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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述記

T43n1830_002
1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二

2

沙門基撰

3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專門破斥小乘。其中分為三項。首先是總體提問。接著簡要回答。最後詳細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專門對小乘見解進行破除。。在這一點之中,分為三種情況。。首先進行整體的提問。。接下來,簡要地回答。。之後會詳細地分析並駁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別破」之法,針對小乘(如私人解脫之見)的錯誤觀點進行個別分析與否定,以確立大乘唯識的正確見地。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用以對前文所提及的某項法義進行具體的分類說明,在唯識學的嚴謹分析中,常用此類句式將複雜的義理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型。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的內容將進入第一階段的總括性問題,旨在為後續詳細的分析與討論奠定框架。

    此處為論書之過渡句,標示作者將在後續內容中對前述問題或議題進行簡潔的解答,符合唯識論疏之結構特徵。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語,指作者在目前的論述階段僅作簡述,將在後文針對該論點或對立觀點進行深入的邏輯推演與批駁(破析)。

名相註解
  • 別破:指針對特定對象或個別論點進行個別分析並予以破除的辯論方法。
  • 小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路徑,在唯識論語境中,常指對萬法實相理解不足或執著於人我二空而未達法空之見。
  • 總問:在論疏體例中,指在進入分項詳細討論之前,先提出一個涵蓋全體、總括性的問題。
  • 破:在唯識論述中,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路推演,駁斥對立方的錯誤見解或破除對象的執著。

自下第二別破小乘。於中有三。初總問。次 略答。後廣破。

4
白話直譯
論:其他乘所執持的,為何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其他乘法所執著的對象,為什麼說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論題,旨在探討小乘或外道等「餘乘」所認為真實存在的對象(如實有的自我、實有的外境),在唯識宗的觀點下,為何被判定為「非有」(即非實有,僅為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餘乘:指除唯識一乘以外的其他乘法,通常泛指小乘或外道等對法義理解不完備的教法。
  • 所執:指心意識中所執著、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對象(執著相)。
  • 非有:指並非實有,在究極義上是不存在的,僅是依他而起的幻象或錯覺。

論:餘乘所執至如何非有?

5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總體提問。大乘以外,即是小乘,若說「異識大乘」也成立。色與心不同,因此現在說「離識」,是為了簡別違背宗義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就是指總體的提問。。除了大乘之外的部分就是小乘,如果說這是「與大乘不同的認知」,這樣說也成立。。因為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本就不同,現在提到「離開意識」,是為了簡潔地指出並修正那些違背唯識宗義的錯誤看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或原疏中問題性質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總問」是指針對整體議題或大範圍主題所提出的概括性疑問,旨在為後續的「別答」(詳細分類回答)鋪陳前提。

    此處在討論大乘與小乘的界定。
    作者指出小乘是以「非大乘」的餘分來定義,且強調小乘與大乘的區別在於對法義的認知(識)不同,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對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與「心」的區分。
    論著透過強調「離識」來界定色法的屬性,目的是為了反駁或修正那些將色法與識法混淆,或誤認為色法獨立於識之外而違背唯識宗義(萬法唯識)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述:指《成唯識論述記》,是針對《成唯識論》的進一步註釋與說明。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成就佛果的乘。
  • 識:指對對象的認識、分別或認知狀態。
  • 色:指物質法,在唯識學中雖為識之變現,但其相與心法有別。
  • 心:指意識、精神活動之主體。
  • 離識:指脫離意識或不依賴意識而存在。此處用作論辯術語,用以分析色法與識法的關係。
  • 宗:指唯識宗(Yogācāra),其核心義理為萬法唯識。

述曰:即總問也。 大乘之餘,即小乘也,若言「異識大乘」亦成。色 異心故,今言「離識」,簡違宗過。

6
白話直譯
論:他們所執的色,因為理上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方所執著的物質色法,從理上的分析來看並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學論證過程,旨在破除對「外境色法」的實有執著。
    透過分析「所執色」(即意識所對待的外部物質對象)在法性上缺乏自性,證明其在理上並非真實存在,從而導向「萬法唯識」的結論。

名相註解
  • 所執色:指意識中被錯誤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對象(色法)。
  • 至理:指根據究竟的理路、法性分析。

論:彼所執色至理非有故。

7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簡要回答。心、心所等稍微接近大乘,所以暫且不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就是簡短的回答。。關於心與心所的定義,與大乘佛教的見解大致相同,所以目前還沒有予以否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回答之性質的定義,說明該處之答覆採取簡略方式,旨在點出核心要義而非詳盡論述。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功能)的定義與分析,由於此部分與大乘教義基本一致,因此在論述或辨析時暫不將其視為需要破除的邪見或誤區。

名相註解
  • 心所:指心之隨附的心理作用,是隨心而起、構成心理狀態的具體功能。

述曰:即略答也。 心、心所等稍同大乘,故且未破。

8
白話直譯
論:他們所執的色,並非由極微組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而且我們所執著的物質色法,是由非極微的組成部分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組成結構。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區分「極微」與「非極微」。
    這裡強調被執著的物質現象(所執色)並非由單一的極微粒子直接構成,而是由較大層級的組成部分(非極微)所構成,用以分析物質世界的虛幻性與組成邏輯。

名相註解
  • 極微:指物質組成中最小且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
  • 非極微:指由極微組成、具有一定體積的物質結構。

論:且所執色至非極微成。

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詳細破斥。其中分為三項:首先破斥色法;其次破斥不相應法;最後破斥無為法。因為心、心所能夠執取,體性就是識,所以稍微接近。最後總體破斥內法,才開始破斥它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後面的內容裡會詳細地予以反駁。。這裡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破除對色法的執著。。接下來要破除關於「不相應法」的錯誤見解。。隨後破除對「無為法」的執著。。因為心和心所都具有「能採取(能取)」的功能,且其本體就是識,所以兩者在性質上稍微接近。。在後面的總結部分破除內論,才開始對其進行反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標記性文字,說明作者在後續章節中將對前述之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進行詳細的論證與破斥(破除)。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唯識義理的分析中,旨在透過「破」法(否定錯誤見解)來確立「立」法(建立正確見解)。
    「破色」是指破除外境色法真實存在的錯誤認知,以導向「萬法唯識」的正確觀點。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轉折,旨在針對唯識學中「不相應」之法相(指心與心所之間缺乏特定對應關係的狀態)進行論駁或釐清,以確立正確的心法體系。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修行者需先破除對「有為法」的執著,隨後進一步破除對「無為法」(如空間、空性或解脫之寂滅狀態)的錯誤見解或執著,以達到真正的圓融覺悟,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對定境的執取。

    此處在討論能取(grasping)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與心所共同構成能取之功能,而識的本質即是覺知並能取對象,因此在義理上具有相近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指作者在論證過程中,先鋪陳論據,待到後續總結之處,才針對「內論」(指內在覺知或特定內在見解之論點)進行全面的破除與否定。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心與心所之間在特定條件下無法共同運作或不具備對應關係的狀態,在唯識分析中用於界定心法的功能與界限。
  • 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在唯識體系中,需警惕將其誤認為永恆實有的實體而產生執著。
  • 能取:指主體能對客觀對象進行認知、捕捉或執著的功能。
  • 內:在此指「內論」,通常指關於內在意識、內在覺知或特定內在主體的論點。

述曰:下廣破也。 於中有三:初破色;次破不相應;後破無 為。以心、心所是能取故,體即識故,稍相近 故。後總破內,方始破之。

10
白話直譯
破斥諸法之中,總共有十一部,分別顯示義理上的破斥,包括:薩婆多、經量部、正量部、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上座部、化地部、飲光部、法藏部等所執,其他九部宗派也都一併破斥。就破斥色法來說,分為三項:首先總述外道執色的類別,其次分別舉例破斥,最後總結不是實有。這就是第一項。對法有三種,分別是:所緣、障礙、境界。首先所緣有對,指心、心所對自身所緣。其次障礙有對,指十色界在他處被障礙而不生起,如手障礙手等。最後境界有對,指十二界、法界的一部分,諸有境法對於色等境。第一、第三項分別是,心、心所法執取彼而生起,彼對於心等稱為有所緣,若此法對彼法有作用,就稱彼為此法的境界,如《俱舍論》第二卷等詳細說明其特性,但此處僅略述。對,指對障礙,執取障礙有對。十處稱為有對,法處稱為無對,彼此共同成立,除了勝定果,其他宗派都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破除錯誤見解的法義中,總共列舉了十一部顯義的個別破除對象,分別是:薩婆多部、經量部、正量部、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上座部、化地部、飲光部、法藏部等。除此之外,其餘九個部的宗派見解也都被破除。。在破除對色法(物質)的執著中分為三個步驟:首先總體說明將色法視為外在實體的類別,接著逐一詳細分析並予以破除,最後總結說明色法並非真實存在。。這就是第一部分。。所謂的「對」分為三種:分別是指所緣對象、障礙對象以及境界對象。。首先是『所緣有對』,指的是心以及心所,在面對它們自己的對象時的情況。。接下來說明「障礙有對」,是指十種色法在空間上因為被其他東西擋住而無法產生,例如像手擋住手這樣的情況。。後一種的境界是有對象的,指的是十二界以及法界的一部分,也就是各種外在境界的法,對應到色法等對象。。關於最初與後來的區別,是指心與心所法是因為依託對象而生起,而那個對象對心等法來說就稱為「所緣」。如果對那個法能產生作用,就稱那個法為此法的「境界」。這在《阿භidharma-kōśa》(俱舍論)第二卷中已有詳細說明,這裡再次提及。。所謂的「對」,是指對立與妨礙,也就是將障礙這層意思定義為「對」。。在十種處分中稱為「有對」,在法處中稱為「無對」,兩者是互為前提的。除了勝定果之外,其他宗派的觀點在這裡都沒有根據。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處於《成唯識論》之論述脈絡,旨在透過對比與批判各部小乘宗派(十八部)的見解,來確立唯識宗的正確義理。
    文中列舉各部名稱,是用以說明唯識學如何系統性地破除其他部派在法相、法性上的錯誤認知。

    本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論述結構說明。
    旨在透過「總-別-總」的邏輯,破除對「色法」的「外執」(即認定物質世界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之錯覺),確立唯識之義。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用於標記論證或分析體系的起始階段,明確劃分討論的次第。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對」的分類。
    在認識過程中,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分為三類:一是心意識直接所對的對象(所緣);二是阻礙認識、使心不能如實顯現的對象(障礙);三則是心意識所能接觸或感知的客體範圍(境界)。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的對象(所緣)分類。
    『有對』是指心法在認知對象時,主體(能緣)與對象(所緣)雖在同一心相中,但在概念上被區分為兩者。
    此處強調心與心所對其自身所緣的認知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有對」的分析。
    障礙有對是指物質色法在空間佔據位置時,若該處已被其他色法佔據,則新的色法無法在同一位置產生。
    這說明瞭色法具有空間上的排他性與相互遮蔽的特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界」的分類。
    所謂「有對」,是指意識在認識過程中,將對象與主體區分開來的對立狀態。
    十二界(六色、六根、六識除識外之境)與法界的一分,構成了意識所能對待的外部客體(有境法),強調認識過程中的對象化特徵。

    此段論述心法與其對象(境界)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與俱舍論的體系中,心與心所不能單獨存在,必須有對象(所緣)才能生起。
    當心法能對某個對象產生認知功能時,該對象即被定義為「境界」。
    此處強調心法與境界的相依關係。

    此處在定義「對」這一術語。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對」通常指對立、對抗或相互妨礙的狀態。
    此句明確將「對」與「礙」(障礙、不通)等同,說明其內涵是指一種因對立而產生的阻礙狀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處」的分類。
    十處(指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涉及主體與客體的相對性,故稱「有對」;而法處(指心法之對象)在特定分析中被視為無對。
    文中強調這種對立與統一的邏輯關係,並指出除了「勝定果」(指極高階的禪定果位)能超越此種對立外,其他學說或宗義無法解釋此種狀態。

名相註解
  • 破法:破除錯誤見解的法門或方法。
  • 顯義別破:針對顯然的教義進行個別的批判破除。
  • 薩婆多:即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
  • 經量部:量量部(Sautrantika),依經論推論之部派。
  • 正量部:正量部(Sautrantika之分派),強調正確的量法。
  • 大眾:大眾部(Mahasanghika)。
  • 一說:一說部(Sthavira 之中分派)。
  • 說出世:說出世部。
  • 雞胤:雞胤部。
  • 上座:上座部(Sthavira)。
  • 化地:化地部。
  • 飲光:飲光部。
  • 法藏:法藏部。
  • 破色:指破除對色法(物質世界)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外執:指執著於意識之外另有實體存在,是唯識學欲破除的核心執著(外境實有)。
  • 別牒:指詳細地、逐項地分析與陳述。
  • 對:唯識學術語,指心意識對著某個對象而產生的認識狀態。
  • 所緣:心意識所對應、認知的對象。
  • 障礙:指遮蔽真理、妨礙心識如實覺知的因素或對象。
  • 境界:心意識所感知的客觀對象或環境範圍。
  • 有對:指能緣(認知主體)與所緣(認知對象)對立、分立的狀態,與『無對』相對。
  • 障礙有對:唯識論中一種的對待關係,指物質色法因空間位置被佔據而導致另一色法無法產生的相互制約狀態。
  • 十色界:指十種基本的色法組成,涵蓋了構成物質世界的各種基本元素。
  • 十二界:指六色界、六法界(不含意識本身),構成對待的外部境界。
  • 法界一分:指在一切法界中,僅指涉作為對象而存在的部分。
  • 有境法:指作為認識對象的物質或精神法,與「有心法」相對。
  • 心、心所法:心是指主體的認知功能,心所是指隨心而起、輔助認知的心理狀態。
  • 功能:指心法對對象產生認知、識別或操作的實際效能。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阿毘達磨體系的高度總結之作。
  • 對礙:指相互對立而產生的妨礙或衝突,使法不能圓融或順遂。
  • 十處:指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處(色聲香味觸法)中的對應關係,在此脈絡下指主客相對的十種處分。
  • 法處:指以心法為對象的處分,在唯識分析中討論其是否具有相對性。
  • 無對:指沒有相對的對立面,或指單一的自性狀態。
  • 勝定果:指達到最高境界的禪定成果,能使能覺與所覺的對立消除。

破法之中總有 十一部,顯義別破,謂:薩婆多、經量部、正量 部、大眾、一說、說出世、雞胤、上座、化地、飲光、 法藏等計,自餘九部宗類皆破。就破色中 有三:初總敘外執色之類別,次別牒破之, 後總結非有。此即初也。對有三種,謂:即 所緣、障礙、境界。初所緣有對,謂心、心所於 自所緣。次障礙有對,謂十色界自於他處被 礙不生,如手礙手等。後境界有對,謂十二 界、法界一分,諸有境法於色等境。初、後別 者,心、心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有所 緣,若於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 界,如《俱舍》第二等廣說其相,然此中說。對, 謂對礙,取障礙有對。十處名有對,法處名 無對,彼此共成,除勝定果,餘宗無故。

11
白話直譯
論:他們所執的有對色,因為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那種對待色法(外在對象)的覺知,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對色」的非實有性。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外在色法(物質對象)的對待覺知,本質上是心識的變現(遍計所執性),而非對外部實有客體的真實認知,故稱其為「非實有」。

名相註解
  • 對色:意識對待色法(物質對象)的認知過程或對象。
  • 非實有:指該現象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上並不存在,僅是心識虛構的假象。

論:彼有對色至非實有故。

12
白話直譯
述曰:牒文中有對破。其中分為三:首先破有對;其次破無對;最後雙重破,最初又分為二:先破各部所說有對不成立;後來總結有對不成立。破有對又分三:首先破能成立有對的極微不成立;其次破所成立的有對,如眼等不成立;最後申明正義。破能成立者,首先總體否定;其次分別破除;最後總結。這是總體否定。能成立、所成立、根、極微等義理,詳見後文。然而經部等認為極微隨眼、色等十處所攝,並非真實存在,非眼識等所能得,只是和合色成為眼等境界;以理來說,唯有意識能得,應歸法處攝,以真實從假色等處攝,因為假色攬此真實法而成。《正理論》中與經部爭論,法處不許另有色,因此不屬於法處所攝。薩婆多部認為極微隨色等處攝,即是和合色等,細微由粗大攝取。大乘認為極微屬法處假色,不能成立眼等積集色。由此應分為四句分別:經部十處,粗是假,細是真;大乘世俗,粗是真,細是假;薩婆多等,粗細皆真;一說部等,粗細皆假。因經部師、薩婆多等所執極微各自疏遠,今破除之。諸部所執全然疏遠者,因緣而敘述,接近者則不述。那些認為有對色決定非真實存在者,總體立宗否定,正對薩婆多部。若針對經部,非彼所許,欲難不極成所成,因有對,不作此解釋。所謂針對經部者,違犯相符極成,彼說所成有對,並非真實存在。能成立極微非真實存在者,總體立因否定,但此因存在,隨一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對照分析中包含了對反對意見的駁斥。。這裡分為三種情況:第一是破除「有對」的執著。。接下來要破除「沒有對象」的見解。。在後面兩組的破除分析中,第一部分分為兩點:首先是要論證各個部派所提出的對立論點是不能成立的。。在後續的結結(論述)中,若有對立(或對應)則無法成立。。反駁「有對」的觀點分為三種方式:第一種是反駁能構成「有對」的條件,證明極微粒子無法構成有對。。接下來要論破:認為「有對眼」等對立概念可以成立的觀點。。之後會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在反駁對方成立理由的過程中,首先對其整體論點予以否定。。接下來要分別地對這些觀點進行反駁與破除。。最後進行總結。。這完全是不正確的。。關於「能成」、「所成」、「根」以及「微」等概念的義理,請參閱後文詳述。。但是經量部等主張:極微粒子被眼、色等十處所攝受。然而極微並非假名,也不是由眼識等直接感知,而是必須在組成和合色之後,才成為眼睛等感官的對象。。從理法分析,只有意識能領悟,應歸類在「法處」中;但從實際運作來看,它是透過像「色法」這樣的假名現象來攝取的,因為必須藉由假名來涵蓋這個真實法,才能成立。。在《正理論》中與經量部爭論,認為在「法處」這個概念裡,不能另外存在「色法」,因此這不屬於非法處的範疇。。所有的極微物質被納入隨色等處之中,就形成了所謂的「和集色」,這是因為微細的物質被粗大的物質所包含而成的。。大乘所說的極微是屬於法處的假色,無法組成像眼睛那樣由許多微小粒子聚集而成的物質色法。。應該根據這點來做四種層次的區分,也就是在經論的十個方面中,區分粗著、假立、細微與真實。。在大乘的世俗諦中,將較粗重的現象視為真實,而將較微細的現象視為假名。。像薩婆多(說法)那樣,認為無論是粗大的還是微細的法,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像一說部等宗派認為,不管是粗大的還是細微的(法),都只是暫時的名稱。。因為經部和薩婆多論師等人所認為的極微粒子之間彼此分離,所以現在要對此觀點進行破斥。。不過,對於各部派觀點完全不符、差異較大的部分,會依照文字詳細敘述;而觀點相近的部分則不再贅述。。在那些觀點中,認為「色法」確定不是真實存在的人,其宗義總是被判定為錯誤,而這正是針對薩婆多部的觀點。。如果對比經部的觀點並非對方所認同的,想要以此進行辯論(作難)就無法完全成立,因為存在對立論點,所以不採取這樣的解釋。。所謂的「對經部」觀點,是指因為對方的特徵相符而判定成立。對方雖然主張這種對應關係是成立的,但實際上這並非真實存在。。關於「能證明極微物質並非真實存在」這一點,整體而言其論據是不成立的;雖然這個論據在形式上存在,但無法讓結論隨之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說明。
    「牒」在此指對法義的詳細列舉與分析(牒乘),而「對破」是指在分析過程中,針對可能的異議或對立觀點進行邏輯上的駁斥,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對立概念(有對)的分析與破除。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破除對立(如主客、能所)是為了揭示萬法唯識的本質,消除二元對立的妄執。

    此處處於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旨在透過邏輯辨析,破除一種認為心識運作時不存在對立對象(無對)的錯誤觀點,以確立識之對境的能對性。

    此處屬於《成唯識論》述記的論理分析結構。
    作者在處理「後雙」(指後兩組對立項)的破斥時,首先採取「破有對」的策略,即證明對手(諸部)試圖建立的對立關係或論據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以此為後續建立唯識正義做準備。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辨析。
    在對論或疏記的結構中,「後結」指後續的總結或定論。
    文中指出若在該邏輯推演中存在對立的矛盾(有對),則該結論無法成立。
    這是在檢驗論證的嚴密性,確保結論不與前文或對立面產生衝突。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有對法」(具有對立屬性的法)的辨析。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證明物質最基本的組成單位(極微)本身並不具備對立屬性,因此不能作為構成「有對」之法的基礎,從而破除對物質實相的錯誤認知。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辨析邏輯中,旨在透過破除對立(有對)的實體性,來證明外在感官(如眼根)並非獨立實有的對象,而是依賴於識的顯現,從而導向「萬法唯識」的結論。

    此句為論述記之轉接語,指出在目前的討論之後,將會進一步詳細說明(申)該法相或論點的正確義理(正義),以正視聽或釐清疑義。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典型的論理辯論結構。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能成」是指對方用來證明其論點成立的理由(理由/證據)。
    「破能成」即是對該理由進行反駁。
    此處指出論證的步驟:首先採取「總非」的方式,對對方的整體前提或核心論據進行全面性的否定,以瓦解其論證基礎。

    此處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結構從整體的概括反駁,轉向針對個別錯誤見解進行詳細的邏輯分析與否定(破相)。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體系中,這是為了透過層層剖析,最終確立唯識的正確見解。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記,指在詳細分析完前項義理後,對該段落或該議題進行最終的總括與彙整。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否定判斷,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見解或推論,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觀念以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關於「能成」(能成立之因)、「所成」(被成立之果)以及「根」(基礎/根源)、「微」(細微之相)等唯識邏輯與心法分析的義理,在後續的文本中會有詳細解釋,提醒讀者隨後對照文義。

    此處在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性質。
    經量部認為極微是實有的,而非假名。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單個極微因其微小而無法被感官直接捕捉,必須透過多個極微組合形成「和合色」(可見的物質形態),才能作為眼識等感官的對象(境)。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實法」與「假名」的關係。
    在理法分析(理)上,此法僅能由意識領悟,故屬法處;但在現象顯現(實)上,必須藉助色法等假名現象作為對象來攝受。
    這說明瞭真實的法(實法)在經驗世界中必須透過假名(假色)的建構才能被認識與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相論(或法處)的定義。
    在唯識與正理論的視角中,分析「法處」(dharma-sthána)與「色法」的關係,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空間或存在位格上的區分,反駁經量部將色法納入特定法處之見解。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構成。
    極微(最小物質單位)單獨存在時不構成可見之形色,必須依附於特定的空間或處所(隨色等處)而被攝受,進而凝聚成可感知的粗大物質(和集色)。
    這說明瞭從微細到粗大的物質建構邏輯:細微者必須依附於粗大者才能在現象界顯現。

    本句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性質。
    在唯識學論辯中,區分「極微」是真實的物質實體還是名言假立的「假色」。
    若極微僅是法處(概念定義)上的假色,則無法透過物理上的積集來構成如眼球等複雜的物質色法(積集色)。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法相分析的層次。
    在分析經部(或論述)的十個要點時,需將對象依其性質分為四種級別:最粗略的表象(粗)、暫時設定的名相(假)、較為精微的分析(細)以及最終究竟的實相(實),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由淺入深且不混淆。

    此句探討大乘唯識體系中「世俗諦」的認知層次。
    在世俗認知中,人們傾向於將感官能觸及的粗重物質(麁實)視為真實存在,而將更深層、更微細的組成或名相(細假)視為虛擬或假名。
    這是在分析修行者如何從粗大的執著逐漸轉向對微細名言的剖析。

    此處討論之「薩婆多」指薩婆多論師(Sarvastivada/說一切有部)的觀點。
    其核心教義在於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真實存在,且無論其質地或規模是粗大(麁)或微細,皆不離實有之性。

    本句討論部派對「法」之性質的見解。
    一說部(Sarvastivada)在討論物質或心法時,對於粗顯(麁)與微細(細)的區分,在究極義上皆被視為假名(假),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此處是在對比不同部派對「實」與「假」的認定差異。

    本句旨在反駁部派佛教(如經量部、薩婆多部)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實體論。
    該類觀點認為極微粒子之間存在空間(疏遠),而唯識學派則從相續與依他起性角度,否定這種將物質視為獨立、分離實體的計度。

    此句為論述記之撰述原則,說明作者在對比不同宗派(諸部)的見解時,採取「擇要而錄」的方法:僅針對義理相悖、差異顯著之處進行詳細說明,而對共識或相近之處則省略,以求精簡且突出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論與外道或其他部派(如薩婆多部)在「色法」實有與否的爭論。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三世實有」,認為色法在過去、現在、未來皆真實存在。
    而唯識論則透過分析色法之依止與顯現,否定其獨立實有。
    文中指出若對色法判定為非實有(或反之,依上下文論辯方向而定),則在該宗義體系中被視為不正確的見解。

    本句討論在論辯過程中,若所引用的經部論點並非對手(彼)所認可的前提,則無法透過「作難」(提出質疑或反駁)來達成論證目的。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成立論點需基於雙方認同的基礎,若前提不一,則無法達成邏輯上的「成所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對(對照/對應)」之法義,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分析對方(對經部)如何透過特徵的相符(犯相)來認定某種對應關係成立,但論者認為這種認定僅是名義上的成立,而非實有的實體存在。

    此處討論屬唯識論的因明邏輯分析。
    對方試圖建立一個因(論據)來證明「極微」並非實有,但作者指出該因在邏輯構造上(總立)有誤。
    即便該因在現象上看似存在(有),但因其不具備足以導向結論的必然性,故導致結論不能成立(隨一不成)。

名相註解
  • 牒:指詳細列舉、分析或對照說明法義的過程。
  • 對破:指針對對立的觀點(對論)進行論破與駁斥。
  • 後雙破:指對後兩組對立觀點進行的破斥分析。
  • 諸部:指當時印度佛教中不同的論議部派(如setubandha等)。
  • 不成:指不能成立,在論理學中指論點無法在邏輯上自洽或被證明為偽。
  • 後結:指在論述過程後段所做的總結、定論或結語。
  • 能成:指能夠成立某個論點或現象的理由或條件。
  • 所成:指被認為可以成立、被建立起來的論點或對象。
  • 申:詳細闡述、說明。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正確的解釋。
  • 破能成:指針對對方提出的理由進行分析並予以反駁,證明該理由不能成立。
  • 總非:指對對方的整體論點或所有前提進行全面的否定,而非僅針對局部細節。
  • 總結:在論書體系中,指將分散的論據、分析或分項說明重新歸納為一個統一結論的過程。
  • 根:指事物成立的基礎或根本原因。
  • 微:指法相之細微狀態或極小之單位。
  • 經部:指經量部(Sautrāntika),佛教部派之一,強調對量論與經文的分析。
  • 假:指假名,即僅是名稱上的暫定,無實質自性。
  • 和合色:由多個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物質形態,具有可被感知的體積與形狀。
  • 境:指感官或意識所感知、對待的對象。
  • 意識:指能對法處對象進行分別與領悟的第六意識。
  • 假色:指將實法暫時地、名義上設定為色法(物質現象)的假名錶現。
  • 攝:攝受、涵攝,指將特定對象納入某個範疇或定義之中。
  • 正理論:印度邏輯學與認識論的重要論著,對後世唯識論影響深遠。
  • 隨色等處:指能容納極微物質的空間或處所,使極微能在此聚集。
  • 和集色:由極微物質聚集而成的粗大物質,具有可見的形狀與體積。
  • 積集色:由許多極微粒子聚集而成的物質形態。
  • 四句分別:指將對象分為四種不同的層次或性質進行辨析。
  • 經部十處:指在研究經典或論述時,針對十個關鍵面向進行的分析。
  • 麁、假、細、實:指分析法相的四個等級。麁(粗)指顯著的表相;假指暫時假名設定;細指深層精微的分析;實指不變的究竟實相。
  • 大乘世俗:指大乘佛教在說明真理時,為了對接眾生根機而採用的世俗常情或暫定名相(世俗諦)。
  • 麁實:指粗重的現象,在世俗認知中被誤認為是堅實、真實的存在。
  • 細假:指微細的現象,在世俗認知中被視為暫時的假名或非實有的組成。
  • 麁細:指法在物質或功能上的粗大與微細之區分。
  • 一說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但在特定法義分析中會討論假名與實相的區別。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強調依據經文及量論分析事物。
  • 計:計法,指對法義的衡量、計算或觀點設定。
  • 宗非:宗義錯誤,指在特定的論辯體系中,該見解不成立。
  • 難:指「作難」,在印度邏輯與論辯術中指提出質疑、反駁或尋找對方的漏洞。
  • 成所成:指論證過程能成功推導出預期的結論(Siddhārtha)。
  • 對經部:指在論辯中採取對照、對應分析方法的對手或特定學派觀點。
  • 犯相:指違犯或相符的特徵、相狀。
  • 實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且真實不變的本質。
  • 因:因明學術語,指用來推導結論的論據或理由。
  • 隨一不成:指論據雖在,但無法使對應的結論隨之成立。

述曰:牒有對破 也。於中有三:初破有對;次破無對;後雙破 之初中有二:先破諸部有對不成;後結 有對不成。破有對中有三:初破能成有 對極微不成;次破所成有對眼等不成;後 申正義。破能成中,初總非;次別破;後總 結。此總非也。能成所成根微等義,至文當 知。然經部等極微隨眼、色等十處所攝, 然非是假,非眼識等得,成和合色為眼等 境故;以理而論唯意識得,應法處收,以實 從假色等處攝,以假攬此實法成故。《正理 論》中與經部諍,法處不許別有色故,非法 處攝也。薩婆多極微隨色等處攝,即和 集色等,細從麁攝故。大乘極微,法處假色, 不能成眼等積集色故。由此應作四句 分別,經部十處,麁假細實;大乘世俗,麁實細 假;薩婆多等,麁細俱實;一說部等,麁細俱假。 以經部師、薩婆多等所計極微各疎遠故,今 破之也。然諸部計全疎遠者,因言敘之,近 者不述。彼有對色定非實有者,總立宗非, 正對薩婆多;若對經部非彼所許,欲難不 極成所成,有對故,不作此解。言對經部 者,犯相符極成,彼說所成有對,非實有故。 能成極微非實有故者,總立因非,然此因 有,隨一不成。

13
白話直譯
下文分為二:首先破有礙、無礙;其次破有方分、無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破除對「有礙」與「無礙」的執著。。隨後破除關於「有空間維度」與「沒有空間維度」的兩種分別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後續論證結構。
    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礙」(障礙/妨礙)的分析,旨在透過破除對有礙與無礙的錯誤見解,以導向真實的無礙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相分」或「法」之空間屬性的辨析。
    透過破除「有方」(具有長寬高空間屬性)與「無方」(完全不具空間屬性)的二邊對立,旨在導向中道或唯識中對於心法不依賴於物質空間的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有礙:指在認知或修行過程中存在障礙,通常指對法執或對相的執著導致的不通達。
  • 無礙:指心境通達、不再受限於障礙的狀態,在唯識中常指圓融無礙的智慧境界。
  • 有方分:指認為法具有空間方位、長寬高之屬性的組成部分。
  • 無方分:指認為法完全不具備空間方位屬性的組成部分。

下文有二:初破有礙、無礙;後破有方分、無 方分。

14
白話直譯
論:所謂極微,都是假有而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有的極微粒子都只是名義上的假稱,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物質世界的組成基層。
    在唯識學體系中,極微(Paramāṇu)雖被視為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但其本身亦不具備自相,僅是依於名言而成立的假相,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論:謂諸極微至是假非實。

1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破斥薩婆多師、經部等的主張,他們都認為極微是真實存在,薩婆多師認為極微是障礙,若有方分就稱為障礙;薩婆多師認為極微非障礙,只有經部主張有障礙。以下隨順應對。量說:這應該是假有;因為承認質礙;如瓶等物。五根、五境也包含在其中,沒有不確定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分別分析並反駁薩婆多師和經部等部的觀點。這些部派認為極微粒子是真實存在的,因此認為極微具有阻礙性質,會在三種有對法中產生障礙,這種產生障礙的性質就稱為「礙」。。薩婆多部認為極微粒子具有遮擋性質,只要是有空間體積的組成部分,就稱為障礙。。薩婆多(說一切部)認為沒有妨礙,這僅見於經部。。接下來的部分是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靈活應對。。量論中提到:這應該是被假設定的。。是因為許能(這種物質性質)會產生阻礙。。像是瓶子之類的物品。。五種感官和五種對象也都包含在裡面,沒有任何不確定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對小乘部派(薩婆多、經部)關於「極微」實有論的批判。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而小乘部派認為物質最微小的單位(極微)是實有且不可分的。
    若極微實有,則必然具有佔據空間的性質,導致其他物質無法進入,即產生「礙」性。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礙性」來論證極微不可實有。

    此句在論述不同部派對「極微」(最小物質單位)性質的見解。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極微粒子具有空間佔位(方分),因此能產生物理上的遮擋或阻礙作用(礙),這與其他認為極微無方分、不構成遮擋的見解相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礙」(妨礙/障礙)的定義與分歧。
    作者指出「薩婆多」(說一切部)對於某項法義並不認為存在妨礙,且這種觀點僅在經部(阿含經系)的相關論述中出現,用以對比不同部派的見解。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指後續內容將採取「隨類化身」或「隨根機」的對機說法方式,根據受眾的程度與需求而調整解釋內容,而非採取單一的固定模式。

    此句討論對象的性質,在唯識學的量論(邏輯分析)框架下,判定該對象並非實有,而是依他而起的假名或假相。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質」的定義。
    在分析心法與物質(色法)的差異時,說明物質(質)具有阻礙、遮蔽等物理特性,而心法則不具此性質。

    此處在唯論語境中,以「瓶」作為物質實體的典型代表,用以說明外在對象(外境)之假名與實相的區別,或用於論述對象的相貌與屬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特定法相或分類的涵攝範圍。
    透過將「五根」與「五境」納入討論對象,證明其論理結構的嚴密性,確保在分析心法時沒有遺漏或定義模糊的缺陷。

名相註解
  • 薩婆多師:Sarvastivada,小乘佛教之部派,主張「一切有」。
  • 礙性:指物質在空間中產生的相互阻礙、不相容的性質。
  • 礙:指遮擋、阻隔,指物質因具有體積而能阻礙他物通過的性質。
  • 方分:指物質在空間中佔有的長、寬、高之維度或體積。
  • 非礙:指不構成妨礙或障礙,在此指該部派對特定法義不採取「礙」的判定。
  • 隨應:指隨順對象的根機與需求而給予適當的應對或教導,在唯識學語境中,強調教法與受教者的契合。
  • 量:指量論,佛教邏輯學,透過正量(正確的認知方式)來判定事物的實相。
  • 質:指物質的本質或物理性質,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色法之特徵。
  • 瓶:在唯識論中常作為舉例的標準對象,用以分析「相分」與「種子」如何構成對外在物質的認知。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對象。

述曰:自下別破 薩婆多師、經部等計,皆說極微是實有故, 皆是礙性,三有對中障礙有對,有對名「礙」。 薩婆多極微是礙,若有方分名礙;薩婆多 非礙,唯經部有。已下隨應。量云:此應是假; 許質礙故;如瓶等物。 五根、五境亦攝在中,無不定過。

16
白話直譯
這是經部所說的方分質礙,以及薩婆多師的本來主張,以下設立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經部(說法)的部分,針對方分質礙以及薩婆多部的本計觀點,從下方設定了遮攔(限制條件)。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部派佛教(經部與薩婆多部)對於法體(質)與空間分限(方分)的見解。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旨在辨析不同部派如何界定法之性質及其在空間上的佔據(質礙),並透過設定「遮」(限制或排除條件)來釐清定義的邊界,以避免概念混淆。

名相註解
  • 質礙:指物質實體所產生的阻礙或佔據空間的性質。
  • 本計:指該部派原本的計定、基本觀點。
  • 遮:指遮攔,在論理學中指排除不相符的對象,用以精確界定定義。

此是經部 方分質礙,及薩婆多本計, 自下設遮。

17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質礙,就無法形成瓶、衣等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沒有物質上的阻礙,直到形成瓶子或衣服等物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組成與顯現的條件。
    在唯識論的討論中,探討心意識如何作用於物質(質)以及物質如何聚集而形成具體器物的過程,強調若無質礙(物質性的阻礙或組成條件),則無法形成如瓶、衣等具體的實體外相。

名相註解
  • 瓶衣:指一般的器物(瓶子)與衣物,用以代表一切有形之物質造作。

論:若無質礙至成瓶衣等。

18
白話直譯
述曰:擔心有不同的主張,也有人說「極微無障礙」,所以現在設立破斥。又沒有方分就稱為「無障礙」,薩婆多師等也稱為「無障礙」。量說:你所執著的極微無法聚合成瓶等物;因為沒有障礙;如非色法。無為法、不相應法、心及心所等,都包含在比喻中,也沒有不確定的過失,若對薩婆多師,則應改說:沒有方分;因為質礙;不能逐一以比量推求,正如論文細分段落,也可以由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擔心有人會有不同的想法,或者認為「極其微小就沒有妨礙」,所以現在特意設定一個問題來予以反駁。。此外,沒有空間界限的部分被稱為「無礙」,而薩婆多等(的境界)也同樣被稱為「無礙」。。量論中說:你所說的極微粒子,無法組成瓶子等器物。。因為沒有障礙。。就像不是色法一樣。。像無為法、不相應行法、心與心所這些對象,都包含在之前的譬喻之中,且並非不確定。但如果是針對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的觀點,則應將其改稱為「沒有空間方位的組成部分」。。是因為物質性質的阻礙。。無法對每一個項目都一一進行比對推論,只要對照該論文中詳細的分段論述,也可以比照而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補充說明。
    作者預想到對立論點(異計)可能會主張在極微細的層次上不存在妨礙,為了完善論證,故採取「設問-破折」的辯論方式,先提出可能的錯誤觀點再予以論破。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中關於「無礙」之名相的適用範圍。
    這裡指出「無礙」不僅可用於描述不存在空間區分的狀態(無方分),也可以用來描述如薩婆多(Sarvada,意為一切得)等特定的認知狀態或境界,說明同一術語在不同義理層次上的通用性。

    此處涉及唯識論對「極微」概念的辯論。
    量論(指量論或量論之邏輯分析)用以反駁對方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定義,指出若極微粒子真如對方所述,則無法在空間中積聚而形成如瓶子等具有體積的實體。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用以解釋某種法相或認知狀態因其本質不互相衝突、不產生遮蔽,因而能達到圓融或通達的效果。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用於透過「非色法」的排除法,來界定或分析特定心法或心所法的性質,旨在區分物質現象(色法)與心靈現象(名法)的本質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界定與分類。
    作者說明無論是無為法、不相應行法或心心所,均能納入前述的譬喻分析中。
    同時指出在面對不同部派(如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的術語系統時,應根據對方的名相習慣,將其調整為「無方分」(指沒有空間維度之組成),以利於辯論與溝通。

    此處討論心識與物質(色法)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質礙」是指色法具有粗重的物質實體性質,會產生空間上的佔據與阻隔,而心法(心王、心所)則無此物質性質,不具質礙。

    此處討論的是論證方法。
    作者指出,由於內容繁多或理路複雜,無法對每個細節都進行個別的邏輯推比(比量),但若能參考原論中對議題的詳細分段解析,便能推導出相同的結論。

名相註解
  • 異計:指與正見不同的見解、異端觀點或錯誤的推論。
  • 設破:佛教論著中常見的辯論體例,先設定對方的假設(設),隨後證明其錯誤(破)。
  • 量雲:指引用量論(量論在此指邏輯量化分析或特定論典)的觀點。
  • 集成:指微小粒子聚集而形成較大物質實體的過程。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唯識學中指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實體。
  • 心心所:心及其隨之產生的心所法。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論、比對而得出正確認識的認知過程。

述曰:恐有異計, 亦說「極微無礙」,故今設破。又無方分名為 「無礙」,薩婆多等亦名「無礙」。量云:汝之極 微不能集成瓶等;以無礙故;如非色法; 無為、不相應、心心所等,皆攝在喻中,亦 無不定,若對薩婆多,因應改云:無方分;質 礙故;不能一一可尋比量,正彼論文子 細分段,亦准可知。

19
白話直譯
論:又所謂極微,最終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那些最微小的粒子,實際上也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具有實體性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為意識之顯現(依他起性),並非由具有獨立實體的微小粒子所組成。
    透過否定極微的實有,導向「三界唯心」及「萬法無自性」的義理。

論:又諸極微至便非實有。

20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量說:所執著的極微應該可以分析,因此不是實有;因為有方分;如粗色等。這兩種比量破斥經部師及主張極微有方分者,然而,方就是分,沒有再細分。《二十唯識》說:「極微有方分,理論上不應成為一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的量論論證是:被執著為最小單位的極微粒子,應該是可以被進一步分析拆解的,因此它並非真實存在。。是因為具有空間的維度(方分)。。例如粗糙的顏色之類。。這兩種比量推論可以反駁經部師等認為極微粒子具有空間方位區分的觀點。因為如果方位就是區分,就不能在區分之中再有區分。。《二十唯識論》中提到:如果極微粒子本身還分有前後左右的方向,那麼在邏輯上就無法組成一個單一的整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對於「極微」實體性的否定。
    透過「可分析」的論據證明極微並非不可分割的實體,從而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的實有執著,以此建立「萬法唯識」的論據。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色法)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方分」指空間上的延展性(長、寬、高),是色法區別於心法的重要特徵。
    本句旨在說明某種對象之所以被認定為色法,是因為它具有佔據空間的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特徵。
    麁(cū)在此指物質形態的粗糙或顯著,是用於說明色法之質相(如顏色、形態)的具體示例。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論對經部(說一切有部)關於「極微」定義的批判。
    經部認為極微是物質的最小單位,但仍具有方分(空間上的方位區分)。
    論著透過比量(邏輯推理)指出,若將「方」定義為「分」(區分),則該區分本身應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不能在其中再次設定區分,否則將陷入無限迴圈,無法定義出真正的「極微」。

    此處引用《二十論》旨在討論「極微」的性質。
    若極微粒子(物質最小單位)仍具備「方分」(空間維度/方位),則其內部可再分割,便不符合「極微」不可再分的定義,且在理路推演上,具有方分的組成部分無法在邏輯上自洽地構成一個不可分的一體。

名相註解
  • 麁色:指粗糙、顯著的顏色或物質形態,在唯識分析色法(物質法)時,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質相。
  • 二十唯識:指《二十論》,即《二十論文》,是唯識學派中討論心法與物質構造的重要論著。

述曰:此中量云: 所執極微應可分析,應非實有;有方分 故;如麁色等。此二比量破經部師、諸計極 微有方分者,然,方即分,更無有分故。《二十 唯識》云:「極微有方分,理不應成一。」

21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方分,就不能承受光線或產生影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沒有空間的區分,就無法達到承接光線並產生影像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感知與影像形成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缺乏空間上的區分(方分),則光線無法在特定的空間位置被承接,進而無法形成影像。
    這是在分析識對外境之擬制與感知的邏輯前提。

名相註解
  • 承光:指承接或接收光線。
  • 發影:指產生影像或投射出形像。

論:若無方分至承光發影。

2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質難無方分的主張,略有五種質難,這是第一種,極微無方分,應該會有光影的困難。無方分是薩婆多師的主張,他們認為極微就是和合色,和合色之外沒有其他極微,極微之外也沒有和合色。以理論質難說:你的和合色應該沒有方分,因為本體就是極微,如同你的極微形成和合色,已經沒有方分。於是立量說:你的和合色等無法承受光線或產生影子,因為沒有方分。如同不是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說明關於「沒有方向(空間維度)」部分的難點,大致分為五種難處。而這第一項關於「極微粒子沒有方向」的部分,應該不存在光影產生的難題。。所謂沒有空間方位的觀點,是薩婆多部(Sarvastivada)的計著。他們認為極微粒子本身就是和合色,除了和合色之外沒有獨立的極微,極微之外也沒有和合色。。從道理上很難解釋:你所說的由多個微小粒子組成的物質(和合色)應該沒有空間上的方向分佈,因為它的本質就是極微粒子;如果像你說的由極微粒子構成和合色,那就沒有方向分佈了。。接著建立論據說:你所說的和合色等,因為沒有空間方位的分佈,所以無法承接光線並產生影子。。例如不是物質色法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極微」實體的物理屬性與邏輯推論。
    在討論極微粒子是否具有空間維度(方分)時,若認定極微完全沒有方向(無方),則其不能遮蔽光線,因此不會產生陰影(光影難),從而排除該項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旨在區分「極微」與「和合色」的關係。
    薩婆多部認為極微不佔空間(無方分),而將極微的聚集視同於和合色,兩者在實體上並無區分,僅在計著上有所不同。

    此段為唯識論中關於「極微」與「和合色」之空間屬性(方分)的辯論。
    論者質疑對方的邏輯:若和合色的本體僅是由不具方分的極微粒子組成,那麼和合色本身也不應具有空間上的方向分佈(方分),以此推導對方觀點在邏輯上的矛盾。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進行論理辯析(立量)。
    此處旨在透過「方分」(空間維度/方位)的缺失,來證明「和合色」(由多種元素組合而成的物質)在特定條件下無法達成承光與發影的物理特性,以此反駁對方的論點,是用來分析物質屬性與空間關係的唯識論辯證。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區分心法與色法。
    在唯識體系中,心法(精神現象)與色法(物質現象)具有截然不同的特性,此處旨在說明某些特質僅屬於心法,而「非色等」即是指排除掉物質色法及其相關類別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光影難:指在邏輯推論中,若極微粒子有體積則會遮光產生陰影,若無體積則不遮光,由此產生的矛盾難題。
  • 薩婆多計: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見解或計著。
  • 立量: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建立論據以證明某個命題。
  • 承光發影:承接光線並產生陰影,指物質對光線的阻隔作用。
  • 等:指與「色」同類或相關的法項(如色法之種種分法)。

述曰:下難無方 分,略有五難,此第一極微無方分,應無 光影難。無方分者,是薩婆多計,彼以極微 等即是和合色,和合色外無別極微,極微外 無和合色。以理難云:汝和合色應無方分, 體即極微故,如汝極微成和合色,無方 分已。遂立量云:汝和合色等不能承光 發影,無方分故;如非色等。

23
白話直譯
論:太陽剛升起時,光與影便各自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太陽才剛升起,光線與陰影便各自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喻義之開端,以太陽升起導致光影顯現作為比喻,旨在說明某種法性或認知功能的啟動與顯現之次第。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常以此類自然現象比喻識的功能或對象的顯現。

名相註解
  • 日輪:指太陽,在佛教譬喻中常象徵智慧或覺悟之光。

論:日輪纔舉至光影各現。

2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說理,像太陽升起照射柱子等物時,東邊承受光明,西邊產生影子,所以說各自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這是在說明道理。就像太陽照射柱子時,東邊接收光線,西邊則產生陰影,所以說兩者各自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以日照柱子的物理現象為比喻,說明同一對象(柱子)在不同條件(光線方向)下呈現出不同的相狀(光影),用以論證唯識學中關於對象顯現的理路,強調觀察角度與條件對認識之影響。

名相註解
  • 述曰:指《成唯識論述記》的作者(通常為玄奘弟子窺基)在對論本進行注釋或說明。

述曰:此敘理也, 如日輪舉照柱等時,東處承光,西邊發 影,故言各現。

25
白話直譯
論:承受光明與產生影子,必定有方位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從討論光線產生影像,直到討論定有方(空間定位)這部分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標記討論範圍。
    其核心在於探討視覺感知的生理與物理過程,從光線(光)與影像(影)的產生,討論到對象在空間中具有特定方位(定有方)的認知過程,屬於唯識學中關於「見分」與「相分」如何運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光發影:指光線照射物體而產生影像,是視覺感知的前提。
  • 定有方:指感知對象在空間中具有確定的方位與位置。

論:承光發影至定有方分。

2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正是難點,承光與發影在東西方不同,因此可知極微必定有方分。像太陽照射一根柱子,其中的極微若沒有方分,則太陽照到東邊時,西邊也會有光,因為沒有方分,理應不會有阻隔。你的極微應該有方分;正因為是和合色;如同和合色,東邊不是西邊,明顯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確實是一個難題。因為接收光線和產生陰影的方向在東西兩側截然不同,所以可以知道極微粒子一定具有空間方向的區分(方分)。如果像太陽照射一根柱子,而其中的極微粒子沒有方分,那麼當太陽從東邊照過來時,西邊應該也會有光,因為沒有空間方向的區分,就應該沒有遮擋之分。。你所說的極微粒子,應該具有空間的維度(長寬高)。。因為這就是由多種成分組合而成的物質(和合色)。。就像由物質組合而成的色法,東邊的位置就不是西邊,這證明瞭空間上有方向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是否具有「方分」(空間方向性/維度)的論證。
    論述者透過光影現象證明:若極微無方分(即無大小、無方向),則無法形成遮擋,光線將會穿透而無陰影。
    既然現實中存在方向性的陰影,證明極微必須具備方分,以支持其能遮蔽光線的物理特性。

    此處涉及唯識學與setu(小乘)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論爭。
    論述記在此質詢對方的觀點:若定義為「極微」,則其必然佔有空間(方分),而非無實體或無空間之點。
    這是為了透過邏輯推演,分析極微之組成與空間關係,進而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說明現象的組成性質。
    所謂「和合色」,是指由四大(地、水、火、風)或多種組成要素聚合而成的物質色法。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色法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賴條件(和合)而生的假名現象。

    此處以「和合色」(物質組合)為例,說明在物質空間中,不同方位(東與西)具有互不相容的區分。
    旨在論證「方分」(空間方位)的真實存在,用以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空間與相應色的邏輯關係。

述曰:此正難也, 承光、發影東西不同,故知極微定有方分,如 日照一柱,其中極微無方分者,應日照東 處,西邊有光,無方分故,應無所隔。汝之 極微應有方分;即和合色故;如和合色,東 處非西,明有方分。

27
白話直譯
論:又如見與觸,必定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如果視覺和觸覺等感知,一定都具有空間上的方位或範圍。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感官知覺(見、觸)在空間上的分佈與界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心意識之對象(所緣)是否必須具備空間上的方位(方分)才能成立,是用以分析識之性質與物質屬性區別的論辯過程。

名相註解
  • 見:視覺感知,指眼根與色法相接觸而產生的見識。
  • 觸:觸覺感知,指身根與色法相接觸而產生的觸識。

論:又若見觸至必有方分。

2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個難點,極微若無方分,見與觸就沒有差別。這是以事證理,如果執著極微完全沒有方分,眼睛看牆壁等物,或用手觸摸時,只能接觸到所見、所觸的這一邊,不能接觸到未見、未觸的那一邊,而這和合物就是由極微組成。極微若無方分,見與觸及這一邊時,理應也能觸及另一邊;因為這就是彼分;彼分如同此分,數量與前面相同。粗色的方分就是極微,因此可知極微必定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關於這第二種沒有空間維度的極微粒子,在視覺感知和觸覺感知上沒有區別,很難分辨。。現在用具體事例來解釋原理:如果堅持認為極微粒子沒有空間方向的區分,那麼當眼睛看到牆壁或手觸摸時,就只能感知到接觸到的這一邊,而無法感知到沒被看到或沒被觸摸到的那一邊。而這種由許多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物質,就是所謂的諸極微。。在極其微小且沒有方向(空間維度)的最小單位中,當視覺或觸覺感受到這一邊時,應該也能夠同時感受到那一邊。。因為這個就是那個。。它的數量與之前的相同。。粗大的物質其空間組成部分就是由極微粒子構成的,因此可知極微粒子一定具有空間維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Paramāṇu)的性質。
    在此處探討第二種極微(無方分,即沒有長、寬、高之空間維度的粒子),論述其在感官認知(見、觸)上缺乏差異性,導致無法透過感官經驗來區分其特質。

    本段討論極微(原子/最小粒子)是否具有「方分」(空間維度)。
    作者透過經驗觀察(見、觸)來論證:若極微完全沒有方分,則無法解釋物質在空間中的邊界與區分(此邊與彼分)。
    此處旨在分析物質構成的微細層次及其與空間感知之關係,屬於唯識論中對「極微」性質的邏輯辯證。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極微」空間分析的邏輯推論。
    若假設存在一個「無方分」(沒有長寬高維度的最小質點),而感官(見、觸)能作用於此微小部分的某一邊,則依邏輯推論,其感官作用應能涵蓋該部分的整體,用以論證空間分量與感官認知之間的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兩個名相或對象在體性上並無差別,彼此互為同一,用以破除對立或區分的錯覺,確立其同一性。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所或種子之量、數的分析,指出該項對象的量度與前文所述的基準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在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
    論述邏輯為:既然由極微組成的粗色(物質)具有空間方分(長寬高),那麼作為其組成單位的極微本身必須具備方分,否則由「無方分」之物無法疊加出「有方分」之粗色。

