這句,當中具足五法與三自性。三自性的義理已經明顯。五法的相狀是:遍計執著無實體,所以名相消失。妄計沒有形相,所以妄想斷絕。依緣而起的法沒有自相,所以一切相都斷絕。領悟真如即是圓成實性,成就正智之火。五法已經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再次提到「這兩者並不對立」,是指將前面所說的「自性空」與「相狀空」這兩種空義融合在一起。。請問是什麼樣的融合方式呢?。意思是說,如果不能真正領悟,那麼單論「性質」或「相狀」的兩種空性,都還不是最終圓滿的真理。。也就是說,是什麼樣的情況呢?。也就是說,事物的本性是空的,但其表現的相狀並非真空。。如果說現象是空的,但本質卻不是空的。。因為本質性質的不同。。就像畫出來的火,雖然看起來像火,但並沒有熱度。。就像木頭裡潛在的火一樣,雖然看不到火的樣子,但火的本性依然存在。。就像牛角高聳、耳朵下垂就是牛的特徵,因為牛的天性就是能承載重量走很遠的路。。本質的主宰在內在,而外在的現象則依據此而顯現。。如果其中一個是空的,那麼另一個就不是空的。。如果能領悟的話,這兩種相狀就成立了:也就是說,因為一切事物都是依條件而生,沒有獨立不變的本質,這就叫作「性空」;因此,事物的本體與現象全部都是空寂的,這就叫作「相空」。。這是因為本質空,才成就了現象的空。由於所有相狀都消失了,所以在空中沒有色法與受、想、行、識,這才顯現出法性本來就是空的。。這是因為現象的空(相空)成就了本質的空(性空),兩種空互相成就,所以說它們是不二的。。另外說明「性空」總共有三種含義:
第一,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這稱為「空」,但此時現象的形態尚未被視為空。。這兩種法的真實性質本來就是空的,但其現象層面則尚未空掉。。第三,如果說因為事物是依條件而生、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稱為「空」,那麼所有法的性質本身就是空的,而不是經過推論後才變成空的。。在「覺悟真如進而成就正智慧之火」這句話中,包含了五種法與三種自性。。文中清楚地顯示了三種性質。。所謂的五法相,是指在遍計中沒有實質的東西,所以名稱也隨之消失了。。錯誤地認為沒有相貌,所以斷除了妄想。。因為發起的因緣本身就沒有相狀,所以一切相狀都隨之消失了。。覺悟到真如的本質就是圓滿的成就,進而產生出正覺智慧的火光。。這五種法門已經全部具備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華嚴經之圓融義。
    所謂「二不二」,是指雖然在分析時將「性」(本質)與「相」(現象)區分開來討論其各自皆空,但在究竟義理上,這兩者是不可分離且相互融通的,旨在破除對立之見,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前文關於法界或事事無礙之論述,提出疑問以導出後文對「融」之義理的詳細闡釋。
    在華嚴經疏義體系中,「融」指涉事事無礙法界中,個體與整體、一與多之間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狀態。

    本句討論在華嚴經的法相與空性體系中,若未達至圓融境界,僅分開看待「性空」(本質空)與「相空」(現象空),則仍屬於權教或未究竟的理解,而非最終的了義(決定義)。

    此句為典型的教學式發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具體解釋或詳細分析,是疏鈔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真空妙有」的理路。
    法之「性空」是指脫離名相、無恆常單一實體的本質;而「相不空」則是指在緣起中依然顯現的功能與相狀。
    此即是不落兩邊,既非斷滅空,亦非實有執。

    此句探討現象(相)與本質(性)的空性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旨在辨析是否能將「相」與「性」分開看待,討論若僅認可現象層面的空,而執著本質實有,是否符合圓融的空性觀。

    此句為解釋前文之因果關係,說明事物在法相或體性上存在差異,故而導致不同的結果或表現。
    在華嚴疏義的邏輯分析中,強調「性」與「相」的對應關係,用以論證法界現象的差異性。

    此句以「畫火」為喻,說明「相」與「性」的脫節。
    在華嚴義理中,常用此喻說明某些現象雖具備外在形式(相),但缺乏其實質的功能或本質(性),用以破除對現象表象的執著,指明其為虛妄或假名。

    此句以「木中火」為喻,說明事物的體性與顯相之別。
    在華嚴法義中,用以比喻真理或佛性雖不恆常顯現於感官相狀,但其本質(性)始終內在於法界之中,以此破除對「無相即無性」的誤解。

    此處以牛之形相(角峯、垂耳)與其天性(負重致遠)為喻,旨在說明現象(相)與本質(性)的對應關係。
    在華嚴經的演義脈絡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解釋修行者或法相之特徵如何對應其內在的功德與屬性。

    此句論述體相之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性」指事物的本質、體性,作為主導核心處於內在;「相」指顯現的特徵、現象,依止於內在之性而顯現於外。
    體現了體用不二且相依的理則。

    此句探討法界中「空」與「不空」的相互依存與對立統一關係。
    在華嚴法界圓融的語境下,強調事事無礙之理,說明單一對象的空性與另一對象的存在性(不空)是互為前提、相即相入的,藉此破除對「空」的單一執著。

    本段論述「性空」與「相空」的邏輯關係。
    首先確立「從緣」(依緣而生)導致「無性」(無自性),定義為性空;隨後由性空推導至一切現象(體相)皆為空寂,定義為相空。
    此為華嚴經疏中對空性體現於現象之論證,強調本質之空與現象之空是相即不二的。

    此句闡述華嚴義理中「性空」與「相空」的關係。
    透過體悟萬法本質的空(性空),進而體現出所有現象形態的空(相空)。
    當對象的假相完全消除後,五蘊(色受想行識)不再顯現,從而揭示出法性本然的空性,強調由體入相、由相還體的圓融過程。

    本文論述「相空」與「性空」的辯證關係。
    相空指現象表象的空,性空指本質體性的空。
    兩者並非獨立,而是相依互成的關係:若現象不空,則本質不能空;若本質不空,則現象亦不能空。
    因此,相與性在空性上是同一的,即「不二」。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對於「性空」的分層義理。
    第一義指「無定性」,即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這屬於對本性的否定;但在此層次中,現象的顯現(相)依然存在,尚未進入「相空」的層次。

