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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

T38n1780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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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名玄論卷第四

2

第二論宗旨

3
白話直譯
總共有兩點:一是總論宗旨,二是分別解釋二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體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總體確定宗旨,第二是分別解釋兩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之科判結構說明,將後續文義分為兩大綱領:先從總體上確立該章節或法門的核心宗旨,再進一步分別闡釋「二智」(即實智與權智)的深廣法義。

名相註解
  • 宗旨:經論或法門所立的根本旨趣與核心教理。
  • 二智:指實智(照了真諦實相之根本智)與權智(照了俗諦方便化導眾生之後得智)。

凡有二:一總定宗旨、二別 釋二智。

一總定宗旨者

5
白話直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知道名稱,就應該明白其宗旨歸向。宗旨歸向不同,總共有四種說法。有人說:這部經名為不思議,因此以不思議為宗旨。標題為淨名,是敘述能說法之人;題為不思議,是辨明經的宗旨。因此肇公用四句說明不思議的本體、四句說明不思議的現象,雖然本體與現象不同,但不思議是一致的。有人說:這部經雖然闡明不思議解脫,實際上是以因果為宗旨。如佛國初次集會,闡明淨土的因果;從方便品到不二法門,闡明法身的因果;香積及後面的經文,重複闡明淨土行與法身因果。因此應以因果為宗旨。有人說:這部經以二行為宗旨,一是淨佛國土行,二是成就眾生行。初次集會闡明淨土行,接著集會闡明成就眾生行,方丈重集會同時闡明二行,問疾到不二法門重複闡明成就眾生行,香積重複闡明淨土行,菴薗後集會也同時闡明二行,菩薩行品闡明成就眾生行,見阿閦佛品闡明淨佛國土行,所以以二行為宗旨。菩薩證得無生忍後再無其他事,只願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因此全經始終闡明這二要行作為本經宗旨。現在所說的,並非否定前述義理,只是師承所習正以二智為宗旨。問:依據什麼文義以二智為宗旨?答:〈法供養品〉天主說:「我雖從佛及文殊聽聞百千經,卻從未聽聞這部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的經典。」實相是入道的根本,不思議神通是教化眾生的宗旨,法中最重要的莫過於這二者。現前自在神通就是實慧方便,決定實相就是方便實慧,雖然是實相但同時具神通,雖然是神通但同時具實相,動靜不二,權實分明。全經廣泛論述這二法,因此以二智為宗旨。又智度菩薩為母,方便為父,這就是淨名的父母,也就是淨名經的宗旨。又這部經的興起正是因為疾病,疾病屬於方便,方便源自實相,所以以二智為宗旨。又這部經名為維摩詰經,以菩薩為教主,正是以二智為菩薩之名,方便實慧有別於凡夫,實慧方便又不同於小乘之道。又方便實慧名為菩薩,實慧方便名為摩訶薩,因此以成就菩薩法作為菩薩經的宗旨。問:二智由二境而生,為何不以境智合為經宗?答:爾炎雖然是智的根本,但三乘共觀,二智唯有菩薩法才具備,所以般若不屬於二乘佛,只屬於菩薩。般若的巧妙稱為漚和,般若尚且不屬於二乘,漚和更是聲聞所不能及,因此以智為宗,不取境界。問:這部經從淨土開始到法養結束,雖然文義不同,但都是不思議。為什麼不用不思議作為宗旨?答:一部的教法雖然都難以思議,但特別說正以解脫為不可思議,所以說諸佛菩薩有解脫名為不思議,安住於此解脫,能現一切形相、能說一切教法,而眾生無法測度,因此統稱為不思議解脫,就是二智,所以以二智為宗旨。問:解脫為什麼就是二智?答:二智沒有束縛,所以稱為解脫。因此這種解脫,因為心行之處都已斷絕,意念無法思量,語言也滅盡,所以口無法議論,因此可知二智就是解脫。問:既然解脫是二智,既然以二智就是解脫,為什麼不以二智解脫為本體?答:正是以二智為解脫的本體,不以解脫為二智的本體。為什麼這樣知道?經中說:「慧有方便解,方便有慧解」,並沒有說解脫有方便、解脫有慧,所以知道二智是解脫的本體,不以解脫為二智的本體。問:如果以二智為解脫的本體,為什麼不稱二智不思議,而稱解脫不思議?答:一切法門大致有兩種,一是立名,二是辨體。不思議解脫就是經中的名稱,而這個解脫以二智為本體,所以名稱和本體都提出,義理就能涵蓋更多。如果以不思議為名,又以不思議為體,那麼名體就會互相重疊,義理就無法涵蓋更多。問:無為法身是果解脫,無漏智是因解脫,如果以解脫為宗旨,則因果都具備了。現在以二智為本體,就只得到因門。答:無為法身、無漏智、不思議解脫,名稱雖有三種,但本體沒有兩樣。沒有束縛而無窮盡,稱為解脫。沒有境界不被照見,稱為智慧。真實極致可以作為規範,所以稱為法。就是以法為身,所以稱為法身。不僅義理涵蓋因果,也在本體上具備三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說:我們既然已經認識了經典名稱的含義,接著就應該進一步理解它所要傳達的核心旨趣與終極歸宿。。核心宗旨與最終歸趣不同,總共有四種說法。。有人說:這部經名叫作不思議,就是以不思議作為全經的宗趣。。標示淨名經題,並介紹說法的當事人;。解釋經題中「不思議」的含義,並辨明這部經的核心宗旨與旨趣。。所以僧肇大師用四句來解說不思議的本體,又用四句來解說不思議的顯現作用;本體與垂跡雖然不同,但不思議的本質是一樣的。。有人說:這部經雖然闡明瞭不思議解脫,但它的核心宗旨仍然是以因果為主。。如同《佛國品》一開始的法會,闡明瞭淨土的因與果。。從《方便品》到《不二法門品》,主要在說明法身的因果關係;。香積佛品以後的經文已經結束,此處重新闡明淨土的修行以及法身的因果關係。。應當把因果道理作為根本宗旨。。有人說:這部經是以兩種修行作為宗旨,第一種是清淨佛國土的修行,第二種是成就眾生的修行。。法會最初說明淨土行,接著說明成就眾生行;方丈室再度聚會時雙雙說明這二種行持;從問疾品到不二法門品則重新說明成就眾生行,香積品重明淨土行,菴羅樹園的最後聚會又再次雙明二行;菩薩行品明示成就眾生行,見阿閦佛品明示淨佛國土行,因此全經以此二行作為宗旨。。菩薩證得無生忍之後,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唯一的目的就是清淨佛國土和教化成就眾生。所以整部經從頭到尾都在闡明這兩項最重要的行持,這就是本經的宗旨。。現在所要闡明的道理,並非沒有之前的義理,只是師徒所學習傳承的,本來就是以權智與實智二智為根本宗旨。。請教:根據哪些文句與義理,將二智立為宗本?。答:〈法供養品〉裡的釋提桓因(天主)說:「我雖然跟佛陀和文殊菩薩聽過上百上千部經,但從來沒有聽過像這樣不可思議、自在神通又究竟真實的經典。」。實相是進入佛道的根本,不可思議的神通是用來教化眾生的主旨,佛法中最為關鍵與極致的,沒有比這兩者更重要的了。。展現自在的神通就是以真實智慧來作方便,而確定的實相也就是方便所顯現的真實智慧;雖然本體是實相卻能起用為神通,雖然運行神通卻不離本體實相,動態與寂靜原本不二,而權巧與真實依然宛然顯現。。整部經典大量談論這個法門,所以是以二智作為它的核心宗旨。。另外,以般若智慧作為菩薩的母親、方便善巧作為父親,這就是《淨名經》所說的父母,也就是這部經的主旨所在。。這部經之所以興起,主要是從維摩詰居士的示疾開始的。生病是權巧方便,而方便是為了彰顯真實之理,所以本經以權智與實智二智作為宗旨。。另外,這部經名為《維摩詰經》,是以菩薩作為教主。這正是因為具備二智而名為菩薩,其中的方便智與實智不同於凡夫,實智與方便則簡別於二乘小道。。以權巧方便相輔真實智慧叫做菩薩,以真實智慧相輔權巧方便叫做摩訶薩;因此,成就菩薩的行法就是這部菩薩經的主旨。。請問:既然二智是由二境產生的,為什麼不把境和智兩者結合起來,共同當作本經的宗旨呢?。答:雖然『爾炎』(此處指根本智與後得智或相關智德)是產生一切智慧之母,但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皆可共同觀照;然而此處特指的二智唯獨是菩薩的修行法門,因此般若經教不屬於二乘,而是專屬於菩薩道。。般若智慧的靈活巧用就叫做「漚和」(方便)。般若智慧本來就不屬於聲聞、緣覺這二乘人,漚和這種方便智更是聲聞完全無法企及的。所以這部經疏是以能觀的智慧為核心宗旨,而不是以所觀的客觀境界為主。。有人問:這部《維摩詰經》從開頭的〈佛國品〉(淨土)開始,一直到結尾的〈法供養品〉,文句段落雖然有所不同,但其中所闡揚的不不思議解脫法門是不是同一個?。為什麼不拿「不可思議」來作為全經的核心宗旨呢?。回答:整部經的教導雖然都不可思議,但如果特別分開來說,主要是以「解脫」作為不可思議的核心。所以說諸佛與菩薩擁有名為「不思議」的解脫,安住在此解脫中,能夠顯現一切身形、宣說一切教法,而眾生無法推測衡量,因此通稱為不思議解脫。這實際上就是權智與實智(二智),所以本經以二智為宗要。。有人提問:為什麼解脫本身就是盡智與無生智這兩種智慧?。答覆是:具足二智而沒有煩惱繫累,所以稱作解脫。。這種解脫因為心念活動之處斷絕了,所以意識無法去思考;言語也寂滅了,所以口中無法議論。因此可知,雙具二智便是真正的解脫。。提問:解脫就是權智與實智這兩種智慧,既然解脫等同於二智,為什麼不把「二智解脫」直接當作它的體性呢?。答:是以「二智」來當作「解脫」的本體,而不是拿「解脫」來當作「二智」的本體。。怎麼知道是這樣呢?。佛經上說「智慧配合方便能得到解脫,方便配合智慧能得到解脫」,並沒有說解脫本身含有方便,或者解脫本身含有智慧。由此可知,智慧與方便這兩種智慧是解脫的本體,而不是把解脫當作這兩種智慧的本體。。有人提問:如果把權實二智當作解脫的本體,為什麼不叫做『二智不可思議』,反而稱為『解脫不可思議』呢?。回答說:所有的法門總體來說有兩種,第一種是建立名稱,第二種是辨析它的本體。。「不可思議解脫」就是這部經典的名稱,而這種解脫是以權智與實智這兩種智慧為本體,所以題名同時舉出了經名與法體,其中所包含的義理非常豐富。。如果用「不思議」作為名稱,又拿「不思議」當作本體,那麼名稱與本體就會互相扣扣相關、彼此約束,導致這名稱無法兼顧與涵蓋更多層面的義理。。請問:如果把無為的法身視為果上的解脫,把無漏的智慧視為因上的解脫,那麼以「解脫」作為宗趣,就同時具備了因與果。。現在以二智作為本體,這只契入因行之門。。答:無為法身、無漏智、不思議解脫,這三種名稱雖然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實體。。煩惱障累若未斷盡,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對於一切境相皆能明照而無所遺漏,就名為智慧。。真實極致的道理可以作為規範與準則,所以稱它為法。。就是以無漏清淨的佛法為實體,所以叫做法身。。這不只是在義理上涵蓋了因與果,而且在體性上也完全具備了三德。
法義解析
  • 此為《淨名玄論》開宗明義、承上啟下的關鍵句。
    吉藏大師在此說明,解經時「名」與「實」(旨歸)必須兼顧。
    前文已剖析《維摩詰所說經》之名稱(名字),此處進一步指出名稱僅是入道的標籤與指月之指,立名的目的在於引導學人領悟經文所指引的實相義理與修行終極目標(旨歸)。

    此句指出對於特定經論或法門的究竟歸趣,各家學者或派別立論分歧,共有四種不同的判釋與說法。

    此段說明《淨名經》(維摩詰所說經)立宗之見解。
    吉藏大師在此評述不同學派對《淨名經》經題與宗趣的判釋,「不思議」為該經之核心特質,彰顯諸法離言說相、絕百非之實相境界。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指出經文接下來將標舉《淨名經》(即維摩詰經)之名,並敘述能宣說此經之主體。

    此句說明吉藏大師撰述《淨名玄論》時的綱領,首要工作即是透過標題「不思議」來闡明《維摩經》的究竟勝義,並確立全經的宗趣。

    本句闡述僧肇大師運用四句分別辨明不思議的「本體」與「垂跡」。
    本指深奧理體,跡指隨緣應現的功用。
    本跡雖有體用之殊,其所契之不思議實則無二,體現瞭解體與起用不二的中道圓融觀點。

    此句探討《維摩詰經》中「不思議解脫」與「因果」的關係。
    在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中,即使闡述超越世俗因果與邏輯的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佛教義理上仍不廢世諦因果,因果為修行與教化的根本宗趣。

    此句指出《維摩詰經·佛國品》初集之會的宗趣,在於開顯修行淨土的因行與感得淨土的果報。

    此句說明《維摩詰所說經》中從〈方便品〉至〈不二法門品〉的科判與經義次第,揭示法身修證的因果法理。

    此段為《淨名玄論》的科判與段落過渡說明,指出「香積佛品」之後的經文內容,進一步重申修習淨土行法以及成就法身的因果道理。

    說明佛法或特定經論之立宗應當以因果為核心,闡明造作與招感的必然規律,確立修行與教理的依歸。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淨名經)的立宗大意。
    以「淨佛國土」與「成就眾生」二行作為全經的核心宗旨,體現大乘菩薩道自利利他、行證不二的實踐方針。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維摩詰經》全經各品會聚結構的判攝,指出《維摩詰經》的核心宗旨即在於「淨土行」與「成就眾生行」二法,貫穿全經各品次第。

    本段闡明大乘菩薩行者的究竟志業。
    菩薩於初地或八地以上證得無生法忍後,已斷除煩惱、契入實相,此後唯以淨土與度化眾生為唯一事業。
    《淨名經》(維摩詰經)之全經宗趣即在於此二利行願。

    說明《淨名經》玄義之建立,雖承繼先德之舊義,然其根本立宗在於契會實相與方便應機的二智,以此作為教化與修證的核心。

    此處為經疏問答之格範,探問《維摩經》中以「二智」(權智與實智、方便智與真實智等)作為全經或某品宗本的經文依據與義理來源。

    此段引述《維摩詰經·法供養品》天主(釋提桓因)之言,強調《維摩經》所詮顯之實相妙理,超乎尋常百千經教,具足不思議自在神通與究竟真實義,顯示大乘般若與不思議解脫法門的殊勝。

    本句闡明修行與弘法的兩大綱要,以「實相」為體(悟道之本),以「不思議神通」為用(化物之宗),指出這二者為佛法中的至極要義。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中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不二之理。
    神通起於實慧的方便運作,而實相即是方便所顯之慧。
    體用相即、動寂不二,實相與神通、權巧與真實圓融無礙而自成宛然。

    此處說明《維摩詰經》全經廣泛闡揚甚深法義,故歸結並立「二智」(權智與實智、或方便智與真實智)為全經的宗趣與樞紐。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中以「智慧」(般若)為母、「方便」為父的譬喻,闡明菩薩道需悲智雙運。
    以智度斷惑證真為母,以方便度生為父,雙運不二即是《淨名經》(維摩詰經)的核心宗旨(宗)。

    本段闡明《維摩詰經》以示疾為起教之端。
    示疾屬於權巧方便(權智),方便不離實相(實智),權實二智融通為本經之宗要。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經名與教主之深義,強調大乘菩薩法門以二智(方便智與實智)為核心,超越凡夫之執著與二乘之偏狹,彰顯不共凡小之大乘勝義。

    本句闡釋菩薩與摩訶薩在行持上的體用圓融。
    「方便」指權巧應機的悲願與行法,「實慧」指證悟諸法實相的根本智。
    二者相資,悲智雙運,方能圓滿菩薩道,故以此為經論之宗途。

    此處探討經論立宗之本。
    問意在於既然認識的主體(智)與所對的客體(境)相待而起,立宗時何以不將二者並舉,作為整部經的究竟旨趣。

    本段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探討般若智慧通別之相。
    指出般若雖為通生三乘智慧之母,但在特定教理判攝中,深廣之二智體性唯屬菩薩大乘不共之法,故明般若正意在於菩薩道。

    本句闡明大乘般若與方便(漚和,Upāya)之關係及本經宗致。
    般若為實智(證悟空性之智),漚和為權智(度化眾生之方便巧用)。
    二乘人(聲聞、緣覺)尚無法通達大乘般若實智,更無法具足大悲救世的漚和方便智。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強調,本經典之旨趣在於發起不落邊見、不執著外境的大乘心體與智慧(以智為宗),而非偏於外在客觀所觀之境。

    本句為發問者針對《維摩詰經》(淨名經)整體結構與旨趣所提出的質疑或問難。
    發問者注意到本經自首品(淨土/佛國品)至終品(法供養/法正品),表面上的文字與篇章內容雖各有差別,但其核心所指歸的「不思議解脫」法門本體應是無二無別的。

    本句為《淨名玄論》討論《維摩詰經》(淨名經)立宗與體用關係時所提出的問難。
    文中針對「維摩詰經以何為宗」進行辨析,詢問為何不直接以「不思議」(即維摩詰經所展示之解脫法門與神通妙用)作為整部經的主旨。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以三論宗(中觀)之「二智」(權智與實智)為體系,解析《維摩詰經》(淨名經)以「不思議解脫」為宗要的內涵。
    實智照真諦,權智化俗諦;諸佛菩薩住於不可思議解脫,故能於世間應機化現(現一切形)並隨宜說法(說一切教),其妙用非凡夫與二乘所能測度。

    本句為論體設問,探討「解脫」與「二智」(盡智、無生智)在法義上的等同關係。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語境中,解脫非單純煩惱之息滅,而是由實智與權智(或盡智、無生智)所體現的無礙自在,故問何以解脫即是二智之實體與作用。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論書部類與三論宗義理,闡釋「解脫」之體性。
    二智無累指實智與方便智雙亡能所、寂照同時,契入空性而無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繫累,故得真實解脫。

    說明勝義解脫超越凡夫心意識的思量與言語議論。
    心行處滅、言語道斷,乃實相般若與相應之智(二智)現前時的境界,即是究竟解脫。

    此段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難詰,探討「解脫」與「能解脫之二智」的體用關係與名言安立。
    問者詰問若二智即是解脫,為何論義不直接以二智解脫為其本體,藉此引出後文對體用、因果或因位果位差別的辨析。

    此處闡明解脫與二智(如權智與實智、或方便智與真實智)之體用關係。
    以二智為解脫之體,意指了解脫必依二智而得證;二者不容混同為一體,彰顯瞭解脫功德與智慧修證的層次與因果關係。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徵問句型,用以發起下文的教證或理證,引導讀者探究法義的依據與來源。

    本句引《維摩詰經》說明「慧」與「方便」二智與「解脫」之間的體用關係。
    經文僅強調以慧導方便、以方便輔慧能達致解脫,並未言解脫自體具足二智,以此論證二智(慧與方便)乃成就解脫的根本主體,而非解脫衍生的屬性。

    本句為《淨名玄論》討論解脫體性與不可思議境界之發問。
    文中探討若以「二智」(實智與權智)為解脫之實體,何以經中立名偏重於「解脫不可思議」而非「二智不可思議」,旨在藉由問答釐清智與解脫的相即關係以及名相立意的深旨。

    本句為解答法門分類之語,將詮釋諸法教門的途徑歸納為「立名」與「辨體」兩大範疇。
    「立名」側重於施設假名、建立標籤與言教;「辨體」則側重於剖析其背後所依的實質本體或法性。
    此為大乘經疏解析法門結構常用的二門框架。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又名《不可思議解脫經》)經題之立名與法體。
    嘉祥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指出,「不思議解脫」為經題,其本質(法體)乃是由「實智」(照真理之智)與「權智」(方便化他之智)二智所成。
    經題兼具名號與法體(名體兩舉),因而蘊含了極為深廣的佛法義理。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討論《維摩詰經》(淨名經)之題目與體性。
    此處指出若將「不思議」同時作為經名與經體,名與體將會過於拘繫扣合(相監),反而無法兼通該經所具備的多重義理與教法功能。
    故在名體施設上應有所區分,以顯發廣大深遠之經義。

    本段立問探討大乘經疏中因果與解脫的關係。
    將法身歸結為證得的果德解脫,將無漏智歸結為修證的因位解脫,藉此說明以解脫為宗義時,因行與果德圓融具足。

    此處闡明以權實二智或如理如量二智為體時,所攝屬於修行因位的法門,尚未究竟證入果德。

    此處闡明三法體性一如之理。
    法身、般若(無漏智)與解脫為如來果德之三因或三德,名相雖別,然真實體性不二。

    說明解脫之義在於煩惱永盡。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此處探討解脫之體性,指唯有將一切繫縛累障斷盡無餘,方名真實解脫。

    此句闡明智慧之體相,謂般若妙智普遍照知一切法境,無有一境而不照曜,此即是智慧之實義。

    此處解釋「法」字之定義。
    說明真實至極的真理(真極)具有可為軌範、持載自性的特質(軌生物解),因此將其命名標示為「法」。
    屬於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名相字義的開顯。

    本句闡明「法身」之定義與立名由來。
    佛陀不以肉血之軀為實體,而是以無漏清淨法、真如法性為體性,故名法身。
    在《淨名玄論》等經疏語境中,強調法身係以無漏法功德或法性真如為身,彰顯諸佛終極之真實體性。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說明經題或法義之深廣。
    此處指出該法義或名稱不僅在理論與作用上總攝了修行之因(如菩提、萬行)與成辦之果(如涅槃、萬德),更在根本體性上親自具足法身、般若、解脫等三德(或斷、智、恩等三德),體用兼備、因果圓滿。

名相註解
  • 論曰:論主(作者)發表論述或解釋的引導語。
  • 名字:此處指經名、名稱或言教名相。
  • 旨歸:旨趣與歸趨,指經文所欲闡明的核心義理、實相或終極歸宿。
  • 四說:依《淨名玄論》之語境,指對維摩經義理或特定問題的四種不同解說與判釋系統。
  • 不思議:超越心意識思量與言語言說境界之法性。
  • 宗:宗要、宗旨,指一部經所主張或歸趣的核心義理。
  • 淨名:指《維摩詰經》,以維摩詰居士之德號立經名。
  • 能說之人:指經中宣說妙法的說法主,於此指維摩詰或文殊等諸大菩薩與聲聞等。
  • 宗致:宗指與趣向,即一部經所詮顯的根本核心義理與修行歸趣。
  • 肇公:指東晉僧肇大師,為鳩摩羅什門下高足,著有《肇論》。
  • 四句:佛教論理中常見的四邊否定或四句推論方式,此處指用以彰顯不思議境界的四種論述句型。
  • 本跡:本指真實的本體、理體;跡指隨緣應現的事相、化現。
  • 不思議解脫:指超越凡夫思維與言語侷限、無礙自在的解脫境界,為《維摩詰經》的重要主題。
  • 因果:佛教基本法則,指善惡因緣及其招感的果報。
  • 佛國:指《維摩詰所說經》的第一品《佛國品》,闡述諸佛國土清淨之因果。
  • 方便品:《維摩詰經》之品名,闡述諸佛權巧方便示現之理。
  • 不二法門:《維摩詰經》之品名,闡明超越對立二邊的實相真理。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實法性,或指體現真理的佛身。
  • 香積:指維摩詰經中之「香積佛」,該品為《維摩詰經》之香積佛品。
  • 淨土行:清淨佛土之修行法門。
  • 法身因果:指證得清淨法身之因行與果德。
  • 二行:指淨佛國土行與成就眾生行,為大乘菩薩道之兩大實踐核心。
  • 淨佛國土行:清淨莊嚴佛土之修行,菩薩以此行攝化淨土。
  • 成就眾生行:度化、成熟一切眾生之修行,菩薩以此行利益有情。
  • 方丈:指維摩詰居士方丈室之集會。
  • 菴薗:即菴羅樹園,指經末之聚會。
  • 阿閦佛:東方不動如來,見阿閦佛品明其淨土。
  • 無生忍:智慧安住於諸法無生滅之理而不動心,為菩薩階位之重要證境。
  • 淨佛國土:清淨莊嚴諸佛剎土,亦指淨化自心以感得清淨果報。
  • 成就眾生:以佛法教化利益眾生,令其發心、修行乃至圓滿佛道。
  • 經宗:一部經典的核心宗旨或主旨。
  • 師資:師徒,指傳承佛法與教導的導師及受教的弟子。
  • 法供養品:《維摩詰所說經》的品名,闡述以法供養為最上供養。
  • 天主:指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帝釋天)。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
  • 實相:諸法真實之相,即諸法空性與真實本體。
  • 不思議神通:超越凡夫心境、不可思議的自在神變作用。
  • 化物:化導、教化眾生。
  • 要極:最為緊要、究竟的極致之處。
  • 自在神通:菩薩因證得實相而得之自在無礙的變化神力。
  • 實慧:契合諸法真實相貌的根本智慧。
  • 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施展的善巧法門與妙用。
  • 動寂:動指神通用相,寂指實相本體。
  • 權實:權指隨機設教的方便權巧,實指真實究竟的法理。
  •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能出生諸菩薩的智慧法門。
  • 實:指諸法實相,即真實之理。
  • 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論,以居士維摩詰為主角,宣揚不二法門與大乘空義。
  • 小道:指聲聞、緣覺等二乘修行的聲聞道與緣覺道。
  • 菩薩:菩提薩埵之簡稱,意譯為覺有情,求大覺並度化眾生者。
  • 摩訶薩:摩訶菩提薩埵之簡稱,意譯為大菩薩,指根機深厚、修行廣大者。
  • 二境:指對應二智的真諦境與俗諦境。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菩薩法:菩薩所修之自利利他大乘法門。
  • 般若:梵語 Prajñā,意譯為慧或智慧,特指通達諸法實相、離一切執著的大乘實智。
  • 漚和:梵語 Upāya 之音譯,即「漚和俱舍羅」(Upāya-kauśalya),意譯為「方便勝巧」或「巧方便」,指菩薩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救度的方法與智慧。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為求自我解脫之修行階位,相對大乘(菩薩乘)而言。
  • 聲聞絕分:指聲聞乘人完全沒有份額、無法達到或掌握大乘菩薩極深巧的方便智慧。
  • 以智為宗:指以能觀的無分別智慧為核心體宗,不以客觀對待的境界為最終依歸。
  • 淨土:指《維摩詰經》之首品〈佛國品〉(舊譯或別譯名稱亦含淨土之意)。
  • 法養:指《維摩詰經》之終篇〈法供養品〉。
  • 不可思議:指理體或神通妙用深廣超絕,非言語、心思所能及。
  • 解脫:指永離煩惱繫縛、通達無礙的自在境界。
  • 無累:無煩惱與障礙的繫累。
  • 心行處斷:心識與思維活動止息之處,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 體: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實體。
  • 法門:修行者入於佛法、通達真理的門徑或教法。
  • 立名:施設名言、安立名稱與概念標籤。
  • 辨體:剖析、辨明法門或諸法的本質與體性。
  • 名體兩舉:指經題中同時舉出經的標名與所依之法體。
  • 相監:互相約束、扣合或牽制。監者,侷限、拘監之意。
  • 名體:名稱與本體。佛學疏鈔中常用以解析經題(名)與經旨核心(體)。
  • 無為法身:指超越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清淨法身,為究竟果德。
  • 無漏智:斷除煩惱、不漏落生死輪迴的清淨智慧,為修行因位。
  • 因門:修習聖道、趣向佛果的因行法門。
  • 境:認識的對象,指一切客觀存在的法塵與境界。
  • 照:智慧明照、了別與契證諸法實相的作用。
  • 智慧:簡稱智,指決斷疑網、契證真理、了知一切法相的明覺能力。
  • 真極:真實之極致,指至真至實的終極真理或法性。
  • 軌:軌範、法則、準則,指具備規範性與可遵循性(即「軌生物解」之意)。
  • 目為:命名為、稱為。
  • 法:在此指清淨無漏之佛法、真如法性或無量功德法。
  • 三德:指大乘佛教所說佛果具足的三種功德,通常指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或指斷德、智德、恩德。

論曰:已知名字,宜 識旨歸。旨歸不同,凡有四說。有人言:此 經名不思議,即以不思議為宗。標淨名,敘 能說之人;題不思議,辨經宗致。故肇公以 四句明不思議本、四句明不思議迹,本跡雖 殊,不思議一也。有人言:此經雖明不思議 解脫,正以因果為宗。如佛國初會,明淨土 因果;方便品至不二法門,明法身因果;香 積以去竟經,重明淨土行及法身因果。宜以 因果為宗。有人言:此經以二行為宗,一淨 佛國土行、二成就眾生行。初會明淨土行,次 會明成就眾生行,方丈重會雙明二行,問疾 至不二法門重明成就眾生行,香積重明淨 土行,菴薗後會且雙明二行,菩薩行品明成 就眾生行,見阿閦佛品明淨佛國土行,故以 二行為宗。菩薩得無生忍以後更無餘事,但 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故一部始終明此二 要行為此經宗。今所明者,非無前義,但師資 所習正以二智為宗。問:以何文義用二智為 宗?答:〈法供養品〉天主曰「以我雖從佛及文 殊聞百千經,而未曾聞是不可思議自在神 通決定實相經典。」夫實相是入道本,不思議 神通為化物之宗,法中要極莫過斯二。現自 在神通即實慧方便,決定實相即方便實慧, 雖實相而神通、雖神通而實相,動寂不二而 權實宛然。一部之經盛談斯法,故以二智為 宗。又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是淨名父母, 即為淨名經宗。又此經所興正起於疾,疾是 方便,方便由實,故以二智為宗。又此經名維 摩詰經,以菩薩為教主,正以二智名為菩薩, 方便實慧不同凡夫、實慧方便簡非小道。又 方便實慧名為菩薩、實慧方便名摩訶薩,故 以成菩薩法為菩薩經宗。問:二智由二境生, 何故不境智合為經宗?答:爾炎雖是智母而 三乘共觀,二智獨菩薩法,故般若不屬二乘 佛,但屬菩薩。般若之巧名為漚和,般若尚不 屬二乘,漚和即聲聞絕分,故以智為宗,不取 境也。問:此經始自淨土終訖法養,其文雖 殊,不思議一。何故不用不思議為宗?答:一部 之教雖皆是難思,別而言正以解脫為不思 議,故云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思議,住此 解脫,能現一切形、能說一切教,而物不能測, 故通名不思議解脫,則是二智,故以二智為 宗。問:解脫云何即是二智?答:二智無累,故 稱解脫。則此解脫,心行處斷故意不能思,言 語又滅故則口不能議,故知二智則解脫也。 問:解脫是二智,既以二智即解脫,何故不以 二智解脫為體?答:正以二智為解脫體,不以 解脫為二智體。何以知之?經云「慧有方便解, 方便有慧解」,不言解脫有方便、解脫有於慧, 故知二智為解脫體,不以解脫為二智體。問: 若以二智為解脫體,何故不稱二智不思議, 而名解脫不思議?答:一切法門凡有二種,一 者立名、二者辨體。不思議解脫即經之名,而 此解脫以二智為體,故名體兩舉、義則多含。 若以不思議為名,復以不思議為體,則名體 相監、義無多兼。問:無為法身為果解脫、無 漏智為因解脫,若以解脫為宗則因果皆備。 今以二智為體,但得因門。答:無為法身、無漏 智、不思議解脫,名雖有三而體無二也。無累 不盡,稱為解脫。無境不照,名為智慧。真極可 軌,故目為法。即以法為身,故名法身。非但義 含因果,而亦體備三德。

6
白話直譯
二、分別解釋二智,有十一個門類:一是翻譯名稱門,二是解釋名稱門,三是境智門,四是同異門,五是長短門,六是六智門,七是開合門,八是斷伏門,九是攝智門,十是常無常門,十一是得失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分別詳細解釋『二智』(通常指權智與實智、或真智與俗智)。這裡一共分為十一個專題門類來討論:第一是翻譯名稱,第二是解釋名稱涵義,第三是討論所對應的境界與智慧,第四是比較彼此的同異之處,第五是論述各自的長處與短處,第六是說明六智的關係,第七是探討分類的開合,第八是說明斷除與伏斷煩惱的作用,第九是說明如何涵攝其他智慧,第十是區分常住與無常,第十一是論述得失之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二智』(如實智/權巧智,或真智/俗智)進行個別詳細剖析的科判總綱。
    吉藏大師承襲三論宗(中觀)的教理體系,將複雜的二智法義拆解為十一個研究門類,從語義翻譯、名相解析、所觀對境、斷惑功能到常無常等深層義理進行全方位的系統化層次比較,旨在釐清大乘智慧的體用與修行位階。

名相註解
  • 翻名門:討論梵漢譯名對照與譯詞選擇的專題門類。
  • 釋名門:解釋智慧名稱之內涵與定義的專題門類。
  • 境智門:探討智慧與其所照察之客觀境界(諦理)之間關係的專題門類。
  • 斷伏門:討論智慧能夠『斷除』煩惱隨眠或僅能『伏斷』煩惱現行的功能與差異。

二、別釋二智,有十一門:一翻名門、二釋名門、 三境智門、四同異門、五長短門、六六智門、 七開合門、八斷伏門、九攝智門、十常無常門、 十一得失門。

一翻名門

8
白話直譯
過去在江南撰寫《法華玄論》時已經簡略說明二智,但這個義理既然是眾聖觀心、法身的根本,必須深入探究,所以再次討論。這個義理如果通達,那麼方等等諸經不用多說也能自然顯現。完整保留梵文,應該是般若波羅蜜、漚和波羅蜜,所以這部經說「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智就是波若,度就是波羅蜜。但翻譯波若有不同,有的說是智慧,如叡法師說「秦言智慧」。有的翻譯為遠離,出自《放光經》,就是釋道安所用。有的翻譯為明度,出自《六度集經》。有的翻譯為清淨,這出自《大品》,叡法師採用這個譯法。但般若本身包含智慧、明淨、遠離等義,譯經的人只取其中一義來翻譯。般若能斷除眾多煩惱,遠離生死名相之法,所以稱為遠離。明顯無有黑暗,所以稱為明;本體遠離穢染,名為清淨;通達照見並理解,名為智慧。雖然有多種義理,大多以智慧為主。智慧有單有複,各自不同。有時單稱為智,如《釋論》及本經稱為智度。有時只稱為慧,如《釋論》說「波若,秦言慧」。有時則完整翻譯為智慧,經論多如此。現在詳細會通這個意思,義理各有根據,總的來說就是智即是慧。稱慧為智,廣略雖有不同,本體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在江南撰寫《法華玄論》時,已經簡略說明過權實二智;但是這個法義既然是諸聖者修觀的心要、產生法身的父母,就必須精深研究,所以重新論述它。。這個義理如果通達了,那麼方等諸經的旨趣不用多說自然就會顯現出來。。如果按照完整的梵文本來說,應該叫作般若波羅蜜與漚和波羅蜜。所以本經才說:「般若智慧是成就菩薩的母親,善巧方便則是父親。」其中「智」就是般若,「度」就是波羅蜜。。不過對於「般若」的翻譯各不相同,有的人翻譯成「智慧」,正如僧叡法師所說:「在秦地稱之為智慧。」。或者翻譯成「遠離」,出自《放光經》,這正是道安法師所採用的譯法。。或者翻譯成明度,這出自《六度集經》。。或者翻譯成清淨,這出自《大品般若經》,是僧叡法師所採用的解釋。。「般若」這個詞其實同時包含了智慧、明淨、遠離等許多意涵,但譯經的人通常只取其中一個方面的含義來進行翻譯。。般若智慧能夠斷除種種迷惑,讓人遠離生死的種種相狀與名稱,所以稱為遠離。。透徹通達而沒有黑暗,所以稱為「明」。。本體斷絕了汙穢染汙,就叫做清淨。。能夠通達照見並清楚理解,就叫做智慧。。雖然含有種種義理,但大多以智慧為主導。。智慧的單一或重複也各有不同。。有時單獨稱之為智,就像《大智度論》以及這部經中所稱的智度。。或者單稱作慧,如《釋論》所說:「般若在秦地(漢地)的意思是慧。」。或者(有些譯本)具足翻譯的智慧,許多經論大致都是這樣。。現在詳細體會這層意旨,其中的義理各有其由來,通局來說,智即是慧。。把慧稱為智,雖然有廣說和略說的差別,但本體是沒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吉藏大師重論二智(實智與權智)之因緣。
    般若二智乃三乘聖者觀心修證之樞紐,亦為出生諸佛法身之本源(故喻為法身父母)。
    雖作者過往於《法華玄論》中曾有論述,因其義理至為切要深廣,故於本作中再次嚴謹深入地剖析探索。

    此處闡明若能通達《維摩經》等大乘方等經論之深義,則一切方等諸經的宗旨與圓融之理自能豁然貫通,無須假藉過多言說而能自見顯發。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道中「智慧(般若)」與「方便(漚和)」不二相應的修行法義。
    般若為母以生諸功德,方便為父以育菩薩行,二者相輔相成,方能圓滿菩提。

    本句說明「般若」一詞在漢地翻譯上的異同。
    因梵語般若含義深廣,直翻不易盡顯其理,故古德或有不同譯法,如僧叡法師指出其在秦地(中土)常被譯為「智慧」。

    此句說明佛教經論中譯名流變及古德用字之例。
    《放光經》為西晉竺法護譯之般若經類典籍,此處提及晉代高僧道安對經中名相之譯用。

    說明特定經論譯名的不同異譯及其出處,屬於佛教文獻學與名相異譯的考辨。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經文名相的科判與譯名考辨,說明「清淨」一詞之語源出處,並指出東晉譯經家僧叡法師在弘傳般若學時曾採用此說。

    本句說明梵語「般若」義涵深廣,非單一中文詞彙所能全攝。
    在翻譯實務上,譯經師往往依據具體上下文與教理脈絡,擇取智慧、明淨或遠離等相應層面進行對譯。

    此處闡釋「遠離」之義,說明般若智慧具有斷除一切煩惱惑業的功能,使修行者徹底出離生死流轉的虛妄名相,契入真實寂滅之法。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論書語境,闡釋「明」之本義。
    「明」即是指智慧洞察、明照一切之體性,因其本質上毫無無明黑暗,故立名為「明」。

    此句闡釋「清淨」之義,指諸法之本體(法身或真如)遠離一切煩惱染汙,無有塵勞垢穢,故立名為清淨。

    此句闡釋智慧的體性與作用。
    「達照」指心體明瞭、契合真實理境,「解知」指對法相的抉擇與識別。
    二者結合,即為佛法中所指的智慧。

    此處闡明在諸多佛教義理與行門中,智慧為根本導向與核心依歸,強調解脫與觀法皆以智慧為關鍵。

    說明智慧在修證或教理安立上,有單獨顯現與重覆交涉等不同的型態與差別。

    說明般若在不同論經中或單稱「智」,或全稱「智度」(般若波羅蜜),顯示智慧與到彼岸之義的開合與異名。

    說明「般若」一詞依漢地譯語習慣,或可單獨直譯為「慧」。
    此處引用《釋論》(通常指大智度論)作為依據,顯示天台學系統中對譯名及名相義理的釋義傳承。

    此句探討佛典翻譯中對於名相與義理的處理方式,指出部分譯作兼具通達智慧,多數經論的翻譯體例皆具此特點。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智」與「慧」名相義理的辨析,論述二者雖各有其由來依據,但在通泛的層面上,智與慧常相通融而即是慧。

    闡明慧與智在名相上雖因廣略開合而有不同,但其究竟體性是一致的,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法華玄論:隋代吉藏大師所撰著作,旨在剖析《法華經》之玄旨與宗要。
  • 觀心:審察心性、依智修觀之修行實踐。
  • 法身父母:指般若波羅蜜多能出生諸佛法身,故以父母比喻智慧之功德。
  • 方等:大乘經典的通稱,含廣博平等之義。
  • 眾經:諸部大乘經典。
  • 梵本:梵文原本。
  • 般若波羅蜜:意譯為智慧到彼岸,為菩薩所修之根本勝義智。
  • 漚和波羅蜜:又作優波羅蜜,意譯為方便到彼岸,即善巧施設、利樂有情之法。
  • 叡法師:指東晉時期的僧叡法師,曾協助鳩摩羅什大師譯經並撰寫序文。
  • 秦言:指在後秦時期之漢語、中土語言中的稱謂。
  • 放光經:西晉竺法護譯之《放光般若經》,為早期般若部重要經典。
  • 釋道安:東晉高僧,對佛教經論翻譯與科判貢獻宏大,世稱道安法師。
  • 明度:智慧之意,般若波羅蜜多之異譯。
  • 六度集經:大乘佛教本生故事集,收錄菩薩修持六度萬行的行誼。
  • 大品:《大品般若經》的簡稱,為初期大乘般若經系的代表經典之一。
  • 眾惑:眾多煩惱與迷惑,為生死流轉的根本原因。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滅輪迴的狀態。
  • 名相:名言與相狀,指一切世俗假立的言語概念與萬法外相。
  • 明:指智慧、光明,能破除無明煩惱。
  • 穢染:煩惱及惡業等能汙染身心的垢穢。
  • 清淨:離煩惱垢染之真實覺性或涅槃境界。
  • 達照:通達與照見,指心靈契合真理而無所障礙。
  • 單複:指單一與重複、複式之分,此處指智慧顯現或組合型態的單複差異。
  • 釋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大智度論》。
  • 波若:即「般若」之異譯或古譯,梵語 Prajñā 之音譯,意為智慧。
  • 經論:指佛所說之經及後代菩薩、祖師所造之論。
  • 智:佛教中指決斷、簡擇諸法自相共相的心所或無分別智。
  • 慧:佛教中指分別、簡擇諸法善惡邪正的勝解與明解力。