名相註解
  • 見、觸:指視覺與觸覺兩種感官認知方式。
  • 即事申理:就具體事象來闡明深層原理。
  • 和合物:指多個極微粒子聚集組合而成的宏觀物質。
  • 粗色:指可見的、具有體積的物質現象。

述曰:此第二、極 微無方分,見、觸無差難也。即事申理,若 執極微都無方分,眼見壁等,及手觸時,唯 得所見、觸之此邊,不得所不見、觸之彼 分,此和合物即諸極微。極微無方分,見、觸 此邊之時,應亦得於彼分;此即彼故;彼如 於此,為量同前。麁色方分既即極微,故知 極微定有方分。

29
白話直譯
論:又諸極微,必須有和合與集聚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還指所有極微粒子共同聚集在一起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物質組成最小單位「極微」的組合方式。
    說明物質的形成並非單一極微,而是由許多極微粒子共同聚合而成的總體義理。

名相註解
  • 共和集:指多個極微粒子共同聚集、組合在一起而形成較大物質形態的狀態。

論:又諸極微至共和集義。

3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個難點,極微有中、表,應該成為六分。如果沒有方分,就不能和合或集聚。「和合」是針對古薩婆多師;「集聚」是針對新薩婆多及順正理師,極微不應和合或集聚成為粗大物;因為沒有方分;如同虛空等。然而經部師主張「有方分」,現在質疑「無方分」,就不是和合者,因此只成立古薩婆多師的主張。不然,因為有隨一不成,隨所住處,假如你認為彼此不相觸,彼此對應時,必定有上下及四方的差別。所對應的東邊,既然不是西邊,明顯有方分。東若不是東,西也不是西,就不是色法,也不是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這第三點,極微粒內部與外部的空間,若認為一個部分能分成六份,將會產生困難(邏輯矛盾)。。如果沒有空間上的區分,就無法將事物組合在一起或聚集起來。。這裡的「和」字是指古薩婆多師;。針對「集」這個議題,新薩婆多和順正理師主張,極微粒子不應該透過組合而形成粗大的物質。。因為沒有空間方位的界限。。就像虛空一樣。。不過,經部論師認為有空間方位的區分,而現在的難點在於沒有空間方位的區分,兩者並不一致,因此可知這僅僅是古薩婆多論師的觀點。。事實並非如此,因為不能僅依據其中一方而成立。根據其所處的位置,即便假設它們互不接觸且位置適宜,也必然會產生上下以及前後左右的空間差異。。設定為東邊的部分,既然不是西邊,就說明存在方位的區分。。如果東方不再是東方,那麼西方也就不能是西方,這樣就失去了色彩(物質)的屬性,而這並不是在討論極微粒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空間結構。
    在唯識論的原子論討論中,探討極微粒的內部(中)與外部(表)是否能被進一步分割。
    若主張一個極微單位能被分成六個部分,則會與極微「不可再分」的定義產生矛盾,故稱為「難」。

    此處討論空間(方分)對於物質或現象構成的必要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缺乏空間維度的差異(方分),則無法定義個體間的相對位置,進而無法達成「和合」(組合)或「聚集」的狀態,是用以說明空間區分是構成現象實體的基礎條件。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特定術語或代號的對照說明,將「和」字與古薩婆多師(Sarvastivada)的觀點或代表性人物進行對應,用以區分不同部派的見解。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物質組成(集)的論爭。
    在唯識與小乘部派的原子論討論中,爭論焦點在於「極微」(最微小的物質單位)是否能透過和合(組合)來構成我們感知到的粗大物質。
    此處記錄了新薩婆多與順正理師否定「極微和合成粗大物」的觀點。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空間(虛空)的特質。
    所謂「無方分」,是指虛空本身沒有固定的邊界、形狀或特定的方位劃分,是不可量化的,因此能容納一切有為法。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以「虛空」比喻無礙、無著或遍在的狀態,用以說明某種法義的廣大或空靈特質,不被物質或執著所侷限。

    本段在討論不同部派對法相空間屬性(方分)的認定。
    作者透過比對「經部」與目前討論之議題(難點)在有無「方分」上的分歧,指出兩者並不相容,進而推論該特定見解僅屬於古薩婆多師(Kotsavāpada)的個別義理,而非經部整體的共識。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空間位置與相依關係的邏輯辯論。
    作者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事物能獨立存在而不相觸著,只要有特定的位置(住處),就必然會產生方向性的空間差異(上下四方),從而證明單方面設定(隨一)無法成立,必須考量整體空間關係。

    此句在論述空間或相分的區別,透過對立面的定義(東非西)來證明方位(方分)的實然存在,是用於分析心識對空間認知或相分構造的邏輯推論。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定義與空間特徵。
    根據唯識論,色法的特徵是「具有空間佔據性(長寬深)」。
    若方位(東、西)失去其相對定義,則空間屬性崩潰,不再符合「色」的定義。
    論述旨在說明色法的成立必須依賴空間方位的相對性,而非僅僅是指微小的物質粒子。

名相註解
  • 中、表:指極微粒的內部中心與外部邊界。
  • 和:指和合,指多種成分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集:指聚集,指將分散的事物匯集於同一處。
  • 古薩婆多師:指古薩婆多部(Sarvastivada)的教師或其學派觀點,該部派主張「一切法皆有」。
  • 新薩婆多:指新薩婆多論師(Nava-Sarvastivadin),屬於說一切有部的分支。
  • 順正理師:指遵循正理論(Pramana)分析方法的論師。
  • 麁大物:指體積較大、可被肉眼感知到的粗糙物質。
  • 虛空:指空間的廣大無際,在佛法中常用作比喻空性、無礙或心法遍在的狀態。
  • 隨所住處:指根據事物所處的空間位置或座標。

述曰:此第三、極 微有中、表,一應成六分難。又若無方分, 即不能或和、或集。「和」對古薩婆多師;「集」對 新薩婆多、順正理師,極微應不和、集成麁 大物;以無方分故;如虛空等。然經部師 說「有方分」,今難「無方分」,便非和者,故知唯 古薩婆多師義。不然,因有隨一不成,隨所 住處,設許汝不相觸著,相擬宜時,必有上、 下及四方差別。所擬東邊,既非西邊,明有 方分。東若非東,西應非西,便為非色,非 謂極微。

31
白話直譯
論:或彼此相涉進入,必定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些情況會互相重疊或影響,直到確定有空間方位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境界」的空間屬性(方分)之分析。
    討論在心意識的運作中,某些心相或對象是否在定義上涉及空間方位的劃分,用以釐清心法與色法在空間感知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相涉入: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性質或功能上相互交疊、影響或包含。

論:或相涉入至定有方分。

3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四個難點,極微若無中、表,微聚就不會有差異。如果沒有東、西等方位,所有極微就會彼此相涉進入,合為一體,便無法成為粗大物。《二十頌》說:「極微與六合,應成六分,若與六同處,聚合就如極微。」前半是開始,後半是此。由此極微必定有方分,所以《俱舍論》說:「觸與不觸都應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四種情況,極微之中沒有空間,要以此來表示微聚的性質,同樣很困難。。如果沒有設定東西之類的方向,所有的極微粒子應該會互相重疊進入,合在一起變成一個整體,這樣就無法形成粗大的物質。。《二十頌》中提到:如果把極微粒子與六合空間放在一起,應該被分成六個部分;但如果它們處於同一空間,那麼聚集在一起的物質體積應該和極微粒子一樣大。。前半部分是指前者,後半部分是指此者。。因為極微粒子確定具有空間方位,所以《俱舍論》中說:無論是接觸或不接觸,都應該具有空間分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極微」(原子/最小單位)的性質。
    文中探討極微是否具有「內中」空間,若極微本身無中(不佔空間或無內部),則以此來推論或構成「微聚」(由極微聚合而成的物質)時,在邏輯上會面臨同樣的困難(不異難)。

    此處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如何構成粗質(麁)的邏輯。
    若無空間方向的區分(擬定),極微將僅是重疊於一點(相涉入),而無法透過空間上的排列組合來積累成具有體積的粗大物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六合」(空間方位)的空間關係與體積邏輯。
    旨在透過對極微粒子疊加方式的推論,探討物質聚集(聚合物)在空間佔有上的特性,用以分析物質構成的微細與空間的相互作用。

    此句為論述記對文本結構的界定,用以區分討論對象的先後順序或指代關係,確保在分析唯識論理時,對「前」與「此」的對象不產生混淆。

    本句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是否具有空間維度(方分)。
    若極微具有方分,則其在空間中能與其他極微產生「接觸」或「不接觸」的相對關係。
    此處引用《俱舍論》來論證物質組成單位的空間屬性,是唯識論在分析物質界(色法)時對小乘阿毗達磨觀點的引用與討論。

名相註解
  • 微聚:由許多極微聚合而成的物質形態。
  • 麁:指粗大的物質,由極微積聚而成。
  • 二十頌:指《二十論頌》,是唯識學中探討心法與物質關係的重要論著。
  • 六合: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在此指代空間的範圍。
  • 俱舍:指《阿毗達摩俱舍論》,小乘佛教對外道與部派教義進行總結與分析的論書。

述曰:此第四、極 微無中、表微聚不異難。若無所擬東、西等 方,所有極微應相涉入,合為一體,便不成 麁。《二十頌》云:「極微與六合,一應成六分,若 與六同處,聚應如極微。」初半是前,後半是 此。由此極微定有方分,故《俱舍》云:「觸與不 觸皆應有分。」

33
白話直譯
論:執有對色,應該沒有障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對於執著有實體而對待的色法,應該是不會產生障礙隔閡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對色」的認知過程。
    在執著對待色法(對色)的層面上,若能正確理解其依賴關係與心識顯現,則在認識過程上不應存在主客體之間不必要的遮蔽或障礙,旨在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執著及其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執有:指對現象持有實體性的錯誤認知,即執著於有。
  • 障隔:指認知過程中的遮蔽、隔閡或不通暢狀態。

論:執有對色至應無障隔。

3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五,極微就是麁色,應該沒有障隔的難題。你有對麁色,應該沒有障隔;因為是極微;就像極微一樣。你執有對色就是極微,極微之外沒有對色。如果極微沒有方分,麁色也應該沒有方分;沒有方分,所以也沒有障隔;如非色等,數量和前面相同。《二十頌》說:「沒有應有影障,沒有障礙。」這就是障礙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是第五種情況。極微粒子如果就是麁色,就不會有被阻隔的困難。。你對粗大的物質色法應該沒有阻礙。。因為它是極其微小的。。就像極微小的一樣。。你所執著的有對色其實就是極微,在極微之外不再有對色。。如果極其微小的物質沒有空間上的方位分量,那麼粗大的顏色也應該沒有方位分量。。因為沒有空間上的界限分佈,所以也沒有任何阻礙隔閡。。像「非色」這類對象的衡量方式,就跟前面提到的一樣。。《二十頌》中提到:「沒有應影的障礙」,這裡是指將障礙給排除掉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與顯現顏色(麁色)的關係。
    若極微本身即具備麁色之特徵,則在空間配置與顯現上不會產生相互遮蔽或阻隔的矛盾。

    此句在唯識學語境中討論心識對外界色法的感知能力。
    所謂「粗色」指物質層次較厚重的色法(如肉眼可見之物),「無障隔」則指感知過程順暢,沒有因業力或心識遮蔽而產生的障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物質最基本的組成單位(極微)。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探討事物的最小組成單元以說明其性質與構成,此處為解釋某種現象或特性的原因在於其微小之屬性。

    此處以「極微」作為比喻,用以說明某種對象、法相或量級在對比之下極其細小,不可見或可忽略,在唯識學論述中常用於說明種子或微細心意識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最小單位。
    有對色(具有對待性質的色法)在分析到最微細的層次時,即為極微。
    論述強調色法的物質基礎最終歸結於極微,不存在比極微更小的對色單位。

    此處在討論物質構成的邏輯。
    根據唯識論對色法(物質)的分析,麁色(較大的物質形態)是由極微(最基本單位)組成。
    若組成單位的極微沒有方位(方分),則由其構成的麁色在邏輯上也不可能具備方位,以此推論極微必須具備方分。

    此處論述心識或特定法相之體質。
    在唯識學中,「方分」指空間上的方位與界限(如東西南北、長寬高)。
    若某法不具備空間佔據的屬性(無方分),則自然不會產生空間上的相互遮蔽或阻隔,體現了心法在認知與運作上的非物質性特徵。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法(認識工具/衡量標準)的界定。
    此處指出對於「非色」(非物質對象)等對象的判定量度,其邏輯與分析方式與前文所述之量法一致,旨在簡化重複的論證過程。

    此處引用《二十頌》來論證唯識法相。
    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或影像呈現時,強調並不存在實有的障礙物來遮蔽或阻隔,是用「無」來否定「障」的實存,以符合唯識論中對對象虛妄與心造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有對色:指具有對待性質(如大小、長短、色相等相對屬性)的物質色法。
  • 非色:指非物質的對象,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心法或心所法,與物質性的「色法」相對。
  • 應影:指隨緣顯現的影像或心意識所顯現的相狀。
  • 障:指遮蔽、阻礙,在唯識體系中常討論心識對對象的認知是否受到實有障礙的限制。

述曰:此第五、極 微即麁色,應無障隔難。汝有對麁色應無 障隔;即極微故;猶如極微。汝執有對色即 是極微,極微之外無有對色。極微若無方 分,麁色應亦無方分;無方分故,亦無障隔; 如非色等,為量同前。《二十頌》云:「無應影障 無」,此障無也。

35
白話直譯
論:如果如此,就不是障礙有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真是這樣,就不會存在所謂的「障礙有對」這種情況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反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在唯識學討論心法與對象的關係時,若前述假設成立,將導致無法解釋「障礙有對」(即對立且互相妨礙的對象)的現象,從而證明前述假設不成立。

論:若爾便非障礙有對。

3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沒有障隔,就不是障礙有對所攝。量說:你的十處不是障礙有對;因為沒有障隔;如心、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沒有遮蔽阻隔,就不能被歸類為「障礙有對」的範疇。。量論中提到:你所說的十處並非障礙且沒有對立面。。因為沒有任何遮蔽或阻隔。。例如心與心所。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與「障礙」的定義。
    述記在此釐清邏輯:若某個對象之間不存在遮截或隔絕的狀態,則該對象不符合「障礙有對」的定義,不能將其納入此類名相的涵蓋範圍內。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量論(因明)的論證邏輯。
    在此語境中,「量」指量論或量法;「十處」是指前文討論的十個特定處所或面向;「非障礙有對」是用於判定論題是否成立的邏輯條件,分析該對象是否具有互不相容的對立屬性(有對)或在論證過程中的阻礙(障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通常用以說明心識在認知或法相呈現時,由於缺乏遮蔽(如煩惱或錯誤的認知構造),使得真如或法性能夠直接顯現,或是說明特定心法之間不相妨礙的狀態。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的心法體系,將精神現象分為主導功能的「心」以及隨之而生的心理狀態「心所」兩類,用以分析意識運作的組成成分。

名相註解
  • 所攝:被攝入、被歸類於某個範疇之中。

述曰:若無障隔, 便非障礙有對所攝。量云:汝之十處非障 礙有對;無障隔故;如心、心所。

37
白話直譯
論:所以你等至定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以你們所謂的至定,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宗「三自性」之觀,旨在破除對特定意識狀態(如至定)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即便達到極高深層次的定境,其本質仍是依因緣而生的虛妄分別,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至定:指達到最高境界的禪定狀態。

論:是故汝等至定非實有。

38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你的極微必定有方分,有方分就可以分割?因為可以分割,所以一定不是實有。《二十頌》說:「聚集不異,沒有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根據這個邏輯,你所說的最小粒子(極微)一定具有空間上的長寬高(方分),而既然有空間分佈,就應該可以被進一步切割分解。。因為可以被分析、拆解開來,所以確定它不是真實存在的。。《二十頌》中提到:「聚集起來的現象,與其本質並不不同,且沒有兩種對立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極微」定義的邏輯質詢。
    旨在探討物質最小單位(極微)是否具有空間屬性(方分)。
    若認定極微具有方分,則在邏輯上它就不是不可分的,而可以被無限分折,從而挑戰極微作為「最小不可分單位」的設定。

    此處運用唯識論的分析法,透過「可分折」(可被分析拆解)來證明對象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性(實有)。
    若一事物能被分解為組成部分,則該事物僅是名言的假合,而非自相的實體。

    此句引用《二十頌》探討心意識的組成。
    在唯識學中,「聚」指心王與心所的聚集。
    所謂「不異無二」,是指心王與心所雖在功能上有所區分,但在實體上是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整體,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心靈組成成分的二元執著。

名相註解
  • 分折:指將一個整體分析並拆解為組成部分,以考察其本質。
  • 聚:指心王與心所(心之伴隨現象)的共同聚集狀態。
  • 不異無二:指兩者在實體上並不不同,且不存在對立的二元區分。

述曰:由此汝極 微必有方分,有方分故便可分折?可分折 故,定非實有。《二十頌》云「聚不異無二」。

39
白話直譯
論:所以有對色實有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因此,所謂對立於意識的物質實體,在邏輯上是不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論體系,旨在破除對外在物質世界(色法)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
    透過論證說明,所謂「對色」(即作為意識對象的物質色法)若被設定為獨立於識之外的「實有」,將無法在理路中成立,藉此導向「萬法唯識」的結論。

論:故有對色實有不成。

4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結論,不成立。既然能成極微不是實有,所以所成的有對色也不成立為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結論是不正確的。。既然構成極微粒的基礎並非真實存在,那麼由其構成的有對色(複合色)也就不能夠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典型結構,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註釋的論師)針對前文所作的推論或結論(結)予以否定,旨在透過辯證分析修正對唯識法義的誤解。

    此處採唯識論的分析法,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論著透過「能成」(原因/構成要素)與「所成」(結果/構成物)的邏輯關係,論證若最基礎的極微粒子本身就不是實有,則由極微組合而成的有對色(具有兩種以上性質的物質)更不可能具備實有性,以此導向萬法唯心、無實相的結論。

名相註解
  • 結:指結論、總結或前文所推導出的定論。
  • 有對之色:指由兩種或兩種以上性質組合而成的物質色法,與單一性質的極微色相對。

述曰:此結非也。 能成極微既非實有故,所成有對之色實有 不成。

41
白話直譯
以上破除能成極微不成立,接下來破除根、境所成的有對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論證了所謂能構成極微的事物是不成立的,接下來要論證由根與境所構成的「有對法」也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承轉。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首先排除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能由他物構成的可能性,接著進一步否定由感官(根)與對象(境)相互對立而構成的「有對法」之實體性,旨在透過破除物質層面的組成邏輯,導向唯識無心的體悟。

上來破能成極微不成訖,下破根、境所成 有對不成。

42
白話直譯
論:五識難道沒有所依、所緣的色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五種感覺意識難道不是依賴著色法而產生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反問句,旨在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與其對應之感官對象(色境等)之間的依緣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識的生起必須具備根(感覺器官)與境(對象)的共同依緣,此處質詢五識是否脫離色法而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是感知外部世界的五種基本意識。
  • 依緣:指事物生起所依據的條件或根據。

論:五識豈無所依緣色?

4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說明所成有對不成立,其中分為二:一是問;二是答。這是問,小乘問道:「如果沒有能成實極微,所以沒有所成的有對色。你大乘的五識,難道沒有所依、所緣的色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要解釋「所成」之中有對與不成的情況。這部分分為兩個環節:第一是提問。。第二部分,對上述問題的回答。。這是對方的提問。小乘弟子問:「如果沒有能構成實體的極微粒子,就無法形成具有對立性質的有對色。」。你們大乘所說的五識,難道沒有依憑的對象以及所感知到的色法嗎?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的目錄式導引。
    作者(述記者)正進入第二個討論單元,旨在分析「所成」(即被成立的法)在邏輯或法相上是否存在「有對」(對立/對應)或「不成」(不成立/無對應)的情況,並以典型的論述結構「問答法」展開,首先列出疑問。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表示在提出問題(問)之後,進入對應的解答(答)階段,是唯識論著中常見的問答體裁(問答式論述)。

    此處論述涉及唯識與小乘(sethi/vaibhashika)關於物質組成之爭。
    小乘認為物質由不可分的「極微」組成,若否認極微之實有,則無法解釋宏觀物質(有對色)的形成。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感官識(五識)運作的必要條件。
    根據唯識學,識的產生必須具備「所依」(感官器官,如眼根)與「所緣」(認知對象,如色法)。
    此問句是以反詰法,強調即便在大乘唯識框架下,五識的生起依然必須依止於根器並緣於對象,用以釐清識與境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述記:指對論書的解說或補充記錄,此處指《成唯識論述記》。
  • 有對不成:指在分析法相時,是否存在相對應的對立面,或是在特定條件下無法成立對應關係的邏輯分析。
  • 實極微:指組成物質的最小、不可分割且具有實體性的基本粒子。
  • 大乘五識:大乘佛教中指五種前識,即眼、耳、鼻、舌、身識。
  • 所依:指識產生時必須依附的物質或功能基礎,如五根(眼、耳、鼻、舌、身)。

述曰:自下第二、明 所成有對不成,之中有二:一、問;二、答。此問 也,小乘問曰:「若無能成實極微故,無所成 有對色。汝大乘五識,豈無所依、所緣之色?」

44
白話直譯
下答分為三部分:首先闡述正義;第二是破除眼等內處不成立;第三是分別破除外處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回答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說明正確的義理。。第二部分,是要論證為什麼眼睛等內處不能夠獨立成立。。第三部分,另外論證為什麼外部世界(外處)是不可能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導引,說明後續回答將依序分三階段展開,首要步驟是揭示該議題的核心正確義理(正義),以確立討論的基準。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破立論證過程。
    旨在透過分析,證明「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處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虛妄相,從而破除對內處實有的執著。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論證結構。
    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時,除了前面已討論的論點外,此段旨在從另一個角度(別破)證明「外處」——即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對象——在法義上無法成立,以確立「萬法唯識」的宗旨。

名相註解
  • 眼等內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器官(內根)。
  • 外處:指心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環境或物質世界,在唯識學中被視為錯覺(遍計所執性)。

下答有三:初申正義;第二破眼等內處不 成;第三別破外處不成。

45
白話直譯
論:雖然不是無色,但卻是識所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雖然不是指無色界,而是由意識轉變而成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釐清「無色」與「識變」的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現象雖不具備物質色彩(無色),但並非指代特定的「無色界」定境,而是由阿賴耶識等識之轉變(識變)所呈現的影像或狀態,強調現象的本質是心的投影而非實有物質。

名相註解
  • 無色:指無色界,即不具有物質色身形態的境界。
  • 識變:指意識的轉變、變現。在唯識宗中,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象的過程。

論:雖非無色,而是識變。

4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闡述正義。此處「雖」字,義理兼含德行的缺失,色義部分相同,意在顯示識變與其他色法不同。即論主所答,雖然有所依、所緣的色法,卻是識所變現,並非心外另有極微來成就根、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就是在闡明正確的義理。。這裡使用「雖」這個字,意思是同時包含優點與缺點;在色法(物質)的義理上有一部分相同,但在意識轉變的意涵上,則與其他色法不同。。論主回答說:雖然看起來有作為依據的色法和被認識的對象,但這些其實都是意識變現出來的,並不是在心靈之外真的存在微小的物質粒子來組成感官和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或疏之解釋,指出其目的在於明確陳述正確的法義(正義),以排除謬誤,確保唯識學義理的精確傳承。

    此處為對唯識論中特定名詞之邏輯分析。
    分析者透過「雖」字揭示該法相兼具正反兩面(德失)。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色法時,需區分其物質屬性(色義)與意識所能轉變的認知屬性(識變),以此說明該法相雖在物質層面與他色相似,但在識變的機能上具有獨特性。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強調即便在認識過程中出現了「所依」(感官根源)與「所緣」(認識對象)的色法,它們在本質上都是識的變現(識變),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物質(極微)。
    此舉旨在破除對外在物質實體的執著,確立「心外無境」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德失:指法相中所具備的優點(正面功能)與缺點(負面功能)或正反兩面性。
  • 色義:指色法(物質法)的本質或定義。
  • 論主:指本論的作者,在此指玄奘法師。
  • 識所變現:指一切現象皆由阿賴耶識等意識的轉變而顯現,而非實有。

述曰:即申正義。 此中「雖」言,義兼德失,色義片同,意顯識變 不同他色。即論主答,雖有所依、所緣之色, 而是識所變現,非是心外別有極微,以成 根、境。

47
白話直譯
論:所謂識生起時,便以此為所依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指意識在產生的過程中,一直將其作為依據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產生條件,強調「所依」在識生起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或基礎(所依),此處在闡釋識與其依緣在時間與邏輯上的關聯性。

名相註解
  • 所依緣:指事物產生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基礎,是法相學中關於因果關係的術語。

論:謂識生時至為所依緣。

4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解釋識變,指八識生起時,內因緣種子等力量,第八識變現出五根、五塵的形相,眼等五識依據所變的五根,緣取本質的五塵,雖然不能直接獲得,必須依託而生,實際是在本識色塵之上,變現出五塵的形相,便以這五根為所依,以這兩種五塵為所緣。五識若不依託第八識所變,便無所緣,在所緣之中有親疏之分。以上是總述初步闡明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指的是「識的變現」。也就是說,當八個意識生起時,在內在因緣種子的力量作用下,第八識變現出像五根(感官)和五塵(外在對象)的樣子。眼睛等五種前識依賴這些變現出來的根,去感應本質的對象。雖然不能直接接觸到對象,但必須依靠這種機制才能產生。實際上是在第八識所變現的色塵之上,又變現出五塵的相狀,於是就以這五根作為依託,並將本質塵與變現塵這兩種對象作為感知對象。。前五種感覺如果不是依賴第八識的轉變,就沒有可以對象化感知的事物,因為在感知的對象之中存在著親近或疏遠的差異。。以上這部分是總論的開端,用來闡明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識變」的核心機制。
    強調外部世界(五根、五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種子力的驅動下變現而成的「相」。
    五識的生起需依賴於第八識變現的「擬似根」(所變根),並在「本質塵」(種子本身)與「變相塵」(變現之相)之間建立緣分,以此說明萬法唯識,外境皆是心識之變現。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所緣」的依託關係。
    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感知必須依託於第八識(阿賴耶識)所轉變出的對象(所變),才能產生認知。
    之所以需要這種依託,是因為種子在第八識中具有親疏(種子強弱或性質差異)的不同,決定了感官能接觸到什麼樣的對象。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總結。
    在唯識論的解說體系中,通常採取「總-分」結構,先進行「總說」以確立核心義理(正義),隨後再展開詳細的分析與辯論。
    此處標誌著總論部分的初步論述已完成。

名相註解
  • 八識:指意識的八種形態,包含前五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本質塵:指存在於第八識中、作為對象源頭的種子。
  • 第八所變:指阿賴耶識(第八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象世界的過程。
  • 親疎: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因習氣強弱而產生的親近或疏遠之別,決定了業果的感應程度。
  • 總:指總論,對整體義理的概括性說明。

述曰:此解識 變,謂八識生時,內因緣種子等力,第八識變 似五根、五塵,眼等五識,依彼所變根,緣彼 本質塵,雖親不得,要託彼生,實於本識色 塵之上,變作五塵相現,即以彼五根為所 依,以彼及此二種五塵為所緣。五識若不 託第八所變,便無所緣,所緣之中有親疎 故。以上是總初申正義。

49
白話直譯
論:然而眼等五根並非外在所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然而像眼睛這樣的感官根源,並不是由外部物質所造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根源(根)的來源。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眼、耳、鼻、舌、身、意等根源並非由外部物質(外境)所決定或製造,而是與業力及識的運作相關,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造就感官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產生認知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外所造:指由外部物質或外在客觀環境所製造、構成。

論:然眼等根至非外所造。

5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部分,分別破除五根。色等五塵,世人共同見到,是現量所得;眼等五根,並非現量所得。雖然第八識所緣及如來等所緣是現量所得,但世人不共信,其他散亂心中無現量所得,只能推知其有,這不是他心及凡夫六識現量所得,唯有如來例外。如來及小乘所認為,也是現量所得,但世人不共認同,因此不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分別破除對「五根」的執著。。以顏色等為代表的五種外在對象,是世上眾生共同能見到的,且能透過直接的感知來獲知。。像眼睛這樣的五種感官根源,無法透過直接的感官觀察(現量)來得知。。雖然第八識的對象以及如來等對象可以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得,但這是世間少數人才能達到的認知。一般散心狀態的人無法用現量感知,只能透過意識顯現的功能來類比推知其存在。這不是他心或凡夫的六識能直接感知的,只有如來可以做到。。如來對小乘法門的觀察雖然是透過直接經驗獲得的,但因為這並非世間大眾所公認的道理,所以不能作為普遍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破」之論述來排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法執)。
    此處指進入第二階段,針對「五根」(眼耳鼻舌身意)的實體性或獨立性進行分別破析,以建立正確的唯識觀。

    本句說明外在對象(五塵)的特點:首先是「共相」,即所有具備感知能力的眾生都能夠觀察到;其次是「現量」,指不經過推論或想像,直接透過感官接觸而產生的認知,證明五塵在感官層面上是可得的經驗對象。

    本句討論認識論。
    在唯識學中,「根」(感官)是產生覺知的基礎,但根本身(如眼根的物質或功能體)並非視覺對象,因此無法透過直接觀察(現量)來判定其存在或性質,而需透過比量(推論)來得知。

    本段討論「現量」(直接感知)在認知第八識(阿賴耶識)與如來境界時的差異。
    對於凡夫而言,第八識處於深層,六識無法直接觀察,只能透過其種子顯現出的功能(發識之用)來間接推論其存在。
    唯有如來或具備不共能力的聖者,才能將第八識及如來之境作為現量對象直接感知。

    此處討論量論(因明)中的證明標準。
    即便如來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認知到小乘的侷限或計量,但若該認知不符合世間共許(世間公認的邏輯或經驗常識),在邏輯推論的證明過程中,便不能將其作為成立論題的有效證明(證)。

名相註解
  • 色等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是感官所能接觸的對象。
  • 世間共見:指所有世俗眾生(共業或共相)都能共同感知到。
  • 現量:指直接的感知或經驗,不經過推理(比量)而直接獲知的認識方式。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種子識,負責儲存一切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 世不共信:指非一般世人所能認同或達到的認知境界,僅限於少數聖者。
  • 散心:指心識處於散亂、未定或尚未達到高度專注(定)的狀態。
  • 發識之用:指第八識中的種子顯現為意識功能的過程。
  • 他心:指他人內心的心法,在唯識學中討論是否能透過現量得知他人心境。
  • 如來:指佛陀。
  • 世共許:指世間共許,即大眾公認的常識或邏輯標準,是因明學中判定量法是否成立的重要基準。
  • 證:指證明,指透過正確的量法(認識手段)而獲得的確定結論。

述曰:自下第二、 別破五根。色等五塵,世間共見,現量所得;眼 等五根,非現量得。雖第八識緣及如來等緣 是現量得,世不共信,餘散心中無現量得, 以但能有發識之用,比知是有,此非他心 及凡六識現量所得,唯除如來。如來小乘 計,亦為現量得,非世共許故,不為證。

51
白話直譯
這只是具備功能,並非心外另有大種所造的色法。所謂功能,就是能發生五識的作用。觀察其作用可知其體性,如同觀察芽的生長作用,推知其體性存在,《觀所緣論》也說:「識上的色功能,名為五根,合乎道理。」以作用推知體性存在,因此說根只是種子。《二十頌》說:「識從自種生,隨境相而轉。」《觀所緣論》不說「現色」,而說「功能」。然而此義,各家說法不同。大眾部等認為,五種色根以肉團為體,眼不能見色,乃至身不能覺觸,因經中說:根是四大種所造,各有堅性等,所以是肉團,肉團不淨,故不能見色,稍勝於其他色法,故名清淨。薩婆多師另有四大,生等五因為因緣,造根、塵等;唯有身觸為大,根雖積集,屬於離心之法,仍然實有體性。成實論師名師子胄,原本在數論法中出家,依據其義理說:由色、香、味、觸四塵造四大,是無常法,其中四大總合成根,作為五根之體。經部認為五色根、境,雖然體性都是假,實際上是極微所成。說假部通假、實,因蘊、處門中分別攝取。一說部認為,只有名稱,完全沒有實體。順世外道認為,就是四大。吠世史迦認為,四大全屬於實句所攝。堅、濕、煖、動,屬於德句所攝。眼根只具三大,唯獨不含風大。身根具備四大,也具堅等性。但他們宗派主張:眼根即火,耳根即空,鼻根即地,味根即水,皮根即風。數論師認為自性生大,大生我執,我執生五唯——即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是我所受用之物,受用時必定有用。根指十一根,不能自行生起,必須依靠五大。因依五大,從五唯再生五大,五大生起後,才成十一根,成為能受用的器具。有說色造火,火成眼,聲造空,空成耳,耳無障礙,聲也無障礙,香造地,地成鼻,味造水,水成舌,觸造風,風成皮。心根有兩種說法:一說是肉團。一說不是色法。非色者不談造作。是色者則說有造作,或說只由地造,或說五大都能造餘根,也有說五大皆能造之。但今大乘一解,認為內在種子為因緣,心內所變現的行相以四大為增上緣,造根、境色,因此本論說:不是心外實有的四大所造。第二種解釋認為:根就是種子,因為有功能而稱為種子,引用教義如前所述。其中有三種說法,後文會詳細說明。本體既非色法,也不是外在四大所造。第三種解釋認為:五根就本質而言,皆通現行與種子,但論多以現行色法稱為根,此中造作義理各門分別,如《對法疏》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僅僅是具有某種功能,而不是在心靈之外,由物質四大種所構成的實體顏色或物質。。這裡提到的功能,指的就是五種感官意識開始運作並產生作用。。透過觀察功能作用來認識其本體,就像看到芽 sprouting 的現象,就能推知種子本體的存在。《觀所緣論》也說:在意識之上的物質功能,稱為五根,這是符合道理的。。透過功能的比對可以知道其本質是存在的,所以說感官根源僅僅是種子。。《二十頌》中提到:意識是由自身的種子產生的,並根據外部環境的現象而隨之轉化。。這是因為在《觀所緣論》中,並沒有提到「呈現顏色(形色)」,而是使用了「功能」這個詞。。但關於這個義理,目前的各種說法並不相同。。大眾部等主張,五種色根(感官器官)的本質是肉團。之所以眼睛看不到顏色、身體感覺不到觸碰,是因為經中定義:根是指由四大元素組成、具有各自堅固特性的物質,也就是肉團。因為肉團本身是不清淨的,所以無法直接見色;只有當其性質比其他物質更精純時,才稱為清淨(能感官知覺)。。薩婆多部的學者認為,四大元素以及「生」等五種因是獨立存在的,它們作為因緣,產生了感官根與外部環境(塵)等事物。。即便是在大唯身觸的狀態下,感官根基雖然積聚,但那些脫離心識而獨立存在的法,在實體上依然存在。。《成實論》的作者叫師子胄,他最初是在數論派的環境中出家,所以提出了這樣的觀點:由色、香、味、觸這四種外在對象構成四大元素,而這些都是無常的法;在這四大元素之中,全部都能轉化為感官的根基,構成五根的實體。。在經部(阿含等)的觀點中,五種視覺器官及其對應的物質對象,雖然本質上都是暫時組合而成的假相,但實際上是由極其微小的物質粒子(極微)所構成的。。因為在假部的說明中,涵蓋了假名與真實兩種性質,而且在五蘊與十八界(處)的分類中,能將各自不同的法相納入其中。。有一種說法(或一部派的見解)認為:這些事物僅僅是有個名稱,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按照世外道的看法,這就是所謂的四大元素。。吠世史迦主張,地水火風四大元素都屬於『實』的範疇。。堅硬、潮濕、溫暖、振動這四種性質,都屬於「德句」的範疇。。眼睛(的組成)僅包含三種大種,其中排除了風大種。。身體的感官功能獲得了四種成就,同時也得到了堅固等特質。。但那個宗派認為:眼睛的感官對應火大,耳朵的感官對應空大,鼻子的感官對應地大,舌頭的感官對應水大,皮膚的感官則對應風大。。數論學派認為:宇宙的本原(自性)產生了大元素,大元素導致產生對「我」的執著,而這種我執進而產生五種對象(色、聲、香、味、觸)。這五種對象是我所享受使用的東西,在使用這些東西時,必然存在著某種功能或作用。。所謂的「根」是指十一根,它們不能獨立產生,必須依賴五大元素才能存在。。因為需要五大元素,所以由五唯識再次產生五大;在五大產生之後,才形成了十一種感官根源,這就是能夠承接並使用功能的物質基礎。。有一種說法認為:色法轉化為火,火進而形成眼睛;聲音轉化為空間,空間進而形成耳朵,這樣耳朵與聲音之間就沒有障礙;香味轉化為地,地進而形成鼻子;味道轉化為水,水進而形成舌頭;觸感轉化為風,風進而形成皮膚。。關於心根(感官基礎)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認為它是肉團;。有一種觀點認為這不是色法。。不是物質形態的法,就沒有所謂的造作。。關於物質色法的形成,有幾種說法:一種認為是由色法本身造就;一種認為只有地大能造;一種認為五大都能造出其餘的感官根;還有一種說法是五大共同能造就所有色法。。不過,現在大乘佛教有一種解釋:是由於內在的種子作為因緣,加上心中所顯現的四大物質成分作為支持條件,才造出了感官根源和外部的色法環境。因此,這部論書認為:外界的物質並非由心之外真實存在的物質所造就。。第二點解釋說:所謂的「根」就是指「種子」。因為它具有潛在的功能,所以被稱為種子。其引導教理的論述與前文相同。。關於這部分的三種說法,請參閱後文。。本體既然不是物質(色法),就不是由外部世界的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第三種解釋說:五根如果根據真實性質,不管是現行的表現還是潛在的種子都通用。但在論書中,大多是根據目前顯現的色法來稱作「根」,關於如何建立這些義理的詳細區分,可以參考《對法疏》。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義。
    說明感知到的對象(如色法)僅是心識呈現的功能性顯現,而非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由四大物質(地水火風)所組成的實體物質。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功能的運作機制。
    此處強調「功能」並非指一般的能力,而是指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在接觸對象時所觸發的認知過程與功能表現。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透過對「用」(功能、現象)的觀察,可以推論出其「體」(本質、基質)的存在。
    文中以植物發芽(用)來比喻種子(體)的存在,進而論證五根(眼耳鼻舌身)作為物質功能的體現,其本體之存在是合理的。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的性質。
    透過對功能(用)的類比推論,證明根的體性(本質)確實存在,並進一步指出在唯識體系中,這些根的實體實際上是種子(種子業力)的顯現。

    此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機制:意識的產生並非無端,而是依據阿賴耶識中所儲藏的「種子」而生起(種子生現行);且意識在運作過程中,會受到對象(境)的相狀影響而產生相應的轉變與認知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如何運作。
    作者透過對比《觀所緣論》的措辭,指出該論強調的是心識能對象產生作用的「功能」,而非單純描述外在顯現的「色相」。
    這是在辨析心識顯現對象的機制,強調功能性而非單純的形態描述。

    此句指出在唯識學派的論議中,針對特定義理(此義)存在不同的解釋或觀點,顯示出論著在處理學術爭議或辨析不同見解時的轉折,旨在隨後進行更精確的定義或正見的確立。

    此段描述大眾部對「色根」物質屬性的見解。
    大眾部認為感官根(眼耳鼻舌身)的實體是物質性的肉團,而肉團因其粗重不淨之性,本身不能直接產生知覺。
    唯有當該物質達到某種「清淨」程度(即超越一般粗質的堅性),才能發揮感官功能。
    這反映了部派佛教在探討心物關係與感官生理機制時的物質論爭議。

    此句討論薩婆多部(Sarvastivada)關於物質組成與因果論的見解。
    該部主張「三世實有」,認為四大物質與特定的因(如生因)具有獨立的實體性,能作為能作因,促成感官根(根)與對象(塵)的產生,這與唯識宗將其視為依賴識所現行的觀點有所不同。

    本句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身觸」與「外境」關係的論辯。
    此處在探討即便感官根基(根)產生積集,若主張存在「離心之法」(即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體外境),則該實體依然被認為存在。
    這通常是在分析對立觀點或推論過程中,用以辯證心境與境之關係。

    此段記述《成實論》作者師子胄的背景及其對物質構成的看法。
    文中提到其受數論(Sāṃkhya)影響,認為物質世界(四大)是由感官對象(四塵)所造,且屬無常法。
    其核心在於探討物質元素(四大)如何轉化為生理感官(五根)的物質基礎。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分析小乘經部(Sarvastivada)對物質構成的見解。
    經部主張物質由不可再分的「極微」組成,雖然這些極微組合而成的根(感覺器官)與境(感知對象)在體性上是假名、假合,但其物質基礎(實)則是由極微粒子構成的。
    這與唯識宗主張一切由識變現的觀點形成對比。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對「假」與「實」的定義與分類邏輯。
    說明在討論假名(假部)時,其範圍不僅限於純粹的假定,還涉及與真實對應的關係;同時,透過五蘊(蘊)與十八界(處)的分類框架,能夠將不同性質的法(各別)進行系統性的攝受與區分。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某些對象(如假名或特定法相)僅在語言定義上成立(名假),但在經驗或實相中缺乏獨立自存的實質(體性),旨在破除對假名對象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對外道觀點的分析。
    世外道將物質世界視為由地、水、火、風四種實體(四大)構成,而唯識論則旨在破除此種將外境視為實有的「計量」(虛妄分別)。

    此句在論述外道見解。
    吠世史迦(Vaiśeṣika)屬於印度正理派與勝論派體系,其主張物質世界(四大)具有實體性,而非佛教唯識論所認為的依他起性或虛妄分別。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物質性質(色法)的分類。
    堅、濕、煖、動是描述物質狀態的特徵,在論述中被歸類於「德句」(具有特質的描述語句或屬性分類)之中,用以分析色法的組成與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眼根(眼球及相關組織)的物質組成。
    根據唯識論對色法(物質)的分析,所有物質由地、水、火、風四大種組成。
    眼根作為一種色法,在此分析中指出其組成僅包含三種大種,而風大種(代表動能、散開之性)並不包含在內。

    此句討論在唯識或瑜伽行派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定力或特定成就,使身體的感官(身根)在功能上獲得提升與加持,使其達到一種穩固且不隨外緣輕易動搖的狀態(堅等)。

    此處在討論不同宗派對「根」與「大種」對應關係的見解。
    將五根(感官)與五大(地水火風空)進行對應,是用以分析物質組成與感知功能的關係,屬於論書中對他宗觀點的引述與辨析。

    此段描述數論(Sāṃkhya)學派的宇宙發生論。
    數論師認為物質世界的演化由「大元素」(Mahābhūta)開始,進而導致意識產生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我執),並由此衍生出感官所能接觸的五種對象。
    此處旨在分析外道對「我」與「物質」關係的理論建構,以便在唯識學框架下進行破斥。

    本句在說明唯識體系中「根」的依賴關係。
    十一根(包含五根、五覺根及心根)屬於有為法,其產生並非自足,必須以五大(地水火風空)作為物質基礎或依止方能成立,體現了唯識論中對物質構成與依止關係的精密分析。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物質世界的生成次序。
    說明物質的構成並非單一,而是經歷從「五唯」(唯識之種子或初步顯現)到「五大」(地水火風空)的轉化,最終才組成生物體的感官系統(十一根),強調物質根基是感官功能運作的前提。

    此段描述的是關於感官器官(根)與其對應對象(境)之間相互轉化或生成的理論,探討物質元素(四大)與感官功能之關聯,屬於唯識論中對物質組成與感知機制的細微分析,旨在分析心物關係及根境的生起過程。

    此處討論心根(心之感官根源)的物質屬性。
    在唯識學與小乘阿毘達磨的論辯中,心根究竟是如同眼耳鼻舌身般的物質器官(肉團),還是非物質的特質,是分析心意識運作基礎的關鍵。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特定對象(如心所或心意識之對象)的性質分析中,討論該對象是否屬於「色法」(物質界)。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心、心所、色、意識等法,以釐清對象的實質屬性。

    此句探討「造作」(造)的對象。
    在唯識學術語中,「造」通常指物質形態的塑造或構成。
    由於非色法(如心法、心所法)不具備物質的形體,因此不適用於物質層面的「造作」定義。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界)的生成機制。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物質根(如眼耳鼻舌身)是如何由地、水、火、風、空五大元素所構成的,呈現出不同論點對「造」之主體與範圍的辨析。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外境」的生成機制。
    強調外在世界(境色)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由心識中的「種子」與「現行(四大相分)」共同作用而變現。
    這確立了「萬法唯識」的理論基礎,否定實有外境。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根」與「種子」的同一性。
    在瑜伽師掌論體系中,種子(Bīja)是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
    這裡說明「根」之所以被稱為「種子」,是因為它具備了生起現象的功能(功能性),強調潛能與結果之間的因果邏輯。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導引文字,指示讀者該議題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或觀點,具體內容將在後續章節中詳述,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指引。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旨在論證心法(識)的非物質性。
    透過否定「色法」與「外處四大」的構成,確立心與物質的區分,強調心識的自體並非由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合成,從而破除對心之實體化或物質化的誤解。

    此處討論「五根」(眼耳鼻舌身)的定義基礎。
    在唯識學中,根可分為「種子根」(潛在)與「現行根」(顯現)。
    作者指出,雖然五根在實質上涵蓋了種子與現行兩種狀態,但論書在定義時多傾向於以「現行色法」作為基準。
    這涉及到唯識論中對名相定義(造義)的嚴謹區分,旨在釐清感官器官在不同狀態下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心外:指在意識、心識的認識範圍之外。
  • 大種:指四大種,即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
  • 體:指事物的本體或基質。
  • 用:指本體所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
  • 《觀所緣論》:唯識論相關論著,專門討論意識所觀察之對象(所緣)的性質。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實質存在。
  • 種子:唯識學核心術語,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後果的潛能或業力種子。
  • 種:指種子(Bīja),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是未來現行法生起的潛在原因。
  • 境相:指對象(境)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觀所緣論:唯識學重要論著,專論心識如何觀照其所緣對象。
  • 現色:指顯現出具體的色彩、形狀等物質相狀。
  • 此義:指前文正在討論的特定佛法義理或名相定義。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早期部派之一。
  • 色根:指組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堅性:指物質中具有堅固、安定特性的性質,通常與「地大」相關。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生等五因:指在小乘阿比達摩中定義的五種因(生、異熟、等流、轉、增長),此處重點在於「生因」對物質產生的作用。
  • 塵:指感官對接的外部對象,如色塵、聲塵等。
  • 唯身觸:指僅由身體接觸所產生的觸感,在唯識論中用於討論心與境的對應關係。
  • 離心之法:指獨立於意識、心識之外而真實存在的物質對象或外境。
  • 成實論:即《大乘五分都薩師論》,詳論小乘阿含之義。
  • 師子胄:《成實論》之作者。
  • 數論法: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數論派(Sāṃkhya),強調物質(Prakṛti)與精神(Purusha)的二元論。
  • 四塵:指色、香、味、觸四種對外感官起作用的物質對象。
  • 五色根:指視覺器官,在不同層次指眼根及其組成。
  • 假部:指在論述中討論關於「假名」或「假定」的章節或部分。
  • 假、實:假指由因緣和合而名之的假名;實指具有真實自性或實相的法。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處:指十八界(處),是感官與對象的感官界面。
  • 世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印度教或其他主張實有、永恆自我的外道教派。
  • 吠世史迦:古印度勝論派(Vaiśeṣika)的稱號,強調物質世界的實體分類與特質。
  • 實句:指關於實體、恆常或具有獨立自性的定義與論述(實法)。
  • 堅、濕、煖、動:色法的四種基本特徵(或稱四種性質),用以界定物質的狀態。
  • 德句:指描述事物特質、功德或屬性的分類項次或定義句。
  • 眼:指眼根,在此指構成視覺器官的物質基礎。
  • 三:指地、水、火三種大種。
  • 風大:指風大種(Vāyu-mahābhūta),具有動能、推動與散開的特性,在組成眼根的物質分析中被排除。
  • 身根:指身體中的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等感官。
  • 堅等:指堅固等特質,通常指心識或感官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具有穩定、不散亂的特性。
  • 彼宗:指文中提及的某個特定教派或見解持有者。
  • 地水火風空:佛教對物質世界的五種基本組成元素(五大)。
  • 味根:即舌根,負責味覺的感官。
  • 皮根:即身根,負責觸覺的感官。
  • 數論師:古印度數論學派的學者,主張二元論,認為有原質(Prakṛti)與純靈(Puruṣa)。
  • 自性:此處指數論學派中的原質(Prakṛti),是物質世界的本原。
  • 大:指大元素(Mahābhūta),即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
  • 我執:對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五唯:指五種感官對象,即色(視覺)、聲(聽覺)、香(嗅覺)、味(味覺)、觸(觸覺)。
  • 十一根:指感官與心靈的根源,通常包含五根(眼耳鼻舌身)、五覺根(視聽嗅味觸)以及心根。
  • 五大:指地、水、火、風、空五種最基本的物質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能受用具:指能夠承受並運用功能的物質工具或基礎。
  • 心根:指心意識感知外界的生理或功能性基礎,對應於眼、耳、鼻、舌、身等五根的心之根源。
  • 造:指造作,在此語境下指物質的構成、塑造或物理性的製造。
  • 地:指地大,五大之首,具有堅實、承載的特性。
  • 現行: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實際心法或色法現象。
  • 相分:心識對客體之呈現的影像部分。
  • 增上緣:指在多種因緣中起主導作用、促成結果的關鍵條件。
  • 境色:指感官所對待的外部物質環境(色法)。
  • 引教:指引用教典或前文之教理來論證。
  • 現:指現行,即已經顯現、正在運作的心法或色法。
  • 造義:指為了說明特定義理而設定的定義或名稱。
  • 對法疏:指對《對法》論(或相關法相論典)的詳細解釋書。

此 但有功能,非是心外別有大種所造之色。 此功能言,即是發生五識作用。觀用知體, 如觀生芽用,比知體是有,《觀所緣論》亦 作是言:「識上色功能,名五根應理。」以用 比知體性是有,由此說根唯是種子。《二十 頌》云:「識從自種生,似境相而轉。」《觀所緣 論》不言「現色」,言「功能」故。然今此義,諸說 不同。大眾部等說,五種色根肉團為體,眼不 見色,乃至身不覺觸,以經說言:根謂四大 種所造各別堅性等,故是肉團,肉團不淨,故 不見色,稍勝餘色,故名清淨。薩婆多師 別有四大,生等五因為其因緣,造根、塵等; 大唯身觸,根雖積集,離心之法,仍實有體。 成實論師名師子胄,本於數論法中出家,因 立彼義云:由色、香、味、觸四塵以造四大, 是無常法,此中四大總得成根,為五根體。 經部五色根、境,雖體並假,實極微成。 說假部通假、實,蘊、處門中攝各別故。一說 部說,唯有其名,都無體性;順世外道計, 即四大。吠世史迦,四大俱是實句所攝;堅、 濕、煖、動,德句所攝。眼唯得三,但除風大;身 根得四,亦得堅等。然彼宗說:眼根即火,耳 根即空,鼻根即地,味根即水,皮根即風。數 論師自性生大,大生我執,我執生五唯——即 色、聲、香、味、觸,此五是我所受用物,受用 物時必有用。根謂十一根,不能自起,必待 五大。待五大故,從五唯復生五大,五大生 已,方成十一根,是能受用具故。有說色造火, 火成眼,聲造空,空成耳,耳無礙,聲亦無礙, 香造地,地成鼻,味造水,水成舌,觸造風, 風成皮。心根有二說:一說是肉團;一說非 色。非色者不說造;是色者說造,或說唯地 造,或說五大皆能造餘根,亦有說五大通能 造之。然今大乘一解,內自種子為其因緣, 心內所變現行相分四大為增上緣,造根、 境色,故此論說:非是心外實大所造。二 解云:根即種子,名功能故,名種子故,引 教如前。於中三說,至下當知。體既非色, 非是外處四大所造。三解云:五根據實,皆 通現、種,然論多據現色名根,此中造義諸 門分別,如《對法疏》。

52
白話直譯
論:外有對色一直到內識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認為外部確實存在對待的物質色法,到內在意識所顯現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旨在分析從對外在客觀世界(對色)的錯誤認知,到意識將其轉化、變現為主觀經驗的過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內識:指主觀的意識(心識)。
  • 變現:唯識術語,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變現)之過程。