    此處探討體相之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體」與「相」的不二。
    真性(體)雖然本質空寂,但其所顯現的相(現象)依然存在,並非因體空而導致相亦不存在,此為說明真空與妙有相即的道理。

    此處在論述「空性」的本然狀態。
    強調法之「空」是其本自具足的屬性(自性空),而非透過邏輯推導或外在作用而產生的結果。
    即「空」非是一種對立的狀態,而是法之所以能成立的真實性質。

    此處是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悟真如」而生起智慧的機理。
    透過分析「五法」(通常指五種組成要素或層次)與「三自性」(指事相、理體與圓融等自性特質),揭示修行者如何從體認真如轉化為具備摧毀煩惱的「正智火」。

    此句指在經文或論述中,明確地闡述了三種性質(通常指三性質:遍行、別用、圓融,或依據特定義理而定的三種屬性),使讀者能透過文字直接領會其法義。

    此句討論法相的實相。
    在華嚴義理中,當體悟到萬法皆由遍計而生,其本質空無實體時,原有的名相區分便不再成立,達到名相消融的境界。

    此句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修行傾向:將「無相」誤認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執著,這種「妄計」雖在形式上能止息雜念(絕妄想),但屬於以一種執著取代另一種執著,並非真正體悟空性的中道智慧,而是落入了斷滅空的偏向。

    此句論述華嚴之圓融法義。
    指修行或法界之運作,其起始的因緣即是不著相的(無相),由於起緣處即空,因此所生的相狀亦不成立,達到徹底超越相狀的「絕相」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真如(萬法本質)後,心境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
    此圓滿狀態並非靜止,而能轉化為「正智火」,象徵強大的智慧之光,能燒盡一切煩惱與無明,是華嚴法界中以智除障、圓融覺悟的過程。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確認在特定的法義推導或修行條件中,前述提及的五項要素(五法)已全部齊備,達到成立某種法相或結果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性相二空:指『性空』指事物的本質空寂,『相空』指事物外在形態的空虛。
  • 了義:指最終的、決定性的真理,不再有更深層的轉義或權宜之計。
  • 相不空:指事物雖本性空,但依緣而生的現象、相狀依然存在,稱為妙有。
  • 熱性:指火的本質特徵,即能產生熱量的屬性。
  • 火相:指火的外在形態、色彩等視覺呈現。
  • 木中火:佛教邏輯與譬喻中常用之例,指火之本性潛在於木材之中,雖未燃起而不可見,但其可燃之性質(火性)確實存在。
  • 牛相:指牛的外在形態特徵,在此作比喻,說明由外相可推知其內在性質。
  • 不空:指法界中雖空卻不滅,具足萬法顯現的真如實相。
  • 相空:指萬法的顯現現象(相)同樣是空寂無自性的,是性空在現象上的體現。
  • 體相:體指事物的本質或總體,相指事物的顯現形態或特徵。
  • 從緣: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不獨立存在。
  • 色受想行識:五蘊,代表構成生命與現象世界的五種基本要素。
  • 不二: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概念在實相上是統一的,沒有區分。
  • 定性:指固定、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
  • 真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在佛法中指其空性。
  • 本空:本來就沒有實體,不具恆常不變之自性。
  • 真如:事物的本然真理,超越語言對立的絕對真實。
  • 正智火:指正確智慧如同烈火,能燒盡一切煩惱與妄想。
  • 五法:此處指組成該義理的五種法相或要素。
  • 三自性:指三種本質特徵,在華嚴體系中通常涉及現象、本質及其圓融的關係。
  • 五法相:指對法之性質的五種觀察或標記,在此語境中強調其空性。
  • 起緣:指事物產生、運作的起始因緣。
  • 絕相:指徹底斷除對相狀的執著,或指相狀完全消融於空性之中。
  • 正智:指正確的智慧(正覺),能徹徹見萬法實相的真實知見。
  • 火:此處為比喻,指智慧如火,能焚盡一切煩惱與迷妄。