昔在江南著《法華玄論》已略明二智,但此義 既為眾聖觀心、法身父母,必須精究,故重論 之。此義若通,則方等眾經不待言而自顯。具 存梵本,應云般若波羅蜜、漚和波羅蜜,故此 經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智即波若,度 謂波羅蜜也。但翻波若不同,或云智慧,如叡 法師云「秦言智慧」。或翻為遠離,出《放光經》,即 釋道安用。或翻明度,出《六度集經》。或翻清淨, 此出《大品》,叡法師用之。但般若具含智慧、明 淨、遠離等義,譯經之人唯取其一以用翻之。 般若能斷眾惑,遠離生死名相之法,故云遠 離;明了無暗,故稱為明;體絕穢染,名為清 淨;達照解知,名為智慧。雖有諸義,多用智 慧。智慧單複又各不同。或單名為智,如《釋論》 及此經稱為智度。或但名為慧,如《釋論》云「波 若秦言慧」。或是具翻智慧,經論多爾。今詳會 此意,義各有由,通而言之即智為慧。指慧為 智,廣略不同,體無異也。

9
白話直譯
翻譯為慧,總共有四種義理:一是為了區分十度的不同,二是開顯空有義理的差異,三是說明因果的差別,四是就凡夫與聖者來區分。十度不同者,第六稱為般若,這裡翻作慧;第十稱為闍那,這裡名為智。問:闍那是智,那術語闍翻作什麼?答:這就是明,也只是智見的分支而已。空有義理不同者,照見空性名為慧,觀察有為名為智,所以本經說「進入一相門,生起慧業。知曉一切眾生心念,生起智業。」因果差別者,論中說「因名波若,果變名薩波若」,薩波若名為一切智,因此可知波若稱為慧。慧的名稱較為低劣,應該屬於因位;智則是決斷明了,所以居於果地。又佛能照見空有一切圓滿,並且一切菩薩尚未究竟時,只稱為慧。不可說因中稱為智,果中稱為一切智,也不可說因名智慧,果名一切智,只應說因名為慧,果名為智,這樣因果的高下義理就明顯了。凡聖有別者,如《涅槃》說「般若者,一切眾生稱這為慧。」慧的名稱既然通用,則凡夫與聖者皆有。如十大地中定慧的數量,毘婆舍那稱之為見,就是一切聖者明見真理。闍那稱為智,意指通達決斷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這個詞翻譯為「慧」,大體上有四種含義:第一是為了區分十度的不同,第二是為了闡明空與有各自不同的義理,第三是為了說明因果的差別,第四是為了劃分凡夫與聖人的不同。。在十度(十種波羅蜜)的不同之中,第六個叫作般若,翻譯成中文就是智慧的「慧」。。第十種是闍那,這翻譯成中文是智。。請教:「闍那」的意思是智,那麼「術闍」究竟翻譯成什麼呢?。答:這裡說的「明」,本質上還是屬於智慧與見解這一類的範疇。。空跟有的含義是不一樣的:透徹照見空性叫做「慧」,明察有為法叫做「智」。所以這部經說:「契入一相之門,因而起發慧業。」。了知一切眾生的心念,是由智慧的造作而起。。說到因與果的差別,論書中提到「在修因階段稱為般若,到成佛果位時轉稱為薩般若」,薩般若的意思是一切智,由此可知般若其實就是慧。。「慧」這個名稱相對來說比較低劣、不究竟,所以應該把它安置在因位的修學階段;。智慧具有決斷與明瞭的能力,所以處於最終的修證果位。。另外,佛陀能徹底照見空與有兩邊的本質,而一切菩薩尚未達到這個究竟圓滿的境界,所以這種極致的智慧只稱為『慧』。。不能說在修行因位時叫做「智」、到果位時叫做「一切智」,也不能說因位叫做「智慧」、果位叫做「一切智」;只應該說因位稱為「慧」、果位稱為「智」,這樣因位與果位的勝劣差別才能清楚顯現。。凡夫和聖人的差別在哪裡呢?就如《涅槃經》裡說的:「所謂的般若,一切眾生都叫它作『慧』。」。既然「智慧」這個名稱通於凡夫與聖人,那麼凡夫與聖人便都具足此名所指之義。。就像十種遍行心所中的定與慧,毘婆舍那(觀)就被稱為見,也就是指一切聖人能夠清楚照見真理。。「闍那」翻譯成中文就是「智」,意思是能通達、決斷並明瞭諸法實相。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闡釋「慧」在經論中立名的四種分類標準,透過對十度、空有、因果及凡聖的辨析,建立名相的判教與義理架構。

    此句說明菩薩修學的十種波羅蜜中,第六度為般若度。
    於經疏語境中,般若為擇法與通達諸法實相之智慧,為前五度之導引與核心。

    此段釋明《維摩詰經》或相關經論中所列舉的十種名義或梵語詞彙之一。
    「闍那」為梵語 jnana 之音譯,義譯即為「智」或「智慧」,用以彰顯佛法中簡擇諸法、斷惑證真之清淨認識作用。

    本句為經疏中的問答辨疑,探討梵語音譯詞的義理對應。
    此處考察「闍那」(Jñāna)與「術闍」(通常指梵語之對應或相關語詞)的漢譯含義,旨在釐清名相,以正解經義。

    此處針對經文中的「明」字進行義理辨正,指出此處之「明」與「智見」同義,皆屬於觀照與認識的範疇,未超脫於智慧見解的層次。

    此段闡明慧與智在空有二義上的差別。
    照見真諦空理為慧,分別俗諦有為法為智。
    引經證明契入無相的一相法門,便能發起清淨的慧業。

    此句說明佛菩薩或聖者具備了知眾生心念的能力,此能力與作用並非盲目或世俗有漏造作,而是源自清淨的智慧業用。

    本句說明菩提修行中「因位之慧」與「果位之智」的名相差別。
    修因階段的觀照智慧稱為「般若」(般若波羅蜜),導向解脫;至究竟佛果時,般若轉依圓滿,則稱為「薩般若」(一切種智/一切智)。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引論證成,說明般若本質即是「慧」,在因果不同階段上有其體用與名稱的演變。

    本句屬於三論宗對「慧」與「智」等名相階位辨析的範疇。
    在《淨名玄論》的義理體系中,區分因位與果位的名言差別,認為「慧」多用於因位修證階段(相對於果位圓滿無礙之「智」或極致覺悟),故其名義較為卑劣、未達極頂,應歸於因地施設。

    此句說明「智」的體用與位階。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語境中,區分因果位次:因位多就「慧」或「境」而言,而「智」具有決斷照了、徹證無明之用,故屬於終極成就的果位(果地)。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論疏語境。
    文中區分佛與菩薩在智慧上的深淺層次:佛陀能照見「空」與「有」二邊皆不可得(空有皆盡),達到完全體究的究竟狀態;而菩薩雖有智慧,但尚未窮盡空有之邊,故其照見之智僅得稱為「慧」,用以凸顯佛智之無上與究竟。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經疏語境,旨在精確辨析「慧」與「智」在因果修證階位上的名義差異。
    文中矯正了兩種不當的用語習慣:一是把因果皆稱為「智」(因智、果一切智),二是將因位稱「智慧」、果位稱「一切智」。
    吉藏大師主張應嚴格限定「因名為慧(菩薩位)、果名為智(佛位)」,以「慧」表因地觀照破惑之功,以「智」表果地圓滿照了之德,如此方能清晰彰顯因位與果位在修證深淺優劣上的分界。

    本句指出凡聖的差別在於對般若(慧)的體認與否。
    引《大般涅槃經》之意,說明般若雖為聖智,但其本體與眾生心性之「慧」並無二致,關鍵在於迷悟之別。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通於凡聖之理。
    在淨名玄論的疏釋脈絡中,智慧非僅聖者獨有,凡夫亦具根本心性之慧,故云凡聖並有。

    此段闡釋唯識及經論中「見」的定義,說明定慧心所中的毘婆舍那(觀)即是見,聖人藉此明見諸法真實理體。

    此句解釋梵語「闍那」(jñāna)之義,於佛教中通常指般若智慧或觀照簡擇之能力,能對法義作通達與決斷。

名相註解
  • 十度:指菩薩修行的十種波羅蜜多,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方便、願、力、智。
  • 空有:佛教中探討諸法實相的兩大核心面向,空指諸法無自性,有指緣起法相宛然。
  • 凡聖:指未斷煩惱的凡夫與證悟真理的聖人之間的位階差別。
  • 此翻為慧:指將梵文音譯詞般若,意譯為中文的「慧」字。
  • 闍那:梵語 jnana 之音譯,意譯為智或智慧。
  • 智見:智慧與見解,指對佛法或實相的認知與觀照。
  • 一相門:契入諸法平等一相之門理。
  • 慧業:以智慧所造作之清淨善業。
  • 智業:由智慧所發起之事業或造作。
  • 薩波若:即「薩般若」,梵語 sarvajñā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特指佛陀所具備圓滿究竟的智慧。
  • 一切智:佛三智之一,指如實了知一切法總相與別相的究竟圓滿智慧。
  • 因中:指尚未圓滿佛果的因地修證階段。
  • 決了:決斷照了,指智慧能斷除疑惑、明白照見實相。
  • 果地:指修行的終極果位,即佛果或無學位的境界,與「因地」(修行階段)相對。
  • 照空有皆盡:指徹照空諦與有諦(俗諦)皆無自性,不落空有二邊,達到二諦圓融、兩邊皆亡的境界。
  • 因:指菩薩修行之階位(因位)。
  • 果:指成佛圓滿之階位(果位)。
  • 凡聖異:凡夫與聖人的差別,此處藉《涅槃經》教證說明本體無二、迷悟有殊。
  • 涅槃:指北本與南本《大般涅槃經》,此處依涅槃系佛性常住語境判讀。
  • 十大地:指遍行心所,為一切心識活動所普遍俱起的大地法。
  • 定慧之數:定心所與慧心所之數法。
  • 毘婆舍那:意譯為觀、勝觀,於所緣境審察明記之智慧。
  • 聖人:證悟聖道、見諦離染的修行者。

翻為慧者,凡有四義:一欲分十度不同、二開 空有義異、三明因果差別、四就凡聖為異。十 度不同者,第六名般若,此翻為慧;第十云闍 那,此名為智。問:闍那為智,術闍翻為何物? 答:此云明,猶是智見之流耳。空有義異者, 照空名慧、鑒有為智,故此經云「入一相門,起 於慧業。知一切眾生心念,起於智業。」因果差 別者,論云「因名波若,果變名薩波若」,薩波若 名一切智,則知波若名之為慧。慧名既劣,宜 在因中;智則決了,故居果地。又佛照空有皆 盡,加以一切菩薩未究,但名慧也。不得云因 中名智、果名一切智,亦不得云因名智慧、果 名一切智,但應言因名為慧、果名為智,則於 因果優劣義彰。凡聖異者,如《涅槃》云「般若 者,一切眾生名此為慧。」慧名既通,則凡聖並 有。如十大地中定慧之數,毘婆舍那目之為 見,謂一切聖人明見理也。闍那為智,通達決 了也。

10
白話直譯
接著翻譯為智,總有三種義理:第一,慧的名稱較為低劣,智則為殊勝。現在想要稱讚波若,所以名為智。第二,為了讓名稱語句通順,所以稱為智度;如果說慧度,語句就不順了。三者欲說明,明智就是慧,名稱不同但本質相同,所以隨意舉其中之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翻成「智」,大致有三種涵義:第一種是「慧」的層次較低,而「智」則更為殊勝。。現在為了要稱讚般若,所以將它稱為智。。第二個原因是為了表達稱呼上的簡便,所以稱作「智度」;。如果翻譯成「慧度」,這樣的說法並不恰當。。第三個原因,是想說明「智」和「慧」其實是同一樣東西,只是名稱不同而已,所以隨便舉出其中一個名稱來代表。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淨名玄論》疏釋,辨析「慧」與「智」之階位與勝劣差別,指出智較慧更為殊勝。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系)經疏語境。
    文中解釋為何在此處使用「智」字,說明是為了稱揚讚嘆「般若」(無分別智、實相慧)的功德勝能,故以「智」來名之,突顯般若能破除無明、通達實相之功用。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解析「般若波羅蜜」譯名的文句。
    文中說明將「般若波羅蜜」翻譯或稱為「智度」(即以智到達彼岸)的第二個理由,是為了在稱呼與語意表述上更為簡要便利(名語便)。

    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討論梵語「般若波羅蜜」的譯名與義涵。
    此處指出若將「般若」僅單純翻譯為「慧」(慧度),無法完整涵蓋般若作為照窮實相、無分別智的深廣法義,且容易與世俗或二乘的分別智慧相混淆,因此在語言表達上並不周圓妥貼。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為三論宗對經文術語的詮釋。
    說明「智」(梵語 jñāna)與「慧」(梵語 prajñā)在名相上雖有偏重,但就其照了諸法實相的實體而言乃是同一別境心所(或體性),故經文中隨舉一詞即可統攝二者。

名相註解
  • 名語便:名言與語詞表述上的簡便易曉。
  • 慧度:即意譯之「般若波羅蜜多」,指以智慧達於彼岸。在此論中討論其譯名是否能完整傳達梵語原義。
  • 名異體同:名相、名稱不同,但所指的本體、體性完全一致。

次翻為智,凡有三義:一者慧名既劣、智則為 勝。今欲稱歎波若,故名為智。二者欲顯其 名語便,云智度;若言慧度,言不便也。三者欲 明智即是慧,名異體同,故隨舉其一。

11
白話直譯
接著合稱智慧,也具備三層意義:一是說明般若能全面觀照有與無,因此包含智慧;慧能照見空性,智則能鑒察有。二是顯示般若通於果與因,因位中般若稱為慧,果位中般若稱為智,所以三德中有般若德。三者欲說明六度的義理涵蓋十度,經中只說六度不說十度,是因為般若這名稱已包含智慧,第十智度也蘊含在其中。問:既然有三個名稱,哪一個翻譯才正確?答:以慧為正確翻譯,其餘都是依義設立的名稱。所以知道如此,是依多種論典所說。本經說「慧與方便」,《釋論》說「般若道、方便道」,《涅槃》說「般若者,一切眾生」。闍那是智,因此配屬於諸佛菩薩,所以智不是般若。又第六名為慧,第十為智,兩者都有彼此的名稱,所以知道以慧為正確翻譯。又論說「般若不屬於佛,也不屬於二乘,只屬於菩薩。菩薩有道慧、道種慧,佛具備一切智、一切種智。」又說「般若名為諸法實相慧。」像這樣的文句不只一處,所以以慧為正確翻譯。問:若以慧為正翻,為何經中多稱智慧?答:經中多說六度,所以多稱智慧,少數說十度時才稱慧。而且六度中都有複合翻譯,如布施等不單稱施,般若也是如此。雖然本是慧,為了對應前五度也保留複合名稱,所以稱為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將「智」與「慧」合稱為「智慧」,同樣具備三種涵義:第一,說明般若能夠完全照見有與無兩種境界,所以包含智慧的意思;。慧的作用是照見諸法的空性,而智的作用則是鑑察世間的一切有為法。。第二個是說明般若通貫了因位與果位;在因地上的般若稱為慧,在果地上的般若稱為智,因此三德之中自然包含般若德。。第三個要說明的是,六度其實已經包含了十度。經中雖然只講六度、沒有明說十度,但因為「般若」這個名稱本身就包含了智慧,所以第十度「智度」已經蘊含在其中了。。請問:既然有三個名稱,究竟哪一個翻譯才最正確呢?。答覆:用「慧」來翻譯是最準確的,其他說法則是用來輔助闡釋其義理而建立的。。之所以知道是這個原因,是因為採納了《薩婆多論》的論點。。這部《維摩詰經》提到「智慧與方便」,《大智度論》稱為「般若道與方便道」,而《大般涅槃經》則說「般若就是一切眾生」。。「闍那」的意思是智,用來搭配諸佛與菩薩的成就,所以這裡所說的「智」並不等同於般若。。另外,第六度稱為「慧」,第十度稱為「智」,這兩者有時會互相通稱對調,因此可以知道第六度還是應當以「慧」為標準名稱。。另外論典中提到:「般若智慧不專屬於佛,也不屬於聲聞與緣覺二乘,而只屬於菩薩。」。菩薩擁有道慧和道種慧,至於佛,則圓滿具足一切智和一切種智。。另外又說:「般若就是通達一切法真實相狀的智慧。」。像這類的文獻不只一種,所以把譯為「慧」作為正確的翻譯。。請問:如果把梵文正譯為「慧」,為什麼經典裡通常都說「智慧」呢?。答覆:經典中大部分時候都在講六度,所以多數提及的是「智慧」;較少講到十度,所以在少數地方明確指出「慧」。。另外,六度之中都有相對的翻轉或兼攝,好比佈施等行不單單只叫作施,般若度也是這樣的。。雖然本質上是慧,但為了與前五波羅蜜相對並存立複合名稱,所以稱為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為三論宗吉藏大師解析「般若」與「智慧」名義對應之疏釋。
    此處指出將二字合稱「智慧」時亦含三義,其第一義強調「般若」(梵語 prajñā)能圓滿照鑑「有」(俗諦)與「無」(真諦/空性)二諦之境,故以此二字合譯或合稱其體用。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辨明「慧」與「智」之功能差別。
    「慧」偏於觀照真諦、空性,契理而破除執著;「智」偏於鑑察俗諦、諸有,隨機而遍知差別法,體現二諦融通與權實相因之義。

    此段闡明般若通因達果的意涵。
    在修行因位時稱為慧,證得佛果時則稱為智,說明般若之德貫串修行始終,為涅槃三德(法身、般若、解脫)之一。

    此段說明六波羅蜜與十波羅蜜的攝持關係。
    在《華嚴經》等經論中,行者修習菩薩道常立十度(前六度外加方便、願、力、智四度),而吉藏大師於此辨明大乘經中常說六度者,乃因六度中之般若波羅蜜已開展並涵攝了後四度(尤其是第十智度),故雖說六度,其實十度之義皆悉具足。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釋義的問答。
    針對佛典名相多重異譯或具備多義的情況,探討究竟應當以何者為最正宗、適切的漢譯,體現了初期譯經與義學對名相考辨的嚴謹態度。

    此處闡述對梵文名相譯名的判釋原則。
    以特定核心概念作為正譯,其餘諸名則依教理與義趣而安立,顯示出義理與名言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疏釋之處,用以說明前面所提之教義判斷或主張的依據來源。
    「從多論」指採用《薩婆多論》(阿毘達磨毘婆沙論或薩婆多部相關論書)的觀點與規範。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彙通諸經論關於般若與方便之教義。
    本句對舉《維摩詰經》之「慧與方便」、龍樹菩薩《大智度論》之「般若道」(觀空)與「方便道」(涉有度眾),並引《大般涅槃經》強調般若不離眾生本具之佛性體性,以此說明菩薩修行中智慧、方便與眾生本性之圓融不二。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三論宗教理辨析「般若」與「闍那」(智)之別。
    文中說明闍那(Jñāna)意譯為智,多指諸佛菩薩於果位上照了諸法差別之權智或後得智;而波若(Prajñā,般若)則側重於體達空性、無分別之根本實智。
    因此「智」與「般若」在施設與作用上有別,不可混同。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考據十波羅蜜(十度)中第六「般若(慧)」與第十「智」的名相劃分。
    論者指出,雖然兩者在不同經論譯本中常有互通、混用的現象,但就位次與法義而言,第六度仍應以「慧」作為標準正名,以區隔根本智與後得智之別。

    本句引論說明般若(般若波羅蜜)在修證階段上的特殊定位。
    般若乃菩薩趨向佛果所修學之無分別智,故就因位修證與當機而言專屬菩薩;佛已圓滿究極,二乘則未發大菩提心,故稱其專屬菩薩。

    此段依天台及經論釋義,明三乘聖者與如來智慧之階位差別。
    道慧為二乘聲聞緣覺之智,知一切道品;道種慧為菩薩之智,知種種道法;一切智為通達空性之智,一切種智為圓滿通達一切法相差別之佛智。

    此段引文闡釋般若的本質,即是契證並通達一切法真實相狀的無相實相智慧,體現中觀般若以實相為境的核心意趣。

    此段探討翻譯名相的擇定標準。
    因相關文獻繁多,為求契合義理,故以「慧」字作為正統與正確的譯法。

    此處為《淨名玄論》的問難釋疑,探討佛典翻譯中單用「慧」字與合用「智慧」二字的語境與合宜性,涉及般若及論書對抉擇簡擇之慧與具德之智的辨正。

    本段闡明經論中開演六度與十度的廣略差異。
    因大乘經論多主行六度,故般若等智慧波羅蜜多被廣泛提及;相對於後四度的開立為十度,則在特定教典中隨機顯明。

    說明菩薩修習六度時,每一度皆相攝相融或具備相對之義,非為孤立單一之法;以佈施為例,佈施不只是單純的財施或無畏施,般若度亦含攝諸法實相與方便等義,顯示大乘菩薩行法圓融不孤的義理。

    此段闡釋《淨名玄論》中「智慧」一名之立意。
    在六波羅蜜中,前五度為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第六度為智慧。
    雖此體性即是慧,但因欲與前五度並列而保留複合之稱,故特名「智慧」。

名相註解
  • 具鑒有無:具足照照照鑑「有」(事相、俗諦)與「無」(空性、真諦)兩層實相。
  • 空:諸法無自性、因緣所生之實相。
  • 有:因緣和合而起、虛妄生滅的世俗諸法。
  • 六度:即六波羅蜜,菩薩所修之六種到彼岸行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義立:依據義理而建立的施設名相。
  • 多論:指《薩婆多論》,即說一切有部(薩婆多部)的阿毘達磨論書。
  • 慧與方便:智慧(般若,通達實相空性)與方便(權巧,入世廣度眾生),為菩薩成佛不可或缺的雙輪。
  • 般若道、方便道:《大智度論》所劃分的菩薩修行階段與功德,般若道側重悟達空性實相,方便道側重從空出有、巧化眾生。
  • 道慧:二乘聲聞緣覺通達道法的智慧。
  • 道種慧:菩薩通達種種法門與道法差別的智慧。
  • 一切種智:通達一切法空相及無量行相差別的究竟佛智。
  • 諸法實相:一切法真實不虛的本然體相與空性真理。
  • 實相慧:契證真實相狀的智慧。
  • 佈施:將自身所有財物或法義施與眾生之修行。

次合稱智慧,亦具三義:一明波若具鑒有無, 故含智慧;慧則照空,智便鑒有。二顯波若通 果及因,因中般若為慧、果地波若為智,故三 德中有般若德。三者欲明六度義含於十,經 中但明六度不明十者,以般若之名既含智 慧,第十智度蘊在其中。問:既具三名,以何 翻為正?答:慧為正翻,餘皆義立。所以知然, 從多論也。此經云「慧與方便」,《釋論》云「般若道、 方便道」,《涅槃》云「般若者,一切眾生」。闍那為智, 則配諸佛菩薩,故智非波若。又第六名慧、第 十為智,皆有彼此二名,故知以慧為正。又論 云「波若不屬佛,亦不屬二乘,但屬菩薩。菩薩 則道慧、道種慧,佛具一切智、一切種智。」又云 「波若名諸法實相慧。」如是等諸文非一,故以 慧為正翻矣。問:若以慧為正翻,何故經中多 云智慧?答:經中多說六度,故多云智慧、小說 十度,故小明慧也。又六度中皆有複翻,如布 施等,不單名施,般若亦爾。雖複是慧,欲對上 五亦存複名,故言智慧。

12
白話直譯
接著,翻譯無法完全對應原義。有人說:般若名稱包含五種義理,無法正確翻譯,應以慧作為名稱。如《釋論》第七十一卷說「般若確定是實相,極為深奧重要。智慧淺薄,所以不能稱為般若。」這是依此標準來使用的。我認為不然,《釋論》只是說明不可稱義,並非不可翻譯。問:稱與翻有何不同?答:稱是在天竺已經明確,翻則是在中國完成。將彼地語言轉為此地語言,前後不同,義理門徑也各異。又論說「般若確定是實相,所以不可稱,不是因為多義或不可稱才這樣說。」這樣的解釋是錯誤的。又有人說:般若不可稱量,這是說觀照智慧無法稱說實相般若。實相般若的性相常住,觀照智慧遇到境界時才生起。所以實相較為深奧,觀照智慧則較為淺薄。這是北方人的解釋。這說法也不對,經典中以五種讚歎讚歎般若,卻不讚歎實相,怎能說實相更深奧呢?又說:般若決定實相,那麼實相是被決定的,般若是能決定的。如果說實相更深奧,難道可以用實相來決定實相嗎?又有人說:智慧淺薄,無法稱量般若,這是指世間智慧、離生智慧、二乘智慧都無法稱量菩薩的大智慧。為什麼呢?大智慧能照見實相真理,引導成就諸行,其他淺薄的智慧怎能稱量呢?這是南方人的解釋。現在認為這也不對,只說智慧無法稱量般若,並未分淺智或深智。而且淺智與深智都稱為智慧,那就都是淺薄,都無法稱量般若。現在依據論來解釋。論中說:「般若決定實相所以深奧,智慧無法稱量。」所謂決定,是契會的意思。萬法變化並非沒有根本,而其根本是無相的虛宗;並非沒有契合,而能契合的是無心。所以聖人以無心的妙慧,契合那無相的虛宗,內外皆冥合,緣智也都寂靜。智慧只是知照的名稱,怎能稱說超越觀照的般若?問:般若怎麼能契會實相?答:因為實相生起般若,所以般若能契會實相。問:依這種解釋還是淺智,無法稱量深智。答:深智時愚智與智慧都斷絕,淺智時還有知照,所以不是淺智不能稱量深智。問:決定實相既然是契會的意思,和舊說的冥會義有什麼不同?答:語詞相同但意思不同。但解釋冥會,自有兩派:一說會就是冥,因為相符所以冥合。冥契不違背,所以會沒有高下之分。這是莊嚴龍光的見解。另一說會是相符的意思,冥是融合為一的義理,所以冥勝而會次之。為什麼?因為其中有四種情形還未冥合:一是還未徹底,二是本體有生滅,三是智慧未圓滿,四是本體依於方所,所以只稱為會。佛果遠離這四種意義,因此才談論冥。冥與無生是一體,則境與智不分,沒有應照的差異,而無生不違俗,冥也不妨礙契合。佛果整體是冥、整體是會,因為會,所以應照遍滿十方;因為冥,所以一切皆斷絕。現在總結來問,既然冥與境合為一,那麼智是成為境,還是不造作境?如果不造作境,怎麼能說是一體?如果智造作境,既然境無知,智也就無知。既然智有知覺,那境也應該如此,因為兩者是一體。如果說因與法性同樣斷絕,所以稱為冥會,但若還與法性有別,那麼在會冥之時,仍然見到境與智是二。怎麼能說經中講「菩薩般若相應,不見應與不應、合與不合」呢?又因具足四義才能成為冥,若依般若教,佛智還有生滅就不能稱為冥。因為照見無等法性的義理,所以沒有冥的實相之義。問:為什麼稱為甚深極重?答:凡是可以論述的,就不能稱為極重。正因為極重,所以無法言說。論主想要解釋經中「不可稱」的義理,所以說深。問:只說重,為什麼還要說甚深?答:是為了分別重的意義,不是像重物那樣的重,而是極其深奧,所以才說重。問:只說深重,為什麼還要說極?答:三乘同時觀照,都契合實相。但二乘就像兔馬,未能窮盡根本,所以不稱為般若,也不名為甚深極重。現在要區分二乘,說明菩薩能照見根本,才稱為般若,所以說甚深極重。問:為什麼說智慧輕薄?答:般若本體斷絕緣觀,智慧則專注於觀照。般若本體斷絕愚智,智慧則主導知照。般若本體斷絕名相,智慧則還涉入名言。所以對比般若的厚重,顯示智慧的輕薄;對比般若的深奧,分辨智慧的淺薄。淺就是薄的意思。問:般若本體斷絕愚智,為什麼還要立智慧之名?答:因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勉強叫做智慧。雖然立下智慧這個名稱,實際上並不符合般若的本體。問:只應說般若的本體深重、般若的名稱輕薄,智慧的本體深重、智慧的名稱輕薄,為什麼卻說般若深重、智慧輕薄?答:現在依據梵文原本,應該說般若的本體深重、般若的名稱輕薄。但如果只用這個音譯,則應說智慧的本體深重、智慧的名稱輕薄。恐怕這個義理難以明顯,所以譯經的人借用本地的智慧一詞,無法完全表達梵文般若的意義。問:不可稱和不可量有什麼不同?答:經中有五種讚歎,分別是因大事而起、不可稱的事而起、不可量的事而起、無等等的事而起、不可思議的事而起。既然另外有無量的事而起,那麼稱就不是量。不可量,是指沒有邊際可得。不可稱,則顯示極其深奧且重要。例如〈法稱品〉中說舍利不能稱量般若經卷,如今智慧的名稱也無法稱量絕觀般若。問:論中說「智慧少、般若多,所以不能稱。」什麼叫多與少?答:有人說:實相無法不自在,所以為多;智慧只局限於心,所以為少。我認為不然,前面是就定於實相來說,所以顯示不可稱。現在是從多含義來說明不可稱。般若的本體不是愚昧也不是智慧,能夠涵容愚與智;智慧只專注於智。所以般若為多,智慧為少。又般若確定實相,實相既然遍一切,般若也就為多;智慧則不是如此,所以說為少。問:已經知道般若有翻譯與不翻譯的義理。那麼方便又是什麼?答:常啼說「漚和俱舍羅,大師方便力」。漚和是方便,俱舍羅名為勝智。般若的巧妙,稱為漚和。其作用既然殊勝,所以稱為勝智。《淨名經》以方便為父,是取其能生之義。《大品經》以漚和為師,顯示有教導訓誨的德行。善巧教化眾生,不證二乘,這都是大師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我們要討論什麼時候該翻譯、什麼時候不該翻譯。。有人說:「般若」這個詞包含了五種深奧的意思,沒辦法直接翻成一個剛好的中文詞,所以最好用「慧」這個詞來代表它。。如《釋論》第七十一卷所說:般若所決定的諸法實相,極為深奧而重大。。智慧太淺薄了,所以無法和真正的般若智慧相契合或對等。。現在認為並非如此,《釋論》所說的是「不可稱」的義理,並不是說不能翻譯。。請問:「稱」與「翻」這兩個詞有什麼不同?。答:如果按印度原文的稱呼,意思已經很明瞭了;如果翻譯成漢語,就成了中國的名稱。。將彼方轉為此方,前後情況不同,其闡釋法義的門徑也各不相同。。論中又說:般若智慧是以諸法實相為本質,所以無法用紙筆或語言來稱量宣說,這並不是因為它包含的道理太多而說不清楚。。這個解釋是錯的。。另外也有人說:「般若不可稱量」的意思,是指我們心中的觀照智慧,無法去衡量或窮盡真實的法界實相。。實相般若的本體與相狀本來就是永恆常住的,而觀照的智慧則是在與外境契合時才產生出來。。所以實相的體性深厚重大,而契理的觀照智相對輕淺微薄。。這是北方人的解釋。。這也是不對的。經論是用五種讚歎來讚許般若,卻沒有直接讚歎實相,為什麼能說實相更為深重呢?。另外又說:般若來確定實相,那麼實相就是被確定的對象,而般若是能去確定的主體。。如果說實相是深重奧妙的,難道可以用實相來重新安立或確定實相嗎?。還有人說「智慧輕微淺薄,不能稱得上是般若」,這其實是指世間的智慧、斷離煩惱產生的智慧,以及聲聞、緣覺二乘的智慧,無法去衡量菩薩的大智慧罷了。。為什麼呢?因為大智慧能夠照見諸法實相的道理,並引導成就一切修行;其他淺薄的智慧怎麼能夠與它相提並論呢?。這是江南或南方佛教學者的解釋。。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如果只說「智慧」這個詞不足以對應「般若」,那就沒有說清楚究竟是淺少的智慧不對應,還是深奧的智慧不對應。。另外,如果把淺的和深的都統稱為慧,那麼這兩種都屬於輕淺浮薄,都不能算作真正的般若。。現在根據論典來進行解釋。。經論上說:「般若決定證會實相,所以深廣重大,一般智慧無法稱量。」所說的「定」,就是契合會通的意思。。世間萬物的變化並非沒有根本所歸,然而能夠作為萬化之根本的,卻是無相而虛融的宗旨。。不是沒有契合真理,而是契合真理的人本來就沒有刻意造作的心。。所以聖人運用無心之妙慧去契合無相的真宗,就能達到內外雙泯、緣境與能智俱寂的境界。。「智慧」這個名稱帶有認知與照察的意思,既然還有知照的對立,又怎麼能稱為超越主客對立、息滅一切觀想的般若呢?。問:般若智慧究竟是怎樣契合並體悟諸法實相的?。回答:因為諸法實相生起般若智慧,所以般若智慧能夠完全契合並體證實相。。有人提問:如果按照這種方式來解釋,依然屬於膚淺的智慧,無法稱合於深奧的智慧。。回答:若達到深奧的境界,則愚癡與智慧的對立相狀皆斷絕;若處於淺近的層次,則仍存有認知與照察之相。所以,若沒有淺智作為對比,就無法顯現出深智的名稱與內涵。。請教:既然把「實相」定名為「契會」,這跟過去所說的「冥會」有什麼不同呢?。回答:表面上說的話一樣,但背後的意旨其實不一樣。。不過在解釋「冥會」這個概念時,向來有兩位大師的說法:第一種說法認為「會」本身就是「冥」,因為彼此契合相符,所以稱為冥。。冥契即是契合而無違背,因此會通時便無所謂優劣差別。。這就是莊嚴龍光的含義。。第二種解釋認為:「會」是指兩者互相契合、吻合;「冥」是指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所以「冥」的境界比「會」更高勝,而「會」則相對比較遜色。。這是什麼原因?或者是指哪一個呢?。在因位(菩薩修行階段)中,有四種原因導致尚未達到完全冥合的境界:第一是煩惱未斷盡,第二是所依之體仍有生滅變異,第三是智慧尚未圓滿,第四是形體受限於空間方位,所以此階段只能稱作「會」。。佛陀所證得的果位超脫了上述這四種涵義與相對分別,所以才用「冥」這個概念來說明它不可思議、杳深寂靜的狀態。。能觀的契合與所觀的無生實相合為一體,境與智之間就不再有分別,相應與照察也沒有差異;然而無生實相並不違背世俗諦,冥契實相也不妨礙會通世俗事相。。佛果的本質是全體與真理冥合、全體契會;因為契會,所以智慧光明能圓照十方;因為冥合,所以一切妄想執著皆斷絕。。現在總結來問:既然寂滅的真理與外在境界已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那麼觀照的智慧究竟是促成了境界,還是對境界毫無造作呢?。如果不在對境上成立,怎麼能說是一呢?。既然智慧具有認知的作用,那麼所面對的境也應當如此,因為它們本質是一體的緣故。。如果說因為跟法性同樣寂滅所以叫做冥會,但如果還認為它跟法性有差別,那麼在契合冥會的時候,仍然把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看作是分離的兩回事。。為什麼經上會說,菩薩與般若智慧相應時,不會去見所謂的應與不應、合與不合呢?。另外,因為具備四種義理,才能稱作「冥」;在般若經教的立場上,如果佛智仍然存有生滅變異,就不能夠稱為冥。。照見無等的法性之義,因此並沒有冥合實相這回事。。問:什麼叫做「甚深極重」?。這主要是因為它太重了,所以沒辦法用言語或稱量來表達。。因為論主要解釋經文,其意旨未能完全稱揚契合經體,所以說「深」。。問:本來應該只說「重」,為什麼還要說「甚深」呢?。答覆是:為了簡別抉擇深刻厚重的義理,不是像物體沉重那個重,而是指義理極其深奧,所以稱為重。。問:既然已經說是深重了,為什麼還要加上「極」字呢?。不過,聲聞、緣覺二乘就像兔子和馬一樣,無法究竟法性源頭,所以不能稱為般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甚深極重。。現在為了簡別聲聞、緣覺二乘,闡明菩薩的智慧觀照窮盡了法性源底,因此名為般若,所以說它甚深極重。。請問:為什麼智慧會被說成是輕薄的呢?。答:般若的本體是超越言語思維的觀照,而智慧這個稱號是由觀照來決定的。。般若的本體超越了世俗的愚癡與智慧,而「智慧」則名為主導照見之用。。般若的實相本體是超越一切名字相狀的,而智慧則尚且涉入名言概念之中。。所以相對於般若的深重,來顯示智慧的輕淺;。將般若的深奧與智慧的淺近作對比辨別。。「淺」這個字的意思,就是指「薄」。。有人提問:般若的本體已經超越了愚癡與智慧的對立,為什麼還要把它安上「智慧」這個名稱呢?。回答說:不知道該用什麼名稱來稱呼它,只是勉強把它命名為智慧。。雖然給予它「智慧」的名稱,但實際上並不符合般若真正的實體本質。。有人質問:如果討論體與名的關係,應該說般若的本體深重、般若的名相輕薄,智慧的本體深重、智慧的名相輕薄才對;為什麼反而直接說般若深重、智慧輕薄呢?。答:現在根據梵文本來說,『般若』這個本體非常深奧重大,而『般若』這個名稱相對輕淺微薄。。如果採用這種讀音,就應該說:智慧的本體深厚重大,而智慧的名言輕微淺薄。。因為擔心這個道理難以傳達顯明,所以翻譯經卷的人借用了本地的智慧詞彙,但這並不能完全符合梵文原義中「般若」的真諦。。請問:「不可稱」跟「不可量」這兩者有什麼差別?。答:經文中共有五種讚歎,分別是因「大事」而起、因「不可稱」之事而起、因「不可量」之事而起、因「無等等」之事而起,以及因「不可思議」之事而起。。既然另外有數不清的事相生起,這就被稱為非量。。無法拿數量去測量計數,就會誤以為它真的有個廣大無邊的邊界。。「不可稱」這個詞,是用來說明法義極其深奧、無比重要沉重。。這就像〈法稱品〉中說明的,佛陀舍利無法衡量般若經卷的功德價值;同樣地,世俗智慧的名相概念,也無法衡量超出尋思言詮的絕觀般若。。有人提問:《大智度論》說「智慧這個詞涵蓋的範圍較小,般若這個詞涵蓋的範圍較廣,所以兩者不能完全劃上等號。」。什麼是多與小呢?。答:有人這樣說:實相通達一切法而無所不自在,所以其量極多;而智慧如果侷限在心識之內,所以其量較小。。現在從含有多種義理的角度,說明它是無法稱量限定的。。般若的本質本來就不是愚癡也不是智慧,但它卻能展現出愚癡或智慧的作用。。「智慧」這個名稱,主要偏重或主導於「智」的作用。。因此「般若」這個概念涵蓋的範疇比較廣,而「智慧」所指的範疇相對較小。。另外,般若智慧是以實相為所緣與本質,既然實相遍及一切法,那麼能照見實相的般若智慧也就隨之呈現多樣與廣廣。。智慧並不是這樣,所以才說是小。。提問:已經瞭解「般若」一詞是否翻譯成中文的道理。。再者,什麼是方便?。回答說:常啼菩薩曾說:「這是方便善巧,是大師的善巧方便之力。」。「漚和」的意思是方便,「俱舍羅」則稱為勝智。。般若的善巧方便,就叫做漚和。。既然它的作用特別殊勝,所以就稱為勝智。。《淨名經》把「方便」比作父親,取的是它能生長成就的功德能力。。《大品經》將漚和視為導師,說明它具有教導與啟發的德行。。能夠善巧地教化眾生,又不會貪著而證入二乘的偏空果位,這全都是大師的威神之力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翻譯佛經時,哪些名相應當翻譯為漢語(翻),哪些名相應保留音譯而不翻(無翻),即古譯經師所謂的「五不翻」等譯場原則與義理分際。

    此段說明「般若」一詞含義深廣,具備多重勝義,無法以單一華語完全對等翻譯,故依佛教翻譯中的「五不翻」原則,保留梵音並以「慧」字作為相應之代稱。

    此段引述《釋論》闡明般若所趣向的實相法門極為深奧重閣,非一般淺識所能測度,顯示般若智慧與諸法實相之深廣體性。

    此處闡明凡夫或二乘之智慧由於停滯於偏空或世俗境界,其質地輕淺狹劣,無法與大乘究竟、無相、圓融的真實般若相應。

    此段辨析《大智度論》(釋論)對於陀羅尼或特定經文名相不翻之義。
    說明「不可稱」是指法義深廣、非言說所能盡稱,而非指文字絕對不可翻出。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答科判,探討經論名題中「稱」與「翻」在譯經或安立名義上的語義差別,屬於疏義辨正範疇。

    此處闡述佛法名相在印度與漢地因語言不同而有不同的稱呼方式,然其所詮表之義理無二,說明隨方言音譯與意譯之差別。

    此段闡述在經論判釋中,隨機應教而立義有所不同,由於所顯之境或機宜有異,故前後立說之門戶亦隨之相殊。

    本句引用論典說明般若之體即是諸法實相。
    實相絕待離言,超乎言語心思之境,故不可稱說;此不可稱說是因其法體本無相、非言詮所及,而非因名相繁雜致使無法盡言。

    此句為論主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破正異說、辨正經義時的批判用語,直接指陳前人或他宗對經文的註解不合正理。

    此處闡述觀照般若與實相般若的關係。
    觀照智慧為能觀之智,實相為所觀之境;實相究竟離言、不可思議,故能觀之智無法測量、稱謂實相之體性。

    本句闡述天台宗或三論宗等經疏語境中,般若的體與用、理與智的關係。
    「實相般若」為真理之體,本具常住;「觀照智慧」則依於契合對境(境)而現起作用,顯發能觀之智。

    此段闡明實相理體與觀照智慧在層次上的深淺差別。
    實相為所緣之境,其體深廣無底;觀照智為能緣之慧,相對於所證之法界實相而言,仍屬能觀之智,故顯得輕薄。

    此句為經疏中對特定義理或科判異說之地域流派歸屬的釋文,點出此種見解為北方學者或師說之傳統。

    此段評破以般若與實相有輕重深淺之別的執著。
    吉藏大師依三論宗破執之意,指出經中雖以五種讚歎顯發般若之勝,但般若與實相體用不二,不應妄自分別實相為深重。

    此處闡述般若與實相的能所關係。
    在三論宗(經疏部)的般若空觀語境中,能定之智(般若)與所定之境(實相)雖分能所,但體性不二,旨在破除執著。

    此段詰問旨在破除對「實相」的實有化執著。
    在涅槃與三論宗的教理中,實相本自無相、離言絕待,若將實相視為某種「深重」之法而欲以實相去界定或安立實相,則是落入能所對立的戲論。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經疏語境。
    文中澄清對般若名義的誤解,指出世俗智、斷惑智及二乘所證之智皆屬相對、有限之智,無法衡度菩薩無分別、導向究竟解脫的實相大智慧,因而有「不能稱般若」之說,實非否定般若本身的廣大深遠。