論:外有對色至內識變現。

53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部認為五塵,離開識也有實體,雖然依緣聚集,仍然本體實有。經部師認為,實體由極微組成,五塵本體是虛假。說假部認為,若在處門,因緣聚集而說為假;若在蘊門,五塵本體是真實的,所以五塵本體總括假與實。成實論師認為,本體是真實存在,並且能夠造作。一說部認為,只有假名,沒有真實的塵體。數論師認為,五塵本體是常住的,並且具有障礙性,能造所攝。勝論師認為,聲、香只有無常,色、味、觸則有常也有無常,五者都無障礙。順世外道認為即是四大。在大乘之中,有人將過去的五識相分為五塵;有人以現在的大種及所造之物為五塵,其中有假、有實。如色中有二十五種,四種顯色是真實,其餘皆為假色;響聲是假的,其餘聲音是真實的;觸中所造的是假的,四大是真實的;香、味則不見有通假之說。心外有對的說法已被遮破,因此諸根只是內識所變現,《所緣論》說:「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認可彼相存在於識中,並能生起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薩婆多論師認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這五種外在對象,即使離開意識,它們本身也具有真實的實體;雖然這些對象是由種種條件聚集而成的,但其本體依然真實存在。。經量部地師認為,真實的極微粒子構成物質,而五塵的本體則是假合的。。在討論關於「假」的認定時,如果是在「處」的範疇中,將事物視為由各種條件積集而成的,就稱為「假」。。如果從五蘊的視角來看,五塵的本體被視為實有的,所以五塵的本體可以同時涵蓋「假名」與「實有」兩種性質。。如果按照成實論師的觀點,認為事物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具有創造或造作的能力。。一說部認為,所謂的物質對象(塵)只是個暫時的稱呼,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存在。。數論師主張:五種物質對象的本質是永恆不變的,且具有阻礙性質,能夠創造出被攝受的對象。。勝論師認為:聲音和氣味只有無常的性質;而顏色、味道和觸感則可能是恆常的或無常的,這五種感覺對彼此都沒有妨礙。。依照世外道的觀念認定,那就是所謂的四大元素。。在大乘佛教的論述中,有些人認為過去五種意識的顯現可以分為五種塵垢。。有些人認為,目前的四大物質以及由其構成的產物就是所謂的五塵,但這樣看來,其中包含假設的認定與真實的性質。。例如在二十五種色法中,只有四種顯色是真實存在的,其餘的色法都只是暫時組合的假相。。所謂的「響聲」是虛假的暫時現象,而「餘聲」纔是真實的性質。。在接觸感官對象時所產生的認知是虛假的,而組成物質的四大元素纔是真實的。。看不出香氣與味道能通用於假名之言。。前面已經反駁了心外有對象的觀點,所以這些感官根源其實只是內在意識所變現出來的。《所緣論》中說:內在的色法就像外在顯現的一樣,被意識當作對象,因此承認這些相是在意識以及產生意識的根源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不同宗派對「外境」的看法。
    薩婆多(Sarvastivada,說一切有部)主張「外物實有」,認為五塵(色聲香味觸)不依賴於識的顯現而獨立存在,即便意識不在,物質實體依然存在。
    這與唯識宗「萬法唯識」、外境不存在的觀點形成對立,是為了透過對比來確立唯識學的論據。

    此處討論物質構成的微觀層級。
    經量部(經部)主張存在不可再分的「實極微」作為物質最基礎的真實單位,而我們感知到的五塵(色、聲、香、味、觸)之粗大物質,則是由這些實極微聚合而成的假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假」之定義的判定。
    在「處門」(空間或處所的層面)中,若將一個對象視為由多個因緣條件聚合而成的整體(積集),而非單一實體,則將其定義為「假名」或「假相」。
    這符合唯識論中破除實有的分析方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五塵」(色聲香味觸)在不同判準(門)下的性質認定。
    在「蘊門」(將其視為物質聚集的蘊)中,五塵被視為具有實體性質的對象,因此在分析其體性時,既可以視為依賴條件而然的「假」,也可以視為具備特定性質的「實」。

    此處在討論關於「造作」之主體的法義。
    成實論(setu-vāda)主張法體實有,因此認為實有之體能作為造作的根源;而唯識論則在此對比,強調若認同體性實有,則會落入有相的造作觀念中。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塵」(物質對象)之體性的部派分歧。
    一說部採取否定實體論的立場,認為物質世界僅是假名設定,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塵體),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分析外道數論派(Sāṃkhya)的物質觀。
    數論師認為物質(五塵)具有恆常性且能產生實體阻礙,這與唯識宗主張的「五塵為識所變」以及「諸法無常」之義理截然不同。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外道見解,以確立唯識對物質(色法)之生滅與依他起性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外論(勝論師)對五根五境之性質的看法。
    勝論師區分了感官對象的性質,認為聲與香必然是短暫無常的,但色、味、觸則可能存在恆常的實體。
    這在唯識論中是被分析並予以駁斥的對象,旨在論證外境的不可得與唯識之正義。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分析世俗或外道的錯誤見解。
    所謂「計」是指對對象的錯誤認定(分別計)。
    這裡指出外道將物質世界的組成認定為「四大」(地、水、火、風),而唯識學旨在破除這種對實體的執著,揭示其僅為意識的變現。

    此句討論大乘唯識學派中關於「識」與「塵」之關係的理論分歧。
    重點在於探討感知對象(塵)是否可由意識的相狀(識相)來界定或區分。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五塵」定義的爭論。
    爭論點在於:五塵(色聲香味觸)是指由大種(四大)構成的物質本身(實),還是指感知到的現象(假)。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假」與「實」是用於分析外境之實體性與依賴性,強調外境僅為識之變現。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實假分析。
    在二十五種色法(含四大及衍生色)中,僅將四種顯色(通常指能顯現形質的色)視為相對實有,而其餘如複合色等則被視為由組成要素聚合而成的假名,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聲音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響聲」指依賴於撞擊或發聲條件而產生的即時聲響,屬於依他而起的假相;「餘聲」則指聲音在空間中留下的餘韻或其內在的聲質屬性,用以論證聲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延續性及其真實性質的辨析。

    此處論述唯識法相中關於「假」與「實」的辨析。
    在觸覺感官的接觸中,心識所構建的對象形態(假名)是暫時且虛構的,而其底層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作為物質組成基礎,在此分析層級中被視為相對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運用。
    在分析感官對象時,香與味屬於不同的感官屬性(嗅根與舌根),兩者在性質上並不相通,因此不能將其中一種的假名通用於另一種,旨在強調名言與實際對象對應的嚴謹性。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義,否定「心外有對」(即心之外另有獨立實體的對象)。
    論著強調感官(根)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內識變現的現象。
    引用《所緣論》以證明內色(內根)與外色一樣,皆是識的所緣緣,其存在形式依附於識及其能生識的機制之中,而非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體假:指本體是由部分組成而成的假合,並非單一真實實體。
  • 假部計:指對「假」這一類別的認定或計量分析。
  • 處門:指從空間位置、處所或特定的範疇門徑來觀察。
  • 緣積集:指由多種條件(緣)聚合、堆疊而成的狀態,指涉事物並非單一自性存在,而是因緣和合。
  • 蘊門:從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類角度來審視法相的分析視角。
  • 體實:指對象在該分析框架下被認定具有實體性質。
  • 實:指在特定層面上具有不變或確定性質的實體。
  • 成實論師:指主張「法體實有」之說法的論師,主要指印度部派佛教中關於實有論的觀點。
  • 能造:指具有造作、創造或引起結果的能力(kāraka)。
  • 假名:指暫時賦予事物的名稱,用以方便稱呼,但其所指對象並無不變的實體。
  • 塵體:指物質對象(塵)的本體或實質組成。
  • 體常:指物質的本體是恆常不變的。
  • 勝論師:古印度外道哲學(勝論派)的代表,主張實體論與經驗論。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定的狀態。
  • 五皆無礙:指五種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在性質或存在上互不衝突、不相互妨礙。
  • 所造:指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各種物質形相。
  • 色中二十五種:指唯識體系中對物質世界(色法)的分類,包含四大不調及衍生出的各種色法。
  • 顯色:指能顯現形相、質地的基本色法。
  • 響聲:指聲音發出的瞬間,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暫時聲響,被視為假相。
  • 餘聲:指聲音在初始響聲之後持續存在的餘韻或聲質,在特定論述中被視為較為真實的屬性。
  • 通假:指名稱的通用或借用,在唯識論中討論名言(假名)是否能跨越不同的對象屬性而通用。
  • 心外有對:指在心識之外存在獨立於識而真實存在的對象,此為唯識宗所遮破的對立觀念。
  • 遮破: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論證排除錯誤的見解。
  • 所緣緣:識所對象化、認知到的對象(緣)。
  • 能生識:指能夠產生識的依止或因緣,如種子或根。

述曰:且薩婆多 五塵,離識皆有實體,雖緣積聚,仍體實有。 經部師說,實極微成,五塵體假。說假部計,若 在處門,以緣積集說之為假;若在蘊門, 五塵體實,故五塵體總通假、實。若成實論師, 體是實有,仍是能造。一說部說,唯有假名, 無實塵體。數論師說,五塵體常,仍是礙性, 能造所攝。勝論師說,聲、香唯無常,色、味、觸 通常、無常,五皆無礙。順世外道計即四大。 大乘之中,有以過去五識相分為五塵;有 以現在大種及所造為五塵,然有假、實。如 色中二十五種,四顯色實,餘色皆假;響聲假, 餘聲實;觸中所造假,四大實;不見香、味通 假之言。心外有對前已遮破,故此諸根但是 內識之所變現,《所緣論》云:「內色如外現,為 識所緣緣,許彼相在識,及能生識故。」

54
白話直譯
論:由發起眼等識到生起眼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眼識等感官意識開始發起,直到這些意識真正產生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產生的過程。
    在心法運作的次第中,區分了「發起」(意識萌發的趨向或準備階段)與「生」(意識正式成立、獲得相分的瞬間),旨在分析識之生滅的精細時序。

名相註解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意識。
  • 發:指意識在尚未完全成立前,由種子或前行意識所驅動的萌發狀態。
  • 生:指心法在剎那間正式成立,具備功能與對象的狀態。

論:發眼等識至生眼等識。

55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識會變化,作用仍有差別。發起眼等識,稱為眼等根,這是依據而生起眼等識,不要認為識變就只是色,皆無差別,這正是結根與解根的義理。暫且依常徒的解釋,以現行清淨色為五根,各處只說四大所造的淨色名為根,若依《觀所緣論》,陳那則以五識種子為五根,或以五塵種子為根。在第四卷中,護法救義認為五識業種名為五根。《對法》第一卷說:眼界者,是曾現見色及其種子。又如《瑜伽.決擇分》等,皆以現行與種子二法為眼、根等。但唯種家解釋《對法》等,因本熏時心變似色,故以熏時為名。又識的種子現有生起識的作用,因此假說為現行色根。若只說現行為根,解釋唯種子之文,如下第四卷及《觀所緣論》。釋通現行與種子者,實際上唯現行是根,因為以大種所造說淨色,對所生的果識,假說現行有功能,實際上只有現色功能能生識,大小乘皆如此,舉例以顯示體實有無,彼此爭論故不詳說,依聖教言根即淨色,實際上種子並非五根性。俱用之家如下第四卷,自會廣釋,無法預先說明。唯種子者,陳那等的見解,依《二十唯識》說五色根皆是種子,如第四卷所引。唯現行者,無其他師說,此處只依各處教義,文顯相義而說,即護法等,通用現行與種子為根。根既如此,境也相同,暫且助陳那之說,因此說業種也是根體,可參考下第四卷及《觀所緣》、《二十唯識》、《對法》第一卷等……,不再繁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雖然都是意識的轉變,但其運作的功能有所不同。。當眼等識產生時,這種能讓識產生的基礎就稱為眼等根。因為有這個依據,眼等識才能生起。不要以為識的轉變後依然是物質色法,這兩者其實沒有區別,這就是所謂的「結根」與「解根」的含義。。然而,有些人根據常徒的見解來解釋這段文字,認為現行的清淨物質色法就是五根;而其他地方僅說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淨色稱為根。如果參考《觀所緣論》,陳那論師則是將五識的種子稱為五根,或者將五塵的種子稱為根。。在第四卷中,護法菩薩對義理進行了修正:將五識的業種稱為五根。。在《對法》的第一卷中提到:所謂的「眼界」,是指曾經看過顏色影像的經驗,以及儲存在心識中的相關種子。。此外,《瑜伽師地論》的「決擇分」等篇章,都將「現行」與「種子」這兩種法,視作眼根等感官根源。。不過,唯種論師以及《對法論》等著作中,是因為在種子燻習時,心的轉變呈現出像色法一樣的狀態,所以稱作「從燻」。。此外,是因為意識的種子顯現出產生意識的功能,所以才暫且稱之為現在運作中的物質感官。。如果只把目前的行為當作根源,而將解釋僅限於種子文本的話,可以參考第四卷以及《觀所緣論》的內容。。這裡解釋關於「現行」與「種子」的論述:實際上只有現行狀態纔是根,因為《大論》是用物質造作來定義淨色。面對產生的果識,暫且將現行稱為功能,但實際上只有現前的物質功能能產生識。無論規模大小,道理是一樣的,舉出這些例子是為了顯明體質上的有無。因為雙方在爭論,所以不再詳述。由於聖教將根定義為淨色,因此種子本身並不具備五根的性質。。關於「俱用」的類別,請參閱後面的第四部分,我會在該處詳細解釋,現在無法提前說明。。關於種子的定義,陳那等人的觀點是在《二十唯識論》中提到,五種色根全部都屬於種子,具體內容可以參考第四卷的引用。。關於「現行」的定義,並沒有其他老師有不同的說法。這裡只是根據各處經典中文字表面呈現的意義,也就是護法菩薩等人通用將現行與種子視為根本的解釋方式。。既然根的道理如此,境界的道理也是一樣的。而且因為陳那菩薩的輔助說明,所以說業種也可以視作根體。具體內容可以參考後文第四章,以及《觀所緣論》、《二十論》和《對法》的第一部分等,這裡就不一一詳細引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識變」的細節。
    雖然種子生現行皆屬識之變現,但不同層次的識(如前四識與後三識)在功能作用(作用)上存在差異,不可將所有識變混為一談。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根」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感官根(眼根等)被視為識的依據(依)。
    文中強調識的轉變(識變)與色法在體質上的不可分性,旨在說明感官根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物質,而是識變現的結果,以此解釋「結根」(與識相結合的根)與「解根」(從識中分析出的根)的義理。

    此段在探討「根」(感官器官)的定義。
    文中對比了三種觀點:一是將根定義為現行的清淨物質色法;二是定義為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所造的淨色;三是根據陳那(Dignāga)在《觀所緣論》中的觀點,將根定義為潛在的「種子」(五識種子或五塵種子)。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對於感官如何產生與作用的微細分析,區分了現行色法與種子潛在能力的差異。

    本句記載護法菩薩對《成唯識論》第四卷中關於「根」的定義進行義理修正(救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感官的運作依賴於潛在的種子,此處明確將導致五識產生的業種(業種)定義為「五根」,以區分根與識的關係。

    此處依唯識學定義「眼界」。
    眼界不僅指生理上的視覺器官,更涵蓋了能與色法產生感應的機能,以及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視覺種子,強調感官經驗與種子生起的對應關係。

    此句指出《瑜伽師地論》在分析感官(根)的組成時,並非將其視為單一實體,而是由「現行」(當下運作的現象)與「種子」(潛在的習氣與潛能)這兩種唯識核心法理共同構成,體現了唯識學對根源之功能的動態分析。

    此處在討論「從燻」之名義。
    根據唯識學術體系,種子在燻習時,心識的變現狀態具有類似色法的特性,因此將此過程命名為「從燻」。
    這涉及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燻習的微細機制,強調心變之相與名之對應。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外在的色根(感官器官)在實質上是由識種子的功能顯現而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說」名相。

    此處在討論「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關於感官或心法之「根」的來源,存在不同見解:一種是強調現行的行為(現行)作為根源;另一種則強調種子(潛在能量)的文本記錄。
    作者在此指引讀者參考相關論著以釐清這兩種觀點的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根」的體性問題,核心在於區分「種子」與「現行」。
    論述指出,真正的感官根(五根)是指現行(manifestation)的淨色,而非潛在的種子(seed)。
    種子僅是產生根的因,其本身並不具備淨色的物質屬性,只有在現行化現為淨色時,才能作為功能與果識相對,產生感知。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在功能與體質上的差異。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關於「俱用」類別的詳細分析將在後續的第四部分(或第四義)中展開,為了維持論述的次第,在此不提前詳細闡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種子」與「根」的性質界定。
    陳那(Dignāga)及其傳承在《二十論》中主張五色根(眼、耳、鼻、舌、身)在種子相層面應被視為種子,而非僅是現行。
    這涉及到唯識論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細微辨析。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論述中,關於現行的定義並非由單一特定師說獨創,而是根據護法等論師在多處教典中對文字義理的分析,將其設定為種子與現行互為根源的體系(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境」的性質。
    文中指出業種(潛在的業力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可被視為感官根源(根體)的一部分,強調了心意識與生理/業力根源的關聯。
    作者通過引用陳那(Dignāga)的觀點及多部唯識論典來支持其論據,展現了唯識體系中對感知機制的高度嚴謹分析。

名相註解
  • 色者:指物質法,即色法。
  • 結根:指與識相結合、共同構成感官功能的根。
  • 解根:指從分析、解構識的顯現而定義出的根。
  • 常徒:指持有恆常不變見解的人,或指遵循某種特定傳統解釋的學者。
  • 現行清淨色:指目前正在運作且不雜染的物質色法。
  • 四大所造:指由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組合而成的物質。
  • 陳那:古印度著名的邏理學家與唯識論師,對後世唯識學影響深遠。
  • 五識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眼、耳、鼻、舌、身五識的潛在能量(種子)。
  • 五塵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的潛在能量。
  • 護法:指護法菩薩,印度唯識宗大師,以精確校正與註釋唯識論著稱。
  • 救義:指對前文或前人譯文、義理中不夠精確之處進行修正、補充或挽救,使其符合正義。
  • 五識業種:指在阿賴耶識中,由過去業力所造,能生起眼、耳、鼻、舌、身五識的種子。
  • 對法:指《對法論》,唯識學派重要的論著。
  • 眼界:指視覺的感官領域,在唯識中包含能見的機能與對應的種子。
  • 瑜伽.決擇分:《瑜伽師地論》中的一個重要部分,專門對各種法相進行精確的區分與判定。
  • 眼、根:指視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在唯識體系中分為物質根與心識根。
  • 唯種家:指以護法或其後繼者為代表的種子論學派(或特定唯識解釋體系)。
  • 本燻:指種子在潛在狀態下對後續心識的影響作用。
  • 心變:心識的轉變或變現,指阿賴耶識等心識根據種子演化出各種現象。
  • 似色:像色法一樣,指心識變現出的狀態在性質或功能上與物質色法相似。
  • 從燻:指一種隨從種子而產生的燻習過程。
  • 識用:意識的功能或作用。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之實相。
  • 現行色根:指目前正在運作的物質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根)。
  • 淨色:清淨的物質色法,在此指能產生識的感官器官。
  • 果識:由根與境接觸後所產生的意識結果。
  • 聖教:指佛陀的教言或經論權威。
  • 俱用:在唯識學中,指同時具有多種性質或功能(如能取與所取、或不同種種屬性)的狀態或對象。
  • 預述:提前陳述、提前說明。
  • 業種:指由過去行為留下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是未來感官與經驗的潛在原因。
  • 根體:指構成感官根源的實質或本體。
  • 《觀所緣》:《觀所緣論》,唯識學重要論著,討論感知對象之性質。
  • 《二十唯識》:指《二十論》,簡述唯識核心要義的論書。
  • 《對法》:《對法論》,旨在通過對比不同法相來釐清正法、破除邪見的論著。

述曰:然雖識 變,作用有別。發眼等識,名眼等根,此為依 故生眼等識,勿謂識變但是色者,皆無差 別,此即結根及解根義。 然且依常徒義釋此文者,以現行清淨色 為五根,諸處但言四大所造淨色名根,若 約《觀所緣論》,陳那即以五識種子名為五 根,或以五塵種子名根。第四卷中護法救 義,五識業種名為五根。《對法》第一云:眼界者, 謂曾現見色及此種子。又《瑜伽.決擇分》等,皆 以現行、種子二法為眼、根等。然唯種家 釋《對法》等者,由本熏時心變似色,從熏時 為名。又即識之種子現有生識用,故假 說為現行色根。若唯說現行為根,釋唯種 子文者,如下第四卷及《觀所緣論》。釋通現、 種文者,實唯現行是根,以大所造說淨色 故,對所生之果識,假說現行為功能,實唯 現色功能生識之義,大小共成,舉之以顯 體實有無,彼此競故不說,以聖教言根謂 淨色故,其實種子非五根性。俱用之家如 下第四,自當廣釋,不能預述。唯種子者, 陳那等義,以《二十唯識》說五色根皆是種子, 如第四卷引。唯現行者,無別師說,此中但 約諸處教,文顯相義說,即護法等,通用現、 種為根。根既然,境亦爾,且助陳那,故言業 種亦是根體,可尋下第四及《觀所緣》、《二十 唯識》、《對法》第一等……,不能繁引。

56
白話直譯
以上第二部分已分別破除根,以下第三部分破除所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討論完第二部分關於「破除根源」的內容,接下來我們要進入第三部分,討論如何「破除所緣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句,標誌著論證結構的轉移。
    在唯識學分析認識過程時,需分別破除對「根」(感官器官)與「所緣緣」(外界對象)的實有執著,以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別破根:指分別對治並破除對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具有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上來第二別破根訖,自下第三破所緣緣。

57
白話直譯
論:由此眼等識到成為所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裡指的是從眼識開始的各種識,作為被認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關係。
    在特定的認知分析中,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及其後的識,在某些條件下可以成為其他識的認識對象(所緣),說明心識運作時相互作為對象的依循過程。

論:此眼等識至為所緣緣。

5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破除所緣緣。大文分三:首先標明識變,確定所緣緣的義理;其次正面破除執著;最後歸於正義。這是標明識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分析並破除所謂的「所緣緣」。。整體的內容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標記轉變的情況,以確定對象所對應的意義。。接下來正確地破除執著。。之後回歸到正確的義理判斷上。。這是指標識的改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解,指出後文將針對「所緣緣」這一概念進行邏輯上的破折(破除),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緣起之名相,防止對緣起過程產生錯誤的實體化執著。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導引,說明在分析唯識體系時,首先需界定「變」的過程(即識的轉變),進而確定心意識所對著的對象(所緣)及其具體含義。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先建立理論框架(正宗),隨後必須針對可能產生的誤解或對對象的執著進行「破譯」或「破執」,以確保修行者不落入實有見或常見,達到正見。

    此句指在分析、討論或對比不同見解後,最終將論點修正或歸結於符合正法(唯識正義)的正確義理,旨在消除誤解,確立正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此句指出對象或心相的呈現並非實體不變,而是由於標識(nimitta/laksana)的變異而產生的顯現。
    強調現象的生起在於標識的轉變。

名相註解
  • 大文:指整段論述的主體結構或大綱。
  • 標識變:指標記、界定意識的轉變(如轉依或變現),在唯識學中探討識如何轉化為境界。
  • 破執:指破除對法相、自我的執著。在唯識論中,重點在於破除將「依他起」誤認為「遍計所執性」的執著。
  • 標識:指事物呈現出的特徵、相相或標誌,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透過標識而對對象產生認知。

述曰:下破所緣 緣。大文有三:初標識變,定所緣緣義;次正 破執;後歸正義。此標識變也。

59
白話直譯
內識所緣不離於心的境界,我也認可其存在;然而心外的所緣緣,確定是不存在的。外道執著他人的身心聚等,認為一切外境能生起心,皆是所緣緣的本體,因此現在否定這種說法,也就是總體否定十八部。然而,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也認為既緣自心,也緣心外法,現在只否定其中一部分,所以並無過失。因此《宗輪》說:所有預流者的心與心所法,能夠了知自性。至於第二卷應當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意識所對應的對象並不脫離心靈的境界,這一點我也認同。。然而,在心意識之外所感知的對象,絕對是不存在的。。外道認為他人的身體、心靈等能引起心念的所有外在環境,都是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實體;現在我們否認這種觀點,也就等於全面否定了十八部外道的見解。。不過,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以及雞胤部,同樣認為對象既可以是心內的,也可以是心外的,現在並非只有一種看法,所以沒有錯誤。。所以《宗輪論》中提到:進入聖流的預流果修行者,能夠徹底明白心法以及心所法的本質。。請查閱第二卷便可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內識」的對象(所緣)。
    內識是指意識對心本身的覺知(心意識心),其所緣之境即是心法本身,而非外在物質對象。
    作者在此表達對「內識所緣不離心境」這一論點的認同,符合唯識宗「萬法唯心」的核心邏輯,即意識的運作對象終究是心的顯現。

    此句闡發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不存在」。
    強調所有感知對象(所緣)皆為心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在實有對象的執著。

    本段旨在區分唯識宗與外道(十八部)對「所緣」的認知差異。
    外道認為外在的物質(身心聚)是真實存在的實體,並能作為心識的對象(所緣緣體)來產生心念;而唯識論主張外境僅為識之變現,否認外在實體的獨立存在。
    因此,否定「外境實體」即等同於否定所有持此見解的外道教派。

    此處在討論不同部派對於「緣」(對象)的界定。
    論述者指出上述四個部派在認識論上並不採取絕對的單一立場(即非僅僅認同唯心或唯外),而是承認心內與心外法皆可為緣,因此在論理上不存在矛盾或過失。

    本句引用《宗輪論》說明預流果位的證悟境界。
    在唯識體系中,預流果者已能對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作用)這兩類心法及其自性(本質特性)產生正確的了別,不再被錯覺所矇蔽。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導引語,指引讀者在閱讀本論或相關註釋時,若欲詳知前述義理之後續或詳細論述,應參閱第二卷之內容。

名相註解
  • 心之境:心法所構成的境界,指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即是心本身的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外人:指外道,非佛教的修行者或見解者。
  • 身心聚:指身體與心靈的物質/精神聚合,外道將其視為實體。
  • 所緣緣體:指心意識所對準、依據的對象實體(Object/Basis of cognition)。
  • 十八部:指當時印度佛教盛行時期,與佛教相對立的十八種主要外道教派。
  • 說出世部:古印度佛教部派,強調出世間法之詮釋。
  • 雞胤部:古印度佛教部派,由雞胤比丘創立。
  • 緣:指心意識所對待、依據的對象(āramana)。
  • 心外法: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物質或客觀對象。
  • 宗輪:指《宗輪論》,唯識學派之重要論著。
  • 預流者:指預流果(Sotāpanna)位修行者,是聖者之初果,意為進入聖道之流。
  • 心法:指意識的主體,能覺知對象的心理功能。
  • 心所法:指心法之伴隨,如受、想、思等心理作用。

內識所緣不 離心之境,我亦許有;然心外所緣緣,決定非 有。外人執他身心聚等,一切外境能生心者, 皆所緣緣體,故今非之,即總非十八部。然 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亦緣自 心,亦緣心外法,今非一分,故無過也。故《宗 輪》云:諸預流者心、心所法,能了自性。至第 二卷當知。

60
白話直譯
論:所有能引生至此的所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所有能夠導致產生此對象之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產生機制。
    探討使意識或心王能對準(緣)特定對象之種子或外在條件,強調因果引導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引生:指由種子或因緣導致果相的產生。

論:諸能引生至此所緣緣。

6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上是總結,指色、心等能夠引生,緣似自色、心的識,你執著那些是此所緣緣嗎?這就是總括,大家都承認所緣緣的義理。下文將分別破斥,這裡是除正量部以外的識緣法。法必定有本體,能生起識,所以是緣的義理,若無法就不是緣,識上必定有似境的形相,這就是所緣的義理。如果沒有這種形相名為所緣,那麼眼根等就應該是眼識的所緣。如果如此,那麼鏡子所照也具備兩種義理,臉等對鏡子,應該是所緣緣;但這也不成立,因為鏡子並非能夠思慮依託,下文第七卷四緣中有詳細解釋。然而這是大小乘共同承認的,不僅僅是本宗。那似境的形相,就是行相,大小乘各有不同,如第二卷末及《觀所緣論》,不再繁引。如色為緣而生起眼識,眼識緣色時,有似色的形相就是行相,名為似自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前面的總結文字,是指那些能引起產生的色法與心法,以及與這些色法、心法相似的意識對象;你是否把那些東西當作是這裡所指的對象?。這就是總結對照,共同承認這裡所涉及的「所緣」與「緣」的義理。。接下來要分別破除這組對立的觀點。除了正量部以外,其他對象都是指意識所緣的法。。法必須有實體才能產生認識,所以這被稱為「緣」的意義;如果沒有法,就稱不上是緣。而在認識之中,必然存在像對象一樣的相狀,這就是「所緣」的意義。。如果沒有這種被稱為「相」的對象,那麼眼根等感官就應該直接變成眼識的對象了。。如果這樣說,鏡子所照出的影像也具有兩種含義:像臉孔對著鏡子看,這就屬於「所緣緣」。。這也不是這樣。因為這面鏡子並不是用來比喻『能慮』的,詳細解釋請參閱下方第七卷關於『四緣』的部分。。然而這件事是大乘和小乘共同認同的,不只是我們宗派的看法。。這種像對象一樣的相貌就是行相。關於大乘和小乘的區別,在第二卷末尾以及《觀所緣論》中已有記載,這裡就不再詳細引用了。。就像是以顏色(色法)為條件產生眼識,當眼識在感知顏色時,會產生一個像顏色的相狀,這就是所謂的『行相』,也稱為『似自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所緣」與「能緣」的關係。
    述師在分析對象(所緣)的性質,區分能引生物質(色)與精神(心)的因素,以及意識如何將其視為對象。
    其核心在於質詢對方是否對「所緣緣」(意識所對準的對象)產生了錯誤的執著或認定。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中,指將前述討論的內容進行總結性對照(總牒),並在論理上達成共識,確認「所緣」(認識對象)與「緣」(認識條件/對象)之義理定義或關係。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釋義。
    作者旨在分析不同部派對於「識」與「緣」之關係的見解,透過「別破」來釐清正量部與其他部派在識緣法定義上的差異,強調唯識學派如何界定識之對象。

    本句在辨析唯識學中「緣」與「所緣」的定義。
    法(心法或心法所對的對象)必須具有能被識心的體質,才能作為生起意識的條件,此為「緣」;而意識在運作時,其內在必然呈現出一個對象的模樣(似境),此即為「所緣」。
    此處旨在區分能生識的條件與被識心的對象相狀。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根」、「識」與「所緣」的關係。
    作者論證:眼識必須緣於「色法(相)」,而非緣於「眼根」本身。
    若否定相名所緣,則會導致錯誤的結論,即認為眼識是在觀察眼根,這違背了識與根各自功能的定義。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以鏡子比喻心識,討論感知對象(所緣)與感知條件(緣)的關係。
    在此語境中,將面孔等對象視為心識所能對準、捕捉的對象(所緣緣),用以分析認識過程中的因果關係。

    此處為對某種比喻或論點的否定。
    作者指出「鏡子」這一比喻並不適用於解釋「能慮」(能意識/能思考的主體),並指引讀者至後文第七卷關於「四緣」的詳細論述中尋找正確的義理分析。

    此句強調某項法義在佛教不同乘相(大乘與小乘)中具有共識,旨在說明該義理的普適性,而非僅是特定宗派(如唯識宗)的獨有見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似境」與「行相」的關係。
    行相是指心意識在運作時所呈現的相貌。
    作者指出大乘與小乘在對此類名相的定義或看法上有所不同,但由於前文及相關論著(《觀所緣論》)已有詳述,故在此省略,以維持論述精簡。

    此句解析唯識學中「識」與「境」的關係。
    眼識在感知色法時,並非直接獲取外部對象,而是意識中產生一個與對象相似的影像(行相)。
    這種「像對象而非法對象」的狀態稱為『似自識』,用以說明識之能變與所變的機制,強調所見之相實為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總牒:指總結、對照或綜觀前文之論述。
  • 識緣法:指意識所感知、依據的對象(所緣)之法。
  • 緣義:指作為條件或根據而能引起識心生起的義理。
  • 所緣義:指被識心所對取的對象,或意識中顯現的對象相狀。
  • 似境:指在唯識體系中,識心所對取的對象並非真實外境,而是一種像對象一樣的心像。
  • 相名所緣:指被名稱定義為「相」的對象,在此指眼識所對待的色法。
  • 眼根:視覺器官,是產生眼識的物質條件。
  • 眼識:由眼根與色法(所緣)共同作用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 能慮:指能進行思考、分別或意識活動的主體(能見/能知)。
  • 四緣:唯識學中討論因果關係的四種條件(正緣、共緣、增上緣、等無著緣),用於分析心法之生起。
  • 大、小二乘:指大乘佛教(追求覺悟一切眾生)與小乘佛教(指聲聞、緣覺等追求個人解脫的乘相)。
  • 自宗:指作者所屬的宗派,在此語境下指唯識宗。
  • 行相:指心識在運作(行)時所呈現的相狀,是識的功能表現。
  • 大、小乘別:指大乘佛教與小乘佛教在法相分析或見解上的差異。
  • 似自識:指識在對境時,其所現的相貌與被識的對象(自體)相似,但本質仍是識。

述曰:以上總文, 謂色、心等能為引生,緣似自色、心之識 者,汝執彼是此所緣緣耶?此即總牒,共許 所緣緣義。下欲別破,此對除正量部以外 夫識緣法。法必有體,能生識,故是緣義,無 法即非緣,識上必有似境之相,是所緣義。 若無此相名所緣者,即眼根等應眼識所 緣。若爾,即鏡所照亦具二義,面等望鏡, 應是所緣緣;此亦不然,此鏡非為能慮 託故,至下第七卷四緣中廣解。然此大、小 二乘共許,非唯自宗。其似境之相,即是行相, 大、小乘別,如第二卷末及《觀所緣論》,不能 煩引。如色為緣發生眼識,眼識緣色時,有 似色之相即是行相,名似自識。

62
白話直譯
論:不僅能生起,還是所緣緣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不單單能產生與其對象相應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或心意識如何產生對象(所緣)的機制。
    強調其功能不限於僅能產生對應於所緣的緣分,暗示其具有更深層或更廣泛的能生作用,用以論證心法與所緣之間的關係。

論:非但能生至所緣緣故。

63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正破執,其中有四點:一、破正量;二、破經部;三、破古薩婆多;四、破新薩婆多。此中只破正量部。正量部的識不立似相,直接取前境就名為緣。吠世史迦認為,眼舒光至境是緣,其他塵至根才是緣。下文將分別破薩婆多,所以這裡首先破正量部。正量部不承認具備兩種義理名為緣,只要能生起識就是所緣,何必假設似自的形相?現在質疑說:因為能生起識就是所緣緣,那麼因緣等也應該是所緣緣。「等」指的是等無間緣、增上緣等。對立量說:假如你的眼識現前緣色時,眼識所有的因緣等也應該是眼識的所緣緣,這是宗旨;但只是能生起眼識,所以是因。如同現前的色等,是譬喻。或有遮覆色等不是所緣緣,如眼根等,只能發起,因為沒有類似的形相。經部師等所說的「因緣等」,是指種子等。薩婆多等所說的「因緣等」,是指同類因等,那些並不是眼識的所緣緣,所以現在不屬於地。又與能生識的是所緣緣,這是未定的過失。且以一色處作為法,你這色處如同聲等,能生五識,所以是五識中隨一所緣緣所攝,如同眼等增上緣、同類因等,能生五識,因此不是所緣緣。因緣等法既然不是所緣緣,心外色等也應該如此,這是在破除親所緣緣。然而小乘等共同認為,他心等法是自識的親所緣緣,就是心外執取法,所以現在加以破除。這些親疏所緣緣的義理,分為行相、事等,如第七卷所說。如果不遮心外法為疏所緣緣,就是第八識為質,其他識依託而變化。《觀所緣緣論》說:過去的色識是現前五識的所緣緣。《二十唯識》等,以及如下第四卷,不能分別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正確地破除執著,這當中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破除對正量的執著;。第二部分:分析並反駁經部思想的錯誤之處。。第三部分,反駁古薩婆多的觀點。。第四部分,反駁新薩婆多論的觀點。。在這些論述之中,只有針對正量部的觀點進行反駁。。正量部主張意識不需要建立一個與對象相似的影像,而是直接將對面遇到的對象作為認識的依據。。吠世史迦主張,眼睛發出的光線延伸到外部對象(境緣),而其他的物質微粒(塵)則是接觸到感官根源(根方緣)。。接下來的部分:既然已經單獨破除了薩婆多部的觀點,這裡開始首先破除正量部的觀點。。正確的量法不允許所緣對象同時具有兩種義名。只要能引起意識產生的,就是意識所對的對象,為什麼還要假借一個像是自體的存在?。現在的質疑是:因為能產生意識,所以被視為意識所對的對象;而所謂的「緣」,應該是指那些因緣等作為意識的對象。。這裡的「等」是指:等取、等無間以及增上緣等條件。。對立的論證方式(對立量)這樣說:當你的眼識在顯現外部顏色形相(緣色)的時候,眼識所具備的種種因緣,應該就是眼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緣)。這就是論題(宗)。。因為只能產生出眼識,所以它是作為原因而存在。。就像顯現出顏色一樣,這是一個比喻。。或者解釋為:排除掉像顏色這類不能作為對象的條件,例如眼根之類,只能產生沒有相似相狀的認知。。經部論師們所說的「因緣等」,實際上指的就是種子。。薩婆多派所說的「因緣等」,指的是同類因。這些因素並不是眼睛能看到的對象,所以現在不能將其判定為地。。此外,將其與能產生意識的對象(所緣緣)相混淆,是一種不確定的理論錯誤。。請觀察「一色處」的運作方式。你所說的這個色處就像聲音一樣,能夠產生五種識;因此它被歸類為五識中某一個對象的「所緣緣」。同時,它也作為像眼睛這樣的感官之「增上緣」或「同類因」來產生五識,所以它本身並不是(指作為對象的)所緣緣。。既然因緣等法並非作為意識所對境的緣,那麼心以外的物質色法等也同樣不是。這段文字是用來破除所謂的「親所緣緣」。。然而小乘等見解共同認為,他人的心識等法是自己意識直接觀察的對象,這就是所謂在心之外追求對象的錯誤看法,所以現在要予以反駁。。關於這些親近或疏遠的對象所對應的意義、以及分別行相的事項等,請參考第七卷的說明。。如果不排除心外法作為間接的對象,那麼就得把第八識當作基礎,其他意識則是依據這個基礎而產生變化。。《觀所緣緣論》中提到:過去產生的色法意識,是現在五種感覺意識所觀察的對象。。像《二十唯識論》之類的內容,都與第四卷相同,這裡就不用再重複敘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唯識理論體系的解析中。
    這裡的「破執」是指透過論證來消除修行者對錯誤對象或錯誤認知的執著。
    -「正量」在量論中指正確的認知工具(如現量、比量、聖量),此處指針對對正量的錯誤認知或執著進行破除。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針對不同部派的見解進行辨析,「破經部」即是指針對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觀點進行論破,以確立唯識宗之正義。

    此處為論述記之標題或綱要,旨在針對古薩婆多(Kusupāta)的錯誤見解進行邏輯破除。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透過破除對立或錯誤的見解(破),以確立正確的法義(立)。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旨在針對「新薩婆多」這一特定教派或觀點的理論進行邏輯分析與否定(破),以確立唯識宗的正見。

    此句指出在特定的論證段落中,其破斥的對象僅限於正量部(Sautrāntika)的見解。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經常需要區分不同部派(如set-Sautrāntika、Vaibhashika等)的觀點,以便精確地建立唯識的法相與論理。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識」如何對接「境」。
    正量部(Sautrāntika)否認識中會產生一個與外境相像的「似相」(Representation/Image),認為意識是直接對外境產生認知,而非透過中間的影像來對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視覺」如何產生的認識論爭議。
    吠世史迦(Vaiśēṣika)屬於印度正理派,主張視覺是透過眼睛發出「光」並接觸到對象(境)而產生感知,而非像佛教唯識或某些派別認為是對象的影像投射入眼。
    這涉及根、境、識三者如何互動的生理與心理機制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論證次第。
    在論述中,作者採取先後順序,先對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的見解進行批判,接著轉而針對正量部(Sautrāntika,經量部)的見解進行初步的破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認識)與「所緣」(認識對象)的關係。
    論述者主張,意識的產生僅需有對象(所緣)即可,不需要該對象在外部真實存在(自體)或具有多重名義。
    若認可「能生識」即為所緣,則否定了需要假借一個外在實體來作為認識基礎的必要性,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此段落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討論「所緣」(認識對象)的成立條件。
    對方(難者)主張:既然某物能引起意識的產生,那麼它就應該被定義為意識的對象(所緣)。
    這裡區分了「緣」(一般的條件/因緣)與「所緣緣」(作為認識對象的條件),探討意識如何與對象建立聯繫。

    此句是在定義「等」字在特定論理結構中的涵義。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三支作法)中,討論果法產生的條件時,涉及到與其對等的條件(等取)、緊接在前的條件(無間)以及主導性的助力(增上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論證。
    對立量旨在透過邏輯對比,分析眼識在顯現對象時,其內在的因緣與外在的所緣之間的關係。
    文中將「眼識之因緣」視為「所緣緣」來確立論題(宗),以推導識與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識之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特定條件(如眼根或相關種子)如何作為「因」來觸發「眼識」的產生。
    此句強調該條件的功能僅限於生起眼識,因此被界定為其生起之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說明識之變現或對象顯現的性質。
    以「現色」為喻,旨在說明心識所能顯現的影像(如色彩)僅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以此來佐證唯識無境的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與「根」的關係。
    旨在說明某些根(如眼根)雖是感官基礎,但其本身並非被觀察的對象(非所緣緣),而是功能的發生處。
    文中強調某些根能引起意識的發生,但其本身並不具備與對象相似的相狀(無似相)。

    此處在解析經部(Sarvastivada)與唯識學派對於「因緣」定義的差異。
    經部將因緣視為外在或客觀的條件,而唯識宗則將其解釋為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強調一切現象的生起皆源於種子的成熟與轉變。

    本段在討論「地」這一元素的定義與判定。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要判定某物是否為「地」,必須是眼識所能緣取的對象。
    而薩婆多部(Sarvastivada)所定義的「因緣等」(同類因)並不屬於眼識的對象,因此在目前的論證邏輯中,不能將其歸類為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所緣」的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產生時,若將能生識的條件(所緣緣)與識本身或其對象混淆,會導致對認知過程的判定不準確,此即所謂的「不定過」。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重點在於區分「所緣緣」(識的對象)與「增上緣」(促使識產生的條件)。
    文中分析一色處在不同關係中扮演的角色:當它作為識的對象時,是所緣緣;但當它作為產生識的條件(如感官的依止或同類因)時,則屬於增上緣。
    這是在釐清心識產生的複雜因果條件,避免將所有條件混同為對象。

    本句屬於唯識學中對於「緣」的嚴格分析。
    旨在論證意識所認識的對象(所緣)並非來自於外部實有的物質或因緣,而是由心識本身的種子變現。
    透過否定「因緣」與「心外色法」作為意識對境的真實性,來破除將外部對象視為直接觸發識之生起的「親所緣緣」之見解,強調唯識無外境的原則。

    本句旨在批判小乘佛教對認知對象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框架中,一切法皆為識之變現,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小乘認為他心(他人意識)是獨立於自心之外的客觀存在(親所緣緣),這在唯識論中被視為「心外取法」的執著,是必須破除的外境之見。

    本句為論述記之索引,指引讀者回溯至第七卷,以詳細查閱關於「所緣」(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在親疏程度上的意義區分,以及對應的行相(現象特徵)與具體事物的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所緣」的辨析。
    若不採取「遮心外法」的立場(即不否認心外有法),則必須解釋心如何能緣對外境。
    論述指出,若承認心外法為疏遠的緣,則必須以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質基,其他意識(前七識)纔是在此基礎上透過種子變現而生起。
    這是在探討識的生起機制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所緣」的傳承關係。
    根據《觀所緣緣論》,目前的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感知對象時,其意識的對象(所緣)實際上是過去種子生起、已然存在的色識影像,而非直接對外接觸實體物質,體現了唯識宗「內在影像為對象」的觀點。

    此句為論述記的編撰說明,指出關於《二十唯識論》等相關論著的解析,在該書的第四卷中已有詳細論述,故在此處不再重複撰寫,以避免冗餘。

名相註解
  • 正量:指正確的量法,即能獲知正確對象且不產生錯覺的認知方式。
  • 古薩婆多:古印度佛教論師名,在此語境中指被反駁的對立觀點持有者。
  • 似相:指意識在認識對象時,心中所產生的與對象相似的影像或表象。
  • 前境:指意識面前所對接的外部對象。
  • 境緣:指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
  • 根方緣:指感官器官(根)作為感知對象的接點或條件。
  • 似自者:指假借或模擬為獨立實體(自體)的存在。
  • 等取:指與果法在時間上同時存在且具有同等性質的條件。
  • 等無間:指在時間上緊接在果法之前、且性質相等的條件。
  • 對立量:一種論證方式,透過對立的條件或對比來證明論點。
  • 現緣色:顯現出作為對象的色法(物質形色)。
  • 遮色:排除將色法(物質現象)視為此處討論之對象。
  • 非所緣緣:不能作為認知對象的條件,指雖是觸發條件但非被認識的內容。
  • 無似相:指不具備與其所緣對象相似的形態或特徵。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的因,在因果論中,同類因是指能產生相同性質果的條件。
  • 眼識所緣緣:指眼睛(眼識)能夠感知、捕捉到的外部對象(緣)。
  • 不定過:指在論理分析或名相界定上不確定、不精確而產生的錯誤。
  • 一色處:指一種特定的物質空間或色法之處。
  • 色等:指色法(物質法)以及其他相關的外境法。
  • 親所緣緣:指直接作為意識對境而促使識生起的緣分。在此脈絡下,論著旨在否定外部實有之色法能作為親所緣緣。
  • 心外取法:指認定在心識之外還存在獨立實有的法(對象),是唯識學批判的核心對象。
  • 疎所緣緣:指疏遠的、間接的對象緣分,相對於直接的所緣(如心內的影像)。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是儲藏種子、主導生命流轉的根本識。
  • 餘識:指除第八識以外的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
  • 觀所緣緣論:唯識學論書,專門討論意識對象(所緣)的產生與性質。
  • 色識:指關於物質色法的意識表象或認知。

述曰:下正破執, 於中有四:一、破正量;二、破經部;三、破古薩 婆多;四、破新薩婆多。此中唯破正量部。正 量部識不立似相,直取前境即名為緣。吠 世史迦,眼舒光至境緣,餘塵至根方緣。下 既別破薩婆多故,此初破正量部也。正量 不許具二義名緣,但能生識即是所緣,何 假似自者?今難之云:以能生識故是所緣 緣者,其因緣等應是所緣緣。「等」者,等取等無 間、增上緣等。對立量云:且汝眼識現緣色 時,眼識所有因緣等應是眼識所緣緣,宗也; 但能生眼識故,因也;如現色等,喻也。或 翻遮色等非所緣緣,如眼根等,但能發生 無似相故。經部師等「因緣等」者,種子等也; 薩婆多等「因緣等」者,同類因等也,彼並非眼 識所緣緣,故今非地。又與能生識是所緣 緣,為不定過。且望一色處作法,汝此色處 為如聲等,能生五識,故是五識中隨一所 緣緣攝,為如眼等增上緣、同類因等,能生 五識故,非是所緣緣。因緣等法既非所緣緣, 心外色等應知亦爾,此破親所緣緣。然小乘 等共計,他心等法為自識親所緣緣,即是心 外取法,故今破也。此等親疎所緣緣義,分 行相事等,如第七卷說。若不遮心外法為 疎所緣緣,即是第八為質,餘識託之而變。 《觀所緣緣論》說:過去色識是現五識所緣緣。 《二十唯識》等,並如下第四卷,不能別敘。

64
白話直譯
以上是第一部分破除正量,以下是第二部分破除經部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對正量論的破斥,接下來進入第二階段,對經部論師進行破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銜接語,標誌著論證結構的轉移。
    作者首先針對「正量」(認識論/邏輯量)進行批判,隨後將論題轉向針對「經部師」(薩曼陀倍數論師,Sautantrika)的觀點進行剖析與破除,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見解。

上來第一破正量訖,自下第二破經部師。

65
白話直譯
論:眼等五識能夠生起,是因為有類似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因為眼根等五種識,在對象上呈現出與彼相相似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在認知對象時,其顯現出的相狀與其所對應的對象(彼相)具有相似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相分」與「見分」之間關係的探討,說明識在感知對象時如何呈現出特定的相狀。

名相註解
  • 眼等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彼相:指對應的對象相狀或前於識顯現的相分。

論:眼等五識至似彼相故。

6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引用經部師的看法,以下都與《觀所緣緣論》相同,他們說確實有極微,但不是五識的境界。五識上沒有極微的形相,隨著各處所攝的眾多極微共同和合時,總成一物,名為和合,如阿拏色等以上,才是五識的境界。和合是虛假,依真實極微而立,因此五識上有和合的形相,稱為五識似彼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這裡提到的經量部師的觀點,從這裡開始後面的內容都與《觀所緣緣論》一致。該論主張極微物質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五識所能感知到的對象。。五種感官無法察覺單個極微粒子的樣子,因此當許多極微粒子在各自的位置上共同聚合時,總結成一個物體,稱為「和合」。就像達到「阿拏」色量級別以上的物質,才能成為五識所能感知的對象。。所謂的「和合」是一個假設的名稱,是根據實際情況而稍微設定的。因為五識中具有和合的相狀,所以稱五識具有與之相似的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引用經量部(Sarvastivada)觀點的校對。
    經量部主張「極微」( Paramāṇu)是物質世界的最小組成單位且真實存在(實有),且認為這種極微粒子超越了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直接感知範圍,屬於一種形而上的實體設定。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與感官感知能力的關係。
    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感知能力有限,無法偵測單一的極微粒子(極微相),必須等到大量極微粒子在空間中共和合,達到一定量級(如阿拏)後,才能形成可被感知的物質對象(五識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和合」的名相設定。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區分「實」與「假」。
    和合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一種基於實際現象而設定的假名(假名),用以描述五識在運作或組合時所呈現的相狀,旨在說明五識的性質與特定相狀之相似性。

名相註解
  • 五識境: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能感知的外部對象。
  • 和合:指多個極微粒子聚合在一起而形成較大物質單位的過程。
  • 阿拏:古印度度量單位,指極微粒子聚合後形成的最小可感知量級。
  • 依實微立:根據實際的法相,稍微設定一個名稱或概念。

述曰:此牒經部 師計,自下並同《觀所緣緣論》,彼說實有極微, 非五識境。五識上無極微相故,隨彼彼處 所攝眾多極微共和合時,總成一物名為 和合,如阿拏色等以上,方為五識境。和合是 假,依實微立,即五識上有和合相故,名 五識似彼相也。

67
白話直譯
論:不是和合的形相,因為必定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沒有達到和合的相狀,所以定絕對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禪定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缺乏「和合相」(指心念與對象的調和一致,或指特定的心理狀態之聚合),則無法進入禪定狀態。
    此處強調的是條件(因)與結果(果)的必然關係。

名相註解
  • 和合相:指心與境相融、不相衝突的狀態,是進入禪定所需的心法條件。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論:非和合相至定不生故。

6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正面破除。量說:那是和合的形相。不是不同極微有真實體性;就是極微本身;如同極微。這正好符合所犯的形相。經部不說和合有體性,所以現在明確指出。說和合的形相既然不是實有,才顯示不是五識的所緣。不是你們經部師所說的和合形相,與本來真實極微有自體不同,分解那和合時,能緣的只是虛假的和合形相,識必定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部分正是在對對方的觀點進行反駁與破除。。量論中提到:所謂的和合相。。並非除此之外的極微粒子具有真實的實體。。就是因為它是極微的緣故。。就像極其微小的粒子一樣。。這次的違犯情況與前面所述相吻合。。經部並不認為和合(組合而成的東西)具有實體,所以現在請您予以判定。。說明和合的相貌既然不是真實存在的,正顯示出它並非五識所依緣的對象。。這不是你們經量部師所說的和合相。真實的極微粒子具有實有的自體,當分析其和合狀態時,能對假立的和合相起作用,而識則確定不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明確指出後續文本之論證目的在於「破」——即透過邏輯推演或法義辨析,摧毀對立見解之謬誤,以確立正見。

    此句引用量論(量論指量理分析或相關量學論著)中對於「和合相」的定義或描述。
    在唯識體系中,「和合」通常指多種組成要素(如五蘊或種子)共同作用而形成一個整體顯現的狀態。

    此句在唯識論中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
    旨在否定「極微」作為獨立且具有恆常實體的實體存在,強調色法之組成並非基於某種永恆不變的最小單位,而是依因緣而生,符合唯識論破除實有見的論述框架。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是用於說明某種現象或特質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組成基底是「極微」(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
    在唯識學中,討論極微通常涉及對物質世界(色法)之最微小單位的分析,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此處用「極微」來比喻事物的最小組成單位或極其細微的狀態,用以說明法相的精細度或量級之小,強調在分析心法或色法時對微細層次的究極追溯。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此語境中是在討論律法或論理推導時,針對某種違犯(犯)的具體情況與既定的定義、標準或前文所述的相狀進行比對,確認其完全符合(相符)。

    此處討論關於「和合」之法是否具有獨立實體(體)的議題。
    在唯識與經部(Sarvastivada)的辯論中,經部傾向於將和合視為條件的組合而非單一實體,此句旨在請求對該義理點進行明確的判定或確認。