疏又言「此二不二」者,融 上性相二空也。云何融耶?謂若不達者,性 相二空俱非了義。何者?謂法若性空,相不空 故。若云相空,性又不空。以性相異故。猶如 畫火,無有熱性而似火相。如木中火,不 見其相而有其性。如角峯垂𩑶即是牛相, 負重致遠是其性故。性主於內,相據於外。 若一空者,彼一不空。若得意者,此二相成, 謂由從緣無性名為性空,故令體相無不 空寂,即相空也。此以性空成於相空,由 諸相蕩盡,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方 顯法性本自空耳。此以相空成性空故, 二空相成,云不二也。又說性空總有三義: 一法無定性名空,則相未空;二法之真性 本空,則相亦未空;三若說從緣無性故名 為空,則一切法性自空矣,非推之使空。 「則悟真如成正智火」者,此中具五法三自性。 三性文顯。五法相者,謂遍計無物,故亡名也。 妄計無相,故絕妄想也。起緣無相,故絕相 也。悟真如即圓成,成正智火。五法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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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若以生滅八識,即彼第八亦名為轉」的意思是,《起信論》中說生滅與不生滅和合,所以有「藏識海常住」的說法,正如長行所論述。現在採取唯識宗的觀點,八識只是由業與煩惱所生,故皆屬於生滅法。所說「以恒轉故」就是引用證據。論中解釋,第一能變即是阿賴耶識,其中因果法則如瀑流般恆常轉變。論中有人問:阿賴耶識,是斷滅還是常住?論中回答:既非斷滅也非常住,因為它恆常轉變。所謂恆常,是指此識自無始以來,一類相續,從未間斷,是界趣生起安立的根本,本性堅持種子不失。所謂轉變,是指此識自無始以來,念念生滅,前後變異,因滅果生,並非恆常不變,因此能作為轉識熏習成種子的依據。「恆」是為了遮止斷滅,「轉」則顯示非常住,就像瀑流一樣,因果法則本是如此。疏文說「念念殊」的意思,就是用論中恆轉的說法來貫通經文。「新新」以下,是引用上文的義理。從「念念殊故」以下,融合法性宗的觀點,認為與如來藏既非一體也非異體,所以《起信論》說:「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由於念念差別是生滅,因此與如來藏並非一體。正是這個生滅心,無量性德本來具足,所以稱為不離不即。不離就表示既非一體也非異體。所說「如彼瀑流」,就是前面所引《唯識》後文所說:「如瀑布流水,非斷非常,長久相續,能使眾生漂溺。這個識也是如此,從無始以來,生滅不斷相續,既非常住也非斷滅。能讓有情眾生漂溺其中,無法出離。又如瀑流,雖然因風等因素激起各種波浪,但流水並不斷絕。這個識也是如此,雖然因眾多因緣生起眼等識,卻始終相續不斷。又如瀑流,漂流的水上下流動,魚、草等物隨水而行不會分離。這個識也是如此,與內在習氣、外在觸等法始終相續流轉。釋曰:只要觀察上面所引內容,在疏文中自會明白。而疏文中將兩宗合併解釋,如瀑流水就是《唯識》的說法。離開水就沒有流水,這通於兩宗的義理。如果依法相宗,離開第八識,就沒有眼等識。如果依法性宗,離開如來藏,就沒有八識。詳細內容如〈問明〉所說。「又如海波濤」,就是《起信論》所說:「如大海水,因風而起波動,水相與風相不會分離。」大海就像藏識,正如長行所說。因為恆常存在,所以是如來藏。這正好說明上文所說離水無流,也說明下文所說有所漂溺。正如《唯識》所說,上生人天如同漂浮的草,下墮三惡道如同沉溺的魚,都是因為多有畜養之故。又兼具法性,這裡具足無量性德,一切珍寶都從此而生。如果依法相宗,「阿陀那識極為微細,一切種子如瀑流一般。我對凡夫不加以開示,怕他們分別執著為我。」這也有多有畜養的意思,義理兼具兩宗。所說「法合思之」,如上所述的玄文,並且在〈問明品〉中將會詳細分別兩宗的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將八個意識視為生滅之法,那麼第八識也稱為轉化」,這是因為在《大乘起信論》中,生滅與不生滅是融合在一起的,所以才會說「藏識之海永遠存在」,詳細分析請參見長行文部分。。現在根據唯識宗的觀點,八個意識僅僅是由業力、煩惱與分別心所構成,因此全部都是處於生滅變遷之中的。。說到「因為恆常轉動」這句話,其實就是引用證據來證明。。論書中解釋的第一個能變因素就是阿賴耶識,種種因果法在其中不斷地轉動變化,就像奔流不息的瀑布一樣。。論書中有人提出疑問:阿賴耶識在證悟後,是被徹底斷除,還是永遠存在?。論書中回答說:既不是斷滅,也不是恆常,因為它一直在轉化變遷。。經常說這種意識從無始以來,一直連續不斷地運作,它是構成各種世界與生命形態的基礎,其本性能夠保存種子,使之不至遺失。。所謂「轉」,是指這個意識從無始以來,每一念都在生滅,前後時刻都在變化。因為前一念滅了後一念才生,並非永遠不變,所以意識能夠轉變,並能燻習出種子。。經常使用否定遮斷的語言,轉而表達超越常態的境界,就像奔騰的瀑布一樣,因果自然如此。。疏論中提到的「每一念都不同」,就是用論書中關於恆常轉化(恆轉)的論述,來與經文的義理相契合。。從「新新」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在義理上是指向前面已經討論過的論述。。從「念念殊故」這段文字開始,將其與法性宗的義理會通。這與如來藏的關係是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完全不同。因此《大乘起信論》中說:「指不生不滅的真如與生滅的妄心融合在一起,既非同一也非截然不同,這就稱為阿賴耶識。」。因為每一念都在變遷,屬於生滅法,所以與不變的法藏不是同一種性質。。就在這顆生滅不斷的心中,原本就完備了像恆河沙數量般無盡的本性功德,所以說它既不離開也不等同。。不離開對方的狀態,就是既不相同也不相異。。提到「像那樣的瀑流」這句話,是指引用了《唯識論》後面的內容,意思是:就像瀑布的水流一樣,雖然不是恆常不變的,但因為長時間連續不斷地流動,會讓人被沖走溺水。。這個意識也是一樣的,從無始以來一直處於生起與滅去的連續狀態中,既不是永恆不變的,也不是完全斷掉的。。讓眾生在苦海中漂流沉溺,無法解脫離開。。又好比奔騰的瀑布,雖然因為風等因素激起許多波浪,但水的流動卻沒有中斷。。這個意識也是一樣,雖然會因為各種條件的結合而產生視覺等感官意識,但它本身始終在持續不斷地運作。。又像湍急的瀑布水流,水勢上下翻滾,魚類和水草等東西都隨著水流漂動,無法脫離。。這個意識也是如此,與內在的習氣以及外在的接觸等條件,恆常地相續運轉。。解釋說:只要查看上面引用過的部分,在疏論裡就能明白。。疏論中將兩個宗派的見解合併解釋,像瀑布流水般順暢,這就是《唯識》論的文風。。離開了水的條件就沒有水流,這樣能通達兩種宗義的含義。。如果認為法相是獨立存在、脫離第八識的,那麼眼根等意識也就無法成立。。如果按照法性的本質來看,脫離瞭如來藏,就沒有所謂的八個意識。。詳細的義理就像〈問明〉那一章所說的一樣。。「這就像大海的波浪一樣」,也就是《大乘起信論》裡說的:「就像大海的水,因為風的吹動而起波浪,水的樣子和風的樣子是不可分離的。」。這裡提到的「海」指的就是藏識,詳情請參見正文的長行說明。。因為它是恆久 unchanging 且常在的,所以稱為如來藏。。這就是所謂的:處於上方則脫離水面而不再流動,處於下方則會被水漂浮溺斃。。就像《唯識論》所說的:向上生在人間或天界,就像隨水漂流的草;向下墮入三途,則像溺水的魚。這都是因為累積了太多的業力牽引。。同時也具備法性,在這之中擁有像恆河沙般無數的本性功德,所有最殊勝的寶藏都由此產生。。如果從現象的特徵來看,阿陀那識是非常微細的,而其中包含的所有種子就像奔騰的瀑布一樣源源不絕。。我不在凡夫愚者面前宣說這段法義,擔心他們會用分別心將其執著成一個實有的「我」。。這裡也包含「多畜養」的意思,其義理同時涵蓋了兩種宗義。。說到「法合思之」這句話,已經像前面解釋過深奧的文字那樣說明瞭;另外明確指出,直到〈問明品〉這一章,應該要詳細分辨這兩個宗義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大乘起信論》中關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性質。
    探討生滅(現象)與不生滅(本質)如何和合於一,說明第八識既有生滅轉變的相狀,又具有常住不變的本質,以此建立能轉與所轉的論理基礎。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宗對意識性質的分析。
    強調八識(包括五根識、意識及末那識、阿賴耶識)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業力驅動,並在煩惱與分別心的作用下產生的法體。
    既然是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必然遵循生滅規律,並非究竟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邏輯分析,指出文中提及「恆轉」之因果關係,在論理結構上扮演的是「引證」的角色,用以支持其法義之成立。