    本句闡釋般若大智慧與一般淺薄智慧的本質差異。
    大智慧能直照諸法實相,為一切萬行(菩薩六度等)之導首,引導萬行趣向圓滿;而淺近的智慧無法通達實相,亦不能作為圓滿萬行的導引,故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評析諸家對《維摩詰經》義理詮釋時之語,指出該義解源自南北朝時期南方(如梁、陳等地區)師承之觀點,用以標示不同學派或地域師承在經義理解上的差異。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名相譯名進行辯駁與審查。
    旨在指出若單以世俗或一般語境的「智慧」來對譯「般若」,若不進一步區分智慧的深淺階位,將無法精準表達般若作為現觀實相之無漏觀照的殊勝義。

    本句依三論宗與中觀體系辨析「慧」與「般若」之別。
    吉藏指出,若將相對性的淺、深知解皆混稱為慧,則無論淺深皆未離相對二邊之想,本質仍屬輕薄浮淺,不能與離言絕相、照見實相之無分別「般若」相稱。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承先啟後的科判敘述,表明接下來的解釋將依據相關的經論依據而展開。

    此段闡釋般若與實相的關係。
    般若以真實相為對境而決定契證,其義理深邃重厚,非世俗智慧所能衡量;並進一步指出「定」即是契合、會通真理之意。

    此處闡明世間森然萬象、流轉變化(萬化)雖有其歸趣或本源(宗),但此本源並非實有的形相,而是不可得、離相的空寂真性(無相虛宗),體現三論宗破相顯宗、諸法性空的思維。

    說明契合真理或實相並非斷絕感通,而是行者契證時內心已離能所、無心造作,體現般若無相、無心而契的境地。

    本句闡述聖人以離心意識執取的妙慧,契合諸法無相的究竟空理,從而能使主觀之智與客觀之緣雙雙寂滅,達到能所俱泯的勝義境界。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語境。
    文中透過詰問來呈顯「般若」的究竟義:世俗所理解的「智慧」多帶有能知(主體)與所照(客體)的能所相對性,若尚存知照之相,即未離名相思量;而究竟的實相般若則是「絕觀」——超越主客二元對立、泯滅能所觀照之相。
    故若僅在能照、知覺之相對名相上立論,不足以代表離言絕慮的根本般若。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提出之問難,探討般若智慧(能觀)與實相(所觀)之間的契會關係。
    在三論宗與般若經疏的語境中,實相離言絕慮、非有非無,而般若無知而無不知,此問旨在一探能所雙泯、無取得證之奧旨。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與實相(諸法真實相狀、空性)之間的因果體用關係。
    在般若與中觀語境中,實相為般若之母,般若為能觀之智,實相為所觀之理。
    智慧由體悟實相而生,故其極致亦能完全冥合實相,無二無別。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設問質疑之語,旨在討論對經義的詮釋層次。
    問者認為先前提出的解釋僅停留在較淺顯的智解(淺智),未能達致或契合《維摩詰經》所顯發之究極實相智慧(深智),從而引出後續更深入的般若無得與法相辨析。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辨析。
    旨在說明「深智」與「淺智」乃相待建立的假名。
    甚深實相離言絕慮,超絕愚智雙邊;而淺近觀照則尚存境智相對之知照相。
    故「深智」之稱,係相對於「淺智」而立,極顯諸法無自性、緣起假名之理。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的問答,探討「契會」與「冥會」在名義與意涵上的區別。
    「冥會」為舊譯或舊義常用的觀點,而此處透過辨正名相,釐清體認實相時的深細差別。

    說明名言相雖同,而依據不同的教義層次或觀點,所詮表之實義有所差別,藉此釐清經論中文字表相與真實義理的分際。

    此處闡釋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冥會」一詞的諸家師說。
    此段屬於《淨名玄論》經疏部之論釋語境,辨析名相義理,探討能會之智與所會之理如何契合無間。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契合無間,於理無所違背。
    於「會通」時,諸門教法或理境皆平等無二,故無高下優劣之別。

    此句解釋經中「莊嚴龍光」名相之義理,闡明法義內涵。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會」與「冥」二字在詮釋不二法門或理智交融時的義理辨析。
    文中比對兩種體悟或契合的層次:「會」偏向於境與智、主與客之間的對應契合(符合),仍微有對立之痕跡;「冥」則達到境智冥合、混融為一(混一)的無分別境界。
    因此在義理高下上,認為「冥」比「會」更為究竟深細。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設問轉折語,用以提出疑問、引發下文對法義或概念的具體剖析與解答。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菩薩因位與佛果冥合程度的差別。
    吉藏依三論宗中觀學派立場,說明因位菩薩(未至極果)之所以未能與法界真相徹底冥合(「未冥」),是因為存在四種侷限:疑惑/煩惱未盡、體尚有生滅變異、智慧未達究竟圓滿、色身或應化受限於區域空間(方所)。
    因此,因位菩薩與理或佛之交接,僅能稱為「會」(會聚、會通),尚不能稱作完全無差別的「冥」(冥合、契合)。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語境。
    文中討論佛果不可言語宣說、非相對概念所能涵蓋,故稱「冥」(冥寂、不可測度)。
    「四義」通常指前文所討論的四種邊見、四句分別或四種世俗理解框架。
    佛果離此四種相對分別,超絕言思,故以「冥」字標示其冥寂無相、離言絕慮之實相。

    本句闡明三論宗真俗不二與境智冥合之理。
    能觀之智與所觀之無生實相冥合為一,達到能所雙亡、境智不二之境;雖體證無生真諦,卻不違背世俗假名,真俗二諦融通無礙。

    此段闡述「佛果」之體性兼具「冥」與「會」。
    「會」指契合真理,故起大悲應化,光明照滿十方;「冥」指契入寂滅空性,故離諸相,一切戲論與對立皆絕。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就本智與真境之關係所作的詰問。
    在經疏部論義中,探討「冥」(真理冥合、無分別之境)與「智」(能觀之慧)是否為一或異,並辨析智對境是具造作(成境)抑或無作,藉此破除對能所對立的執著。

    此段依中觀論書與經疏之破執脈絡,探討「一」與「異」或「境」之相互依存關係。
    若無所緣之境,單純之「一」便無法建立,顯示法無自性、因緣而起之理。

    此處闡明能知之智與所知之境不二之理。
    在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的疏解脈絡中,強調心境一如、能所不二,智既能照知,境亦隨之顯現,因智境本體無二故。

    此段闡述「冥會」之境若仍存能所之別,即未達真契法性。
    在三論宗或淨名玄論的語境中,境智一如、能所俱寂方為真實契證;若於契會時仍見境智二法對立,則仍落於戲論邊見。

    本句探討般若無相、超越二元對立的深義。
    在般若空性智慧的實際相應中,離於一切分別計度,故不見取相對立的法相(如應與不應、合與不合)。
    此處引經釋疑,顯示般若經中破執遣相的體性。

    此處闡述「冥」的甚深義理。
    在三論宗或淨名玄論的教相判釋中,「冥」常指玄旨妙契、契合實相、絕待不可思議之境。
    若佛智尚有生滅,則落於戲論與有為法,無法契入真如無相的冥合境界。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三論宗破執遣相語境,闡明法性平等無二(無等),離諸對待與能所。
    若心有所緣、有所契會(冥),即落入戲論對待;因此於真實法性中,無復所謂「冥合實相」之相可得。

    此為《淨名玄論》中之問答科判,針對經文中特定法義或罪障之深重難測處提出詰問,探討教法或境界之深奧與重大。

    此處解釋法義之深重或不可思議,非言語思量所能及,故曰不可稱。

    此處解釋《淨名經》中對「深」字的判釋,說明論主因經意深奧難測、非凡情所能盡稱,故以「深」來形容其義理之深遠微妙。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難。
    探討《維摩經》中對於法理深廣之形容,為何既言其重,又復標榜甚深,辨析二者在教義上的差別與必要性。

    此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釋明經教中所言之「重」非指物質重量,而是指佛法義理深廣幽微、難思難議之甚深境界。

    此為《淨名玄論》中的問答釋義句式,探討經文名相中語詞疊加(如深重與極重)的深義,釐清教法中對罪業或境界形容的層次差別。

    此段闡述二乘(聲聞、緣覺)因其修行智慧未能窮極法界實相之源,故其所證不名為究竟的般若,亦不具大乘經論中「甚深極重」的究竟勝義。

    此段說明《淨名玄論》判釋《維摩經》中般若法門的勝義。
    透過簡別二乘侷限的智慧,指出菩薩之般若照見實相之源底,非二乘所及,故顯其深重。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發問,探討經文中對智慧或某種觀解被形容為「輕薄」的義理根據與意涵,釐清其非指實質輕浮,而是在特定教理對比中的觀點。

    此處闡明般若與智慧的體用關係。
    般若之體離言絕相,超越世俗情執與名言戲論;而名為智慧,是由於有此清淨觀照的作用與功能而得立其名。

    本句闡釋般若本體超越相對的愚與智二邊,而作為能知、能照的主體作用,即是智慧的展現。

    此段闡明般若與智慧的層次差異。
    依淨名玄論及中觀般若之義,般若(實相智慧)之體寂滅無相,絕諸文字言說;而「智慧」在權巧施設或相對於般若本體而言,尚涉於名言概念的運用,屬能詮之教與所證之理的差別。

    此段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辨析般若與智慧在名相與深淺上的對照。
    般若為無分別智、實相之慧,通達諸法實相,其義深重;一般世俗或權教之智慧相較之下則屬淺顯,故作此對照以顯般若之勝。

    本句辨析般若與智慧在教理深淺上的差別。
    在經疏部釋義中,般若常指通達實相的無相智慧,較之一般世出世間智慧更為深廣究竟。

    此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文義或名相進行詞義訓釋。
    「淺」與「薄」相對「深」與「厚」而言,常用於說明理解、修證或功德之層次程度相對輕微、未達深廣之境。

    本句為論書中的假設問答。
    提問者基於中觀或般若空觀之立場,認為實相(般若體)乃離言絕慮、超越一切相對概念(如愚癡與智慧、邪與正等)。
    既是超越愚智對立的絕對實相,為何在名言施設上仍要偏向稱其為「智慧」?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權實二智、假名施設與觀照對治等教理之討論。

    本句闡釋實相絕言離名之理。
    實相本不可言說、不可施設名相,然為對治無明、化導眾生,故順應世俗語言假名施設,勉強稱之為「智慧」。
    此承襲《老子》「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及般若中觀「離四句、絕百非」之體用觀點。

    說明世俗世智或有漏智慧雖可名為「智慧」,但若未達無分別、離相之空性境界,即無法稱為真正的般若實相。
    本句體現中觀與般若經疏中對「名實相對」與「實相般若」之辨析。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般若」與「智慧」(或譯名與義體)區別之疑難發問。
    問者認為,若依體與名的關係而言,般若與智慧各自都有其深重的實義本體,以及輕薄的言語名相,因此兩者在體名結構上應是平等的;不應將梵音音譯的「般若」定為深重,而將漢譯的「智慧」定為輕薄。

    此段闡明般若之體與名之差異。
    法體甚深無相,非言說名相所能盡,故言體深重而名輕薄,強調實相勝義遠超名言概念。

    此段闡述名言與實體之辨。
    在名相施設上,言說名相(名)往往相較於實際體性(體)而言顯得輕淺,而真實的智慧體性則深厚幽重,不可全然泥於名言。

    說明譯經者為使東土眾生理解深奧法義,不得不借用中土既有的哲學概念(如莊老玄學之「智慧」)來翻譯「般若」。
    然而梵文「般若」係指超越世俗二元分別的照了實相之智,中土傳統語境中的「智慧」仍帶有世俗分別或心識運作的範疇,因此借詞翻譯僅是方便權巧,無法完全等同與相稱於梵文般若的究竟涵義。

    此處針對佛教經論中常見的法相與境界差別進行發問,探討「不可稱」與「不可量」在義理上的區別與界線。

    此段闡釋《維摩詰經》經題或經中讚歎佛之功德與法門的五種殊勝因緣。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立此五歎,說明教法起因的深廣與絕待性質。

    本句說明當心識生起各別、無量的現象時,心識與境界已陷入妄想分別與無邊事相之中,超出了能精準認知實相的範疇,因此稱為「非量」(即不正確或無法量度的認識狀態)。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中觀破執角度解析「不可量」與「無邊」之義。
    謂眾生聞說法身或佛德「不可量」(無法以世間數量測度),便起妄想執著,將「不可量」實體化,轉而取「無有邊際」為相。
    實則法相本空,非有邊非無邊;若於「不可量」中復取「無邊際相」,仍落於對待與邊見之中。

    此句出自嘉祥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論疏語境。
    文中解釋《維摩詰經》(淨名經)中「不可稱」一詞的涵義,強調此法門或理體非語言世俗心量所能秤量計較,藉此顯發第一義諦甚深無上、至極重的價值與地位。

    本句以《般若經》〈法稱品〉中的比喻來印證義理:舍利為佛之肉身遺跡,而般若經卷為佛之法身慧命,故舍利之功德無法稱量般若經卷。
    同理,「智慧」等名相言詮屬於世俗施設,無法衡量或概括超越言慮、離諸對待的「絕觀般若」(實相般若)。

    本句為提出疑問,引述論疏(如《大智度論》)中對「智慧」與「般若」二詞涵蓋廣狹的辨析。
    此處討論兩名相之定義範圍差異,即世間一般智慧(或二乘智)較狹小,而觀照實相之般若無量廣大,故文字稱名上不相等同。

    此句為辨析諸法數量與相對概念之問。
    在三論宗《淨名玄論》的破執語境中,多與小皆為世俗相對之相,藉由問答破除眾生對數量實有之執著。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實相與智慧廣狹之辨的問答。
    論述中探討實相(諸法真實之相)因隨緣遍一切法而無礙自在,故其德用廣多;相對地,若將智慧單純侷限於心念之內作觀,則顯得狹小。

    此處闡明法體深廣,因其含攝多種義理,故超越言詮與數量之相,非心識思量所能稱謂。

    說明般若本體超越二元對立的「愚」與「智」,但作為諸法實相與妙用之源,卻能隨緣起用,顯現出世俗諦中的愚迷與般若智慧。

    本句出自三論宗吉藏法師所著《淨名玄論》,屬於吉藏對「慧」與「智」概念區分與合稱的判釋。
    吉藏在討論「智慧」二字時,分析其字義與法義之側重,認為「智慧」一詞雖二字合稱,然其核心義理與主導作用主要歸屬於「智」(對於諸法實相的照了與無分別智)。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般若經疏語境。
    文中辨析名相涵義與運用範圍,指出「般若」一詞能貫通實相與無分別之根本智,涵括之法義與適用層面較廣;而世俗或一般所稱之「智慧」,多偏於照了事理或特定層次的分別運作,故相對範圍較狹。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從能觀之智(般若)與所觀之境(實相)的對應關係來討論般若的相狀。
    實相(諸法實性、空性)無所不在、貫通一切法,因此能相應於實相的般若智慧,在隨順種種境緣與度化眾生時,亦展現出無量多樣的相貌與功用。

    此句說明二乘或劣解之智慧不如大乘般若般廣大無邊,因其作用與體解有所侷限,故稱為「小」。

    本句為論體問答之發問,承接前文對「般若」音譯與意譯(如保留原音而不直譯為「智慧」)的討論,表明已掌握譯與不譯的理據,進而引出後續論點。

    此處探討大乘菩薩道中的「方便」(權巧方便),為《維摩詰經》及相關玄論中闡釋實相與教化眾生不可或缺的修行智慧與善巧施設。

    此處引用般若經中常啼菩薩之語,說明大乘菩薩行持波羅蜜多時,皆依賴大師(如佛或善知識)所教導的「方便善巧」法門而得成就,彰顯方便力在菩薩道上的重要性。

    本句解釋梵語音譯詞。
    「漚和」(Upāya)譯為方便,指運用善巧方法以利教化;「俱舍羅」(Kuśala)譯為勝智或善巧,指殊勝的智慧與善巧造詣。

    闡明般若智慧所帶來的權巧方便,即是「漚和」(即波羅蜜多中的方便波羅蜜),智慧與方便相輔相成,為大乘菩薩道之實踐核心。

    此處闡釋勝智之名義,指出因其妙用殊勝,故立此名,屬論書對名相與體用關係的判釋。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解釋《維摩詰經》中以方便為父、智慧為母的譬喻。
    此處闡明「方便」法門具備能生一切佛法、成就菩薩道業的生成功能。

    此句指般若系經論(如《大品般若經》)視方便(漚和)為修行導師,闡明方便法門具有啟迪教導眾生的功德。

    本句闡明菩薩行者於大乘菩提道中,仗佛大師之威德力,能以無量方便善巧教化利益有情,同時不墮於聲聞、緣覺二乘之自了生死境界,體現大乘不共之悲智雙運。

名相註解
  • 翻:指將梵文義理轉譯為漢語。
  • 無翻:指保留梵文原音而不予意譯,如咒語、祕密語、多義語、尊崇語及無此方對等詞之名相。
  • 五不翻:佛教翻譯中因祕密故、多含故、此無故、順古故、生善故等五種理由而不意譯、保留梵音的原則。
  • 不可稱:指深奧無量、言語道斷,非思量口說之所能盡。
  • 稱:指稱謂、名號或名言安立。
  • 天竺:古印度之舊稱。
  • 振旦:中國之古譯名,又作震旦、真旦。
  • 義門:闡釋經論義理的門徑、角度或綱要。
  • 觀照智慧:依實相理體而起、用以觀察照見真理的修行智慧。
  • 實相般若:諸法真實之體性,為三種般若之一。
  • 觀照智:契合實相之理而起觀照、照察之般若智慧。
  • 五歎:天台或三論等經論中對般若功德的五種殊勝讚歎。
  • 能定、所定:能定指發起定慧的主體或作用,所定指被定慧所緣取或顯發的境界。
  • 深重:指深奧重大,此處用以詰問世人對勝義諦的執相分別。
  • 離生:指斷離煩惱(生死因緣)而生起之無漏智或境界,有時指離生喜樂,或泛指出世間之離繫智慧。
  • 稱量:衡量、測度、比對之意。
  • 大智慧:即般若波羅蜜,能通達諸法實相、究竟解脫的無漏智慧。
  • 實相理: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或理體,於三論及般若語境中多指諸法空性、無自性理。
  • 眾行:菩薩所修集的一切行願與萬行(如六度萬行)。
  • 南方人:指南北朝時期長江以南(如建康等地區)的佛教學者或佛法義學師承。
  • 論:指佛教論書,此處多指闡釋經義的聖教量或相關造論。
  • 契會:契合會通,指心與真理合一。
  • 萬化:世間森羅萬象的變化與生滅。
  • 無相:離一切實有形相、無所執著的空性真理。
  • 虛宗:指本源空寂、非實有的實體性。
  • 契:契合、相應,指證會真理。
  • 無心:離心意識造作,契合無分別之法性。
  • 妙慧:契合實相之勝義般若智慧。
  • 內外並冥:主觀之內心與客觀之外境同時泯絕。
  • 緣智俱寂:所緣之境與能緣之智皆歸於寂滅。
  • 知照:能知與所照,指帶有能所相對的主客觀照作用。
  • 絕觀:超越能觀與所觀的相對分別,離一切言語相、心緣相的究竟境界。
  • 淺智:指相對膚淺、停留在名相或分別執著上的智慧或理解。
  • 深智:指通達實相、離言絕慮的般若無分別智。
  • 愚智皆絕:愚癡與智慧的二元對立相狀皆被超越、息滅。
  • 冥會:心神冥契、暗合道妙,與真理暗相契合之意。
  • 二師:指對某一經義或名相持有不同見解的兩派或兩位大師。
  • 冥契:暗合、契合,指心與理冥合無間。
  • 不乖:不相違背、無所衝突。
  • 莊嚴龍光:淨名經疏中提及之光相或名相,表吉祥、威德與佛法光明。
  • 會:契合、會通。指心智與客觀法理互相對應契合。
  • 冥:冥合、融合。指主客、境智融為一體,無有分劑相狀。
  • 或:通「惑」,指煩惱、無明或障礙。
  • 方所:空間與方位場所,指受時間空間侷限。
  • 佛果:指修習佛法所證得的最高無上正等正覺果位。
  • 離:遠離、超越、不落於其中。
  • 四義:指前文中列舉的四種分別、邊見或解釋意涵。
  • 無生:無生實相,指諸法本性空寂、離於生滅之真理。
  • 境智:所觀之客觀實相(境)與能觀之主觀智慧(智)。
  • 十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指整個宇宙空間。
  • 一切皆絕:一切言思、對立與戲論皆斷絕、寂滅。
  • 法性:諸法之真實本性,即空性或真如。
  • 相應:契合、相通,指修行者的心與般若空性融通合一。
  • 般若教:指宣說空性、破除一切執著的般若類經典與教法體系。
  • 佛智:佛陀圓滿清淨的究竟智慧。
  • 無等法性:諸法實相平等不二,無有等倫或高下之分。
  • 甚深:佛法真理深奧微妙,難解難知。
  • 極重:指法義或罪障重大、難以取捨或對治。
  • 論主:撰述論釋的造論大師。
  • 釋經:解釋佛教經典。
  • 重:此處指教理分量厚重、勝妙難及。
  • 兔馬:比喻二乘渡河如兔馬涉水,僅能浮游水面或至半渡,未能徹底究竟法性之底源。
  • 原:本源、極源,指諸法實相。
  • 甚深極重:形容大乘般若法門深奧無上、分量極其重大的勝義特質。
  • 絕緣:超越言說心行與攀緣思慮。
  • 觀:觀照、智慧的直覺洞察作用。
  • 名言:語言、名相與概念。在勝義諦中離言,在世俗諦中則依名言而顯法。
  • 淺:指程度輕微、不深,於疏鈔訓詁中常用以對治或說明修證與文義之淺深。
  • 體絕愚智:指般若的本體離相對性,超越了「愚癡」與「智慧」這種世俗對立的概念。
  • 目之:命名它、稱呼它。目,作動詞用,意為稱名或標目。
  • 強名:勉強命名。指對於離言語相、離心緣相的實相,假立名言以作標示。
  • 名:名言、名稱、名相。
  • 此方智慧:指中國本地傳統哲學思想(如儒、道等)所理解的世俗或玄理智慧。
  • 梵文般若:梵語 Prajñā 的音譯,指能通達諸法實相、離一切相的超世間智慧,不同於世間凡夫的分別智或世智辯聰。
  • 不可量:心識思維與度量所無法計算、測度的境界或法性。
  • 無等等:無有能與之相等者,為至高無上之尊稱。
  • 非量:因明學與佛學用語,指不正確、錯誤或不符實相的量度與認知(與現量、比量相對)。
  • 邊際:極限、界限。佛法中常指邊見或定相,若執取「無邊」為實有,亦是法執。
  • 至重:無以復加地崇高、極其重要。
  • 法稱品:指《大品般若經》或《小品般若經》中的品名,經中論述讚嘆般若波羅蜜多之功德。
  • 舍利:梵語 śarīra,指佛陀或高僧遺骨。在此指佛之肉身舍利,相對般若經卷所代表之法身。
  • 名義:名稱與義理,指言語概念與所詮顯的世俗名相。
  • 絕觀般若:超越心行思慮(觀)與言語對待的實相般若,即離一切妄想分別的無分別智所證實相。
  • 多小:數量或體積上的相對概念,在此為辨析諸法虛妄差別之法相。
  • 愚智:愚癡與智慧,為世俗諦中相對立的兩種心態與認知狀態。
  • 小:指二乘(聲聞、緣覺)所具之狹小或侷限之智,相對於大乘之廣大無量。
  • 翻不翻義:指梵語佛典漢譯過程中,特定術語應意譯(翻譯)或保留音譯(不翻譯)的原則與道理。
  • 常啼:般若經中求法之菩薩名,常啼菩薩為求般若波羅蜜多經歷種種艱難。
  • 漚和俱舍羅:梵語upāaya-kauśalya之音譯,意譯為方便善巧。
  • 大師:對佛陀的尊稱。
  • 方便力:運用善巧智慧以利益眾生、達成佛道的力量。
  • 俱舍羅:梵語 kuśala 的音譯,意譯為善、勝智、巧智。
  • 勝智:殊勝之智慧,此處指因作用殊勝而安立的智慧名相。
  • 善巧化物:以善巧方便智慧教化利益眾生。

次、翻無翻義。有人言:般若名含五義,不可正 翻,宜以慧當其名。如《釋論》七十一卷云「般若 定實相,甚深極重。智慧輕薄,故不能稱於般 若。」此格提用之。今謂不然,《釋論》乃明不可稱 義,非不可翻也。問:稱與翻何異?答:稱則天 竺已明,翻則成於振旦。反彼為此,前後不同, 義門各異。又論云「般若定實相,故不可稱,不 言多含故、不可稱故。」此釋為謬矣。復有人言: 般若不可稱者,此明觀照智慧不能稱實相 般若。實相般若性相常住,觀照智慧會 境始生。故實相為深重,觀照智為輕薄。北 人釋也。是亦不然,經以五歎歎於般若,不 歎實相,云何言實相深重耶?又言:般若定實 相,則實相為所定、般若為能定。若言實相為 深重者,可以實相還定實相耶?復有人言:智 慧輕薄,不能稱般若者,此是世間智慧、離生 智慧、二乘智慧不能稱量菩薩大智慧耳。何 者、大智慧照實相理、導成眾行,餘淺智慧豈 能稱那?此南方人釋也。今謂不然,唯云智慧 不能稱於般若,則不言淺慧、不稱深慧。又淺 深俱名為慧,則俱是輕薄,並不能稱般若也。 今依論釋之。論云「般若定實相故深重,智慧 不能稱也」,所言定者,定是契會之名。夫萬化 非無宗,而宗之者無相虛宗;非無契,而契之 者無心。故聖人以無心之妙慧,契彼無相之 虛宗,則內外並冥、緣智俱寂。智慧是知照之 名,豈能稱絕觀般若?問:般若云何能契會實 相?答:由實相生般若,故般若能契會實相也。 問:依此釋者猶是淺智,不能稱於深智。答: 深則愚智皆絕,淺則猶有知照,故非淺智不 稱深智也。問:定實相既是契會之名,與舊辨 冥會義何異耶?答:語同而意異。但釋冥會, 自有二師:一云即會是冥,以符合故冥。冥契 不乖,故會無優劣也。此莊嚴龍光之義。二云 會是符合之名,冥是混一之義,則冥勝而會 劣也。何者?因中有四義故未冥:一或未盡、二 體有生滅、三智未周圓、四體依方所,故但稱 會。佛果離此四義,故所以談冥。冥與無生為 一,則境智不分、無應照異,而無生不乖俗、冥 亦不妨會。佛果舉體冥、舉體會,會故應照滿 十方、冥故一切皆絕。今總問之,冥既與境混 一者,智為成境、為不作境耶?若不作境,云何 言一?若智作境者,境既無知,智亦無知。智既 有知,則境亦應爾,以其一故也。若言與法性 同絕故言冥會,猶與法性異者,即於會冥之 日猶見境智為二。何得經云「菩薩般若相應, 不見應與不應、合與不合」耶?又具四義故方 成冥者,般若教,佛智猶有生滅則不得稱冥。 照無等法性義,故無冥實相之義也。問:云何 名甚深極重?答:夫論可稱,則不名極重。良由 極重,故不可稱。論主欲釋經不可稱義,故云 深也。問:但應言重,何故復云甚深?答:為欲 簡擇重義,非如重物重,乃是甚深,故云重耳。 問:但言深重,何故復云極耶?答:三乘同觀, 並契實相。但二乘猶如兔馬,未盡其原,故不 得般若之名、不名甚深極重。今欲簡二乘,明 菩薩照盡其原,得名般若,故云甚深極重也。 問:智慧何故云輕薄耶?答:般若體絕緣觀,智 慧名定於觀。般若體絕愚智,智慧名主知照。 般若體絕名字,智慧則猶涉名言。故對般若 之重,明智慧之輕;對般若之深,辨智慧之淺。 淺猶薄也。問:般若體絕愚智,何故立智慧名 耶?答:不知何以目之,強名智慧。雖立智慧之 名,實不稱般若之體。問:但應言般若體深重、 般若名輕薄,智慧體深重、智慧名輕薄,云何 乃言波若深重、智慧輕薄?答:今依梵本,則云 般若體深重、般若名輕薄。但用此音,則應云 智慧體深重、智慧名輕薄。恐此義難顯,故譯 經之人借此方智慧,不能稱梵文般若也。問: 不可稱與不可量何異?答:經有五歎,謂大事 故起、不可稱事起、不可量事起、無等等事起、 不可思議事起。既別有無量事起,則稱非量 也。不可量,則取無有邊際。不可稱,明甚深至 重。例如〈法稱品〉明舍利不能稱般若經卷,今 智慧名義不能稱絕觀般若也。問:論云「智慧 小、般若多,故不能稱。」云何為多小耶?答:有 人言:實相則無法不自在故多,智慧局之於 心故小。今謂不然,前就定實相故,明不可稱。 今約多含義,明不可稱。般若體非愚智,能愚 能智;智慧唯主於智。故般若多,智慧小。又般 若定實相,實相既遍,般若亦多;智慧不爾,故 云小也。問:已知般若翻不翻義。方便復云何? 答:常啼云「漚和俱舍羅,大師方便力」。漚和為 方便,俱舍羅名為勝智。般若之巧,名為漚和。 其用既勝,名勝智也。《淨名》以方便為父,取其 生成之能。《大品》以漚和為師,明有訓誨之德。 善巧化物,不證二乘,皆大師之力也。

二釋名門

14
白話直譯
又有三門:一是解釋權與實,二是闡明大義,三是正說二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三門:一是解釋權教與實教,二是闡解大義,三是辨正二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淨名玄論》科判或綱目結構,透過三門(權實、大義、二道)來統攝淨名經義之開展,為三論宗吉藏大師疏解經義的重要義理架構。

名相註解
  • 大義:經論之核心深義、究竟宗旨。
  • 二道:指修持或理體上的二種途徑,如世諦與真諦、因道與果道等相對於修行與理觀的兩道。

復有三門:一釋權實、二解大義、 三正二道。

一釋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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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總的來說,二智都如實照見,統稱為實;皆具善巧,完全稱為方便。若分別來說,則般若稱為實,漚和稱為方便,略有八義:第一,般若照見實相境,依所照而得名,所以稱為實。第二,般若從實相生起,依能生而得名,所以稱為實。第三,能如實照見,因此本體稱為實。論中說:「般若波羅蜜,是實法不顛倒。」本體遠離虛妄,不是顛倒的智慧,所以稱為實。第四,對於凡夫顛倒不實的智慧,因此讚歎般若為實。第五,對於二乘未證實而謂實,因此顯明般若為實。第六,對於方便的作用,以般若為本體,所以稱為實。第七,對於虛妄才顯明實,這還不是究竟的實,非虛非實才稱為妙實。第八,虛義為二,非虛實為不二。二與不二都稱為不實,非二非不二才稱為實。所以論中說:「念相觀已除,言語法也滅盡。」所謂方便,就是善巧的名稱。這個義理有許多門,現在略說十種對應:第一,直接照見空與有,稱為般若;行於空而不證得,涉入有而不執著,所以稱為方便。這種照見的善巧,並無二體,以善巧來照見,所以稱為實;以照見而善巧,所以稱為方便。問:能照見的智慧,為何都稱為實智?所照見的境界,同樣稱為實境。在實智中有空智與有智,在實境中有真境與俗境,這就是例子。問:既然有真有俗,為什麼都稱為實境?答:這是如實智所照的境界,所以稱為實境,是依智慧而得名。又,實就是指真與俗,並非妄稱,本體即是實。第二,照見空為實,涉入有為方便。如《釋論》說:「般若將進入究竟空,方便將出究竟空。」這就是實相,稱為實。般若照見空性,所以稱為實。雖然觀照空性,卻能涉入有相,這種運用既然巧妙,就稱為方便。問:如果如此,雖然觀照有相,卻能體悟空性,這種運用也很巧妙,應該也是方便吧。答:這種觀照雖然巧妙,但本質是智慧,所以隱去巧妙之名,稱其本質。三者之中,以內在寧靜的觀照為實,有外在變化的則為權。問:這個義理和前面有什麼不同?答:這裡說明無論是觀照還是巧妙的寧靜觀照,都稱為實;因為有外在變動,所以稱為權。第四,般若為實,五度為方便。原因是,般若是對空性的理解,因為空解所以稱為實;五度是有為的實踐,因為有行所以稱為權。問:這和上面說觀照空性為實、涉入有相為權有什麼不同?答:前面說觀照空性與觀照有相都是智慧,所以用兩種理解來分權與實。現在是依理解與實踐開出兩門,空解為實,有行為權,這和上面不同。問:為什麼有行就是權?答:雖然觀照空性,卻能發起實踐。這個義理既然巧妙,所以稱為權。第五,觀照空性為實,知道空性也空就能不執著於空,所以稱為權。原因是,二乘不了解空性也本空,把空性當作最極致,所以只證得空,稱為但空。菩薩知道空性也不可得,稱為不可得空,因此不執著於空,便能涉入有相,所以稱為權。這裡說明重視空義,空義為實,而實義就顯得較為低劣。知道空性也本空,便能涉入有相,這種運用更為殊勝,所以稱為權。就這兩種智慧來說,並沒有不同的本體。最初觀心還不夠圓熟,所以只能觀照空性。等到轉為精巧,就能知道空性也本空。既然知道空性也本空,又不破壞假名,就能涉入有相。從頭到尾來說,仍是一種智慧,只是依巧妙與否來分權與實。第六,知道身體是苦、空、無常,所以稱為實;但不執取滅盡,稱為方便。因為生死之身確實是苦、空、無常的過患之法,能如實觀照,所以稱為實。二乘知道這一點就證得滅盡,所以沒有方便。菩薩雖然明知,卻安住於自身的病苦,親自教化眾生,因此運用善巧方便。第七是直接明白身有病,既非刻意也非新生,所以是真實的。但不因此厭離,這就稱為方便。這只是就有行分的權與實來說。第八是淨名菩薩寄跡於毘耶城,不生病的身體為實,現出有病的形跡為權。這是依據虛實的義理來說明權與實。第九是以上能照見空與有二者為方便,能照見非空非有不二為實。非空非有,就是一實諦,能照見一實諦,因此稱為實。雖然不是空也不是有,但空有依然存在,既不動搖也不分二,善巧能分二,所以稱為方便。第十是空與有為二,非空有為不二,能照見二與不二,都稱為方便。能照見非二非不二,像淨名杜絕言語、釋迦隱居靜室,這才稱為實。權與實有許多門類,略舉十種對應。這十種對應,就是一條修行次第,並有經論可依文運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體來說,根本智與後得智這兩種智慧都能如實地照見實相,因此都可名為「實」。。都具備善巧智慧,全都契合方便法門。。如果個別來說,般若被稱為「實」,漚和被稱為「方便」,大體上有八種含意:第一種,般若照見實相的境界,因為是依據所照的境界來立名,所以稱為實。。第二種情況是,般若智慧是由實相所生起的,因為它是從能生它的本因而得名的,所以稱為實。。第三種是如實地照見,所以它的本體就稱為實。。論上說:「智慧到彼岸是真實的法,沒有顛倒錯亂。」。第四種情況是針對凡夫那種顛倒、不真實的分別知見,因此讚歎般若智慧是真實不虛的。。第五,針對二乘把未真實的權教法門當作真實,所以闡明般若智慧纔是真實。。第六種是針對方便的權巧運用,以般若智慧為體性,所以稱為實。。第七種是針對虛妄來講真實,這還不是究竟真實;不落入虛妄、也不執著真實,這樣才叫做妙實。。第八,虛妄的意涵可分為二法;而既非虛妄也非真實,則是超越二邊的不二法門。。無論是「二」的分別相還是「不二」的絕對相,兩者都屬於虛妄不實;超越了「二」與「不二」的相對概念,纔是真正的真實。。所以論中說:「當能念之相與所觀之境皆已除遣,則相應的言語法也隨之寂滅。」。所謂「方便」,就是善巧的意思。。這個義理有很多門徑,現在簡略探討十種對立範疇:第一種是直接照見空與有,稱為般若;。深入體解空性卻不急於證入涅槃,處在世俗有法中又不生起貪愛執著,這就叫做方便。。這裡所說的觀照智與方便巧,本質上並沒有兩種不同的體性。正是因為帶著方便技巧去觀照實相,所以稱之為實。。憑藉著智慧的照見,並能夠巧妙地運用導引,所以叫做方便。。如果詢問能夠觀照萬法的智慧,是否統稱為實智;。智慧所照察觀察的對象,全部都稱為實質真實的境界。。在實智當中可以分為空智和有智,在實境當中則有真境和俗境的分別,這就是一個例子。。問:既然真理分成真諦和俗諦,為什麼兩者都可以叫做實境呢?。答:這是如實智慧所契合的境界,所以稱為實境,名稱是依照智慧而建立的。。另外,所謂的真實就是真諦和俗諦,這不是憑空妄稱的,它的當體本質就叫做真實。。第二是以觀照空性為真實的究竟,而涉入有為法則是作為教化眾生的善巧方便。。就像《大智度論》所說的:「般若智慧帶領我們進入徹底的空性之中,而方便智慧則帶領我們從空性中出來,廣度眾生。」。這種萬法真實的本性(實相),就被稱為「實」。。般若智慧能夠照見萬法的空性,因此這種智慧被稱為真正的實相(或實智)。。雖然菩薩能體悟並照見空性,卻能同時深入世俗萬有中救度眾生;這種靈活巧妙的智慧作用,就稱為方便。。發問者問:如果照你所說,雖然心智慧照世俗的「有」,同時就能通達勝義的「空」,這種作用非常巧妙,那不就應該稱作「方便」嗎?。答:這種照雖說是巧妙的,但它以真實的智慧為本體,所以隱去了巧的名稱,而賦予它真實的稱呼。。第三是以內心寂靜的明鑑作為真實體性,外在隨機變動的顯現作為權巧施設。。請問:這個義理和前面講的有什麼不同?。答覆是:這說明無論是照見還是巧妙的靜鑒之義,都可稱為真實。。因為隨順外境而有變動遷流,所以名為權。。第四種看法是:般若(智慧)代表真實的本體或實相,而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則是導向實相的便利方法與修持手段。。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般若智慧是對「空」的深刻理解;正因為這種理解體悟了空性,所以才能被稱為真正的真實。。前五種波羅蜜屬於有相造作的修行,因為帶有造作與方便,所以稱為權巧之法。。有人提問:這種說法跟前面提到的「觀察空性屬於實教、涉入有相屬於權教」有什麼不同呢?。回答:前面已經說明過,照見空性與照見萬有都屬於智慧的範疇,所以用這兩種解解(照空與照有)來區分權巧與真實的智慧。。現在從「解」與「行」兩個面向來開啟二門:以透達空性之解為真實究竟,以造作有相之行為權巧方便,這和前面的說法是不一樣的。。問:為什麼「有行」會被作為權巧方便?。答:雖然透徹照見空性,但當下就能生起菩薩行持。。這個義理既然善巧,所以名為權。「權」就是權巧方便。。第五是以智慧照見空性為真實,並且知道「空」本身也必須空掉,從而不會執著、滯留於偏空的境界中,所以這種智慧與方便稱為權巧。。為什麼呢?因為二乘人不知道「空」本身也是空,把「空」當成究竟極果,所以稱為「但空」,並且以此來證得空性。。菩薩明白連「空」的觀念本身也是空、連「空」的名字也不可得,因此不落入偏空之證悟,進而能隨緣涉入世俗有為法中,這就稱為權巧方便。。這裡說明重視空義,闡明空義纔是真實,而實義反而顯得劣勢。。明白連「空」的觀念本身也是空的,就能夠在體悟空性後不著空,進而涉入俗諦的「有」中教化眾生;這種化導作用既殊勝,所以稱之為「權巧」的權。。就這兩種智慧來說,本質上並沒有差別。。剛開始修行觀心法門時還不夠精妙,所以只能照見空性。。既然修行功夫轉得更為精妙巧妙,就會明白連「空」這個概念本身也是空的。。既然了知空性本身也是空,同時不破壞世俗的假名安立,就能夠契入緣起的現象。。從頭到尾來看,這本質上其實就是同一種智慧,只是因為表達時有精巧與不夠精巧的差別,所以才劃分出權教與實教。。第六是知道色身具有苦、空、無常的特性,所以稱為真實;。而不在當下急著趣入寂滅,這就稱為方便。。因為生死之身本質上就是苦、空、無常與過患之法,如實地照見這一點,所以稱為「實」。。聲聞、緣覺二乘人知道此煩惱便將其斷滅,因此缺乏大悲方便。。菩薩雖然通達實相,但為了安住於身世之疾以契合眾生,自己實踐並教化他人,因此展現種種方便善巧。。第七是直接了悟身體的病痛既非本來就有的(非舊),也不是剛剛才產生的(非新),這樣如實了知纔是真實的體認。。對於世間不產生厭棄與捨離之心,就稱為方便。。這只是就修行實踐來區分權教與實教。。第八是維摩詰示現寄居在毘耶離城,他本來是沒有病的身軀,這是真實的實法;而刻意示現生病的行跡,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權巧方便。。這是根據虛與實的道理,來闡明權教與實教的義理。。超越空與有這兩種偏執,就是唯一真實的真理;能如實體照這唯一的真實真理,所以稱為「實」。。雖然實相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單純的有,但空與有兩種現象依然清晰呈現;在根本體性上不動搖於不二之理,卻能巧用智慧展現出相對的二法,這就叫做方便。。第十個是:將空與有看作是相對立的兩邊,將非空非有看作是不二的境界;能夠照了、觀照這相對的『二』與超勝的『不二』,這些都稱為方便。。照見既不執著於二元對立,也不停留於非二元的絕待,就像維摩詰大士閉口不言、釋迦牟尼佛在摩竭提國閉室思惟,這樣才稱為真正的實相。。權智與實智的法門體系非常廣大,這裡簡略開演為十種相對的範疇來說明。。這十對,就是一個修行的次第順序,而且有經論作為依據,可以隨著文義來使用它們。
法義解析
  • 說明根本智與後得智兩者皆契合真如實相而照見諸法,故在通稱上皆可立名為「實」。

    說明菩薩或聖者教化眾生時,皆能運用種種善巧智慧,完全契合相應的方便法門,隨機施教而無不恰當。

    此段依天台宗《淨名玄論》之釋義,分別就「般若」(智慧)與「漚和」(方便)立別義。
    首明「般若名實」,以智慧能契合並照見諸法實相,由所照之真實境界而立「實」名。