    本句旨在論證對象的非實有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和合相」(由多種元素組合而成的相狀)被認定為實有,則會成為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對象;而透過證明和合相非實有,進而說明五識並非緣於一個真實存在的外部和合體,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段在討論極微(最小粒子)的實體性與和合相。
    論者反駁經量部(Sautrāntika)對和合相的定義,主張真實的極微具有實體自體(實自體),而非僅是假名和合。
    當對此和合狀態進行分析(分折)時,能區分出假立的和合相,而意識(識)在該層次的分析中不再產生對假相的錯覺。

名相註解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其他條件且具有恆常性的本質。
  • 犯:指違反戒律或法理的行為。
  • 有體:具有獨立的實體或自性。
  • 牒定:請求判定、請求明確回答。這裡的「牒」為請、請教之意。
  • 實自體: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於他者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性質。

述曰:此下正破。 量云:其和合相。非異極微有實體;即極微 故;如極微。此犯相符。經部不說和合有 體,故今牒定也。說和合相既非實有,方顯 非是五識緣故。非汝經部師其和合相,異 本真實極微有實自體,分折彼和合時,能 緣假和合相,識定不生故。

69
白話直譯
論:那和合的形相才是五識的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那些和合相的呈現,就是觸發五識運作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外境的「和合相」(即物質構成的相狀)與感官接觸,構成了五識生起的對象緣(所緣)。

論:彼和合相至是五識緣。

70
白話直譯
述曰:和合既然是虛假所說,雖然許可在所緣識上有形相,但不許可作為緣,因為虛假沒有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謂的「和合」只是一種暫時的稱呼(假名),可以認為它是在意識所觀察到的對象中呈現的一種相狀,但不能認為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對象(緣),因為這種假名並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和合」(組合)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假名」與「實體」。
    和合現象是依據部分組成而建立的名稱(假說),它存在於識的顯現(相)之中,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緣)。
    若將假名視為實體,則違背了唯識「離法無相」與「三自性」的分析邏輯。

名相註解
  • 所緣識:指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相:指事物的外顯特徵或心識中所呈現的影像。

述曰:和合既假 說,許是所緣識上有相,不許是緣,以假 無體故。

71
白話直譯
論:不要以第二月等能生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不能認為像第二個月亮之類的東西也能產生視覺、聽覺等五種感官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錯誤觀點,即認為除了正覺或特定的認知條件外,某些不相應的對象(如假想的第二個月亮)能直接導致五識的生起。
    這是在釐清能緣(感知主體)與所緣(感知對象)的關係,強調五識的生起必須符合特定的依止與條件。

名相註解
  • 能生:能夠產生、導致其生起。

論:勿第二月等能生五識故。

72
白話直譯
述曰:以月亮為例提出疑難,應該建立推理說:你所謂的和合色處,即使認為是眼識所緣,實際上並非真正的所緣;因為它完全沒有真實的本體;就像第二月一樣。第二月的見解也是虛假,不會生起五識,只是意識所緣。《觀所緣緣論》頌曰:「和合於五識,即使認為是所緣,實際並非所緣,因其本體並不存在,如同第二月。」經部認為第二月也不是五識所緣,現在用作比喻,只取其中一部分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用月亮來舉例比較困難,應該這樣建立論據:你所說的由物質組合而成的色處,即便承認它是眼識所觀察的對象,但它本身並非真正的緣。。因為那些東西同樣沒有真實的主體性質。。就像第二個月一樣。。在第二個月時,那種計較(分別心)也是虛假的,此時不會產生五種前四識,僅能作為意識的對象。。《觀所緣緣論》的偈頌說:如果五識共同感知到一個對象,但這個對象實際上並非真正的緣分,因為它的實體根本不存在,就像天空中出現的第二個月亮一樣(是幻象)。。經部所提到的第二個月,也不是由五種對象所感知的,現在用它來做比喻,是為了表達其中的少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所緣」的邏輯辨析。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評述的學者)在討論感官對象時,區分了「所緣」(被認識的對象)與「緣」(使認識產生的真實根據),旨在論證外在物質(和合色)並非意識產生的真實根源,以支持唯識無境的觀點。

    本句旨在說明對象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性),符合唯識論中「三性」之判讀,強調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為比喻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通常用於類比時間的遞次或階段的演進,說明某種法義的顯現或修行階段的推進如同月份交替般具有特定的順序與性質。

    此處討論在特定修習或狀態下(第二月)對對象的認知。
    說明此時的計較(分別)並非真實,且感官功能(五識)不再運作,所有的認知對象僅由意識(第六識)在內在進行處理與緣對。

    此處引用《觀所緣緣論》旨在說明「所緣」與「緣」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若意識對象(所緣)缺乏對應的實體(緣),則該感知為錯覺或幻象。
    以「第二月」為喻,指涉即便視覺上看到了第二個月亮,但現實中並無此實體,證明其感知僅是心識的妄作,而非真實存在之客體。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時間或量度的比喻。
    作者指出「第二月」這一對象並不屬於「五所緣」(五種感知對象)的範疇,但在此處被引用作為比喻,目的是為了說明某種極小部分的比例或數量,而非定義其本質。

名相註解
  • 色處:指物質對象所在的空間或範圍,在此指感官接觸的物質界。
  • 實體性: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且不依賴他因而存在的本質,在唯識學中,一切法皆為虛妄,並無此種實體性。
  • 第二月:唯識論中常用的比喻,指代明明不存在卻被感知到的虛幻對象。
  • 五所緣:指五種感知對象(色、聲、香、味、觸),在此語境中是用於界定感知對象的範疇。
  • 少分:指微小的一部分,常用於論述對比或量度之微小。

述曰:舉月為 難,應立量云:汝和合色處,設許是眼識之 所緣,非是緣;以彼都無實體性故;如第二 月。第二月彼計亦是假,不生五識,唯意識 所緣。《觀所緣緣論》頌云:「和合於五識,設所緣 非緣,彼體實無故,猶如第二月。」經部第 二月亦非五所緣,今以為喻者,意取少分。

73
白話直譯
所謂和合於五識是有法,非緣是法本身;因為其本體確實不存在;如同第二月,只是依義理,縱使和合也被認為是所緣。文中說:即使不是第二月也許是所緣,此處只是排除有其緣的意義,並未說它是五識所緣。又第二月依瞿波論師略有兩種解釋:一種說只有意識能緣,此處是以五識作比喻,並非真正的所緣等,故無過失,因為五識是有法所攝,與比喻相同,並無所立之失。又依義理簡化文句,在有法之中須去掉「五」字,直接說「和合於識設所緣非緣」作為宗旨,因為是意識所緣。或去掉「設所緣」字,只說「和合於識非是緣」作為宗旨,也可以。第二種解釋說:第二月、空花等現象,就是眼識等所緣,在其中執為真實,才是意識所緣。若依此義,空花等色就沒有本質,也不具法性,所以前一種解釋更好,護法也是同樣看法。而所緣是境的意義,有無都成立,原文既然正確,不必增減。經部師也不認為五識緣第二月,所以在論文中,宗、因和比喻都應依推理理解。現在不承認它真的是所緣,所以說「設」字。五識緣長等假法,會有不定的過失;現在解釋,只認為五識一向緣真實,所以沒有違背。然而觸處中的澁等,就是四大分位的差別,稱為假法,是身根所得,不同於長等聚集的假法,不是眼識等所得。說為色處,是為了明確依眼識為門,如果說五識也緣假法,這是識內,不同於他宗,如緣命根等也是所緣緣,另外變成形相,依他攝故。或同時緣真實,你的和合識之外沒有其他法,不能作為例證,如《對法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與五種感覺器官(五識)結合在一起的被稱為「有法」,而不需要外部條件作為緣分的則被稱為「是法」。。因為它的本體並不真實存在。。就像想像出第二個月亮一樣,這只是為了在義理上方便討論而隨意設定的對象。。文中提到:如果不是第二個月也可以作為觀察對象,這裡僅僅是排除了存在該對象的含義,而並非說它屬於五種所緣對象。。此外,關於第二個月的解釋,根據瞿波論師的觀點大致有兩種看法:第一種解釋認為只有意識能獲得,這裡是用五識來做比喻,並非在討論對象(緣)的意義,所以沒有錯誤。因為五識是被「有法」所涵蓋的,不存在相同的比喻,因此沒有地方可以指責其錯誤。。另外根據義減的論述,在「有法」這段文字中需要刪掉五個字,直接以「在意識中和合而設定的所緣,並非真實的緣」作為主旨,因為這正是意識所對境的對象。。或者去掉「設定所緣」這幾個字,直接把「與意識和合的東西並非是緣」作為論點,這樣也是成立的。。另一種解釋是:像月亮或空中幻花這樣的影像,是眼識等感官意識所接觸的對象;而對這些影像產生「它是真實存在」的執著,這纔是意識的功能。。如果按照這個意思來看,像空花之類的色法就沒有真實的本質,也不屬於法性,所以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護法菩薩的觀點也與之前相同。。此外,「所緣」是指對象的意義,包含了「存在」與「不存在」兩種情況。既然這段文字表述正確,就沒有必要增加或刪減內容。。經量部(經部)的學者同樣不認為五種感覺意識會對著第二個月而生起。因此,論文中提到的論點(宗)、理由(因)和比喻(喻),應該依照邏輯量論的標準來理解。。現在並不認同那是真實的對象,所以才用「假設」這個詞。。五識所對待的對象
若是長等假法,應會產生不確定的錯誤。。現在的解釋,僅僅是指五種前識總是直接對象於外在實體,所以並不衝突。。然而在觸覺感知的澀等感覺中,其實是四大元素的成分差異,這被稱為「假」。身根所感知到的長短等聚集狀態,屬於假相的攝受,並非由眼識等感官所獲知。。之所以稱為色處,是因為透過眼睛這個門戶來感知對象。如果說五種感官意識所對的也是假象,這是在唯識宗內部的討論,與其他宗派的看法不同。就像感知命根等對象一樣,這些雖然是感知對象,但實際上是心識轉變而成的相貌,因此被歸類在「依他起性」之中。。或者同時具備實質的因緣。你所說的「在和合識之外沒有法」不能作為依據,這正如《對法抄》中所記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法」與「是法」的辨析。
    在認識過程中,依賴於五識和合(感官接觸)而產生的對象被視為「有法」;而超越對立緣分、顯現其本然性質的則稱為「是法」,旨在區分現象的和合性與法性本身的真實性。

    此處依據《成唯識論》體系,討論對象(彼)之實體性。
    論證其缺乏自性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或假名實體的執著,強調萬法唯識、無實體之義。

    此處以「第二月」為喻,說明在唯識分析中,某些設定(如假名或方便設定)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為了在論證或說明義理時,暫時將其設定為心意識的對象(所緣),以便推論,而非指涉實有之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所緣」(對象)的限定問題。
    文中透過對「第二月」的假設分析,旨在區分「僅僅排除某種特定的緣(對象)」與「定義其屬於特定分類(五所緣)」之間的邏輯差異,以精確界定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範圍與限制。

    本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之獲得與對象(緣)的微細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意識」與「五識」在獲取對象時的性質差異。
    文中強調將五識作為比喻時,並不涉及對象義的實體討論,且五識在法相分類中屬於「有法」範疇,因此在論理推導上不存在對立的缺陷或矛盾。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與「緣」的區分。
    義減(Yogācara 學者)主張,意識中所設定的對象(所緣)僅是意識內部的和合產物,而非外部真實存在的客體(緣)。
    透過刪減冗詞,明確指出意識所執著的對象僅是「設」而成的所緣,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緣」與「識」之關係的邏輯表述。
    作者在校對或解釋論述時,指出即使省略掉關於「設定所緣(設所緣)」的假設性前提,僅強調「和合於識(識與對象的交會)」本身並非真正的「緣」(指能引起意識變更或生起的條件),在義理邏輯上依然成立。

    本句在討論意識(manas)與前五識(感官識)的區分。
    前五識僅僅是對外境(相)的接收與顯現(所緣),而意識的功能在於對這些顯現的相產生「執著」與「實有」的錯覺,將其認定為真實的自我或客體。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花」(心意識所顯現的虛幻影像)的本質。
    若將空花視為完全無實體,則其既不具備自性(本質),也不符合法性(真如或實相)的定義。
    因此,作者認為先前的解釋在邏輯上更為優越,且護法菩薩的論點亦與此一致。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所緣(Object of cognition)作為認知對象的意義,不僅涵蓋實有的對象,也涵蓋虛妄或不存在的對象(如夢境或錯覺)。
    此處論述者認為原文對此義理的描述已經準確,無需對文本進行修正。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與量論(邏輯)的辨析。
    經部師(經量部)在分析感知對象時,否定五識能直接緣於「第二月」的特定論點。
    作者提醒讀者,在閱讀論文中的三段論(宗、因、喻)結構時,必須遵循量論(Pramana)的判準,才能正確掌握其論證邏輯。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對象(所緣)的真實性。
    文中透過「設」(假設)字,明確區分「假立的對象」與「真實存在的對象」,旨在否定外在實有的對象,強調唯識義理中對所緣之虛妄性的辨析。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在對接對象(緣)時,若該對象屬於「長等假法」(指由多個成分組成且在時間上持續的假名概念),則在認知過程中容易產生不穩定或不確定的錯覺(過),說明唯識學中對假名與實相認知之偏差分析。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緣實」的定義。
    作者說明目前的解釋是將範圍限定在「五識」(眼、耳、鼻、舌、身)恆常對境於外在實體(實相)的情況下,以此論證該說法與前文或其他論點並不矛盾。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假」的定義。
    在觸處(觸覺)中感知到的澀等性質,實際上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物質的比例與分位差異所構成的假相。
    身體感官所感知到的形體長短、聚集狀態,屬於「假攝」(以假相涵攝),這類空間與形體的特質並非由眼識(視覺)直接獲知,而是透過觸覺等身根感知其組成差別而得。

    此段在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對象的性質。
    論著強調五識所對的「色境」並非外在實有,而是依止眼門而產生的心識顯現。
    文中區分了唯識宗與他宗(如set-theory或外道)對「假」的定義差異,並以「命根」為例,說明即便感知到看似實有的生理基礎,其本質仍是心識的「別變」(轉變顯現),屬於依他起性,而非真實外境。

    本句討論唯識宗關於「緣」的成立與識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某些情況可能兼具實緣,而對方提出的「和合識外無法」(即主張一切法僅為識的和合,外部無獨立實體)的論點在目前的邏輯推演中不能作為成立的例證,並引用《對法抄》來支持此修正觀點。

名相註解
  • 有法:指依緣而生、具有現象特徵的對象。
  • 是法:指真實的法性或其本然狀態,不依賴於外部對立緣分。
  • 義縱:指在義理推論上採取隨意、方便的設定,不拘泥於實然之相。
  • 瞿波論師:印度唯識宗重要論師,對《成唯識論》等論書有深厚注釋。
  • 義減:印度唯識學大師,對《成唯識論》等論典有重要註解與修正。
  • 空花:指空中不存在而由幻覺或錯覺產生的花朵,常用於比喻意識所造的虛幻相。
  • 執實:將虛幻、暫時的現象誤認為真實、恆常的存在。
  • 本質:指事物的自性或實體屬性。
  • 法性:指萬法共同的本質,在唯識中通常指真如或法之本性。
  • 境義:指作為對象的意義或性質。
  • 有無俱成:指所緣對象包含「有」(實有/假有)與「無」(無所有/虛妄)兩種狀態。
  • 宗、因、喻:印度邏輯(量論)三段論的構成要素。宗為論題(命題),因為論據(理由),喻為例證(比喻)。
  • 準量:指依照量論(正確的認知標準/邏輯工具)來判定。
  • 長等假法:指由多個組成要素構成,且在時間尺度上具有延續性的假名法(概念性存在)。
  • 一向:恆常地、單一方向地。
  • 觸處:指觸根(身體)與觸境(物質)接觸而產生的意識過程。
  • 四大分位: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組成比例與分佈位置。
  • 假攝:指將多種元素或現象暫時地、概括性地歸類或涵攝為一個假名現象。
  • 眼為門:指眼根作為感官門戶,使識與色法接觸。
  • 緣假者:指感知對象為虛假、非實有的狀態。
  • 命根:指維持生命運行的物質基礎,在唯識中亦視為識之轉現。
  • 別變:指心識轉化而成的種種相貌或現象。
  • 依他攝:指被攝納入「依他起性」的範疇,意指依賴條件而生起,並非自性實有。
  • 實緣:指真實存在、能令果法產生的條件。
  • 和合識:指多種識或心意識之聚合、共同作用的狀態。
  • 外無法:唯識核心觀點,主張在意識的顯現之外,不存在獨立的客體(外境)。
  • 對法抄:唯識學派中用於對照、校對法義的重要論著或註疏。

謂和合於五識是有法,非緣是法也;彼體實 無故;猶如第二月,但以義縱和合設為所 緣故。文中云:設非第二月亦許所緣,此中 但遮有其緣義,不說彼為五所緣故。又第 二月依瞿波論師略有二解:一解云唯意 識得,此中為五識喻,非緣義等故無過失, 以五識是有法所收,同喻無有,無所立失。 又以義減文,於有法之中須除五字,直 言「和合於識設所緣非緣」為宗,是意所緣 故。或除「設所緣」字,但言「和合於識非是緣」 為宗,亦得。二解云:第二月空花等相,即眼 識等所緣,於中執實等,方是意識。若依此 義,空花等色便無本質,亦非法性,故前解 勝,護法同前。又所緣是境義,有無俱成,彼 文既正,不須減加。其經部師,亦不說五識 緣第二月故,論文之中,宗、因及喻准量應 知。今不許彼實是所緣,故言「設」也。五識緣 長等假法,應有不定過;今釋之言,唯取五 識一向緣實,故無違也。然觸處中澁等,即 四大分位差別,名之為假,身根所得,不同 長等聚集假攝,非眼識等得。說為色處以 明了取依眼為門故,若說五識亦緣假者, 此是識內,不同他宗,如緣命根等亦是所 緣緣,別變為相,依他攝故。或兼實緣,汝之 和合識外無法,不可為例,如《對法抄》。

74
白話直譯
論:不是所有極微都能各自成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並不是每一個極微粒子都各自作為認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意識所緣的關係。
    在唯識學關於極微的討論中,旨在分析物質最微小單位是如何被意識所感知,以及是否每個極微都能獨立作為一個認識對象(所緣),用以論證物質構成與心識感知的邏輯關係。

論:非諸極微至各作所緣。

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次引用薩婆多毘婆沙師的見解。如經部師所說,極微和合所成是假法,不能作為所緣生起五識。現在和合時,每一極微有和合粗相,各自能作為所緣生起五識,因為有實體能作為所緣。但單獨的極微相,五識不能得,所以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三段,原本是薩婆多毘婆沙師的見解。。就像經量部的學者所說的: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物質屬於假名組合,無法作為條件來產生五種前五識。。現在在物質結合的時候,每一個極微粒子結合而成的粗大相貌,都能成為條件讓五種感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產生,這是因為它們具有實體,所以能作為產生意識的條件。。然而,極微的別相是五識無法覺察到的,所以這不是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導引語,明確標記文本的結構(第三牒)及其理論來源。
    此處指出該段內容源自於古印度瑜伽行派的權威論書《薩婆多毘婆沙論》(Sarvastivada-vibhāṣā,或指特定之毘婆沙論師),顯示出唯識論在建構體系時對早期論師義理的繼承或引用。

    此處在討論識的發生條件。
    經量部(Sautrāntika)認為物質(色法)是由不可分的「極微」組成,而由極微組合而成的粗物質僅是假名(假合),並非實體。
    本句旨在論證若僅依賴這種假合的物質,不足以作為產生視覺、聽覺等五識的依緣,藉此分析心與物質的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色法)與感知(五識)的發生關係。
    在極微粒子和合(結合)形成粗相(麁相)時,這些物質形態成為了五識產生的對象緣。
    強調「實體」在此處是指色法在相對層面上的存在特質,使其能作為感官認知的依緣。

    本句在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相狀。
    論者指出,若所謂的「相」屬於極微的別相(特質),由於其尺度過小,超越了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感知能力,因此判定該相並非五識所能接觸的對象,從而否定其可能性。

名相註解
  • 薩婆多毘婆沙師:指撰寫或主導《薩婆多毘婆沙論》的論師,該論為古印度詳細解釋教義的論書(毘婆沙)。
  • 麁相:粗大的相狀,指由極微和合而成的可感知物質形態。
  • 別相:指事物區別於他者的特有相狀或性質。

述曰:此第三牒 本薩婆多毘婆沙師義。如經部師,極微和合 所成是假,不能為緣發生五識。今和合時 一一極微有和合麁相,各能為緣發生五 識,以有實體能為緣故。然別極微相,五識 不得,故非之也。

76
白話直譯
論:此識上沒有極微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這種意識之上沒有極微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物質(極微)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運作與對象之呈現具有特定的次序與性質,此處旨在論證該特定識之層級不具備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的相貌,用以區分識與色法之特質。

論:此識上無極微相故。

77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推理說:色等極微即使認為是五識所緣,實際上並非真正的所緣;五識之上,沒有極微的形相,因此如同眼根等。以眼根等為緣而生起五識,五識本身不以自身為緣,所以用此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量論論點是:如果承認色法等極微是五識的緣,那麼它們就不是五識真正能覺察到的對象(所緣);。五種意識(或五識所對的對象)之上,並不具有那種極其微小的物質相狀,就像眼根等感官一樣。。這就像是眼根等感官作為條件而產生了五識,但五識本身並不把這些感官當作對象,所以用這個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識」之關係的邏輯辯論。
    重點在於區分「緣」(條件/基礎)與「所緣」(意識直接對象)的差異。
    若將極微僅視為產生識的條件(緣),則它不能作為識直接捕捉的對象(所緣),以此質疑對外境極微實有論的邏輯矛盾。

    本句在討論識與物質(極微)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感官(根)與其對應的識,說明這些識的運作或其根源並不具備物質世界中所謂的「極微」物理屬性,強調識之非物質性或其功能與物質相狀的區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緣」與「所緣」的區別。
    眼根(感官)是產生五識的「條件」(緣),但五識所感知、對待的對象(所緣)是色境等,而非眼根本身。
    此處以此邏輯比喻其他法義,旨在區分「產生某物的條件」與「該物所對待的對象」之差異。

名相註解
  • 色等極微:指物質世界最微小、不可再分的組成單位。
  • 五識緣:指眼、耳、鼻、舌、身五識產生所需的條件或依據。
  • 不緣:指不將其作為「所緣」(即對象)來認知。

述曰:此中量云:色 等極微設許是五識緣,非是所緣;五識上 無彼極微相故,如眼根等。眼根等為緣發 生五識,五識不緣,故以為喻。

78
白話直譯
《二十唯識》也這樣說,極微各自獨立不可執取。《觀所緣緣論》頌曰:「極微於五識,縱使成緣也非所緣,因為沒有彼相識,如同眼根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二十唯識論》也這麼說,因為極微粒子在各自獨立時是無法被捕捉或認知的。。《觀所緣緣論》的偈頌說:極微對五種感覺器官來說,如果嘗試將其設定為不對應的對象,那麼因為識的功能無法捕捉其相貌,就如同眼根無法看到不相應的對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物質世界最基本單位「極微」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極微粒子雖然是構成物質的最小單位,但若單獨考察其個體(各別),則無法將其視為可被執著或認知的實體對象,以此論證物質現象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極微」與「五識」的緣起關係。
    強調識的生起必須有相應的「所緣」;若極微被設為非所緣(即不符合該識的對象特質),則該識無法對其產生認知(識無),說明根、境、識三者必須相應才能成立,不能隨意設定。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所緣」精確性的要求。

名相註解
  • 不可取:指無法將其作為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而被認知或執著。

《二十唯識》亦 作是說,極微各別不可取故。《觀所緣緣論》 頌云:「極微於五識,設緣非所緣,彼相識無 故,猶如眼根等。」

79
白話直譯
論:因為極微沒有這種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極微粒子並不具有這樣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微細物質分析中,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特徵。
    旨在說明極微粒子由於其體積最小,不具備較大物質所擁有的某些特定相狀(如方向、部分之分等),從而論證其物理屬性的特殊性。

論:非諸極微至無此相故。

80
白話直譯
述曰:有人辯稱,極微各自之上,存在和合的形相,成為五識所緣。和合的形相就像是一個整體,這個形相的作用大於原本的極微,作用不離本體,本體既然真實存在,就能成為所緣緣。或者依據本計義也無妨。現在也否定這說法,量說:極微和合時,不應另有和合的形相;本體就是原本的極微;如同尚未和合時。此處意思是:在極微之上並沒有另外的和合形相,未和合時也沒有這種形相,因此也不是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設救(法師)說,在每一個極微粒的獨立存在之上,存在著一種和合的相貌,這纔是五種感覺意識所能接觸到的對象。。所謂的和合相,就是指像一個單一對象的相狀。這種相的運作功能比原本的極微粒子要大,且功能與本體不分離。因為本體真實存在,所以能成為心意識所能對準、認識的對象。。或者將其理解為原本的計著義理,也是沒有問題的。。現在同樣否定這個觀點。根據量論的分析:當極微粒子結合時,不應該有另外獨立的結合特徵。。因為其本體本身就是極其微小的。。就像是在尚未融合的情況下。。這裡的意思是:在極微粒子之上,並沒有另外獨立存在的「和合相」。因為如果粒子沒有和合在一起,就沒有這個相貌,所以這也不能作為心意識所對境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與感知對象(緣)的關係。
    根據唯識論,單個極微粒因其獨立且微小,無法被五識直接感知;必須在極微粒之上產生「和合相」(即多個極微粒聚集而成的相貌),才能構成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感知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和合相」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極微粒子本身過小而不能直接作為感官或意識的對象(所緣),必須透過多個極微粒「和合」而成的「似一相」才能構成可被認識的對象。
    文中強調「用不離體」與「體既實有」,旨在說明和合相並非虛構,而是基於實有的極微本體而產生的功能,從而成立「所緣緣」的條件。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詳細辨析中,討論對特定名相或義理的定義界定。
    指出在特定脈絡下,將某個對象視為「本計」(即初發的計著或根本的虛妄分別)之義理,在邏輯或法義推導上是成立且不影響整體論述的。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極微」與「和合(結合)」的邏輯辯論。
    論述者透過量論(邏輯推導)來否定對方的主張,認為如果物質是由最微小的粒子(極微)組成,那麼粒子的結合應該是自然狀態,而不需要額外設定一個名為「和合」的獨立相狀(特徵)來促成結合,否則將陷入無限迴歸的邏輯矛盾。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
    在唯識學的原子論(極微)分析中,說明色法的本體(體)即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極微),以此論證色法在實相上的微細性質及其組成邏輯。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的功能或種子生起之機制,探討在特定條件(如名言與實相、或種子與現行)尚未達成和合、統一或相應之前的狀態。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和合相」(複合狀態的相貌)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否定「和合相」是一個獨立於極微粒子之外的實體。
    若極微粒子尚未和合,則和合相不存在;因此,和合相僅是極微粒子組合後的狀態,而非一個可以單獨被認知(所緣)的獨立實體。

名相註解
  • 設救:指設救法師,論中被引用的對論者或學問權威。
  • 似一相:看起來像一個單一整體之相。
  • 用不離體:功能(用)與本體(體)相互依存,不分彼此。
  • 本計義:指最初的計著、或根本性的虛妄分別之義理。在唯識學中,「計」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述曰:彼設救言 極微各別之上,有和合相為五識所緣。和合 相者即似一相,此相是用大於本極微,用不 離體,體既實有,成所緣緣。或為本計義亦 無妨。今亦非之,量云:極微和合時,應無 別和合相;體即本極微故;如未和合時。此 中意云:非諸極微上別有和合相,不和合 時無此相故,故此亦非是所緣也。

81
白話直譯
論:不是和合位,因為本體形相有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師指出:從非和合位開始,直到其體相之間存在著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修行階段中「非和合位」的特質。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前,其心識的體相(本質與相狀)與後續更高階的位次(如和合位)有所區別,強調在修行位次演進中,心意識相的轉變與差異性。

名相註解
  • 非和合位:唯識修行路中,尚未達到能將種子與現行圓融和合之境界的階段。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顯現的樣子(相)。

論:非和合位至體相有異。

8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再次破斥,不是和合位或不和合位,這些極微無論本體或形相都各有差異,和合之位可以作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反覆論證與否定,並不是在討論『和合位』與『不和合位』的問題。如果這些極微粒在實體與特徵這兩方面都存在差異,那麼它們能結合在一起的那個狀態(和合位)就可以被作為認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組成與性質。
    在唯識論的極微分析中,探討極微是否能透過「和合」組成物質。
    述師指出,論爭的重點不在於簡單的能合或不能合,而在於極微的「體」(本質)與「相」(特徵)是否具備差異性。
    若體相皆異,則能形成可被意識捕捉(所緣)的結合狀態(和合位)。

名相註解
  • 重成破:指在論證過程中,對同一議題反覆進行成立(肯定)與破棄(否定)的辯論過程。
  • 和合位:指多個極微粒子結合在一起而形成物質空間的狀態或位置。

述曰:此重成破, 非是和合位與不和合位,此諸極微若體、若 相二俱有異,和合之位可作所緣。

83
白話直譯
論:所以和合位也不是五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所以從和合位開始,所對取的對象就不再是五識所能感知的前五識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位)與識境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修習次第中,「和合位」是指將種種修行法門融合統一的階段。
    當修行達到此位時,其心意識的對象(境)已超越了色、聲、香、味、觸這五種物質性的感官對象,轉而對準更高層次的心法或智慧之境。

論:故和合位至非五識境。

84
白話直譯
述曰:依此理,極微和合位也不是五識的境界,量說:你不和合時的極微,應該是五識所緣;本體就是和合的極微;如同和合的極微。又反例:和合的形相不是五識所緣;本體就是不和合時的極微;如同不和合時的極微。這段論文中有兩層意思,可以推知。如果有人辯稱:不和合時也有和合的形相,只是因為極微隱密所以難以察覺。又應該破斥說:不和合時的極微,應該生起和合的覺受,本體就是和合的極微,如同和合時,反過來難以成立和合如同不合時,依量也是如此。總結:不是五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根據這個道理,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狀態也不是五識能感知到的對象。量論中提到:如果你們不組合時的極微粒子,應該纔是五識可以感知到的對象。。其本體就是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就像是由最微小的物質組合而成的。。再舉一個反面例子:事物組合在一起的形態,並不是由五種前五識所能感知到的。。因為在沒有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它的本體就是最微小的粒子。。就像是不與其他物質結合時的最小單位(極微)。。這篇論文中包含了兩種不同的含義,經過思考與對照就能明白。。如果對方辯解說:在尚未和合的時候,其實也存在著和合的相狀,只是因為太過微小隱蔽,所以不容易被察覺。。此外,還應該反駁這種觀點:在沒有結合時的極微粒子,應該會產生一種結合的覺知,因為它的本體就是結合後的極微。就像結合時很難分離一樣,不結合時的情況也應該依照同樣的邏輯來推論。。這並不是將五識所接觸的對象總結起來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五識」感知對象的論辨。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極微粒子本身」與「極微和合位(組合後的狀態)」。
    根據量論的邏輯,五識(眼耳鼻舌身)只能緣對極微粒子本身,而當粒子和合成較大物質時,其「和合位」已非單純的五識境界,而應屬於意識或更深層的認知範疇。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被認為是由最基本的、不可再分的「極微」通過和合(組合)而形成。
    此句旨在說明物質現象的實體基礎在於極微粒子的聚合。

    此處討論物質構成的基礎。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極微」是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而「和合」指這些極微粒子聚集組合,形成可見的色法對象。

    此句討論認知對象的層次。
    在唯識學中,「和合相」是指多個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整體狀態,這種整體性的「相」屬於心意識的綜合判斷,而非單純由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這五種感官(五識)直接捕捉的單一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物質構成的「極微」概念。
    說明物質的本體在不與其他粒子結合(和合)的情況下,是以最小不可分的單位(極微)形式存在,以此論證物質組成與顯現的邏輯。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
    在唯識與setra(說一切有部)的討論中,探討物質在「和合」(結合)與「不和合」狀態下的性質。
    此處是以「極微」作為比喻或說明,指涉物質在最基本、不可再分的狀態,用以分析色法的性質或相貌。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提醒讀者文中存在兩種可能的解釋方向或義理層次,要求讀者透過邏輯思維(思)與標準對照(準)來自行領悟,體現了唯識學注重論理推導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和合」之相的辨析。
    對方提出一種反論(救言),主張即使在名義上或顯然狀態下不和合時,潛在的和合屬性依然存在,僅因其表現極其微細(微隱),導致觀察者難以覺察其相。

    此段為唯識論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和合」(結合)的邏輯辯論。
    論者旨在破除對極微粒子獨立存在且不具結合性質的誤見,強調極微的體性與其和合狀態在量理上是一致的,以此論證物質微細層級的統一性。

    此句旨在區分特定識境(如意識或第六識之對境)與五前識(眼、耳、鼻、舌、身)對境的關係。
    強調該對象並非單純由五種感官對象的集合或總結所構成,是用以釐清唯識學中不同識之對境的獨立性與特殊性。

名相註解
  • 反例:指為了證明某個論點而舉出的相反案例或反證。
  • 和合之相:指多個要素組合而成的整體形態或特徵。
  • 不和合:指物質粒子尚未結合或分離狀態。
  • 二意:指兩種不同的義理、含義或解釋角度。
  • 思準:指透過思考(思)與參照標準(準)來進行驗證。
  • 救言:指在論辯中對前文之論點進行補救、辯解或反駁的言論。
  • 微隱:指相狀極其微小且隱蔽,難以透過普通觀察發現。
  • 覺:在此指對特定狀態的感知或意識覺知。

述曰:由如是理, 極微和合位亦非五識境,量云:汝不和合 時極微,應是五識所緣;體即和合極微故; 如和合極微。又返例:和合之相非五識所緣; 體即不和合時極微故;如不和合時極微。 此論文中有二意也,思准可知。若彼救言: 不和合時亦有和合之相,以微隱故相難 知者。又應破云:不和合時極微,應生和合 覺,體即和合極微故,如和合時,返難和合 如不合時,准量亦爾。非五識境總結之也。

85
白話直譯
論:有人執著色等為此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有人將色法等對象,執著地認為是這個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錯覺。
    指意識在運作時,錯誤地將外在的色法(物質對象)等視為心識的對應對象,而未能體認到一切僅是識的變現,此即是「執著」的過程。

論:有執色等至為此所緣。

8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四,敘述眾多賢論師新薩婆多的見解為前提,不是破斥色等法極微是緣,也不是所緣,因為五識之上沒有那種形相。便有辯稱:五識之上也有極微的形相,色等雖然有多種形相,其中一部分是現量境,這些極微共同集聚時,彼此相互資助,各自生起粗大的形相,如阿拏色七極微相互資助,都有阿拏色那樣大的微相。如經部師所說:阿拏色是假法;薩婆多說:因為是和合,所以不是五識的境界,五識必定依真實法而生。現在所說:這些相互依存的相,各自極微,能生起五識。當它們在同一處相近時稱為和合,但並非一體,稱為集,就是因為相近,體性各自分別,是真實法,所以有力量生起識。由於相較粗糙,識才有此相,因此所緣的理具足存在。現在否定地說:即使承認有體性,也不爭論緣的義理,不承認彼此有相互依存的相,所以論中只說「作為此所緣」。現在所緣的義理是爭論的重點,彼方執持不然,下面將破除其說法。如《觀所緣》中有六種義理破斥,皆有比量,無法全部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是第四部分,敘述眾賢論師的新說一切有部觀點。重點在於說明:極微並不是色法等現象的條件(緣),也不是被觀察的對象(所緣),因為在五識之上的意識層級中,不存在極微的相狀。。接著對此進行修正說明:在五識所能感知範圍之上,同樣存在極微相。雖然色法有許多不同的相貌,但其中一部分是能被直接感知的對象(現量境)。當這些極微粒子共同聚集時,彼此相互支持,進而產生出粗大的相貌。例如阿拏色的七個極微粒子相互資助,就具有阿拏色那麼大的微小相貌。。就像經部論師所說的:阿那色(一種特定的色法)屬於假名法。。薩婆多部的觀點是:因為那是組合而成的,所以不能作為五識的對象,因為五識必須依據真實存在的法才能產生。。現在所討論的是:這些相狀相互支持,每一個極微的粒子都能產生五識。在同一處聚集且相近稱為「和」,但並非融合為一個整體,所以稱為「集」,這就是所謂的相近。因為每個粒子本質獨立且是真實存在的法,所以有能力產生意識;因為這些粒子的相狀較為粗糙,意識才能感知到這種相狀,因此作為意識對象的條件(所緣緣)就完整具備了。。現在對這個觀點進行否定,意思是:即使允許存在實體,雖然不爭論關於緣起的意思,但也不允許它們之間存在相互依賴的關係,所以論書中僅僅說「被這個作為緣分」。。現在所討論的對象正是雙方爭論的焦點,對方認為事情並非如此,接下來將對其觀點進行反駁。。例如在《觀所緣》中提到的六種義理破斥,每一項都有邏輯推論的證明,這裡無法全部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新薩婆多義(新說一切有部)對於「極微」的看法。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極微被視為一種假名或概念,而非實有。
    文中強調極微不能作為色法的生起條件(緣),也不能作為意識層級的認知對象(所緣),因為五識(眼耳鼻舌身)雖能感知色法,但意識(第六識)及以上層級並不直接感知極微這種物理最小單位的相狀。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粗相」的構成關係。
    說明物質(色法)的最基本單位是極微,而我們感知的粗大物質形態,是由多個極微粒子透過「相資」(相互支持、組合)而顯現的結果。
    這解釋了從微觀粒子到宏觀現象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的定義與屬性。
    在唯識論對比其他部派(如經部)的視角中,探討特定色法是否為實有或假名。
    經部師主張阿那色(Anasa)僅是假名組合的法,而非不可分割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境」之真實性的論爭。
    薩婆多部認為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對象必須是「實法」(真實存在的物質基礎),而「和合」之物(由多種成分組合而成的現象)被視為非實,因此不能作為五識的直接對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識」之關係。
    說明物質(實法)雖以極微形式存在,但透過「和合」(相近而不合一)形成較粗的相狀,才具備成為意識「所緣」的條件。
    強調了物質基礎(所緣緣)與意識感知之間必須滿足「相麁」的條件,否則單一極微無法被識所緣。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體」與「相」的關係。
    論者旨在區分對象的實體屬性與其作為緣分的功能。
    若承認某物有實體(體),在不爭論其緣起義理的前提下,仍不能認可實體之間存在互為條件的相依關係(相資相),因此在論述中僅使用「為此所緣」來表述其功能上的關聯,而非實體上的依賴。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明確指出論辯的焦點在於「所緣義」(意識所對應的對象),並預告後文將針對對立觀點(彼執)進行邏輯上的破析,符合唯識論中透過辨析名相來確立正見的論證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所緣」(意識所對的對象)的分析。
    透過「六義破」(六種層次的論理破斥)來否定外境的實有性,並強調這些破斥並非隨意主張,而是基於「比量」(邏輯推論)的嚴密證明。
    由於篇幅或論述重點,作者在此省略詳細推導過程。

名相註解
  • 眾賢論師:指新薩婆多義(新說一切有部)的代表性論師。
  • 新薩婆多義:即新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在法體、極微等觀點上與舊說有所不同。
  • 極微相:物質世界最微小、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之特徵。
  • 現量境:指不需要經過推理,能直接透過感官覺知而獲知的對象。
  • 相資:指極微粒子之間相互依存、支持而促成粗大相貌生成的過程。
  • 阿拏色:阿拏(Aṇu)指極微粒子。此處指特定種類的極微色法。
  • 假法: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並非具備獨立自性的實體。
  • 實法:指真實存在、不隨緣而虛擬的法,是識產生之依據。
  • 相麁:相狀較為粗大,相對於「極微」的精細。
  • 非:否定、駁斥。
  • 相資相:相互依賴、互為資糧或條件的關係。
  • 所諍:指在論辯中雙方持有不同見解而產生爭議的關鍵點。
  • 觀所緣:指對意識所對象(所緣)進行觀察分析的論議。
  • 六義破:指透過六種不同的義理分析,逐一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述曰:此第四,敘 眾賢論師新薩婆多義為前,非破色等法極 微是緣,非所緣,以五識上無彼相故。便救 之言:其五識上亦有極微相,色等雖有多 相,一分是現量境,此諸極微共和集時,展轉 相資各有麁相生,如阿拏色七極微相資,皆 有阿拏色許大微相。如經部師:阿拏色是假 法;薩婆多云:彼和合故非五識境,五識必 依實法生故。今者所說:此相相資,各別極 微能生五識,一處相近名和,不為一體 名集,即是相近,體各別故,是實法故,有力 生識,以相麁故識有此相,故所緣緣理具 足有。 今者非之云:設許有體,不諍緣義,不許 彼有相資相故,故論但言「為此所緣」。今所 緣義是所諍故,彼執不然,下破之也。如《觀 所緣》有六義破,皆有比量,不能具述。

87
白話直譯
論:彼方執持不然,直到體相合一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對方的執著是不正確的,因為在本質與相貌上是同一回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若對象的本質(體)與表現出的特徵(相)在實相上是統一的,則分開執著兩者的見解便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彼:指對方的見解或前述的對立觀點。

論:彼執不然至體相一故。

8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有五種難題:一、二位無差難。極微和合集時相互依存,與不和合、不相互依存時,其體性是一樣的,為何相互依存就能變大,生起五識?立比量說:你所說相互依存的極微,應不會成為五識的所緣;就是因為極微的相;如同不相互依存集時一樣。《所緣論》頌曰:「和合集如堅等,假設是眼等識,這是緣而非所緣,因為承認極微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較低層次的難題中共有五種,第一種是關於二位之間沒有差異的難題。。極微粒子聚集在一起並互相支持時,與不聚集、不互相支持時,它們的本體是一樣的。為什麼在互相支持的情況下,就能形成「大」的性質,進而產生五種感官意識?。建立論理推論說:你所依賴的極微粒子,不應該被五識(眼耳鼻舌身)當作觀察對象。。這就是因為屬於極微相的緣故。。就像在不需要互相依賴而聚集的情況下。。《所緣論》的偈頌提到:像『和集』或『堅硬』這類屬性,對於眼識等意識來說,它們雖然是產生認識的條件(緣),但本身並不是被認識的對象(所緣),因為這允許了極微相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討論在論證過程中對立觀點所提出的質詢(難)。
    「下難」指較為基礎或低層次的質疑。
    這裡提及的第一種難題是針對兩個位階或狀態(二位)之間是否存在差異而產生的邏輯爭議。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如何組成「大」(空間維度/物質體積)的機理。
    問題核心在於:極微粒子的本體不變,但透過「和集」(聚集)與「相資」(相互支持/依止),如何從無色相的極微轉化為具有空間屬性的物質,進而成為五識(眼耳鼻舌身)能對待的對象。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極微」能否被感官認知的邏輯辯論。
    論者透過「立量」(建立論證)來質詢對方,指出若極微粒子小到超越感官界限,則不應成為五識的對象(所緣),藉此推導對方的定義或見解在邏輯上存在矛盾。

    本句在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物質(色法)的最基本構成單位。
    極微(Paramāṇu)是指不能再被分割的最小物質單位,其特徵即為「極微相」,用以說明色法在極微層級上的特質與因果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種子與現行、或種子與種子之間的關係。
    此處強調在特定條件下,種子之間並不採取「相互依賴(相資)」的方式來聚集或產生作用,用以區分不同的種子生起機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緣」與「所緣」的區分。
    在分析極微(最小物質單位)時,如「和集」(多個極微聚合)或「堅」(物質的硬度)等屬性,僅作為觸發識覺的條件(緣),而非識覺直接捕捉的對象(所緣)。
    這是在論證極微相的特性,說明某些屬性是屬於支持認識的條件,而非認識的內容本身。

名相註解
  • 二位:指兩種不同的位階、狀態或法相,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意識的轉變或修行位階。
  • 和集:極微粒子的聚集。
  • 資集:指依賴而聚集,在唯識學中指種子與種子或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支持、感應而生起的功能關係。
  • 所緣論:探討識之對象(所緣)的論著。

述曰:下難有五: 一、二位無差難。極微和集相資之時與不 和集、不相資時,其體是一,如何相資能為 大故,發生五識?立量云:汝相資極微應不 與五識為其所緣;即極微相故;如不相 資集時。《所緣論》頌云:「和集如堅等,設於 眼等識,是緣非所緣,許極微相故。」

89
白話直譯
論:瓶、甌等物,直到應該沒有差別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像瓶子、罐子之類的器物,到了這個層次就沒有區別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名言」的辨析。
    在名言(語言標籤)層面,瓶與甌有區分;但在實際的相分(心識所現之相)或本質層面,若不依附於名言的區分,則僅為一種器物之相,不具有必然的區別性。

名相註解
  • 瓶甌:指各種盛裝液體的器皿,在唯識論中常作為分析「名言」與「實相」區別的對象。

論:瓶甌等物至應無別故。

90
白話直譯
述曰:二、量等相齊難。《所緣論》說:瓶、甌等物的質覺相,彼此應該沒有差別等。現在說:瓶、甌兩物的極微數量相等時,緣彼之相的識應該沒有差別。瓶、甌等,就是包括盆等;極微等,是指相似的意思。就像都用一俱胝極微造瓶、甌,瓶、甌應該沒有差別,因為極微的數量和相互依存都相等。既然瓶、甌兩種相各自分別,所以可知不是相互依存和數量相等就能成為五識的所緣。比量說:那一俱胝極微造瓶者,與這一俱胝極微所成的甌應該沒有差別;有一俱胝極微的相互依存之相;如此一俱胝極微所成的甌。境界的數量如此,心量也可推知,論文只說緣心沒有差別。如果對方辯稱:瓶、甌等極微的數量既然相等,相互依存的相也相應,只是因為行位不同,才會看出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二點是關於量等相,這很難將其對齊或等同。。《所緣論》中提到:瓶子和盤子等對質料的覺知相狀,因為沒有差別,所以是相同的。。現在說:如果瓶子和罐子這兩種東西在極微量上是相等的,那麼對這兩者相貌的認識應該沒有差別。。所謂的瓶子、甌等器皿,指的是像盆子這類的容器。。所謂的「極微」等名詞,屬於相似義的範疇。。而且,如果同樣是用一千萬個極微粒子來製作瓶子和碗,那麼瓶子和碗在數量上就沒有區別,因為組成它們的極微粒子數量是一樣的。。現在既然瓶子和盤子這兩種相狀截然不同,就知道五識對象並非基於這些相狀的共同特質。。量論中說:由一千萬個極微組成的一個瓶子,與由一千萬個極微組成的一個碗,兩者在量級上應該沒有區別。。是因為具有一千萬個極微小的相貌資質。像這樣由一千萬個極微粒子所組成的小容器。。既然對象的量度是這樣,心識的量度也就可以推知;論文中討論的,僅僅是與對象相應的心識,沒有其他差別。。如果對方辯解說:這些瓶子、碗等物品的微小組成部分既然是一樣的,彼此依賴與對應的關係也相同,僅僅是因為它們的排列組合位置不同,才顯得不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對《成唯識論》的述記(註釋)。
    「量等相」在唯識論體系中涉及對法相之量度或對比的分析,此處指出在判定或比對相應的量度時存在困難(齊難),強調唯識分析中對相分與見分量級對照的精密性與複雜度。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質覺」(對物質質地的覺知)的分析。
    論者指出,雖然瓶子與盤子的形狀(相)不同,但其底層的質覺(如對「土」或「金屬」質地的感知)在本質上並無差別,因此在質覺層面上是相等的。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識」(對對象形態的認識)與「極微量」(物質最基本單位之量)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探討若兩種不同名稱的器物在最基本的量級上一致,其在心識中所產生的形態認知是否仍有區別,用以分析識之對象(緣)與識之相狀的對應關係。

    此處為對特定器物名相的解釋,旨在明確論述中提及的容器類別,以釐清對象範圍,屬於對名相的定義與歸類。

    在唯識學的名言分析中,將事物區分為「種姓義」(本質義)與「相似義」。
    極微(最小的物質單位)等名詞,並非指涉事物絕對不變的本質,而是透過與其他對象的類比或相似特徵而得名,故歸類為相似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組成理論。
    論著旨在說明,若僅以組成物質的數量(極微頭數)來衡量,而忽略空間配置(形態),則不同形狀的器物在數量上是等同的。
    這通常用於辨析「質」與「量」或「形態」與「組成」的關係,以論證心意識對物質表象的構建。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識」的關係。
    透過瓶與甌兩種不同形態的對比,論證五識所緣的對象並非僅憑某種共同的「相資量」(相狀的量度或特徵)而成立,強調識之對象(所緣)與其相狀之個別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相分」的量化分析。
    旨在說明當物質組成數量相同時,無論其外形名稱(瓶或甌)如何不同,其基本的物質量級(極微數量)是相同的,用以論證物質構成的基礎性。

    此句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與相貌資質(資相)的數量關係,在唯識論的微細分析中,說明特定相貌的形成需由極大量(一俱胝)的極微粒子組成。

    此處在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及其累計數量,用以說明微細物質如何構成實體對象,是唯識論中分析物質(色法)組成構造的論述方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境」與「心」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並非實有,而是心識的顯現(變現)。
    既然對象(境)的量度已確定,則對應之心的量度亦可推論而出。
    最終結論是,所論之對象僅為「緣心」(即與對象相應的識),並無心境之別,旨在強調「萬法唯識」的原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種子」的構成問題。
    透過瓶與甌(碗)的類比,說明即便組成物質(微量)相同且關聯方式(相資相應)一致,但若空間上的排列構成(行位)不同,最終呈現出的外相(見別)便會截然不同。
    這旨在論證心意識在構建對象時,位置與順序(行位)是決定事物特徵的關鍵因素。

名相註解
  • 量等相:指對法相的量度、規模或程度相等的狀態。
  • 齊難:指難以使其對齊、等同或達到一致。
  • 質覺相:對物質質地(質)的覺知所呈現的相狀。
  • 無別:指在特定維度(此處指質覺)上沒有差異。
  • 相識:對對象之形相、特徵的認知(識)及其對應的相狀。
  • 甌:一種深口的小碗或小罐。
  • 相似義:指名稱與對象之間並非絕對一致,而是基於相似性而設定的名稱,對比於指稱本質的種姓義。
  • 俱胝:印度數詞,意為千萬。
  • 相資量:指構成事物外相、形態的量度或特徵。
  • 資相:指構成身體或外貌的物質基礎與特徵。
  • 境量:指對象(境)的範圍、限度或特質。
  • 心量:指心識在認知對象時所對應的範圍或量度。
  • 緣心:指與特定對象(緣)相應、產生認知作用的心識。
  • 微量:指構成物質或相分的極小單位。
  • 相資相應:指種子或微量之間相互依賴、相互對應的關係。
  • 行位:指事物在空間或邏輯上的排列順序與位置。

述曰:二、量等相 齊難。《所緣論》云:瓶、甌等質覺相,彼應無別 故等。今云:瓶、甌二物極微之量等者,緣彼 相識應無差別。瓶、甌等者,等取盆等;極微 等者,是相似義。且如俱以一俱胝極微作 瓶、甌,瓶、甌應無別,以極微頭數相資等 故。今既瓶、甌二相各別,故知不是相資量等 為五識緣。量云:彼一俱胝極微為瓶等者, 與此一俱胝極微所成甌應無差別;有一 俱胝極微相資相故;如此一俱胝極微所成 之甌。境量既爾,心量准知,論文但有緣心 無別。 彼若救言:此瓶、甌等微量既齊,相資相應等, 但由行位不同,遂令見別。

91
白話直譯
論:共和合集的狀態,直到極微圓相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共和集位已經達到了極其微細的圓滿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宗修行位次中的「共和集位」。
    此位次之特徵在於其心境的圓滿程度已達至極其微細的層次,是用以說明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段前,心識狀態的精細與圓滿程度。

名相註解
  • 共和集位:唯識修行位次之一,指心意識在特定階段達到一種調和且集中的狀態。
  • 微圓相:指極其微細且圓滿的相狀,描述心境在高度純化後,即便最細微之處亦顯現圓滿之特徵。