    此句闡釋唯識學中「能變」的概念。
    阿賴耶識作為第八識,是能變之主,種子與現行在此中不斷生起、轉化,形成因果的連續過程。
    以「瀑流」比喻其恆轉不息的狀態(恆轉),強調心識流轉的迅速與連續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阿賴耶識」在聖者證果後之性質。
    爭議焦點在於該識是隨同所有染汙法一同被「斷」除(如小乘之見),還是作為淨化後的種子基底而「常」住(如大乘轉依之見)。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性的兩種極端見解:一為「斷見」(認為一切隨死而滅),二為「常見」(認為有不變的恆常實體)。
    透過「恆轉」(不斷地遷流變化)來論證現象的中道性質,說明一切法處於動態的因緣生滅之中,非絕對靜止亦非徹底消失。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或類比之識)的相續性質。
    強調識的連續性是生命在六道(界趣)中輪迴轉生的基礎,且其具備「種子」的保存功能,確保業力與習氣在長久的時間中得以傳承而不會消失。

    本文解釋「轉識」之義。
    在華嚴唯識體系中,意識的特點在於「恆轉」。
    因為識在時間軸上是念念生滅、非恆常不變的,這種動態的生滅特性(因滅果生),使得意識具有轉化與燻習種子的可能性,而非僵化不變。

    此句解析華嚴經中以「否定」來揭示「絕對」的論述手法。
    透過遮斷世俗對「恆常」的狹義認知,轉而顯現超越時間限制的「非常」境界。
    以瀑流比喻這種不可截斷、自然流動的狀態,強調因果運行的自然法理(法爾),不依人願而然。

    此處在討論華嚴心法,解釋「念念殊」指心念在剎那間不斷變易而不重複。
    作者指出,疏論透過引用論書中關於「恆轉」(恆常轉化、不滯)的觀點,來證明其與經文中所描述的心念變遷之義是一致的。

    此句為疏鈔之註記,旨在說明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從「新新」一詞起,後續的義理內容是對前文(上論)之引用或延伸,提醒讀者回溯前文以獲完整理解。

    本段旨在透過會通法性宗與如來藏之義,說明阿賴耶識的本質。
    在華嚴與起信論的框架下,阿賴耶識並非單純的染汙心識,而是「真妄和合」的狀態:一方面具足不生不滅的法性(真如),另一方面包含生滅的種子與妄心。
    這種「非一非異」的關係,解釋了眾生如何從真如墮入迷染,以及如何從迷染回歸真如的關鍵機制。

    此句旨在區分「妄心(念)」與「法藏(真如)」。
    念念殊是指心念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生起與滅盡,具有變易的特質(生滅);而「藏」在此指法藏或真如,是恆常不變的。
    兩者一變一恆,故在體性上不能混同。

    本句闡述華嚴之「事事無礙」與「心性圓融」義理。
    指出凡夫之生滅心與佛之覺性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生滅心本身即是性德具足之處。
    透過「不離不即」的中道觀,說明現象(生滅心)與本質(性德)互即互入,不分離亦不混同。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圓融」義理。
    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二物(或體用)之間雖然不分離(不離),但並非完全同一(不一),亦非截然不同(不異),旨在破除對立與絕對同一的兩種極端執著,體現中道圓融之理。

    此處旨在說明「相續」的性質。
    以瀑流為喻,說明心相或業力雖在剎那間不斷生滅(非斷非常),但因其極其快速且連續地相承(相續長時),在現象上呈現出恆常的假象,並能產生實際的影響(漂溺)。
    這是用以解釋心意識流動特性的經典比喻。

    此句闡述阿賴耶識(或意識流)的運作特性。
    強調識的存在方式是「相續」而非「恆常」,即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而形成連續的流動。
    這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認為靈魂永恆不變的「常見」,二是認為死後完全消失的「斷見」,符合中道觀。
    於華嚴疏義中,此為說明眾生依他起性之相續過程。

    此句描述眾生受煩惱與業力驅使,在生死輪迴中如入水漂溺,無法自拔,說明瞭缺乏正法導引而陷入輪迴之困境。

    此處以瀑流為喻,說明真如本性或法界之體雖在現象上受種種外緣(風)激起種種相狀(波),但其本質的流動與不變性始終如一,喻指體用不二,雖有萬象生起,而本體不毀。

    本文論述意識(或阿賴耶識)的恆轉特性。
    即便在特定條件下生起眼、耳、鼻、舌、身等前六識,但其根本識依然在後心地或潛在層面保持不斷的相續,說明瞭心識流轉的不間斷性。

    此處以瀑流之喻,說明眾生在輪迴或特定法義影響下,處於被動隨之流轉、無法自我主宰的狀態,強調「隨流」之不可思議或不可抗拒之勢。

    本文說明意識(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內在的潛在習氣(種子)及外在的感官接觸(觸)相互依循、恆常不斷地運作,揭示了意識流轉的依止條件與動態過程。

    此句為釋義之轉接,指示讀者回溯前文的引用內容,即可在對應的疏論(解釋經文的論書)中找到對應的義理說明,體現了經、疏、鈔三者之間的互參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論的註疏方法。
    作者指出疏文在處理兩個不同宗義的合釋時,文字流暢且不滯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論理推演與文辭組織上的特點。