    此段解釋《淨名經》(維摩詰經)中以「實」釋般若的第二種義理。
    指出般若智慧雖有能知之功,但其根源乃依於諸法真實相(實相),因「從能生(實相)受名」,故此般若本身亦得名為實。

    此句闡述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關於「實」的判釋。
    因智慧之照察契合諸法真實相貌,無有虛妄,故其當體即得名為「實」。
    此處屬於論書部類名相義理的辨析。

    此處引用論典說明般若波羅蜜之體性。
    「實法」指諸法實相,真實無虛;「不顛倒」指契合實相,無有虛妄謬誤,能對治凡夫之顛倒見解。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中讚歎般若為「實」的第四種理由。
    世俗凡夫的知見往往受煩惱覆蔽、執相而迷,屬於顛倒不實之慧;而般若妙智契合諸法真實相,故對此而立,顯其真實不虛。

    此段闡明般若實智與二乘權法的區別。
    二乘所證偏空涅槃相對於究竟圓滿的佛果而言,仍屬權巧方便(未實),唯有般若空慧方為真實了義。

    此段闡述六義中「真實」之義。
    以方便之權用為事相,而其體性實即般若空慧,權巧之用不離真實體性,故此方便之用名為真實。

    此段闡述《淨名經》(維摩詰經)中破除對立執著的妙實之理。
    凡夫因見虛妄而建立真實,此種「對虛之實」仍屬於相對概念、未離戲論;唯有超越「虛」與「實」的二元對立,契合不二法門,方能稱為真正的妙實。

    此段依天台淨名玄論之法義,闡述實相二諦中破除虛實二邊、顯發不二中道的道理。
    虛妄屬於世俗二邊之相,非虛非實則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闡明三論宗破二邊、顯中道的勝義。
    法身實相超越相對的「二」與絕對的「不二」,若執著於「二」或「不二」皆落入戲論,唯有雙離二邊、言語道斷,方為真實。

    本句引用論書之語,闡明修習觀行契入真理時,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的粗細相狀既已遣除,藉由言說詮表之言語法亦隨之息滅,顯示離言絕相、契證真實之理。

    本句解釋「方便」一詞的本義。
    在《維摩詰經》與三論學派的義理中,「方便」非指權宜苟且,而是指契機應病與智慧運用的善巧能力。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歸納諸法義理的綱目,揭示透過直觀空有二邊來顯發般若智慧的修行與觀照次第。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方便」之深義。
    菩薩雖深達空性,若即時取證則落入二乘偏真涅槃;若入世涉有,若無空慧則易沉淪世間。
    唯有能觀空而不證滅、涉有而不染著,方能悲智雙運,廣度眾生,此即菩薩之巧方便智。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權實二智(權巧方便與實智觀照)之關係。
    此處說明觀照之智(實智)與巧用之能(權智、方便)並非截然對立或獨立存在之二體,而是體同而用異。
    以方便之巧而起實智之照,照與巧相即不二,此即如實之智慧。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淨名經)中「方便」的深刻義涵。
    在三論宗疏釋體系中,「照」指觀照實相的智慧(實智),「巧」指隨機應化、巧設度化手段的功用(權智)。
    因有真實智慧的照見,其所發揮的度化手段方能達到靈活巧妙、不落空有兩邊的境界,此即智巧兼備的方便勝用。

    本句提出關於「能照之智」與「實智」名義對應的問難。
    在《淨名玄論》(吉藏大師對《維摩詰經》之玄義疏釋,屬三論宗體系)中,常討論「權實二智」。
    實智指能照了諸法實相(真諦)的根本無分別智;權智指能巧施方便、照了俗諦的後得智。
    此處發問:凡具有觀照功能的智慧,是否都可通稱為「實智」?藉此啟下探討權智與實智在定義、範圍及作用上的區別。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經疏語境。
    意指般若無相之智慧所能照了觀察的一切境界,因其契合實相真理,故皆稱為「實境」(或稱真諦、實相境界)。
    以能照之智無分別,故所照之境同為真實無謬。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中智與境的對應關係。
    實智開展出體達空性的空智以及了知差別相的有智;相應的實境亦顯現出第一義諦的真境與世俗諦的俗境,藉此說明法相的交參與融攝。

    此處探討真俗二諦與實境的關係。
    在三論宗或淨名玄論的語境中,真諦與俗諦雖有體相之別,但從實相或境智不二的立場而言,真俗二者皆不離法性,故皆可稱為實境。

    此處闡明「實境」名稱之由來。
    境由智顯,因契合真實無倒之智慧,故境界本身亦名為實,顯示能所相應、境智不二之理。

    此處闡釋真俗二諦不離諸法當體,真與俗皆非虛妄假立,顯示法性真實之理。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行中真空與妙有、實智與方便的關係。
    以照見諸法皆空為真實究竟的理性(實智),而隨緣涉入世俗有相之法則是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權智),體現了悲智雙運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闡釋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的相輔相成。
    般若以觀照「畢竟空」來破除一切名相與執著,令心體離相寂滅;方便則是以不守空寂的智慧,從空出假、施設萬行以救度眾生。
    兩者入出無礙,即是中道實相之妙用。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疏釋體系),說明「實」的定義與內涵。
    在中觀與大乘經疏語境中,「實相」指一切法離言說、絕戲論、超越偏執的真實本性。
    此處強調「實」並非世俗所執著的實有實法,而是指諸法之實相本性。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於三論宗(中觀般若系)之經疏語境。
    意指般若實智不執著於諸法之有,而能照達諸法畢竟空寂;能照見不顛倒之真理空性,故稱此般若智慧為「實」。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即空即有」的方便智。
    菩薩雖以智慧證悟萬法皆空(照空),卻不沉溺於斷滅空寂,而能起大悲心涉入世俗萬事萬物中(涉有)廣度眾生。
    這種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於空有之間運作無礙的巧用,即是佛法所說的「方便」。

    本句為論辯中的質難。
    發問者針對「慧」與「方便」的界定提出疑難,認為若能於「照有」之同時「鑒空」,顯現出空有雙照的巧妙作用,這種權巧運用的心用應屬於「方便」的範疇,進而探討慧觀與方便智在功用與體性上的差異。

    此處說明權巧之照雖有其巧妙之處,但因其根本乃是以實智(真實智慧)為體,故從本體立名,不稱巧照而稱實智,彰顯實智為究竟。

    此段闡述體用、真權之理。
    內靜鑒指體性寂滅而明照不二,為真實之「實」;外變動指隨緣赴感、應機施教,為方便之「權」。
    於天台教理及《淨名經》玄義中,寂然不動與隨緣應化相即不二。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科判問答,針對《維摩詰經》經文深義或先前所釋之義理進行辨異,透過破除前後混淆以顯發正確的教理層次。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於「實」之義理的判釋。
    透過「照」與「巧靜鑒」之智慧作用,說明契合真理之境皆名為實。

    此處闡釋「權」的義理,指隨緣應機、隨事變動而施設之法,屬權巧方便,非究竟實法。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中觀般若語境),論述般若與前五度的權實、體用關係。
    在此框架下,「般若」指契會實相之無分別智,故稱為「實」;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五度」,若無般若攝持則僅為世間善法,若由般若導引則成度化眾生與圓滿菩提之善巧工具,故稱為「方便」。
    兩者相輔相成,體用不二。

    本句出自吉藏《淨名玄論》,依三論宗中觀般若語境判讀。
    文中說明般若智慧的本質在於體解「諸法皆空」;正因對空性的體悟能遠離一切顛倒妄執,直達諸法實相(第一義諦),故說「空解故名實」,顯發空即實相、般若無得之義。

    本句闡釋六波羅蜜中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的屬性。
    在三論宗與《維摩經》疏釋語境中,前五度偏於積累福德與緣起造作,稱為「有行」,屬於隨順眾生根機所施設的方便權巧(「權」);唯有第六般若波羅蜜能體達空性無相,方為究竟之「實」。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釐清權實二智(或權實二教)在「照空」與「涉有」上的定義與層次差異。
    發問者質疑當前所討論的理論,與先前將「照空」歸為「實(實智/實教)」、「涉有」歸為「權(權智/權教)」的立論是否重複或有所矛盾,藉由問答推演更深入的中觀法義。

    本句為解答疑惑之語,承接上文討論權實二智(權智與實智)。
    文中指出「照空」(照見真諦空性)與「照有」(照見俗諦萬有)皆屬於智慧作用,因此得以「二解」(照空解與照有解)來區分並定義權巧(方便)與真實(實相)之智慧。

    此段闡述《淨名玄論》中立「解行二門」的判教與修行架構。
    以空解為實智、實法,為究竟真實;有行為權巧方便,為權暫設施。
    此種以空解配實、有行配權的判攝,與前文所論有別。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有行」與「權巧方便」的義理關係,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辨明權實之教,闡釋有為造作之行如何契合眾生根機而施設為權便。

    此段闡明般若真空與妙有行願的圓融關係。
    在大乘菩薩道中,體證諸法皆空並非墮入斷滅,反而因洞察空性而能破除執著,進而無礙發起大悲萬行。

    此處解釋「權」之名義,指因應機宜、善巧方便之義理巧妙周密,故立名為權。

    此段闡述般若妙義中的權巧方便。
    於觀照諸法空性時,若僅停留在「空」之實體,則墮入偏空;進一步了知「空亦復空」(空空),破除對空的執著,便不會實證、死守於斷滅空境中,此即菩薩不捨大悲的權巧方便智。

    此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菩提果位的侷限。
    二乘雖能契入偏真之空,但執著於空為實有或究竟極果(即「空病」),未能進一步達「空亦復空」的法空圓融境界,故稱「但空」(唯空),僅能證得偏空之理。

    本段闡述大乘菩薩不落二邊的般若中道智慧。
    菩薩雖觀空,但連空與空名亦不執著(空亦空、名不可得空),故不取證斷滅之空;因為不滯空寂,故能大悲入世、涉入有為法中度化眾生,此即是大乘中道之「權巧(方便)」智慧。

    此段依淨名經玄論之疏義,辨析空義與實義之判攝,闡明依於空義為真實究竟,若執著於實有之法義則相形見絀。

    本句闡述天台及大乘經疏中「權智」與「空有不二」的義理。
    行者若僅知空而執著於空,便落入斷滅;唯有知空亦復是空(空空),方能破除對空的執著,進而生起大悲心涉入世俗諸有中利樂有情。
    此種隨機應現、自在無礙的妙用至為殊勝,故名為權巧方便。

    此處闡明智慧之體性一如。
    在經疏部論義中,雖然依功能或對境開為二慧,但其根本本體並無二致。

    說明修觀心之初,因功夫未臻究竟,觀智尚粗,故僅能契入偏真之空理,未能圓融妙有。

    本句闡述遣相離執的深層修行次第。
    在觀照空性之後,若對「空」本身產生執著,仍屬法執,故須進一步了知「空亦復空」,破除對空見的執著,方契中道真實義。

    本句闡明《維摩經》中真空與妙有不二的中道實相。
    吉藏大師於此指出,透過般若智不僅照見諸法性空(知空),更進一步破除對「空」本身的執著(亦空),達到空空無相。
    然而此空並非斷滅,故能不壞世俗假名(即緣起現象),於空寂中無礙涉入萬有,展現理事無礙的般若妙用。

    本句闡明權實二教雖在施設上有差別,但究其根本,皆是同一種究竟實相智慧。
    由於度化眾生的方便善巧不同,因而開展出權巧方便的權教與直顯真實的實教。

    此處闡明觀照色身真實相狀的第六種義理。
    透過如實知見色身之苦、空、無常,破除凡夫對身軀的常樂我淨倒見,契入真理,故立名為「實」。
    依涅槃系與論書疏釋之經疏語境,觀身實相即是契合諸法實相。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行者的方便法門。
    菩薩雖具證空性而得解脫,但因大悲心故,不入究竟寂滅(不受證實際),於生死中度化眾生,此即勝義之方便。

    本句闡釋「實」之義涵,說明行者必須真實了知生死流轉之身具足苦、空、無常與過患,並以無漏智慧如實觀照,契合真諦,故立名為「實」。
    此處依經疏部釋論語境,側重於對生死諸行真實相狀的如實簡擇與觀照。

    此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行者見此生死或煩惱即生心斷滅,速入涅槃,因此缺乏大乘菩薩廣行化導的無量方便法門。

    此段闡述菩薩雖已體證真理,然為度化眾生,故以示現疾病或順受世間苦難之方便法門,自利利他,展現大悲方便。

    此句闡述修行者觀身病時,應契入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中道實相,不落於時間相的妄執,體會諸法空性,故稱之為實。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道的方便波羅蜜。
    菩薩雖知世間生死之苦,然因悲心深重,不急求自了涅槃而捨棄眾生,於生死中行化而不生厭離,此即是大悲與智慧相應的真實方便。

    此句在《淨名玄論》中依涅槃與天台判教語境,說明權實之分乃立基於具體行門之上,以方便教法(權)與真實究竟(實)來揀擇修行法門。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維摩詰居士示疾之深義。
    菩薩本體法身究竟清淨,本無生老病死,此為真實不虛的「實」;然為順應世俗眾生、便於說法教化,故隨緣示現疾病,此乃方便權巧的「權」。
    體現大乘經疏中權實不二、應化無方的妙理。

    此句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疏釋,說明辨別經教權實方便與真實究竟,係立基於法之虛實無相與真實不虛的義理之上。

    依三論宗中道觀點,「非空非有」遠離兩邊偏執,即是「一實諦」(第一義實相)。
    能以智慧體照此一實諦,離諸虛妄執著,故稱為「實」。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淨名經)中「方便」的深刻法義。
    實相本體超越空、有兩邊(非空非有),不離不二;但菩薩以大悲巧智慧(方便),在不壞實相的前提下,隨順眾生機感,宛然顯現空與有等對立二法,以進行救度與教化。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之法義體系。
    此處論述重重超越的『不二法門』與『方便觀』。
    若執著於『空』與『有』,即落在二邊(相對立場);若轉而執著『非空非有』為實有之境界,仍是另一種執著。
    唯有運用般若智慧,通達並照了『二』與『不二』皆是破除執情、導引眾生之權巧施設(方便),不落入任何定相,方能體顯不二之實相。

    本句語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闡明離言絕慮的真諦實相。
    中觀學派認為,實相超乎雙非(非二、非不二)等一切四句戲論。
    唯有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如維摩詰大士以「默然無言」顯離言法門(杜言),以及釋迦牟尼佛於成道後或摩竭提國閉室靜默(掩室),才能真正契入並顯發無上真實之理。

    本句為《淨名玄論》論述權實二智(權智與實智、方便與真實)門類時的綱要性說明。
    吉藏大師指出,權實二智的施設與應用雖有種種不同層面,但歸納其要旨,可簡要分為十對(如理事、教意、體用等相待關係)來條析法義。

    說明經論中所述的十對法門構成了一定的修行次第與理論依據,學人可依循文義脈絡靈活運用。

名相註解
  • 善巧:指運用智慧圓融無礙地處理事務或教化眾生的能力。
  • 如實而照:智慧契合諸法實相而無謬誤地照見。
  • 當體:事物之本體或正當之體性。
  • 實法:真實不虛的諸法實相或法性。
  • 不顛倒:指認識與合乎真理實相,不落入常見、斷見等錯誤妄執。
  • 顛倒:指凡夫以無常為常、苦為樂、不淨為淨、無我為我的虛妄執著。
  • 淨名玄論:隋代吉藏大師撰,為闡釋《維摩經》之重要疏釋著作。
  • 妙實:超越相對虛妄與麤顯真實、契合中道實相之究竟真實。
  • 虛義:虛妄之義,屬世俗二邊之差別法。
  • 不二:超越相對立的二元見解,契合諸法實相的平等中道。
  • 二:相對的二元分別,如生滅、淨穢、有無等。
  • 念相:心念攀緣生起之相。
  • 言語法:以語言文字為體性之法門或能詮表之法。
  • 行空:實踐或觀照諸法皆空之理。
  • 不證:指菩薩觀空而不急於取證小乘偏真涅槃,以留惑潤生、廣度有情。
  • 無著:於世間諸有(現象)不生起貪愛與執著。
  • 巧:指善巧方便、權巧運用(權智)。
  • 無二體:體性非雙、同一體性,指權實二智同以實相為體,不相分離。
  • 能照之智:指具有照了、觀照客觀境相或諸法實相能力的能觀智慧。
  • 實智:與「權智」相對,指如實體悟諸法實相、離諸虛妄的根本真實智慧。
  • 所照:智慧發揮作用時所照察、觀察的對象。
  • 實境:真實不虛的境界,指窮盡法性、契合實相的境界。
  • 空智:體達諸法空性、無相的智慧。
  • 有智:了知世俗差別法相的智慧。
  • 真境:勝義諦所顯現真實之境。
  • 俗境:世俗諦所對應的差別現象之境。
  • 真俗:指真諦與俗諦,佛教用以闡述勝義真實與世俗假諦的二重門。
  • 如實智:契合諸法真實相貌的無漏智慧。
  • 照空:觀照並通達諸法無自性的空性。
  • 涉有:涉入有相、有為的世俗境界。
  • 畢竟空:究竟的空性,指一切諸法從本以來無有自性、徹底不可得。
  • 照有:智慧照察世俗諦之有。
  • 鑒空:智慧鑒照勝義諦之空。
  • 靜鑒:內心寂靜而能明察照鑑,指體用中的真智或本體。
  • 變動:隨順眾生根機而產生的外在變化與差別相。
  • 權:權巧方便,為利益眾生而施設的暫時法門或應化相。
  • 五度:指六波羅蜜中除般若以外的前五種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空解:對諸法無自性、緣起性空的體悟與理解。
  • 名實:稱為真實。指符合諸法實相與第一義諦。
  • 有行:指帶有心思造作、有相運作或施設執著的修行法門。
  • 二解:指對空與有兩種境象的理解或照察能力。
  • 解行:佛教修行中,理解教理為「解」,實踐修行為「行」。
  • 二門:指開展教義或修行的兩個門徑,此處即解門與行門。
  • 起行:發起修行菩薩道的實踐行持。
  • 照空為實:以般若智慧觀照一切法空,以此空理為真實勝義。
  • 知空亦空:了知空性本身也無自性可得,不可執著「空」為實法。
  • 不證空:不墮入二乘偏空涅槃,不證取、不滯留於斷滅空寂之境。
  • 但空:唯空、死空,指二乘偏於頑空或執空為極,未能通達大乘真空妙有之旨。
  • 證空:修證體悟寂滅無相之空理。
  • 空義:諸法無自性之真實理體。
  • 實義:執著實有之法義。
  • 二慧:指經論中所立之兩種智慧,此處探討其體性之異同。
  • 異體:本體相異或實體不同。
  • 空亦空:破除對空見之執著,即空空三昧。
  • 假名:世俗中依因緣假立的名稱與現象,無真實不變之體性。
  • 一慧:指諸佛究竟之根本無分別智。
  • 苦:三苦或八苦等逼惱性,為有漏身之特質。
  • 無常:生滅變易,瞬息不住。
  • 取滅:取證寂滅涅槃。
  • 苦空無常:三法印中苦、空、無常之理,用以抉擇世間諸法之真實相狀。
  • 過患:指世間生死法能生諸災禍、過失與患難。
  • 身病:色身四大不調所產生的病苦。
  • 非故非新:指諸法超越時間之生滅相,無實體之過去與未來。
  • 託跡:寄居、寄跡,指聖者隨緣應化降跡於世間。
  • 毘耶離:古印度城名,為《維摩詰經》發起與說法的主要地點。
  • 虛實:指諸法虛妄不實與勝義真實之理。
  • 非空非有:遠離「斷滅之空」與「實有之執」兩種偏見,指稱中道實相。
  • 一實諦:唯一真實不虛之諦理,即第一義諦、諸法實相。
  • 宛然:清晰明白、顯著呈現貌。
  • 非二非不二:超越「相對的二元(如空與有)」與「絕對的不二」等一切邊見戲論,離四句、絕百非。
  • 淨名杜言:淨名即維摩詰(Vimalakīrti)之意譯。指《維摩詰經》中,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後,維摩詰居士默然無言,文殊師利菩薩歎為讚稱「乃是真正入不二法門」。
  • 釋迦掩室: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阿蘭若處閉室思惟默然,表示第一義諦離言絕慮、非言說所能及。
  • 十對:指以十種相對相待的範疇(如權實、理事、教意等)來開演與分析教義的方法。
  • 次第:修行或解說的順序、階位。

通而言之,二智皆如實而照,並 名為實;皆有善巧,悉稱方便。就別言之,則般 若名實、漚和稱方便者,略有八義:一者般若 照實相境,從所照為名,故稱實。二者般若從 實相生,從能生受名,故稱為實。三者如實而 照,故當體名實。論云「般若波羅蜜,實法不顛 倒」。體離虛妄,非顛倒慧,故名為實。四者對凡 夫顛倒不實之慧,故歎波若為實。五者對二 乘未實謂實,故明波若為實。六者對方便之 用,以波若為體,故名為實。七者對虛故明實, 未是好實,非虛非實乃名妙實。八者虛義為 二,非虛實為不二。二與不二皆名不實,非二 不二乃名為實。是故論云「念相觀已除,言語 法亦滅」也。方便者,是善巧之名。此義多門,今 略論十對:一者直照空有,名為般若;行空不 證、涉有無著、故名方便。此之照巧,更無二 體,以巧而照,故名為實;以照而巧,故名方 便。問能照之智,共名實智;所照之境,同稱 實境。實智之中有空智有智,實境之中有真 境俗境,此為例也。問:既有真俗,云何皆名實 境?答:是如實智境,故名實境,從智受名。 又實是真俗,非妄稱之,當體名實。二者照 空為實、涉有為方便。如《釋論》云「般若將入 畢竟空,方便將出畢竟空」。是實相名為實。 般若照空,故名為實。雖復照空,即能涉有, 此用既巧,名為方便。問:若爾,雖復照有, 即能鑒空,此用亦巧,應是方便。答:此照 雖巧,但實智為體,故隱其巧名,與其實稱也。 三者以內靜鑒為實、外變動為權。問:此義與 前何異?答:此明若照若巧靜鑒之義,皆名為 實;以外變動,故名為權。四者般若為實、五度 為方便。所以然者,般若為空解,空解故名實; 五度為有行,有行故名權。問:此與上照空為 實、涉有為權何異?答:前明照空照有皆是智 慧,故以二解分權實。今約解行以開二門,空 解為實、有行為權,與上異也。問:有行何故為 權?答:雖復照空,即能起行。此義既巧,故名為 權。五者照空為實,知空亦空即能不證空,故 名為權。所以然者,二乘不知空亦復空,以空 為妙極,故名但空,所以證空。菩薩知空亦空, 名不可得空,故不證空,即能涉有,故名為權。 此明重空義,明空義為實,實義即劣。知空亦 空,即能涉有,此用既勝,故名為權。就此二 慧,更無異體。初觀心未妙,故但能照空。既轉 精巧,即知空亦空。既知空亦空,而不壞假名, 即能涉有。始終論之,猶是一慧,約巧未巧,故 分權實。六者知身苦空無常,故名為實;而不 取滅,名為方便。以生死身實是苦空無常過 患之法,如實照其,故名為實。二乘知此即滅 之,故無方便。菩薩雖知,而安身所疾,自行化 人,故方便。七者直知身病,非故非新,故為 實;而不厭離,稱為方便。此但就有行分權實。 八者淨名託迹毘耶,不疾之身為實,現病之 跡為權。此據虛實之義以明權實也。九者以 上照空有二為方便,照非空有不二為實。非 空非有,即一實諦,照一實諦,故名為實。雖非 空有,而空有宛然,不動不二,善巧能二,故名 方便。十者空有為二,非空有為不二,照二與 不二,皆名方便。照非二非不二,淨名杜言、釋 迦掩室,乃名為實。權實多門,略開十對。此之 十對,即一塗次第,並有經論,可隨文用之。

二解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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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般若稱為摩訶,而漚和不稱為摩訶?答:兩者都可以稱為大。如上文所說「漚和拘舍羅,大師的善巧方便力」。若分別來說,般若稱為大,略說有十個義理。第一是實相廣大無邊、深遠無底,沒有一法能超出法性之外。般若能照見實相,所以稱為大智慧。漚和雖然善巧,卻不能照見實相,因此不稱為大。問:二乘也能照見實相,為什麼不稱為大?答:二乘未能窮盡實相的邊際。菩薩能照見究竟根本,所以稱為大。第二是三乘的真實智慧都從般若生起,原因是實相既然唯一,能照見的般若也就沒有三種。只是根性不堪,所以在同一般若中開展為三乘智慧。三乘智慧都攝入般若觀照之中,因此稱為大。問:怎麼從般若生出三乘智慧?答:因為有實相所以生起般若,由般若而有菩薩,由菩薩而有佛,由佛而有三乘。因此般若為根本,所以能生出三乘,因此稱為大。問:三乘同樣觀照實相,既然以實相為本,為什麼說以般若為本?答:必須由諸佛菩薩親自體悟般若,然後宣說三乘教法,才能共同觀察實相,所以般若是根本。問:既然般若為根本,能生起三乘,應該是三乘共通的教法。答:《勝鬘經》說:「攝受正法能生五乘,如同大地生出四種寶藏」,《涅槃經》說:「聲聞藏生聲聞,緣覺藏生緣覺,大乘藏生菩薩」,這難道就是三乘共通的教法嗎?又如《法華經》明言長者大宅中不僅有七種珍寶,還有瓫器等物,但稱為長者大宅,不叫共通之宅。般若也是如此,雖然具備三乘的智慧,但稱為菩薩法,不叫三乘共通教法。問:如果不是三乘共通教法,為什麼勸三乘一起學習?答:是勸三乘人共同觀察實相,並非勸三乘人共同學習摩訶般若。問:為什麼摩訶般若不是三乘共學?答:論中說:「般若不屬於二乘,只屬於菩薩。」所以如此,是因為稱為摩訶般若,就是大智慧,明確排除二乘,所以可知般若唯是菩薩法。此外,這般若又名波羅蜜,波羅蜜就是到達佛道彼岸。二乘不能到達佛道彼岸,所以不名為波羅蜜。因此,摩訶般若波羅蜜唯是菩薩法,不屬於二乘。問:經中只說「想得聲聞果,應當學般若」,為什麼又說應學實相般若?答:《釋論》對此有明確判釋,細讀經文自然容易明白。從道理推論,絕不是勸二乘人學摩訶般若。摩訶般若既然是菩薩的觀智,怎會讓二乘來學?如《涅槃經》說:「下智觀故得聲聞菩提,上智觀故得菩薩菩提」,這是說二乘同樣觀察中道,怎能勸中下智學上智呢?問:摩訶般若既然是菩薩專有法,而般若教中又說三乘人共同觀察實相,這不就是三乘共通教法嗎?答:如果如此,般涅經中說三乘人共同觀察中道,難道也是三乘共通教法嗎?問:如果不是三乘共通教法,為什麼還讓二乘人說呢?答:長者分財產,主要有兩個用意:一是顯示教導菩薩,二是密意教化二乘。這只是讓二乘息心同成菩薩,怎能說是三乘共通教法?第三,由實相生起般若,實相既然無所依,般若也就無所執著。因為般若無所執著,能引導一切行為也無所執著,所以不住於三界,不停留於二乘,直趨佛道,正因有引導之力,所以稱為大。問:五度本來不名為度,是因般若引導才稱為度。那麼五度本來也不是眼,是因般若引導才有眼嗎?答:通義上類似,但細分則不相同。如同五個盲人雖然跟隨有眼者走路入城而得度之名,但盲人的本性終究沒有眼。五度雖然隨著般若走八正道到達佛道之城,但五度本質終究不是般若,所以才有福德與智慧兩種莊嚴,意思就在這裡。問:《金剛般若》說「菩薩不執著形相布施,如同日光明照見各種色相」,那麼所謂般若引導五度不能成為眼是什麼意思?答:本來以般若為眼,五度不是眼,但般若引導五度,使其成為無所得,不執著三界、不墮入二乘,直接趨向佛道,所以稱為有眼。並不是成為般若的眼。問:如果在一切行中以無所得為眼,也應該以無所得為慧。那為什麼要分開福慧二種莊嚴?答:無所得是通的,福慧則是分別的。以無所得為慧也有這個意思,但不是般若的慧。原因是,般若有無所得,還有觀照;五度只有無所得,沒有觀照,所以不稱為慧。第四,五十二種大賢聖位都在般若藏中,所以稱為大。原因是,合起來只有一種般若,但因明與暗不同,所以分成五十二位。第五,三大阿僧祇劫修這大慧,所以稱為大。第六,能斷除大惑,也就是無明,所以經中說「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二乘雖然能傾動四住,卻還不能斷除;菩薩能照見究竟實相,才能斷除此大惑,所以稱為大。第七,能拔除三界內外一切大苦,所以稱為大。第八,是諸大菩薩所修行的法,所以稱為大。第九,在一切行中最為殊勝無比,所以稱為大。第十,信受能得大福,毀謗則招大罪,所以稱為大。這十種意義,自有遍約緣、自有具通二慧,可以隨義配合。問:般若是依對小乘才稱為大,還是不依對小乘也稱為大?答:有兩種意義。第一,是依對二乘小慧,所以稱為大。問:二乘是小慧,菩薩是大慧。二乘是小般若,菩薩是大般若。為什麼說般若不屬於二乘?在二乘心中稱為道品嗎?答:講解的人沒有體會其旨意,執著於這句話。論中說「般若不屬於二乘」,這是指摩訶般若菩薩的大慧,所以不屬於二乘,並不是二乘之人沒有空慧。第二,不依對小乘也稱為大,是因為般若的本性就是大,所以說不依對小乘。不像二乘的智慧,表面看起來是大,但和菩薩相比就是小。問:菩薩的形相如何?二乘看來是大,對佛來說,般若反而顯得小,因此在佛的境界中,名稱就變成薩雲若。難道說體性本身就是大嗎?答:般若是在因位中最極致的,功德圓滿於十地,所以稱為大,這不是相對於佛而言。此外,般若通於因果,果地的般若則最為殊勝無上,因此體性確實是大。如什公所說:「薩般若就是老般若。」又說所謂絕待之大,是指相對於小而稱大,雖然已經沒有小,但還未完全超越大,因為還能用語言描述,所以不是真正的絕對大;唯有大小雙雙超越,才是真正的絕對大。問:有何經文可以證明?答:經題說摩訶般若,般若深奧難測,智慧無法衡量;同樣地,摩訶深重,大也無法衡量。這就是證明。又〈照明品〉說:「不分大小,名為摩訶」,這也是很好的證據。問:大小雙絕,可以稱為絕大。現在既非大也非小,卻稱讚為大,這還是依賴小來說,怎能叫絕待?答:這裡的大既超越小也超越大,所以稱為絕待。現在問:既然絕大絕小稱為大,那麼依賴大或依賴小都叫小,這還是大小相對,怎會有絕待的大呢?答:從前面看是絕待,從後面看又是相待,這兩種義理並不矛盾。問:般若之大與涅槃之大,有什麼不同?答:如果通盤來說,並沒有不同。所以論中說:「若依法觀佛、般若與涅槃,這三者是一相。」涅槃的照見就是般若,般若的滅盡就是涅槃;涅槃無有煩惱名為解脫,無所不照名為般若,真實極致可作法身的規範,所以具足三德稱為涅槃。般若就是涅槃,因此也具足三德。般若只是智慧,所以稱為別德;涅槃也只是果德,果德也是別德。問:般若是涅槃三德中的一德,那麼涅槃也應該是般若三德中的一德吧?答:這也可以作為例子。以般若的別德成就涅槃,也可以取涅槃的別德成就般若。般若的別德就是智慧,涅槃的別德名為滅度,所以果德涅槃、佛地般若都具備總德與別德。問:解脫三德成就涅槃,為什麼不說三德成就般若?答:隨舉一德都能涵攝一切德,怎會沒有呢?但各種教法的興起自有其原因,涅槃的興起,正是為了破斥小乘僅追求灰身斷滅、不具備三德,並讚歎大涅槃具足三德。般若教的興起。正面說明因行,破斥二乘不具二種智慧,並闡明菩薩具備權實二智。問:為何涅槃依果立名,般若依因立名?答:涅槃名為滅度。滅度,就是大苦永遠滅盡,超越四種生死之流。這必然是究竟圓滿,所以從果位來說。般若名為智慧,智慧尚未決定圓滿,應該從因位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智慧(般若)被稱為大(摩訶),而方便(漚和)卻不被稱為大?。回答:這些全都可以通稱為大。。就如前面所說的「漚和拘舍羅,是大師的方便力」。。如果分開來說,般若被稱為大,這裡簡要說明十種義理。。第一點,萬法的真實相狀廣大無邊、深不可測,沒有任何一種事物或現象能超出法性以外。。般若智慧能照見諸法的真實相狀,所以稱為大智慧;。方便權巧的方法雖然巧妙,但如果不能照見諸法實相,就不能稱之為大。。疑問: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人也同樣能觀照諸法實相,為什麼不能稱作「大乘」?。回答:聲聞與緣覺這兩種聖者,尚未能完全徹見或窮盡那究竟的邊際;。菩薩能夠徹底深入並探究一切事物的最根本處,所以才被稱為「大」。。第二,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的真實智慧,都是從般若智慧中生出來的。為什麼呢?因為所證悟的真理實相本來就是同一個,所以能照見實相的般若智慧也沒有三乘的分別。。只是因為眾生的根基無法承受一乘大法,所以才將唯一的般若實相開演為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智慧。。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智慧,全部都收攝在般若空性觀慧之中,所以才稱為「大」。。請教:如何從般若智慧中生起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智慧?。回答:因為有實相而產生般若智慧,因為有般若智慧而有菩薩,因為有菩薩而能成佛,因為有佛而開示出三乘教法。。就是以般若智慧為根本,所以能生出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教法,因此才稱之為「大」。。有人問:三乘修行者都是觀照諸法實相,應當是以實相為根本,為什麼說是以般若智慧為根本呢?。回答:必須先由諸佛與菩薩親身體悟般若智慧,然後才宣說三乘教法,這樣大家才能一同觀照諸法實相,所以般若智慧纔是根本。。有人提問:如果般若是教法的根本,並能產生三乘,那麼它應該屬於三乘所共同學習的通教吧?。答:《勝鬘經》說「攝受正法可以出生五乘,就像大地出生四種寶藏」;《涅槃經》也說「也就是聲聞藏出生聲聞乘,因緣藏出生緣覺乘,大乘藏出生菩薩」。這難道是通於三乘的教法嗎?。就像《法華經》裡提到,長者的大宅子裡面不只有七寶,也有瓦盆之類的東西,但整座宅邸稱為長者大宅,而不叫通宅。。般若也是這樣,它雖然包含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的智慧,但因為它的特質與歸趣,在名義上只稱為菩薩法,而不稱為通屬於三乘的通教。。請問:如果這不是通於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通教,為什麼要勸導三乘人一起學習呢?。回答:這是勸導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一同觀照諸法的真實相貌,而不是勸三乘人全都去修學摩訶般若。。請教:為什麼摩訶般若不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共同修學的法門?。回答:論典中說:「般若法門不屬於聲聞、緣覺二乘,而是屬於菩薩道的。」。為什麼呢?既然稱作摩訶般若,也就是大智慧,這就排除了二乘權教,因此可知般若唯獨是菩薩所修學的佛法。。另外,這個般若就叫做波羅蜜,波羅蜜的意思就是到達佛道的彼岸。。聲聞與緣覺二乘沒有達到佛道的彼岸,所以不能稱為真正的波羅蜜。。所以摩訶般若波羅蜜單單是菩薩的法門,並不屬於聲聞、緣覺二乘。。問:經書上只說「想要成就聲聞果位,就應該學習般若」,為什麼這裡卻說要學習實相般若呢?。答覆:這在《釋論》裡有這樣的判釋,順著文章脈絡看就很清楚了。。從義理來推究,這絕對不是在勸二乘人去學習摩訶般若。。大般若既然是菩薩所修的觀智,難道會教二乘人去學嗎?。就像《涅槃經》裡說的:「用淺顯的智慧觀察就能證得聲聞菩提,用深廣的智慧觀察則能證得菩薩菩提。」這是在說明聲聞與菩薩二乘其實都是在觀修中道,難道可以去勸導中智和下智的人直接去學上智嗎?。請問:摩訶般若原本是專屬於菩薩修行的法門,但般若經教中卻提到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都能一同觀照諸法實相,這就是所謂的三乘通教。。答:如果這樣的話,《涅槃經》中說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共同觀照中道,這應該就是三乘通教吧?。請問:如果不是三乘共學的通教,為什麼要讓二乘人來宣說呢?。答:長者把財產交託出去,大致有兩個用意:一方面是公開教導菩薩,另一方面是暗中引導二乘。。這是在闡明息滅二乘狹劣心量而同成菩薩道,為什麼卻說是三乘通教呢?。第三,般若智慧是由實相生起的,既然實相本身沒有任何依憑,那麼所生起的般若也就沒有任何執著。。憑藉著般若本質上沒有任何執著,因此能夠引導並成就一切行持也同樣不生執著;所以不住於三界之中,不歇息於二乘果位,而是直接趣向佛道。因為具備卓越的引導能力,所以被稱為大。。請問:前五種修行本來不能算是到彼岸,是因為有般若波羅蜜的引導,所以才被稱為到彼岸。。是不是也應該說,佈施等前五度本來沒有眼目,是由般若波羅蜜引導,所以才獲得了眼目呢?。回答:如果是從通泛、一般的道理來說,兩者是類似的;但如果是從個別、特殊的意義來看,兩者並不完全相同。。就像五個盲人雖然跟隨有眼睛的人走向道路、進入城中,因而獲得到達或度脫的名聲,但是盲人自身的本質,終究還是沒有眼睛。。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雖然能跟隨般若智慧的引導走向八正道,最終抵達佛果的大城,但前五度本身的體性畢竟不是般若智慧。因此,經典才會分開建立「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這兩者,意旨就在於顯發這個道理。。有人提問:《金剛經》裡面說「菩薩如果不住著於相來行佈施,就像太陽的光明一樣,能夠照見種種色彩事物」,既然般若有這樣的照見作用,為什麼還會說般若引導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並不能構成慧眼呢?。回答:原本是把般若智慧比喻為眼睛,而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本身不是眼睛。但是靠著般若智慧的引導,能使前五度轉化為無所得的境界,讓人既不執著留在三界,也不會墮入聲聞、緣覺二乘的偏空,而是直接走向佛道,所以才說前五度有了眼睛。。這並不是成就般若智慧之眼。。請問:如果在各種修行當中,把無所得當作眼目,那麼也應該把無所得當作智慧。。怎麼做才能開啟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莊嚴呢?。回答是:契入「無所得」的空性就能通達無礙;而「福德」與「智慧」則是有所差別的。。把無所得當作智慧,在道理上也講得通,但這並不是般若智慧。。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般若智慧一方面不執著於任何事物、無所執取,另一方面又具備清晰明照萬法的功用;。佈施等前五波羅蜜雖然能做到無所得,但缺乏對諸法實相的照了智慧,所以不能稱為『慧』。。第四個原因,是五十二種大賢聖者的階位都包含在般若法藏之中,所以稱為大。。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合併來說只有一種般若智慧,只是因為證悟的深淺明昧有所不同,所以才開展出五十二個階位。。第五個原因是,必須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這麼漫長的時間來修行這種大智慧,所以才稱為「大」。。第六種殊勝是能斷除最根本的大惑,也就是無明。所以經上說:「無明住地,它的力量最為強大。」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已經傾覆了前四住地,卻仍無法斷除無明住地。。菩薩透過智慧去透徹研究與體證諸法的真實相貌,才能徹底斷除這種深重的迷惑,所以才被稱為「大」。。第七是能拔除三界之內與之外的一切大苦,所以稱為「大」。。第八點,這是所有大菩薩所修行的法門,所以稱為「大」。。第九種原因是由於在所有的修行中它是最殊勝且沒有過失的,所以被稱作大。。第十點,相信這部經能得到極大的福報,毀謗這部經會引來極大的罪過,所以稱為「大」。。這十種涵義,有的是普遍就緣起對境來論述,有的是同時貫通權慧與實慧兩種智慧,可以根據各自的義理來相應對配。。提問:般若是相對小乘才稱為「大」,還是不相對小乘就稱為「大」?。回答說:這包含兩種意思。。第一種含義是,相對於聲聞與緣覺二乘較為侷限的小智慧來說,所以稱為「大」。。請問:二乘的智慧較小,菩薩的智慧較大。。聲聞、緣覺等二乘人所修的般若智慧較小,而菩薩所修的般若智慧則是大乘的。。為什麼會說般若法門不屬於二乘(聲聞、緣覺)?。在二乘人的心中,這可以名為道品嗎?。答覆是:講述的人體會不到其中的真實宗旨,才會在這個字句上嬉笑膠著、停滯不前。。論中說「般若不屬於二乘」,這是指摩訶般若所對應的是菩薩的深廣大慧,因此不屬於二乘的境界,並不是說二乘之人完全沒有空性智慧。。第二種情況是不需要依待小來顯示大。因為般若的體性本身就是廣大,所以說它不依待於小。。比不上二乘的智慧,與凡夫相比雖然顯大,但相對於菩薩而言則顯得渺小。。問:菩薩的形相等相是怎樣的?如果跟聲聞、緣覺二乘相比,菩薩的智慧算是廣大的;但如果跟佛陀相比,菩薩的般若智慧就顯得比較小。因此,在佛陀的境界與心中,它被轉稱為薩雲若。。怎麼能說是體性大呢?。回答:般若智慧是修行因地中的最高極致,它的功德主要展現在十地菩薩的階位上,所以稱為『大』,這並不是拿它來跟佛果作比較。。再者,般若通貫因與果,而果位上的般若至高無上、無以復加,因此其體性是廣大無邊的。。如同
鳩摩羅什大師說:「『薩般若』就是老般的般若。」。另外談到絕待大,它是透過與小相對才被稱為大的,雖然超越了小,但還沒有超越大,仍然是言語可以表達的範圍,所以不是最究竟的大;。大與小二邊執著皆雙雙斷絕,方纔是真正的真實大義。。請問:
有哪一段經文可以證明這個說法?。回答是:經題說「摩訶般若」,這般若智慧深奧重大,世俗的智慧是無法衡量或稱載的;。它的義理也極端深奧重大,大得無法用言語或數量去衡量。。這就是證悟。。另外,《照明品》說:「不作大小區分,便名為摩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明證。。請問:大小二法雙雙超越絕對,是否可名為絕大?。現在既不是大也不是小,如果因為讚美它大,卻又反過來跟小相對待,這怎麼能叫做絕對呢?。答:這個大超越了小、也超越了大,所以稱為絕待。。現在提出疑問:如果把所謂的「絕待大」和「絕待小」相對立而稱之為大,那麼相待的大與相待的小就都落入小的一端,這依然是大小相互對待,怎麼能稱得上是真正的絕對大呢?。答:相對於前位則是絕言斷慮,觀察後位則須待緣,二者義理並不相違背。。請問:般若所說的「大」和涅槃所說的「大」,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如果從通貫、總括的角度來說,兩者並沒有差別。。所以論典裡說:「如果能依照正法如實觀察佛陀、般若智慧以及涅槃,這三者本質上其實就是同一種實相。」。涅槃所展現的照了作用就是般若,般若所歸趨的寂滅本體就是涅槃。涅槃沒有絲毫煩惱牽累而無所不盡稱為解脫,般若沒有任何境界不能照了稱為般若,真如至極、可以作為規範稱為法身,所以圓滿具足這三種功德就稱為涅槃。。般若智慧本身就是涅槃,因此同樣具足法身、般若、解脫這三種功德。。般若本質上就是智慧,既然立名為差別;。涅槃只是果報,而果報本身也是有差別相的。。請問:如果般若是涅槃三德裏的一德,那麼涅槃也應該是般若三德裏的一德囉?。答:這也可以作為例子來比照看待。。透過般若的智慧差別來成就涅槃,也透過涅槃的差別相來成就般若。。般若的別名稱為智慧,涅槃的別名稱為滅度。所以果位上的涅槃功德與佛地的般若智慧,都同時具備了總名與別名。。有人問:法身、般若、解脫這三德合起來構成了大般涅槃,為什麼不說是三德合起來構成般若呢?。回答:隨便舉出一種功德,就都圓滿攝受包含了一切功德,怎麼會沒有呢?。各種教法的興起都有各自的原因,而《涅槃經》之所以出現,主要是為了批駁小乘聖者進入灰身滅智的涅槃、不具備法身、般若、解脫這三德,同時也是為了讚歎大乘的大涅槃圓滿具足這三德。。般若的教法興盛起來。。這一段主要闡明菩薩的因地修行,破斥聲聞、緣覺二乘缺乏圓融的無二慧,並辨明菩薩兼具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請教:為什麼涅槃是從果位來談,而般若則是從修行因位來談?。答:涅槃又稱為滅度。。所謂的滅度,就是一切大患永遠寂滅,並且超越度脫四流。。這個名稱必定代表究竟圓滿,所以是從果德的立場來談。。「般若」翻譯為「慧」,如果只說「慧」還覺得不夠明確清楚,那就應該從修行的「因位」階段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發端之問難,旨在辨析「般若」(實智)與「漚和」(方便巧智)於法義上的地位差異。
    般若能直體實相、照窮法界,為諸佛之母,故冠以「摩訶」(廣大勝妙)之名;而漚和係依般若所起之涉事度化巧用,故發此問,探討其何以不獨立稱為摩訶。