論:共和集位至微圓相故。

92
白話直譯
述曰:三、極微相失本難。《所緣論》頌曰:「不是因形狀不同而分別,形狀不同也不是真實。」乃至於詳細說明,還有一首頌。現在難問:共和合集的狀態下,每一極微都應捨棄原本極微的圓相,行烈既然不同,相互依存也各異,就是極微失去本來的圓相。比量說:瓶等相互依存的極微,應該不是圓相;本體就是相互依存的形相;如同形相彼此依存。極微本來是圓滿的形相,如今不再如此,因此失去了原本的形相。由此又可理解,既然沒有方分,怎能以行位使其形相有所區別?形相的差別只存在於假瓶等之上,不在極微,因此也不是因行位不同而顯現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三點是,微小的相狀失去了原本的樣子,所以很難辨識。。《所緣論》的偈頌說:「之所以能區分,是因為它不是那個形色;而之所以不是那個形色,是因為形色本身並非真實存在。」。直到詳細說明完畢,另外還有一首偈頌。。現在的質疑是:在共和集位中的每一個極微粒子,應該要捨棄根本極微原有的圓形相貌;因為它們的性質與強度已經不同,相貌與特質也各異,這就是極微粒子失去了原本圓相的意思。。量論中提到:構成瓶子等外形特徵的極微粒子,不應該是圓形相。。體的本質依賴於相而存在,而相的顯現則是由體作為原因而成立。。就像現象之間彼此依賴、互相參照一樣。。極微粒子原本是圓球狀的,現在既然不再是那樣,所以失去了原有的樣子。。從這裡可以進一步理解:既然沒有空間上的分佈,那麼行位(修行階段)的相貌又是如何區分開來的呢?。外相的差異僅僅存在於像瓶子這樣的假名組合物上,而不是存在於最微小的極微粒子中。因此,這也不是因為行位的差異而導致看到的相貌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
    討論在認識對象(相)時,若其微細相狀失去了原本的基礎或特徵,將導致難以正確地認定或識別該對象。

    此句討論對象(所緣)的區別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不同對象依賴於其「相」的差異。
    此處強調「別」(區分)的基礎在於形色(形別)的非實性,即對象的特徵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依因緣而生的虛幻相,故能產生區分。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表明前文已詳細展開論述,隨後將引用一首偈頌(頌)來總結或進一步證明前述義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之性質。
    在「共和集位」(多種極微共同集結之位)中,若主張極微粒子因組合而改變其屬性(行烈、相資),則會導致其喪失作為「根本極微」時所具備的圓相(不分方向、無增減的基礎狀態)。
    此處為辯論過程中的「難」(質疑),旨在探討極微在組成物質時,其本質是否保持不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形相問題。
    針對構成特定物質形態(如瓶子)的極微粒子,若其形相皆為圓形,則無法透過組合形成具有特定稜角或形狀的物質外相(相資)。
    因此,量論主張構成特定外相的極微粒子不應是圓形的。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體」與「相」的互依關係。
    體(本質/體性)與相(現象/相狀)並非分離,而是體作為相的依據與資糧,相則是體的顯現結果,兩者互為因果,互不脫離。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的相互依存關係。
    指事物之相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相互依賴而成立的狀態,強調現象界的共時性與相依性。

    此處討論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的形態特徵。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極微粒子的相狀及其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會改變,以此論證物質組成與相狀之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或「修行位階」的體用關係。
    在唯識理論中,心法並非在物理空間中分佈,因此若否定空間上的區分(方分),則需解釋修行位階(行位)在非物質層面上是如何達成性質或相狀上的區別(相別)。

    本句在討論「相」的生起。
    在唯識論的微細分析中,極微(最小單位)本身不具備形色差異,只有當極微組合形成「假名」(如瓶子)時,才產生可辨識的相貌差異。
    因此,視覺上的差異並非源於最底層的行位(心法運作狀態)之區別,而是源於假名組合的構造不同。

名相註解
  • 微相:極其細微的相狀或特徵。
  • 形別:指形相的差異或特徵,是用以區分不同對象的標誌。
  • 非實:指缺乏自性,是依條件而起的虛妄現象,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頌:佛教論書中為了方便記憶而將義理編成的詩句,稱為偈頌。
  • 圓相:指根本極微在未組合前,具有圓滿、無方向性且均一的基礎狀態。
  • 行烈:指極微粒子的功能強度或運作性質。
  • 資:指資糧、依據或支持條件。
  • 故:指原因、理由或成立的根據。
  • 相別:指性質、特徵上的區別或差異。
  • 假瓶:指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瓶子,在唯識中稱為「假名」,指沒有實體、依賴組合而成的現象。
  • 見異:指視覺上感知的相貌或特徵有所不同。

述曰:三、微相失 本難。《所緣論》頌云:「非形別故別,形別非實 故。」乃至廣說,更有一頌。今難之云:共和集 位一一極微,應捨根本極微圓相,行烈既別, 相資亦殊,即是極微失本圓相。量云:瓶等 相資之極微應非圓相;體即相資相故;如 相資相。極微本是團圓之相,今既不爾,故 失本相。由此又解,既無方分,如何行位令 其相別?相別唯在假瓶等上,非極微故,此 亦非由行位異令見異也。

93
白話直譯
論:不是粗略的形相識,因為還緣於其他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因為這並非粗顯相狀的意識所能對應的其他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文中區分了「麁相識」(對粗顯物質或顯著相狀的認知)及其對應的緣分。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心法或對象,並非屬於粗顯意識所能感知的外部對象(餘境),是用以界定認知層級與對象性質的邏輯推論。

名相註解
  • 麁相識:指對粗糙、顯著的物質相狀(麁相)進行認知的意識狀態。
  • 餘境:指除此之外的其他對象或環境。

論:非麁相識至緣餘境故。

94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識的行相互通之難。此中論量說:緣大瓶等的識,應當也緣極微之心;因為他執所緣正是極微;如同緣極微之心。為何緣瓶等,只生起瓶等的理解,不生起極微的理解?若說見到極微,極微雖是細微的形相,瓶雖是粗大的形相,因本體相同,所以緣瓶粗相的識,也就是緣極微細相的識;如果承認如此,你其他如聲等境,那緣色境的識也應該能緣及;因為許可相違法能同時緣;如同粗細的境界。若承認,則會有世間相違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四點是關於識的運作特徵,這些特徵彼此之間很難通約。。這部分的量論(論證)說:能認識大瓶等對象的意識,應該也就是在認識極微心的意識。。因為他所執著對象的本質就是極微。。就像是以極微的對象為緣的心。。為什麼在感知瓶子等對象時,只把它們當作瓶子來理解,而不會把它們理解為構成瓶子的極微粒子?。如果說看到了微小的相,雖然微小相很細,瓶子相很粗,但因為它們的本體是一樣的,所以感知瓶子粗相的意識,就等於是感知微細相的意識。。如果認同這個說法,那麼對於聲音等其他對象,原本對色法起作用的意識也應該能感知到。。因為允許相違法可以作為共同的緣分。。就像粗糙或精細的對象一樣。。如果允許這樣做,就會與世俗的常理相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注釋。
    討論重點在於「識」的「行相」(即識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狀態或相狀)。
    「互通難」是指不同種類的識或識的不同行相之間,由於其功能與性質的差異,難以將其相互等同或通用。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關係。
    量論在此分析:當意識緣著一個巨大的物質對象(如大瓶)時,其實質上是在緣著構成該對象的最基本單位(極微)之心識。
    這涉及到唯識論中關於對象之總體與個體、心與心所之緣接關係的精細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與「對象」的關係。
    在論述物質最小單位(極微)時,說明對象(所緣)被錯誤地執著為實有,而該執著的對象正是極微這一層級的法。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對象(緣)的微細程度。
    指心意識在對待極其微小、不可再分的對象(極微)時的認知狀態,用以分析心意識之量與緣之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種子」的認知層級。
    在對外境(如瓶子)產生認識時,心識傾向於捕捉其整體的功能性外相(總相),而不會自動分解至最微小的物質單位(極微),說明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具有特定的認知慣性與層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關係,以及對象(緣)之粗細差異與識之體性的一致性。
    強調即便對象在顯現上的粗細(麁微)不同,但由於其依止的體性(體一)相同,因此感知這些不同相貌的識,在體質上是同一種識。

    此句為唯識論之邏輯辯證,討論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旨在論證若承認某種認識機制,則應推導出其他感官識(如色識)也能夠對其他對象(如聲境)產生能緣關係,以此導出矛盾以破除對立方的觀點。

    此句討論在唯識邏輯推理中,關於「緣」的成立條件。
    在特定論證脈絡下,討論某些在性質上相互矛盾或不相容的法(相違法),是否能在特定的條件(俱緣)下共同起作用或被承認其關聯性,是用以分析法相與因果關係的細微辨析。

    此處討論意識對對象(境)的感知。
    在唯識學中,「麁」指粗大、明顯的對象,「細」指微細、深隱的對象。
    此句旨在說明心識在面對不同性質的境界時,其能取的狀態或對待方式之差異。

    此句在論述邏輯中,是用於分析某種見解或定義在實踐或認知上是否成立。
    若接受該前提(若許),將導致其結論與世間公認的常識或經驗事實(世間相違)產生矛盾,從而證明該前提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執:指對法產生錯誤認知的執著( clung-to)。
  • 瓶等:以瓶子為代表的物質對象。
  • 體一:指本體相同,在此指識之體性或對象之本質在同一層次上是一致的。
  • 聲等境:指除了色境之外的聲、香、味、觸、法五種對象。
  • 色境:視覺所感知的對象(形色)。
  • 相違法:指性質相反、不相容或相互排斥的法。
  • 俱緣:指共同的條件或同時具足的緣分。
  • 麁細境:指感官或心意識所接觸的對象(境)在粗顯與微細程度上的差異。
  • 世間相違:指與世俗常情、經驗事實或普遍認知的邏輯相抵觸。

述曰:四、識行相 互通難。此中量云:緣大瓶等識應即緣極 微之心;彼執所緣即極微故;如緣極微心。 何故緣瓶等,但作瓶等解,不作極微解? 若言見微,微雖細相,瓶雖相麁,以體一 故,彼緣瓶麁相之識,即是緣微細相之識; 若許爾者,汝餘聲等境,其緣色境之識應 亦得緣;許相違法得俱緣故;如麁細境。 若許,即有世間相違。

95
白話直譯
又如果承認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用於設定假設前提,準備進行後續的邏輯推演或反駁,旨在探討前述觀點若成立時所導出的必然結果。

又若許爾。

96
白話直譯
論:一個識應當能緣一切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單一的意識應該要能對所有的對象產生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境的關係。
    探討單一識(如第八識或總體意識)如何對所有境界(境)進行對應與認知,是用以論證識之功能與範圍的邏輯推導。

論:一識應緣一切境故。

9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一心緣遍之難。因為許可相違法能同時緣,緣此的識也應緣其他,耳也應能緣色等,由比量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五個問題,在於「一個心意識之緣分遍佈」的難點。。因為相互矛盾的法也可以被同時感知,所以感知此法的意識應該也能感知其他的法;就像耳朵也能感知顏色等對象一樣,這可以用邏輯推理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針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對象(緣)之遍佈範圍的討論。
    探討單一心意識在對象覺知上是否存在遍佈之困難,屬於唯識學中對於心法與對象關係的精細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範圍。
    論述者透過比量(邏輯推理)說明,若意識能緣某些相違的法,則其感知能力並不侷限於單一對象,而應能擴展至其他對象。
    文中以耳根亦能緣色等(在特定比量邏輯下)作為類比,旨在證明識之緣之廣泛性。

名相註解
  • 一心:指單一的心意識(心王)。
  • 緣遍:指心意識所對的對象(緣)在空間或時間上的遍佈狀態。

述曰:五、一心緣遍 難。相相違法許俱緣故,緣此之識應亦緣 餘,應耳亦得緣於色等,比量應知。

98
白話直譯
論:承認有極微直到真實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承認存在極微粒子,一直到最真實的極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微小單位。
    在唯識與小乘部派的論爭中,「極微」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粒子。
    此句旨在界定論述對極微存在層級的認可範圍,從一般的極微概念延伸至最真實、最基礎的極微單位。

名相註解
  • 真實極微:指在法義分析中,最真實、最根本且不可分割的最小物質單位。

論:許有極微至真實極微。

99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來說,如《觀所緣》廣泛徵引,不再繁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總結來說,就像在《觀所緣》這本書裡有很詳細的論證和分析,這裡就不再麻煩地全部引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作者(述師)對前文之總結。
    指出關於該法義的詳細論證與推導過程已在另一部專門探討「所緣」(認識對象)的著作《觀所緣》中詳盡闡述,為求簡潔,在此不再重複引用詳細內容。

名相註解
  • 徵逐:指通過論證、推敲、追究來釐清義理的過程。

述曰:總結之, 如《觀所緣》廣為徵逐,不能煩引。

100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確定,成為所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指出:從這裡就可以確定,這就是作為對象的條件(所緣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論釋,旨在通過前文的推論,明確界定某種法在因果鏈條中扮演的角色為「所緣緣」。
    在唯識體系中,所緣緣是指作為意識對象而能促使心意識生起之條件,是心法生起不可或缺的依緣。

論:由此定知至為所緣緣。

10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部分,歸結正義,其中有三點:一、顯示識變所緣緣的義理;二、顯示頓變不是積累細微的義理;三、顯示極微並非真實存在的義理。這是顯示識變的道理,以自心識所變現的色為所緣緣,這是依他性,有本體的法,因此不緣於心外所執的無法。《所緣》頌說:「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承認彼形相在識中,並能生起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三部分。總結回正義,分為三項:第一,闡明意識轉變時所對應的對象(所緣緣)之義理。。第二,說明頓然轉變並非透過積累微小進步而達成。。第三,說明極微(最小的物質單位)並沒有真實存在的實義。。這是顯現出來的意識轉變。它把內心意識所轉變出的顏色或影像當作對象;因為這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性質,且有其實質法性,所以並不是在對心中執著的、心外不存在的虛假對象起作用。。《所緣》這首偈頌說:內在的色法就像外在顯現一樣,作為意識所對境的對象;承認這種相在意識中,且能產生意識。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導引,旨在將前論所述之內容總結回正義(正確的義理)。
    重點在於分析「識變」——即阿賴耶識等轉變為意識過程中所依據的對象(所緣緣),這是唯識學探討認識論的核心。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頓悟」或「頓變」的機制。
    旨在論證心識的轉變(如轉依)是在某一瞬間的質變,而非單純由許多微小的進步(積小)累加而成的量變過程。

    此處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之實體性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分析證明極微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於因緣而生的假名,藉此導向萬法唯識、無實體之見。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非實有,而是由內識(阿賴耶識等)轉變而現行。
    所謂「顯識變」,是指識之轉變顯現為對象。
    因為所緣的對象本質上是「依他起性」(依賴因緣而生),具有識之轉變的體法,因此修行者不應將其誤認為心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即「無法」之執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內色」與「外色」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環境並非實有,而是意識的顯現。
    此處解釋內在的色法(內色)在功能上與外在顯現的色法相同,皆作為識的「所緣」(對象)。
    透過承認「相在識中」且「能生識」,論證了意識如何透過內在種子或影像而產生對境的認知,而非依賴外部實體。

名相註解
  • 頓變:指心識在達到一定條件後,瞬間發生根本性的轉化,而非緩慢演進。
  • 積小:指透過累計微小的進步或功德來達成目標的漸進過程。
  • 實義:指事物本身具有的真實性質或永恆不變的實體性。
  • 顯識變:指意識轉變而顯現出對象的過程。
  • 依他性:依他起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非自覺自在的性質。
  • 體法:指事物在本質上的法性或實體特徵。
  • 無法:指不存在的法,在此指心外並無實體對象,僅有虛妄的執著。
  • 內色:指在意識內部顯現的色法影像,而非外部實體。

述曰:自下第三 結歸正義,於中有三:一、顯識變所緣緣義; 二、顯頓變非積小義;三、顯極微非有實義。 此顯識變也,以自內識所變之色為所緣 緣,是依他性,有體法故,不緣心外所執無 法。《所緣》頌云:「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許 彼相在識,及能生識故。」

102
白話直譯
這如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件事是如何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理論推演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得以成立、其依據為何,是典型的論理分析開端。

名相註解
  • 成:指『成立』或『成就』,在論書語境中指某種法義或現象在邏輯與實相上如何成立。

此如何成?

103
白話直譯
論:因為見託於彼而生,帶有彼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視覺的產生是因為依託了對象,因此也帶有對象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見分」與「見所分」的關係。
    指視覺感知(見分)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所感知的對象(見所分)而生起,因此感知結果會呈現出對象的相狀。

名相註解
  • 託:指依緣、依託,說明意識現象的產生必須有對應的對象作為依止。

論:見託彼生帶彼相故。

104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具體所緣的義理,所謂緣義,是指心緣於本質有法或無法時,心中必定會有影像。既然有實體,見解就依託於彼而生,這就是緣義。然而心生起時,會攜帶彼之形相而生,稱為所緣,所謂攜帶,是挾帶、逼近的意思。由於具備這兩種義理,與小乘有所不同。即使在無分別緣真如時,沒有類似境界的形相,但也挾帶真如的本體而生,稱為所緣緣,如自證分。至於下文第七,當自體會理解。「相」是什麼意思?所謂「體相」,真如沒有遍計所執的形相,稱為無相,但仍有本體的形相。所以經中說:一切諸相共同一相,所謂無相。問:眼識緣於心中所變現的色,是否有不同的影像?如果有,就應該是無窮無盡,這就是所緣的道理。如果沒有,正量部的心、薩婆多的極微也是如此,為何道理不一致?我、色接近識,可以稱為挾帶,因為定有形相隨行。你的色不是如此,怎能成為難題?識是否都具備?如緣我等,難道有形相嗎?五識也能緣於過去的識等。這些問答,都在下文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這裡要說明的是「所緣」的意義。無論被認識的對象(緣)在本質上是否存在,心中產生的影像一定存在。既然這個影像有其體相,而認識(見)是依託這個影像而生,這就是所謂的「緣義」。。當心念產生時,是隨著那個對象的相貌而一起產生的,這就稱為「所緣」。「帶」這個字在這裡的意思是緊密地夾帶著、依附著。。因為具備這兩個特點,所以與小乘的觀點不同:雖然在以無分別心對待真如時,不再有類似外在對象的相狀,但心中仍帶著真如的體性而生起,這被稱為「所緣緣」,就像自證分的功能一樣。。至於下面的第七項,請大家自行領悟體會。。這裡提到的「相」具體是指什麼意思?。所謂的「體相」是指:真如沒有被遍計所執構建出的相狀,所以稱為無相,但它本身依然具有體相。。所以經中說:所有現象雖然各不相同,但它們共同具有一個特性,那就是沒有永恆不變的自相。。提問:眼睛所感知的、由心意識轉變而成的顏色影像,是否與一般的影像有所不同?。如果這種東西存在,那就應該是無止盡的,因為它是被意識所感知對象的特性。。如果沒有這個道理,那麼正量部所說的心,以及薩婆多部所說的極微粒子也是同樣的情況,為什麼不能視為一致呢?。「我」以及「色法近的識」可以被稱為挾帶,因為它們總是固定地隨同出現。。你的看法是不正確的,這樣怎麼能稱作困難呢?。所有的識是否都具備這種特性?如果像我們這樣作為緣分存在,怎麼可能還會有相貌呢?。五種感官意識也同樣是以過去的意識狀態等作為對象來感知的。。像這樣的問答,全部都在後面的解釋部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的定義。
    強調意識在認識對象時,無論外部對象(法)是否真實存在,心中必須先有對應的影像(相分)。
    認識行為(見)並非直接對準外部實體,而是依託於心內的影像而成立,由此界定「緣」的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所緣」的關係。
    心在生起時,必然與對應的對象(相)同時出現,兩者互為依存。
    文中特意解釋「帶」字,強調心與所緣相之結合之緊密,如同夾帶或逼附,說明心不可脫離所緣而獨立存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大乘與小乘在觀照真如(絕對真理)時的差異。
    大乘在進入「無分別智」境界後,雖然不再將真如視為一個外部的對象(無似境相),但意識的運作仍是以真如的體性為依據而生起,這種「雖無相而有體」的狀態稱為所緣緣,並類比於自證分(心之自覺地)的功能,說明覺悟時心與真如的不二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示讀者在閱讀至後續第七個項目或段落時,其義理與前述相類或已然明確,無需詳細贅述,應由修行者或學者依據前文脈絡自行體悟其深意。

    本句為論述記中對「相」這一名相的定義詢問。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相」通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標誌(Lakṣaṇa),用以區分不同法相,是唯識分析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核心概念。

    本句在闡釋真如的特質。
    真如之「無相」是指它不具備由遍計所執心所虛構、妄想出來的相狀(遍計所執相);而「仍有體相」則是指真如本身具備不變的本體特質(體相),以此區分「無妄想相」與「無本體」之謬誤,強調真如在空掉妄執相的同時,其體性依然存在。

    此句旨在說明「相」與「無相」的辯證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一切現象(相)雖有其差別顯現,但其本質皆是由條件合成(依他起),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自相),因此所有相的共同特徵即是「無相」。
    這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變色」與「影像」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色境並非實有,而是由心(阿賴耶識等)變現。
    此處旨在釐清:心意識所變現出的顏色(變色),在性質上是否與心意識所呈現的形像(影像)有所差異,以分析識之轉變過程及其對象之屬性。

    本句在唯識學脈絡下討論對象(所緣)的性質。
    論述若假設某種對象實有,則在邏輯推演上會導致無窮迴圈或無盡的相續,用以證明該對象並非實有,而是依意識所造之相。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不同部派(正量部與薩婆多部)對心法與物質最小單位(極微)之定義進行邏輯辯論。
    作者透過反問法,質疑若否認某項論據,則將導致不同部派在對稱性或邏輯一致性上出現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挾帶」(隨伴)的定義。
    在意識運作時,某些心所或對象(如自我意識與對色法的識)會與主體心意識固定地同時出現,如同隨從般不分離,故稱為「挾帶」。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對手或學生之質詢。
    在唯識學的辯論邏輯中,若前提(汝色,指對方的論點或對象之屬性)不成立或不正確,則其後續提出的「難」(質疑或困境)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因此詢問其如何能構成有效的質難。

    此處在討論識的特質及其與對象(緣)的關係。
    論述者在質詢若識僅是依緣而生且與對象對應,則識本身不應具有實有的固定相貌或自相,旨在透過邏輯推導破除對識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的對象(緣)之關係。
    說明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感知對象時,並非僅對當下外境(在唯識體系中即為相分),亦會依循過去已產生的識之種子或記憶(過去識)而起作用,體現了識與識之間時間上的連續性與依緣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導引說明,告知讀者相關的問答論證將在後續的釋義段落中詳細展開,屬於文本結構的指引,非直接討論法義。

名相註解
  • 有法、無法:指對象在實體層面上存在或不存在。
  • 心內影像:指唯識論中的「相分」,即心意識中呈現的對象影像。
  • 見託彼生:指認識作用(見)必須依據心內影像(彼)才能產生。
  • 無分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進行名言概念區分的認知狀態。
  • 真如:事物的絕對真實狀態,亦指不變的本性。
  • 似境相:指如同外部對象般呈現的虛幻相狀。
  • 自證分:唯識五位之一,指心識對自身狀態的直接覺知,不需透過外部對象即可自我證明。
  • 體解:指透過親身實踐或深思,從本質上領悟、理解佛法義理。
  • 遍計所執相:指由遍計所執心(妄想心)所虛構、錯誤認定的相狀,是執著的對象。
  • 諸相:指世間一切顯現的現象、形態或特徵。
  • 無相:指現象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並非指完全沒有形態,而是指其本質是空的、無實體的。
  • 眼緣:指眼根與對象(色境)相接之緣。
  • 心上所變:指心識(尤其是意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對象的過程,即「轉依」或「變現」。
  • 影像:指心識中呈現的形貌或模樣,與單純的色質區分。
  • 色近識:指與色法(物質對象)相近而生起的意識,即對物質世界的感知識。
  • 挾帶:指心法在運作時,某些特定的心所或對象始終隨之而來,不可分離的狀態。
  • 下釋:指在該論著後文中對前文名相或論點所做的詳細解釋與闡釋。

述曰:顯具所緣 緣義,若緣本質有法、無法,心內影像定必須 有,此既有體,見託彼生,即是緣義。然心起 時,帶彼相起,名為所緣,帶是挾帶逼附之 義。由具二義與小乘別,雖無分別緣真 如時,無有似境相,而亦挾帶真如體起,名 所緣緣,如自證分。至下第七,自當體解。「相」 者是何?所謂「體相」,真如無遍計所執相,名 無相,仍有體相。故經言:一切諸相共同一 相,所謂無相。問:眼緣心上所變之色,有 別影像不?若有者,即應無窮,此是所緣故。 若無者,正量部心、薩婆多極微亦爾,何理不 齊?我、色近識,可名挾帶,定相隨故。汝色不 然,何得為難?識皆具不,如緣我等,豈有 相耶?五識亦緣過去識等。如此問答,皆至 下釋。

105
白話直譯
問:既然沒有極微,大乘的識等在緣於色等時,是如何緣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不存在極微,那麼大乘佛教所說的意識在感知色法時,是以什麼作為對象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色法」構成的論爭。
    若否認物質世界存在最小的不可分單位(極微),則意識在感知物質(色法)時,將失去最基本的對象基點,此處在質詢大乘識論如何解釋色法的緣起與感知對象。

名相註解
  • 大乘識:指大乘佛教體系中對意識(識)的定義與分析。

問:既無極微,大乘識等緣色等時,如何緣 也?

106
白話直譯
論:識變時,會合成一個物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然而當意識轉變到一定程度時,會將其合而為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的「識變」過程,探討心識如何透過轉變(變量),將多種種子或現象在認知上整合為單一對象(合成一物)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合成一物:指將分散的特徵或種子能量在認知過程中整合為一個單一的對象感知。

論:然識變時至合成一物。

10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顯示色的頓變,不是累積微小而成。自申正義,說明能成與所成的根、塵等義理。隨著形相的大小,能變的識會頓時現出此形相,不是分別變作眾多極微,如薩婆多所說,從小到大合成一物。如《瑜伽》第三卷及五十四卷、《顯揚》第五、第十六、第十八卷,都有詳細解釋。此中意思是說,順世、衛世的極微本是常法,所生的子微與因量等,仍稱為麁,是無常法。子微聚集並與量德結合,才能成為大量。薩婆多的極微隨著各種色,便在彼處攝受,七極微成一微,乃至逐漸累積小微成大微,都是實有。經部的極微本體是實有,累積成大物,大物是假,實隨於假,十處所攝;大乘的極微由法處所攝,然而是假法。其色處等形量大的,本體是實有,分解大物成小極微則是假。因此識的變化,只是隨形量大小而現,不是由小微累積成大物。所謂「一相」,是假的一相,形相看似一,實際並非一,不同於衛世,間如色等法的形表等是假。五識緣時,是緣假與實,若緣長等,就如同經部,應無緣義。如果不緣,為何此處說「隨大小」?又如何解釋長等假色,是色處所攝?答:依此義理,故西方有二種解釋:一說五識唯緣真實;五識只現量,能明了緣自相;如色處中只有青等,是真實由眼識所緣;五識同時意識,能明了取得長短等;長等假色,是色處所攝,若以不同根、境相對,長等法處所攝,唯意識能緣;此中所說「隨大小」,是隨顯色大小頓變,眼識所緣,無大小解釋,今談為大小等,意識緣之作大小相,五識不能緣作大小解釋,即是假形;色處既如此,乃至觸處也不緣假,只緣本實四大為境,不同於經部;第二師說:五識也緣假,因能明了照其自相,是處自相,不是事自相,也不是自相自相;「處」指十二處;「事」指青、黃等各自為事;「自相自相」是指一青中還有多微,每一個都各自不同,或多分段,各有差別;由此理故,稱為現量,並非現量都是實法,無漏也緣諸假法;然而假有二種:一、無體假;二、相待假;前者如忿等,後者如悔等;以癡相說,長等只是相待假攝,不像青等相待仍為實,稱為假,體是有法,不像經部緣假之失,長等有體,依他法故,長等只是青等分位,實際上五識得多青等,稱緣長等,沒有另外所緣,唯意識得之;稱「緣假」者,五識也緣青分位,所以《瑜伽論》第三卷說,識變色時隨小大中,因此長等,本識也隨之變;此理極難理解,前面的解釋為佳,如《對法》第一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下面起第二個項目,顯現色彩的頓時改變,並非由微小義理積累而成。。這裡先說明正確的義理,闡述關於「能成」與「所成」的感官根源(根)及對象(塵)等義理。。能變識會根據對象的相狀、形狀與大小,直接呈現出這個相,而不是像薩婆多論所說的那樣,先產生許多微小的粒子,再由小到大組合而成一個物體。。就像在《瑜伽師地論》的第三卷和第五十四卷,以及《顯揚論》的第五、第十六、第十八卷中,都有詳細的解釋。。這裡的意思是,順世和衛世兩位論師認為極微是恆常不變的法;而由極微所產生的子微,其大小與原來的因量相同,但仍被稱為粗大,且屬於無常法。。子微聚的累積與量德相結合,才能形成大量。。所謂的「薩婆多微隨何色」,是指在那個位置上,由七個極微粒子組成一個微塵,接著由小到大不斷累加,這整個過程與構成的物質都被視為真實存在。。根據經部的觀點,最微小的物質單位(極微)是真實存在的,這些極微聚集起來就形成了較大的物質。而大物只是名義上的假稱,真實的極微隨附於假名的大物之中,這一切都被包含在十處的分析範圍內。。這被包含在大乘所說的極微法之處,但這實際上是一種假名設定的法。。在色處等處中,形體量級較大的屬於實有;而將大的形體分割成極微小粒子,則屬於假名。 。透過這種意識的轉變,影像的大小僅僅是隨之改變,而不是由小逐漸增加而變成大。。這裡提到的「一相」是指暫時被視為一個整體的假相,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實際上並不是單一的個體。這與衛世尊的觀點不同:像顏色等物質法的形狀與表現是假相,當五種感官意識在感知時,是將這個假相當作真實而感緣。如果將長度等屬性視為單一對象,那就跟經部的觀點一樣,會導致沒有對象可以感緣的矛盾。。如果不是依據對象而產生的,為什麼這裡會說會隨著對象的大小而有所不同?。另外,像「長」這種由假名構成的物質現象,是如何被納入色處的範疇之中呢?。回答:因為這個義理,所以西方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認為,五種唯緣(對象)是真實存在的。。五種感官意識僅屬於現量認知,是因為它們能直接領悟對象本身的特徵。。就像在顏色(色處)之中只有青色之類的東西,實際上是眼識所感知的對象。。五種感官識與意識是同時運作的,所以才能清楚分辨出長短之類等特徵。。像長度這樣的假名色法,通常被歸類在「色處」中;但如果它是透過其他的感官或對象來感知,就會被歸類在「法處」中,因為這時它是以意識為對象。。這裡說的「隨大小」,是指呈現出的顏色大小快速改變。眼睛看到的時候,眼識本身並不理解大小的概念;現在討論它具有大小。只有意識在作用時,才會對其產生大小的認知。五識無法透過緣對象而產生對大小的理解,這就是所謂的假相、假形。。色處是這樣,同樣地,觸處也不是緣於假名,而是僅以本實的四大元素作為對象,這與經部的見解不同。。第二位老師解釋:第五種同樣是依緣而起的假相,因為能夠清楚地照見其自相。這裡所說的自相是空間位置(處)的特徵,而不是事物本身的特徵,更不是所謂的「絕對自相」。。這裡提到的「處」,指的是佛教中所說的十二處。。這裡所說的「事」,指的是像青色、黃色這樣各自不同的具體現象。。所謂「自相自相」,是指在一個青色色相之中,其實還包含許多微小的部分,這些部分每一個都是獨立的,或者可以分成很多段,每一段都各有其特性。。根據這個道理,所以稱為現量。但並非所有非言語的現量都是真實法,因為即便有無漏的智慧,也是依據各種假名法而運作的。。不過,「假」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沒有實體的假名。。第二種是相待假。。前面就像忿怒之類的情緒,後面則像悔恨之類的情緒。。針對癡相來說,「長」等特徵只是透過相對比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不像「青色」等特徵在相對中仍有其實質。雖然稱為「假」,但其本體仍是有法,不會像經部所說的緣假那樣有缺陷。長等是有實體的,但因為依賴其他法而存在,所以長等只是青等之類特徵的分位(組成部分)。實際上,五識感知的多是青色等特徵,而將其稱為「緣於長等」,並沒有其他的獨立緣分,這僅是意識所能領悟的。。之所以稱為「緣假」,是因為五識也是對著青色分位而起的。因此《瑜伽論》第三卷提到,意識在轉化色彩時會隨著大小中而變化,由此產生長短等差異,本識也隨之改變。。這段內容很難理解,之前的解釋比較好,就像《對法》的第一篇疏論中寫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分」或「色法」變現的性質。
    強調某種顯色(色彩/形態)的轉變是「頓變」(瞬間改變),而非透過微小義理或微細層次的漸次累積而成的結果,用以區分頓時轉化與漸次累加的差異。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唯識義理的剖析中,旨在釐清「能成」與「所成」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根(感官)與塵(對象)並非獨立實體,而是透過能與所的相互依存而成立,此處強調對此正義的明確闡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變識」如何呈現影像。
    論著反駁了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認為物質是由極微粒子積聚而成的觀點。
    唯識宗主張影像的顯現是識之功能的「頓現」,而非透過物理性的微粒累加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用文獻,旨在指引讀者參閱唯識體系的核心論典以獲取更詳盡的法義說明。
    透過引用《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論》的不同卷次,建立起義理的互證與深化。

    本句討論小乘部派中關於「極微」(原子)之常無之爭。
    順世與衛世主張極微作為物質最基本單位是恆常的(常法),但由其組合或衍生出的子微(或粗質)則具有生滅性質,屬於無常法,旨在區分物質最底層的恆常性與其衍生現象的無常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功德累積的量級。
    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特定的「子微聚」(微細的累積)與「量德」(衡量功德的標準或量能)相互結合,才能在質與量上轉化為足以成就果位的「大量」。

    此處在論述薩婆多論(Sarvāstivāda)的物質觀。
    薩婆多論主張「三世實有」,認為物質的基本單位(極微)及其隨後的積聚過程(從極微到微塵,再到宏觀物質)在實體上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僅是名稱或假名,以此對比唯識宗的「相分」或「假名」觀點。

    此段討論部派(經部)對物質構成的觀點。
    經部主張「極微」是物質的最小實體(實有),而由極微組成的大體(大物)則僅是假名(假有)。
    這說明瞭物質世界的構造:由實有的微粒子組成假有的宏觀現象。
    而「十處」是指對色法進行分類分析的十種空間/方位界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在大乘唯識觀點中,雖然討論極微法作為空間的構成,但強調其性質屬於「假法」,意即並非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而是依於條件而建立的假名,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唯識法相中關於「實」與「假」的區分。
    在色法中,具備形量的大體被視為實有(指其在特定層次的相對實存),但若將其分析、拆解至極微(原子/微塵)層級,則這種由大化小的構造過程及其產生的極微,在論述邏輯上被視為假名或假立,用以說明物質構成的相對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識變」產生的影像(相分)之特徵。
    強調識所變現的形相大小是依據其設定的量級而定,而非經過時間上的生長或物理上的累加(如生物生長)而由小變大,旨在說明心識變現之速度與特質與物質世界的演化邏輯不同。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單一相狀(一相)」的定義及其與經部、衛世尊(Vatsīputrīya)小乘部見解的差異。
    核心在於區分「形表之假」與「實體」的關係。
    唯識論主張五識感緣的是由多個法組成但被錯覺視為一個整體的「假相」,而非一個真實的單一實體。
    若採經部將屬性(如長度)視為獨立實體的觀點,將無法解釋感官如何在瞬間捕捉到一個完整的對象(緣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緣」與「相」的關係。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若心識的顯現不依賴於對象(緣),則無法解釋為何感知到的影像會隨對象的實際大小而產生相應的差異。
    此為論證心識對緣之依附性,以破除脫離對象而獨立存在的觀念。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的分類。
    長、短、方、圓等屬於「假色」(由多個微塵色組合而成的假象),而非實質的微塵。
    文中旨在探討這些基於空間維度與形狀的假色,在定義「色處」(物質界/物質對象)時是如何被包含在其內的。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認定。
    在西方(指印度或特定學派)的解釋中,針對「五唯緣」是否屬於實有(真實性)存在分歧。
    這涉及到對對象(緣)之性質的分析,旨在釐清認識對象與意識對象之間的關係。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現量」的定義。
    五識(眼、耳、鼻、舌、身)在接觸對象時,直接領悟對象的自相(自身特徵),而無需經過心意的推論或比對,因此被定義為現量。
    這強調了五識感知的直接性與非推論性。

    本句旨在說明感知過程中的對象與主體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在的「色處」(顏色等物質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作為眼識的「緣」(對象)而顯現。
    強調的是識與緣的相依性,而非外境的實有。

    本句說明意識(第六識)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協作關係。
    意識在功能上能對前五識所獲取的對象進行綜合判別與分析,使其能明瞭對象的屬性(如長短、形狀等),這證明瞭意識與前五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同步性。

    此處討論唯識與阿毘達磨中關於「處」的分類。
    長度(長等)屬於假名色法。
    當它作為物質屬性被視覺等感官直接感知時,屬於「色處」;但當它被意識將其作為一種概念、屬性或透過非對應根境的方式認知時,則轉而屬於「法處」。
    這說明瞭同一法在不同認知維度下,其歸類有所不同。

    本段旨在區分「眼識」與「意識」在認知對象大小上的功能差異。
    眼識僅負責接收色法之顯現(色相),不具備分析、判別大小的「解」之功能;而意識則能對眼識的資料進行加工,產生「大小相」的認知。
    這說明瞭我們感知到的物理屬性(大小)並非對象本身的實相,而是意識構造的「假形」。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派對「處」(感官對象)的定義。
    論述者強調色處與觸處並非依託於假名(假合)的對象,而是直接緣於最基礎的物質實體(本實四大)。
    此處明確區分了唯識宗與經部(阿毘達摩之說一切有部)在物質組成與認識對象上的見解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緣假」的辨析。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討論對象(如五位)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自相。
    結論認為其自相僅是「處自相」(空間位置上的特徵),而非「事自相」(事物的本質特徵),更非超越緣起的「自相自相」(絕對自性),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強調一切皆是依緣而起的假名。

    此句為對術語「處」的定義界定。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
    十二處包含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處(色、聲、香、味、觸、法)。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事」指涉的是具體的現象或對象(Svalaksana/Particulars)。
    此處以色彩(青、黃)為例,說明「事」是指那些在經驗中可區分的個別特相,用以對比「通用」或「共相」的概念。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分析。
    以青色為例,說明即使是一個單一的色相(自相),在分析層面上仍可細分出多個微小的組成部分或區段,而這些部分各自具備獨立的特徵,旨在說明現象在微觀分析下的多樣性與獨立性。

    此處在討論現量(直接感知)的性質。
    作者強調,不能簡單地將「非言(非語言、直接體驗)」等同於「實法(真實的本質)」。
    即使是最高層次的無漏智慧(無漏現量),在運作時依然需要依止假名法(假名標記或概念)作為緣分,因此現量並不必然等同於絕對的實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的「假名」概念。
    假名是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定稱號。
    文中將其分為兩種,第一種「無體假」是指完全沒有自性實體,僅是依賴名言而設定的假稱(如對組合而成的現象所起的名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分類。
    相待假是指事物因為與其他對象相對而成立的假名,例如「長」必須依賴「短」才能定義,兩者互為對立而存在,並非自性真實,僅是依賴相對而成立的假名。

    此處討論心中心所(Cetasikas)的生起順序或類比。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狀態(如忿怒、悔恨)在時間序列上的先後關係或其特質的類比,用以說明心念轉變的過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體」的辨析。
    作者區分了「長等」(長短等量度特徵)與「青等」(顏色等質性特徵)的差異。
    長等屬於相待的假名,但其體性仍屬「有法」,用以反駁經部(Kśāstra)對於緣假(Dependent Designation)的某些缺陷論點。
    重點在於說明長短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他法(如青色等質性)而成立的分位,且五識直接感知的是質性,而「長短」的量度判斷最終是由「意」才得以獲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的定義。
    說明識在對境時,並非直接對著實體,而是緣於特定的「分位」(區分位置)。
    文中引用《瑜伽論》旨在說明識的變現與色法的大小、長短等相狀具有對應關係,證明本識的轉變是隨緣而生的,而非恆常不變。

    作者在對比不同的解讀方案時,認為當前的解釋較為艱澀,而之前的論述更為精確且優越,並援引《對法》疏論作為理論依據以佐證其觀點。

名相註解
  • 積小義:指由微小的義理、因素或層次逐漸累積而成的義理。
  • 能變識:指能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相狀的意識功能。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五 száz 唯識論之基礎,詳論修行次第與地法。
  • 顯揚:指《顯揚論》,是對《瑜伽師地論》的詳細註釋論。
  • 順世:指順世論師(Kapilācārya),古印度物質主義或早期因緣論代表人物。
  • 衛世:指衛世論師,與順世論觀點相近之論師。
  • 常法: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法。
  • 子微:由原極微(因)所衍生或組合而成的微小物質。
  • 因量:指產生結果之前的原因(此處指原極微)之數量或大小。
  • 無常法:處於生滅流轉、不恆久的法。
  • 子微聚:指極微小、細碎的功德或心意識的累積單元。
  • 量德:指衡量功德的量度或能使其增長的德行量能。
  • 大量:指達到足以支持果位成就的巨大功德量。
  • 大物:由極微積聚而成的宏觀物質對象。
  • 極微法:佛教中認為物質世界最微小的基本單位,不可再分。
  • 形量:指物質的形狀與大小量級。
  • 一相:指將多個組成部分暫時視為單一對象的假象。
  • 色等法:指物質法(Rupa),包括顏色、形狀等物理屬性。
  • 隨大小:指心識所現的相(影像)在規模、量級上與所緣對象保持一致的現象。
  • 西方: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印度,即佛教發源地及唯識論的核心論議地。
  • 五唯緣:指唯識學中分析的五種對象或緣分,探討其在認知過程中的真實性與假相。
  • 自相:指對象本身特有的性質或特徵,與由推論得出的「共相」相對。
  • 明瞭:指清楚地認識並分辨對象的性質。
  • 長等假色:指長度等由假名設定的物質屬性(假名色法)。
  • 別根、境:指與該法原本對應的感官(根)或對象(境)之外的其他認知途徑。
  • 唯意緣故:指該法僅能以意識(意根)為緣而起認知。
  • 假形:指事物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由意識根據條件構造出來的暫時樣貌或虛擬形態。
  • 本實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最基礎且真實的物質元素。
  • 緣假:依賴條件(緣)而成立的假名現象,非實有。
  • 處自相:指空間位置或處所的特徵,而非事物的本質。
  • 事自相:指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實體特徵。
  • 自相自相:指絕對的、不依緣而存在的純粹自性。
  • 十二處:指六內入處(感官)與六外入處(感官對象),是構成認知經驗的基本範疇。
  • 事:在唯識學中指具體的現象、對象或事體,與「理」或「相」相對,強調個體的差異性。
  • 非言現量:指不需要經過語言概念中介而直接獲得的認知。
  • 無漏: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清淨智慧。
  • 無體假:指缺乏自性實體,僅以名言暫定而成立的假名。
  • 相待假:唯識論中指依據對立、相對關係而成立的假名,強調事物之間互為條件的虛幻性質。
  • 忿:指忿怒心所,是一種強烈的不滿或嗔恨情緒。
  • 悔:指悔恨心所,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或不安的心理狀態。
  • 癡相: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特徵。
  • 假收:暫時地、名義上地將其歸類或設定。
  • 分位:指構成整體的一個組成部分或位階。
  • 意:指第六意識,負責統合與判斷。
  • 青分位:指將色彩區分為特定類別或位置的狀態,此處以「青色」為例說明識之對境。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唯識學之重要論典。
  • 本識:指心意識之根本來源,或指在轉化之前的原初意識狀態。
  • 疏:指對論書的詳細解釋(疏論),旨在將精簡的論文內容展開說明。

述曰:自下第二、 顯色頓變,非積小義。自申正義,述能成所 成根、塵等義。隨其相分形量大小,其能變識 頓現此相,非別變作眾多極微,如薩婆多, 從小至大合成一物。如《瑜伽》第三及五十 四、《顯揚》第五、第十六、第十八,皆廣解之。 此中意說順世、衛世極微本是常法,所生子 微與因量等,仍名為麁,是無常法。子微聚 集與量德合,方成大量。薩婆多微隨何色 者,即彼處攝,七極微成微,乃至展轉積小 成大,皆是實有。經部極微體是實有,積成大 物,大物是假,實隨於假,十處所攝;大乘極 微法處所攝,然是假法。其色處等形量大者, 體是實有,折大成小極微故假。由此識變, 但隨形量若大若小,不從於小以成大也。 所言「一相」,是假一相,形假似一,實非是一, 不同衛世,間如色等法形表等假,五識 緣時,為緣假實,若緣長等,即同經部,應 無緣義。若不緣者,如何此中言「隨大小」? 又如何說長等假色,色處所收?答:由此義 故西方二釋:一云五唯緣實;五識唯現量,明 了緣自相故;如色處中唯青等,實眼識緣之; 五識同時意識,明了取得長短等故。長等假 色,色處所攝,若以別根、境相對,長等法處 收,唯意緣故。此中所言「隨大小」者,隨其顯 色大小頓變,眼識緣之,無大小解,今談之 為大小等也,意識緣之作大小相,非五識 能緣作大小解,即是假形。色處既爾,乃至觸 處亦不緣假,唯緣本實四大為境,不同 經部。第二師云:五亦緣假,以能明了照 其自相,是處自相,非事自相,亦非自相自 相。「處」者,十二處。「事」者,謂青、黃等各各別事。「自 相自相」者,於一青中復有多微,一一各別, 或多分段,各各有別。由如是理,故名現量, 非言現量皆是實法,無漏亦緣諸假法故。 然假有二:一、無體假;二、相待假;前如忿等, 後如悔等。以癡相說,長等但是相待假收, 非如青等相待仍實,名之為假,體是有法, 無如經部緣假之失,長等有體,依他法故, 長等但是青等分位,其實五識得多青等,名 緣長等,無別緣也,唯意得之。名「緣假」 者,五識亦緣青分位故,故《瑜伽論》第三卷 說,識變色時隨小大中,由此長等,本識 亦變。此甚難解,前解為勝,如《對法》第一 疏。

108
白話直譯
問:若無極微,佛為何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極微不存在,佛陀為什麼還要提到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證,探討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極微」是否真實存在。
    此處為質詢環節,旨在討論若極微僅為假名而非實體,佛法中提及極微的教法目的為何(通常為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或以方便法門說明物質組成)。

問:若無極微,佛何故說?

109
白話直譯
論:是為執著粗色至實有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因為執著於從粗大的物質色法,一直到認為實有最小的極微粒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物質世界的執著過程。
    修行者或凡夫由對粗大可見的物質(麁色)產生執著,進而推論至最微小的物質組成單位(極微)亦為實有,揭示了物質執著從宏觀到微觀的層次性。

論:為執麁色至實有極微。

110
白話直譯
述曰:下第三,顯示極微非有實義,就是為執著實法,認為實我是一、是常,佛說極微,令其破除執著而分折色,不是說有真實極微體,故佛說之;但依他故,可以說為實成所緣緣,依所分折色而說,所以《瑜伽論》第五十四卷:因五種緣故,佛說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第三部分,要說明「極微」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因為人們容易執著法是有實體的,認為有一個單一且永恆的「實我」,所以佛陀才提出極微的概念,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破除這種執著,進而分析色法的組成,而不是說真的存在一個叫「極微」的實體。。但因為它是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的,所以可以說是真正成就所緣的條件;這是根據物質被分割後的色彩(極微)來論述的。不過,《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提到,佛陀是因為五種緣故而說明極微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極微」的實體化執著。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的辯論中,若認可極微具有實體,則容易落入「常、一、實」的我執(實我)。
    佛陀宣說極微並非為了建立一種最小的物質單元,而是透過對色法最微小層級的分析(分折色),來證明色法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不變的實體,從而導向空性的體認。

    此處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成立條件。
    文中區分了「依他」的緣起關係與「所折色」(指物質不斷分割至不可再分之狀態)的論述依據,並引用《瑜伽師地論》來對比極微成立的五種緣由,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的定義及其依緣。

名相註解
  • 執實法:執著一切現象法具有獨立、永恆且真實的實體。
  • 分折色:將色法層層分析、拆解,以揭示其無自性的本質。
  • 實我:對一個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實體的錯誤認同。
  • 所折色:指物質(色法)經過不斷分割(折)後達到的極限狀態,即極微。

述曰:下第三、顯 極微非有實義,即是為執實法,實我是一、 是常故,佛說極微,令其除執而分折色, 非謂有實極微體,故佛說之也。然依他故, 可說為實成所緣緣故,依所折色說故,然 《瑜伽論》第五十四:由五緣故,佛說極微。

111
白話直譯
問:如何除分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要如何消除這種折損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的邏輯辯論或心法分析中,「折」通常指在論辯中被擊敗、駁倒或在法義上被折損。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化解或排除這種被駁倒的狀態,以恢復論點的成立或心法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除折:在論理辯論中,指消除被對方駁倒或論點被折損的狀態。

問:如何除折?