    此句以「水」與「流」的關係比喻法相與其屬性的依存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若能離除對現象(水)的執著,則不再受困於其運作的樣態(流),藉此說明能將兩種不同的教理宗義(如事與理、或權與實)圓融通達。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法相」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關係。
    強調一切現象(法相)皆由第八識的種子生起,若將法相視為獨立於第八識之外的實體,則會導致前七識(如眼識等)失去依據而無法成立,旨在論證萬法皆由識變,不可離識而論相。

    此句旨在說明如來藏與眾生識心的關係。
    在華嚴及如來藏法義體系中,如來藏是意識之本源與依止;若將法性與如來藏分離,則無法解釋八識(五感官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能起與存在,強調如來藏是所有心識的根本基盤。

    此句為疏鈔之簡略指引,意指本處所論之廣義,可參照前文或相關章節〈問明〉中的詳細解釋,避免重複冗贅。

    此處引用《起信論》以「水風」比喻事理的關係。
    水代表本質(體),風代表緣起(用),波濤則是兩者交互作用的顯現。
    旨在說明現象(相)雖在變動,但其本質與動力之關係是緊密不可分開的,用以解釋法界中體用不二的道理。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比喻的釋義。
    在華嚴經的意象中,常以「海」比喻廣大深遠的心識或法界。
    此處明確指出「海」在法義上對應的是「藏識」(阿賴耶識),意指一切種子與法相皆儲藏於此,其廣博深邃如大海一般。
    而「長行」是指疏論中詳細展開的段落(相對於短小的注記)。

    本句解釋「如來藏」之名義。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如來藏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它是眾生本具的佛性,不隨生滅而消失,故名為「藏」。

    此句運用水流的比喻來闡釋修行位次或心態的兩種極端:若過於執著於「離」或「空」而脫離基礎,則如同離水而不能流動(枯竭);若仍陷於凡夫情識的執著中,則如同在水中漂溺,無法自拔。
    旨在強調中道或適當之位次修行之重要性。

    本句引用《唯識論》之義,說明眾生在六道中輪迴的狀態。
    即使生於人天,亦如漂草般不穩定,隨業力隨波逐流;而墮入三惡道則如溺魚,受困於苦海無法自拔。
    核心在於「畜養」二字,指長期累積的習氣與業力(習氣)對生命形態的牽引與決定作用。

    本句闡述法界之體用關係。
    法性(Dharmatā)為一切現象的本質,其內在蘊含無量無邊的性德(本然之功德),而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殊勝法寶,皆是依此法性之體而顯現的用。

    此句探討阿陀那識(持有識)的性質。
    在法相分析中,識體本身極其微細,但其所持有的種子數量極多且流轉不息,形成一種如同瀑流般的連續狀態,體現了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的綿密過程。

    本句說明佛法教導需依機而說(對機設教)。
    對於缺乏智慧、仍深陷我執的凡夫,若直接開演深奧的無我或法身義理,他們可能會因習慣性的分別心,反而將這些描述誤認為是一個實有的自我或神格化的實體,導致產生更深的執著。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佈施或福德的義理,指出「畜養」(指供養、扶持)之義並非單一,而是兼顧兩種不同的教義解釋或修行層次(如世間福德與出世間智慧的兼融)。

    此處為疏鈔作者對經文結構的導引。
    作者先總結前文對深奧義理(玄文)的解析,隨後指示讀者在閱讀至〈問明品〉時,需重點分析兩種不同教義或觀點(二宗)的差異,以釐清法義。

名相註解
  • 生滅八識:指在時間與因果中不斷變遷、生起與滅去的八種意識。
  • 第八:指阿賴耶識,是八識之首,負責儲藏種子。
  • 轉:指轉依或轉化,指從凡夫的染著心轉向覺悟的清淨心。
  • 《起信》:指《大乘起信論》,論述真如與心生滅之和合。
  • 藏識海常住:指阿賴耶識如大海般深廣,且其本質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
  • 長行辯:指非對仗形式的詳細論述文字(長行文),用以深入辯析義理。
  • 唯識宗:佛教大乘一部重要宗派,主張「萬法唯識」,研究意識的構造與轉化。
  • 八識:指五感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
  • 惑辨:指煩惱(惑)與分別心(辨),是導致迷染、產生錯覺的核心機制。
  • 體生:指其本質(體)是由上述因緣而生起,而非自性永恆。
  • 引證:引用經論或事實作為證據,以證明某項論點的正確性。
  • 能變:指能將對象轉變為認識現象的意識功能,在此特指阿賴耶識作為主導轉變的核心。
  • 阿賴耶:梵語 Ālaya,意為「儲藏」,指阿賴耶識,是種子識,負責儲藏一切業力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 恆轉:指心識的連續不斷地生滅與轉化,不間斷地運作。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藏識」,儲藏一切種子,是生命輪迴與業力承接的核心。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佛教描述輪迴的恆久性。
  • 界趣:指十二處、十八界及六道輪迴之處。
  • 施設:指建立、構成或設定。
  • 轉識:指意識在生滅過程中不斷轉變、演化的特質。
  • 燻成種:指透過經驗與意識活動,將其影像與能量印留在阿賴耶識中,形成未來果報的種子。
  • 遮斷:佛教論理中以否定之法排除錯誤認知,以達至真實義的手段。
  • 非常:超越一般世俗所認知的恆常或固定狀態,指超越時間限制的絕對境界。
  • 法爾:自然而然的狀態,指事物依其本然性質運作,無需外力幹預。
  • 念念殊:指心念在每一剎那都不同,強調心意識的恆常變遷與不恆定。
  • 會同:指將兩種看似不同的表述在義理上使之契合、一致。
  • 上論:指前文提及的論述或理論分析。
  • 法性宗:指探討萬法本性、空性及真如義理的宗派或教義體系。
  • 如來藏:指眾生心領之本覺,內含一切佛之功德,是成佛的潛能與基礎。
  • 起信:指《大乘起信論》,論述真如與阿賴耶識、真妄不二之重要論書。
  • 藏:指法藏,在此語境中指涵蓋一切真理的真如體性或法界總體。
  • 生滅心:指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凡夫心意識。
  • 恆沙性德:恆沙指數量極多,性德指本性中具足的功德,指稱佛法本具的圓滿德相。
  • 不離不即:不離指不分離,不即指不完全等同或混淆,說明二者在圓融狀態下的微妙關係。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事物之間既非絕對相同(一),也非完全對立(異),用以描述兩種事物在圓融狀態下的關係。
  • 非斷非常:指既非完全斷絕,亦非永恆不變,描述事物在剎那生滅中保持連續狀態的特徵。
  • 識:此處指意識或阿賴耶識,承載業力種子並在輪迴中流轉的主體。
  • 生滅相續:指心識在極短時間內不斷地生起與滅去,並迅速接續,形成連續的狀態。
  • 非常非斷:非恆常(非常)指否定永恆不變的實體;非斷(非斷)指否定意識在死亡或剎那間完全消失。這是對中道義理的表述。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瀑流:在此喻指法界之體或真如之流,象徵不斷且恆常的本質。
  • 風:喻指外在的緣起條件或客塵境。
  • 眾緣:指構成現象的各種條件、因緣。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 觸: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會合,是產生受與想的前提條件。
  • 二宗:指兩種不同的學說或宗派見解。
  • 二宗義:指兩種教理宗門的義理,在華嚴疏鈔語境中通常指涉理法與事法,或不同見解的宗派義理。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是儲藏種子、主導生命流轉的核心意識。
  • 問明:指經文中關於「問」與「明」的對答或特定章節,在此為引用前文之指稱。
  • 起信論:全稱《大乘起信論》,論述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說明如何從凡夫心轉向佛心的重要論書。
  • 不相捨離:指兩種現象或性質雖然在形式上有所區分,但在實質運作上互為依存,無法分開。
  • 藏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一切業種子之功能,是生命與世界運行的深層意識基礎。
  • 離水無流:比喻脫離了依止的基礎或過於追求空寂而失去了運作的生機。
  • 漂溺:比喻深陷於煩惱、情識或輪迴之苦中無法超脫。
  • 人天:指人間道與天道,屬善道。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畜養:在此指長期累積、養成且深植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與習氣。
  • 恆沙:喻指數量極多,無量無邊。
  • 性德:法性中所內在的自然功德。
  • 至寶:指最殊勝的真理、智慧或功德法寶。
  • 阿陀那識:意譯為「持有識」,指第八識,功能在於持有種子並將其傳遞至下一生命階段。
  • 凡愚:指尚未覺悟、處於愚癡狀態的凡夫。
  • 開演:指詳細地宣說佛法。
  • 玄文:指深奧、幽微的經文義理。