    此句為《淨名玄論》中問答釋疑之文,針對經文中「大」字的義理作通達解釋,說明在特定經教語境下,諸法或諸義皆可圓融通稱大。

    此句引用經文引言,說明大師以無上的方便智慧(漚和拘舍羅)教化眾生,彰顯佛陀隨機設教的善巧方便之力。

    此句為開展《淨名玄論》中關於般若大義的綱領,透過「別釋」的方式將般若之「大」開合為十種義理,以利學人深入理解般若體性與勝用。

    本句闡述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實相」(法性)體廣量深的詮釋。
    實相為萬法之本體,遍一切處而不可窮盡,故曰「曠而無邊、深而無底」。
    凡夫與諸法悉皆包含於法性之中,無一法能獨立於法性(實相)之外存在,顯發實相為萬法普遍且客觀之根本法則。

    本句闡釋「般若」與「大慧」的體用關係。
    般若智慧以諸法實相(萬法真實不虛之本性)為所觀照之境,因其能窮盡實相、無所障礙,故稱為大慧。

    本句闡明「方便(漚和)」與「般若(照實相)」的辨析。
    在《維摩詰經》及中觀經疏語境中,純粹的方便若脫離了對諸法實相(空性)的照達,即無法達到大乘極致圓滿的境界,因此不能稱為「大」。
    必須般若與方便二者雙運,方能成就究竟大乘。

    本句提出假立之問難,探討聲聞、緣覺二乘與大乘菩薩在「觀照實相」上的差別。
    二乘雖能體證人空或法空之實相,但因其發心偏於自利、斷惑不究竟、體達實相不圓滿,故不得稱之為「大」。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回答關於二乘人(聲聞、緣覺)對佛法勝義或如來功德邊際理解的侷限。
    二乘聖者雖斷除見思煩惱、證得阿羅漢或辟支佛果,但因未發大乘菩提心,未破無明細惑,故無法究竟窮盡佛法法界無邊、如來智慧功德之極致邊際。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經疏部六語境,闡釋「菩薩」之「大」義。
    菩薩不只停留在表相,而是透過智慧照見並究極一切諸法的根底(實相),因其智慧與境界深廣究竟,故冠以「大」字。

    此段闡明三乘實智皆以般若為本。
    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意,諸佛菩薩及二乘聖者所證之真實智慧,皆不離般若空性。
    實相無相,離諸差別,故能證之智與所證之理皆融為一味,並無三乘之異。

    說明聖教施設之方便。
    諸佛本懷唯有一乘真實法,然因眾生根器陋劣,若頓說一乘則不能堪受,故隨順機宜將深廣般若開為三乘法門。

    說明三乘差別智慧皆以般若實相空性為究竟歸趣與本質,以契會諸法空性故名為「大」。

    此處探討般若空慧為三乘聖道之母的義理。
    般若為諸佛之母、一切菩薩與二乘聖者修證之根本,三乘聖智皆依般若波羅蜜而出生。

    本句闡明實相、般若、菩薩、佛與三乘教法之間的次第因緣。
    實相乃諸法真實不虛之本性,體悟實相即生般若大智;依般若智慧修行者稱為菩薩;菩薩道業圓滿即成就佛果;佛為隨順不同根機之眾生,因而施設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教法。

    本句從智慧根本的角度說明「大」的含義。
    般若(空性智慧)是一切解脫與聖果的根本,能出生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聖者與教法,因其功德與體性極為廣大,故稱為「大」。

    本句提出關於「境」(所觀之理)與「智」(能觀之慧)何者為根本的問難。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皆因觀照實相而得解脫,故發問者認為應以所觀的實相理體為根本,為何經論中卻常立能觀的般若智慧為根本?此問旨在釐清實相與般若在修證與立教上的體用關係。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為一切佛法教化之根基。
    三論宗(經疏)語境強調,諸佛菩薩先自證般若空慧、親照諸法實相,而後依實相起方便,設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教法導引眾生,使眾生亦得同觀實相。
    因此,般若乃三乘教法之源頭與根本。

    本句為論者設問,探討般若在大乘教相與判教中的定位。
    問者根據「般若為諸佛之母、能生三乘」的說法,推論般若應屬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所共通修學的「通教」。
    此問旨在引出後續對於般若究竟是三乘共學或唯菩薩獨生之差別的深入剖析。

    此段為問答形式,探討《勝鬘經》與《涅槃經》中關於不同藏教、法寶出生各乘果位的經證,並針對其教理歸屬(是否為三乘通教)提出辨正,依涅槃系與經疏部義理,對教法深淺與三乘所依之藏進行判釋。

    此處引用《法華經》喻宅之說,說明大宅雖具備珍寶與粗劣器物,但以其為主體之大者立名,不以雜穢之物稱作通宅,藉此闡明一乘權實之義。

    此段闡明淨名玄論中對般若法門定位的判釋。
    雖般若之慧通於三乘修證,但在大乘玄義語境中,其究竟究竟、不共二乘的特質使之專名為菩薩法,不歸為三乘通教。

    此處為《淨名玄論》之問難,針對《維摩經》中三乘根機共學之法門提出教理上的辨析,探討所詮教法之通別分際。

    此段闡明三乘行者雖同以諸法實相(真如空性)為觀照對境,但在摩訶般若(大智慧、究竟實相之體證)的修學層面上有所簡別,顯示般若通於三乘之觀行,而究竟義則彰顯於大乘法藏之中。

    此處提出關於摩訶般若共與不共的宗趣問難。
    般若為諸佛之母、菩薩專學之法,雖開示實相,但在三乘教義判攝中,深廣的摩訶般若具足不共二乘的深義,故有非三乘通學之問,藉此彰顯大乘般若之勝義。

    此處闡明般若空慧之大乘不共特色,指出般若波羅蜜多乃菩薩修習之究竟法門,非二乘共道。

    本段闡釋般若經系之揀擇義,以「摩訶般若」即是「大慧」來簡別並排除聲聞、緣覺等二乘人,確立般若法門唯通大乘菩薩道。

    此段釋明「般若」即是「波羅蜜」,並以「到佛道彼岸」解釋波羅蜜之義。
    於淨名玄論之三乘權實語境中,般若為能導之智,能令修行者從生死此岸渡至涅槃或佛道彼岸。

    說明二乘聖者雖斷煩惱,但因未具足菩薩道的大悲與究竟佛智,無法到達無上菩提之彼岸,故其所修在究竟意義上不圓滿名為波羅蜜。

    此段闡明般若波羅蜜為大乘不共之法,唯菩薩能修證,不通於聲聞、緣覺二乘。

    本段為問答釋疑體例。
    質疑經文前後所說學習般若的層次差異,藉此進一步辨明通途般若與真實究竟的「實相般若」之分,依《淨名玄論》之論書體系與經疏部語境,探討聲聞行者與大乘實相教法之攝化融會關係。

    此段為疏義答問之辭,指出對經文義理的判釋依據可見於《釋論》(如《大智度論》等相關論書),強調依文解義、尋繹文脈即可明瞭其旨。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語境,說明對《維摩經》經義的邏輯推演,指出經文密意並非鼓勵聲聞、緣覺二乘人修學大乘摩訶般若,體現天台教判中對權實、大小乘通局的辨正。

    此段辨析大乘般若智慧與二乘(聲聞、緣覺)修學法門的分際。
    依般若系經論語境,般若為菩薩不共之大智,二乘雖亦修觀,但其取證與大乘究竟空義有別,故設此詰問以彰顯大乘教法的特色與被攝受對象。

    此段引《大般涅槃經》之說,說明聲聞菩提與菩薩菩提皆是依中道之理而觀,但因觀智的淺深次第(下智與上智)不同而有所差別。
    依涅槃經系之佛性與圓常義境,修證有其因緣次第,不可強行凌越、勸導中下根機者躐等學習上智。

    此處釐清般若法門之通別。
    摩訶般若雖為菩薩不共之大乘深法,但在般若經教的權巧施設中,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行人皆能依般若智慧契會諸法實相,故就此共觀實相而言,亦通攝三乘,稱為三乘通教。

    此段為問答釋疑,探討《涅槃經》中三乘行人同觀中道的教法判攝,涉及天台宗對經教權實與通別的判釋框架。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由聲聞、緣覺二乘弟子(如舍利弗等)宣說大乘深義的密意與判教理據,辨明通教與別教之義理分際。

    此段為《淨名玄論》針對維摩詰經中長者付財之事的義理判釋,於天台及三論教學中常以顯教與密教來判攝佛陀或大權示現者的施化方便。

    本句辨析《維摩經》中教法權實分際。
    文義明指某些教說實乃引導二乘回小向大、同入菩薩道,而非一般所論的通教三乘,詰問通教說法的立論依據。

    此句闡明實相與般若的體用關係。
    實相為體,般若為用。
    實相即諸法本性(空性),超越一切對待而無所依憑;因體起用,故與實相相契的般若智慧,自然也不會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
    此反映了《淨名玄論》與中觀學派「無所得」的般若核心要旨。

    本段闡釋「大」之義理。
    此處強調大乘菩薩以無所得之般若智慧為本,導引一切萬行皆能契入空性、無所執著。
    既不沉溺於三界生死,亦不滿足於聲聞、緣覺二乘的偏空涅槃,而是直趨無上菩提,展現其普能引導眾生成佛的宏大作用。

    此處闡明六度之中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若無般若(智慧)攝持引導,則僅為世間福德有漏之法,不能究竟解脫生死、到達涅槃彼岸;唯藉般若導引,方能轉凡成聖,故得名為度。

    此處探討般若波羅蜜與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之關係。
    在般若經系中,前五度若無般若(智慧)引導,則如同盲者無導,僅為世俗善法;唯有得般若引導,方能趣向薩婆若(一切智),具足圓滿的實相觀照之力(即喻為「眼」)。

    此為對論答疑之語。
    文中區分「通義」(普遍、共通的義理)與「別義」(特定、差別的義理)。
    說明某些法門或概念在總體的共通理路上雖可類比貫通,但在具體章節、層次或個別內涵的施設上,仍有其不相齊等之差異,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以盲人隨順有眼者入城為喻,說明若缺乏自體真實智慧(明眼),僅依傍他人方便或隨順外在形式,雖能於名相上稱為度脫,然其缺乏般若親證(盲體性)的無明本質並未改變。
    於三論宗語境中,意在強調修學者須自發般若慧眼,不可僅依他法、停留於名相表面。

    本句闡釋大乘修持中福慧二資糧的分齊與相資關係。
    前五度(佈施至禪定)屬福德,第六般若屬智慧。
    五度必須有般若智慧導引,方能趣向佛果;然而福德與智慧兩者體性不同,五度本身並不等同於般若。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說明,正因福慧體性有別,故大乘教法建立「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二種莊嚴,二者相輔相成,圓滿方成佛道。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難。
    質疑者引用《金剛經》以日光比喻不住相佈施能圓滿照見萬法的義理,質疑何以在其他教導中會稱「般若導引前五度,前五度仍不得名為眼(或般若導五度不得名為眼目)」之說。
    意在對探討般若(智慧)與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之間的關係、導引機制以及是否能具足導照「眼目」功能提出質問。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三論宗經疏部類)。
    文中說明六度(六波羅蜜)之間的運作關係:前五度若缺乏般若慧,如盲人行路,無法究竟;般若則如眼目,能發照導航。
    當般若智慧融入前五度時,前五度即具備般若的「無所得」與觀空體性,使其不再只是世俗善業或二乘自了之法,而能導向不住三界、直達佛果的菩薩大行。

    此處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義理,闡明若執著於特定之修行相貌或階位,並不能成就通達諸法實相的般若無分別智。

    此段為問難之辭,探討諸行之中若以「無所得」為道之眼目(見道導向),是否亦可將其視為「慧」之體性,藉此釐清行、眼、慧三者在空性無所得義理中的攝持關係。

    此處探討如何開顯並修持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語境,福慧雙修為大乘菩薩道的根本行持,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此段闡明般若空義與福慧因果的差別。
    依吉藏《淨名玄論》之疏釋語境,「無所得」即體證空性,諸法一如而無有障礙,故能「通」;相對而言,修集福德與增長智慧在行相或因果層面上仍屬行布差別,故為「別」。

    闡明雖同屬無所得之境,但通途之無得與究竟之般若空慧仍有層次與體性之別,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體空而用照」的雙重特性。
    般若不落入有得之執(無所得),故不滯於相;然其性雖空,卻又能如實照了諸法(有鑒照),故非冥頑無知。
    此即中觀/般若學系「空有不二、寂照同時」之核心義理。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中前五度(施、戒、辱、進、禪)與第六度(般若智慧)的體用差別。
    前五度若無般若智慧引導,雖能離相、達到『無所得』的清淨狀態,卻缺乏洞照諸法實相的『鑒照』功能。
    般若經論常以『五度如盲,般若如導』說明,唯有智慧能具足無所得與清明照了之雙重特質,故專稱為慧。

    本句解釋《維摩詰經》(淨名經)或般若法門稱「大」的第四重涵義。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說明,菩薩修行歷程中的五十二位階(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等一切賢聖果位,無不攝歸於般若波羅蜜的法藏體系之中,因其能涵攝一切勝進階位與聖果,故稱為「大」。

    本句說明菩薩五十二階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與般若智慧的關係。
    從實相體性而言,般若無二無別,全體是一;但從修證歷程與斷惑證真之淺深(明昧)來看,施設了差別的五十二位次,體現「體一用別、權實相即」的法義。

    本句為《淨名玄論》解析「大」之涵義的第五種釋義。
    說明菩薩須歷經極其漫長的時間(三大阿僧祇劫)勤修般若大智,因其修持時間極其廣遠、所證智慧極其深廣,故以「大」來表彰此慧。

    此處闡述無明住地為大惑之根本。
    依涅槃經疏與大乘教理,三界見思二惑及塵沙惑合稱前四住地(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二乘聖人雖能斷盡此四住,但對於根本的「無明住地」(第五住地)則無能為力,唯有菩薩究竟菩提方能斷除。

    此段闡釋「菩薩」稱「大」之由來。
    唯有透過真實智慧觀察與窮究諸法實相,方能破除根本無明大惑,契合《淨名經》(維摩詰經)中大菩薩的勝義解行。

    此句解釋「大」字之所以得名的第七個理由,強調其能徹底拔除三界之內分段生死與三界之外變易生死所攝的一切麤妙大苦,故冠以「大」稱。

    此句說明大乘法門之所以被稱為「大」,是由於其為諸大菩薩所修行的實踐之道,展現出廣大無邊的行願與境界。

    此處闡釋「大」字的其中一個德義,說明其在一切諸行中超越殊勝、毫無過失,以此顯發其至極之德與大義。

    此句為《淨名玄論》解析經名或法門稱為「大」的第十種義理。
    說明此法義至為尊勝,生信受持能獲廣大福德,毀謗輕蔑則招感極重罪業,以此彰顯此法門果報極為深廣威德。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前述「十義」進行分類與配對的總結說明。
    三論宗在剖析法義時,強調施設教化的靈活與不滯著:部分義理是普遍針對緣起現象(約緣)而設,部分義理則圓滿融通實相智與方便智(二慧)。
    隨義配之體現了「依義不依語」與「開遮相即」的觀心與論理風格。

    本句探討大乘般若之「大」的名義成立方式。
    問者提出兩種對立觀點:一者認為「大」是相對於小乘之「小」而相對建立的名稱(相待假名);二者認為般若體廣離相,不需依對待小乘即自名為「大」(絕待之大)。
    此為三論宗與中觀學派探討相待與絕待、假名與實相的核心辯題。

    此處為問答體裁中的解答,說明前述疑難或法義可從兩種不同的視角與意涵來理解。

    本句闡釋「大」之名相成立的因緣之一。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依中觀相待立名之理,指出「大」乃相對於二乘(聲聞乘、緣覺乘)未達究竟法空與大悲的偏局「小慧」對待安立,顯發大乘智慧之殊勝。

    本句為經疏問答中常見的權實對比,辨析聲聞、緣覺二乘與大乘菩薩在智慧境界上的淺深差別,二乘側重自利之偏真智慧,菩薩則具利他圓滿之大智慧。

    此句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語境,對比二乘與菩薩所行般若之淺深。
    二乘智慧雖亦契真空,但偏於自度、狹小,故稱小般若;菩薩以大悲為上首、發菩提心修無量行,普度眾生,其智慧圓滿廣大,故稱大般若。

    此句為淨名玄論中對般若智慧通達之門的叩問。
    般若為諸佛之母、通達實相之根本,其本質究竟圓滿、融攝空有,非僅侷限於聲聞、緣覺等二乘偏空或證真之果位,故特此提出以辨明大乘般若與二乘權教之分界。

    此處探討聲聞、緣覺(二乘)境界中,是否能將特定修行法門安立為「道品」(三十七道品)。
    在天台教學與《淨名經》(維摩詰經)疏義中,須辨明三乘修證之差別與權實觀點。

    此段針對經中特定言教遭誤解或戲論作答。
    指出聽聞或講論佛法若未能契會經旨,反而拘泥於表面文字或戲論,便會陷入名相滯礙而失去正解。

    本段闡明般若智慧的階位與勝義。
    經論所說般若不攝屬於二乘(聲聞、緣覺),是從大乘菩薩摩訶般若之廣大究竟、究竟無上大慧而言,並非否定二乘聖者亦具人無我或法無我之空慧,而是指其深淺與究竟義有別。

    此處闡釋般若「絕待」之義。
    般若本體究竟圓滿、超越相對,不須透過對立的小乘或小相來襯託其大,故名大。

    此段闡明智慧之相對性與階位差別。
    在《淨名玄論》之教相判釋中,二乘(聲聞、緣覺)之智慧相對於凡夫而言固然深廣博大,但若與大乘菩薩之究竟般若相比,則其地位相形見絀,彰顯出權乘與實教的層次差異。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探討菩薩智解在不同對比下的層次與稱謂轉化。
    菩薩相對於二乘雖顯博大,但在圓滿究竟的佛智(般若)面前仍屬方便階位,故於佛心證境中契合薩雲若(一切智)之名。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辨析對法體本質之理解是否流於形相或實有執著,破除對「體性」之粗淺執見。

    此段解釋《維摩詰經》中稱般若為「大」之意涵。
    在菩薩因地修行中,般若智慧為諸行之頂極,其功德圓滿於十地菩薩階位,故名大,非指相對於佛果而言。

    此段說明般若智既通於修因之位,亦圓滿於證果之位;其中佛果位上的般若為究竟極致,超越一切,故其體性契合大乘之「大」。

    此段引述鳩摩羅什大師對佛法名相的語釋或口傳,解釋「薩般若」之義,體現義疏傳統中對先德舊說的傳承與辨析。

    此處闡釋天台宗對於「大」之極致的辯證思維。
    若「大」仍須與「小」相對(待小名大),或「大」本身仍被概念化執持(猶未不絕大),則尚未契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絕對實相,故非真實究竟之大。

    此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闡述《維摩經》中不思議解脫之不二法門。
    於勝義諦中,大與小皆屬相對之邊見,唯有大小雙絕、遣除相對執著,方能契入絕待圓融的真如大智。

    此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常見的問答對詰結構,於立論或釋義之後,進一步徵求經論原文作為依據,展現佛教疏釋學講求憑據、教理相符的嚴謹態度。

    此段解釋《淨名經》(維摩詰經)中「摩訶般若」之義。
    般若為實相智慧,體性甚深極重,絕非凡夫有漏之世智辯聰所能測度、衡量或名言詮表。

    此句於《淨名玄論》中用以讚歎不思議解脫境界或法身妙理的無量無邊,超越世間一切量數與思惟所及。

    此句於經疏脈絡中,闡明所言之事契合實相或親證真理,即是「證」之含義。

    此處引用《維摩經·照明品》之文,說明「摩訶」(大)的勝義非對立於小。
    真正的「大」超越了大小的分別執著,無相無礙,以此證明「大」的真實義理。

    此處探討《維摩經》中不二法門的超言說境界。
    大小相對為世俗戲論,若能雙遣大小之執(雙絕),其絕待超越之境即名為絕大。

    此段辨析絕待之理。
    若言非大非小,本已超越對立;但若一味讚美其為「大」,則必然反向待「小」而立,因此落入相對,不成真正的絕待。

    此處闡釋「絕待」之義。
    絕待意指絕離相對待邊,既非相對於小的「大」,亦非相對之大,超越二邊對立,契入中道實相。

    此段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絕待」概念的破執辨析。
    經疏論及不思議解脫時,常破除凡夫對立之見。
    若將「絕待」本身當作一個相對於「小」的概念來建立,則此「絕待」依然落入待對之中,失去了絕待(絕諸對待)的本義。

    此段闡述因果或前後位次在觀法上的立義。
    望前則絕指於前法不立戲論,觀後便待指後法須藉緣起待對,二者在深義中圓融無礙,不相違背。

    本句為論體提問,探討三德(般若、涅槃、法身)中「般若」與「涅槃」在稱為「大」時的義理差別。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維摩經疏)中,依中觀與般若、涅槃體系之語境,設問釐清般若觀照之智與涅槃寂滅之果,兩者在「大」之涵義上的同異與權實性。

    此句為論書問答體裁中的解答,說明若從通貫全局或普遍的理體層面觀之,相關概念或法義本質上並無實質區別。

    本句引論證成三法無別之理。
    在三論/般若經疏語境中,「佛」(覺悟之果/法身)、「般若」(觀照實相之無分別智)與「涅槃」(離繫寂滅之理體)三者看似有果覺、觀智、寂滅之分,然若以如實空觀(如法觀)照見,三者皆無自性,同歸於離言寂滅之實相(一相即無相)。

    本句闡釋大乘涅槃三德(法身、般若、解脫)圓融一體的法義。
    涅槃(體寂)與般若(用照)互為體用,寂而常照、照而常寂。
    文中進一步界定三德之相:無累為解脫,無境不照為般若,真極可軌為法身。
    三者不一不異,圓融具足,方稱真正之大般涅槃。

    本句體現大乘經疏中將般若與涅槃圓融無二之立場。
    涅槃具足「法身、般若、解脫」三德,既言般若即是涅槃,則般若亦圓具此三德,顯示體用不二、一即是三之教理。

    此段探討般若與智慧的同異及名相施設。
    在經疏部之義理架構中,雖般若即智慧,但因應機緣與教相,往往開立種種差別相以顯法義。

    此段闡述涅槃雖為究竟果德,但在法相上與因或其他果法仍具差別,並非渾然一概而論,顯示法門與修證境界之個別相狀。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答破執。
    此處藉由涅槃三德(法身、般若、解脫)與般若自身亦可開出三德(或指般若通於諸德之互融關係)的相對概念,提出互攝互為支分的詰難,藉此破除執著法相為絕對單一的常見,顯發諸法相即無礙、互融不二的實相義理。

    此處針對問難作答,說明某種法義或判釋模式在同類情況下亦可通用為例,體現論書中推比通例的邏輯。

    闡明般若與涅槃二法互為因果、相即不二之理。
    般若為能證之智,涅槃為所證之果,智果相成,無有二別。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佛果名號體系。
    指出般若與涅槃二者皆有通稱(總名)與專稱(別名)。
    般若自體即梵語音譯之總名,意譯則為智慧(別名);涅槃為總名,譯為滅度(別名)。
    說明佛果之德與佛地之智,均得從總別二門相即理解,不偏於一端。

    本句為假設問難,討論《大般涅槃經》中「三德(法身、般若、解脫)成就大涅槃」的教義體系。
    發問者質疑三者同為大涅槃之構成要素(如伊字三點,不相離散),何以總名歸於「涅槃」,而不歸於「般若」。
    在《淨名玄論》的中觀/三論宗語境下,此問旨在辨析三德相即與果德總別之名義關係。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所著《淨名玄論》(對《維摩詰經》的玄理釋論),體現大乘重重無盡、一即一切的圓融法義。
    謂諸佛菩薩之萬德體用相即,舉其一端即可統攝全體功德,因此不可偏執於字面之有無。

    本句說明《大般涅槃經》立教開演的因緣與旨趣。
    嘉祥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指出,佛陀應機說法,每部經典的興起皆有特定教化目的。
    小乘所追求的涅槃偏於灰身滅智(偏真涅槃),欠缺法身、般若與大解脫,故非究竟;《涅槃經》之作,即在打破小乘灰斷之執,顯發大乘涅槃常樂我淨、三德祕藏之圓滿正理。

    此處述及般若教法之興起。
    在三論宗(如吉藏《淨名玄論》)的教判體系中,般若教興代表轉鈍使入利根、開示空性中道真理之教化階段,用以破除小乘執著,導歸大乘實相。

    本段為《淨名玄論》釋經科判之文。
    闡述大乘菩薩行於因地時,不僅具備契合真諦的真實智慧,亦善用權巧方便度化眾生;藉此對比並破斥二乘聖者偏空滯寂、缺乏遮照同時的「無二慧」。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對大乘修證次第的詰問。
    涅槃作為究竟圓滿之果德,故立於果;般若作為通往解脫之智慧行相,故約於修因。

    明示「涅槃」與「滅度」為同義詞。
    在佛教教義中,「滅」指滅除煩惱與生死輪迴,「度」指度脫生死此岸至涅槃彼岸,二者合稱即為涅槃的意涵。

    闡釋「滅度」之義。
    以大患永滅、度脫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說明涅槃寂滅、究竟離苦之境界。

    說明特定名相所指涉的境界既是究竟圓滿,故在詮釋時立足於果位之門(果德成就),而非從因行修證的角度切入。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對「般若」名相與「慧」之因果位階進行的辯析。
    般若雖漢譯為「慧」,但「慧」字含義廣泛、未限定位階(尚未決了);若要精準詮釋其內涵,應當約束在因位(即修行過程中的觀照與修持)來理解,以區隔果位(佛果終極圓滿之薩般若/一切種智)。

名相註解
  • 摩訶:梵語 Mahā,意譯為大、廣大、勝妙,常用於大乘法門或尊稱前以彰顯其極致深廣。
  • 漚和拘舍羅:即梵語upāya-kauśalya,意譯為方便巧慧、方便善巧,指佛菩薩隨順眾生根機施化之善巧智慧。
  • 別而言之:相對於總說而言,針對各別細項或差別相作詳細說明。
  • 十義:依本論脈絡,開展出般若深廣的十種核心義理與德相。
  • 大慧:無上廣大之智慧,指能圓滿照達實相之般若智。
  • 邊:邊際、極限。此處指勝義法界、如來智慧或佛果功德之究竟邊際。
  • 照究:智慧照察並窮究、深入到底。
  • 根性:眾生的根器與本性,指接受與修行佛法的能力。
  • 般若觀:契證諸法實相空性的智慧觀照。
  • 大:此處指摩訶衍(大乘),以其無相、究竟、包容一切諸乘智慧而得名。
  • 三乘教: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乘)、菩薩乘(大乘)三種教導不同根器眾生之教法。
  • 本:根本、源頭之意。
  • 通教:判教術語,指貫通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為三乘人所共同修學之教法。
  • 勝鬘:《勝鬘夫人經》,大乘經名,宣揚如來藏及一乘思想。
  • 五乘: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聲聞藏:聲聞乘的教法與典籍。
  • 因緣藏:緣覺乘(辟支佛)所依之十二因緣教法。
  • 大乘藏:菩薩所修之大乘教法。
  • 三乘通教:通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共同教法。
  • 法華:《妙法蓮華經》的簡稱。
  • 七珍:指金、銀、琉璃、車磲、碼碯、珍珠、珊瑚等七種珍寶。
  • 瓫器:瓦盆或陶製器皿等粗劣之物。
  • 摩訶般若:意譯為大智慧,此處指究竟圓滿的大乘般若法門。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菩薩所修行的究竟圓滿行法。
  • 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智慧到彼岸,為大乘佛教的核心修行。
  • 聲聞果:聲聞乘的修行果位,指初果至四果阿羅漢。
  • 判:判釋、科判或判定義理。
  • 尋文:尋求、推尋文章的脈絡與文句。
  • 觀智:觀察真理的智慧,此指觀照諸法實相的實修智力。
  • 聲聞菩提:聲聞乘行者聽聞佛法、修四諦等法門所證得的覺悟果位。
  • 菩薩菩提:菩薩乘行者修六波羅蜜等深廣法門所證得的無上菩提。
  • 中道:超越二邊、真實不偏離實相的理體。
  • 般涅經:指《大般涅槃經》,簡稱涅槃經。
  • 二乘人:指聲聞乘與緣覺乘之修行者。
  • 長者:此處指《維摩詰經》中如來或示現長者相之聖者。
  • 顯教:公開顯露、直接宣說的大乘教法。
  • 密教:此處指隱密、權巧方便而權設的教法,非指密宗金剛乘。
  • 無所依:不依賴任何條件或對待關係,指實相本自空寂、絕對獨立。
  • 無所著:心不攀緣、不執取任何外境或概念,為般若智慧的本然狀態。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生死之世間。
  • 佛道:諸佛究竟覺悟的無上菩提之道。
  • 通義:指普遍、共通或總括的義理體系。
  • 別義:指特定、個別或特殊的義理內涵。
  • 趣道:走向道路、趨向途徑。
  • 度名:獲得度脫、到達彼岸的名義或稱號。
  • 盲體性:盲者本身的體性與特質,於法義中比喻缺乏般若實相慧的無明本質。
  • 八正路: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種至達解脫的正確途徑。
  • 佛道城:比喻佛果或究竟涅槃的境界。以城池比喻修證所至之終極果位。
  • 福慧二嚴:指福德莊嚴與智慧莊嚴。大乘菩薩圓滿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以成就佛果。
  • 金剛般若: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簡稱《金剛經》,為般若系核心經典,主旨強調無相、無住、無執之空性智慧。
  • 不住相佈施:行佈施時,心不執著於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三輪體空),亦不執著於果報或相狀。
  • 五:指六波羅蜜中除般若之外的前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眼:喻指能照見實相、引導萬行的智慧之眼(如慧眼或佛眼)。
  • 無所得:中觀與般若學的核心概念,指體悟諸法畢竟空,離於一切取著與妄想分別。
  • 直趣佛道:直接走向或趣向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的大乘大道。
  • 般若之眼:指能照見實相的智慧眼目,即般若慧眼。
  • 開:開顯、開啟或闡釋。
  • 福慧:福德與智慧。福德指修善所感之果,智慧指簡擇諸法實相之能力。
  • 無得:契入空性、無所執取的境界。
  • 鑒照:如明鏡照物般清晰洞察、照了諸法實相之功用。
  • 五十二種大賢聖位:指大乘菩薩修行的五十二個階位,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加上等覺與妙覺。
  • 般若藏:指蘊藏般若無分別智與深廣實相法門的法藏。
  • 明昧:指般若智慧顯發與惑業遮蔽的程度差異;明指照了證悟,昧指隱覆不顯。
  • 五十二位:大乘菩薩修行成佛的階位次序,包括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
  • 三大阿僧祇劫:菩薩從初發心修行至成就佛果所經歷的三個無量長遠的時間階段。
  • 阿僧祇劫:梵語 asamkhyeya-kalpa 的音譯,意為無可數量的大劫,乃極長的計時單位。
  • 大惑:指根本煩惱,此處特指無明住地。
  • 無明:不明瞭諸法實相的根本煩惱,為一切煩惱之本。
  • 四住地: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合稱前四住。
  • 三界內外:三界內指凡夫所居的分段生死處,三界外指二乘聖者所斷見思惑盡、但仍有塵沙無明所攝變易生死的淨土或方便土等境界。
  • 諸大菩薩:指修行大乘法門、證入高位階的菩薩摩訶薩。
  • 所行法:菩薩所修持的六度萬行等菩提道法。
  • 行:指造作、修行、行法或一切有為法。
  • 信:對正法或大乘經義生起清淨確信與受持之心。
  • 毀:毀謗、輕蔑或否定正法經教。
  • 遍約緣:普遍依據緣起事相或所對境界來界定與施設說明。
  • 待:對待、相待,指依據相異或相對的事物而建立概念與名稱。
  • 二義:兩種涵義或層面的解釋。
  • 小慧:指二乘偏於個人解脫、未達法空圓滿與大悲度眾的侷限智慧。
  • 道品:即三十七道品,為通往涅槃解脫的三十七種修行法門。
  • 體旨:體會並契合經教的真實宗旨。
  • 嘻滯:因戲論或執著而導致心識滯礙不前。
  • 空慧:體證諸法空性、無自性的智慧。
  • 不待:不依待、不須憑藉相對條件。
  • 體性:事物的根本本質與屬性。
  • 薩雲若:梵語 Sarvajnat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種智」,指佛陀究竟圓滿的遍知智慧。
  • 十地:菩薩修行至成佛過程中的十個階位,即歡喜地乃至法雲地。
  • 什公:指後秦高僧鳩摩羅什,尊稱為什公或羅什法師。
  • 薩般若:為梵語 Sarvajñ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指佛的究竟智慧。
  • 絕待:超越相對待之法,離諸對立的絕對境界。
  • 大小:相對之二邊,對立之概念。
  • 雙絕:兩邊皆絕,雙遣二邊之執著。
  • 好大:真實之大,指絕待不思議之大乘法體。
  • 證:親自體證、契合真理。
  • 照明品:《維摩詰經》的品名之一。
  • 絕大:超越相對大小之絕對真實的大,非世俗所計之大。
  • 相待:因相互依存、對立而成立的相對關係。
  • 望前:面向或相對於先前的法位、階段。
  • 觀後:觀察或對應於後續的法位、階段。
  • 通而為言:從普遍、通貫、總括的角度來論述。
  • 如法觀:順應法性、符合實相(無自性空)的觀照方式。
  • 一相:即實相、無相,指諸法平等無差別之本性。
  • 別:指差別、別相,相對於通相而言。
  • 涅槃三德:指涅槃具足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三種殊勝功德。
  • 滅度:涅槃的意譯。滅指滅盡煩惱惑業,度指度脫生死苦海。
  • 果德:成就佛果時所具足的無量圓滿功德,通常以涅槃為代表。
  • 佛地:佛所證得的至高無上覺悟境界。
  • 德:功德、德相,指佛菩薩所具足之清淨功德與萬行。
  • 小乘:指聲聞、緣覺二乘教法,偏重個人斷惑證真、入偏真涅槃。
  • 灰斷:灰身滅智之簡稱。謂小乘聖者入無餘涅槃時,焚燒肉身、滅盡心智,歸於虛無的解脫狀態。
  • 大涅槃:指大乘究竟圓滿之涅槃,具足常樂我淨四德與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異於小乘偏真灰斷之涅槃。
  • 教興:教法興起或興盛。
  • 無二慧:契合諸法實相、不二之智慧。此處特指二乘雖得偏真之無二,卻未能融會權實。
  • 四大患:指三界生死等重大患難與根本煩惱。
  • 四流:指四種如猛流般漂溺眾生的煩惱,即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 究竟:至高無上、圓滿無餘的涅槃或真理境界。
  • 果門:依證果、果德、果位建立的教法門徑,與因門相對。
  • 約因:約束或立足於「因位」(修因階段,相對於極果之果位)來論述。

問:何故般若名摩訶,漚和不名 摩訶?答:通皆得稱大。如上云「漚和拘舍羅,大 師方便力」也。別而言之,般若稱大,略明十義。 一者實相曠而無邊、深而無底,彼無有一法 出法性外。般若照於實相,故名大慧;漚和雖 巧,不照實相,故不名大。問:二乘亦照實相, 何不名大?答:二乘未盡其邊;菩薩照究原底, 故名為大。二者三乘實智皆從般若中生,所 以然者,所實相既一,則能照般若無三。但 根性不堪,故於一般若開為三乘智慧。三 乘智慧皆攝入般若觀中,故名為大。問:云何 於般若出生三乘慧?答:由實相故生般若,由 般若故有菩薩,由菩薩故有佛,由佛故有三 乘。則般若為本,故出生三乘,所以名為大。 問:三乘同觀實相,乃以實相為本,云何以般 若為本?答:要由諸佛菩薩體悟般若,然後說 三乘教,始得同觀實相,故般若為本。問:般若 為本,出生三乘,應是三乘通教。答:《勝鬘》「攝受 正法出生五乘,猶如大地出四寶藏」,《涅槃》 云「即是聲聞藏出生聲聞,即因緣藏出生緣 覺,即大乘藏出生菩薩」,可是三乘通教耶?又 如《法華》明長者宅內非但具七珍,亦有瓫器 等物,而名長者大宅,不名通宅。般若亦爾,雖 具有三乘之慧,而名菩薩法,不名三乘通教。 問:若非三乘通教,何故勸三乘同學?答:勸三 乘人同觀實相,不勸三乘人同學摩訶般若。 問:摩訶般若何故非三乘通學?答:論云「般 若不屬二乘,但屬菩薩」。所以然者,既稱摩訶 般若,即是大慧,簡非二乘,故知般若獨菩薩 法。又此般若名波羅蜜,波羅蜜者到佛道彼 岸。二乘不到佛道彼岸,非波羅蜜。故摩訶般 若波羅蜜,獨菩薩法,不屬二乘。問:經但云「欲 得聲聞果,當學般若」,云何乃言當學實相般 若?答:《釋論》作此判之,尋文自易見也。以理推 之,必非勸二乘人學摩訶波若。摩訶波若既 是菩薩觀智,豈令二乘學耶?如《涅槃》云「下智 觀故得聲聞菩提,上智觀故得菩薩菩提」,此 乃明二乘同觀中道,豈可勸中下二智學上 智耶?問:摩訶般若乃是獨菩薩法,而般若教 中說三乘人同觀實相,則是三乘通教。答:若 爾,般涅經中說三乘人同觀中道,應是三 乘通教耶?問:若非三乘通教,何故令二乘人 說耶?答:長者付財,凡有二意:一欲顯教菩 薩、二密教二乘。此乃是息於二乘同成菩薩, 云何乃言三乘通教耶?三者由實相生般若, 實相既無所依則般若亦無所著。以般若無 所著,能導成眾行亦無所著,故不住三界中, 不息二乘、直趣佛道,以有引導之能,故名為 大。問:五度本非度,般若引導故名為度。亦 應五度本非眼,般若引導故得有眼耶?答:通 義亦類,別則不齊。如五盲雖隨有眼者趣道 入城而得度名,而盲體性,終自無眼。五度雖 隨般若趣八正路至佛道城,而五度體性終 非般若,故開福慧二嚴,意顯於斯。問:《金剛般 若》云「菩薩不住相布施,如日光明照見種種 色」,何所云般若導五不成眼耶?答:本以般若 為眼、五度非眼,但般若導之令成無所得,不 住三界、不墮二乘,直趣佛道,故名有眼耳。非 是成般若之眼也。問:若眾行中以無所得為 眼,亦應以無所得為慧。云何開福慧二嚴?答: 無所得則通,福慧則別。以無得為慧亦有此 義,但非般若之慧。所以然者,般若有無所得, 復有鑒照;五度但有無所得,無有鑒照,故不 名慧也。四者五十二種大賢聖位皆在般若 藏中,故名為大。所以然者,合則唯一般若,但 明昧不同,故開成五十二位。五者三大阿僧 祇劫修此大慧,故名為大。六者能斷大惑,所 謂無明,是故經云「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二乘 雖傾四住,未能斷之;菩薩照究實相,方除此 大惑,故名為大。七者能拔三界內外一切大 苦,故名為大。八者諸大菩薩之所行法,故名 為大。九者於眾行中最勝無過,故名為大。十 者信之而得大福、毀之而招大罪,故名為大。 此之十義,自有遍約緣、自有具通二慧,可隨 義配之。問:般若待小名大、不待小名大?答: 具有二義。一者待二乘小慧,故名為大。問:二 乘為小慧,菩薩為大慧。二乘小般若,菩薩大 般若。何故言般若不屬二乘?二乘心中名道 品耶?答:講者不體其旨,嘻滯此言。論云「般 若不屬二乘」,此是摩訶般若菩薩大慧,故不 屬二乘,非二乘之人無有空慧也。二者不待 小名大者,般若體性是大,故言不待小。不如 二乘智慧,形凡則大、望菩薩則小。問:菩薩形 二乘則大、望佛則般若為小,故在佛心中變 名薩雲若。寧言體性大耶?答:般若是因中之 極,功在十地,故名為大,不望佛也。又般若通 因果,果地般若則最上無過,故體性是大。如 什公云「薩般若即老般若也」。又言絕待大 者,待小名大雖復絕小,猶未不絕大,為名 言可及,故非好大;大小雙絕,方是好大。問: 何文證之?答:題云摩訶般若,般若深重,智慧 不能稱;亦摩訶深重,大不能稱。即是證也。又 〈照明品〉云「不作大小,名為摩訶」,復是良證也。 問:雙絕大小,可名絕大。今非大非小,歎美為 大,還復待小,何名絕待?答:此大絕小絕大, 故名絕待。今問:絕大絕小名之為大,則待 大待小皆名為小,乃是大小相待,何有絕待 大耶?答:望前則絕、觀後便待,義不相違。問: 般若之大與涅槃大,有何異?答:通而為言即 無有異。是故論云「若如法觀佛、般若及涅槃, 是三則一相」。涅槃之照即是般若,般若之滅 即是涅槃,涅槃無累不盡名解脫、無境不照 名般若、真極可軌稱法身,故具於三德名為 涅槃。般若即是涅槃,故亦具三德。般若但是 智慧,既名為別;涅槃亦但是果,果亦是別。 問:般若是涅槃三德中一德,亦應涅槃是般 若三德中一德耳。答:亦得為例。以般若之別 成涅槃,亦取涅槃之別成般若。般若之別即 是智慧,涅槃之別名為滅度,故果德涅槃、佛 地般若皆具總別也。問:解脫三德成涅槃,何 故不言三德成般若?答:隨舉一德皆攝一切 德,何故無耶?但教起各自有由,涅槃所興,正 為斥小乘灰斷不具三德、歎大涅槃具於三 德。般若教興。正明因行,斥二乘無二慧、辨菩 薩具權實也。問:涅槃何故據果、般若何故約 因?答:涅槃名滅度。滅度者,大患永滅,超度 四流。此名必是究竟,故就果門。般若名為慧, 慧猶未決了,宜約因也。