112
白話直譯
論:諸瑜伽師至假說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所有的瑜伽行者在討論到假設定義的極微原子時。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認定。
    瑜伽師(瑜伽行者)在分析物質組成時,討論至「假說極微」,即在名言假說的層面上設定一個不可再分的最小粒子,用以分析色法的組成與性質。

名相註解
  • 瑜伽師:指修習瑜伽行觀(Yogācāra)的行者,在此指唯識學派的論師。

論:諸瑜伽師至假說極微。

113
白話直譯
述曰:所說《瑜伽》,名為相應,有五義,故不另翻:一、與境相應,不違一切法自性;二、與行相應,指定慧等行相應;三、與理相應,安、非安立二諦理;四、與果相應,能得無上菩提果;五、得果圓滿,利益眾生救度有情,隨機應感,藥病相應。這裡所說的「瑜伽」,是依法相應而稱,指的是與理相應的取捨。多數人認為,只有禪定才是相應,瑜伽之師即依士釋而立。師者,有名為瑜伽師的瑜伽,這就是財釋。若說瑜祇就是觀行者,這是師的稱呼,依假想智慧而立,不是指真的用刀等工具去分割,只是在粗色相上作為所分割的色相。半分割,漸次分解,從粗到細,直到不可分割的極微,這是假說,與小乘所說的體無方分且不可分割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所謂的「瑜伽」是指「相應」。這個詞包含五種義理,所以不需要另外翻譯。第一種是與對象相應,因為它不違背一切法本身的自性。。第二種是與心法相應,指的是與禪定、智慧等心法共同運作。。第三種是與理相應的情況,分為「安立」與「非安立」兩種真理層次。。第四,與果位相應,能夠獲得最高覺悟的菩提果位。。第五,在圓滿達成佛果後,能利益並救度所有眾生,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感應而給予對應的教導,就像藥物能對治特定的病症一樣精準。。這裡之所以稱為「瑜伽」,是因為其法相符合定義,所採取的意義與道理相契合。。很多人說只有透過禪定才能相應,而瑜伽的導師則是依循士釋的教導。。這位老師所修習的瑜伽被稱為「瑜伽師」,也就是有財釋君所解釋的義理。。如果說瑜伽行者就是觀行者,這是老師所用的稱呼,是用假設的方便來解釋,而不是說真的用刀子去砍斷;這裡所說的砍斷,是指破除粗重的色相。。將其不斷對半切割,由粗到細地漸次折分,直到達到一個無法再切割的、假定上的最小單位(極微)。這與小乘佛教所說的「極微體本身就沒有方向與空間的分隔,因此無法切割」的情況不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瑜伽師地論》中「瑜伽」一詞的義理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瑜伽」不僅指身體的修行姿態,更核心的義理在於「心與對象(境)的相應」。
    這裡強調的第一義是「不違自性」,意指修行者的心意識狀態與法的本質相符合,無對立或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相應」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行」指心法(心、心所)。
    「與行相應」是指特定的心所與禪定(定)或智慧(慧)等心法同時產生並共同起作用,強調心法之間的共時性與協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理」的成立方式。
    將與理相應的狀態區分為「安立」(假名設定,以方便說明而建立的理)與「非安立」(實然之理,不依賴設定而存在的真理),用以分析名言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階位與果位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心意識與最終的覺悟果位相契合,從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此句描述菩薩在圓滿佛果後,其悲智圓滿而能運作自在的利他特質。
    強調「機」與「感」的對應,即根據眾生的根機(機)與內心渴求(感)來施予適當的救度,體現了唯識體系中關於圓滿覺悟者如何對治眾生煩惱的靈活運用。

    本句在解析「瑜伽」一詞的名義定義。
    在唯識論體系中,瑜伽不僅指身體的修行,更指心與法、理的契合與調和。
    此處強調該術語的選用是基於「法相」(現象的特徵)與「理相」(本質的道理)的高度一致性,證明此名稱能準確表達其所指的實義。

    此句討論瑜伽修行中「相應」的條件。
    文中指出部分觀點認為僅靠禪定(定力)即可達成相應,而瑜伽導師的傳承或指導則依據士釋(指特定的導師或解說者)的論述。

    此句在論述記中旨在釐清特定術語或教法傳承的定義,指出某位導師(師)所傳述的瑜伽法門,其定義與有財釋(Vasumitra)的解釋一致。

    本段討論「瑜伽行者」與「觀行者」的稱謂關係。
    文中強調「折」(砍斷/破除)並非指物理上的毀損,而是一種修辭上的方便(假想惠),意指透過觀照來破除對粗重物質色相的執著,將其視為應被破除的對象。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派與小乘(部派)關於「極微」定義的差異。
    唯識宗認為極微是經過不斷折分而達到的假定最小單位(假說極微),仍具有可分性之邏輯推演過程;而小乘部分論調認為極微是體質上就無方向、無空間分部的實體,故絕對不可再分。

名相註解
  • 行:在唯識與阿毘達磨中,泛指一切心法(心、心所)。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相同的對象(所緣)、時間、處所與行者。
  • 惠:即智慧,指能遮遣煩惱、明辨真偽的覺察力。
  • 安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方便修行,而暫時設定的假名或假定理。
  • 非安立:指不經過人為設定、自然真實存在的實相理。
  • 諦理:真理、真實的道理。
  • 無上菩提果: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即佛果,超越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煩惱與誤解。
  • 得果既圓:指菩薩修行圓滿,證得佛果之位。
  • 利生救物:利益眾生,救度所有有情眾生。
  • 赴機: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特質)來對機接引。
  • 應感:對應眾生的感應而顯現救度。
  • 藥病相應:比喻佛法教化如同良藥,能精準對治眾生各自不同的煩惱病症。
  • 法相:指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定義上的相狀。
  • 理相:指事物的本質道理或根本真理。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瑜伽之師:指指導瑜伽修行(Yoga)的導師。
  • 士釋:指具備德行之解說者或導師。
  • 有財釋:指有財(Vasumitra),C著有許多重要論著的古印度高僧,在此指其對法義的詮釋。
  • 瑜祇:瑜伽行者(Yogācara)的簡稱,指修習瑜伽定慧之行者。
  • 觀行者:指透過觀照(Vipaśyanā)來修行的人。
  • 假想惠:指以假設性的比喻或方便法門來施予教導。
  • 麁色相:粗重的物質形態或對外在物質表象的感知。

述曰:言《瑜伽》 者,名為相應,此有五義,故不別翻:一、與境 相應,不違一切法自性故;二、與行相應,謂 定惠等行相應也;三、與理相應,安、非安立二 諦理也;四、與果相應,能得無上菩提果也; 五、得果既圓,利生救物,赴機應感,藥病相 應。此言「瑜伽」,法相應稱,取與理相應。多說 唯以禪定為相應,瑜伽之師即依士釋;師 有瑜伽名瑜伽師,即有財釋。若言瑜祇即 觀行者,是師之稱,以假想惠,非謂實以刀 等折之,於麁色相即是所折之色相也。半 半破之,漸次而折,除麁至細,至不可折假 說極微,不同小乘體無方分而不可折。

114
白話直譯
論:即使是極微,也屬於色的邊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雖然這是最微小的粒子,但到了這裡就是物質(色法)的極限邊界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最小單位。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極微」是指不能再分的最細小物質粒子。
    此處旨在界定色法的物理邊界,說明當物質微小到極微狀態時,即達到了色法的最低限度,不再能進一步分割。

名相註解
  • 色邊際:指色法(物質)在空間大小或量級上的最低限度邊界。

論:雖此極微至是色邊際。

1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極微的本體就是分割後仍有方位,所以說極微仍有方分。或者分割者,有兩種義理:一、方位的分割;二、方位即是分割。粗色具備兩種,細色只有後者,方位即是分割,所以沒有錯誤。如果再分割,心相就會變得像虛空一樣,不再呈現色相,所分割的物就不是極微。極微因為極細,所以不可再分割,不像心等,故有方分。方位即是分割,不再有其他分割。《瑜伽》說,極微有方位但無分割者,沒有更細的分割,所以不相違,因為極微的特性與空性相近。諸經論都說極微是色的邊際,邊際就是窮盡的意思,超過這個再分割就不是色了,這種分別如《對法》第一、《瑜伽》第三、五十四等所說。五十四卷說,不是肉眼、天眼所見的境界,只有其餘三眼能見,只能用智慧分割,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就這個極微的實體來說,它本身就是一個部分,且具有空間形狀,所以說極微仍然具有空間上的分限。。或者再進一步地分析,是指這裡有兩種不同的義理解釋。。第一,關於方向或空間方位的劃分。。第二部分:論述方位與即相的分析。。粗略來看分為兩種,但細究之下只有後一種才真正屬於該部分,所以並沒有錯誤。。如果這個東西還能被分割,且在心中呈現的樣子變成了像虛空一樣,不再有物質的形相,那就證明被分割的東西並不是極微粒子。。因為它極其微小,所以無法被折斷;它不像心等精神機能那樣無形,所以具有空間上的方位與分佈。。空間的範圍本身就是構成的部分,所以不存在除此之外另有其他部分。。《瑜伽師地論》中提到,極微粒子雖然佔有空間,但它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沒有更小的部分,所以不會產生矛盾;這是因為極微的特徵與空無的狀態非常接近。。所有的經論都說,極微是物質(色法)的最小界限。所謂邊際就是指窮盡、不能再分的意思,如果再將其分割,就不再是物質了。關於這種區分,可以在《對法》第一卷以及《瑜伽師地論》第三、五十四卷中找到相關說明。。這五十四種說法並不是肉眼或天眼能看到的對象,而僅僅是另外三種眼(慧眼、法眼、佛眼)能觀察到的境界。這些說法只能透過智慧來破除,因為它們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的空間屬性。
    在論述中,探討極微是否為不可分的最小單位。
    述師指出,極微雖然微小,但其體性仍具有「方」(空間維度/形狀),因此它在空間上依然被視為一個「分」(部分),而非完全超越空間維度的無形之物。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分」字的義理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議體系中,針對同一術語或法相的「分(區分/分析)」,往往存在多種解釋路徑,此處旨在提示接下來將詳細說明該區分的兩種不同義理面向。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條目,旨在分析空間方位(方)的界定與區分,是用於界定心相或物質現象在空間維度上的分佈與屬性。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方即」通常涉及空間方位(方)與對象即相(即)的辨析,旨在分析識所顯現之對象在空間維度與性質上的相應關係。

    此句為唯識論之邏輯分析,討論名相在粗分(概括)與細分(精確)上的差異。
    指出在粗略劃分時可能包含兩種情況,但若以嚴謹的定義(細分)來看,僅後者符合該法相之特徵,以此證明論證的嚴密性,排除謬誤。

    本句探討「極微」(原子/最小物質單位)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極微是不可再分的最小色法。
    若某物仍能被分割,且分割後的狀態改變(由色相轉為似虛空),則證明該物在分割前並非真正的極微粒子,以此透過反證法定義極微的不可分性。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最基本單位「極微」的特性。
    極微是色法的最小單位,因其不可再分且微小至極,故不存在「折斷」的物理空間。
    同時,色法與心法(心王、心所)的不同之處在於,心法無形無相,而色法即使在極微狀態下仍具備「方分」(空間維度/方位),這是區分物質與精神的核心特徵。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分」(部分)與「方」(空間/方位)的關係。
    旨在說明在分析對象的組成時,其空間的延展性(方)本身就構成了其組成部分,而非在空間之外還另有一個獨立的「部分」存在,以避免陷入無限遞迴的邏輯謬誤。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的物理屬性與性質。
    極微是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雖有「方」(空間佔位),但已達不可再分的限度(無分),因此在邏輯上不存在更小的對立或相違之處。
    其微小程度已接近於「空」,用以說明物質實體在極限狀態下與空性之間的界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之最小單位(極微)的定義。
    強調色法具有空間佔據性,而極微是色法可分的最後限度(邊際)。
    一旦超越這個限度(再分割),則失去了物質的特徵,不再被定義為色法。
    此處旨在釐清物質構成的邏輯邊界,並引用《對法》與《瑜伽師地論》作為論據。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義(五十四說)的認知界限。
    說明此類法義不屬於物質或天界層次的感知範圍(肉眼、天眼),而屬於深層的真理認知(餘三眼)。
    由於這些說法是為了對治執著而設的方便法或虛擬名稱,並非實有之法,因此必須透過智慧(惠)來分析、破除(折),而非透過感官觀察。

名相註解
  • 方:指空間的維度、形狀或方位。
  • 分:指部分、分限或空間上的區分。
  • 義:指含義、義理或解釋方向。
  • 方即分:在唯識論分析中,指對空間方位(方)與事物即相(即)之對應關係的分析部分。
  • 心相:心識所領悟或呈現的對象相狀。
  • 色相:物質的形貌、特徵。
  • 心等:指心王與心所等精神機能。
  • 無分:不可分割,沒有更小的組成部分。
  • 空相:指空無的狀態或特徵。
  • 五十四說:指論中提及的五十四種關於法義的見解或說法。
  • 肉眼:凡夫觀察物質世界的普通視覺。
  • 天眼:天人或修行者能見遠方、微小或非凡物質的超常視覺。
  • 餘三眼:指慧眼(見空性)、法眼(能知一切法之因緣)、佛眼(圓滿之見),此三者能見非物質的真理之境。
  • 惠折:以智慧分析並破除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述曰:以此極微 體即是分而體有方,故言極微猶有方分。 或復分者,謂有二義;一、方之分;二、方即分。麁 具二種,細唯後一,方即是分,故無有失。若 更折之便心相變似虛空現,不作色相現, 所折之物即非極微。極微細故,故不可折, 非如心等,故有方分。方即分故,非更有分。 《瑜伽》說云,極微有方無分者,更無細分,故 不相違,以此微相與空相隣故。諸經論皆 說極微是色邊際,邊際者是窮盡義,過此更 折便為非色,然此分別如《對法》第一、《瑜伽》第 三、五十四等說。五十四說,非肉、天眼境,唯 餘三眼境,唯惠折之,非實有故。

116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知,超過極微就不是極微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透過這個分析就可以知道,必須達到「非極微」的層次才能構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的微細分析中,探討物質如何從極微(atomic particles)逐步構成較大的色法,強調達到特定組成規模(非極微)後,物質形態才真正成立。

論:由此應知至非極微成。

117
白話直譯
述曰:在破有對色中。這是第二部分,結上說明非有對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是在破除有對法的情況下。。這是第二部分,用來總結前面的內容,並指出其中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說明對特定法義的分析或破除是在「有對」(即對立、二元對立的觀念)的框架中進行,用以導向對非對立狀態(無對)的理解,符合唯識論中對名言與實義之辨析。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作者透過「結上」將前述論點進行總結,並以「明非」採取破遣的方式,分析對方或前述觀點的錯誤之處,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結上:總結前文之意。
  • 明非:闡明謬誤,指透過邏輯分析指出某種見解是不正確的。

述曰:破有對 中。此為第二、結上明非。

118
白話直譯
論:其餘無對色,確定不是實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其餘的無對色之類,可以確定它們不是真正的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實色(真正具有物質特性的色法)與非實色。
    這裡指出除了特定的實色之外,其餘屬於「無對」類別的色法(如某些心所或非物質成分的對象)並不屬於實色之列,旨在精確界定色法的定義與範圍。

名相註解
  • 無對色:指不具有對立屬性(如男女、長短等)的色法,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區分不同性質的法。
  • 實色:指真正具有物質性質、能為視覺所取的色法(如地水火風四大不調或調和之色)。

論:餘無對色至定非實色。

11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部分,破除無對色,即法處色。生起下文。此中有兩種量:即無對色確定不是實有;因為被色所攝,屬於色的種類;如同有對色。前面已經破除了,所以可以作為比喻。又有量說:或者這確定不是實色;因為沒有對色;如心、心所,心、心所法不是實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從下方起第二項,是要破除關於「無對色」的見解,也就是指「法處色」。。由此引出後文。。這裡提到的兩種量化分析:其中一是證明「無對色」確定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被包含在色法的範圍內,所以屬於色法的一種種類。。如果存在對色(能對立的色法)。。前面已經把對立的觀點分析破除掉了,所以這裡才能使用這個比喻。。再次衡量分析說:或者這定指的並不是真實的物質顏色;。因為沒有可以相對或對立的事物。。像是心與心所,因為心法與心所法並非真實的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註釋,旨在對論中關於「色法」的分類進行辨析。
    文中針對「無對色」(指不與對立法相應的色法)進行破析,指出其在法處(dharma-sthana)定義下的色法屬性,以釐清唯識體系中色法之精確定義與界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文字,說明前文的論理推導或前提已完成,由此導出後續的論述內容,屬於文本結構的銜接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的邏輯量(量法),旨在透過分析證明外部物質世界的「色法」(尤其是無對色)並不具備獨立的實體性,以此破除對外境的執著,確立唯識之義。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法相的定義與歸類。
    說明某種對象之所以被認定為特定的類別,是因為它被「色法」(物質法)的定義與特徵所涵攝,從而確定其在色法體系中的種類地位。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色法(物質色)的屬性。
    所謂「對色」,是指能與其他色法產生對比、對立或相應的物質形態,用以分析色法的特徵及其在唯識體系中如何被認識。

    此句為論述記之論證邏輯,說明在進行比喻說明之前,必須先排除(破)掉可能導致誤解或相悖的錯誤見解(對立面),如此比喻才能精確地成立且不產生歧義。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先破後立」的論證體系。

    此處為唯識論中典型的「量」之分析,即透過邏輯推論(量)來審視對象。
    文中在討論對象是否為「實色」(真實的物質色法),旨在辨析觀測到的現象是屬於物質實體,還是心識所顯現的相狀。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無對」指該法在性質或境界上不與其他法對立,或已達到超越對立、不再有對抗之狀態,用以說明某種法相的絕對性或唯一性。

    此處在論述法義的分類,區分心法與色法。
    強調心及其伴隨的心理活動(心所)屬於精神層面的法,不具備物質(實色)的特性,藉此界定心法與色法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法處色:指在法處(samanvaya/sthana)定義中被歸類為色法的對象。
  • 喻:比喻,在論書中常用以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易於理解的類比,但前提是類比的基礎(前提)必須在邏輯上成立。

述曰:自下第二、 破無對色,即法處色。生起下文。此中二量: 謂無對色定非實有;許色所攝故,色種類 故;如有對色。前已破訖,故得為喻。又量 云:或此定非實色;以無對故;如心、心所, 心、心所法非實色故。

120
白話直譯
論:諸有對色,直到真實色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所有對待的色法,直到真實的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色法的層次。
    從「有對色」(具有對立特徵、可被感知區分的物質色法)一直分析到「真實色法」(指不依賴意識構造、具備實相特質的物質現象),旨在闡明物質現象從相對到絕對的存在狀態。

名相註解
  • 真實色法:指脫離主觀虛妄分別後,物質現象本身的真實狀態或本質。

論:諸有對色至真實色法。

121
白話直譯
述曰:牒明有對非,結論無對非。這五種外境,或是現在,或是過去,或是現行,或僅是種子,或兼具兩者,如下第三、第八、《觀所緣論》等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牒」的階段有對照比對而產生的錯誤,而「結」的階段則沒有這種對照比對的錯誤。。這五種外在環境(外境),可能是現在的、過去的,或者是現行的狀態、僅存於種子く中,或者兩者兼有,具體請參考第三論、第八論以及《觀所緣論》等著作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論議或分析過程中的兩種階段(牒與結)。
    「牒」指展開、陳述或分析,在此階段容易因與他論對比而產生偏差(對非);而「結」指總結、定論,在達到最終定論時,應排除對立比對的錯誤,達到義理的統一。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五外境」(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之對象)的存在狀態。
    作者指出外境在心識中的呈現方式分為五種:現在(現前)、過去(已逝)、現行(實際顯現)、唯種(潛在於阿賴耶識中)、以及通於二者(既是種子又是現行)。
    這強調了外境並非實有,而是依據心識的種子與現行而變現的過程,並引用《成唯識論》相關章節與《觀所緣論》作為理論依據。

名相註解
  • 對非:指在對照、比對兩種觀點或論據時,所產生的不一致或錯誤判斷。
  • 五外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對象。
  • 唯種:指對象僅以潛在種子的形式存在於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為現行。

述曰:牒有對非, 結無對非。此五外境或現在,或過去,或現 行,或唯種,或通二,如下第三、第八、《觀所緣 論》等說。

122
白話直譯
論:表、無表色難道不是實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能表現出形相的色法與不能表現出形相的色法,難道不是真實存在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探討「色法」的性質。
    透過對「表色」(能顯現形相之色)與「無表色」(不能顯現形相之色,如微細物質)的詰問,旨在分析色法是否具有實體性,進而論證萬法唯識、無實有之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表色:指能顯現出形相、外貌的物質色法。
  • 無表色:指不能顯現外在形相的微細物質色法。

論:表無表色豈非實有?

123
白話直譯
述曰:自下第三,雙重破斥有對及無對。其中分為二:首先是提問;其次是破斥。這就是最初的部分。此外外人問:既然有對、無對都說是無,表、無表色難道不是實有嗎?世尊因為說有業和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從下面第三段開始,是要同時破除「有對法」與「無對法」的執著。。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個是提問;。接下來要破除(對方)的觀點。。這就是第一部分。。除此之外,還有人問:既然有對法和無對法都被說是不存在的,那麼表示色法與不表示色法,難道不是真實存在的嗎?。這是因為世尊說明瞭業力與戒律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述記),指明後續論述的結構與目的。
    在唯識學中,「有對」指具有對立屬性的法(如男女、長短),「無對」指不具對立屬性的法(如某些心法)。
    此段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這兩類法實有的錯誤認知。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將討論內容分為兩個階段或兩種情況,首先交代的是「問」的部分,旨在建立對話或論證的起點。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折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通常遵循「立論」與「破論」的邏輯順序。
    此句標誌著作者將從建立自身論點,轉向對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進行邏輯上的駁斥與摧毀。

    此句為論述記之對應說明,旨在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在論證體系或分析次第中屬於最初的階段或第一項要點。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法相」與「有無」的辯論脈絡中。
    提問者試圖透過邏輯推論,質疑若將「有對」(有對立對象之法)與「無對」(無對立對象之法)視為無,則對應的「表色」(能顯現之色法)與「無表色」(不能顯現之色法)是否應被認定為實有。
    這反映了對色法分類及其體性(實有或虛妄)的思辨。

    此句說明世尊之所以採取特定教導或設定某種法義,是基於對「業」(行為及其果報)與「戒」(律儀規範)的肯定與要求。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下,這涉及到對修行者行為規範與因果律的認知,以作為證悟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業:指身口意三行的造作,能產生相應的果報。
  • 戒:指為了禁斷惡行、調伏心身而制定的律儀規範。

述曰:自下第三、雙 破有對及無對也。於中有二:初問;次破。 此即初也。此外人問:有對、無對既說為無, 表、無表色豈非實有?世尊說有業及戒故。

124
白話直譯
以下首先總體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第一部分總論全部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批註,用以否定前文或下文某段特定的總論推導。
    在《成唯識論》的論議體系中,這種表達方式是用於釐清義理、指出對方或前論在邏輯推演上的謬誤。

下初總非。

125
白話直譯
論:這並非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唯識論之論題,旨在破除對對象(外境)的實有執著。
    根據唯識體系,外在客體僅為意識的顯現(遍計所執性),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存在。

論:此非實有。

12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分別破斥。其中分為二:首先破斥外人的主張;之後外人引用經文提出質疑。在最初部分分為三:一、總體否定;二、反問;三、分別破斥。這就是最初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分項對其進行破斥。。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打破外道的錯誤見解;第二是針對外道引用經典來提出質疑的情況。。初步的分析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完全否定。。第二,反過來詢問;。第三部分,針對個別觀點進行破斥。。這就是最初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語,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前文所提出的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採取「分別破斥」的方式逐一予以否定,以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導引,旨在說明接下來將採取兩種論證方式:一是直接論破外道的錯誤理論(計),二是針對外道企圖利用佛經文字來反駁佛教(引經為難)的行為進行回應,以維護唯識正義。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之述記分析脈絡中,針對特定法相或論題進行分類剖析。
    「初中」指在初步討論的範圍內,「總非」則是指對該對象之性質或成立條件的全面否定,旨在透過否定以釐清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記,指在辯論或分析過程中,針對對方的論點或疑問,以反問的方式進行推導或反駁,旨在透過反詰使對方自證其謬或導向正確的法義理解。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標題。
    在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中,「別破」是指在經過「總破」(概括性否定)之後,針對對方提出之各個具體論點、分項假設或細節謬誤,逐一進行分析與駁斥,以確保論證之嚴密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用於標記論述進度的起始點,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對應於某個法義體系或次第中的第一個階段。

名相註解
  • 外計:指外道(非佛弟子)所持的錯誤見解或理論。
  • 引經為難:指對方引用經文(或將其歪曲)來作為論據,企圖對佛教教義提出挑戰或質詢。
  • 卻詰:指反問、反詰。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於描述對論題進行反向詰問以釐清義理的辯論手法。

述曰:下別破也。於中有二: 初破外計:後外人引經為難。初中有三:一、 總非;二、却詰;三、別破。此即初也。

127
白話直譯
論:為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進一步分析其原因或理據,以引導後續的邏輯推導與法義辨析。

名相註解
  • 論:指《成唯識論》,此處為述記在引用或分析論文原意。

論:所以者何?

128
白話直譯
述曰:接下來是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接下來的部分是要進行反問與質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卻詰」是指針對對方的論點提出反問或質詢,旨在揭露對方的邏輯漏洞,進而確立正確的見地。
    此處標誌著論述重心由原先的陳述轉向辯論的反詰階段。

述曰:次却詰也。

129
白話直譯
論:那麼身表色以什麼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此外,以身體為代表的色法,其本質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起承轉合之問句,旨在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自相(本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身表色之性,是用以分析物質現象如何由心意識所轉,以及其在五位體(或五法)中的屬性定位。

名相註解
  • 身表色:以身體為代表的色法,指所有物質形態的現象。
  • 性:指自相、本質,即該法類不相容於其他法類的特有屬性。

論:且身表色至以何為性。

13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分別破斥諸部。其中分為二:一、破斥表色;二、以例證破斥無表色。在最初部分分為二:先破斥身;後破斥語。在先破斥中又分為二:首先破斥外人的主張;其次闡述正義。在破斥外人主張中分為二:第一,總體詢問諸部,所謂身是積聚的意義,指諸根、大造色和合差別為本體,因為積聚多種色法而成為身;或是依止的意義,因為是眾多法所依止的緣故。這個義理雖然通達,但只有身根能夠獨立獲得總名。表是指表示,色處是表色,因為依身而得名為身表,依身之表,依士釋義,這只是暫時的業。若思考真實的身業,是能夠使身體動作的業,《成業論》中詳細解釋各部的業體,這裡不再繁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接下來的第三部分,將針對各個部派的觀點分別進行論破。。這當中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破錶」。。第二部分,舉例來反駁所謂的「無表」之說。。在初步的討論中有兩種情況:首先是要破除對身體實有的執著;。後面的這段話是用來破除錯誤見解的。。在之前的中間部分再次說明:第二點,首先要破除對外道的錯誤執著。。接下來要說明正確的義理。。要打破外道認為有恆常自我的觀念,分為兩種方法:第一,先詢問各個學派,所謂的「身體」是否是指一種積聚的狀態?也就是說,身體是由各種感覺器官、四大元素以及造色法結合而成的實體,因為聚集了許多色法才形成了身體。。或者是指『依止』的含義,因為它是許多法所依賴的基礎。。這個道理雖然通用,但只有身根(身體感官)另外有一個總稱。。所謂「表」就是指顯現。色處顯現的是色法;因為這種顯現依附在身體上,所以稱為「身表」。這種依附在身體上的顯現,是根據對「士」的解釋而定,這僅僅是一種假名上的設定。。如果思考真實的身體行為,也就是指身體動作的業,因為它能讓身體移動,關於各類業體的詳細解釋在《成業論》中已有廣泛論述,這裡就不再贅述地引用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
    作者(述師)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論述重點在於「別破」,即針對當時印度佛教各部派(諸部)的不同見解,逐一進行分析與駁斥,以確立唯識宗的正見。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論理或名相的分析中。
    在唯識論的辨析體系中,「破錶」通常是指破除某種代表性的假象或表象,以揭示其真實的體性。
    此句為分類敘述的開端,旨在將討論對象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分析路徑。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論點的辨析過程中。
    在唯識學的論證邏輯中,「表」指代能顯現或表現出某種特徵的狀態。
    此句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二階段,旨在透過舉例的方式,否定「無表」(即不存在能顯現之相)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法相的成立。

    此處處於唯識論對「我」之分析脈絡中,旨在透過破除對物質身體(色身)的實有見,進而導向破除精神(名身)的執著,最終達到無我之體悟。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常分為「立」與「破」。
    此句指明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破」,即針對對立的錯誤觀點進行否定與論駁,以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標記。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首先需透過「破」的過程,消除對外在實有之客體的錯誤認知(外計),方能確立「唯識」的正見。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著將從之前的準備性討論或對反對意見的分析,轉入正式闡述唯識學的核心正見(正義)。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身」的組成,破除外道對「恆常自我(我執)」的認定。
    論著採取先詢問對方的定義(積聚義),再以此分析身為多種色法(根、四大、造色)的和合,以此證明身並非單一恆常的實體,而是條件湊合的結果。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止」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依止義是指某種法作為其他法產生的基礎或依憑。
    這裡解釋為何將其定義為依止義,是因為該法在功能上扮演了被眾多其他法所依託的角色。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分類與定義。
    雖然某種義理在多種感官根源上皆適用,但在術語界定上,唯有屬於身體層面的感官(身根)被賦予了一個特定的總稱,以區別於意識根或其他心靈功能。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表示/顯現)的定義。
    分析「身表」之構成,指出色處之顯現依附於身體,而這種定義(依士釋)在實相上並非真實不變,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業」(假名)。

    本句在討論「業」的體相。
    作者區分了「實身業」(實際身體的動作)與其他心業或意識業。
    由於實身業的特徵在於能驅動身體,其詳細的分類與體相在專門論述業力的《成業論》中已有詳盡分析,因此在此處不予重複引用,以維持論述精簡。

名相註解
  • 破錶:在唯識論辨析中,指破除(破)作為代表或顯現的表象(表),用以消除對假名或表徵的執著。
  • 無表:指沒有能夠表現或顯現出特徵的狀態。在論理辯論中,此處指涉一種被反駁的錯誤觀點。
  • 初中:指在該討論段落或分析過程的初始階段。
  • 破身:指破除對身體(色身)作為恆常實有的錯誤認知(身見)。
  • 破語:佛教論理學中用以破除對方錯誤見解、論駁偽說的言論。
  • 造色:指由心意識造作而產生的色法,對比於自然產生的色法。
  • 依止義:指一種法作為其他法存在或運作的依據、基礎或條件。
  • 總名:指將多個個體或類別統稱為一個名稱的概括性術語。
  • 表:指顯現、表示,在唯識論中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表象呈現。
  • 身表:依附於身體而顯現的表象。
  • 假業: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實相之本質,亦即假名。
  • 實身業:指由身體實際運作而產生的身業,與心業相對。
  • 業體:業的本質、體相或組成性質。
  • 成業論:研究業力及其果報的專論,此處指作者所參照的論書。
  • 煩引:繁瑣地引用或詳細地牽引說明。

述曰:此下第三、 別破諸部。於中有二:一、破表;二、例破無 表。初中有二:先破身;後破語。先中復 二:初破外計;次申正義。破外計中有 二:第一、總問諸部,言身者積聚義,謂諸 根、大造色和合差別為體,積聚多色以成 身故;或依止義,為眾多法所依止故。此義 雖通,然唯身根別得總名。表謂表示,色處 表色,以表依身故名身表,依身之表,依士 釋也,此唯假業。若思實身業,動身之業,能 動身故,《成業論》中廣釋諸部業體,不能煩 引。

131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是形,因為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說這種形狀完全無法獲得(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辯論過程,探討「形色」或「相狀」在意識中的能得與不可得。
    此處是在設定一個假設前提,討論若將某種形相視為絕對不可得時,將導向何種邏輯結論,旨在透過破除對實有形相的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形:指事物的形狀、相貌或物質形態(色法)。
  • 不可得:指在實質上找不到對應的實體,或無法在經驗中捕捉到其獨立自存的本質。

論:若言是形至不可得故。

13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分別破除各部。其中有二:首先破薩婆多部認為形是真實存在,因此說不是實有;因為可以分析;如同瓶等物,前面已經破除了表色處不存在的理由。現在再破除無表,故不是實有,因為長等是由形相而成形色,難道長等是真實的嗎?互相依存時就失去自身的形相。外人辯稱:這是真實有性,因為有分別長等極微的性質,積聚長性微就成為長等,短等也是如此,所以表不是假。如果如此,應該失去微塵本來的圓形,或者極微有分別長形,微塵本來是圓形,性雖是長,但微塵不長,之後才變成長等,難道不是捨棄本來微塵的圓形而成長等嗎?如果認為不是這樣,應以量破除說:你長極微應該沒有圓形;因為說是長;如同粗長等色。或者積聚長等微塵不應成為長等;因為微塵是圓形;如同顯色微塵。長等極微不可得,因此表是假,怎能是真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分別破除各部的見解。。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反駁薩婆多部認為物質形相真實存在的觀點,所以說它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是可以被分析的。。就像瓶子之類的物品,既然之前已經破碎,就表示在色法(物質)的處所中已經不存在了。。現在進一步反駁那種認為「沒有外部對照」也能獨立存在的見解,所以它並非真實存在。因為像「長」之類的屬性,必須依賴形狀和色彩的呈現才能成立,既然如此,長短之類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真實獨立存在的呢?。因為在相互依存的關係中,事物原有的單一相狀就消失了。。外道反駁說:這東西確實有實質的性質。因為存在一種稱為「長」的極微粒子,當許多長性質的極微粒子聚集起來,就形成了長形,短形也是一樣的道理;所以這種外在表現並非虛假的假相。。如果是這樣,應該會失去原本微小的圓形相狀;或者應該存在一種特殊的極微長形。如果原本微小的圓相在性質上雖然是長的,但因為太小而看不出長形,之後才變成長形,這不就等於是放棄了原有的微小圓相,而變成長形了嗎?。如果對方不這麼認為,就應該用邏輯推論來反駁,說:你所說的長形極微粒子,應該不會有圓形的相狀。。所以才說這是長的。。像是粗細或長短等顏色(色法)的特徵。。或者將許多與長度相等的小微粒累加起來,應該也無法構成相同的長度。。是因為它的相狀微小且圓滿。。就像顯現出來的顏色非常微小一樣。。因為長度等極微的單位根本無法找到,所以這證明瞭它是虛構的假象,怎麼可能是真實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的導引語。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的論主)在此預告接下來的論述結構,將進入第二部分,針對當時佛教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setu-vada等)的錯誤見解進行個別的批判與破除,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義。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派對外道或異部見解的批判。
    薩婆多(Sarvastivada)主張「三界實有」,包括色法(形)在內的所有法在過去、現在、未來皆真實存在。
    唯識論則以此反駁,強調外境並非實有,而是依意識所現。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證中,用以說明某個對象(法)具有可被分解、剖析或分析的特性,以此證明其非單一不可分之實體,或用以確立其作為分析對象的合法性。

    此句旨在說明「色法」的無常與非實性。
    以瓶子破碎為例,說明當物質形態(色)毀壞後,原有的特定物質處所(色處)便不再成立,藉此論證外境之空寂與唯識之理。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對「實有」的否定。
    透過分析「長」等屬性(相)必須依附於具體的「形色」(質料/對象)才能成立,證明屬性與對象之間是相互依存的(相依),而非獨立自存的實體。
    旨在破除對現象特徵具有獨立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辨析。
    在相待(相互依存、對立)的關係中,任何一個相都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對立面而成立,因此在這種相依關係中,原有的獨立自相便不再成立,即所謂「失相」。

    本段記載外道對於「實有」的論點。
    外道試圖以「極微」的積集來解釋物質的形狀(長短),認為形狀是由具有特定性質的最小單位組成,因此形狀是實有的,而非佛教唯識論中所主張的「假名」或「表相」。
    這是在討論物質組成與實相的辯論過程。

    本段探討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形相變遷。
    論著旨在辯證:若極微在性質上由圓變長,必然涉及「捨棄」前相與「產生」後相的過程。
    在唯識論的微細分析中,這涉及對物質組成(極微)之恆常性與變異性的邏輯推演,用以反駁某種關於形相演變的假設。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極微」形狀的邏輯辯論。
    論者透過「量」(量論/因明)來破除對方的觀點,指出若極微粒子被定義為「長形」,則在邏輯上必然不能同時具備「圓相」,藉此證明對方定義的矛盾或不成立。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相」與「名」的邏輯分析中。
    旨在說明當對象被認定為具有「長」的特徵時,纔在名言上將其稱作「長」,強調名相的依據與判定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特徵。
    在分析色法的種種相狀時,提及如粗、長等屬性,用以說明色法在空間維度與質地上的差別相。

    此處討論的是微塵(極小量)與長度(量度)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旨在探討微小量之累加是否能直接等同於宏觀的量度,用以論證量度與實體的關係,避免對「微」與「長」產生錯誤的實體化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狀(laksana)的細節,說明某種法相或現象之所以呈現特定狀態,是由於其具備微小且圓滿的特徵(微圓相)所決定。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比喻心意識所能覺知或呈現的對象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相或色法時,強調其顯現之形態(色)在特定狀態下是極其微細的,用以說明認識對象的精細程度或物質構成的微小狀態。

    本句運用唯識論中對「極微」的分析,透過否定物質最小單位(極微)在實體上的可得性,來論證外境之物質(色法)僅是依賴假名而成立的「假合」,而非具有獨立實體的「實有」。

名相註解
  • 實有形:指物質形態或色法具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真實存在性。
  • 分析:在唯識學中,指將複雜的現象或心法拆解為基本的構成要素(如五位、五法等),以揭示其真實性質。
  • 長等:指長短等屬性,屬於對象的特徵(相)。
  • 形色:指物質的形狀與顏色,是屬性得以顯現的基礎。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賴、相對而立的狀態,無對立則無定義。
  • 微本圓相:極微粒子最原始的圓形相狀。
  • 長:此處指空間維度上的長相,在唯識學中討論的是對象的特徵(相)如何被意識識別並賦予名稱(名)。

述曰:下第二、別 破諸部。於中有二:初破薩婆多實有形,故 言非實有;可分析故;如瓶等物,前已破 表色處無故。今更破無表,故非實有,以彼 長等以相形故成於形色,豈長等是實?相 待之時便失相故。外人救曰:此實有性,有 別長等極微性故,積集長性微即成長等, 短等亦爾,故非表是假。若爾,應失微本 圓相,或應極微有別長形者,微本圓相,性 雖是長,而微不長,後此便變為其長等,豈 非捨本微圓之相,而成長等?若謂不然, 應量破云:汝長極微應無圓相;說是長 故;如麁長等色。或積長等微應不成 長等;微圓相故;如顯色微。長等極微不 可得故,故表是假,寧為實有?

133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是動,因為沒有動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說這裡的「動」包含了「不動」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唯識論之論述,旨在探討名相的定義邊界。
    討論焦點在於「動」這一概念是否能涵蓋其對立面(無動),以辯證名相在邏輯定義上的嚴謹性,防止在分析心意識或物質狀態時出現概念混淆。

名相註解
  • 動:在此指變易、遷移或意識的活動狀態。
  • 無動:指靜止、不變或無活動之狀態。

論:若言是動至無動義故。

134
白話直譯
述曰:接著破正量部,他們認為身業以「動」為本體,如《成業論》、《俱舍論》第十三,另有一物,色等動時,「能動」名為身業。現在說:也不是實有,剛生起就滅盡,沒有動的義理,並不是說剛生起就滅盡證明不是實法,心、心所法也是真實有的。他們所說的動,是長時間滅法,如有人行走,從開始到停下,一段期間有這個動作。剛開始行走叫生起,中間叫停住,乃至最後結束時叫滅盡。現在說「生起後就滅盡,沒有動的義理」,不是「生起就滅盡」就都是假有。應該說:你動「生起後就應滅盡」;因為有生起的法;如心、心所。依據論量說:諸法沒有真實的動義;因為剛生起就滅盡。如同心、心所。那些心、心所剎那間即滅,但並無動搖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要分析並反駁正量部的觀點。正量部認為身業的本質就是「動作」。根據《成業論》和《俱舍》第十三卷的說法,他們主張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當物質(色法)等在移動時,那個「能讓物質移動的力量」才被稱為身業。。現在說明:這也不是實有,因為它剛產生就立刻滅掉,沒有持續變遷的過程。但這並不是說「剛生即滅」這個證明過程本身不是實法,因為心法和心所法同樣也是實有的。。這裡提到的「動」,是指一種在較長時間內才完成滅除(或完成過程)的法。就像一個人走路,從剛開始走直到停下來,在整個過程中都存在著這種動態。。在初始運作時稱為「生」,在中間過程稱為「住」,直到最後結束時稱為「滅」。。現在說的是「生完之後立刻就滅,沒有持續變動的意思」,而不是用「生即是滅」來主張一切都是虛假的。。應該這樣說:你所指的動作,「在產生之後就應該立即滅掉」。。是因為有了生法。。例如心以及心所。。根據《論量》所說:所有現象(諸法)都沒有真實的「動」這個意義。。因為才剛產生就立即滅掉了。。例如心以及心所。。那些心與心所雖然在剎那間就滅掉,但並沒有「移動」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身業(身體行為)的體相。
    正量部(Vaibhāsika)主張身業並非物質本身的移動,而是一種獨立於色法之外的「能動」力量。
    唯識學派在此針對此種「實體化」的業力觀點進行破斥,旨在說明業力應由心意識(意業)主導,而非依賴於一個獨立的「能動」實體。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剎那生滅」的關係。
    文中區分了兩種層次:一是針對某些法(如心所的特定狀態)因其極短的壽量(才生即滅)而缺乏持續變遷(無動義)的特質,故不稱之為實有;二是強調「心法」與「心所法」在本體論上仍屬於實法(有自性),不能因為生滅迅速就否定其作為實法的地位。

    本段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動」的定義及其時間屬性。
    此處將「動」定義為「長時滅法」,意指該現象並非在單一剎那完成,而是在一段時間序列(從起始到終止)中持續存在且最終才趨於停止的過程,用以說明心法或身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性。

    此句描述心所或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三階段過程。
    在唯識學中,任何法(心所)的生滅過程被分為三個階段:初產生的「生」、持續存在的「住」,以及最後消失的「滅」。
    這是用以分析法之恆常性與無常性的基礎時間框架。

    此處在辨析「生」與「滅」的時序關係。
    論者強調的是一種極其快速的承接(生後即滅),旨在否定事物在生與滅之間有任何實質的持續運動(動義),以此區分與大乘般若系中將「生即滅」視為絕對空性或一切皆假(假名)的論述邏輯,符合唯識論對剎那生滅與相續的精確分析。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剎那滅」與「動」之定義的辯論中。
    旨在論證心法或物質法(色法)之生滅速度極快,一旦生起,隨即進入滅相,不存在持續不變的實體。
    此處是在修正對方對「動」之定義的邏輯謬誤。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在分析法相的生起條件。
    所謂「生法」是指具有生起性質的法,強調因果鏈條中「生」這一特性的存在是導致後續現象產生的原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以舉例說明心法(心王與心所)的性質或分類,強調心與心所作為精神現象的基礎構成。

    此句出自唯識學派對量論(因明)的引用,旨在透過分析「動」的定義(如:依據某物而移動),證明所謂的「動」僅是依賴條件而生的假名,在實體層面上並不存在獨立的「動義」,藉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討論心意識或法之生滅特質。
    在唯識學的剎那生滅觀中,強調法之存在極其短暫,生與滅在時間尺度上幾乎同步,以此說明現象界的無常與不可得。

    此處列舉唯識學中對心法分類的基礎組成,說明意識活動由主導的「心」及其伴隨而生的精神狀態「心所」共同構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生滅與空間位移的關係。
    心與心所的生滅是時間上的極速更替(剎那滅),而非在空間中發生物理性的移動。
    此處旨在破除將心法生滅誤認為空間位移的執著,強調心法的生滅屬於時間維度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身業:指透過身體動作而造作的業力。
  • 能動:指使物質產生移動的動力或主體,正量部將其視為身業的本體。
  • 無動義:指沒有遷轉、變動或持續運作的特質。
  • 長時滅法:指在較長時間範圍內才完成滅盡或終結的現象,與單剎那的生滅相對。
  • 住:指法在產生後、消失前,維持其性質的持續狀態。
  • 滅:指法在其壽量結束時完全消失的狀態。
  • 終盡位:指法之壽量(existent duration)達到終結的時刻。
  • 動義:指事物在時間流逝中產生位移、變化或持續存在的狀態。
  • 生已應滅:指法之生與滅在時間上的極速接續,強調剎那生滅的特質。
  • 生法:指具有生起特性的現象或法,在唯識分析中,探討法如何由因緣而生起。
  • 論量:指《量論》,即因明論書,研究認識論與邏輯推論的著作。
  • 諸法:指一切現象、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 生滅:指佛教中物質與精神現象不斷產生與消滅的過程,是無常的體現。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法生滅的最快速度。

述曰:次破正量 部,彼計身業以「動」為體,如《成業論》、《俱舍》十 三,別有一物,色等動時,「能動」名身業。今言: 亦非實有,纔生即滅無動義故,非謂纔 生即滅證非實法,心、心所法亦實有故。彼 言動者,是長時滅法,如有人行,從初發至 住,一期之間有此動故。初行名生,中間名 住,乃至終盡位時名滅。今言「生已即滅,無 有動義」,非「生即滅」謂一切假。應云:汝動「生 已應滅」;有生法故;如心、心所。依論量云: 諸法無實動義;纔生即滅故;如心、心所。彼 心、心所剎那即滅,然無動義。

135
白話直譯
有人反問:誰說「生起後立即滅盡」?如果認為即滅可以沒有動搖的意義,但這個理由有隨一不成立,現在是為了成立即滅的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方提出反駁說:誰說過「一旦出生就立即滅掉」?。如果像「即滅」那樣沒有變動的含義,但這類條件只要其中一個不成立,結果就不會發生;現在是為了確立這個能導致立即滅盡的因果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是在探討心王或心所的生滅相續問題。
    此處「救」為論辯術語,指對前文論點的救正或反駁。
    討論核心在於分析剎那生滅的精確時間點,質疑「生」與「滅」是否在同一瞬間完成,或是存在特定的時間順序。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與「滅」的邏輯推演。
    文中分析「即滅」(立即滅盡)的性質,討論在特定的條件(因)下,如何排除不穩定因素(動義),以確立該因能必然導向滅盡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救:論辯術語,指對對方的論點進行救正、修正或反駁。
  • 即滅:指在條件成熟時立即滅盡,不經過緩慢的衰減過程。

彼若救云:誰言「生已即滅」?若如即滅可無 動義,然此因有隨一不成,今為成此即滅 因故。

136
白話直譯
論:有為法滅盡不需要依靠其他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有為法的消失不需要等待特定的條件觸發。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有為法的生滅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賴因緣,但其滅除(毀壞)在某些特定義理分析中,被視為其本質中的不穩定性,或在特定條件下不需外在因緣而自滅。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法。
  • 不待因:不需要等待(依賴)特定的外部條件或因緣而發生。

論:有為法滅不待因故。

137
白話直譯
述曰:量說:這種動搖應該是生起後立即滅盡;因為「滅盡不需要依靠因緣」;如同心、心所,所以知道生起後立即滅盡。也有人說:動搖應該剎那間滅盡;因為是有為法,如鈴聲等,他們認為鈴聲等是念念滅盡的法,雖然他們自宗認為色等是有為但不是念念滅盡,這並不完全成立,所以沒有不定的過失。他們又反駁說:如薩婆多部認為法滅盡依靠滅相,不依靠外在緣;我們這一部認為色等滅盡要依靠外在緣和內在相的因,所以不能用不依靠因緣來作為證明,因為有隨一的情況。現在再來成立,你所說的滅應該是不依靠因緣;因為是滅盡;如同無為滅。但總的來說,滅盡不需要分別體性和相狀,無論是體性還是相狀都不需要依靠因緣,這裡總破相及非相,所以在有法之中,必須說是有為法,否則就會有部分相符而極成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量論認為:這種動作在產生之後應該立即滅去。。因為有「滅除不需要等待因緣」這種說法。。就像心與心所一樣,可以知道它們在產生的瞬間就立刻滅掉。。也有說法認為:動作應該在剎那之間就滅盡。。因為鈴聲等是有為法,對方主張鈴聲這類法是每一念就滅去的;雖然對方自己的宗義認為色法等是有為法且並非每一念就滅,但這個論點並不成立,所以沒有絕對的錯誤。。對方再次解釋說:就像薩婆多法(一切法)的滅盡,是依據其自身的滅相而滅,不需要依賴外部條件。。我們部派認為,色法等消滅時需要依賴外部條件(外緣)以及內部的相應原因(內相因),所以不能用「不需要原因」來作為證明,因為存在隨一(隨其一)的情況。。現在如果能成就這個境界,你的煩惱將會立即熄滅,不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應該是因為消滅了所以如此。。就像那種不造作的寂滅狀態。。這裡只要總稱「滅」即可,不需要區分它的本體和相狀,因為體與相都不應該互相依賴。這樣做是為了全面破除對「相」以及「非相」的執著。因此,在討論「有法」時,必須明確指明是「有為法」,否則會有一小部分定義與其他概念重疊,導致嚴重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心識或物質法(色法)的生滅特質。
    在唯識與量論的辨析中,探討特定現象(動)的持續時間,強調其「生即滅」的剎那生滅特性,以論證其非恆常且符合法性。

    此句討論的是法相或唯識論中關於「滅」的機制。
    在特定的論辯語境下,討論某些法(如煩惱或特定心所)的滅除是否必須依賴外部因緣,或其本身在特定條件下即能消滅。
    此處引用「滅不待因」來解釋某種狀態的轉化或消失之理。

    此處論述心法(心、心所)的極短時間特性。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生滅極快,其壽量僅為一剎那,一旦生起即隨之滅去,以此說明心法遷流不常的特質。

    此句討論心意識或物質現象(色法)在運作(動)時的生滅狀態。
    在唯識論的微細分析中,探討一個連續的動作是由許多個瞬間(剎那)組成,且每一剎那在生起後立即滅去,以此論證現象的非恆常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為法」之生滅時間(剎那滅或念念滅)的辯論。
    爭論焦點在於:若將鈴聲等認定為「念念滅」,則與其自宗關於「色法」等有為法非念念滅的定義產生矛盾。
    文中指出對方的論證過程不夠嚴密(非極成),因此在邏輯上尚未達到能定論為絕對錯誤(不定過)的程度。

    此處討論的是法滅的條件。
    在唯識與小乘薩婆多部(Sarvastivada)的觀點中,討論法之滅盡是否需要外在緣分。
    文中指出特定法的滅(如薩婆多法之滅)是基於其內在的「滅相」(即其滅的本性或時相),而非依賴外部因素觸發。

    此處討論的是法滅的條件。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爭論重點在於色法滅盡時是否需要依止特定的因緣。
    作者主張色法之滅並非無條件發生,而是必須具足外緣與內相因,因此反駁了那些主張「不待因」(不需要原因即可滅)的觀點,並指出其邏輯漏洞在於忽略了「隨一」的因果關聯。

    此句處於唯識論關於修行與解脫的討論中。
    意指若能圓滿特定的修行條件(如轉依或現量觀照),則煩惱的滅除將直接發生,不再受制於緩慢的因果遞進,強調頓悟或速疾解脫的可能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或法相之生滅狀態。
    在論述特定法相的消失或轉化時,指出其結果之所以呈現,是因為前導的「滅」(即不再生起或功能停止)之因果關係。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是用以比對或類比的狀態。
    無為滅指不再產生有為之苦、不再生起煩惱與造作的寂滅境界,強調其不遷、不變且非由有為因緣所產生的特質。

    本段討論在定義「滅」時的邏輯嚴密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為了避免落入實體論或相狀論的陷阱,必須將「滅」視為整體而無需拆分體相。
    同時,在界定「有法」時,必須限定為「有為法」,以排除無為法或其他非物質成分的幹擾,確保定義的精確性,避免因定義寬泛而產生的邏輯謬誤(極成之失)。

名相註解
  • 生已即滅:指剎那生滅,法在產生的瞬間即進入滅盡狀態,不具有持續的恆常性。
  • 念念滅法:指在每一個心念(剎那)之間即生即滅的法。
  • 薩婆多法:指薩婆多部(Sarvastivada)所主長的「一切法」觀點,認為三世法皆有。
  • 滅相:指事物滅盡時所具備的特質或狀態,在此指內在的滅之條件。
  • 外緣:指外部的觸發條件或助力。
  • 我部:指作者所屬的瑜伽行派(唯識宗)觀點。
  • 內相因:指事物內部相應的直接原因。
  • 隨一:指隨其一,意指在多個條件中隨其一項成立或作用。
  • 無為滅:指超越了有為法(由因緣構成、會生滅的事物)的寂滅狀態,通常指涅槃或不再生起煩惱的絕對寂靜。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遷變特性的現象(有為法)。
  • 極成之失:指極其嚴重或必然產生的邏輯錯誤。

述曰:量云:此動應 生已即滅;因云「滅不待因」故;如心、心所,故 知生已即滅。或云:動應剎那滅;有為法 故,如鈴聲等,彼說鈴聲等是念念滅法 故,雖彼自宗色等是有為非念念滅,非極 成,故無不定過。彼復救言:如薩婆多法滅 待滅相,不待外緣;我部色等滅待外緣及 內相因,故不可以不待因為證,有隨一 故。今復成之,汝滅應不待因;許是滅 故;如無為滅。但總言滅不須分別體之 與相,若體、若相皆應不待,此中總破相及 非相,故有法之中,須言有為,不然即有少 分相符極成之失。

138
白話直譯
論:滅盡如果依靠因緣就不是真正的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滅』還需要等待某些條件或因緣才會發生,那它就不能稱為真正的『滅』。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滅」的本質。
    在唯識或阿毘達摩的分析中,真正的「滅」是指法體本身的消亡或斷除,若將「滅」視為一種需要依賴特定條件(因)才能產生的結果,則該「滅」本身變成了另一種有為法( conditioned phenomenon),而非絕對的止息。
    此處旨在強調滅之即時性與絕對性,以破除將滅法視為一種延遲過程的誤解。

論:滅若待因應非滅故。

139
白話直譯
述曰:你所執著依靠因緣的滅盡,應該不是真正的滅盡;因為依靠因緣;如同生起、住持等。生起違背滅盡,滅盡依靠因緣才滅;滅盡違背生起,生起應該無需因緣而自生。反覆成立,生起違背滅盡,生起依靠因緣才生;滅盡違背生起,不依靠因緣而自滅。這是在破除正量,因為彼部認為展轉為救,所以論中連環展轉破除。否則,從下往上成立也可以,先成立滅盡不依靠因緣,既然成立就成立有為法剎那滅,既然成立就成立無動搖。《菩薩地論》卷四十六說:滅盡如果有因緣,應該還會再生起,這就像生起的困難。也就是說滅盡應該還會再生起;因為依靠因緣;如同生起。那些住等雖然依因而生,卻不是滅,也不算完全成立,所以不算同類比喻,沒有不定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你所認為的那個依賴條件而滅掉的狀態,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滅盡。。是因為需要等待條件成熟。。例如產生、持續存在等等。。生與滅是互不相容的;而滅則需要具備相應的條件(因緣)才會發生。。如果「滅」與「生」相違背,那麼「生」就應該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自行產生。。反覆推論可知,生與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只有在因緣具足的情況下,生才會發生。。滅掉的過程並不違背生起的規律,不需要等待外在條件,能自行滅除。。這裡是在反駁所謂的「正量」。因為對方依賴一種循環推論(計展轉)來作為辯護,所以論書採取連環反駁的方式將其擊破。。不是這樣的。從低階到高階的邏輯推論也是成立的:首先,可以先設定「滅」而不需要原因;既然有了這個「滅」,就能推導出有為法在剎那間就滅掉;既然有為法是剎那滅的,也就證明瞭它沒有持續的變動。。《菩薩地》第四十六段提到:如果滅盡之後仍有原因存在,就應該會再次產生,這就像是(對比)生起的困難程度一樣。。是指在消滅之後,應該會再次產生。。因為需要等待條件成熟。。就像這樣產生的。。那些處於住位的階段雖然需要等待因緣,但既不是完全滅除,也沒有達到最終的成就,所以不能與比喻的情況類比,不存在確定性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關於「因果」與「滅」的深刻義理。
    述師在此指正對象對「待因滅」的誤解,強調若僅是依賴於某個條件的消失而產生的滅,在唯識體系中並非終極的、真實的滅盡,而是一種相對的轉變或假名上的滅。

    此句探討法之生起之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法)的生起並非隨機,而必須依賴特定的因緣(因)方能成立。
    此處強調的是「待因」的必然性,即果之生起必須等待因之具足。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概念)對現象的標記。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語言將變異的現象區分為「生」(產生)、「住」(持續)等狀態,以此說明名言如何對對象進行界定與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生」與「滅」的法相關係。
    生與滅為相違(互斥),即同一時間點不能同時生且滅。
    同時,滅並非無端發生,而是必須依循因果律,在條件成熟時(待因)才產生滅相。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矛盾。
    若主張「滅」的作用與「生」完全相反(違背),則會導致一個邏輯謬誤:即「生」不再依賴於前因,而變成無因的自生。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這是用來反駁某種錯誤見解(如斷見或某些對滅生定義的誤解),強調一切現象的生滅必須符合因果律,不可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