疏「若 以生滅八識,即彼第八亦名為轉」者,以《起信》 中則生滅與不生滅和合故,有「藏識海常住」 之言,如長行辯。今取唯識宗,八識唯是業 惑辨體生,故皆生滅。言「以恒轉故」者,即引 證也。論釋第一能變即阿賴耶,於中因果法 喻間之恒轉如瀑流。論有問云:阿賴耶識, 為斷為常?論答云:非斷非常,以恒轉故。 恒謂此識無始時來,一類相續常無間斷,是 界趣生施設本故,性堅持種令不失故。轉 謂此識無始時來,念念生滅前後變異,因滅 果生非常一故,可為轉識熏成種故。恒 言遮斷,轉表非常,猶如瀑流,因果法爾。疏 云「念念殊」者,即以論恒轉之言會同經文。 「新新」已下,義引上論。從「念念殊故」下,會法 性宗,與如來藏非一非異,故《起信》云「謂不 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 識。」由念念殊是生滅故,與藏非一。即此生 滅心,恒沙性德本來具足,故名不離不即。不 離即不一不異。言「如彼瀑流」者,即向所引 《唯識》後文云「如瀑流水,非斷非常,相續長 時,有所漂溺。此識亦爾,從無始時來,生滅 相續,非常非斷。漂溺有情,令不出離。又 如瀑流,雖因風等擊起諸波,而流不斷。此 識亦爾,雖遇眾緣起眼等識,而恒相續。又 如瀑流,漂水上下,魚草等物隨流不捨。此 識亦爾,與內習氣、外觸等法恒相續轉。」釋 曰:但觀上引,於疏自明。而疏文中二宗合 釋,如瀑流水,即《唯識》文。離水無流,通二宗 義。若成法相,離第八識,無眼等識。若依法 性,離如來藏,無有八識。廣如〈問明〉。「又如海 波濤」,即《起信論》云「如大海水,因風波動,水 相風相不相捨離。」海即藏識,如長行說。恒 常住故,是如來藏。此即成上離水無流,亦乃 生下有所漂溺。即《唯識》上生人天猶如漂 草,下沈三塗猶如溺魚,多畜養故。又兼法 性,此中具有恒沙性德,一切至寶自此而 生。若取法相,「阿陀那識甚微細,一切種子如 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亦多畜養義,義兼二宗。言「法合思之」,已如 上說玄文,又明至〈問明品〉當廣分別二宗 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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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謂此識微細」,就是前面所引的偈文,即《唯識》第三卷所引《解深密經》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個意識非常微細」,這就像之前引用過的偈子一樣,指的是《唯識》第三卷中引用自《解深密論》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文獻的考據與指引。
    作者在解析「識」的微細特性時,指明其理論依據源自於《解深密論》,並透過《唯識》相關文獻的引用來證明其法義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解深密:指《解深密論》,唯識宗的核心基礎論書,詳細闡述三性、三時及阿賴耶識。

疏「謂此識微細」,即如向引偈文,即《唯 識》第三引《解深密》偈。

60
白話直譯
疏文「次句示心海性即是佛智」是說,上句的佛智能夠了知,因此《八十華嚴經》說:「佛智廣大如虛空,能徹知世間一切妄想。」這正是〈出現品〉所說:「一切眾生無不具足如來智慧,如同大海水潛流於四天下地。」因此說這就是佛智。「不令外求」的意思,就是《淨名經》所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在眾生的心行中尋求。」契合圓滿根機,因此生起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接下來這一句是在說明,心的本性如同大海,這也就是佛的智慧」。因為在前一句中,佛智是能夠覺察並明瞭一切的主體,所以《八十華嚴經》裡說:「佛的智慧像虛空一樣廣大,能完全明瞭世間所有的妄想」。。這就就像〈出現品〉所說的:「所有眾生都具有如來智慧,就像大海的水在地下深處流向四方一樣。」。所以說,這就是佛的智慧。。所謂「不需要向外尋找」,就是像《淨名經》裡說的:佛陀的解脫境界,應該在眾生自己的心念與行為中去尋找。。因為符合對方圓滿的根機,所以產生了歡喜心。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心性與佛智的關係。
    將「心海」比作佛智的體性,強調佛智具備如虛空般廣大的包容力與徹徹的覺察力(能了),能將世間一切雜亂的妄想完全照破並明瞭,體現華嚴法界中體用不二的特質。