三正二道門

20
白話直譯
問:《釋論》說:「菩薩有二道,一是般若道,二是方便道。」什麼是這二道?答:有人說:般若道就是實相般若,方便道就是方便般若。這種說法不正確。大體上判二道,有三種情況:一、依梵文本,應說般若道、漚和道。二、詳細開展這個說法,應稱為慧道、方便道。三、兩者合併命名,如論中所說,般若舉彼之名,方便有此之稱。如果說實相般若、方便般若都叫般若,那二道就無法區分。而且實相般若是境,方便般若是智,怎能以境與智作為二道?假如說實相般若是實慧,方便般若是方便慧,作為二道,這也不正確。論中說「般若、方便作為二道」,怎能都稱為般若?如果如此,二道應該都叫方便。又立三種般若,都是在般若道中開展:一是實相般若,二是觀照般若,三是文字般若。實相能生般若,所以稱為般若。文字能詮釋般若,依所詮之義也稱為般若。第三,觀照本身就叫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大智度論》裡說:「菩薩修行有兩種途徑,第一是般若智慧之道,第二是權巧方便之道。」。請問什麼是所說的兩種道呢?。回答:有人認為,般若道就是指實相般若,而方便道則是指方便般若。。這件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大體上判別這兩種道,將它歸納為三種例項:第一,現在依照梵本,應當說這是般若道與漚和道。。如果將這兩者合併展開來說,應該稱為慧道和方便道。。第三是這兩者的名稱互相契合。正如論中所說,般若門舉出彼法之稱,方便門則有此法之名。。如果把實相般若和方便般若都直接叫做般若,那麼這兩者的修行道路就無法區分了。。再者,實相般若是所對的境界,方便般若是能照的智慧,難道可以把境與智當作兩條不同的途徑嗎?。如果說實相般若是實慧、方便般若是方便慧,把這兩者當作修行或理解的二道,這也是不對的。。經論上說「般若與方便是修行的兩條道」,為什麼這兩者都可以被稱為般若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兩道都應該被叫做方便。。另外又安立了三種般若,這都是從般若道中開展出來的:第一是實相般若,第二是觀照般若,第三是文字般若。。真如實相能夠生起般若智慧,所以稱為般若。。文字能夠詮釋般若,因為是用所詮顯的勝義來命名,所以文字本身也稱為般若。。第三,去觀察、觀照事物的本體,就叫做般若。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大智度論》之教示發問。
    大乘菩薩道以「般若」與「方便」為核心:般若道指以智慧觀照諸法實相、離相證空;方便道指依般若慧起善巧應用,深入世間廣度眾生。
    二者互為體用,相輔相成。

    本句為徵問之語,用以發端引出對「二道」義理的開示與討論。
    在《淨名玄論》及三論宗語境中,視上下文可指邪正二道、世與出世間二道,或福德與智慧二道等範疇。

    本句引述當時論師對般若與方便兩道的見解。
    該觀點將體悟空性、趨向菩提的修證過程(般若道)直接歸結為本體層面的諸法實相(實相般若);將巧設施設、利樂眾生的修行過程(方便道)歸結為作用層面的善巧智慧(方便般若)。

    此句為論書疏鈔中常見的否定與破斥用語。
    在《淨名玄論》的辯難體系中,用於指出對方或某種論點的推論與事實不符、義理不成立,用以立破並舉,引出後續正確的論證與義理辨析。

    此段闡述《維摩詰經》中修行的兩大核心路徑,即智慧(般若)與方便(漚和),依梵本文獻原義進行名相的考定與歸類。

    此段闡述大乘菩薩道中般若智慧(慧道)與善巧攝受(方便道)相輔相成之理。
    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明辨二具圓融之修行次第。

    此段闡述維摩經中般若與方便二門的相應融攝。
    般若與方便雖各有其名稱與詮釋面向,但在大乘菩薩道中體用一如,彼此相合,互為表裡。

    本句闡述天台宗等經疏判教中,對般若因果與境界層次的分辨。
    實相般若為所證之境,方便般若為能證之智或權巧施設,若不加細辨而混為一談,會導致修行次第一與道品修證的混淆。

    本句闡明境智不二之理。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實相般若為所觀之境(理),方便般若為能觀之智(觀),境與智體性一如,非異非二,故不可將境與智割裂為二道。

    此段辨析實相般若與方便般若的關係。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中,旨在破除實相與方便的對立執著,實相即方便,方便即實相,二者不二,故不可將其實質化為截然不同的兩種道法。

    本句針對經論中將「般若」與「方便」合稱為二道之處提出詰問,探討為何權巧方便之法亦能通稱般若,藉此釐清般若實慧與方便權巧的體用關係。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論書論議語境,對二乘道與菩薩道或不同修證道次的名相攝取進行詰問與判辨,探討若立此義則兩道皆同歸方便的過失與成立條件。

    此處說明三種般若的立義與開展。
    將般若(智慧)開為實相、觀照、文字三種,涵蓋了理性、智解與教法,為天台及諸大乘經論常用的判釋架構。

    此處闡明般若智慧由真實法相(實相)而生。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的《淨名玄論》語境中,實相為體,般若為用,體用相依,因實相顯發般若,故以所顯之理名之為智。

    此段闡明文字般若與所詮真實義的關係。
    文字雖屬能詮之法,但因其所詮的實相空理(所詮)而得名,故能詮之文字亦通稱為般若。

    此處闡釋般若的三義之一「觀照般若」。
    不著於空相或假相,直見諸法實相之當體,即是契合般若智慧之本懷。

名相註解
  • 般若道:指菩薩以實相智慧觀照空性、破除執著的修行路徑。
  • 方便道:指菩薩基於般若空慧所發起善巧度化眾生、圓滿福德資糧的修行路徑。
  • 方便般若:隨順眾生根機、巧妙施設種種教法以濟度眾生的智慧。
  • 是事不然:論理用語,意為「這種說法或情況是不正確、不成立的」。
  • 漚和道:梵語upāya,即方便道,指大悲救度眾生的善巧方便。
  • 慧道:通達諸法空性、實相之智慧道路。
  • 三般若:指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為大乘佛教對智慧體相用之分類。
  • 觀照般若:能觀之智慧,即契合實相之行解。
  • 文字般若:能詮表實相與觀照之言教、經卷等。
  • 能詮:指能表達義理的語言或文字。
  • 所詮:指語言文字所表達的真實義理或勝義諦。

問:《釋論》云「菩薩有二道,一般 若道、二方便道。」云何為二道耶?答:有人言: 般若道即實相般若,方便道謂方便般若。是 事不然。大判二道,以為三例:一今依梵本,應 言般若道、漚和道。二具開此言,應云慧道、方 便道。三彼此合目,如論所明,般若舉彼之稱, 方便有此之名。今若言實相般若、方便般若 皆稱般若,則二道不分。又實相般若是境、方 便般若是智,豈可以境智為二道耶?設言實 相般若是實慧、方便般若是方便慧,以為二 道,是亦不然。論云「般若、方便以為二道」,何 得皆稱般若?若爾,二道應俱名方便。又立三 般若,皆就般若道中開之:一實相般若、二觀 照般若、三文字般若。實相能生般若,故名般 若。文字能詮般若,以所詮為稱,亦名般若。三 觀照當體,名為般若。

2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只立這三種,不多也不少?答:總有三個意義:實相是能生的境,觀照是所生的智,文字是能詮的文,必須具備這三者,不能增減。又將這三者合起來,成為三對。實相為境,觀照為智,稱為境智一對。境智為所詮,文字為能顯,能所是一對。境智是自利,為眾生說法所以有文字,自利與利他是一對。二者的實相,就是無為般若,觀照則是有為般若。為什麼這樣說呢?論中說:「諸法的實相,是心行與語言都無法觸及,既不生也不滅,寂靜滅盡如同涅槃。」既然實相沒有生滅,所以是無為般若。實相能生起觀照智慧,觀照智慧才開始生起,因此稱為有為般若。一切般若只有這兩種。詮釋這有為與無為的,就是文字般若。文字依所詮內容而立名,普遍來說屬於無為;若就本體來看,則屬於有為所攝。三者中,實相常是無為般若,文字是有為般若,觀照也同時通於無為。菩薩的煩惱還未完全斷盡,仍難免有生滅,所以稱為有為。佛已無惑無不淨,也不再有生滅,因此是無為般若。問:為什麼有煩惱就有生滅?答:因為有煩惱,無法徹底領悟本來無生,所以才有生滅。若沒有煩惱,就能領悟觀心本來無生,這就是無為。並不是說將有為般若轉變成無為。所以這三門,總括境與智為無為,理與教、因與果,因此立三種分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只建立這些,不多也不少呢?。答:總共有三個核心意涵:實相是智慧所生的境界,觀照是境界所生的智慧,文字是用來詮釋的語言。這三者缺一不可,不能隨意增加或減少。。再把這三者相合,成為三對。。把真實的真理當作對境,用智慧去觀察照見,這就是境與智相輔相成的兩大核心。。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是所詮釋的對象,文字是能顯示的工具,能顯與所詮兩者相輔相成、融為一雙。。境界與智慧的契合就是自我修行;為了利益眾生而宣說,所以有了文字。自行與化他,是相輔相成的兩方面。。第二種是實相,也就是無為般若;而觀照則是有為般若。。為什麼呢?論上說:「一切法的真實相狀,是心念與言語皆斷絕的,既無生起、亦無消滅,寂靜滅度猶如涅槃。」。真理本身既然沒有生滅變化,所以它就是無為的般若智慧。。真實法相能生起觀照智慧,由於觀智是初次生起,因此稱為有為般若。。所有的般若智慧,本質上就只有這兩種。。用來詮釋有為法與無為法的語言文字,就叫做文字般若。。文字依據它所詮釋的義理而立名,本質上通於無為法。。若直接就其本身體性來說明,它是屬於有為法的範疇。。第三種情況是,實相般若本質恆常且屬於無為法;文字般若屬於有為法;而觀照般若則通於有為法與無為法兩者。。菩薩如果煩惱牽累還沒有完全斷除,就無法免除生滅變化,因此稱為有為法。。佛已經斷盡一切煩惱惑業而達到究竟清淨,不再有生滅變異,因此這就是無為般若。。請問:為什麼只要存在煩惱,就會有生滅變易的現象呢?。答:因為有煩惱,所以沒辦法徹底明白本性本來就沒有生滅,因此才會落入生滅輪迴之中。。如果沒有煩惱,就會體悟到觀照的心本來就沒有生起,這就是無為法。。並不是說把有為的般若轉變了,所以才成就無為法。。所以這三門,涵蓋了將境界與智慧歸納為無為、理、教、因、果,因此設立了這三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中常見的問答難起,質疑名相或法數安立的數量緣由,探究其有無增減之過失與合乎義理之必然。

    說明經教體系中境、智、文三法互依的圓融關係。
    實相為所緣之真理境,觀照為契合真理之能生智慧,文字則為詮顯真理之工具,三者相成,缺一不可。

    此處闡述《維摩詰經》中法門或名相的對待與歸納方式,將前述的三項法義相互配合,結合成三組對立或相對的範疇(三雙),以利進一步作義理上的辨正與雙遣。

    本句闡述天台宗止觀圓融中「境智相應」之理,實相為所觀之境,觀照為能觀之智,境與智契合無間,方能成就正觀。

    本句闡述境智與文字的關係。
    境智為所詮之法,文字為能顯之具,此二者(能與所)相依相成,不可分離。

    本句闡明「境智」與「自行化他」的關係。
    「境智」對應自行,即觀照真理與智慧的契合;「文字」則是用於為眾生宣說教法的工具,對應化他。
    自行與化他二者相輔相成,構成完整的菩薩道修行。

    此段闡述般若的二種分類:實相般若為諸法之真實體性,寂滅無相,故稱無為般若;觀照般若為能觀之智,起用照了諸法,故稱有為般若。
    於經疏部中以此對判體用、性相。

    此處引用《中論》〈觀因緣品〉之偈頌,說明諸法之實相超越凡夫心識之攀緣造作(心行)及言說之相(言語),本來無生無滅,本性寂滅即是涅槃,彰顯中道無相之理。

    本句闡明實相與無為般若的體性相契。
    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實相即諸法真實相,離生滅相,故超離造作之有為法,契合無相無為之大智慧。

    此段闡明實相為體,觀智為用。
    實相法界能引生觀照智,而此觀智屬於修證過程中的造作起始,故在名相上安立為「有為般若」,彰顯其從體起用、漸次生起的修行次第。

    說明一切般若智慧可以歸納為特定之二類,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論疏語境,探討般若之本質與開合。

    本句闡明「文字般若」的定義與功能。
    在三種般若(文字、觀照、實相)中,文字般若指一切能詮表勝義、真理的語言文字及經教。
    透過文字的詮釋,修行者方能進一步起觀照、證實相。

    此句闡明文字語言雖屬有為法之範疇,但若推究其所詮之實相真理,則契合諸法實相,故通於無為。

    本句從法義分類解析事物體性。
    若直接從其當下本體來闡明,因其具備因緣造作與生滅遷流之相,故歸屬於有為法的範疇。

    本句論述「三種般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於有為、無為門中的體性劃分。
    實相般若為諸法實相,本自寂滅,不屬生滅造作,故常為無為法;文字般若係語言文字、教法記載,乃因緣所生之名言,故屬有為法;觀照般若係能觀之智慧,若就心所相應之觀照作用而言屬有為,若就其體性契合實相、不取相而言則通於無為。

    本句闡釋《維摩詰經》(淨名經)語境中「有為」的定義。
    菩薩在修行階段若尚有微細煩惱(累)未完全清淨,其身心與修行運作仍處於有生有滅的造作狀態,故屬於「有為」範疇。
    本論藉此劃分「有為」與「無為」之界線,說明未至究竟佛果前,菩薩之修行與境界仍帶有因緣造作的生滅相。

    本句闡明佛果所顯現的般若智慧屬於無為法。
    因佛陀已斷盡一切煩惱不淨(無惑不淨),離卻生死與生滅遷流之相(無復生滅),其體性超越有為造作,故稱此究竟智慧為「無為般若」。

    本句為發問之語,探討煩惱與生滅(生死輪迴)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義理中,煩惱(惑)為集諦,能推動造業並導向生死輪迴(苦諦的生滅現象);若斷除煩惱,則生滅之苦亦隨之止息。

    此處闡明生滅現象的根源在於煩惱障蔽,未能契入諸法本不生滅的實相;若能斷除煩惱、了悟無生,則生滅之相自息。

    此段闡述止息煩惱後,契入心性本源之理。
    觀心本自無生即是體認諸法空性,離生滅相即契合無為法之境。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與無為法的關係,非指將有為法直接轉化為無為法,強調諸法實相的本然不可作粗糙的轉變解讀。

    此段說明三門之立基,旨在統攝境智與無為、理、教、因、果等佛教核心義理,透過歸納開立而成立三門的架構。

名相註解
  • 觀照:以智慧觀察、契合真理之心理作用或修行方法。
  • 三雙:指將三組法義或名相兩兩相對,結合成三對的論述方式。
  • 境智一雙:所觀之境與能觀之智互為相應、融為一體。
  • 能顯:能顯示、能表達的文字或言教。
  • 能所:能與所,佛教中指主觀的能作與客觀的所對。
  • 自行:自我修行、成就自身的德行與智慧。
  • 化他:教化、利益其他眾生。
  • 無為般若:指諸法實相本來寂滅、無造作之清淨智慧。
  • 心行:心識的造作與攀緣活動。
  • 言語斷:語言文字所不及,無法以言說戲論思維。
  • 生滅:生起與滅盡,為有為法的特徵。
  • 無為:不因眾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性。
  • 有為:有所造作、生滅變異之法,此處指藉由修行而顯發之智慧運作。
  • 所攝:指被包含或隸屬於某種範疇。
  • 累:指煩惱、牽累或業障,引申為障礙解脫的惑業。
  • 惑:指煩惱與無明,能惑亂心性並引發業報。
  • 煩惱:指惑亂身心、能引發生死苦報的貪、嗔、癡等精神障礙。
  • 三門:指三種入道或闡述法義的門徑、門類。

問:何故但立此,不多不小?答:凡有三義,實相 為能生之境、觀照為所生之智、文字為能詮 之文,要具此三,不得增減。又合此三,以為三 雙。實相為境、觀照為智,謂境智一雙。境智為 所詮、文字為能顯,能所一雙。境智即自行、為 眾生說故有文字,自行化他一雙。二者實相 即無為般若、觀照即有為般若。所以然者,論 云「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 滅如涅槃。」實相既無生滅,故是無為般若。實 相能生觀智,觀智始生,故名有為般若。一切 般若唯有此二。詮此有為無為,名文字般若。 文字從所詮為名,通為無為;當體明之,有為 所攝。三者實相常無為般若,文字是有為般 若,觀照亦通為無為。菩薩累猶未盡,則未免 生滅,故名有為。佛則無惑不淨,無復生滅,故 是無為般若。問:何故有煩惱即有生滅耶? 答:以有煩惱,不得了悟本自無生,故有生 滅。若無煩惱,即悟觀心本自無生,即是無為。 不言轉有為般若故成無為也。故此三門,總 攝境智為無為理教因果,故立三也。

22
白話直譯
問:能否將實相視為實慧,觀照視為方便?答:如果以佛性為實相,本來就具足,稱為實慧。觀照是修習才生起的,稱為方便。這不是說觀照有為是方便,觀照空性就是實慧。無論是權或實,只要是後起的,都稱為方便。本有佛性的覺照之義,稱為實慧。地論師說:真修般若是本自具足,緣修般若則是修習才生起;性淨涅槃、方便淨涅槃也是如此。這仍是舊說的本有與始有之義。問:與現在的說法有何不同?答:本性清淨,稱為本有。依緣而開始領悟本淨,所以稱為始有。然而正道從未有本有或始有之分,也不是垢或淨。而舊宗則明確認為是無為,決定為二。現在說明,未得菩提時,無為會變成有為;若已得菩提,則有為會轉為無為,難道有為之外還有別的無為嗎?如前面所解釋的一樣。又以無為為例,因為諸法本性清淨,所以稱為無為;未能領悟本來無生無滅,所以稱為有為,但般若從未成為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能否把實相當作實慧,把觀照當作方便呢?。回答:如果將佛性理解為實相,認為是本來就具備的,這就稱為實慧。。觀照智慧的修習剛開始生起,這個階段稱為方便。。這不是把觀察有法當成權巧方便、把觀察空性稱為真實。。無論是暫時的權宜說法還是究竟的真實道理,只要是從無到有、初始發起、對治應機的作用與意義,都稱作「方便」。。眾生本來就具有的佛性,帶有覺悟與照見的意義,這就叫做「實」。。地論派的學者主張:本具的真修般若本來就存在於自性之中,而藉由緣修而起的般若則是透過後天的修習才開始生起;。性淨涅槃和方便淨涅槃也是這樣。。這仍然是舊本初時的義理。。請問:這跟現在有什麼不同?。答覆是:本來的性質本自清淨,這就叫做本有。。順著種種機緣才開始覺悟到自性本來清淨,所以才稱作「始有」。。然而,真實的法道本來就沒有所謂的起始,也沒有染污與清淨的差別。。另外,過去的舊宗主張有為法與無為法絕對是兩種不同的事物。。現在要說明的是:如果還沒有證悟菩提,無為法就會變成有為法;如果證悟了菩提,有為法就會轉成無為法,哪裡能夠離開有為法,另外去找一個無為法呢?。就像前面所解釋的一樣。。再舉「無為」為例:一切法本性清淨,所以稱為無為;因為沒有悟到本來就沒有生滅,才被稱為有為。然而,般若本身並不落入無為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般若經學中實相與實慧、觀照與方便的體用對應關係,辨析理智合一的修證架構。

    本句闡述論師對「實慧」的定義,即以諸法實相(佛性)為所觀境,並認識到此實相乃本具非新造的真實智慧。

    說明修觀的初始階段。
    觀照之智剛剛萌芽、初次起修,稱為「方便」,意指能通往實相或成就真實智慧的修持手段與前行階位。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闡明般若中道實相之旨。
    此句指出若將「照有」視為權宜的方便法、將「照空」視為究竟的實相法,仍屬於二邊偏執的見解。
    真正的實相非空非有、亦空亦有,超越對立相待的方便與真實。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方便」之涵義。
    此處指出「方便」不單指相對應於「實教」的「權教」(權巧方便),從「方即是法,便即巧用」或「方是方法,便為便宜」的角度而言,凡是應機設教、從始起用、施作於化他事理上的種種權用與實用,凡具創始、起用、利益眾生之義者,廣義上皆可通稱為方便。

    本句出自三論宗吉藏大師所著《淨名玄論》,解釋「實」的體性與涵義。
    此處結合如來藏與涅槃經系之「本有佛性」思想,說明佛性並非後天新創,而是眾生本具;其體性離虛妄、能照了諸法(覺照),故稱之為「實」(真實、實相)。

    此段闡述地論宗對於本覺與始覺、真修與緣修的判釋。
    真修般若指本具的理性或真如本性,本自具足;緣修般若指藉由後天聞思修等緣起造作而修顯的智解,為始起之法。

    此處闡述淨名玄論中對涅槃分類的義理,指「性淨涅槃」(本性清淨之真理)與「方便淨涅槃」(藉由方便修持而顯發之清淨)二者之體性與前述諸法無二無別,皆具同等之勝義。

    此句於《淨名玄論》中用於辨析經義源流與本始,說明此種解釋仍屬舊有的本始之義,突顯教理判釋之層次與歷史承襲。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之問答科判語,旨在辨析不同時劫、機宜或釋門詮釋之差異,釐清名相與義理之異同。

    此處闡明諸法之真性本自清淨,不待造作,故稱「本有」。
    在涅槃經疏之語境中,此即指佛性或真如法性本具圓滿,非因修行後方始生成。

    本句說明「始有」之涵義。
    自性清淨本來具足(本有),但因無明障蔽而未顯發,須待因緣修習始能覺悟顯現,故就覺悟之始而言稱為「始有」,非指清淨本體至此方纔產生。

    本句闡明實相正道的無為與空性體質。
    正道(中道實相)超越時間與因果的始終(無本始),且超越對立的兩端(非垢非淨)。
    在三論/中觀經疏語境中,正道即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法性實相,不可將其視為有一時間起點或漸次染淨變化的實體法。

    本句敘述舊有學派對有為與無為的見解。
    舊宗將有為法(因緣造作)與無為法(離造作之寂滅)分立,斷定兩者體性截然不同;三論宗則以此為執著二邊之見,進而確立不二中道以破除此種分割。

    本句承三論宗(吉藏大師)中觀不二之理,闡明「有為」與「無為」並非截然對立的實有二法。
    未得菩提時,因無明執著,即令本具之無為理體亦降為有為妄想;若證得菩提,體達諸法實相,當體即是無為寂滅。
    此即顯發有為與無為體性相即,離有為當體別無孤立之無為。

    本句為經疏論著中的指照用語,說明當前文句或法義與前文疏解相同,故承用前文解釋而不另作贅述。

    此段闡明般若超越有為與無為二邊之理。
    諸法本性清淨即是無為,眾生迷失而見有生滅則為有為;但真實的般若智慧超然物外,既非有為,亦不執著於無為。

名相註解
  • 佛性:眾生覺悟之本性,亦即諸法之真實體性。
  • 始有:指從本無到初始發生、發起運用的事理與作用。
  • 本有佛性:指一切眾生本來即具足的佛陀體性或覺悟潛能,非因緣新造。
  • 覺照:覺察照見。指智慧能破除無明、照了諸法實相的作用。
  • 地論人:即地論宗學者,弘揚《十地經論》之僧俗二眾。
  • 真修般若:指依真實理性而修之般若,即本覺真心,本自具足。
  • 緣修般若:指藉由因緣修習而顯發之般若,即始覺智,藉修行而生起。
  • 性淨涅槃:諸法法性本自清淨,無染無著之真如涅槃。
  • 方便淨涅槃:藉由修持種種方便法門而斷障顯現之清淨涅槃。
  • 本始:本初與始源,指教義或經說最初的根源。
  • 本性清淨:指諸法實相或真如佛性本來離諸染污、本自清淨。
  • 本有:佛教術語,指法性真如本來即具,非後天造作而生。
  • 約緣:順應、依據或對照因緣條件。
  • 本淨:本性清淨,指眾生自性本具的清淨心體或佛性。
  • 正道:此處指中道實相、無為法性,非僅指修行的八正道等次第。
  • 垢淨:染污與清淨。此處指超越世俗與出世俗對立的兩端實性。
  • 舊宗:指吉藏大師以前之舊有學派與註疏(如成實學派等舊師說法)。
  • 為無為:即「有為法」與「無為法」。有為指因緣造作生滅之法,無為指離造作生滅之寂滅法性。
  • 決為是二:斷定兩者各別為二,即確定兩者為截然不同的兩種體性。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指斷盡煩惱、圓滿覺照諸法實相之聖智慧。

問:亦得實相為實慧、觀照為方便以不?答:若 以佛性為實相,本自有之,名為實慧。觀照修 習始生,名為方便也。此非照有為方便、照空 名為實。若權若實,始有之義,皆名方便。本有 佛性覺照之義,名為實也。地論人:真修般若 則本自有之,緣修波若則修習始起;性淨涅 槃、方便淨涅槃亦爾。此猶是舊本始之義。問: 與今何異?答:本性清淨,名為本有。約緣始悟 本淨,故名始有耳。然正道未曾本始,亦非垢 淨。又舊宗明為無為決為是二。今明未得菩 提則無為成有為,若得菩提則有為成無為, 豈離有為別有無為?如前釋也。又為無為例 然,諸法本性清淨故名無為,未悟本無生滅 故名有為,然般若未曾為無為也。

23
白話直譯
問:既然般若道分為三種,方便道也有三種嗎?答:也有三種,分別是境、智、文字。但實慧是依境而立名,所以必須分辨境界;方便是依巧妙受用而得名,因此不需要分辨境界;而文字則通於這兩條道路。雖然方便不是依境而立名,實際上也能照見世俗諦的境界,所以同樣具備三種。觀照既有有為與無為,方便也是如此。如來的二智就是無為,菩薩的二道仍屬有為。問:實相所顯現的只是境界,也可以是智慧嗎?答:有人說,實相般若只是境界的名稱,並引用《釋論》第四十三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既然般若道開展出三乘,那麼方便道是不是也有三種呢?。答覆是:也有三種,分別是境、智、文字。。不過實慧是根據所緣境來命名,所以必須先辨別清楚所對的境;。方便法門是根據善巧運用而立名,所以不需要特別去分辨所緣的境界。。文字本身就是通往二道的途徑。。不過,「方便」雖然不是根據所緣境來命名,但實際上它在照察世諦境界時,也同樣具備三種含義或類別。。去觀察和照見有為法與無為法是這樣,運用善巧方便法門也是這樣。。佛陀所具備的兩種智慧本質上屬於無為法,而菩薩所修行的兩種道路則依然屬於有為法。。請問:經論中所說的實相,所顯示出來的究竟只是客觀的境界,還是也可以包含能觀的主觀智慧?。答覆是:有人主張,實相般若純粹是指所緣的境界名稱,並引用了《大智度論》第四十三卷作為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大乘經疏中對「般若道」與「方便道」開立三乘差別的義理辨正,問明智慧門與方便門是否同樣具有三乘的差別相。

    此處闡明佛法開展與體現的三個核心維度:所緣的對境、能觀的智慧,以及詮表真理的語言文字。
    三者相輔相成,為經論中常見的法義結構。

    說明實慧(真實智慧)之名是由所緣之境而建立,因此欲明實慧,必先辨析其所緣之境。

    說明「方便」乃因應機宜的善巧施設,其立名源於作用之巧,故在義理上不以對立的境界分別為首要,強調方便隨智巧而立,泯除境相執著。

    此處闡明文字雖非真理本體,但卻是通達教理與實相(二道)的方便門徑與橋樑,肯定文字在佛法傳遞與修行中的工具價值。

    此段闡明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關於「方便」之義。
    方便雖非依境安立其名,但在實際觀照世俗諦之境界時,其作用與內涵仍開為三種,體現了權巧方便與世諦相應的理趣。

    本句闡述智慧觀照與善巧方便的雙向對等性。
    在天台宗與淨名經疏的語境中,觀照不外求,對於生滅的有為法與不生滅的無為法皆能如實觀達;而菩薩所施設的方便法門,亦隨順此有為、無為的實相而轉,體用不二。

    本句論述佛果與菩薩位在智慧與修證層次上的界限差異。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解析,如來之權實二智究竟圓滿、體合實相寂滅,不涉造作,故即是無為;而菩薩尚處因地修行階段,其般若道與方便道仍有依因緣起修、修因證果之功用,故仍屬於有為。

    此處探討大乘經論中「實相」的體性範疇。
    在般若與中觀乃至唯識、經疏傳統中,實相常被視為勝義諦之真如法性,此問題進一步辨析實相究竟屬於所緣之境,抑或是能緣之智,抑或境智不二。

    此段為《淨名玄論》針對實相般若體性與境智關係的問答辯證。
    「實相」為諸法法性,「般若」為能證之智,此處探討實相般若究竟僅指所緣之境,抑或兼含能觀之智。

名相註解
  • 開三:開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別。
  • 文字:用以詮表佛法真實義理的言教與經卷符號。
  • 世諦:又稱世俗諦,指世間相對的真理、現象或名言施設,與勝義諦(第一義諦)相對。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的圓滿覺者。

問:般若道既開三,方便道亦有三不?答:亦有 三,謂境、智、文字。但實慧從境立名,故必須辨 境;方便從巧受稱,故不須辨境;而文字即通 二道也。然方便雖不從境立名,實照世諦之 境,則亦具三也。觀照既有為無為,方便亦爾。 如來二智即是無為,菩薩二道猶是有為。問: 實相所表唯是境,亦得是智?答:有人言:實相 般若但是境名,引《釋論》四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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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智慧名為般若,現在為什麼又說空是般若?答:在果位中說因,如同說吃布。這個意思應該是在因中說果,若說在果中談因則是顛倒,不應該這樣來說明義理。智慧正是般若,實相能生智慧,智慧是實相所生。但在智慧生起時,稱實相為般若,所以說在果中談因,南北兩地都是這樣解釋的。有人說:佛有三種,一是法身佛,二是報身佛,三是化身佛。實相就是法身佛。實相可以作為法的規範,這個法有體性所以稱為身。但實相本身不是佛,能生佛,所以稱為佛。第二是報身,就是修行契合實相的道理。既然實相是常住的,報身佛也就常住。因為法是常住的,諸佛也就常住。第三是化佛,就是隨眾生需要而展現的作用。這是北方論師的解釋。有人說:修習空與無相,契合圓通的道理,心意識與煩惱清淨,這種無為的般若就是實相。若還有心行與境界,仍未脫離生死,就是菩薩六度,得到十地的差別,稱為有為般若。這是南方禪師的見解。又有人說:實相就是真諦之理,能領會此理並斷盡煩惱,因此遠離生滅,與真如相同,等同法性,無為而無所不為,這就是真正的境界。這也是南方成論的義理。現在詳細解釋論中的意思,可以分為五種說法:第一是因中說果,如稱實相為般若。第二是果中說因,如說般若是實相。第三是以因說因,實相不是般若。第四是以果說果,般若不是實相。第五是否定因果、否定境界與智慧。所以論中解釋實相時說:「因是一邊,果是一邊,離開這兩邊,名為中道。」「緣是一邊,觀是一邊,離開這兩邊,名為中道。」因此可知,實相從未是因果,也不是境界或智慧,但隨著因緣和義理有前述四種不同說法,各家師長不應隨意引用集文來通達圓滿的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前面已經辨明智慧叫做般若,為什麼現在又把空說成是般若呢?。回答:在結果上說原因,就好像說「喫布」一樣。。這個義理本應是從因中說果,如果反過來說在果中說因,這是屬於逆罰,不合乎順討的明義。。智慧就是般若,實相能夠生出智慧,智慧就像是實相生出來的孩子一樣。。在智慧生起時,將實相稱為般若,因此說是從果德中說因行,南北論師的解釋都是一樣的。。有人說:佛陀有三種身,第一是法身佛,第二是報身佛,第三是化身佛。。諸法的真實相狀,也就是法身佛。。真實的實相可以作為模範依循,所以叫做「法」;這個「法」具有真實的體性,所以叫做「身」。。實相本質上不是佛,但因為它能孕育生出諸佛,所以才被稱為佛。。第二種是報身,也就是透過修行來契合真如實相的道理。。既然實相是永恆不變的,報身佛也同樣是永恆不變的。。因為真理是永恆常住的緣故,所以諸佛也跟著是永恆常住的。。三種化佛,就是隨順眾生根機相應的起用。。這是北方地區論師的解釋。。有人認為:修持「空」與「無相」,能夠在體會真理時圓融通達,使心、意、識的煩惱獲得清淨,這種無為的般若智慧就是實相。。如果心中還存有心念所遊履的對境,就還無法擺脫生死輪迴。在這種狀態下,就算修行菩薩六度波羅蜜、證得十地的位階差別,也只能稱為有為般若。。這是南方尚禪師所主張的義理解釋。。另外有人認為:實相就是真諦的道理,只要體悟這個道理,煩惱就會斷盡,所以能夠離開生滅變異,與真如同一、與法性平等,雖然無為卻能無所不為,真實的實相就是指這種境界。。這也是中國南方研習《成實論》的學者們所主張的義理。。現在詳細解釋本論的意旨,大致可以歸納為五句文:第一種是在因位中說果位,例如把實相稱為般若。。在二果中說因,就如同說般若即是實相一般。。第三,順應因緣而說因緣,但真正的實相並不是般若。。第四種是針對因果的果報來說明果,但般若智慧本身並不是可以用言相去實指的實相。。第五,既不是因也不是果,既不是境界也不是智慧。。所以論典在解釋實相的段落中說:「因是一邊,果是一邊,離開這兩種極端,就稱為中道。」。所觀察的境界是一邊,能觀察的心識也是一邊,遠離這能所相對的二邊,就稱為中道。。由此可知,諸法實相本身並沒有因果的區別,也不是客觀對境與主觀智慧的對立;只是隨順種種因緣與表達的語義,纔出現了上面所說四種句型差別。各位論師不應該廣泛引用經論集中的字句,就想強行通達圓融的實相旨意。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答起例。
    前文立足於「智慧」之體相來辨明般若,此處進一步探討般若與「空」之關係。
    在般若經系中,般若即是實相空理,智慧與所證之空性不二,故發此問以顯明二者之融通。

    此段闡述因果名言施設的邏輯。
    在佛教名相與因果建立中,有時會就果位而安立因名,或反之。
    此處以「食布」為譬喻,說明雖織成之布為果,但論其原材料或能成之因時,說為食布乃是一種假施設的名言表達。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對經文義理的判釋與辨正。
    探討因果互說時的順逆分際,辨明論理之正軌,不容混淆。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與諸法實相(真如法性)的體用不二與因果關係。
    實相為體,智慧為用,實相顯現而生智解,故以「子」譬喻智慧由實相所生起。

    此段闡述因果不二與智理合一之義。
    以實相為理、般若為智,理能生智(智生於理),而實相本是果地境界,般若為因行所顯,故屬「果中說因」之釋。
    體現吉藏大師基於三論宗學對經義的判釋,南北朝時期的義疏家對此皆有一致的見解。

    此句點出大乘佛教中常見的三身佛說法。
    依《淨名玄論》之天台教理語境,三身為法身、報身與化身,用以開顯諸佛體性、果報功德及隨類應化的不同層次。

    說明諸法實相與法身佛二者體性不二,實相即是清淨法身的本體,顯現出涅槃經疏部中對於法身與實相合一的義理詮釋。

    此段闡釋「法身」的名義來源與體用關係。
    以「實相可軌」釋「法」,指真理軌生物解;以「此法有體」釋「身」,指法性具足真實體性,體用相依而成法身之義。

    此處闡明法身與佛的關係。
    實相作為一切法之本源與真理,超越有相之佛身,但諸佛皆依此實相法性而生,故稱實相為佛。

    此處闡明報身的修證內涵。
    報身非僅指果位上的相好莊嚴,其根本因行在於修行契會諸法實相之理,因果相契而成報身。

    本句闡述法身之實相與報身佛的關係。
    在天台宗等經疏語境中,實相為諸法本體,既是常住不變,則酬因感果的報身佛亦具備常住之德,體用一如。

    本句闡明法身與法理的常住性。
    諸佛之所以為常,是由於契合並證得常住的真理(法),法本常住故諸佛亦常,顯示佛身與法體不二的實相義理。

    說明化佛乃是為了隨順度化不同根機的眾生而起現的種種應化作用。

    說明此處的解釋係出自北方地土之論師所立,反應不同地域論師對經論的判釋異同。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引述他家(如地論學派或早期大乘論師)對「實相」與「般若」關係的論述主張。
    該觀點認為,透過修習「空」與「無相」兩種三昧,能契會真理、斷除心意識之煩惱,從而達到無為清淨的智慧狀態,並將此「無為般若」等同於「實相」。
    嘉祥大師吉藏在此引述此說,旨在後續進行三論宗(中觀)的「境智不二」、「般若非實相(或實相非般若)」等教理辨析與破立。

    本句指出若心有所取著、立對境,則尚未能證入無相無分別之實相,故未能真正脫離生死。
    在此層面所修之六度與所歷之十地階位,因尚帶有能所分別與有相修證,屬於「有為般若」的範疇,尚未達到無為無漏的究極般若智慧。

    本句為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引述、標記當時南北朝時期南北方學派之觀點。
    說明前文所提的法義解釋,是屬於南方尚禪師一系的見解,用以界定諸家對維摩經義理解讀的流派歸屬與學說淵源。

    本句為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引述當時諸師對「實相」的異解之一。
    此解將實相定義為「真諦理」,認為修行者若能親證體會此真理,即可斷盡煩惱,證得離生滅、同真如、等法性的無為境界,並由此發揮無為而無不為的妙用。
    吉藏大師藉由列舉此類學說,進一步破斥將實相固化為特定所觀實體之執見,以顯三論宗「實相即無相、無所得」之玄旨。

    吉藏於《淨名玄論》中梳理與評析南北朝諸家對《維摩詰經》經旨之不同理解。
    「南方成論義」即指南朝時期盛行於長江以南、以訶梨跋摩《成實論》為依據之成實學派(成論師)所提出的學說主張。

    此處闡明論中立義的五種文句格式之一「因中說果」。
    在修行階位上,修習般若智慧為修行之因,而所證得的諸法實相為果;此處以因位之行法(般若)名之,實指究竟果德之「實相」,體現因果相攝之義。

    此段闡明在談論二果時提及因義的理路,以般若即是實相為例,說明果位與因法的深層融攝關係,依涅槃玄論與經疏部義理判讀。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屬於論疏部六。
    此處論述破執遣相之意,說明言說中的「因」與「實相」皆為隨機施設之名言。
    實相超越一切名相,故「實相非般若」,以此破除對言教與名言概念的執著。

    此處闡明四種說果的次第與遮遣。
    般若為無相之智,超越一切因果言相,若執著果相為真實,則違背般若空義。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涅槃與中道實相語境,說明勝義諦中超越因果對立、超越能所(境智)對立的絕待境界,彰顯實相離言說相、絕百非之體性。

    本句引用論典說明諸法實相與中道之義。
    在三論宗或中觀語境中,凡執著「因」與「果」為固定、獨立存在之二端,皆屬邊見(斷常或二邊);唯有超越並遠離對因果二邊的單向偏執,體達因果相待、無自性空的實相,方為離言絕慮的中道諦理。

    本句說明離能所二邊即是中道之理。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語境中,「緣」指所緣境,「觀」指能觀心。
    若執著於能觀與所緣為實有,即落入二邊二見;唯有破除能所對立、離此二邊,始能顯發無得正觀之實相中道。