    此處在討論生滅的邏輯關係。
    首先指出「生」與「滅」在性質上是相違的(不可同時存在);其次強調「生」並非無端發生,而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因果律)才能成立,旨在分析心法或現象生滅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或心法之生滅規律。
    強調「滅」與「生」在法性上是一致的(不違),且某些法在達到特定條件或其自性屬性時,能依其自法性質而滅,而非僅依賴外部因緣的推動。

    此句討論邏輯辯論(因明)的破法。
    對方試圖用「計展轉」(一種循環論證或遞迴推論)來維護其「正量」(正確的量法/論據)之主張,而《成唯識論》則採取對應的連環論證方式,通過層層推演將對方的循環邏輯予以瓦解。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有為法」之生滅特性的邏輯推演。
    論者透過反駁對方的論點,提出一套由下而上的成立順序:先確立「滅」的可能性,進而推導出有為法之「剎那滅」特質,最終得出「無動」(指無恆常的持續運動或實體存在)的結論,旨在破除對有為法恆常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滅」與「因」的關係。
    在唯識與菩薩地之論述中,若某法之滅盡仍殘留種子或因緣,則該法必然會再次生起。
    文中以「生難」類比,旨在說明若要徹底斷除、不再生起,必須連同其潛在的因緣一併消除,而非僅是表象的滅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種子與現行的生滅關係。
    探討某種法在滅盡後,是否會依據種子而再次生起,是用以分析心法或業力運作之生滅相續的邏輯。

    本句討論的是種子生起結果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即便具足,若缺乏適當的時機或助緣(待因),亦無法立即顯現為果報。
    此處強調的是果實的產生必須依待特定因緣的完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總結前文所描述的種子生現行或心識運作的機制,確認某種現象或狀態是依循前述因緣而生起。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住」等階段的性質。
    作者指出,在修行達到最終果位之前的「住」等階段,雖然依賴因緣而生,但其狀態既非完全的斷除(滅),也非最終的圓滿(極成),因此不能將其簡單類比為某些特定的比喻,以此論證在邏輯推導上不存在必然的失誤。

名相註解
  • 待因:指依賴於特定條件(因)而成立或運作的狀態。
  • 違:相違。指兩種狀態互不相容,不能同時存在。
  • 無因:指缺乏必要的條件或原因(因緣)而產生,在佛法邏輯中被視為不可能的現象。
  • 自生:指事物不需要外在或內在因緣,自行產生的狀態,屬邏輯上的謬論。
  • 計展轉:指一種循環推論或遞迴的計算方式,在辯論中常指對方試圖以循環論證來自圓其說。
  • 連環展轉:指採取連續且層層遞進的論證方式,用以破解對方的循環論點。
  • 剎那滅: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即行滅盡,強調有為法之無常,無有恆常之續行。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所經過的階段(地),此處指相關論典之篇章。
  • 更生:指在先前消滅後,重新生起或再次產生。
  • 極成:指達到究竟的成就,即圓滿證悟。
  • 不定失:指邏輯推論上不必然存在錯誤或矛盾。

述曰:汝所執待因 之滅,應非是滅;以待因故;如生、住等。生 違於滅,滅待因而方滅;滅違於生,生應無 因而自生。返覆成之,生違於滅,生待因而 方生;滅違於生,不待因而自滅。此破正量, 以彼部計展轉為救,故論連環展轉破之。 不爾,從下向上成立亦得,先成滅不待因, 既成已成有為法剎那滅,既成已成無動。 〈菩薩地〉中四十六云:滅若有因,應更生故, 此如生難。謂滅應更生;以待因故;如生。 彼住等雖待因,然非是滅,又不極成,故非 同喻,無不定失。

140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有色法,這種道理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說物質色法真實存在,這不符合至高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實相。
    根據唯識論的觀點,外在色法僅是意識的顯現(依他起性),並非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
    因此,若主張色法具有自相(實有),則違背了究極的真理(至理)。

論:若言有色至理亦不然。

141
白話直譯
述曰:另外有一種不是動等,由心引生,能使手等動作,稱為身業。心等引生時,排除脣、口等,因為不是心引生的。這是在破斥日出論者,也就是經部的本師。佛滅度後一百年,北天竺怛叉翅羅國有鳩摩邏多,意為童首,創作了九百部論。當時五天竺有五位大論師,像日出一樣照亮世間,名為日出者,是因為像太陽,也叫譬喻師,或由此師創作《喻鬘論》集諸奇事,稱為譬喻師,是經部的種族。經部以此說為宗,當時還沒有經部,經部是在四百年後才出現,如《成業論》所說:有色不是顯現、不是形狀,由心引生,能使手等動作,是身業的本性,但不是動。道理也不成立,總結是錯誤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另外還有一種心法,它本身不是身體的動作,而是由心念所引發的,能讓手等肢體產生動作,這就被稱為「身業」。。像嘴脣、口腔等部位是由心等因素共同引起而產生的,並非單純由心直接牽引而來。。這裡是要反駁關於「日出」的觀點。文中提到的「論者」,指的是經部(說一切有部)的創始導師。。在佛陀去世後的一百年內,北印度的特叉室羅國有一位名叫鳩摩羅多的學者,也就是俗稱的童首,他撰寫了九百部論書。。當時在五個天竺地區有五位偉大的論師,他們就像旭日東昇,照亮並導引世間。之所以稱他們為「日出」,是因為他們就像太陽一樣。他們也被稱為「譬喻師」,因為有人為這些老師編寫了集結各種奇特事例的《喻鬘論》,所以稱之為譬喻師,他們屬於經部這一派系。。經量部是以這個觀點作為宗旨的。但當時經量部還沒出現,因為經量部是在四百年後才成立。就像《成業論》裡說的:有一種物質,它既不顯現也不具形體,是由心念引發的,能讓手等肢體動作,這就是『身業』的本質,但它本身並不是那個動作。。道理並非這樣,這裡總結地說明瞭認定、計量之心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的定義。
    強調身業並非指肉體肢體的物理移動(動等),而是指由心意識主導、驅動身體產生動作的那種「心法」或「意向性」的心理活動。
    這體現了唯識宗「心造」的核心觀點,即一切行為的根源皆在於心。

    此處討論心身關係與因果牽引。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身體某些部位的形態或功能並非僅由「心」單一決定,而是由心與其他生理、業力等因素(心等)共同作用(引生)而成的,旨在釐清心與色法之間複雜的依止與牽引關係。

    本段處於對外道或他宗觀點的辨析中,作者旨在破除將自然現象(如日出)視為實體的錯誤見解,並明確指出其論述對象為經部(Sarvastivada)的宗主。

    此句為記載論著傳承之史實,說明鳩摩羅多(Kumāralāta)在北印度特叉室羅(Taxila)的學術成就及其影響力,旨在確立該論述之權威來源。

    此段落記述當時印度五個地區(五天竺)顯赫的五位論師,其影響力如日之升,能破除世間無明。
    文中提及《喻鬘論》及其「譬喻師」的稱號,旨在說明該論師羣體的特質及其在部派佛教(特別是經部)中的學術地位與傳承背景。

    此處討論身業(身體行為)的組成。
    論著區分了「身業性」(驅動動作的潛在物質/能量)與「動」(實際的肢體位移)。
    指出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觀點是在後世才確立,且引用《成業論》說明身業並非直接等同於物質的形體變動,而是由心所引發的一種特殊色法。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
    透過對前文論述的總結,指出對法理的錯誤計量(計心)並不成立,旨在導向唯識的正確見解。

名相註解
  • 非心引:指並非單純由心之功能直接主導或牽引而生。
  • 本師:指該部派的創立者或權威導師。
  • 佛去世:指佛陀入滅(Parinirvana)。
  • 北天竺:指古印度的北方地區。
  • 怛叉翅羅:特叉室羅(Taxila),古印度著名的學術中心與教育之都。
  • 鳩摩邏多:人名,音譯自 Kumāralāta。
  • 童首:鳩摩羅多的別稱或俗稱,意為幼年之首領或才俊。
  • 五天竺:古印度地理劃分,通常指西、中、東、南、北五個區域。
  • 論師:精通論典、能對佛法教理進行系統分析與論述的學者。
  • 譬喻師:擅長運用比喻來解釋深奧法義的論師,或指與《喻鬘論》相關的傳承者。
  • 《喻鬘論》:一部以譬喻形式集結佛法義理或奇特事例的論著。
  • 身業性:指構成身體行為之業力的本質,在此指一種非顯形的微細物質(色法),作為心與肢體動作之間的媒介。

述曰:別有一物 不是動等,心所引生,能動手等說名身業。 心等引生,簡脣、口等,非心引故。此破日出 論者,即經部本師。佛去世後一百年中,北天 竺怛叉翅羅國有鳩摩邏多,此言童首,造 九百論。時五天竺有五大論師,喻如日出 明導世間,名日出者,以似於日,亦名譬喻 師,或為此師造《喻鬘論》集諸奇事,名譬喻 師,經部之種族。經部以此所說為宗,當時 猶未有經部,經部四百年中方出世故,如 《成業論》,彼云:有色非顯、非形,心所引生, 能動手等,是身業性,然不是動。理亦不然, 總敘計非。

142
白話直譯
論:如果這是動的義理,就如前面所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這裡是指「動」的意思,那就依照前面分析過的方式來反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辯之邏輯推演。
    在討論心法或名相之定義時,若對手將某個概念界定為「動」(指具有變易、遷轉之屬性),則作者指出此種觀點已在之前的論述中被予以否定(破除)。

論:此若是動義如前破。

143
白話直譯
述曰:這不是他們的主張。現在假設追問:能使手等動作,其本體應該是動,這和正量的義理相同,已如前面所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並不是那樣計算(理解)的。。現在如果有人質疑說:能移動手之類的行為,其本質應該就是「動」這個動作,這與正量義的論點相同,但這在前面已經反駁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旨在對前文某種特定的計量、推論或理解方式進行否定,明確指出目前的論點或對象與先前所討論的計量邏輯並不相同,是用以區分不同法義層次或推論路徑的否定句。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能」與「所」的辨析。
    對手(設徵)企圖將「能動(主體功能)」與「動(動作本身)」等同視之,認為其本體即是動作。
    作者指出此類邏輯與先前討論的「正量義」錯誤相同,故無需重複,直接引用前文的破折之論。

名相註解
  • 設徵:設問與徵詢,指在論書中為了推導正確結論而故意提出的對立觀點或疑問。
  • 正量義:指正確的認識量或正確的推論邏輯。在此語境中是指對方試圖以其認知的「正確邏輯」來論證,但被作者判定為誤導的邏輯。

述曰:此非彼計。今 設徵云:能動手等,體應是動,同正量義, 已如前破。

144
白話直譯
論:如果是動因,就不應稱為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如果僅僅是到了動因的層次,就不能稱作是「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表」的定義與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僅有引起變化的動因(動因),而缺乏特定的顯現或標誌功能,則不足以構成「表」的義理定義。

名相註解
  • 動因:引起現象變動或產生的直接原因。

論:若是動因至不應名表。

145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不是動而是動因,那就應該是風大,因為風大能動。量說:你的身業應該就是風界;承認本體是色,因為是動因;如同風大等。如果承認是風,就不應稱為表,因為沒有表現的作用;如同水、火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這項動作不是由這個原因引起的,那麼應該是風大種子在起作用,因為風大具有能使物質移動的特性。。說道:你的身體行為應該就等於風大(風界)。。承認其本體是物質(色法),因為它具有能動作的特性。。例如風大種等種子。。如果允許將其認定為風,那就不能稱之為「表」,因為它並沒有起到顯示或表達的作用。。例如水、火之類。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物質移動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排除特定因緣,則需考察大地的基本元素(四大)中,具有「能動」特性的「風大」是否為其主因。
    此處旨在透過排除法論證動力的來源。

    此句探討身業(身體動作)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身業的運作(如移動、動作)是由風界(風大)主導的,旨在分析現象的組成成分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心意識之依託或對象的屬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某法是否為「色法」(物質法),其判定標準之一在於是否具備「能動」(物理位移或變動)的特徵。
    此句旨在透過「能動」這一特質,論證該體被認定為色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物質構成的分析。
    在論述物質(色法)的組成時,提到風大種(風大種子)等四種大種(地、水、火、風),用以說明物質世界最基本的構成要素及其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狀態。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表」與「相」的邏輯辯論。
    論述者在分析某種現象是否具有「表示」的功能。
    若將其僅視為物質性的「風」之現象,則它僅是自然屬性,並不具備將特定意義傳達給受者的「表示」功能,因此不能稱為「表」。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舉例說明物質現象(色法)的特質或對象,旨在透過具象的自然元素(四大之一的水、火)來闡明心意識對外境的認知或物質成分的分類。

名相註解
  • 風界:指風大(Vāyu-dhātu),主導變動、運行與移動的物質元素。
  • 水: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水大,代表凝聚、冷、流動之性質。
  • 火: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火大,代表溫暖、燥熱、變易之性質。

述曰:若非是 動是動因者,即應是風大,風大能動故。量 云:汝身業應即風界;許體是色,能動因故; 如風大等。設許是風,不應名表,無表 示故;如水、火等。

146
白話直譯
論:而且觸不應包含善惡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觸這個心所,不應該具有善或惡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五C(觸、作意、意識等)中「觸」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觸屬於「彼彼相應」的心所,其功能是使心與境相接,屬於中性(非善非惡)的心所,因此不能以善或惡來定義其性質。

名相註解
  • 善惡性:指心法在道德或因果上的性質,分為善、惡、 indeterminate( indeterminate 即中性)。

論:又觸不應通善惡性。

147
白話直譯
述曰:你執著這風,如果承認有表,就會包含善惡,但觸法不應包含善惡。風不是表業,因為屬於觸處所攝,如火、水等;如果沒有這種物質,手等就不能動作;外在草木等沒有這種動因,怎麼能動?風一定不是這個;因為不具善惡性;如同水等。如果承認風有善惡性是不對的;因為屬於觸入所攝;如同水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你堅持認為這種風有具體的表象,那就會涉及到善與惡的區分;然而,觸法(觸之法)本身是不應該區分善惡的。。風並不屬於表業,因為它被歸類在觸覺和觸處之中,就像火和水一樣。。如果沒有這個東西,手之類的部位就無法活動。。外界的草木之類沒有這種能讓它們活動的因緣,怎麼可能會動起來呢?。所謂的風定並非指這個。。這並不是因為善或惡的原因。。就像水之類的物質。。如果認同風具有善或惡的性質,這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將「觸」的義理納入其中而涵攝。。就像水之類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風」與「觸法」的性質。
    論述者指出,若將此風視為具有特定表象(表)的對象,則會使其落入善惡的對待區分中;但根據法義,觸法作為一種感官接觸的現象,其本質不應被賦予善惡的道德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與「處」的分類。
    表業(表面業/顯現業)是指特定的身心動作,而風、火、水等物質元素在感知上屬於「觸處」(觸覺感官及其對象),而非構成業力動作的組成部分,故將其從表業中排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比喻或說明心身關係的論證。
    以身體機能(如手之動作)需要特定物質或條件(此物)為前提,旨在類比心法在導引身行或意識運作時,亦需特定的依止或條件,以說明唯識體系中心身依止的必然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討論框架中,旨在透過對外在物質(草木)缺乏主體能動性(心意識)的分析,論證外境之不可得或其依賴於心識之能動,用以破除對實有外境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狀態的定境。
    作者旨在區分「風定」的正確定義,否定前文所述的某種狀態並非真正的風定,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心念波動與定境的精細區分。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旨在釐清某種現象或心法狀態的產生原因,明確指出其並非基於道德上的「善」或「惡」這兩種對立的性質而決定,是用以區分種子生起或心意識運作的特定條件,避免將其誤認為是因果報應中的善惡業力決定。

    此處為舉例說明,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用於比喻物質現象的特性或外境的虛幻相,強調其屬性類比。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心所」或「自然現象」的屬性分析。
    作者在此採取反駁論證(歸謬法),指出風作為一種自然物質或現象,並不具備倫理上的善惡屬性;若強行賦予其善惡,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違背法相的實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名相的涵攝關係。
    指某個術語或概念在定義上包含了「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的義理,因此將其歸類或攝入該範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作為舉例,用以說明物質對象(如水)的性質或其在唯識分析中作為對象的特徵,強調其類比性質。

名相註解
  • 通善惡:指能夠被區分為善或惡的屬性。
  • 觸法:指「觸」這一心所法,或觸覺感知的對象法。
  • 表業:指顯現於表面的身心造作行為。
  • 此物:指前文所述的特定條件、物質或心法依止。
  • 手等:指身體的肢體部位,在此作代表性舉例。
  • 風定:在唯識或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指如風般變幻或特定類型的定境狀態。
  • 善: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正面心理狀態或行為。
  • 惡:指能導致痛苦或輪迴的負面心理狀態或行為。
  • 善惡:佛教倫理學中指能導向解脫或導致輪迴的心理品質(心所),通常僅適用於具意識的心理活動,而非無情物質。

述曰:汝執此風 設許有表,即通善惡,觸法不應通善惡 故。風非表業,觸處攝故,如火、水等;若無 此物,手等不能動;外草木等無此動因,云 何能動?風定非此;非善惡故;如水等。若 許風有善惡者不然;觸入攝故;如水等。

148
白話直譯
論:並非顯現香味等至於定境是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那些顯現出來的香味,可以確定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感官對象(香味)的實體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香味屬於「相分」,是意識所轉現的影像,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故稱「非實有」。

名相註解
  • 顯香:指意識中顯現的香味影像。

論:非顯香味至定非實有。

149
白話直譯
述曰:你所說的表色,也不是顯色、香、味,因為沒有表示作用,應如觸覺理解。又有香積世界的香,雖然有表示,但並非此土,也不是彼處,這是因為以音聲作為佛事,然而彼方不承認香是表示。第二種解釋說:那並非表示,只是在聞香時自悟道理,怎會因香的表示而有善惡?這就像見到佛的顯色而憶念佛,觸物而知善惡,難道是因顯色等成為表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你這裡提到的「表色」,它既不是視覺上的顯現,也不是氣味或味道。因為它沒有表達出這些特徵的功能,所以應該把它當作像「觸」一樣的感覺來理解。。另外提到香積世界的香味,雖然有象徵意義,但既不是指這個世界,也不是指那個地方。這是因為這裡是以音聲來成就佛事,而那邊並不允許用香味來作為表示。。第二種解釋認為:那種情況並非是一種標誌,而僅僅是在聞到香味時自己領悟了道,怎麼會是因為香味作為標誌而區分善惡呢?。這就像看到佛像的色彩就立刻想到佛,或是觸摸東西就能分辨善惡,難道是因為外在顯現的顏色或形相才成為判斷的依據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的分類。
    述師指出,所謂的「表色」(能表示色彩的色法)若缺乏顯現(顯)及與香、味等特質相應的能力,則失去了作為表色的定義,其性質轉而與「觸」(觸覺)相似,旨在區分不同感官對象的特質差異。

    本段在討論佛事(教化眾生之事業)的媒介與表示法。
    論者區分了不同世界或層次的表示方式:此處(指當前討論的語境)採取「音聲」作為傳達佛法、成就事業的媒介;而香積世界的「香」雖有表示作用,但其性質與功能與此處的音聲佛事不同,且在特定邏輯推演中,不允許將香味等同於此處的表示方式。

    此處在討論「表法」(標誌/象徵)的定義。
    論述者區分了「因香而悟」與「香作為善惡標誌」的不同。
    前者是聞香後產生的主觀悟道,後者則是將香味視為客觀的善惡指標(表)。
    此段旨在否定將香味視為決定善惡的表法,強調悟道的內在性而非外在標誌的導向。

    此處在討論「相」與「義」的關係。
    作者以類比說明:當我們看到佛的色相而能生起唸佛心,或透過接觸物質而得知善惡時,真正的認知(義)並非僅依賴於外在的顯色(相)。
    旨在論證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而非單純被外在顯現的表象所決定。

名相註解
  • 顯:指色法在視覺上呈現出來的顯現狀態。
  • 香積世界:佛教中以香積著稱的淨土,象徵法財豐饒,其香味常被視為一種教化或導引的表示。
  • 佛事:佛陀或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進行的各種事業與活動。
  • 表示:指透過某種物質或現象(如音聲、香味)來象徵或傳達深層的義理或意圖。
  • 悟道:指覺悟真理、體悟實相。

述曰:汝此表色, 亦非是顯及與香、味,無表示故,如觸應 知。復有香積世界之香,雖有表示,即非此 土,亦非彼許,此以音聲為佛事故,然彼不 許香是表故。第二解云:又彼非表,但聞 香時而自悟道,豈是由香表有善惡?此如 見佛顯色即念佛等,觸物知善惡,豈以顯 等為表也?

150
白話直譯
第三、結論說,因此身表業必定不是真實存在。然而現在的解釋雖然違背下文破名等論述,假設作為此解釋,外在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總結說:所以身體表現出的業力定相並非真實存在。。雖然之後的這種理解與後面用來破除名相的文字相矛盾,但如果採用這種解釋,在回答外道時就不會有漏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旨在說明「身表業」(身體表現出的業力作用)在唯識體系中屬於依他起性,其現象雖然存在,但若論其本質(實有),則因其是由種子生起之幻相,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名相定義的辯證。
    作者分析某種詮釋方式雖然在論理體系內部(下文破名之處)存在矛盾,但從對外辯論(答外道)的實踐角度來看,卻能提供一個無懈可擊的回答,用以對抗外道的論點。

名相註解
  • 身表業:指通過身體行為表現出來的業力作用或業相。
  • 破名:破除對名相、名稱的執著或對特定定義的錯誤認知。
  • 外:指外道,即非佛教的異教或對立的哲學觀點。
  • 爽:瑕疵、缺陷、不圓滿之處。

第三、結云,故身表業定非實有。 然今後解雖違下論破名等文,設為此解 答外無爽。

151
白話直譯
外人問:什麼叫身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什麼叫做「身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身」之定義及其邊界(表)的界定。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內在的心身功能與外在的顯現或界限。

外人問曰:何名身表?

152
白話直譯
論:心為因,至於假名身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然而從心作為因緣開始,一直到顯現出所謂的假名身體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心」作為根本因,如何透過種子生現行,最終在現象界形成個體(假名身)的演化過程。
    強調從心意識的種子到外部形相之表徵,皆屬因果鏈條的遞進。

名相註解
  • 假名身:指依賴因緣和合而暫時顯現的身體,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故稱「假名」。

論:然心為因至假名身表。

1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正確的義理。大乘認為五塵皆無記性,但在其他地方說色、聲二處通善惡,是隨順小乘等說法。第二是表示內心等的說法,實際上並非善惡。因為加行心作為等起的因,顯示隨心的善惡,排除香等依根諸塵,所以令內心念念識所變生滅的身,往趣他處表示心,假名善惡稱為身業。所謂「識變」,是排除薩婆多等說法;「生滅相續」,是排除正量部等說法;「似有動作」,是排除譬喻師等說法。「表示心故」,顯示其表義,這不是業體表示心,所以稱為表業。香等沒有表示,不能稱為表。以上已總破實身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說者說:這次的解說纔是正確的義理。。在大乘的教法中,五種外在的物質現象(五塵)都沒有善惡之分,屬於無記。但其他地方提到色法和聲法可以有善或惡的性質,那是為了配合小乘的理解程度而這麼說的。。第二種情況是為了說明內心狀態而如此表述,實際上並不屬於善或惡的範疇。。以加行心作為共同的起因,顯現出隨心而生的善或惡。這裡省略了香氣等依附於根處的物質塵染,是指內在意識每念所變現的生滅身體,透過往向其他地方來表達內心狀態,因此暫且將其善惡稱為「身業」。。這裡提到的「識變」一詞,是指簡要地概括了薩婆多論等觀點。。所謂的「生滅相續」,是正量部等學派的簡略說法。。「好像有動作」這句話,簡要地指稱譬喻師等人的情況。。所謂「表示心」,是指展現出表達的意思。這不是指業力本身就是心,而是透過外在表現來表達內心的狀態,所以稱為「表業」。。像是香氣之類的對象,沒有可以表現出的特徵,因此無法用名稱來描述或表達。。前面已經全面地論破了關於「實有身體」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係對前文論述之正確性進行確認。
    在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述」指對原論的解說或註記,「正義」則指符合法相、不偏不倚的正確義理。

    本段討論五塵(色聲香味觸)的性質。
    在大乘唯識體系中,外在五塵僅是識的顯現,本身不具備道德上的善惡種子,故定為「無記」。
    而部分經典中將色、聲視為可有善惡,是被視為「權教」,即為了適應小乘修行者的認知而採用的方便說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性質的辨析。
    指出某些描述內心運作的說法,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表示)而採用的表達方式,其本質並不具有倫理上的善或惡之種子性質,旨在區分「功能性的描述」與「道德上的定性」。

    本文解釋「身業」在唯識學中的實質。
    身業並非單純的肉體動作,而是由「加行心」驅動,透過意識(識)變現的生滅身,將內心的善惡狀態在外部空間的移動(往趣餘處)中顯現出來。
    強調身業是心的外在表示,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派對「識變」之定義的來源與論據。
    作者指出,使用「識變」這個術語是為了簡明地概括薩婆多論(Sarvastivada)等部派的相關見解,或是在對比不同部派對意識轉變的看法時所採用的簡稱。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心法或物質法在時間上的延續性。
    正量部(Sautrāntika)主張法在每一剎那生起後立即滅滅,而下一剎那的法在依據前一法的因緣下生起,形成一種「生滅相續」的狀態,以此解釋現象的連續性而非實體的永恆。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似有動作」之名相進行界定。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此處旨在說明某些心意識狀態雖非真實動作,但在表現上如同有動作一般,而此種狀態可用譬喻師等人的教導或演示過程來作為簡約的類比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業」的分類。
    表業是指透過肢體或語言等外在形式來表達內心意圖的行為。
    重點在於區分「表業」與「心」的關係:業體(行為)本身並非心,而是心的「表示」(表達方式),是用來顯現心念的工具或現象。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表示」與「名錶」的邏輯。
    在分析心法或感官對象時,若某種性質(如香氣)缺乏可供語言標記的區別特徵(表示),則無法在概念上被賦予名稱或進行語言上的定義(名錶)。
    這體現了唯識論對認知過程與語言對象之間對應關係的嚴密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總結。
    在唯識學框架下,「實身」指將身體視為實有的物質實體(即對色法之實有執著)。
    此處指出前文已完成對此種執著的論破,旨在導向後續關於名色或假名之討論。

名相註解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性質,不產生善惡的果報。
  • 隨順:指為了適應對方的根機、能力或理解程度而採取對應的教法。
  • 善、惡: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或增加煩惱的種子性質,在此處強調該對象不具備此類道德屬性。
  • 加行心:在正式作業前,心在準備階段的活動,是導致後續動作的直接因。
  • 等起因:指共同的、平等的起因。
  • 扶根諸塵:依附於感官(根)而存在的物質對象(塵),如香味依鼻根而顯。
  • 識之所變:指意識(第六識)透過種子生起而變現出的現象,包含心、心所與色法。
  • 生滅相續:指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滅盡,並依序接續,形成連續現象的過程。
  • 名錶:指使用名稱來標記、定義或表達對象的行為。
  • 實身:指將身體視為真實不虛、獨立存在的實體,是唯識論中需予以破除的一種對色法的執著。

述曰:此述正義。 大乘五塵皆無記性,然餘處言色、聲二處通 善、惡者,一為隨順小乘等說;二為表示 內心等說,實非善、惡。由加行心為等起因, 顯隨心之善惡,簡餘香等扶根諸塵故,令 內念念識之所變生滅之身,往趣餘處表示 心故,假名善惡說為身業。言「識變」者, 簡薩婆多等;「生滅相續」,簡正量部等; 「似有動作」,簡譬喻師等。「表示心故」,顯其 表義,此非業體表示其心,故名表業。香等 無表示,不可名表。此上總破實身業已。

154
白話直譯
論:語表也不是真實有聲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語言的表達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聲音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語言(語表)的性質。
    旨在說明我們感知到的語言表達,僅是意識(心)的顯現,而非在外部世界中獨立存在、具有實體性質的「聲」。
    這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強調萬法唯識。

名相註解
  • 語表:語言的表達或文字的表象。
  • 聲性:聲音的本質或聲音的物理屬性。

論:語表亦非實有聲性。

15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破語業,先破外道執著;接著闡述正義。這就是總體否定。大乘解釋說:假語業者,語指語言,以音聲為性,語體即是業,稱為語業,是持業的解釋。這能表示所欲說的義理,所以稱為語表,也叫語。或者語,是字等所依,因為帶有文字等能詮釋表示,所以稱為語。真正的業是思,發語的業也依士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是第二部分,旨在破除語業的執著,首先要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接下來要說明正確的義理。。這就是全部否定了。。《大乘解》解釋說:所謂的「語業」,這裡的「語」是指語言,它的性質就是聲音。語言的本質就是一種動作(業),所以稱為語業,這是對「持業」的解釋。因為語言能表達出想要說明的意思,所以被稱為「語表」,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語」。。也有人說:文字所依附的基礎,因為帶有文字而能夠表達意思,所以稱之為「語」。。所謂的實業就是指思維,也就是引發言語行為的業力,這部分也參考了士釋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註釋,指明論述結構。
    在分析三業(身、口、意)中關於「語業」的破執過程,採取由外而內的次第,先破除將意識對象視為獨立於心之外之實體的「外執」。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轉折,準備從之前的破論或 preliminary 討論,進入到對該議題核心正確義理(正義)的正式闡述。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此句用於對前述論點或對立見解進行全面的否定,旨在排除錯誤的見解以確立正確的唯識法義。

    本段旨在定義「語業」的體相。
    在唯識學與小乘法相體系中,業是指造作。
    語業的「體」是業(動作),而其「相」(性質)則是音聲。
    透過音聲的造作,能夠將心所欲表達的義理(義)顯現出來,因此稱之為「語表」。
    這說明瞭語言作為一種心身協作的業力,是溝通義理的媒介。

    此處在探討「語」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區分了「字」(單個音節/字母)與「語」(由字組成且能表達意義的單位)。
    本句說明「語」是指那些承載了文字且能發揮詮釋功能的依止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的分類與定義。
    在此語境下,將「思」(意業)視為實業,因為思維是驅動語言行為(口業)的根本動因。
    文中提到的「士釋」是指對該論點提供釋義的特定學者或論師,強調此見解有其依據。

名相註解
  • 語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口、意三業,語業即指言語行為及其產生的業力。
  • 大乘解:指對大乘論典的解釋著述。
  • 持業:指維持或承接特定業力的狀態,此處討論語業如何作為一種業而被成立。
  • 詮表:詮釋與表達,指將心中意指透過語言符號傳達出來的功能。
  • 實業:指具有實際運作效能的業力,在此特指能導致後續行為產生的意業(思)。
  • 思:唯識學中指心意識的行法,是造作業力的主體。

述曰:此下第二、破 語業也,初破外執;次述正義。此即總非。大 乘解云:假語業者,語謂語言,音聲為性,語 體即業,名為語業,持業釋也,此能表了所 欲說義,故名為語表,故名語也。或復語者 字等所依,由帶字等能詮表,故名之為語。 實業即思,發語之業,亦依士釋。

156
白話直譯
論:一剎那的聲音無法詮釋表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僅僅一個剎那的聲音,是無法表達出完整意義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語言與意識感知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聲音的產生是瞬間的(一剎那),而「詮表」(表達意義)需要連續的聲音序列(聲流)才能構成詞句,讓心識能領悟其義。
    因此,單一剎那的聲相並不具備傳達訊息的功能。

論:一剎那聲無詮表故。

15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破一切有部,依其宗義除佛以外,其他一剎那聲音都不能詮釋。又以道理推證,假如你說佛的一剎那聲也不能真正詮釋,如你說極微大,在大乘中,因粗心緣之不著,如我極細的一剎那聲,你宗不能有所詮釋表示。所以現在總體否定,假如就量來說:語中你除佛的一剎那聲,應該承認有真實的表業;因此能以有情的語聲來攝取。如同佛一念的語聲。如今既然說除了佛之外的一切聲音,一念無表明顯不是實表,一念的實聲無法詮釋。而佛的一念語聲確實能夠詮釋表義。只是你自己說,其他人不了解,所以不能詮釋,這違背了你自己的主張。在大乘之中,難道不承認佛的一念能夠詮釋嗎?如今爭論是假設,因此宗法所說有實表業,是為了排除過失,這樣就不違背宗義,若說是假時,我也同意。又說,你佛的一剎那語聲,沒有真正的詮釋表義;因為承認聲音的本性;如同其他聲音。這是遮止實詮,並沒有違背宗義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段話是用來反駁一切有部的觀點。根據他們的宗義,除了佛陀之外,其他眾生僅憑一剎那的聲音是無法完整表達法義的。。再用道理來論證:如果你主張佛的一剎那聲音能表達意義,這其實無法真實成立。就像你認為極微是大的,但對大乘修行者來說,因為心念太粗糙而無法對接(緣)那個極微;同樣地,對於我所說的極細一剎那聲音,你的宗派也無法對其進行有效的描述與詮釋。。所以現在的論點完全錯誤。如果按照邏輯量論來分析:在語言的表達中,除了佛陀在那極短一剎那發出的聲音之外,應該承認存在能夠真實表達業力的作用。。所以將眾生的語言聲音包含在內。。就像佛陀在一個念頭中所說的話。。現在既然說要排除佛的一切聲音,因為那一念的「無表」並非真實的表示,而那一念的「真實聲音」又無法完整詮釋。。而且佛陀僅僅一念的語言表達,確實能夠將義理清楚地闡述出來。。但你自己說其他人不能理解,所以無法解釋,這樣就與你自己的論點相矛盾了。。在大乘佛教的教理中,難道不允許佛陀僅用一個念頭就能解釋清楚所有道理嗎?。現在爭論的重點在於這是假名還是實有的。所以宗法主張有實質的表現業,是為了簡化對過失的討論,這樣纔不違背宗門主義。但如果說這是假名,我也同意。。又說:你所說的佛陀一剎那的聲音,並沒有真實的表達或顯現。。允許將聲音的性質作為原因;。就像其餘的聲音一樣。。這樣的否定其實是在解釋,並沒有違背宗派的主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詮說」能力與時間長短的辯論。
    述師指出,在一切有部的見解中,由於對法相的認知與聲相的侷限,除了圓滿的佛陀,一般眾生在極短的一剎那時間內所發出的聲音,不足以完整地詮釋深奧的法義,因此以此論點來破除該部的主張。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時間(剎那)」與「感知(緣)」的辯論。
    論者透過類比說明,感知能力的精細程度決定了能否對特定對象進行「詮表」(語言描述)。
    若對方的心識層級較粗(麁心),則無法領悟或定義極細微的法相(如佛的一剎那聲),從而證明對方宗派在詮釋極微時間單位上的邏輯矛盾。

    本段屬於《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名言與實相、業力表徵的邏輯辯論。
    作者在此否定對方的論點(總非),並運用量論(邏輯推論)來分析語言如何表徵「業」。
    其核心在於探討語言(聲)與其所指稱的實體(業)之間的關係,區分佛陀覺悟之聲與一般表業之聲的差異。

    此處討論識的對象或名相的歸類。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將「有情(眾生)的語言聲音」納入特定的範疇(攝)中進行討論,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對接外部聲相或語言標誌。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說法之時間與心念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念(剎那)的極速與精準,說明佛之言說與心念同步,體現其圓滿的智慧與無礙的教化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覺悟境界的不可言說性。
    論述者指出,若嘗試用語言(聲)來表達佛的境界,無論是採取「否定法」(無表,即說明不是什麼)還是「肯定法」(實聲,即直接描述),都無法真正呈現真實義。
    前者僅是排除法,非真實表徵;後者則受限於語言文字,無法完全詮釋佛之真諦。

    此處討論佛陀說法的效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佛之「聲言」(語言文字)如何能精準地將深奧的真理(詮表)傳達給眾生,強調即使是極短暫的一念語言,亦具備圓滿的表義能力。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於論理辯析。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強調邏輯一致性。
    此處是指對方在論證過程中,一方面主張某義理成立,另一方面卻又稱他人無法理解而不能詮釋,這種矛盾導致其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洽,即「違自義」。

    此句探討大乘佛教中佛陀之智慧與教化能力。
    在唯識與大乘體系中,佛之「一念」非凡夫之短暫思慮,而是圓滿無礙的般若智慧,能將深奧的法義在瞬間完整闡釋,體現了佛陀教法的圓融與不可思議。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之性質的名詞辨析。
    在處理過失(罪業)的討論時,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為「實有」(實表業),以避免過於繁瑣的分析,但其本質在究極義上仍是假名。
    此處展現了在宗義(根本原則)與方便說明(簡省過失)之間的調和。

    此句處於唯識論述記之辯論語境,旨在討論「聲」作為一種意識對象(聲色)在極短時間(一剎那)內是否能真正地表達或表徵出實有的義理。
    重點在於質詢聲相與其實質意義之間是否存在真實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聲」的性質(聲性)是否能作為特定現象的因果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對象的屬性(性)與其產生的原因(故)之間的邏輯關係,以釐清識與境的交互作用。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討論識的對象或聲音的性質,說明某種特定法相的運作方式與其他類比的聲音現象相同,旨在透過類比來闡明唯識體系中關於「聲」作為外境(意識所緣)的分析。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邏輯辨析中的「遮」與「詮」。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透過「遮遣」(否定錯誤觀點)來達成「詮釋」(顯現正確義理)。
    作者在此肯定該論述方式符合宗義,並非邏輯上的錯誤或對宗旨的違背。

名相註解
  • 一切有部:部派佛教之四大部之一,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在三世中皆真實存在。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最小的時間片段。
  • 詮:詮釋、說明、表達法義。
  • 理徵:以道理作為論據來證明或質詢。
  • 實詮:真實地詮釋或表達其義理。
  • 麁心:粗糙的心識,指缺乏精細觀察力或未達高深定境的心狀態。
  • 實表業:指能夠真實地表達、表徵業力及其果報的語言或標誌。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生心之眾生。
  • 一念: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即心念轉動的一個剎那。
  • 實聲:指直接使用語言、聲音來描述的肯定性表達。
  • 聲言:指語言、文字或聲音的表達,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其作為標誌以指涉對象的功能。
  • 不了:不能理解,不明白。
  • 違自義:違反自身的論點或主旨,指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 宗法:指宗派的法義或根本教義。
  • 不違宗:指不違背該宗派(唯識宗)的核心教理。
  • 聲:在唯識學中,聲被視為耳根的對象,屬於色法中的一種,是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錯覺或認知的重要範疇。
  • 宗失:指違背宗派的主張或論義而導致的錯誤。

述曰:此破一切有 部,就彼宗除佛,餘一剎那聲不能詮故。又 以理徵,設汝說佛一剎那聲亦不能實詮, 如汝說極微大,於大乘者,以麁心故緣之 不著,如我極細一剎那聲,汝宗不能有所 詮表。故今總非,設就量云:語中汝除佛一剎 那聲,應許有實表業;以是有情語聲攝故; 如佛一念語。今既說除佛一切聲,一念 無表明非實表,一念實聲不能詮故;又佛 一念聲言實能詮表。但汝自言,餘人不了, 故不能詮,此違自義。大乘之中,豈不許 佛一念能詮?今諍是假,故宗法言有實表 業,以簡過失,乃不違宗,若說假時,我亦許 故。又言,汝佛一剎那聲,無實詮表;許聲性 故;如所餘聲。此遮實詮,無違宗失。

158
白話直譯
論:多念相續就不是實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許多心念連續不斷地產生,這本身就不是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心念是剎那生滅的(剎那恆變),所謂的「相續」僅是前念驅動後唸的連續過程,而非一個恆久不變的實體存在。
    因此,依賴於多個念頭相續而成的現象,在體性上並非真實。

名相註解
  • 多念:指許多個剎那的心意識活動。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產生,前一念成為後一念的緣分,形成連續狀態。

論:多念相續便非實故。

15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個因由破除。或者應該這樣回答,多剎那的語聲是實能詮釋的,這理也不成立,因為多念相續就不是實在的。量說:多念語聲不應是真正能詮釋表義;因為是多念相續的語聲;如同風鈴等。或者因為語聲的本性;如同一念語聲。一念語聲的詮釋,前面已經破除了,所以可以作為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破除第二個原因。。有人認為,由許多剎那的聲音組成才能真正表達意義,但這在道理上不成立,因為多個念頭相續連接起來,就不是單一真實的實體了。。量論中提到:由多個心念構成的語言聲音,應該無法真實地表達出對象。。是因為許多心念連續不斷地發出聲音。。就像風鈴那樣。。或者是因為:具有語言聲音的本性。。就像一念之間發出的聲音。。先前已經論破了「一念之間就能用聲音語言來詮釋」的觀點,所以這裡可以用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標題或過渡句,旨在對前文提出的第二個論據(因)進行邏輯上的駁斥與否定(破),以證明對方的觀點不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與「詮釋」的微觀時間分析。
    對手認為聲音必須在多個剎那的持續中才能傳達意義,但論著者反駁:若將多個剎那的相續視為一個整體,則違背了唯識中「剎那生滅」的實相,因為相續本身是變動的,不能作為一個恆定真實的詮釋主體。

    本句討論語言(名言)與真實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量論的框架下,語聲是由多個心念(多念)組合而成的時間序列,而所指的對象(實相)往往是單一或即時的,因此語聲在邏輯上無法完全、真實地對應並詮釋其所指之義。

    此句討論聲音(聲色)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聲音並非單一瞬間的產物,而是由多個心念(剎那)連續不斷地相續而成的現象,強調現象的時間延伸性與心意識的參與。

    此處為類比說明,旨在透過風鈴隨風而動、發聲的物理現象,來比喻心識或名色在特定條件(緣)觸發下而產生的反應或顯現,符合唯識論中關於因緣生起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意識)生起之依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生起的條件,其中一種依緣是「語聲」。
    這裡在說明為何意識能依於聲音而生起,是因為其具備「語聲性」這一特質。

    此處在討論心念與對象的相應時間。
    以「一念聲」為喻,說明意識在感知聲音時,其對象的生滅與心念的運作僅在極短的一念之際,強調唯識學中關於「剎那」與「心相應」的極速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極短時間(一念)內是否能透過語言(聲詮)來表達或界定。
    作者指出先前已論證該觀點不成立,因此在此脈絡下,將其作為一個反面或對比的比喻來使用,以強化對唯識法義的論證。

名相註解
  • 實能詮:能夠真實地詮釋、表達意義。
  • 念:指心念,即意識的最小時間單位(剎那)。
  • 風鈴:此處作為喻象,用以說明受外緣驅使而生起之現象。
  • 語聲性:指聲音在語言表達中的特定性質,是意識能以此為對象或依緣而生起的功能屬性。
  • 聲詮:以聲音、語言來詮釋或表達義理。

述曰:第二因破。或 應此語,多剎那聲是實能詮者,理亦不然, 多念相續便非實故。量云:多念語聲應不 實能詮表;多念相續聲故;如風鈴等。或因 云:語聲性故;如一念聲。一念聲詮,前已破 故,得為喻也。

160
白話直譯
論:外在有對色,前面已經破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外部存在對待色的觀點,之前已經論破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
    其核心在於否定「外境實有」的觀點。
    所謂「對色」是指與意識相對立的外部物質色法。
    唯識學派主張「萬法唯識」,認為外部色境僅是心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在先前的論述中已將其破除。

論:外有對色,前已破故。

16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是依據前面破除有對色,所以現在再破除。量說:你多念的身表、語聲應該是假法;因為是多種合成的緣故;如同瓶、衣等。而外在有對色前面已經破除完畢,說明聲表業也不是實有,依量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根據前面對「有對色」的分析與破除,現在進一步予以破除。。量論中提到:你經常思考身體的外相與言語的聲音,這些都應該屬於假名執著的法。。是因為許多因素組合在一起才形成的。。例如瓶子、衣服等等。。此外,關於對外在境況的對比,在討論色法時已經反駁過了。這裡說明聲音和語言表達的行為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推論方式與前面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的註解。
    述師在論述邏輯上採取先後承接的方式,利用先前對「有對色」(具有對立性質的物質色法)的分析結果,作為基礎來破除目前的論點或對象。

    此處引用量論,旨在分析對身體外在相貌(身表)與語言聲音(語聲)的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這些感知對象並非實有之體,而是依因緣而起的「假法」(假名),是用以提醒修行者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合成」之理。
    說明某個現象或名相的成立,並非單一自性,而是由多個條件或成分聚合而成的結果,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作為舉例,用以說明外在顯現的物質對象(相分)或對其產生的分別認識。
    在唯識學框架下,瓶與衣等物質對象皆為識之變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本段在唯識論體系下,延續對「外境」實有性的否定。
    既然前文已證明視覺感知的「色法」並非實有外境,而僅是識的變現,那麼以此類推,透過聽覺感知的「聲」以及透過言語表達的「表業」同樣不具有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性。

名相註解
  • 語聲:指言語所發出的聲音。
  • 合:指多個因素或成分的組合、聚合。
  • 外有對:指對待外部實有境界的論議或對照。

述曰:此中約前破 有對色,故今破之。量云:汝多念身表、語聲 應是假法;合多成故;如瓶衣等。又外有對 色前已破訖,明聲表業亦非實有,為量如 前。

162
白話直譯
論:然而因為心的緣故,在理上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然而因為是心所作用,所以在道理上並沒有違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與理法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現象的生起是由於「心」的識變,但這種依心而行的運作模式,在法理邏輯上並不與真理相衝突,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合理性。

名相註解
  • 理:指真理、法理或事物的本然規律。

論:然因心故至於理無違。

163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是闡述正義,文句容易理解。所說「因心」是排除嘴唇、口等,此時雖然有動作,但不是語業,因為不是由心而起,心本來不想發出語言。「識變」是排除經部。「似聲」是用來排除薩婆多等學派;「生滅相續」是用來排除聲論者,因為他們認為聲是常存的;「似有表示」是用來排除一切宗派,因為他們都認為表示是真實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對正義的闡述,其文字表相很容易理解。。所謂的「因心」是指排除掉嘴脣、口腔等部位的動作。雖然這些部位在動,但並不構成語言業,也不是由心念主導的,因為心並沒有打算在此時發出語言。。所謂的「識變」,是在經部中簡略的表達方式。。所謂的「像聲音(似聲)」,是指將「薩婆多」等名相簡化後的稱呼。。簡聲論者之所以說「生滅相續」,是因為他執著於恆常不變。。提到「看似有表示」,是為了將其與其他所有宗派區分開來,因為其他宗派都認為那是真實的表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註釋)進行的進一步解析,指出該段落對核心義理(正義)的說明在文字表象上清晰明確,不需過多繁瑣的推論即可領會。

    本段在討論語業(言語行為)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真正的「語業」必須由「因心」(主導的意識意向)驅動。
    若僅是嘴脣、口腔等生理部位的機械性動作,而缺乏意識上想要表達、溝通的意圖(心本不欲發),則不能判定為具備業力的「語業」。

    此句在說明術語之出處與表述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變」是指阿賴耶識等轉變為現象世界的過程。
    作者指出「識變」這一簡潔的措辭主要出現在經部(經藏)的記載中,而論部(如《瑜伽師地論》或《成唯識論》)則會有更詳細、系統化的分析與定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對象」的關係。
    此處解釋「似聲」一詞,是指將具有特定名相(如薩婆多,即一切種子)的對象,簡略地以其聲音特徵或名相來指稱,是用於分析意識如何透過名言對象來對應實體的論述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與外道(簡聲論)對時間與存在觀的爭論。
    簡聲論者雖提及生滅,但其核心觀點仍傾向於一種恆常的實體計著,將生滅視為相續的過程而非真正的斷滅,故被指為「計常」。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表示」的定義。
    在分析心意識之作用時,區分「似有表示」(虛擬的顯現)與「實表」(真實的表徵)。
    透過「似有表示」這一限定詞,將唯識宗的見解與其他認為顯現即是真實實體的宗派區分開來,強調唯識之顯現僅是依他起性之虛妄分別,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因心:指引起特定行為的意識動機或主導心念。
  • 似聲:指與對象特徵相應的名言聲音或簡稱。
  • 簡聲論者:指持有特定見解的論論者(外道),在此語境中指涉其對常恆的錯誤認知。
  • 計常:對事物持有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錯誤執著(常見於外道之見)。
  • 似有表示:指心識所顯現的對象看似具有某種特徵,但實際上並非真實存在,僅是假名顯現。
  • 實表:指認為顯現出的對象具有真實的實體或客觀存在之表示。
  • 簡:簡別、區分。在論疏中常用於區分不同學說或名相。

述曰:此述正義, 文相易知。言「因心」者,簡脣、口等,此時雖 動,然非語業,非因心故,心本不欲發於 此故。「識變」者,簡經部;「似聲」者,簡薩婆 多等;「生滅相續」,簡聲論者,彼計常故; 「似有表示」,簡一切宗,彼皆實表故。

164
白話直譯
論:既然表示本身並不真實存在,無表示又怎會是真實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表現出來的現象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沒有表現出來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是真實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表」與「無表」的實相問題。
    旨在破除對現象(表)及其對立面(無表)的實有執著,強調無論是有相或無相,皆不離依他起性,並非實有,以導向萬法唯識、無所得的空性見。

論:表既實無,無表寧實。

16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舉例破除無表示也不存在。其中分為二:首先破除外在執著;其次闡明正確義理。這是在破除執著。你的無表示色也不是實有的;因為是色所攝;如同有對色,前面已經用作比喻破除了。又如果你主張無對色,則不應是實色;因為你承認無對;如同心、心所。如果大眾部、法密部另外立無表示色,認為是身勇、身精進,或心勇等由心所攝,上座部認為胸中色物也是法處所攝,現在用例子來破除這些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二部分,用例子來反駁「沒有表示且也沒有對象」這種觀點。。這部分分為兩種情況:第一是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接下來要說明正確的義理。。這是在打破對對象的執著。。你沒有外在的形色,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是被包含在色法之中的。。如果說有對應的色法,前面已經論證並否定了它能作為比喻的理由。。而且你所說的沒有對立面的色法,不應該是真實存在的色法;。因為允許沒有對象(的情況)。。例如心以及心所。。如果大眾部和法密部另外設定一種沒有外在形相的「無表色」,像是身體的勇猛或精進;或者把心勇等心所納入其中,又或者像上座部將胸中的物質視為法處,現在就用這個例子來反駁這些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關於「表法」(表示法)的邏輯辯論。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注釋的論師)在此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破析,旨在證明在特定的認識過程或語言表達中,不可能存在一種既沒有表示功能(無表),同時也沒有被表示對象(亦無)的狀態,以確立唯識體系中名言與對象的關係。

    此處討論如何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首先需要破除「外執」,即破除認為在意識之外存在一個獨立、真實實體的錯誤見解(外境實有執),以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由先前的鋪陳或破除謬論,轉入對核心正義(正確義理)的正式闡述。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說明前文所述的分析或論證目的,是為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錯誤執著,導向唯識的正確見解。

    本句依唯識學之「三自性」或「外境不存在」之義,指出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汝)既不具備物質性的外在形態(表色),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實有),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某種對象或現象之所以具有特定屬性,是因為它在定義上被歸類於「色法」(物質現象)的範疇之內,屬於對其性質來源的邏輯解釋。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對色」(對應之色法)之辯論脈絡中。
    作者指出,若對方企圖以「對色」作為某種法義的比喻,這種邏輯在先前的論述中已被推翻,因此不再成立。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色法被定義為「無對」(即沒有對立的性質,僅有物質性的特徵)。
    若某種色法被認定為「實色」(真實存在的實體),則與唯識論中「萬法唯識」及「色法即識之變現」的觀點相悖。
    此句旨在破除對色法具有獨立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心意識之對象(對境)的脈絡中。
    「許」意為允許或成立,「無對」指沒有對待的對象。
    在此討論某些心法或特定狀態下,是否允許在沒有外在對境的情況下依然成立。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的法相分析,將心(意識的主體)與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作為具體實例,用以說明心法之性質或其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心與心所共同構成心理活動的基礎結構。

    本段討論唯識學與不同部派(大眾部、法密部、上座部)對於「色法」與「心所」界限的定義爭議。
    核心在於討論某些心理狀態(如勇猛、精進)是否能被定義為一種特殊的物質(無表色),或其所屬的法處分類。
    論師在此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的界限,破除將心所誤認為色法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法密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
  • 身勇、身精進:指身體層面的勇猛與精進,部分部派將其視為色法而非心法。
  • 上座部:古印度早期的部派,在此指其對胸中色物之界定。

述曰:第二、例破無 表亦無。於中有二:初破外執;次申正義。此 破執也。汝無表色亦非實有;色所攝故; 如有對色,前已破得為喻。又汝無對 色,應非實色;許無對故;如心、心所。若大 眾、法密部別立無表色,謂身勇、身精進,若 心勇等心所攝,上座胸中色物亦法處攝,今 例破之。