    此句引用《華嚴經》〈出現品〉之義,闡明「佛性」或「如來智慧」普遍存在於一切眾生之中。
    以「大海水潛流」為喻,說明智慧雖在表面上不可見(潛流),但實際上週遍且深在於所有眾生(四天下地)之中,強調覺性之普遍性。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之總結,旨在指出前述之境界或法義,在本質上即是佛之圓滿智慧的體現。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強調事事無礙之理即是佛智之運作。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不應向外依循物質或他力,而應回歸內在。
    引用《淨名經》說明解脫的關鍵在於心行(心念與行為)的轉化,體現了心即是佛、自性清淨的法義,將修行重點由外在客體轉向內在心性。

    本句說明佛法教化需依循「機」與「理」的契合。
    所謂「圓機」是指修行者具足圓滿的根器與心量,能直接領悟深奧法義。
    當教法與受法者的根機完全契合(稱機)時,心領神會,自然產生法喜。

名相註解
  • 心海:比喻心之本性廣大深邃,如大海般能容萬物且具備覺悟之潛能。
  • 能了:指具備「能」夠「了」達、明瞭、覺察的能力,指主體之功能。
  • 八十經:指《八十華嚴經》,即華嚴經的不同譯本版本之一。
  • 出現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的〈出現品〉,主要論述菩薩之現前與化現。
  • 如來智慧:指佛陀覺悟的圓滿智慧,在此語境下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潛能。
  • 四天下地:指四方世界的地面之下,意指一切空間與眾生之處。
  • 佛智:指佛覺悟後具足的圓滿智慧,能遍知一切法,涵蓋一切真如與世俗之理。
  • 不令外求:指不需要在外部環境或他處尋求真理與解脫。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以及隨之而來的行為表現。
  • 圓機:指圓滿的根機。根機指眾生領悟佛法、接受教化的能力與程度;圓機則是指能承接最高、最圓滿法門的根器。

疏「次句示心海性即 是佛智」者,上句佛智為能了,故八十經云 「佛智廣大如虛空,悉了世間諸妄想」故。今 此即〈出現品〉云「一切眾生無不具有如來 智慧,如大海水潛流四天下地。」故云即是 佛智。「不令外求」者,即《淨名》云「諸佛解脫當 於眾生心行中求。」稱彼圓機,故生歡喜。

61
白話直譯
「聖智涅槃本有今無」是依法相來說。涅槃本來具足,聖智本來沒有,所以沒有菩提覺法的樂趣。現在依法性來說,涅槃與聖智都本有,性淨就是法性門,因此真正的快樂本來就有。只是失去而不自知,所以才說沒有。因此初地說:「諸佛正法如此深奧,而凡夫的心卻墮入邪見。」既然失去真正的快樂,妄苦本空,雖已得到卻不覺知,因此沉迷不醒。若能覺悟本性,就不會再沉迷。所以第三句顯示本性具足,令其覺悟本性,明瞭苦的本性是真正寂靜的快樂,說「樂非苦外」,因此長行稱為不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聖者的智慧與涅槃原本存在,但現在不再有」這句話,是從現象的特徵(法相)來解釋的。。涅槃的實相本來就存在,而聖者的智慧本質上是空的,所以並沒有所謂「覺悟」這種法所產生的快樂。。現在從法性的角度來看,涅槃與聖者的智慧都存在。本性的清淨就是法性之門,而這也就是真樂原本就具足的狀態。。失去了聽覺卻不自知,就稱作沒有耳朵。。所以初心地的經文說:「諸佛的正確教法如此深奧,但普通人的心卻陷入了錯誤的見解中。」。因為失去了真實的快樂,而對虛假的痛苦本來就是空的這一點沒有覺察,即便得到了真理也不自知,所以才會深陷迷茫。。如果能覺悟自己的本來面目,就不會陷入迷妄之中。。所以第三句話顯示出本性的存在,讓人覺悟本性,明白苦的本質其實就是真正的寂靜與快樂。文中說「快樂並非在苦之外」,是用詳細的文字敘述來解釋不可思議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涅槃的實相。
    所謂「本有今無」,是指在未覺悟前,聖智與涅槃在名相上被視為可得之目標(本有),但一旦進入真實涅槃,則離於一切對立與名相,不再有「有」或「無」的區分(今無)。
    此處強調這是一種就「法相」(現象特徵)而設的方便說明,而非指實體的消失。

    此處依華嚴經疏義理,論述真如實相。
    涅槃指究極的寂靜實相,其本性恆有(非生滅之有);而聖智(覺知的功能)在實相層面並無獨立實體。
    既然覺悟的「功能」本空,便不存在將「覺悟」視為一種對象而產生的法樂,旨在破除對菩提覺悟的執著,導向無修之修、無得之得的圓融境界。

    此處依華嚴經義理,說明法性(ธรรมธาตุ/Dharmatā)的本質。
    法性並非空無,而是在本質清淨的狀態下,自然具足涅槃的寂靜與聖智的覺悟。
    所謂「性淨」即是指心法本自清淨,以此進入法性之門,方能體認到真樂並非外來獲取,而是本來就有的本具特質。

    此句透過對比「生理器官存在」與「功能喪失」的關係,旨在說明若缺乏對法義的覺察力(即便具備感官),在實質上與完全沒有感官無異。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中,常以此類比說明若無正知,則雖有根器亦不能獲益。

    此句強調佛法真理的深廣與凡夫認知侷限之間的對比。
    在華嚴境界的初地(初發心或初地菩薩階段),修行者開始體悟正法之深邃,同時反思凡夫因執著與無明而產生的邪見,是修行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轉折點。