    本句為《淨名玄論》中吉藏大師以三論宗中道實相觀進行的法義辨析。
    實相(諸法真實相)體性空寂,超越相對的「因果」與「境(客觀所觀)智(主觀能觀)」等二元概念。
    然而在世俗名言中,為了隨緣施設、詮釋義理,才產生如上四句等不同層次的表述。
    吉藏大師藉此批評當時諸師不理解實相無相之旨,僅泛引經論字面文句(集文)便企圖會通大乘圓旨,強調應當離言即真,不可執著於文字相。

名相註解
  • 果中說因:就結果之法而說其因起,為經論中常見的敘述方式之一。
  • 食布:此處為論書中用以比喻名言與實際體相不相符或假施設之譬喻。
  • 因中說果:指從原因或基石中開顯其後果或相應之法。
  • 法身佛:諸佛所證法性真如之理,為諸佛之本體。
  • 報身佛:因行圓滿、酬因感果而現之清淨莊嚴身。
  • 化身佛:為度化眾生隨類應化所現之生滅隨形身。
  • 身:聚集、體性或依止處,此處指法身。
  • 佛:覺悟宇宙真理者,此處指由實相法性所顯現或成就之佛。
  • 報身:三身之一,指修行功圓果滿、自受用或示現教化菩薩的佛身。
  • 報佛:佛的三身之一,即酬報因行功德而顯現的報身佛。
  • 常: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真實體性。
  • 化佛:佛為度化眾生而隨類應現之化身佛。
  • 應物之用:隨順眾生之根機感應而起之妙用。
  • 論師:通達論藏、造論弘法的佛學大師。
  • 北土:指古代印度或中國北方等特定地域,此處依《淨名玄論》疏釋脈絡指涉北方地土之學說。
  • 修空無相:修習「空」與「無相」兩種解脫門(三解脫門之二)。空即觀諸法無自性,無相即不取諸法之青黃赤白、男女等相。
  • 心意識:指心(集起、阿賴耶識)、意(思量、末那識)、識(了別、前六識)等精神作用的總稱。此處指一切妄想煩惱的依止與顯現。
  • 心行境:心念運轉所遊履、緣取的對境。
  • 有為般若:帶有心相分別、未全離能所對待的般若智慧,相對海岸無相之無為般若而言。
  • 南方尚禪師:指南北朝時期活躍於江南地區的尚禪師(或南方重視禪法、經義之禪師學者),為當時解釋《維摩詰經》或大乘經論的著名學者之一。
  • 真諦理:指二諦中的真諦之理,相對於世俗諦而言,即超越世俗虛妄的究竟真實。
  • 真如:諸法真實如常之本體,不異不虛。
  • 南方:指南北朝時期的南朝地域(如建康等長江流域地區),當時該地佛教界盛行研習《成實論》。
  • 成論義:指訶梨跋摩所著《成實論》之義理體系,或特指南朝成實師(研習《成實論》之學者)所立之觀點。
  • 二果:指修行證果的階位或教理中的第二果。
  • 二邊:指對立的兩種偏執邊見,如斷與常、有與無、因與果等執著。
  • 緣:所緣,指心識所觀照、依憑的外境或物件。
  • 圓旨:圓融無礙之終極佛法旨意。

問:前辨智慧名般若,今何故說空為般若?答: 果中說因,如云食布。此義應是因中說果,而 言果中說因者是逆罰,不應是順討明義。智 慧正是般若,實相能生智慧,智慧是實相之 子。而於智生,說實相為般若,故言果中說因, 南北同此釋也。有人言:佛有三種,一法身佛、 二者報身佛、三者化身佛。實相即法身佛。實 相可軌名之為法,此法有體故名為身。而實 相非佛,能生佛故,所以名佛。二者報身,即修 行會實相理。實相既常,報佛亦常。以法常故, 諸佛亦常。三化佛,即應物之用。此北土論師 釋也。有人言:修空無相於會理圓通,心意 識煩惱清淨,此無為般若即是實相。若有心 行境,未免生死,即菩薩六度,得十地差別,名 有為般若。此南方尚禪師義也。復有人言:實 相即真諦理,會此理、煩惱盡,故離生滅、同真 如、等法性,無為而無不為,則實於是境也。此 亦南方成論義也。今詳釋論意,可得有五句 文:一者因中說果,如名實相為般若。二果中 說因,如說般若為實相。三當因說因,實相非 般若。四當果說果,般若非實相。五非因非果、 非境非智。故論釋實相文云「因是一邊、果是 一邊,離此二邊,名為中道。緣是一邊、觀是一 邊,離此二邊,名為中道。」故知實相未曾因果、 亦非境智,而隨緣逐義有上四句不同,眾師 不應汎引集文以通圓旨也。

25
白話直譯
問:舊說有實慧、方便慧。既然方便也稱為慧,為何這兩道不能都叫般若?答:外國稱為般若,此地翻譯為慧;梵文原本稱為漚和,在此地稱為方便。譯經者為了確定彼此的語言差異,所以分為兩道。如果都稱為般若,兩個名稱就會混淆。所以叡公說羅什翻譯經典的方法:「胡音有誤的,以天竺語正之。秦地語言錯誤的,以字義來確定。不能翻譯的,就直接記錄下來。」因此可知,兩道不能都只稱為般若。問:既然如此,舊說為何稱為實慧、方便慧?答:是為了說明實與方便都具有觀照的作用,所以都稱為慧。這是義理上的解釋,並不是立兩道的名稱。立兩道的名稱,只稱為慧與方便。問:為什麼般若稱為慧,方便卻不稱為慧?答:總的來說,般若能觀照,所以稱為慧;方便也能觀照,也可以稱為慧。方便既然巧妙,般若也同樣巧妙,只是立這兩個名稱,是為了彼此區分、互相隱顯。般若強調其觀照之名,隱去巧妙之稱;方便則顯現其巧妙之稱,隱去觀照之名。原因在於,般若是依實相境界而立名,又本身即是實相的體性,所以能顯現照見與隱微巧妙。方便不是依照見世俗境界而立名,只取其功用,因此顯現巧妙而不具備照見。又稱慧是因為能照見空性,波若既是空慧,所以稱為慧。方便涉入有,不能稱為慧。問:般若照見空性稱為慧,方便涉入有應該稱為智。答:如前所釋,方便並非不照見有,只是正取其功能,所以不稱為智。問:為何知道般若為體、方便為用?答:《釋論》第百卷說:「問:上文已經囑咐完畢,現在為何又再次囑咐?」答:上文說的是般若的體性,現在說的是方便的作用。」因此可知般若為體,方便為用。論中又說:「般若與方便,本體是一,但隨義理有所不同。」就像黃金,可以製作各種器物。」這就說明權與實是一體,依義理分為二。黃金比喻般若的體性,黃金上的巧妙比喻方便,方便是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古舊的說法提到實慧與方便慧。。既然方便法門也都可以稱為智慧,那為什麼這兩種修法不都一起叫作般若呢?。答:梵語叫般若,在我們這裡翻成慧。。梵文原本名稱是「漚和」,在我們這裡則翻譯為「方便」。。翻譯佛經的人為了確定梵語和漢語這兩邊的語言差異,所以分為兩種路徑。。如果都叫做「般若」,這兩個名稱就會混淆不清。。因此僧叡大師在敘述鳩摩羅什譯經的體例時說:「傳譯過程中偏離或失真的西域音譯,都依據天竺印度的梵語原音來訂正。」。秦地的譯文如果有錯誤,就根據詞字的本義來判定更正。。無法翻譯的咒語或名詞,就直接照原音書寫。。所以我們知道,方便道和實相道這兩種修行途徑,不能只被叫做般若。。如果是這樣,舊說怎麼能稱為實慧與方便慧呢?。回答是:。為了說明真實智慧與權巧方便智慧都具備照察觀照的功能,因此兩者都稱為慧。。這只是在解釋義理,並不是要立出二道的名相。。安立二道的名稱,實際上就是指慧道與方便道。。請問:為什麼般若被叫做「慧」,但方便卻不被叫做「慧」呢?。答:一般來說,只要般若生起照見之功,就可以稱為慧;。方便法門也能夠照見真實,因此也可以稱它為慧。。方便與般若皆極為善巧,只是安立這兩個名稱,是為了相互開導避卸、隱顯互明地說法。。般若主要顯現照見的名稱而隱藏善巧的稱謂,方便則主要顯現善巧的稱謂而隱藏照見的名稱。。為什麼呢?因為「般若」是根據真實的實相境界來安立名稱,同時它又正當智慧的本體,所以能夠顯現、照見、隱密且善巧。。方便法門不是從照察世俗境界來建立名稱,而是根據它的實際功用來安立,所以展現出巧妙而泯除照察造作的特質。。另外,「慧」本來就是照見空性的意思。般若既然就是空慧,所以稱之為慧。。若以善巧方便涉入有為法中,就不能稱為真正的智慧。。請問:用般若智慧去照見空性就叫作「慧」,用方便法門涉入有為法就叫作「智」嗎?。回答:如同前面所解釋的,方便法門並不是不去照見世俗有法,只是這裡主要是取它的運作功能,所以不叫作智。。請教:怎麼知道般若是本體、方便是作用?。答:《釋論》第一百卷中說:「有人問:前面不是已經交代付託完畢了嗎,為什麼現在又要再三叮嚀囑託呢?。回答:前面說的是般若的體性,現在要說的是方便善巧的妙用。。所以知道,般若智慧是體性,善巧方便是作用。。論典裡也提到:「般若與方便,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只是根據不同的義理或角度而有了區別。。就像黃金可以做成各種不同的器物一樣。。這是在說明權法與實法本質上是一體的,只是依照義理的不同而劃分出這兩門。。這裡用黃金來比喻般若的本體,用黃金上的精巧工藝來比喻方便智,方便就是般若本體所發揮的妙用。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出舊說中對於智慧的二分法——實慧與方便慧,作為下文辨析教理名相的起問端緒。
    依論書與經疏語境,實慧指契證真理之無分別智,方便慧指權巧利益眾生之化導智。

    本句探討「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的名義與體用關係。
    吉藏大師在《淨名玄論》中辨析兩者同屬智慧之體,但作用有別。
    此處設問:既然方便也是智慧的展現,為何不將「般若道」與「方便道」統稱為「般若」?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體用、權實差異與不二的深入論證。

    此段解釋「般若」一詞的梵漢對譯。
    「外國」指天竺(印度),「此方」指中國。
    般若漢譯為慧,但佛教中常指通達諸法實相的無漏智慧,非世俗聰明可比。

    本句說明「方便」一詞的梵音與漢譯對應。
    在《淨名玄論》的般若與三論宗語境中,「漚和」(upāya)為大乘菩薩道之關鍵智用,指諸佛菩薩為引導眾生入於實相,隨順眾生根機所施設之善巧化度方法。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說明翻譯佛典時,譯者為了釐清與確定梵文(彼方)與漢語(此方)之間的語言差異及對應關係,因此在譯經方法或體例上區分為兩種途徑(例如依實譯或依意譯,或音譯與義譯等二道)。

    此處論述名相區分的必要性。
    在三論宗或經疏研析中,若將不同層次或內涵的智慧(例如實相般若與觀照般若、或境與智等概念)皆統稱為「般若」,會導致名實混淆,無法精確施設教法與辨析法義,故需特加釐清與區別。

    本句記載東晉僧叡大師對鳩摩羅什主持譯場原則的說明。
    鳩摩羅什翻譯佛經時,不盲從當時經由西域諸國(胡語)轉譯或音譯產生的偏差,而是對照天竺(印度)梵本原音與原義進行考訂校正,以確保譯經品質與法義之精確。

    本句闡述經典翻譯與校勘的原則。
    在經疏語境中,舊譯(如姚秦時期鳩摩羅什等所譯經論)若有譯音、譯義不精確或傳抄致謬之處,應回歸梵漢文字的詞義本源進行考訂校正,以維持經義之準確性。

    此處闡述經疏部中對於密語、陀羅尼或特殊名相不予意譯而直接音譯的原則,保留梵音原貌以彰顯真實祕義。

    此處闡明在解行實踐中,不能將修證過程中的方便道與究竟的實相道混為一談,或僅以「般若」一詞概括二者,須辨明行法與實智的差別與圓融。

    此段為問答釋疑之語境,針對舊譯或舊說中關於「實慧」與「方便慧」之名相提出質疑,探究其立義是否合理合理,屬於《淨名玄論》中釐清諸家義理的辯證範疇。

    此處為經疏問答體例中的答辭起首,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經義疑難的解答。

    本句闡明實智(體證諸法實相之智)與方便智(權巧利益眾生之智)皆能照見真實,因此在義理上皆得名為「慧」,顯示智用之圓融。

    此段闡明經文立論之意趣在於顯發義理,而非在名相上另外建立二道的差別名言,體現吉藏大師依《維摩經》破執顯實之釋經原則。

    此處闡明大乘經論中常立之二道,即觀照實相的「慧道」與度化眾生的「方便道」,二者相輔相成以成就佛道。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疏釋脈絡,辨析「般若」與「方便」在體用、智斷上的差別。
    般若偏向觀照真實理體的智慧(慧),而方便偏向涉事化他的善巧運作,故名相安立各有其準據。

    說明般若與慧的通相。
    般若發起照見之用時,即立名為慧,顯示解照之功德。

    此段闡明淨名經玄論中關於方便與慧的融攝。
    在權實二智的判攝中,方便(權智)雖偏向隨順機宜、涉事造修,但其本質亦具備照察實相的功能,故權實不二,方便亦可立名為慧。

    說明方便與般若雖立二名,實則體用相契。
    此處闡明經論中開立方便與般若二門,乃是因應說法機緣與義理顯發之需要,二者相輔相成,隨機隱顯而互為詮說。

    此段闡述般若與方便二法在功能與名相上的顯隱互藏。
    般若以智慧照見為本,其巧妙之稱隨之隱而不顯;方便以善巧權巧為用,其照察之名則隱藏於後。
    二者體用相攝,相輔相成。

    此段闡明般若之名立基於實相之境,且當其本體,故能具足顯照與隱密善巧之作用,體現般若智境不二之理。

    此段闡明維摩詰經中「方便」之立名依據。
    在《淨名玄論》的義理架構中,方便不因所照之俗境而得名,純粹依實用之功用而安立,顯示出無心之巧、妙用無方而契合中道實相之境。

    此段釋明「慧」與「般若」之義理關聯。
    依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之釋義,慧之功能在於觀照、契證諸法空性;而般若既為通達實相之空慧,故得名為慧。

    此處闡明真正的智慧(般若)體證空性,若方便行入有為法相而執著不捨,則失般若本懷,故不得名慧。
    須依經疏部六《淨名玄論》之論述語境理解。

    此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立問,探討般若與方便、慧與智之差別。
    般若偏於體證諸法空性(實相),名之為慧;方便偏於起用涉入緣起有法而作化度,名之為智。
    此為權實雙運、智斷相契之義理。

    本段闡釋天台宗淨名玄論中「方便」與「智」的分際。
    在權實二智的對應中,方便(權智)雖然也能照見緣起諸法(非不照有),但其側重點在於隨緣應機、利樂有情的實際作用與造作(正取功能),故在名相上不以本體觀照的「智」來稱呼。

    此處探討大乘佛法中「般若」與「方便」的體用關係。
    般若為實相智慧、諸法本體;方便為善巧運作、契機之用。
    體為用之本,用為體之現。

    此處引述《大智度論》(釋論)之問,探討經文中重複進行囑累教法的緣起與必要性,顯示出諸佛菩薩慈悲至極、殷勤護念眾生的深意。

    此處闡明般若經中「體」與「用」的差別。
    「體」指無相真空之般若實相,「用」指契機應化的權巧方便。
    藉由體用分判,顯發經教中真實智慧與教化行者的善巧作用相輔相成。

    說明般若實相與善巧方便的體用關係。
    般若為體,指契證諸法空性之真實智慧;方便為用,指以此真實智慧起慈悲大用,應機施教以度化眾生。

    說明般若(真實智慧)與方便(權巧施設)在體性上不二,皆從真如實相流出,但因應化度眾生之義理開展而施設不同名相。

    此句以金喻法性或真實體性,能隨緣起顯現出種種差別法相,體與相雖有差別,然不離真實本體。

    此段闡明權教(方便權巧之教)與實教(真實究竟之法)雖在施設上有所區別,然其究竟實相不二;此處是從教理的義別角度,立為權實二門以資辨析。

    本句以「體用關係」解析般若與方便之不二。
    般若為實相空慧,為諸法之體;方便為導引眾生之巧智,為般若之妙用。
    如黃金(體)經由精巧工藝(方便)造作種種器具(用),方便不離般若本體,二者相輔相成,體用不二。

名相註解
  • 方便慧:契合眾生根機、權巧施設以行化導之智慧,即後得智。
  • 此方:指中土、中國。
  • 此土:指中國或漢地。
  • 方言:指不同地方或國家的語言。在此指梵語與漢語等不同區域之言語。
  • 相濫:相互混淆、界限不清。
  • 叡公:即東晉高僧僧叡,鳩摩羅什的主要弟子與譯場助手,曾為多部羅什譯經撰寫序言。
  • 羅什:即鳩摩羅什(Kumārajīva),後秦時期著名譯經大師,譯出《維摩詰經》、《妙法蓮華經》、《大品般若經》等經典。
  • 胡音:指佛經經由西域(胡地)諸國語言轉譯或讀音轉變後的音譯。
  • 謬:指翻譯、音譯或傳抄過程中出現的錯誤或疏漏。
  • 字義:詞語的字面本義或原典梵漢對應的字詞含義。
  • 義釋:對經文義理的解釋與闡明。
  • 開避:開通與規避,此處指相互交涉、開導與迴避。
  • 顯照:明顯照見諸法實相的作用。
  • 隱巧:隱微而善巧的方便智慧。
  • 照俗境:以智慧照察世俗境界或世俗諦之境。
  • 體用:中國佛學中用以說明本質(體)與表現或作用(用)的哲學範疇。
  • 付囑:佛陀將正法交付、託付給弟子守護與弘揚。
  • 囑累:殷勤囑託、累次叮嚀,令法久住世間。
  • 金:於經論中常以黃金喻法性、如來藏或真如之體,隨緣成染淨諸法。
  • 權實一體:權教與實教二者不二,體性相同。
  • 用:指從本體所產生的作用或妙用。

問:舊云實慧、方便慧。方便並皆稱慧,何故二 道不得俱名般若?答:外國名般若,此方翻為 慧;梵本名漚和,此土云方便。譯經之人欲定 彼此方言,故分於二道。若並云般若,則兩名 相濫。故叡公述羅什譯經之體云「胡音失者, 正之以天竺。秦言謬者,定之以字義。不可翻 者,即而書之。」故知二道不得但稱般若。問: 若爾,舊何得云實慧、方便慧?答?欲明實與方 便俱有鑒照之功,故悉稱慧耳。此是義釋,非 立二道之名。立二道之名,但云慧與方便也。 問:何故般若名慧、方便不名慧耶?答:通而言 之,般若既照,得名為慧;方便亦照,亦得稱 慧。方便既巧,般若亦巧,但立此二名,欲相開 避、隱顯互說。般若顯其照名、隱其巧稱,方便 顯其巧稱、隱其照名。所以然者,般若從實相 境立名,又當其體,故顯照隱巧。方便不從照 俗境立名,但取功用,故顯巧沒照。又慧名照 空,波若既是空慧,所以名慧。方便涉有,不得 名慧。問:般若照空名慧,方便涉有應為智。 答:如前釋之,方便非不照有,正取功能,故不 云智也。問:何以知般若為體、方便為用?答: 《釋論》第百卷云「問曰:上已付囑竟,今何故 復囑累?答:上說般若體,今說方便用。」故知般 若為體、方便為用。論又云「般若與方便,本體 是一,而隨義有異。譬如金,為種種物。」此則明 權實一體,約義分二。金喻般若之體,金上之 巧譬於方便,方便為用。

26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般若是體?方便為什麼是用?答:實相為根本,般若照見實相,所以般若也是根本,因此為體。諸法是枝末,方便照見諸法,所以方便為用。問:怎麼知道實相為本?答:論的第一卷說:「三悉檀可以破除,第一義悉檀不可破,能破滅一切語言,超越一切戲論。」第一義悉檀就是實相。論中又說:「除了實相以外,一切都稱為魔。」因此可知實相為本。又因迷失實相而有六道,領悟實相即有三乘,所以實相是迷悟的根源,因此稱為本。這是針對虛妄而稱為實,如果沒有虛妄也就沒有實。如前所說:非境非智、非果非因。不同於舊宗所說的天然實相境界。問:如果般若為本,那般若就高於方便,方便就低劣。為什麼六地稱為般若,七地稱為方便?答:雖然黃金是體性,但未被製作成巧妙器物時,黃金也算是低劣。以黃金製作器物,若工藝精巧,則工藝勝過黃金本身。六地菩薩雖已證得般若的本體,尚未獲得妙用,因此說般若還是較為低劣;到了第七地,證得般若的妙用,稱為方便,所以方便更為殊勝。因此論中說:「般若清淨,轉名為方便。」這裡所說的「轉變」,是指照見空性的智慧尚未能涉入有,僅有空慧而未達圓巧,只能稱為般若;當照見空性的智慧能涉入有,因此轉名為方便。問:既然轉名為方便,是否就失去般若之名,變成沒有二種智慧?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在般若階段尚未有方便,得到方便後就不再有般若。答:二種智慧其實沒有兩個不同的本體,圓巧的空慧,就是方便般若;空慧的圓巧,稱為般若方便。就像黃金的工藝與工藝的黃金,工藝不會失去黃金,黃金本身則尚未有工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要把般若智慧作為本體?。為什麼把「方便」稱為「用」?。回答:實相是根本,而般若智慧能觀照實相,所以般若也可以稱為根本,因此兩者都可以作為體。。各種現象與教法屬於枝末,方便智慧能夠照了諸法,所以方便智慧作為功用。。問:我們怎麼知道實相是一切的根本?。答:論的卷一說:「前三種悉檀是可以被破除的,唯獨第一義悉檀是不可破的,它能毀滅一切語言文字,超越一切虛妄的戲論。」。第一義悉檀就是諸法實相。。論典中接著說:「除了諸法實相以外,所有執著與現象都可以被稱為魔。」。所以我們知道,一切皆以實相為根本。。因為迷失了真實的實相,所以產生了六道輪迴;如果能覺悟實相,就會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法門。所以,實相是一切迷悟的根本,因此稱為『本』。。這是相對於虛妄才假名為真實,如果沒有虛妄,也就沒有真實。。如同前面所說的:實相既不是所觀察的客觀境界,也不是能觀察的主觀智慧;既不是最終成就的果位,也不是發心修行的原因。。這不同於舊有宗派認為存在一個天然本有的實相境界。。有人提問:如果把般若當作根本,那是不是代表般若比較優勝,而方便比較劣等?。為什麼菩薩修行中的第六地被稱為般若,而第七地被稱為方便?。回答:黃金雖然本身是珍貴的材料本體,但如果還沒有打造成精美的器具,那麼這黃金在發揮功用與呈現上依然是次等的。。把黃金做成精巧的器物,器物的巧藝比黃金本身的價值更殊勝。。修行到六地時,雖然已經掌握了般若的體性,但還沒有完全發揮出它的神妙作用,所以說這個階段的般若還顯得有些不足;。到達菩薩第七地時,證得般若的微妙作用,這被稱為方便,因此說方便殊勝。。所以論中說:「般若清淨,轉名為方便」,這裡所說的轉變,是指照見空性的智慧未能涉入有為法,且此空慧尚不巧妙,故僅稱為般若;。能照見空性的智慧,就能夠涉入世俗有為法,所以轉換名稱而叫作方便。。問:既然把名稱改成了方便,不就失去了般若的名稱,而沒有權智與實智這二慧了嗎?。為什麼呢?在講求般若智慧的階段還沒有施設權巧方便;一旦有了權巧方便,原本純粹的般若就隱而不顯或不再單獨存在。。答:這兩種慧本質上是同一個體性,運用巧妙的空慧,就叫做方便般若。。透達空性的智慧所展現的善巧運用,就稱為般若的方便法門。。就好比黃金作成精巧的器物,器物的精巧並沒有失去黃金的本質,而黃金本身本來就沒有這些造作的巧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淨名玄論》發問之語,探討般若智慧在維摩詰經玄義體系中被立為「體」(法性本體或教法所依之實相)的原因。
    三論宗(嘉祥大師吉藏)以般若無得之智慧顯發實相,故設問徵詢以般若為體之教理依據。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解析《維摩詰經》之疏論)中,對「慧」與「方便」體用關係進行發問討論的設問。
    在三論宗與《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慧(實智)為體,方便(權智)為用;此處提出疑問,探討為何權巧涉俗、度化眾生的「方便」會被立為「用」。

    本句闡釋《維摩經》(淨名經)玄義中「體」的內涵與立體原則。
    諸法實相(萬法真實本體)為萬法的根本;而般若(無分別智)能如實照了實相,智與境冥合無二,故般若亦得稱為根本。
    實相為境體,般若為智體,能照與所照皆歸於根本,故皆可作為經論所論述之「體」。

    本句論述體用與本末之關係。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將實智(般若)與方便智對舉:實智照達本源空性(本、體),方便智則入假化導、照了差別諸法(末、用)。
    因諸法屬於事相枝末,而方便智慧能應機照察諸法差別,故將方便智定位為貫徹實智、發揮化他妙用的作用。

    此處發問旨在探求如何證知諸法實相為一切教法與存在的根本依據,為經疏中辨明本體與現象關係的問答。

    此段引述論典說明四悉檀之差別。
    世界、對治、各各媚悅等前三悉檀皆屬施設方便、對機設教,故可破;而第一義悉檀究竟真實,絕諸言思,能壞滅一切言說、超越一切分別戲論,故不可破。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依三論宗與《大智度論》之四悉檀教示,說明第一義悉檀乃佛陀隨順諸法究極實相所作的施設宣說,宗旨在於開示離言絕慮、無所得之諸法實相,能令眾生斷惑證真。

    本句揭示三論宗(大乘中觀)對「魔」的深層定義。
    從究竟實相的視角來看,凡凡夫或二乘所著的一切相、執著與分別(即離實相之外的偏執),皆能障礙無上菩提、導向生死顛倒,故廣義上皆可稱為「魔」。

    說明諸法皆以真實相狀、諸法實相為根本依據,顯示實相在佛教經論及玄論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本段闡明「實相」為迷悟之根源。
    眾生因無明而迷失實相,故流轉於六道;修行者因智慧而契悟實相,故能成就三乘聖果。
    實相既是惑業之本,亦是解脫之源。

    此段闡明真妄相對、待對而立之義。
    真與妄皆屬因待互顯之法,無虛妄則真實亦不成立,顯示實相非絕對孤立之實體。

    本句體現三論宗(中觀)以「雙非」否定對待、顯發中道實相的教理。
    實相離能所、絕因果,不可將其執為客觀之「境」或能觀之「智」,亦不可拘泥於相對的「因」與「果」。
    透過雙遣雙非,離言說相,以彰顯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絕待實相。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立足於三論宗般若中觀立場,區隔新舊教解。
    舊宗(如成實師、地論師等)多將「實相」理解為客觀固定、天然本具的對象境界(天然實相境);而三論宗強調實相乃離言絕慮、無得無執,反對將實相固化為一實有的客觀境相。

    本句為設問質疑。
    發問者依據一般「本末」邏輯推論,認為若般若(實智)為一切萬行的根本,則般若應居優勝地位,而方便(權智)則屬次等或劣勢,進而對二者的體用階次提出質疑。

    本句為論中發問,討論菩薩十地階位中「第六地(現前地)」與「第七地(遠行地)」之核心功德差異。
    六地菩薩深觀緣起空性,照見諸法實相,故名為「般若」;七地菩薩則基於實相智慧,能起廣大善巧施設,度化眾生而不證入涅槃,故稱「方便」。

    此句以金與巧物比喻理體與修德(或體與用)。
    理體(金)雖本來具足,但若未經修起萬行善巧與妙用(巧物),則無法顯發圓滿的功德與作用。
    三論宗以此說明體用相即、修證不二之理。

    此段藉金與巧之譬喻,說明能造之巧匠工藝或造作功能勝過所造之金體,用以比喻法義妙用或心識造作之殊勝,寓意理體與巧用之關係。

    依天台宗與三論宗等經疏義理,菩薩修行至第六現前地時,雖已親證般若空慧之本體,但相對於七地以上乃至佛地的無功用行與究竟妙用而言,此階段的般若智慧與作用尚在修學中,故謂之劣。

    此處闡明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行地)時,能契合並運用般若之妙用,此時的行持即是善巧方便,因其能導向究竟解脫,故顯示出方便的殊勝性。

    本句闡釋般若與方便的關係。
    純粹照見空性而未能善巧涉入有為法、度化眾生的智慧,僅名為般若;若能進一步運用於實際教化,則轉名為方便。
    此處依經疏部六《淨名玄論》之三觀義理判讀。

    說明般若智慧照見空性後,不滯留於空,更能起大悲心涉入世俗有為法中度化眾生,此時此智慧即轉名為「方便」。
    此為淨名經疏中闡釋權實雙運之理。

    此處立難詰問。
    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依三論宗義探討權實之辨。
    若將般若轉稱為方便,質疑是否會導致般若本名喪失,進而落入權實二慧不立或混淆的過失。

    此段闡述般若與方便之體用不二或階段開合之理。
    在直顯空性無相之般若正觀位時,不立諸相方便;若施設方便隨順眾生,則方便即是真實,不離般若,故云「得方便則無復般若」。
    依淨名玄論及三論宗義,權實相即,破執顯宗。

    說明空慧與方便慧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
    空慧即是般若,當此空慧展現出善巧運用的智慧時,即稱為方便般若,體現真空與妙有、般若與方便的不二關係。

    此句闡明般若與方便的體用關係。
    空慧為體,通達諸法實相;方便為用,依智慧起善巧運作而不執著於空,二者相輔相成。

    此段以金與金器之喻,闡明法性與相狀的關係。
    「金」比喻諸法之本體(實相/佛性),「巧」比喻隨緣顯現的差別相狀。
    巧用不離本體,本體不失自性,體相不二但體不具相之作意,藉此破除執相迷理之見。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有為、無為、事相、理體等現象與教法,此處特指事相與差別之末。
  • 三悉檀:指四悉檀中的世界悉檀、各各媚悅悉檀、對治悉檀,此三者皆屬隨順眾生之方便施設。
  • 第一義悉檀:四悉檀之一,指真實究竟之勝義諦,絕言離相,不可破壞。
  • 戲論:指一切虛妄不實、由分別心所生之言語及思維活動。
  • 魔:梵語 mara,原意為奪命、障礙。此處指能障礙真如實相、引生顛倒分別的一切法與執著。
  • 六道: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六種生死輪迴趣向。
  • 虛妄:指一切生滅變異、虛假不實之法。
  • 真實:相對於虛妄而言之假立名相,非離妄之外另有真實體性。
  • 非境非智:否定能緣之智慧與所緣之境界的二元對立,意指絕待實相超越能所對待。
  • 非果非因:否定修證過程中因位與果位的相對概念,說明實相本自具足、非由因造亦非果立。
  • 天然實相境:指將諸法實相視為天然固有、客觀實有的對象境界。
  • 六地:指菩薩十地階位中的第六「現前地」,主要修習般若波羅蜜,觀緣起無自性而顯現清淨法性。
  • 七地:指菩薩十地階位中的第七「遠行地」,主要修習方便波羅蜜,能於空無相中起種種方便善巧。
  • 巧物:指經由精湛工藝打造成具備特定功能與莊嚴外貌的精美器具,比喻善巧方便或功德莊嚴的妙用。
  • 照空之慧:照見空性的般若智慧。
  • 般若方便:以般若智為導引的善巧方便,能於空寂中起諸妙用而不墮生死。

問:般若何故為體?方便何故為用?答:實相為 本,般若照實相,故般若亦為本,所以為體。諸 法為末,方便照諸法,故方便為用。問:以何知 實相為本?答:論初卷云「三悉檀可破,第一義 悉檀不可破,壞滅一切言語、過一切戲論。」第 一義悉檀即是實相。論又云「除實相以外,一 切皆名為魔。」故知實相為本。又迷實相故有 六道,悟實相即有三乘,故實相為迷悟之原, 所以稱本也。此是對虛妄名之為實,若無虛 妄則亦無實。如前云:非境非智、非果非因。 不同舊宗有天然實相境也。問:若般若為本, 則般若勝、方便劣。何故六地名般若、七地稱 方便?答:金雖是體,未作巧物,則金為劣也。 制金為巧,則巧勝於金。六地雖得般若之體, 未得妙用,故言般若則劣;至七地時,得般若 妙用,稱為方便,故方便勝也。是以論云「般若 清淨,變名方便」,此言變者,照空之慧未能涉 有,復空慧未巧,但名般若;照空之慧即能涉 有,故轉名方便。問:既變名方便,應失般若之 名,便無二慧。所以然者,般若時未有方便,得 方便則無復般若。答:二慧更無兩體,巧之空 慧,即名方便般若;空慧之巧,稱般若方便。譬 如金巧巧金,巧不失金,金未有巧也。

27
白話直譯
問:空慧有兩種圓巧,一是照見空性而不執著,二是能涉入有而無障礙,這兩種圓巧中哪一種是方便?答:般若大致有四種力量:一是照見實相,二是無所執著,三是斷除一切煩惱,四是引導方便。這就是四種作用,亦即修行的次第。由於不見一切相而能見到實相,既然實相無所依止,般若也就無所執著,因為無所執著,眾多煩惱自然寂滅,沒有煩惱與執著,所以能引導方便,使其涉入有而不染著。所以說,照見空性而於空無所執著,是般若的力量,因此屬於實慧;若以空慧而能涉入有,這屬於方便,所以兩種圓巧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空慧有兩種善巧方便,第一種是觀照空性卻不執著,第二種是能夠在面對有無時不會產生滯礙。在這兩種善巧之中,哪一種纔是入道的方便法門?。答覆是:般若智慧大致上有四種力量:第一是照見諸法實相,第二是心無所著,第三是斷除種種惑障,第四是引導方便法門。。設立這四種作用,這就是修行或說法的先後次第。。因為不執著一切虛妄相就能見到真實法性;實相本無所依憑,因此智慧也無所執著。因為無所執著,所以種種煩惱雜染自然寂滅;由於沒有累贅與執著,便能引導種種方便法門,出入有無卻不生染著。。為什麼呢?因為能照見空性並對空無所執著,這正是般若的力量,因此屬於真實的智慧。。憑藉著空慧卻能涉入世俗有為之法,這屬於方便權巧,所以這兩種巧妙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淨名玄論》中對空慧雙照之用的發問。
    空慧(般若智慧)不僅能照見一切法空而不住於空(不著空相),更能在真空之中起妙有,涉入世俗有無之境而心無滯礙。
    此處探討在體證空慧的過程中,以何者為契入的善巧方便。

    此段說明般若智慧的四種作用與功能。
    藉由照見實相、離諸執著、斷除煩惱及善導方便,顯發般若於解脫道與菩薩道中的實踐力用。

    此句說明在教法或修行實踐中,設立四種不同的作用或門徑,是用來顯明其修證或理解的次第差別。

    本句闡述中觀般若空義與妙用。
    透過破除對一切外相的執著而契入諸法實相,實相本空故無所依,契證實相的般若智慧亦無所住著。
    當心無所著時,一切煩惱(眾累)自然息滅;而正是因為不落有無之執,方能運用無礙的方便善巧,於世俗有法與勝義無法中自在遊履而不生染著。

    闡明實慧的體性與作用。
    般若智慧不僅能觀照空性,更能進一步對所證之空無所取著、不生法執,此即般若之力的展現,故判為實慧。

    此段闡述大乘佛教中般若空慧與方便權巧的關係。
    以空慧契入真諦而能不捨有為法、隨緣度生,即是菩薩的勝妙方便。
    此處辨析兩種「巧」的差異,即體空之智與隨事起用之方便各有不同。

名相註解
  • 有無滯:於世俗有法與空法之中無所滯礙、不生執著。
  • 一切相:世俗法中由因緣所生、虛妄顯現的諸相。
  • 眾累:種種煩惱與障礙。

問:空慧有二巧,一照空不著、二即能涉有無 滯,二巧之中以何為方便?答:般若略有四 力,一者照實相、二者無所著、三者斷諸惑、四 者導方便。為之四用,即是次第。由不見一 切相而見實相,實相既無所依則般若亦無 所著,以無所著則眾累寂然,以無累無著故 能導方便令涉有無染著。所以然者,照空於 空無著,是般若之力,故屬實慧;即空慧而能 涉有,此屬方便,故兩巧不同也。

28
白話直譯
問:方便涉入有,具備幾種力量?答:一是能照見境界的圓巧,二是有不證空的力量,三是窮盡有為行的作用。問:涉入有而不執著,是方便的功德還是般若的力量?答:涉入有是方便的功德,無執著則是般若的力量。因為般若無所執著,在般若觀照中就有圓巧的方便作用,所以這種方便能夠無執著。問:方便如何能不證空?答:般若照見諸法實相,方便則能照見實相中的諸法,因此不滯於空觀,這就叫做不證。如釋論說:「般若將入究竟空,無諸戲論;方便將出究竟空,莊嚴佛土教化眾生。」這正是證明上述各種力量的道理。將入究竟空,就是照見實相。無諸戲論,就是無執著並斷除煩惱的功德。方便將出究竟空,就是受般若引導,同時也是方便不證、照見境界而起行的力量。問:般若照見諸法實相,為何方便也能照見實相中的諸法?答:名為諸法實相、實相諸法,諸法本然就是實相,實相本然就是諸法。諸法與實相,不二而二,二者始終不二。既然二境如此,二種智慧也就如此。般若能照見諸法實相,而方便則能照見實相諸法。問:雖然是實相,卻本然是諸法。漚和照見此理,既名為□者,也雖然是諸法而本然是實相。波若照見這一點,為何不算善巧?答:通義本就如此,如上文隱顯所解釋。又般若照見實相而能不執著,二乘也有這一分,所以善巧之義不明顯,因此不稱為方便。能於空中生起有,這種作用極為微妙,所以聲聞無分,唯有菩薩獨具,因此稱為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菩薩以方便力涉入世俗有為之法中,具備了哪幾種力量呢?。答:第一、具備明照境界的巧妙;第二、具備不證入偏空的力量;第三、窮盡世俗有為行的作用。。請問:契入有無而能心無執著,這是方便的功用,還是般若的力量呢?。回答:投入世俗有為法是方便權巧的功用,而能做到心無所著,則是由於般若智慧的力量。。因為般若本性無所執著,所以在般若的觀照中自然具備巧妙的方便運用,因此這種方便法門本身也能達到無所執著的境界。。請教:菩薩的善巧方便要如何運作,才能不落入偏空之境、不急證寂滅空性?。回答是:般若智慧照見一切法的真實相狀,善巧方便也能照見實相中的一切法,因此不須捨棄或洗除空觀,這就稱為「不證」。。如同釋論所說:當般若智慧要深入究竟空性時,便沒有任何戲論;。運用善巧方便從畢竟空的境界中起用,藉此來莊嚴佛國土並教化眾生。」。這就是用來證明上面所說的各種力量的涵義。。當進入究竟的空性時,也就是照見了事物的真實相貌。。「沒有各種戲論」,這指的是無著菩薩(或無所執著)斷除煩惱惑業的功德。。藉由方便智的引導而能不沉空滯寂、超越畢竟空,這正是因為有般若智慧的導引,也是方便智使人不偏執於空寂、能觀照世間萬法並興起廣大菩薩行的力量。。有人提問:般若智慧是用來照見諸法的真實相狀(實相),那為什麼方便智慧就能夠照見實相當中的一切諸法呢?。回答:這稱為諸法實相、實相諸法,萬法宛然顯現卻即是實相,實相宛然呈現卻即是萬法。。現象界的一切諸法與究竟真實的實相,本質上並非對立的兩件事物,但在施設說明時呈現為二;雖然呈現為二,卻始終是不二的。。兩種境界既然是這樣,那麼能照見這兩種境界的兩種智慧自然也是如此。。般若智慧能照見萬法的實相本性,而方便智則能照見貫穿於實相之中的種種現象萬法。。請問:雖然本體本質上是實相,但為什麼又清清楚楚地顯現出種種現象與法呢?。以方便智慧照見此理,既然被稱為幻,也雖然具足種種諸法,但當體即是宛然的實相。。用般若智慧去照見,為什麼會不巧妙呢?。回答說:普遍的道理都是這樣,就如前面用隱密與顯現的方式來解釋一樣。。另外,如果說般若只是照見諸法實相而不生執著,那麼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人也同樣擁有這種能力,這樣就無法彰顯『勝巧度化』的含義,所以不能稱之為方便。。在體悟空性的同時又能興起妙有,這種作用非常微妙,所以聲聞聖者無法達到,唯有菩薩才能具足,因此被賦予方便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菩薩運用方便波羅蜜涉入世俗諸有時,所依憑與具足的殊勝功能或力量,為淨名玄論中對大乘經義之教理辨析。

    此段為《淨名玄論》針對《維摩經》中菩薩行於世俗而不捨世俗、不證二乘偏空涅槃之理的解答。
    闡明菩薩權巧智照、不住空寂、盡行世間有為之用的三種勝妙能力。

    此處探討菩薩行於世俗有法與空無之境而能不生執著,究竟是由於權巧方便的功德,抑或是根本般若智慧的作用。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道中「方便」與「般若」的相輔相成。
    涉有(涉入世俗或有為相)體現了大悲方便,能行利他事業;無著(不執著於有為相)則基於般若空慧,能證入實相。
    權實雙運,悲智不二。

    本句闡明般若空慧與方便波羅蜜的體用關係。
    般若無著即是無相實相,而真正的「方便」並非外求,而是從無著的般若觀照中自然流露的妙用。
    此種巧方便不離空性,故其運用本身亦不落執著。

    此處探討大乘菩薩道中「方便」與「般若(空性)」的關係。
    在天台及三論學說語境中,若僅有般若觀空,易墮入二乘的小乘涅槃(證空寂而入滅);因此必須藉由大悲方便,於空無相中起行,行於世間而不取證偏空,方能成就菩薩道。

    本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闡釋《維摩經》中「不證」之意。
    般若照空,方便照有;實相即諸法,諸法即實相。
    因般若與方便不二,故雖觀實相而不落於偏空,不「洗空觀」(不廢棄空觀),體會諸法實相而無所取著,即是真正的「不證」。

    說明般若智慧契入畢竟空性之際,一切分別執著與言說戲論皆悉寂滅。

    闡述大乘菩薩不偏滯於空寂的修行特質。
    依三論宗與《維摩詰經》之義,菩薩雖證得一切法畢竟空,但不沉滯於涅槃寂滅。
    藉由大悲心與善巧方便(起用),菩薩重返世俗諦,致力於莊嚴佛土與度化眾生,展現「真空妙有」與「真俗不二」的中道精神。

    本句為經疏論述中的總結說明,指出前文所舉的論證或文義,乃是用以印證、說明上文所提及的諸種力量(如佛菩薩之十力或威神力)之真實內涵與作用。

    本句闡釋觀空與照實相的內在同一性。
    畢竟空為離一切戲論相之究竟空性,照實相則指無分別智對諸法實相的現觀。
    將入畢竟空之時,即是不離空性而能如實照了諸法實相,體現三論/中觀學派以觀空即是顯實相的教義核心。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三論宗經疏),說明離諸戲論乃是無所執著、斷盡一切虛妄煩惱(斷惑)所顯現的修證功德。
    三論宗以實相離言絕慮、無得無著為宗要,故言「無諸戲論」即為徹底斷惑、體證空性之功。

    本句闡明「般若」與「方便」二智相輔相成之妙用。
    般若偏於實智、體空,若單有般若易落入偏空或急於證入涅槃;故須有方便度化之巧智,帶領菩薩不滯留在畢竟空中(「將出畢竟空」)。
    這種方便智慧本身正是由般若實智所導引,使菩薩既能證悟空性而不作預先證悟(不證沉空),又能觀照世間種種境界以發心起行、廣度眾生。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探討「般若」與「方便」二智功能區別的問難。
    在般若中觀體系中,般若智側重於「照空/照實相」(了達諸法空性實相,寂而常照),方便智側重於「照有/照俗諦」(權巧涉有,涉有而不失空)。
    問者質疑:若般若的功能是照見實相,何以方便智卻能夠進一步照見具備實相體性的一切萬法?此問題旨在釐清般若(體、實智)與方便(用、權智)二者相即不二、體用互融的關係。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於《淨名玄論》中顯明中道實相之論述。
    說明現象(諸法)與本體(實相)非一非異、即假即空之關係。
    「諸法宛然而實相」指萬有現象雖清晰歷歷(宛然),其本質即是空寂實相;「實相宛然而諸法」指空寂實相並非斷滅離相,而是能如實顯現萬有現象。
    兩者不即不離,體用一如,即假即空,彰顯中道不二之理。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維摩經疏,屬三論宗中觀語境),闡釋「俗諦諸法」與「真諦實相」之間的圓融不二關係。
    諸法(緣起萬有)與實相(空性實體)並非各自獨立的二物;從性空而言體無有二(不二),從俗諦因緣與言說施設而言顯現為差別(而二)。
    這種「二與不二」並非先後相生或時間上的轉變,而是當體即空、即差別即無差別的非即非離觀點。

    本句承接上文對「真俗二諦(二境)」關係的論述,說明境界與智慧的對應關係。
    境為慧所觀之對象,慧為觀境之能照。
    真諦與俗諦的體用不二既已成立,則能觀真諦的「真智(實慧)」與能觀俗諦的「俗智(權慧/方便慧)」亦復如是,境智相應,不即不離。

    本句闡釋般若(實智)與方便(權智)的體用關係與照境差異。
    般若為根本智,能導向內證,由事入理,照見萬法無自性的實相本體;方便為後得智,能依體起用,由理導事,照見實相理體所顯現的差別萬法與度化機緣。
    二者體用不二,相輔相成。

    此段為問難之辭,探討理體(實相)與事相(諸法)的關係。
    在三論宗的教理中,實相即是空義,而諸法為緣起假有;問意在於詰問既言一切法皆空寂為實相,何以又能宛然呈現森羅萬象的諸法差別相。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方便與實相、幻化與真實不二之理。
    雖一切諸法如幻如化,但此幻化之相即是實相本身,非離幻別求實相。

    此處闡述般若智慧與行事巧妙(方便)的關係。
    般若非但不是呆板固執,反而是通達一切法相、應機施教的最高巧妙;若能以般若相應而照,則無事不巧、無機不契。

    本句為問答中解答疑惑之語。
    吉藏大師說明此處所論乃通途普適之理,並指明應依前文所建立的「隱」(隱密未顯)與「顯」(顯著彰明)之釋經框架來理解義理。

    本句出自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用以辨析般若與方便之別。
    在三論與大乘語境中,般若偏於照了空性實相、離相無執;方便則特指菩薩巧度眾生之勝巧智慧。
    若僅將般若定義為照見實相且不執著,則二乘人亦能證空離執,如此便無法凸顯菩薩『巧度眾生』之方便殊勝義,故不可將單純的不執著稱為方便。

    本句闡發三論宗與《維摩詰經》之般若妙用義。
    二乘聲聞沉空滯寂,執著偏空而不能自空起用;菩薩則能安住空性而不證實際,於空寂中發起救度眾生之萬行妙有(即空起有)。
    這種不墮二乘偏空、能空能有的善巧智慧,正是菩薩所獨具之「方便」。

名相註解
  • 力:能勝任、具辦的殊勝功能或功德勢力。
  • 照境之巧:指智慧明照一切外境的善巧方便。
  • 不證空力:指安住空性而不證入二乘偏真涅槃、不墮於斷滅空的定慧之力。
  • 有行之用:指窮盡世俗有為行善度眾生的功用。
  • 巧方便:善巧方便,指隨順機宜而運用自在的權巧法門與智慧。
  • 空觀:觀照一切法無自性、畢竟空的禪觀實踐。
  • 嚴土:莊嚴佛土,指菩薩以清淨功德與善業建設、成就清淨的諸佛國土。
  • 化人:教化眾生,引導各類有情轉迷成悟、趨向佛道。
  • 諸力:指上文所列舉的種種功德力量,如佛、菩薩之十力、威神力等。
  • 斷惑:斷除無明、塵沙、見思等種種煩惱惑業。
  • 照境起行:觀照世間萬法(境)而興起廣修六度萬行之菩薩行。
  • 隱顯釋:三論宗常見的釋經文法,指從「隱密(含蓄不著)」與「顯現(明言表彰)」兩種角度來闡釋經文深義。
  • 即空而能起有:體悟諸法本空之同時,能施設安立世俗諸有以化度眾生。
  • 絕分:絕無成分,指無法達到或參與其中。

問:方便涉有,具幾力耶?答:一有照境之巧、 二有不證空力、三窮有行之用。問:涉有無著 是方便之功、般若力耶?答:涉有即屬方便之 功,無著由般若之力。以般若無著,於般若觀 中即有巧方便用,故此方便即能無著。問:方 便云何能不證空?答:般若照諸法實相,方便 即能照實相諸法,故不洗空觀,名為不證。 如釋論云「般若將入畢竟空,無諸戲論;方 便將出畢竟空,嚴土化人。」此即證上諸力之 義。將入畢竟空,即是照實相。無諸戲論,即謂 無著斷惑之功也。方便將出畢竟空,即是為 般若所導,又是方便不證、照境起行之力。問: 般若照諸法實相,云何方便即能照實相諸 法?答:名為諸法實相、實相諸法,諸法宛然而 實相,實相宛然而諸法。諸法與實相,不二而 二、二常不二。二境既爾,二慧得然。般若照諸 法實相,而方便則能照實相諸法也。問:雖復 實相,而宛然諸法。漚和照此,既名□者,亦 雖復諸法而宛然實相。波若照之,何以不巧? 答:通義例爾,如上隱顯釋之。又波若照實相 而能不著,二乘亦有其分,則巧義不彰,故不 名方便。即空而能起有,此用既妙,故聲聞絕 分、菩薩獨有,故與方便之名。

29
白話直譯
問:若能於空中生起有已是微妙,於有中照見空也同樣微妙。答:既能於有中照見空,也能於空中照見有。這就是於空中照見有,這是智慧中有方便解、方便中有智慧解。這兩種智慧,沒有優劣之分。只是對於二乘來說,只能照見空而不能涉入有,所以明言於空中生起有為微妙,稱為方便。又對六地來說,只得般若空觀,還不能於空中涉入有;現在說於空中涉入有,這就是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如果依據空性而起現萬有算是微妙之法,那麼依據萬有而照見空性,是否也是微妙之法呢?。回答:既能夠在觀照萬有的同時體悟其本空,又能從本空的實相中照見萬有的存在。。這就是在體悟空性的同時照見現象,這也就是以智慧運作方便的解脫,以及以方便契入智慧的解脫。。這兩種智慧,沒有優劣的高下差別。。不過,二乘聖者只懂得觀照空性,卻沒辦法涉入世俗有相的事法;所以經中闡明「當體即空而能起造一切有為法」纔是最殊勝的,這就叫做方便。。另外,針對六地菩薩來說,他們雖然證得了般若的空觀,但還未能做到即空同時涉有。。現在說明:體悟諸法性空而仍涉入妙有之中,這就是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三論宗(中觀)問答中的問端,探討空有雙融之妙觀。
    在吉藏大師的教義體系中,「即空而起有」代表從真諦空性中施設俗諦萬有(從體起用),「即有而照空」則代表從俗諦萬有中體悟真諦空性(攝用歸體)。
    問者在此確認兩者是否皆屬不落二邊、不離空有的圓融妙義。

    本句闡明中觀空有不二、雙照二諦的妙用。
    智者不離現象(有)而體達本性空寂,亦不沈空滯寂,能由實相(空)起妙用以照察萬有,達成空有圓融、不落二邊的觀照功夫。

    說明空有不二、慧方便相攝之理。
    於體空寂時能照見幻有,智慧與方便彼此相即、互為解脫門。

    闡明實慧(般若)與方便慧(漚和)本質平等,體用不二。
    依《維摩詰經》及三論宗中觀思想,實智照空,方便智涉有,兩者相輔相成,同為菩薩行之要旨,故無高下優劣之別。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法門與二乘(聲聞、緣覺)之差異。
    二乘行者偏於空寂,滯於真諦而不能出入世俗有相;大乘則能體達空即是有、有即是空,於空寂中起種種度生妙用,此種悲智雙運、不捨有為的勝用即是究竟方便。

    此段說明六地菩薩的修證境界與限制。
    六地(現前地)菩薩多修般若波羅蜜,深見緣起性空,故能得般若空觀;然其觀智偏重於空,尚未能達到真空與妙有圓融無礙、即空而涉有(即入生死而教化眾生)的自在境界。

    此段闡述大乘佛教中「即空涉有」的方便波羅蜜。
    實相本空,然菩薩不滯於空,為度化眾生而涉入世俗有為法中,以大悲心起諸妙用,即是究竟的權巧方便。

名相註解
  • 即空而起有:指體解空性而不滯於空,因而能起現諸法萬有的妙用。
  • 即有而照空:指面對世俗萬有而不著於有,因而能照見諸法畢竟空寂的本質。
  • 妙:指超越空有二邊、非空非有、不可思議的圓融實相狀態。
  • 即空而照有:不滯留於空寂(空),而能回頭照見、了了分明於現象界(有)的假名施設。
  • 解:指解脫、理解或契入真理的門徑。
  • 般若空觀:以智慧觀照諸法皆空之理的觀行。
  • 即空涉有:體達空性之理的同時,不礙幻有的妙用與造作,為大乘菩薩圓融空有的修證層次。

問:若即空而起有既是妙,亦即有而照空亦 是妙也。答:既能即有而照空,復能即空而照 有。此即空而照有,此是慧有方便解、方便有 慧解。如此二慧,無有優劣。但對二乘照空不 能涉有,故明即空而起有為妙,稱為方便。又 對六地但得般若空觀,未能即空涉有;今明 即空涉有,是方便也。

30
白話直譯
問:於有不執著、於空不證得,兩者都是善巧。為何不執著的善巧稱為般若,般若就較劣,屬於六地?不證得的善巧稱為方便,方便就較勝,屬於七地嗎?答:如上所解釋。又有是俗諦,離有較易,所以般若的善巧較劣。空是真諦,免於無則困難,所以方便較勝。又進入實相觀,不執著於有,就能超越凡夫地。於實相觀中能照見諸法,所以不滯於空,超越二乘地。超越凡夫較易,所以般若較劣;超越聖者較難,所以方便較勝。因此有六地、七地分別勝劣的道理。問:若如此,六地兩種智慧尚未齊等,怎麼能說上文提到初地已經齊等?答:初地相對於地前來說已經齊等,但與七地相比還未齊等。其原因在於,從初地開始便已證得無生,動靜無礙,只是寂靜的力量稍強,動用較為微弱,所以說尚未齊等。到了第七地,動靜無礙,兩種智慧並行,因此稱為齊等。問:為什麼知道是這樣?答:如果從第六地以來尚未齊等,進入空時看不到有,出有時看不到空,二乘也是如此,與菩薩有何不同?所以知道從初地開始就已經能夠齊等,只是力量有強弱之分,因此說尚未均等。問:對空不執著、對空不證得,有什麼不同?答:二乘進入空性,不執著四句,只是不執著,但無法不證得。菩薩進入空性,既無所執著,又能從空涉入有,所以稱為不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對世俗有法不執著、對空性不偏證,這兩者都是圓融的善巧方法嗎?。為什麼不著相的巧智被稱為般若,而般若卻又被判為劣於六地?。不作實證的善巧智慧叫做方便,方便殊勝,這是指在菩薩七地時嗎?。答覆:就如同前面所解釋的那樣。。另外,如果對象是世俗諦,要離開有見相對容易,因此這種層次的般若智慧顯得比較巧妙但程度較劣。。空性是真實的真理,但如果只停留在頑空而無法從中超越解脫則相當困難,因此運用善巧方便法門更為殊勝。。再者,修習契入諸法真實相狀的觀法,不執著於實有之法,便能離開凡夫的境界。。透過實相的觀照去契會佛法,因此不會執著於偏空之境,從而超越二乘的境界。。要脫離凡夫境界比較容易,所以單講般若的教法相對層次較低;。要直接超越凡夫成為聖者很困難,所以善巧方便的法門更加殊勝。。所以有透過六地與七地來分辨勝劣義理的作法。。請問:如果這樣的話,六地之中的二慧還沒有達到均等,怎麼能說從初地就已經並行了呢?。答:初地跟地前的階位相比是可以並立的,但若跟第七地相比則還不能並立。。原因在於,從初地開始便已證得無生,動與寂雖然無礙,但寂靜的特質稍微強盛,而動用的力量相對微弱,所以說兩者尚未齊等並進。。至於菩薩的第七地,動態與靜態圓融無礙,方便慧與真實慧雙向運遊,所以稱為「竝」。。問:為什麼知道是這樣呢?。答:如果在第六地以前未能將空有融會貫通,入空觀時不見世俗有法、出空觀時不見空性,那麼二乘人也是這樣,這與菩薩有什麼差別?。由此可知,從初地開始菩薩便能同時並起諸行,只是功力上微有強弱之別,所以才說未能均等齊一。。請問:對空性不產生執著,與對空性不親證體悟,這兩者有什麼不同?。答:聲聞、緣覺二乘人證入空性時,雖然不保留四句分別,只是做到不執著,但仍免不了落於實證的境界。。菩薩進入空性的體悟時,既不會執著於任何固定的事物,又能夠在體悟空性的同時涉入世間萬有,所以稱為不證入偏空涅槃。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中問答釋義,探討大乘中道實相之行持。
    於有不著即不墮生死邊,於空不證即不墮涅槃邊,不住有、不滯空,雙遮雙照,即是般若實相的勝義善巧。

    此段探討《維摩經》與般若經教中對無著智慧的判釋。
    在天台或三論宗的教判語境中,常藉由名相辨析來釐清實相智慧與修證階位的關係,此處針對「不著之巧」與般若通別之義進行徵詰。

    此處探討大乘菩薩道的修行位次與方便波羅蜜。
    在唯識與般若中,前六地多修般若實相(無所得證),至七地則為方便行地,於無相中能起種種殊勝方便度化眾生,故問是否指七地之境。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問答結語,表示對於前文所論及之義理,已於前段作過解說,故直接引前文之解釋為答。

    本句闡述在二諦中,針對世俗諦(有諦)修習離相較為簡易,但此時的般若智慧相對於法性真如之究竟空慧而言,仍屬方便權巧而根機較劣。

    此處闡明在般若空義中,若執著於頑空斷滅(免無之難)則難以契入中道,因此必須藉由「方便」波羅蜜或善巧方便法門,方能真正顯發實相,故稱方便則勝。

    此處闡述觀照實相之修行要旨。
    實相觀契合諸法空性,不落入常見或有見的執著;一旦能不著於有,便能斷除凡夫的障礙與縛束,超越凡夫階位。

    本句闡明大乘實相觀的特質。
    以實相為觀照本體而顯現諸法妙用,既能契入真理而不墮入聲聞、緣覺的偏空涅槃,彰顯中道般若之理。

    此句出自《淨名玄論》,在對比不同教法的淺深次第時,指出僅斷凡夫執著較為容易,若僅停留於般若空觀之教,相對於究竟圓滿的妙法而言則顯得層次較淺。

    此處闡明在修行實踐中,直接頓超階位證入聖果往往極為艱難,因此必須藉由種種善巧方便的權巧法門來引導眾生,故方便法門在此脈絡下顯得尤為勝妙。

    此處依《淨名玄論》疏解《維摩經》之意,論述菩薩修行階位中第六地與第七地的差別,旨在簡別二地之間的勝劣分際與修行境界。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難之詞。
    在菩薩十地修行階位中,探討各地位中智慧修證是否齊均、並行,此處質疑若六地時二慧尚未均等,前此初地如何能說已得並起同行。

    此處探討菩薩位次之優劣與對等關係(竝,即並列、齊等)。
    在《淨名玄論》的判教與地前地上之分中,初地(歡喜地)雖已斷見惑、證法空,但與第七地(遠行地)的純熟功用相比,其修行階位與功德尚不相齊等,故曰「未竝」。

    此段解釋十地菩薩雖已契入無生法忍,動寂一如而無有障礙,但因初地至上位之修行階位中,偏寂之功力較強而隨緣應化之動用相對微弱,故曰動寂「未竝」(未達圓融齊等之境)。

    此處闡釋菩薩十地中第七地(遠行地)的境界。
    七地菩薩斷除相功用,證得動寂無礙,以方便慧與真實慧(二慧)雙行並遊,故《淨名玄論》釋其名義為「竝」。

    此為經疏論辨中常見的徵問之辭,用以發起下文的教理引證與邏輯成立,探求所立義理之根據。

    本段出自《淨名玄論》,屬於論疏部毘曇/中觀學統之語境。
    此處問答辨析通教或大乘菩薩行與二乘(聲聞、緣覺)在空有雙融上的差異。
    二乘雖修空觀,但出觀後仍落於有見,未能達到空有不二的圓融境界;若菩薩在六地(現前地)以前也未能融會空有,則其修行境界將與二乘無異,故需明辨其簡異之處。

    本段出自吉藏《淨名玄論》,屬經疏部六,依三論宗及般若空宗教理,論述菩薩地上修證之功行。
    初地(歡喜地)以上已能諸行並起,但因修行深淺與功能強弱不同,故說未究竟均平。

    本問辨析修行中對「空」的兩種偏差或不同境界。
    「不著」指心不執著於空見、不墮斷滅;「不證」則指未實證空性境界或不以證得空相為足,透過問答釐清空性觀行中滯礙與證得的層次差異。

    本句闡明二乘聖者入空雖能斷除戲論、不存四句與不著於相,但因猶有證得之實法執,故與大乘無所得、無證無修的究竟空義有所不同。

    本句闡釋大乘般若與三論宗「不證實際」的教義。
    菩薩深達諸法空性,故心無所住,無一法可得(無可存);然菩薩具足大悲,不沉空滯寂,能即空而起萬行、涉入世俗(涉有)以度化眾生,故稱「不證」(即不落入二乘人滯留於偏真涅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俗諦:世俗諦,指世間名言安立、因緣生滅的有相境界。
  • 巧劣:指權巧方便,但於究竟圓滿的智慧而言較顯優劣。
  • 真諦:勝義諦,諸法真實之體性,此處指空性。
  • 實相觀:契合諸法真實相狀的觀修方法,即觀一切法空無自性。
  • 凡夫地:凡夫所居或所處的境界與修行階位。
  • 凡夫:未見道、未斷煩惱的世間眾生。
  • 超聖:超越凡夫境界而證入聖位。
  • 六七地: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六現前地與第七遠行地。
  • 簡勝劣:簡別與抉擇殊勝與劣地之義理。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歡喜地。
  • 地前:十地以前的三賢位菩薩,即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
  • 未竝:指動與寂二法尚未達到齊等並進、圓融無二之極果。
  • 竝:並行、雙融之意,此處用以解釋第七地動寂不二的特質。
  • 入空不見有:入於空觀之中,泯絕一切世俗有法之相。
  • 出有不見空:從有法中出定時,未能見一切法皆空,落於二邊對立。
  • 並:指諸行同時並起、俱時而轉。
  • 入空:體悟並契入諸法畢竟空寂的實相理體。

問:於有不著、於空不證,俱是善巧。何故不著 之巧名般若,般若則劣,在於六地?不證之巧 名方便,方便則勝,在七地耶?答:如上釋之。 又有是俗諦,離有則易,故般若巧劣。空是真 諦,免無則難,故方便則勝。又入實相觀,不著 於有,即免凡夫地。即實相觀而照謂法,故不 滯空,離二乘地。免凡則易,故般若劣;超聖則 難,故方便勝。所以有六七地簡勝劣義也。 問:若爾,六地二慧未均,何得上云初地已竝? 答:初地望地前則竝,形七地則未竝。所以然 者,初地以來則得無生,動寂無礙,但寂義 小強、動用微弱,故云未竝。至於七地,動寂無 礙,二慧雙遊,故稱竝耳。問:何故知然?答:若 六地以來未竝,入空不見有、出有不見空,二 乘亦爾,與菩薩何異?故知初地以來便能已 竝,但微有強弱,故說未均耳。問:於空不著、 於空不證,有何異耶?答:二乘入空,不存四 句,但是不著,而不能不證。菩薩入空,既無可 存,又即空能涉有,故名不證。

31
白話直譯
問:二乘與菩薩進入空性都無所依,為何聲聞住於空,菩薩卻不證得?答:二乘以空為最究竟,依此無所依,所以住於空。菩薩不以空為最究竟,知道空也是空,稱為不可得空。不依此無所依,因此能夠不證得。如《大品》所說:「行也不執著,不行也不執著,既行又不行,非行非不行,乃至於不執著也不執著,這就是菩薩無受三昧的廣大作用,不與聲聞、辟支佛相同。」因此能夠不證得空性。又二乘沒有大願大行來資助空性,所以一入空便證得。菩薩以大願大行資助空性,所以進入空性而不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二乘人與菩薩進入空性時,同樣都是無所依著,為什麼聲聞會停留在空性中,而菩薩卻不取證空性呢?。回答: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人把「空」視為最究竟的境界,依靠這種無所依憑的空寂,所以偏執、安住在空寂之中。。菩薩不會把「空」當成最高終極的境界,明白連「空」本身也是空的,這就稱為「不可得空」。。連『無所依止』這種境界都不去執著,所以能夠不落入二乘的偏真證悟。。如同《大品般若經》所說:「造作修行也不執著受取,不造作修行也不執著受取;亦造作亦不造作、非造作非不造作,乃至於連『不受』本身也無所受。這就名為菩薩無受三昧的廣大妙用,不是聲聞、辟支佛所能共有的。」。因此能夠不落入二乘偏空的證悟。。又聲聞、緣覺等二乘人因缺乏無願行來資助空觀,所以一進入空觀就能直接證得。。菩薩憑藉著廣大的誓願與修行來資助對空性的體悟,所以雖然深入空性,卻不會滯留於空、急於證入涅槃寂滅。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問難,探討三乘觀空之深淺差異。
    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雖皆能體悟空性、離一切依執,但聲聞因缺乏大悲方便,易沈空滯寂而「住空」;菩薩則具足大悲與巧方便智,能觀空而不證入偏空寂滅,從而留惑潤生、廣度眾生。

    本句出自《淨名玄論》,解析二乘(聲聞、緣覺)與大乘在對「空」理解上的差異。
    二乘人將空視為終極境界,雖能觀諸法皆空而無所依憑,卻容易落入偏空、滯空的侷限(即「住空」);大乘則主張空亦不可得,不滯於空,方能從空出假、廣度眾生。

    本句說明三論宗與般若經系中「不可得空」(空空)的法義。
    菩薩若執著於「空」為實有或至極之理,即落入空執(病)。
    唯有通達「空亦復空」,不滯於空,方能超越一切有所得的戲論,達到無所得的究竟解脫。

    本句體現三論中道與《維摩詰經》不二法門的教義。
    修行者若執著於『無依』或空寂之境,仍是一種細微的法執;唯有連『無依』本身也不依著,方能超越聲聞二乘偏取涅槃的『偏證』,實現大乘不離世間、圓融中道的實相。

    此段引《大品般若經》明菩薩「無受三昧」之體用。
    以般若空慧遮遣一切戲論與對立執著,行與不行、受與不受皆不可得,超越二乘人對生死之厭離與涅槃之取證,顯示大乘菩薩無相行持的勝妙境界。

    闡明大乘菩薩雖通達空性,但不急於取證偏真涅槃、滯留於空寂之中,而是能行於菩薩道,於空中起大悲化度眾生。

    此處說明二乘行者修行空觀的特質與差別。
    二乘雖修空觀,但若缺少「無願」行門的資糧相應,直入空門便直接取證於空寂,不似菩薩更具方便迴向。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觀空而不墮小乘偏空之理。
    聲聞聖者體解空性即證涅槃寂滅;菩薩則以度化眾生之「大願」與廣修六度之「大行」為資糧與動力,發揮「巧方便力」,雖徹照萬法皆空(入空),但因慈悲願力故不沉空滯寂、不取證二乘之邊際涅槃(不證),從而能留惑潤生,持續於世間行菩薩道。

名相註解
  • 住空:停滯或沉溺於偏空寂滅之境界,未能起大悲萬行。
  • 不可得空:又稱空空,十八空(或十六空)之一。指能空一切法的「空」自身亦是不不可得、無自性的,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
  • 無依:無所依著、無所執取,指離一切境界相與心念附著的空寂狀態。
  • 不受:於諸法無所取著、不生貪染或執受。
  • 無受三昧:以無相、無所得之空慧所攝持的等持三昧。
  • 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修證的二乘聖者。
  • 辟支佛:又譯獨覺,觀緣起而自悟道果的聖者。
  • 無願:三解脫門之一,於諸法無所願求。
  • 大願:菩薩為救度一切眾生所發的廣大誓願(如四弘誓願)。
  • 大行:菩薩為實現大願所修習的廣大行持(如六度萬行)。
  • 資空:以大願與大行的方便資糧,來助成對空性的真實體悟與靈活運用,使其不墮偏空。
  • 入空不證:菩薩深入體解萬法皆空的實相(入空),但因大悲願力與方便善巧,不立即取證個人小乘的涅槃寂滅(不證)。

問:二乘菩薩入空同無所依,何故聲聞住空、 菩薩不證耶?答:二乘以空為好極,依此無依, 是故住空。菩薩不以空為好極,知空亦空,名 不可得空。不依此無依,故能不證。如大品云 「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亦行不行、非行非不 行,乃至不受亦不受,是名菩薩無受三昧廣 大之用,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是故能不證空。 又二乘無願行資空,故入空便證;菩薩大願 大行資空,故入空不證。

32
白話直譯
問:論中說「因名般若,至佛則反名薩婆若」,為什麼又說六地名為般若,到了七地般若清淨才變名為方便?答:如前面所解釋。六地時,般若的本體強,方便的作用較弱。因為本體強,所以善於靜觀,因此觀空而不執著;因為作用弱,還不能從空直接涉入有,對有仍有障礙。到了七地,本體與作用都相等,既能觀空不染,也能涉入有而無執著,所以稱為等定慧地。等定慧地,般若運用巧妙,所以說是反轉。從八地以上,兩種智慧都圓熟巧妙。到了佛地,兩種智慧同時轉變,實智變名為薩般若,即一切智,方便智變名為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論書裡說「在因位修行時稱為般若,到達佛果時就改稱為薩婆若(一切種智)」,為什麼前面又說第六地稱為般若,到了第七地因為般若達到清淨,反而轉稱為方便?。回答是:。如同前面所解釋的那樣。。到了第六地的時候,智慧的本體比較強盛,而權巧方便的作用相對較弱。。因為心體堅固強韌,能妙巧地進行寂靜觀察,所以雖然觀察空性,卻不會固執於空。。因為般若妙用的力量還不夠強,所以無法在體會空性的同時涉入有相,進而對「有」與「無」產生了執著與停滯。。到了第七地(遠行地),定與慧、體與用已經達到完全平等平衡的境界。修行者既能夠觀察空性而不受世俗染污,又能夠深入有相的世間救度眾生而不產生執著,所以這一地被稱為『等定慧地』。。到了定與慧均等平衡的境界,般若智慧就能巧妙地發揮作用,所以才說是反。。從菩薩修行第八地開始往上,根本智與後得智這二種智慧都達到巧妙圓融的境界。。到達佛果位階時,實慧與方便慧這兩種智慧會一同轉變:實慧轉稱為「薩般若」,也就是一切智;方便慧則轉稱為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出質疑之問難。
    論主引述兩種看似矛盾的說法:一是通途以「因果」分際立名,因位(菩薩位)之觀空智慧稱為般若,果位(佛位)之圓滿智慧稱為薩婆若;二是依「菩薩地」之進修分際立名,將六地觀空之智稱為般若,至七地涉有巧用、契會無相而稱為方便。
    問題的核心在於探討「般若」與「薩婆若」、「方便」等名相在不同教理層次與位次劃分上的定義與辯證關係。

    此處為《淨名玄論》中問答科判之起句,用以引出隨後的義理答辯。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指示用語,意指前文已對相關義理或名相作過解說,此處不再贅述,依前文理解即可。

    此句說明菩薩十地階位中第六地(現前地)的修證特質。
    在第六地,菩薩深觀緣起性空,偏重於體證般若空性與根本無分別智,因此般若之體極為強盛;但將空性智轉為隨順眾生根機的權巧方便(後得智)尚未圓融無礙,故方便之用相對較弱。
    直至第七地(遠行地)以上,般若與方便才能達致體用平衡、雙運自在。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定慧功深、心體強固,能深刻進行靜觀而不落於偏差。
    在觀察諸法皆空的過程中,不致沉空滯寂或產生對「空」的偏執,能體現中道不著二邊的妙用。

    本句為三論宗(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對菩薩修行階位與觀行深淺的判釋。
    意指初學或智慧未充者,其般若觀照之「用」尚屬微弱,故無法達到「即空而能涉有、即有而能體空」的中道圓融境界,因而容易滯留在「有」或「無」的兩邊偏執中。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十地中第七地(遠行地)的修行境界與功德特質。
    在七地之前,定與慧、觀空與涉有常有偏重或交替進行;到了七地,菩薩達到『體用俱等』,空有雙融。
    既能深入空性無相之理而不落於空執(觀空不染),又能入世度化有情而不被世間煩惱所縛(涉有無著),定慧二法平等等持,故稱為等定慧地。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依三論宗中觀語境判讀。
    說明修學者若能達到定(禪定)與慧(智慧)平等不二的境界,般若實相智慧便能起方便善巧之妙用,不滯於寂滅亦不著於世俗,故說為『反』(即轉化執著、體用權巧之意)。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以上之階位時,實智(根本智)與權智(後得智)二者皆臻於圓融巧妙之境。
    在唯識與大乘經論中,八地菩薩已斷粗重煩惱,無相功用行成,能於真諦空寂與俗諦差別中雙運自在。

    本段闡述行者證入佛果位階時,修證所得的實慧(真智、根本智)與方便慧(權智、後得智)雙雙轉化昇華,實慧即是通達諸法實相的一切智,方便慧則是了達一切法差別相的一切種智,體用圓融。

名相註解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ā,又譯一切智、一切種智。指佛果所證圓滿無礙、盡知一切法相之極致智慧。
  • 靜觀:指寂靜審慮、觀察實相的禪觀功夫。
  • 觀空不著:觀察諸法畢竟空寂,同時亦不執著於「空」之概念或空境,即不墮於空見。
  • 滯:指執著、停留或停滯於偏端,無法通達圓融中道。
  • 體用俱等:指本體(空性寂滅)與作用(涉有度化)平等無礙、融通一如。
  • 等定慧地:指禪定與智慧兩種修行功夫平等持衡、無偏無倚的階位,即第七地的別名。
  • 用巧:般若智慧生起方便善巧(Upāya)的妙用。
  • 八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第八地,名為「不動地」,此位無相功用純熟,煩惱不復現行。

問:論云「因名般若,至佛則反名薩婆若」,何得 復云六地名般若,至七地般若清淨變名方 便?答?如前釋之。六地之時,般若體強,方便 用弱。以體強故,妙於靜觀,故觀空不著;以用 弱故,未能即空涉有於有無滯。至於七地,即 體用俱等,既能觀空不染、即能涉有無著,故 名等定慧地。等定慧地,則般若用巧,故云反 耳。從八地以上,二慧俱巧。若至佛地,則兩慧 同變,實慧則變名薩般若,謂一切智,方便 慧變名一切種智也。

33
白話直譯
問:如果到了果位變名為二智,那麼因位中也同樣稱為二慧。為什麼前面說般若稱為慧,方便卻不叫慧?答:因與果的命名,各有其意義。果位能照見一切空境,稱為一切智;能照見一切有境,稱為一切種智。只是依境界而立名,所以可以一併稱為智。因門的實慧是依境界,方便則著重於運用,因此不能都稱為慧。問:若如此,為何菩薩的道慧、道種慧都稱為慧?答:因中的慧自有多種門類,名稱各自不同。道慧、道種慧也是依境界而立名,所以可以一併稱為慧。問:若如此,應該只說道慧、道種慧,到果位時才改名為一切智、一切種智。為什麼說般若、方便變名為二智?答:論中說「因中稱為般若,到了果位就稱為薩婆若」。因中的方便善巧,到了果位就變名為一切種智。二慧變名為二智,所以不必再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到了果位轉稱為二智,那麼在因位中也應該同樣稱為二慧嗎?。為什麼前面說般若叫作慧,但方便卻不叫慧呢?。回答:因和果之所以建立名稱,各自有它不同的道理。。從果德之門去觀照一切諸法空性之境,就稱為一切智;。照見一切所有的境界,就叫做一切種智。。只是依照所對應的境界來建立名稱,所以應該把境與智合起來並稱。。經由因門所顯的實慧是以境界為依歸,而方便則是就其作用而言,所以不能把這兩者同時單稱為慧。。問: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菩薩所修的道慧和道種慧,名稱中都叫作慧呢?。答覆是:在修行因地上的智慧,本來就有各種不同的門徑,所以安立的名字也都不一樣。。道慧跟道種慧也是依照它們所對應的境界來安立名稱,所以適合把它們合稱為慧。。問:如果是這樣,那就應該只說道慧、道種慧,等到證得果位時,才改名為一切智、一切種智。。為什麼說般若和方便能轉化為這兩種智慧?。答覆如下:論中說「修行因地時稱為般若,圓滿轉向果位時就稱為薩婆若」。。在修行因地中,藉由方便與理智的巧妙運用,便轉名為一切種智。。二慧轉換稱作二智,因此不需要多做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淨名玄論》中對因位之慧與果位之智的名相轉化辨正,探討修證過程中因果位次與智慧名言的對應關係。

    本句為吉藏大師《淨名玄論》中的問難釋疑,探討般若(智慧)與方便(權巧施行)在名相安立上的差異與判別依據。

    此處闡明「因」與「果」的命名與安立,在教理與名相上有其各別的意涵與差別,不能混淆。

    此段闡述果門之智慧。
    以果德之門通達並照見一切法空寂之境,此種證智即名為一切智,彰顯果位上的般若空性觀照。

    此處闡釋一切種智的定義。
    一切種智為佛智,能遍照一切諸法之相與差別境界,無不明瞭。

    此段闡述境與智的相對關係。
    在《淨名玄論》的義理中,名言施設往往依所緣之境而安立,為彰顯境智不二或相依而起,故主張境與智應當並稱。

    本句闡釋因門之實慧與方便門之權智在安立上的差異。
    實慧依真如之境而起,方便依隨緣之用而施,二者門途不同,故體用與稱謂不容混濫並置。

    此處針對菩薩所修證的智慧進行問難,探討「道慧」與「道種慧」同以「慧」為名之理,屬於三智或多種智慧階位差別與異同的辨正,依《淨名玄論》之論書體系與經疏義理進行判讀。

    說明菩薩修行因地中的智慧通達多種法門,隨其行相差別而有不同的名相安立。

    本句闡明道慧與道種慧之名相建立皆依於所緣之境,於天台宗及般若道法門中,道慧指聲聞緣覺之智,道種慧指菩薩通達種種道法之智,兩者皆依境起修而立名,故理應並稱為慧。

    此段為問難釋疑之辭,探討智、道慧、道種慧與一切智、一切種智在修行果位上的名相轉變與安立。
    依三智之義,於因位分稱道慧、道種慧,至佛果圓滿則轉名一切智、一切種智。

    此段探討大乘菩薩道中般若(智慧)與方便(善巧)如何開顯為二智之義,闡明體用相依的實踐智慧。

    本句闡釋因位修行與果位圓滿時智慧名稱的轉變。
    「般若」為因行所修之慧,「薩婆若」為果德究竟之一切智,顯示因果位次與智德深淺的差別。

    此處闡述因行圓滿、契合真理的方便巧智,於果位或究竟位轉稱為通達一切諸法相狀的一切種智。

    此處依《淨名玄論》之經疏語境,論述二慧(如實智與方便智等或權實二慧)經轉化即名為二智之理,體現因果轉依與名言轉易之義,故不需另作贅言。

名相註解
  • 一切空境:一切諸法自性空寂之境界。
  • 一切有境:一切所有可被認識或對應的境界。
  • 從境立名:依據所緣修證之境界來安立名相。

問:若至果變名二智,則因中同名二慧。何故 前云般若稱慧,方便不名慧耶?答:因果立名, 各有其義。果門照一切空境,名一切智;照一 切有境,名一切種智。但從境立名,故宜並稱 智。因門實慧從境、方便約用,故不得並名慧 也。問:若爾,何故菩薩道慧、道種慧皆名慧 耶?答:因中之慧,自有多門,立名各異。道慧、 道種慧亦是從境立名,故宜並稱慧也。問: 若爾,但應言道慧、道種慧、至果變名一切智、 一切種智。云何言般若、方便變名二智?答: 論云「因中名般若,既反名薩婆若」。因中方便 理巧,變名一切種智。二慧變名二智,故不待 言。

34
白話直譯
問:論中說「般若變為薩婆若」,哪裡說方便變名為一切種智?答:般若稱為慧,是照見境界的名稱。果位的一切智,也是因為能照見境界而得名。這兩個名稱各有主體,所以說因位稱為般若,果位稱為一切智。方便是就運用來說,一切種智是依境界立名,兩者義理不同,所以經論不說方便變為一切種智。雖然方便不是依境界立名,但本質上確實能照見一切有,所以可以轉變為種智。雖然文義上如此,權宜上也可以這麼說。又因位稱為權實二慧,果位稱為權實兩智,也正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論上說「般若轉變成了薩婆若」,那麼哪裡說方便轉變成了「一切種智」呢?。答:般若就是智慧,這個名字是用來表示它能照見對境的功能。。一切智這個名稱,也是依照照見境界的作用來命名的。。這兩者是以名相為主,所以修行之因稱為般若,證悟之果稱為一切智。。「方便」這個詞是從它的作用來命名,「一切種智」則是根據它所緣的境界來命名,這兩者的意義與立名依據不同,因此經論中不會說方便法可以轉變成為一切種智。。雖然方便法門不依對境來建立名稱,但其體性確實能照見諸法實有,所以能轉變成為種智。。雖然在文字與理趣上,這是權巧方便的相應作法。。另外,在修行的因位階段稱為權慧與實慧,在成佛的果位階段則稱為權智與實智,這樣的區分方式也能對應當前的文句。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問難釋疑之辭,探討般若(智慧)與薩婆若(一切智),以及方便與一切種智之間的轉變與對應關係,屬於三論宗經疏義理辨析之語境。

    此段釋明「般若」之義,說明般若即是智慧,其名相安立是由於其能觀照、照察對應的境界。

    此句說明「一切智」名相的安立依據。
    智乃能照之體,境為所照之相,一切智之稱謂,是由於智慧能普遍照見一切境界而得立。

    此段闡釋名相主之義,說明修因與證果的名稱差異。
    因位契合智慧之本質故稱般若,果位圓滿一切法之覺照故稱一切智。

    本段辨析「方便」與「一切種智」的立名緣起與義理區別。
    「方便」側重於行持與教化之功用,故就用立名;「一切種智」通達一切法相,側重於所緣之境,故依境立名。
    因二者門途各異,故不相混濫。

    此段闡明方便(權巧)與智慧的關係。
    在三論宗吉藏大師的義理中,方便雖非直接因對境而得名,但其自體本具照察諸法實有之功用,因此能進一步轉化昇華為通達一切種智的智慧。

    此句說明經論中的文字彰顯與理趣施設,是為適應機宜而作的權巧應現,並非絕對執著的實法。

    本句出自吉藏大師《淨名玄論》,屬中觀論疏體系。
    文中區分「因」與「果」的修證階位:在未圓滿的因位修持時稱為「慧」(權慧、實慧),在圓滿的佛果階段則稱為「智」(權智、實智)。
    其中「權」指方便照俗之用,「實」指親證真如之體。
    此處說明以因果、權實來對應經典文句的釋經方法。

名相註解
  • 照境:心識或智慧照察、了別所緣之境界。
  • 種智:一切種智的簡稱,指佛陀通達一切諸法差別相的圓滿智慧。
  • 文理:經論的文字表達與義理趣向。
  • 權應:權巧應機,指佛陀為度化眾生而設的方便施設。
  • 權實二慧:在因位時具備的兩種智慧。權慧指方便度化眾生的俗諦智慧,實慧指親證真如空性的真諦智慧。
  • 權實兩智:在果位時圓滿的兩種智慧。即方便智(權智)與如理智/如量智(實智)。

問:論云「波若變為薩波若」,何處云方便變名 一切種智?答:般若名慧,是照境之名。果地 一切智,亦從照境為稱。二名相主,故云因名 般若、果名一切智。方便就用為目、一切種智 從境立名,兩義不同,故經論不云方便變為 一切種智。然方便雖不從境立名,而體實照 有,故得變為種智。雖復文理,權應爾。又因 中名權實二慧,果名權實兩智,亦得即是其 文。

淨名玄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