    本句解析眾生沈迷的根源:一是對恆常真樂的喪失,二是對妄想產生的苦楚未能徹見其「空性」。
    即便佛法(真理)已在其中,但因缺乏覺悟而不能體認,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持續迷失。

    本句強調覺悟與迷妄的對立關係。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本性」指涉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或真如實相。
    當修行者能透過覺知而契入此本性,便能破除無明,不再被虛妄的現象所遮蔽而沉迷。

    此處論述「苦樂不二」的深義。
    透過對苦性的轉化與覺悟,揭示苦的本質即是寂靜樂,並強調樂並非在苦之外而另設,而是苦性轉化後的真義,以此說明不可思議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菩提覺法:指覺悟的狀態或達成覺悟的法門。
  • 真樂:與世俗暫時的快感不同,是指依於法性而生、永恆不變的寂靜樂。
  • 無有耳:指雖有耳之形體,但因喪失聽覺功能或缺乏覺察力,而導致實質上無法獲知聲音的狀態。
  • 正法: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正確真理、解脫之道。
  • 妄苦:指由無明與執著所產生的虛幻痛苦,非實有之苦。
  • 沈迷:指被煩惱與妄想遮蔽,不能覺醒於真理之狀態。
  • 本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即真如或佛性。
  • 真寂靜樂:指超越世俗苦樂、進入涅槃境界的絕對寧靜與快樂。

疏 「聖智涅槃本有今無」者,約法相說。涅槃本有, 聖智本無,故無菩提覺法之樂。今約法性, 涅槃聖智皆有,性淨即法性門,是則真樂 本有。失而不知,云無有耳。故初地云「諸佛 正法如是甚深,而諸凡夫心墮邪見。」既失 真樂、妄苦本空,得而不覺,是故沈迷。若覺 本性,不沈迷故。故第三句示其性有,令其 覺性,了彼苦性真寂靜樂,云「樂非苦外」,是 以長行名不思議。

62
白話直譯
「見性得樂,性即是門」的意思,若從理解來說,苦無苦苦,就是見性之門。現在從見性成佛來說,所以本性是聖樂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見到本性就能獲得快樂,而本性就是進入的門路」:如果從解脫的角度來看,在感受痛苦時能覺察到苦不再是苦,這就是開啟見性之門的關鍵。。現在是從體悟本性而成就佛果的角度來看,所以本性成了進入聖者快樂境界的門徑。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對「苦」的觀照來契入本性。
    在華嚴義理中,並非逃避苦難,而是在苦中體認到苦的空性或非實有(苦無苦),以此轉化為覺悟的門徑,最終證得本性之樂。

    此句闡釋修行之核心在於「見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眾生本具佛性,唯需透過覺悟(見性)來顯發,一旦體悟本質,即可脫離苦海,進入聖者的常樂境界。
    因此,本性被視為通往聖樂的關鍵入口。

名相註解
  • 見性:指洞察萬法本質或自心本然之體,不被妄想遮蔽。
  • 約解:指從解脫(解脫義)的角度來分析判讀。
  • 苦無苦:指在苦受中不生起對苦的執著與對抗,體現苦的空性。
  • 聖樂:指聖者證悟後所獲得的、超越世俗苦樂的寂靜快樂。

疏「見性得樂,性即是門」者, 若約解,苦無苦苦,為見性之門。今約見 性成佛,故性為聖樂之門。

63
白話直譯
「依光有影」等,是將「影像」二字分為兩個比喻,影指光影的譬喻,像指鏡像的譬喻。這兩個比喻雖然通於一切,現在取其特殊意義。光影的譬喻,是比喻佛現身有多種情形,所以說有動有靜,體動則影動,體靜則影靜。鏡像的譬喻,是現身有勝劣差別,如丈六、三尺、三十二相等,隨眾生根機而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依光有影」等話語,是把「影像」這兩個字分開,用來做兩種不同的比喻:一個是光影的比喻,另一個是鏡中影像的比喻。。雖然這兩個比喻可以通達所有義理,但現在我只取出其中特殊的義項。。用光和影子的比喻,來說明佛的顯現有許多種方式,所以提到有動有靜:本體在動,影子就跟著動;本體安靜,影子也就安靜。。用鏡子成像來比喻佛身顯現的差異,就像有人看到丈六、有人看到三尺,或看到三十二相,這都是根據對方的根機而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解釋經論中以「影像」說明法相的論理。
    透過將「影像」拆解為「光影」與「鏡像」兩種比喻,旨在說明現象(影像)雖然依緣而生,但其本質與實體(光或鏡)之間既有依附關係又具備不相染的特質,常用於闡釋法界圓融或真俗二諦的關係。

    此句為論述手法之說明。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一個比喻往往能涵蓋全體(通),但為了教學或闡釋特定重點,需從中抽取出特定的、區分的義理(別)來詳細說明。
    體現了「以圓顯別」的詮釋邏輯。

    本句運用「質(實體)」與「影(影像)」的關係,說明佛陀在法界中的顯現(應化身)與其本體(法身)的相應。
    質為本,影為現;佛之多端顯現雖看似紛繁,但皆依於本體的運作,動靜相隨,旨在闡明法身與化身不二的圓融關係。

    此處運用鏡像比喻,說明佛陀化現的身相(勝劣、大小、相貌)並非固定不變,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隨機)而呈現不同的形式,以利於對不同根機的眾生進行度化。

名相註解
  • 光影喻:以光線照射產生影子來比喻法性與現象的依他而生。
  • 鏡像喻:以鏡子映照萬物來比喻心鏡或法界能將一切顯現而不留痕跡。
  • 別義:指特殊的、區分性的義理,與「通用」相對,旨在分析具體特徵。
  • 丈六:佛身之標準高度,一丈六尺。
  • 隨機:隨眾生的根機、能力與因緣而適當顯現。

疏「依光有影」等 者,疏開「影像」二字以為兩喻,影謂光影喻, 像謂鏡像喻。然此二喻有通一切,今取別 義。光影之喻,喻佛現多端,故云有動靜,質 動影動、質靜影靜。鏡像喻現身勝劣,如丈六 三尺三十二相等,隨機見故。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