166
白話直譯
論:然而依思願,至理上也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然而根據思慮與願望來衡量,這與最高的真理也沒有衝突。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個體的思慮(思)與願望(願)在實踐層面上的運作,即便在最高真理(至理)的觀照下,其邏輯與運作亦不構成矛盾。
    強調世俗諦(假名)的運作與勝義諦(至理)之相容性。

名相註解
  • 思願:指心靈的思維考量與發願志向。

論:然依思願至理亦無違。

16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闡明正義,這裡解釋無表示如《成業論》末尾,以下大精部稍有差異。所謂依思是定、道戒,願則是散無表示;或由思發願,造作善惡多,小時節分限;或由不同的思;或由不同的緣,在尚未生起之前,所造善惡的時節分限,於此思上假立無表示。這是總說,實際上其中還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第二部分是要說明正確的義理。這裡的解釋沒有詳細標記,就像在《成業論》的末尾那樣,在大的主旨與精細的論述上有些微差異。。意思是說,禪定、道與戒律是依據思維而成立的;而願力則是指散在各處且沒有固定標誌的。。或者心中想要做很多善事或惡事,但時間和期限卻不夠;。或者是因為產生了不同的想法。。或者因為其他因緣尚未成熟,先前所造的善惡業在時間上的期限,在這種意識狀態上暫且設定為沒有明確的標誌。。這一段是概括性的說明,但實際上內部仍有區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義(正確義理)的剖析。
    述師指出目前的解釋方式缺乏詳細的標記(無表),並將其與《成業論》末尾的論述對比,說明兩者在總體大意(大)與細膩分析(精)上存在些許出入。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狀態與修習之區分。
    將「定、道、戒」歸類為依於思惟(思)而建立的定型修習;而將「願」定義為散在、無固定表徵的心理傾向,用以區分有意識的規律修行與較為分散的願心狀態。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業力時的條件。
    指心念中雖有強烈的願望要成就大量的善業或惡業,但受限於時間(時節)與空間或量能的限制(分限),導致願望無法完全實現。

    此處討論心識在運作或轉變過程中的誘因。
    在唯識學脈絡中,「異思」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因種子生起或外緣觸動,而產生與先前不同或非一致的思維認定,導致意識狀態的改變。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時節分限的邏輯推演。
    探討在異緣(助緣)尚未起作用之前,過去所造善惡業的果報時限,在意識(思)的運作上如何設定其界限,以分析業力成熟的時機與心理過程的關聯。

    此句為論述記之轉折語,說明前文雖以總相概括,但若深入分析,其內在法義仍有細微的差異與區分,提醒讀者不可僅停留於總體的認知,需進一步區分其特質。

名相註解
  • 申正義:闡明正確的義理或核心定義。
  • 大精:指「大綱」與「精微」。大指總體主旨,精指細節解析。
  • 定、道、戒:指禪定、解脫道與戒律,是修行中的具體實踐路徑。
  • 願:指發心追求某種目標的願望。
  • 分限:指分量與界限,在此指時間或空間上的限制。
  • 異思:指與先前不同或非一致的思惟、考量,在唯識論中指心意識之變更或對象認定的轉移。
  • 異緣:除主因之外的助緣,指促成業果成熟的其他條件。
  • 時節分限:指業力成熟、果報顯現的特定時間範圍或期限。
  • 假立:暫時設定的假設性邏輯定義。
  • 總言:指概括性的敘述,不分細節地將多項內容統稱為一。

述曰:第二、申正 義也,此解無表如《成業論》末,已下大精稍 有差別。謂依思是定、道戒,願謂散無表;或 思起願作善惡多,小時節分限;或由異思; 或由異緣未起已來,所造善惡時節分限, 於此思上假立無表。此即總言,然中有別。

168
白話直譯
論:也就是說,這有時是依增長位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可能是根據到『增長位』的階位來設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十地或相關階段)的設定標準。
    論者在分析某個法義或修習階段的界定時,指出其設定基準可能延伸至「增長位」這一特定階位。

名相註解
  • 增長位:指在修行過程中,法義或功德進一步增長的特定階段,常用於描述菩薩道中對真理理解與實踐的深化過程。

論:謂此或依至增長位立。

169
白話直譯
述曰:這無表示色大致分為兩種:一是散無表示,即依發起殊勝的身、語善惡,思種子增長的階段,稱為無表示。「依」指的是所依,顯示是假依於實。「殊勝思」是用來排除下中思不發無表示。「身語」是用來顯示色的義理。「發善惡」是用來顯示性不是無記。「惡」指的是不律儀的業。「增長位」是用來排除前後階段,指加行時種子尚未增長,以及後來捨棄後種子不再增長。如今有善惡戒的時候,種子會增長,每一剎那、七支都倍增,就是種子,念念之中體性增多。由於現前沒有依靠的福業,施主在遠方,心雖未緣及,受者在使用時,施主只要期望與現時相應,種子就會增長,福業也隨之增長。所以受戒時,第三羯磨雖然是無心狀態,但因為先前已邀期並與現時相應,種子即使沒有現行熏習,也能在念念間體性倍增。就像在作白前向僧團乞求戒時心中所發,闍梨作白之後,受戒者即使無心,也如同派人去做殺生等事。如果是新熏習的種子,念念之中種子的體性會新生並倍增,於上建立無表。如果是本有的種子,體性雖不增長,但功能會倍增。如果新舊種子合用,只取新熏習的種子在倍增時的增上作用,不用本有種子,因為本有的力量不如新熏習。初次熏習種子時,舊種子也會生起。如今所建立的無表,只依新熏習而立。然而這新熏習也只是用增上,體性並不增長為勝,既然沒有現行,種子如何生起?又定道戒的體性不增長但功能增強,這是什麼原因?這樣解釋為勝,依祈願思種子而假立散無表色。所謂「思種子」,是顯示所依的體性,而非現行。「發身語」是為了簡別意業,不發身、語者即是意業。又遠、近兩種思維都稱為意業。不是第三思正發業者,現在所說「正發」是為了簡別前兩種思。又簡別遠近及剎那,第三思是近因等起,所以說發言。又解釋這思為色,所以能發起身、語的善色。或是止息身、語的惡色。《顯揚論》說,諸律儀色依不現行法建立色性,其中「善戒」所說發身、語,是指決定得色名的因,定、道合說,此處顯示差別,定、道不發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種沒有顯著形相的色法(無表色)大致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散無表」,是指當人表現出極其卓越的身口善惡行為時,使意識中的種子得以增長的那個位階,就稱為無表色。。這裡的「依」是指被依附的東西,是用來說明「假相」必須依附於「實相」而存在。。所謂的「殊勝思」,是指在簡略說明時,省略了那些沒有啟動且沒有顯現的下中思。。所謂的「身」與「語」,是指能顯現出物質色彩的特徵。。所謂「能產生善或惡的結果」,是指其本質並非中性的無記法。。所謂的「惡」,是指不符合律儀、違背戒律的行為。。所謂的「增長位」,簡單來說是指前後兩個階段:一是加行階段時種子還沒增長,二是之後捨棄了對象後,種子也不再增長。。現在在修行善惡或持戒時,種子會不斷增長,在每一個剎那,七種種子組成部分都倍數增加,這就是種子在每一念中數量增多的現象。。因為目前還沒有對應的福報事緣,即使施主人在遠方且心中沒有想到這件事,但只要受施者在實際使用時,施主就會在那個時刻產生對應的緣分,因此種子會持續成長,福報也隨之增加。。所以受戒的時候,即便在第三次羯磨程序中心不在焉,但因為之前已經約定好時間,所以現在才具足條件。雖然當下沒有產生新的現行意識去燻習種子,但原有的種子體性依然在唸念之中增長。這是因為之前向僧團請求受戒時已經發心了,所以當闍梨師代為稟告後,受戒的人即便當時心不在焉,其效力就如同派遣使者去殺生一樣(依然成立)。。如果每次燻習種子,每一念的種子體都重新倍增,那麼這將無法成立。。如果原本就具備種子,雖然本體沒有增加,但其功能會倍增。。如果新舊的種子同時作用,就只採計新燻種子在倍數增長時的增上作用,而不使用原本就有的種子,因為舊種子的力量比不上新種子。。在第一次燻習種子的時候,原本就有的舊種子也會產生新的種子。。現在所設定的「無表」狀態,僅僅是根據新的種子燻習而建立的。。然而這種新的燻習,也僅僅是增加其作用的力量,而種子本身的實體並沒有增加,這樣才合理。既然沒有實際的行為表現,種子又怎麼會 khởi現呢?。另外,關於定道戒的戒體本身不會增加,但其效用卻會增加,這是為什麼呢?。這個解釋更為正確,它是根據這種祈願,在種子心識上暫時設定為散無表色。。另外,所謂的「思種子」是指的是潛在的依據體質,而不是指已經顯現出來的心理活動。。所謂「發出肢體動作或言語」是指排除掉單純的心念(意業);而沒有透過肢體或言語表現出來的,就是指意業。。此外,遠思與近思這兩種思維活動被稱為意業。。這不是指第三種思維所產生的正發業,現在所說的「正發」是將前兩種思維簡稱。。此外,簡要說明遠因、近因以及與剎那的關係。第三點是,因為「思」作為近因而共同引起,所以稱為發言。。另一種解釋是,將這裡的「思」視為色法,因為它能驅動身體和語言產生善的色法表現。。或者是因為停止了身體和語言上的惡劣表現。。《顯揚論》中提到,所有律儀的物質依據都是根據不現行的法來建立其物質性質。在這些之中,關於「善戒」涉及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時,該論認為獲得決定性的物質性質是其原因;雖然禪定和道業也同樣被討論,但這樣做是為了區分差異,因為禪定和道業並不產生業力行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表色」的定義。
    無表色是指沒有顯著形相(不可見)的物質法。
    在此處,述記將其分為兩種,首先說明「散無表」,強調其作為一種「位」(狀態或功能),是在修行者發起殊勝的身口業時,與思種子增長相對應的物質基礎。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依」的邏輯關係。
    在詮釋名相時,強調「假名」或「假相」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止於某種「實相」(實體)才能成立。
    這是一種分析名相之依止關係的辨析法,用以釐清現象與本質的對立統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心理分析中關於「思」(cetanā/sankalpa)的層次區分。
    在對特定心意識狀態進行簡略描述時,若該狀態不涉及較低層次的思維啟動(下中思),則直接稱之為「殊勝思」。

    在唯識學體系中,身(身體動作)與語(言語聲音)皆屬於物質性的色法。
    此處旨在說明身語之運作是基於顯色(色法)的特徵,用以區分心法(不可見)與色法(可見)的差異。

    此句旨在界定心法或種子的屬性。
    在唯識學中,若某法能生起善或惡的果報(發善惡),則證明其本身具有善或惡的性質,而非不屬於善亦不屬於惡的「無記」狀態。

    此處定義「惡」在唯識學體系中的具體內涵,將其界定為「不律儀業」。
    律儀是指對戒律的遵守與調伏,不律儀則指違犯戒律或不符合僧伽規範的行為,這類業力會導致心靈的混亂與煩惱的增加。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增長的特定位階。
    文中透過「簡前及後」將其分為兩個時間維度:一是修行進入「加行」階段但種子尚未達到增長狀態的初始期;二是修行者捨棄(捨)了對特定對象的執著或修法後,該種子不再繼續增長的狀態。
    旨在界定增長位的界限與條件。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增長」的機制。
    在進行善惡業或持戒等造業行為時,種子會透過「增長」而增加其數量。
    文中提到的「七支」是指種子增長的七種組成部分,說明種子並非單一增加,而是在每一個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透過倍數增長,導致種子的總量在每一念中變得繁多。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福業」增長的機制。
    說明施福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儲存,即便施主在空間上遠離或意識上未在憶念,但當受施者行使該財物(用時)時,會形成一種時間與空間上的契合(具緣),促使原有的福業種子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產生互動而增長。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以及受戒法事中「心」的狀態對結果的影響。
    說明受戒的效力不僅依賴於當下(第三羯磨)的意識狀態,更依賴於先前(乞戒)所發的願力與約定(邀期)。
    即使受戒者在最後程序中處於「無心」狀態,但由於前期的種子已種下並在運作,其法律或法義上的效力依然成立,如同間接行為(遣使)亦能導致結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增長的邏輯問題。
    若每次燻習種子都導致種子體量在每一念中倍增,將會導致種子數量無限膨脹,在邏輯與法義上無法成立(無表),旨在反駁某種關於種子增長的錯誤觀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指當心意識中已然具備特定的種子(種子),在觸發條件下,即使種子的本體量能沒有增加,但其所能產生的效能或現行表現卻能大幅提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力量對比。
    當新燻種子(新種)與本有種子(舊種)同時存在時,由於新種子的燻習力較強,在種子倍增(倍倍生)的過程中,其增上作用(決定性影響)主導果實的顯現,因此在計算或判讀時以新種子為主。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生種子」的機制。
    說明當新的經驗或業力(燻習)進入阿賴耶識時,不僅產生新的種子,原有的種子在該過程中亦會觸發並產生後續的種子,體現了種子相續的複雜連鎖反應。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相分」之表徵問題。
    所謂「無表」,是指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某些心相不具有顯著的標誌或區別,而這種狀態的成立,是基於最新的燻習作用(新燻)所導致的結果,而非恆常的屬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新燻習時,種子的增加是指「功能(用)」的增強,而非「實體(體)」的數量增加。
    若缺乏現行(實際的心理活動),則無法觸發種子的生起,此為對種子生起機制之詰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戒體」與「戒用」的區別。
    在定道戒(指進入禪定階段的戒律)中,戒律的本質(體)是恆定不變的,但隨著修行定力的增進,戒律所能發揮的威德與功能(用)會隨之增長。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色法」的關係。
    在解釋特定祈願如何轉化為現實時,認為將其設定為「散無表色」(一種不顯現外相的色法)比其他解釋更為適切,用以說明種子在未現行前的狀態及其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思種子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思維活動的潛能(所依體),而非指當下正在運作的思維過程(現行)。
    強調種子作為潛在力量的體相,與其轉化為實際心理現象的區分。

    此處在辨析三業(身、口、意)的定義。
    透過「發身語」這一條件,將行為區分為顯現於外的身口業,而將不顯現於外的心理活動界定為意業,用以釐清業力運作的分類界限。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業是指由「意」主導的心理造作。
    此處區分「遠思」與「近思」,是用以分析心法在造業時的時序或作用距離,說明意識的思維過程如何構成意業的組成部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思」與「業」的細微分類。
    文中區分了不同階段的思維對業力的發起作用,說明「正發」一詞在特定語境下並非單指第三種思,而是將前兩種思維的綜合功能予以簡稱。

    此段討論語言發出的因果機制。
    在唯識論的心理分析中,言語的產生需考量遠因(如習氣、種子)與近因(如當下的意識思維)。
    此處強調「思」(心意識的決定或意圖)是觸發發言的直接近因。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思」(心行法)與「色法」之關係的辨析。
    在特定論理脈絡下,若將思之功能與其導致的物質表現(身語之色)相聯結,可將其在功能或果相上解釋為色法,旨在說明心法如何導向物質層面的善行。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透過停止肢體動作(身)與言語(語)上的惡劣面相(惡色),從而減少造業並平息嗔心。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屬於對業力顯現的初步對治。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律儀色」的建立方式。
    重點在於區分「善戒」與「定、道」在業力發動上的差異。
    善戒涉及身語的具體行為(發業),因此其物質依據(色性)的建立與業因直接相關;而定與道則屬於心法層面,不直接發動身語業,故在論述中將其區分開來,以明晰不同律儀法之物質性質的來源。

名相註解
  • 散無表:無表色的一種,指非集中而分散分佈於種子增長過程中的無表色。
  • 殊勝:指極其卓越、強烈的程度。
  • 思種子:指與意識(心意識)相關的潛在種子,在業力作用下會增長或轉化。
  • 位:指特定的狀態、階位或功能位置。
  • 殊勝思:指層次較高、較為精細或特殊的思維活動。
  • 下中思:指在思維層級中較低或中等的初步思維階段。
  • 不發:指心念尚未啟動或觸發。
  • 身語:指身體的動作與語言的表達,在唯識分析中屬於色法範疇。
  • 顯色義:指能夠顯現出物質色相的意義,指涉物質世界的特徵(色法)。
  • 不律儀業:指不符合戒律規範、缺乏自律而造作的行為業。
  • 加行:在證悟之前,透過強大的修行力使心境趨向於證悟的準備階段。
  • 捨:指捨離,在修行次第中指捨棄對前一階段修法對象的依止或執著。
  • 七支:指種子增長時涉及的七種組成要素或增長面向。
  • 體多:指種子的數量在實體上增加。
  • 福業: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造作的業力,將產生幸福、安樂的果報。
  • 第三羯磨:指受戒程序中第三次正式的僧團會議審議過程。
  • 無心:指心不專注、缺乏主觀能動意識的狀態。
  • 邀期:指事先約定日期時間。
  • 燻習:指現行意識將經驗或印記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的過程。
  • 闍梨:受戒儀式中的指導老師或主持僧。
  • 作白:由闍梨代表受戒者向僧團稟報、宣告。
  • 遣使:指派遣他人代為執行,此處比喻間接導致結果的因果邏輯。
  • 燻種:指意識的經驗(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 種子體:種子的本體量或實體。
  • 新燻種:指近期由經驗或業力重新燻習進入阿賴耶識的種子。
  • 本有:指原本就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舊有種子。
  • 增上說:指一種強大的決定性影響力,能主導法相的生起或轉化。
  • 倍倍生:種子在生起過程中不斷倍增、增長的狀態。
  • 新燻:指最新的種子燻習,即心念活動在阿賴耶識中 newly 留下的印象或潛能。
  • 種起:指種子在因緣成熟時,由潛在狀態轉為顯現的過程。
  • 定道戒:指在修行定道過程中,與禪定相應的戒律狀態。
  • 散無表色:指一種不具有顯著外在形相(表色)且不集聚的色法,常用於描述極微或潛在的物質狀態。
  • 所依體:指作為依據的本體或潛在狀態,在此指種子狀態。
  • 意業:指心念的起作,是三業之根本,不透過肢體或言語表現的心理活動。
  • 遠思:指在時間或因果鏈條上較遠的思維趨向。
  • 近思:指當下或直接觸發行為的思維決定。
  • 正發業:指由思維直接驅動而產生的真正業力行為。
  • 初二思:指在特定分類體系中,前兩種階段的思維意向。
  • 遠近:指遠因(遠因,如過去種子)與近因(近因,如當下觸發條件)。
  • 近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最即時條件。
  • 身、語善色:指身體動作與言語表達中,屬於善業的物質表現。
  • 身、語:指三業中的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
  • 惡色:指惡劣的面色、神態或粗魯的表現方式。
  • 顯揚論:指《大乘顯揚論》,由窺基菩薩撰寫,旨在顯揚《瑜伽師地論》之義。
  • 律儀色:指與持戒、律儀相關的物質組成或依據。
  • 不現行法:指處於種子狀態或潛在狀態,尚未在意識中顯現為實際經驗的法。
  • 色性:物質的本質屬性。
  • 發身、語:指引起身體和言語的動作,即造作業力。
  • 定、道:指禪定與菩提道之修行法門。

述曰:此無表色 略有二種:一散無表,即是依發殊勝身、語 善惡,思種子增長之位,名為無表。「依」謂所依, 顯假依實。「殊勝思」者,簡下中思不發無表。 「身語」者,顯色義。「發善惡」者,顯性非無記。「惡」 者,不律儀業。「增長位」者,簡前及後,謂加 行時種未增長,及後捨已,種不增長。今有 善惡戒時,種子增長,剎那剎那,七支倍倍即 是種子,念念體多。由現無依諸福業事,施主 遠處心雖不緣,受者用時,施主要期緣今 具故,種子增長增長福業。故受戒時,第三 羯磨雖住無心,由前邀期緣今時具,種子 雖無現行熏習,亦得念念體性倍增,即作 白前從僧乞戒時心所發故,闍梨作白以後, 其受戒者或無心故,猶如遣使作殺生等。 若新熏種念念種子體新倍生上立無表;若 本有種,體雖不增而功能倍;若新舊合用 者,唯取新熏種倍倍生時用增上說,不用 本有,力不及新故。初熏種時,舊亦生種;今 所立無表,唯依新熏上立也。然此新熏亦 唯用增,而體不增為勝,既無現行,如何種 起?又定道戒體不增用增,此何故爾?此解 為勝,約此祈願思種子上假立散無表色 也。又「思種子」者,顯所依體而非現行。「發身 語」者,簡意業,不發身、語者是意業故;又遠、 近二思名為意業;非第三思正發業者,今 言「正發」簡初二思。又簡遠近及與剎那,第 三思是近因等起,故說發言。又解此思為 色,所以發身、語善色故;或止身、語惡色 故。《顯揚論》說,諸律儀色依不現行法建立 色性,此中「善戒」言發身、語者,彼說決定得 色名因,定、道合說,此顯差別,定、道不發 業故。

170
白話直譯
論:或依定中到達,所以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或者因為在禪定中達到某種境界,所以這被視為假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禪定狀態下所感知到的對象或境界。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定中產生的相狀雖非實有,但依其顯現的狀態而成立,故被定義為「假有」,旨在區分實有與假名之別。

名相註解
  • 定中:指進入禪定狀態後的意識心境。
  • 假有:指沒有實體、僅依緣而顯現的暫時存在,在唯識學中指依賴名言或錯覺而成立的現象。

論:或依定中至故是假有。

171
白話直譯
述曰:此中二種無表,是依定中止息身、語的惡現行,在思上建立定、道戒,不依種子,這叫隨心轉,所以現行思可以如此,種子則不然。止息身語惡者,解釋為色所由。問:定戒可以如此,道共戒如果是現行思,那八道支中的正語、正業、正命以何為體?它們都是表,所以以現行思為體。難道一個現行思同時是表、無表嗎?它不是表,只稱為無表。又雖然發起身、語,但不是表、無表。如同發起身、語的思。又因角度不同,通於兩義,通表、無表則不然,八地以上菩薩及如來身,應無表業等。而且這只用念念增長,體性不增長,並非一剎那有兩個思同時存在,所以知道別脫用這種解釋更為勝妙。問曰:在別解脫種上設立無表是可以的,因為無表不能表達給他人。為何定戒、道戒在現行上也設立,卻仍稱為無表呢?這應該是意表。答曰:不是如此,這也不能表達給他人。問曰:如果如此,那散亂意識現行的思也應稱為無表,因為這也不能表達給他人。答曰:在定等之中,另有殊勝止息身、語惡行,先有祈願,屬於別解脫類,因此不發善身語,在現行思上假稱定、道無表,隨心轉變。散亂意則不然,既非殊勝止息身、語惡,也沒有祈願等,所以不稱為無表。散亂意的殊勝祈願,就是別解脫表戒,從他人受得,緣於外在身語,與此不同。大乘的一支、二支乃至多支,都能發起無表,因祈願殊勝,終身祈願,這是意表業。現行者稱為表,並無無表,如《瑜伽》第五十三、《樞要》及《別抄》等所說。但現在應該說,二種無表由何大種造作,如五十四及六十六等所解釋,以及如下第七卷抄解。三業無表皆是假立的,如《佛地》第四、《成業》等所解釋。定共戒與道共戒應明確區分寬狹,此中所說定中通明道者,指無漏戒也稱為定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兩種情況並不代表(種子的狀態)。也就是說,依靠禪定而停止身體和言語的惡行,或者在意識之上建立定力與道戒,這些都不是基於種子的運作,而是一種隨心轉變的現象。因此,雖然現行的心念思維可以是這樣,但種子的性質卻不是這樣。。能停止身體和語言的惡行,在解釋上就稱為「色法所依」。。提問:關於定戒的解釋已經明白了。但如果現在思考『道共同的戒律』,也就是八正道中的正語、正業、正命,它們的實體究竟是什麼?。這些現象都只是外在的表現,其本質其實是當下的意識活動。。難道單一個現行心,也會區分為有表色或無表色嗎?。那並不是真正的表現,僅僅被稱為沒有表現。。而且即使發出了身體的動作或語言,但這並不屬於表法,也沒有表法。。就像產生身體動作、言語表達和心理思考一樣。。此外,觀察的角度也不同,分為兩種含義:一種是通表業,一種是無表業。到了八地以上的菩薩以及如來之身,應該不再有通表業等。。此外,這只是在運用的層面上每一念都在增長,而本體並沒有增加。因為在同一剎那之間,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思考過程,所以可知採用「別脫」的解釋更為正確。。有人問:在別解脫種子的層級上,之所以設定「無」這個概念,是為了表示它與其他種子不同。。為什麼禪定和道業的戒律已經實際運作並確立了,卻還是被稱為「無表」呢?。這應該是指心意的表達。。回答說:不是這樣,因為這樣同樣無法表示他人。。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散意識在運作時的思慮應該被稱為『沒有表示能力』,因為它同樣無法把其他事物表現出來。。回答說:在這種禪定狀態中,是以一種殊勝的方式停止身口的不善行為。因為之前有過發願,且屬於特殊的解脫類,所以不需要表現出善的身口行為;在目前的意識活動上,暫且稱之為定,但這在道業上沒有明確的標誌,是隨心而轉化的。。散亂的心念並非這種情況:因為既沒有在身口行為上達到殊勝的止息,也沒有發出祈願,所以不能稱為「無表」。但如果散亂心念中有了殊勝的祈願,那就是所謂的「別脫表戒」,這種戒律是由他人授予,且作用於外在的身口行為,與前述情況不同。。無論是大乘的一種、兩種或多種修行分支,只要發出沒有外在標誌的內心祈願,因為這種祈願非常強烈且持之以恆,這就屬於心識所造的意表業。。處於運作狀態的心識被稱為「表」,但並沒有所謂的「無表」狀態,這在《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三卷以及《樞要》、《別抄》等著作中都有記載。。但現在應該說明,關於兩種無表的大種造作等問題,請參閱五十四與六十六等項目的解釋,以及接下來第七卷中的抄錄解釋。。身口意三種業力並沒有實質的標誌,全部都是虛假的現象,這就像《佛地經》第四品以及《成業論》等書中的解釋一樣。。應該清楚說明「定共戒」與「道共戒」在範圍上的寬廣與狹窄。這裡提到在禪定中能通達道業的人,是在說明無漏戒也可以被稱為定戒。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區分。
    文中指出,透過禪定(定止)暫時壓制身口惡行,或在心意識層面建立定慧,屬於「隨心轉」的現行現象,而非種子本身的質變。
    這強調了現行的暫時狀態不能直接等同於種子的根本性質,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中,如何透過調伏身口業來達到心靈的安定。
    當修行者能止息身體與言語的惡行時,這種對物質身體(色法)的掌控與依止,被定義為「色所由」,強調物質層面的調伏是心靈定境的基礎。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體,旨在釐清「道共戒」的體相。
    道共戒是指所有修行道上共同遵守的戒律,此處特指八正道中與倫理行為相關的三支(正語、正業、正命),詢問其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究竟是以何種心所或心法作為其體質。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相分」與「見分」的關係。
    指出所感知到的外在表象(彼皆表)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的現行(現思)所變現的體質。
    強調萬法唯識,外境僅是心識顯現的特徵而非獨立實體。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表」與「無表」的種子與現行關係。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現行心(現前顯現的心意識)是否能像種子一樣,被區分為具有顯現特徵(表)或不具有顯現特徵(無表)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表(表現/標誌)」與「無表」的邏輯辨析。
    旨在說明某種狀態在實質上並不具備「表現」的功能或特徵,僅是在名言假立的層面上被定義為「無表」,以區分實然與名言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法」(表意)的定義。
    即便有身體動作(身)或言語(語)的呈現,若其不具備指涉特定對象的意圖或功能,則不能稱為「表」。
    此句旨在區分單純的物質/精神現象與具有指涉意義的「表法」之差異。

    此處描述業力或心意識驅動下,產生三種形式的造作(身口意三業)。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心意識如何導向具體的行為表現。

    此處討論業力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通表業」指能對外顯現、對他人可知的業(如身口業);「無表業」指僅在自身心識中運作、不對外顯現的業。
    文中指出,由於八地菩薩已離相且如來已證圓滿,不再受制於顯現之業力,故不再具有通表業。

    本段討論心法運作的增長方式。
    區分「用」與「體」:心的功能作用(用)可以在時間序列中念念遞增,但心的本質(體)並非實體增加。
    透過否定「一剎那二思並存」的邏輯,證明心意識的運作是連續而非疊加的,從而支持「別脫」的解釋框架在論證上更為優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在分析別解脫種子時,使用「無」來界定其特質,旨在透過否定或區分(他),來明確別解脫種子與一般種子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差異。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表」與「無表」的定義。
    在修行過程中,即使定力與道戒已經在現行(實際運作)中確立,但若其性質不屬於外在的標誌或顯現,而是在心識內部的轉化,則仍被歸類為「無表」。
    此處旨在辨析心所法在現行與名相定義之間的關係。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此句在討論心法或識的運作,指出某種現象或表現應是由於「意」(manas)所主導或表徵出來的結果,用以分析意識與心之關係。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論辯體系中。
    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論點或定義,答者予以否定,指出該方案在邏輯上依然無法達成「表示他(他人或他物)」的目標,旨在透過否定法(破法)來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自他、表相的定義邊界。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表示」的功能。
    質詢者提出邏輯推論:若某種條件成立,則散意識(不依賴於種子集起之意識)的現行思慮同樣缺乏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表象(表示)的能力,因此應定義為「無表」。

    本段討論在特定定境(如別脫類)中,修行者如何處置身語行為。
    重點在於說明某些特殊的定狀態並非透過積極行善來對治,而是透過「止惡」與先前的「祈願」力,使身語不發惡,且此狀態在意識(現思)層面雖名為「定」,但並非具備實質道標誌的定,而是一種隨心轉化的心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戒」的分類,區分「無表戒」與「表戒」。
    無表戒是指內心自覺的止息,不依賴外在形式;而表戒(如別脫表戒)則是指依據外在形式、由他人授戒而成立的戒律。
    文中強調,若僅是散亂心念而無實質止息或殊勝祈願,不能構成無表戒;而若有殊勝祈願且由他授得,則屬於表戒的範疇。

    本句討論大乘修行者在發心祈願時的業力屬性。
    即便沒有外在的儀式或言語標誌(無表),但內心強烈的願力(祈願勝)與恆久不變的期許(盡形祈),在唯識體系中仍構成「意業」的一種,稱為「意表業」,強調心念的定向與強度即是業力的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與「無表」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表」指心識的現行運作(現行),而「無表」通常指種子狀態( latent)。
    此句強調現行即是表,並否定了在現行狀態中存在「無表」的可能性,旨在釐清心識在現行與種子兩種狀態之間的區分,避免將兩者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指引讀者參照特定的編號(五十四、六十六)及後續卷次(第七卷)的詳細分析,以釐清「無表」大種的造作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種造作涉及心識對物質世界的構建,而「無表」則涉及不顯現或不具表徵的特殊狀態。

    此句討論業力之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三業(身、口、意)並非具有實體的實相,而是依賴因緣而起的「假名」或「假相」。
    文中引用《佛地》(指《佛地分》或相關論著)與《成業論》來佐證業力無自相、僅為假名的論點,強調業力的虛幻性與依他起性。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戒」的分類與定義。
    定共戒(禪定共戒)與道共戒(聖道共戒)在涵蓋範圍上有所區別。
    文中強調無漏戒(即聖戒)在特定條件下可被視為定戒,旨在釐清不同層次戒律的內涵與交集。

名相註解
  • 二無:指前文提到的兩種「無」的情況,此處指不具有代表性。
  • 隨心轉:指隨心意識的運作而改變,而非基於種子深層的轉化。
  • 身語惡:指身體與言語所造的惡業。
  • 色所由:指以物質色法為依據或因由而達到某種狀態,在此指透過控制身體物質行為來達成修行目的。
  • 定戒:指為了進入禪定而制定的戒律,或專屬於定道之戒。
  • 道共戒:指所有修行道(如聲聞、緣覺、菩薩)共同遵守的基礎戒律。
  • 八道支:指八正道,是消除煩惱、斷除痛苦的八種正確修行路徑。
  • 正語、業、命:指正語(不妄語、不惡口等)、正業(不殺、不偷、不邪淫)、正命(以正當職業維生)。
  • 現思:即現行意識,指當下正在運作、產生覺知的意識活動。
  • 身:指身體的動作行為。
  • 語:指言語的表達行為。
  • 通表:指業力之表現能為他人所知,或指能對外顯現的業。
  • 八地:菩薩修行之八個階段中之第八階(不動地),此階位起不再退轉且遠離部分執著。
  • 如來身:佛陀圓滿之覺悟身。
  • 二思:指兩種不同的思考或意識活動。
  • 別脫:唯識論中一種特定的解釋或分析方法,用以區分或排除特定義項。
  • 別解脫種:指能導向別解脫(特定解脫法)的種子心相。
  • 他:指與目前討論對象相對的其他種子種類。
  • 道戒:指為了達到解脫道而持守的戒律。
  • 散意識:指不依賴於種子、不具有種子相續性質的意識狀態。
  • 定等:指禪定等心意識狀態。
  • 止身、語惡:指停止身體與言語的惡行。
  • 別脫類:指特殊的解脫類別,指不經過常規次第而直接解脫的狀態。
  • 道無表:指在修行道業的進階標誌上沒有明確的顯現。
  • 散意:心念散亂、未集中或未得定之狀態。
  • 別脫表戒:指特殊的、透過外在形式(表)授持的戒律,通常指由授戒師授予的正式戒項。
  • 緣外身、語:指戒律的對象或作用點在於外在的身行與言語行為。
  • 大乘一支、二支乃至多支:指大乘菩薩修行中單一或多種的實踐路徑或願力分支。
  • 盡形:指終身、直到身體消亡為止,形容祈願的持久性。
  • 意表業:指由意識(意)所造,且能對外顯現或具有特定導向作用的業力。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基礎論典。
  • 《樞要》:指《瑜伽師地論樞要》,是對《瑜伽師地論》的精簡要義提取。
  • 《別抄》:指對特定論典內容進行詳細補充或專項抄錄的註解書。
  • 抄解:指對原典文字進行摘錄並加以詳細註解的解釋方式。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是構成業力運作的三種行為方式。
  • 《佛地》:指《佛地分》或《大菩薩地》,論述菩薩修行次第之經典。
  • 《成業》:指《成業論》,專門論述業力、果報及其運作機制之論著。
  • 定共戒:指為了進入禪定而共同遵守的戒律,通常指對治粗顯煩惱的止觀基礎。
  • 寬狹:指名相定義的涵蓋範圍,廣義或狹義的區分。
  • 無漏戒:指能斷除煩惱、不留漏失的聖戒,與凡夫的有漏戒相對。

述曰:此中二無 表,謂依定中止身、語惡現行,思上立定、道 戒,不約種子,此名隨心轉,故現行思可爾, 種子不爾故。止身語惡者,解名為色所由。 問:定戒可爾:道共戒若現思者,即八道支 正語、業、命以何為體?彼皆表故,以現思 為體。豈一現思亦表、無表?彼非是表,但 名無表。又雖發身、語,而非表、無表;如 發身、語思。又望不同,通於二義,通表、無 表不爾,八地已上菩薩及如來身,應無表 業等。又此唯用念念增長,而體不增,非一剎 那有二思並故,故知別脫用此解勝。問曰: 別解脫種上立無表可爾,以無表示他故。 何故定、道戒遂現行上立,仍名無表耶?此 應是意表。答曰:不然,此亦不能表示他 故。問曰:若爾,即散意識現行思應名無表, 此亦不能表示他故。答曰:此定等中別 有殊勝止身、語惡,先有祈願,別脫類故,不 發善身語,於現思上假名定、道無表,隨心 轉故;散意不然,既非殊勝止身、語惡,及無 祈願等,故不名無表,散意殊勝祈願,即是 別脫表戒,從他受得,緣外身、語,與此不同。 此大乘一支、二支乃至多支,皆發無表,祈願 勝故,盡形祈故,此意表業。現行者名表,然 無無表,如《瑜伽》第五十三,并《樞要》及《別抄》 等;然今應說,二種無表何大種造等,如 五十四及六十六等解,及如下第七卷抄解。 三業無表皆假所以,如《佛地》第四、《成業》等解。 定共戒與道共戒應明寬狹,此中言定中 通明道者,明無漏戒亦名定戒。

172
白話直譯
論:世尊經中至此,難道不違背經文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即便是在世尊的經文之中,難道就不會出現與其他經文相抵觸的情況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旨在討論經論之間可能存在的表象矛盾或權實差異。
    作者透過反問句,指出即使是佛陀所說的經文,若僅從字面看,也可能存在 seemingly 違背或不一致之處,藉此引出對法義深層解析的必要性,而非否定經義的絕對正確。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全世界尊崇的人。
  • 違經:指經文內容在文字表述上出現不一致或相互矛盾的現象。

論:世尊經中至豈不違經。

173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二段,外引經文提出質疑,首先是問。接著回答。這是最初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指的是第二個段落,外道引用經文來提出質疑,這是最初的提問。。接下來回答這個問題。。這是第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文本結構的分析。
    說明在特定段落中,論述者採取「設問」的形式,由外道(對立觀點者)引用經文來質疑唯識見解,以便隨後進行邏輯破斥與正理建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在前文提出疑問或分析後,正式進入對該問題的解答環節。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語,用於釐清論述結構,明確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對應於詢問次第中的首個問題,以便後續對應回答。

名相註解
  • 經難:引用經文內容來提出質疑或困難之處,是古印度論辯中常見的破法手段。

述曰:即第二段, 外引經難,初問;次答。此初問也。

174
白話直譯
論:並非否定為無,只是說不是色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並非主張這東西不存在,而僅僅是說它不屬於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特定對象(如心意識或心所)的性質界定。
    在辨析法相時,避免落入「斷滅空」的誤區(不撥為無),明確其不屬於物質性的「色法」,但仍具有其自身的心法實體或功能。

名相註解
  • 撥:在此意指否定、主張不存在。

論:不撥為無,但言非色。

1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體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對前述問題的總體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之標記,指出前文之回答屬於「總答」性質,旨在對多個相關問題或一個複雜問題給予概括性的解答,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別答」。

名相註解
  • 總答:指對問題進行概括性、總體性的回答,與針對細節分項回答的「別答」相對。

述曰:此總答。

176
白話直譯
以下分別顯示。如果如此,什麼稱為身業、語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會在後文中詳細地分開說明。。如果是這樣,那麼所謂的身業和語業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出目前的討論將在後續章節中進行更詳細的個別分析與闡釋,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指引。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業」在唯識體系中如何區分身、口(語)、意三種造作的具體定義,以確立後續對業力運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別顯:指在後文中採取區分、分項的方式詳細闡明義理。

下別 顯。 若爾,何者名身、語業?

177
白話直譯
論:能夠推動身思,直到說名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能夠驅動身體行動,或是從思考到說話的過程,都屬於意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意業」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業不僅指單純的起心動念,還包含作為身體行動(身業)與言語表達(口業)之主導動力的意識活動,強調意業是身口兩業的根本驅動力。

論:能動身思至說名意業。

178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一是出體;二是釋名。近意之業,意相應業,稱為意業,是鄰近的解釋;依意之業,依士解釋。這裡說三種思中第三思,正是發起身、語的,是身、語業的本體。前二種審慮、決定思與意相應,能推動意,因此稱為意業。五十三說:不發身、語的思稱為意表業,自有表知故。這二種思是發起身、語,遠、近加行。動發殊勝思正是發起身、語,這是三種差別。問曰:\n如果發身、語思是身、語業,在表、無表之中屬於哪一類?如說色、聲是假名的表業,思種是假名的無表,\n那現行的思名是屬於哪一種法?答曰:這就是正業的本體,但不是表或無表,因為不顯示給他人,所以不是表;自己能知曉,所以也不是無表。又因為不持續,所以以色為例是表,假名和實相可以分辨,如理思擇。因此應該分為四句來分別,有只有名義上的無表而非表,指的是別脫無表;有只有表而非無表,指的是散身、語;有既是表也是無表,指的是定、道思。《瑜伽》說,意思因為能自知,所以也叫表。就是八地以後觀中意俱思,具備兩種義理。有的是業但不是表或無表,指的是身、語業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關於出體的說明。。第二部分,來解釋名詞的含義。。所謂的意業,可以解釋為靠近意識的業以及與意識相應的業,這是一種鄰近的解釋方式。。依循心念的造業,並依據善知識的解釋。。這段話分為三種情況。在「思」的三種定義中,第三種思是指直接驅動身體和語言行動的那種心念,這就是身體和語言行為的實體。。前面提到的審慮與決定思考,都與「意」相伴隨,產生了動機,所以被稱為「意業」。。在第五十三項中提到:不需要透過身體、言語或心念來表達意圖,因為本身就具有能表達的認知能力。。這兩種思維,就是啟動身體和言語行動的遠近準備過程。。在動念產生勝思、以及在身體和言語上正當地發起,這三者之間是有區別的。。有人問:如果把身體、語言和思想的起心動念都視為身業和語業,那麼這是在「有顯現(表)」還是「無顯現(無表)」的業力範圍內?。就像說『色』和『聲』這些名稱是屬於能表達外部對象的『表業』,而『思種』這些名稱則是不能表達外部對象的『無表』。那麼,現在正在運作的『現行思』應該稱作什麼法?。回答說:這是正業的實體,不是指「表業」也不是「無表業」。因為它不向外顯現給他人看,所以不是表業。。因為能夠自己表達出知覺,所以並非沒有表達。。而且因為事物不能恆常持續,所以用物質現象來舉例說明,透過假名現象來驗證真實相狀,依照道理進行思考辨析。。根據這個應該分為四種情況來分析:一種是僅有名稱而沒有實際表現(表)的;另一種是非表現,也就是完全脫離了表現的狀態。。有些東西僅僅具有表達的功能,而不是完全沒有表達意義,例如散亂的身態和說話的言語。。有些心法既具有表徵義,又沒有表徵義,指的是定與道思。。《瑜伽師地論》中解釋,因為意識本身能表現出對對象的認知,所以也可以被稱為「表」。。也就是說,從八地之後,透過觀照心中的意俱思慮,能通達兩種義理。。這裡提到的業分為「非表」與「無表」兩種,指的是身體行為、言語表達以及內心的思維(意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述師(註釋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詳注時,將後續論述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討論「出體」,即分析法相之體相如何顯現或脫離其原體之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標誌,指出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前文提及的術語或概念進行定義與名義上的解釋(釋名),以釐清義理基礎。

    本句在解析「意業」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業分為身口意三業。
    此處區分兩種釋義:一是「近意之業」,指雖非純粹意業但與意極其接近的動作;二是「意相應業」,指與意識共同運作的心所法。
    將此類定義歸為意業,屬於「鄰近釋」(即以相近之義來解釋)。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業力之判別與理解需依據內在的意業(心意識之造作)以及外在善知識(士)的指導與詮釋,強調內觀與外導的結合。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思」(cetana)的分類。
    在業力的組成中,第三種思(決定思/發業思)具有直接驅動身體(身)與語言(語)動作的功能,因此被定義為身業與語業的實質組成部分(業體)。

    此處解析意業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心理分析中,當心意識經過審慮並達成決定性的思考(思)時,此心法與「意」這一心所共時而起,構成了促使身口行動的動機(動意),故定義為意業。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與「知」的關係。
    意表業是指心念中表達意圖的活動。
    文中論述不需透過外在的身口意動作來顯現,是因為內在本身已具備一種能表達、能感知的認知功能(表知),此為對心識運作細節的分析。

    此句分析心路過程。
    在唯識學中,「思」是指決定心或意願,它是驅動身體(身)與言語(語)產生實際行為的關鍵。
    所謂「加行」是指在正式結果產生前,心中不斷重複、累積的準備過程,分為遠加行(初步準備)與近加行(即將成辦的準備)。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或心法運作中,意識層面的「勝思」(強烈的志向或思惟)與實際顯現於「身」、「語」兩種業門的發起過程在性質或功能上的差異。

    本句探討業力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在唯識學中,業分為「表業」(顯現於外的身語行為)與「無表業」(不顯現於外的意業/心行)。
    提問者在質疑:若將原本屬於心法的「思」(思量/意業)歸類為身、語業的發動原因或形式,則應如何界定其在表業與無表業中的歸屬。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業」的分類。
    將業分為「表業」(能表達對象的業,如色聲等名相)與「無表業」(不能表達對象的業,如潛在的思種)。
    此處提出疑問:既然思種是無表,那麼當思種轉化為目前的心理活動(現行思)時,其屬性應如何定義。

    本句在討論業力的體相。
    在唯識體系中,業分為「表」與「無表」。
    表業是指能透過身心表現而顯現於外的業;無表業則是潛在於阿賴耶識中不顯現的種子業。
    此處強調該對象是正業本身的實體(體),且因不具備向外顯示的特質,故排除在表業之外。

    此句討論心識的表徵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識對對象的認識(知)本身即是一種顯現或表徵,因此認為「知」本身就具有表徵作用,不能說心識完全沒有表達對象的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辨析。
    由於現象(色法)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不具備恆常的連續性,因此必須透過對「色」的例舉,在「假名」與「實相」的對比中,運用理性的思慮(思擇)來體悟真實的性質。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名」與「表」的邏輯分析中。
    討論對象是否僅僅是名義上的稱呼(唯名),而缺乏實際的特徵表現(無表),以及如何定義「非表」即是「別脫無表」的狀態,旨在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分析法,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釐清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表」與「無表」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心法與色法在表達功能上的差異。
    所謂「唯表」,是指某些現象(如身體動作或語言)僅作為傳達意義的媒介(表法),而並非完全不具備表達功能(非無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表」與「無表」的分類。
    一般心法或分為「表」(具有指稱對象的意義)或「無表」(不具有指稱意義)。
    而「定」與「道思」則處於中間狀態,既能表徵對象,在特定功能上又具備無表的特質。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表」指的是一種顯現或標誌。
    意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分辨與認知,這種「知」的狀態在意識中得到了體現,因此將這種認知顯現的特徵定義為「表」。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高位菩薩(八地以上)的認知過程。
    在八地後,菩薩透過對「意俱」(意識與心意識的共同作用)之思慮觀照,能將兩種不同的義理(通常指世俗義與勝義,或對立的兩種見解)予以通達與圓融。

    本句在討論業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業依其顯現方式分為「表」(顯著)與「非表」(不顯著)。
    此處將身、語、意業(思)歸類於非表與無表的範疇,用以區分業力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運作狀態。

名相註解
  • 出體:在唯識論體系中,指就其體相而分析其顯現或脫離原體之狀態。
  • 釋名:解釋名稱的含義,旨在透過分析詞源或定義來闡明法義。
  • 意相應業:指與意識(manas/vijnana)共同生起、相應的心所業。
  • 鄰近釋:一種解釋方法,指透過說明與該名相在性質或功能上相近的法來定義其義。
  • 意之業:指心意識所造的業,是三業(身、口、意)之首,決定業力的方向。
  • 士:指善知識、導師或具備法義見地之人士。
  • 身、語業體:指構成身體行為與言語行為的心理實體,在唯識學中,所有外在行為皆由內在的心理造作(思)所驅動。
  • 審慮:心在決定之前,對對象進行反覆考察、衡量與考慮的過程。
  • 決定思:經過審慮後,心中產生的明確意向或決定性的意志。
  • 俱:共時而起,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動意:指觸發行為、驅動身口反應的心理動機。
  • 表知:指能夠表現或顯現出認知內容的功能或意識狀態。
  • 遠加行:指在目標達成前較長一段時間的初步準備。
  • 近加行:指在結果產生之前,緊接在後的最後準備階段。
  • 勝思:指強烈的、卓越的思惟或志向,在唯識學中常與決定心或強烈的願力相關。
  • 發身語思:指身體、語言及意識的能動之起心或啟動過程。
  • 思種: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導致意識活動的種子(思業種子)。
  • 現行思:從種子發現出來,正在起作用的意志活動(思行)。
  • 正業體:指業力運作的實際主體或實質內容。
  • 恆續:指事物在時間上恆常不變的持續狀態,唯識論強調一切有為法皆為剎那生滅,無恆常之續。
  • 假實相:假相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現象(假名);實相指事物本然的真實性質。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智思考來分辨真偽、對錯或法相的過程。
  • 散身:指不集中或非特定於禪定狀態的身體肢體動作、身相。
  • 道思:指在修行道上,為了斷除煩惱而生起的正思惟。
  • 意思:指意識,心識的分別功能。
  • 意俱:指意識與心意識共同運作的狀態,或指心意識之功能。
  • 非表:指不顯現於外在、不具有物質表象的業力。

述曰:下文有二: 一出體;二釋名。近意之業,意相應業,名 意業,隣近釋;依意之業,依士釋。此言三種 思中第三思,正發身、語者,是身、語業體也。 前二審慮、決定思與意俱故,作動意故,名 意業。五十三云:不發身、語思名意表業, 自有表知故。此二種思是發身、語,遠、近加 行;動發勝思正發身、語,是三差別。問曰: 若發身、語思是身、語業,表、無表中何者所 攝?如言色、聲假名表業,思種假名無表, 此現行思名為何法?答曰:此正業體,而非 表、無表,不示他故非表;自表知故,非無表。 又不恒續故,以色例表,假實相徵,如理思 擇。由此應作四句分別,有唯名無表 非表,謂別脫無表;有唯表非無表,謂散身、 語;有亦表亦無表,謂定、道思。《瑜伽》說,意思 自表知故,亦名為表。即八地以去觀中意俱 思,通二義故。有是業非表無表,謂身、語業 思。

179
白話直譯
問曰:為什麼稱為業和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要把這兩者分別稱為「業」和「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結構,旨在探討在特定唯識體系或修行次第中,「業」(造作)與「道」(修行路徑/方法)這兩個名相的定義依據及其區別。

名相註解
  • 道:指擺脫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問曰:何故名業及道?

180
白話直譯
論:生起身語思也稱為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當一個人採取身體行動、說話或在心中思考時,這些過程也被稱為「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道」在廣義上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不僅是正式的修行路徑,凡是能導向特定結果的身、口、意三業的能作(思維與運作),在特定語境下皆可被稱為「道」。

名相註解
  • 身語思:指身業(行為)、語業(言語)、意業(心念思考),佛教中構成業力的三種渠道。

論:起身語思至亦名為道。

18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種發起身、語思有所造作,指的是對境界轉動造作於心,\n又能發起身、語,所以稱為業。道有兩種義理:第一,是前面的審、決兩種思所依止,\n也就是第三思是前兩思所依止,即是所緣所引發的義理,如身、語是思所依止等。第二,或能通於生起未來苦樂異熟,\n所以也稱為道。思道的名稱也用於業,不只是稱為業,也稱為道。又身、語二者,不只是身、語稱為道,思只稱為業,\n其實身、語也可稱為業,思也可稱為道。道者,是依止的義理,因為依此而進趣生起未來果報。十業道中前七種思,是後三種業所依止,意業能生起未來異熟,這就是道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第三種發起,是指身體、言語和心念有了實際的造作。也就是說,心在面對外在對象時產生轉變與造作,進而能觸發身體和語言的行動,所以這被稱為「業」。。「道」這個詞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前面「審核」和「決定」這兩種思慮所運作的範圍。也就是說,第三種思慮是前兩種思慮運作的對象,這裡指的是被思考的對象(所緣)以及由此引發的行為,例如身體的動作或言語就是思慮運作所導向的對象。。第二個原因是,有些情況是通向未來苦或樂的異熟果報,所以也被稱為「道」。。所謂的「思道」其實就是指「業」,它不單單被稱為業,也被稱為道。。此外,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行為,不單被稱為『道』;而心意(思)雖然主要被稱為『業』,但身體和語言的行為同樣可以稱為『業』,同樣地,心意(思)也可以被稱為『道』。。所謂的「道」,是指一種依止。因為依止於此道而向前精進,所以最終能獲得對應的果位。。在十種業道中,前七項的起心動念,是後三項行為的依據與實踐,因此意業能夠導致後來的異熟果報,這就是這個道(路徑)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是在定義「業」的構成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業不僅指結果,更指一種「造作」的過程。
    其邏輯鏈條為:心對境產生反應(於境轉造作於心) $\rightarrow$ 意業觸發 $\rightarrow$ 進而驅使身體與語言行動(發身、語)。
    這說明瞭心法(意業)是身語行為的根本驅動力。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思」(cetana/volition)的微細分析。
    在決定行為的心理過程中,分為審核、決定及最終執行等階段。
    此句解釋「道」在心理運作脈絡中,是指思慮運作的軌跡或對象(遊履),說明意識如何從審視、抉擇,最終引發身口等物質或語言行為的因果鏈接。

    此處討論「道」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除了直接導向解脫的聖道外,凡夫的造作(業)若能導向未來的果報(異熟),在廣義的因果鏈條中亦可被視為一種導向果位的「道」或路徑。

    此處在討論心法(意識)的造作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思」(manasikāra/cetana)作為心所,是驅動業力產生的關鍵,因此其功能既是「業」(造作),也被稱為「道」(指引或路徑),說明業力與修行路徑在心法運作上的同一性。

    本段討論「業」與「道」在名相上的交疊與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身、口、意三業皆可構成修行之「道」(道業),亦皆屬於「業」的範疇。
    此處旨在說明名相的靈活性:身口之行既是業也是道,而思(意業)雖常被定義為業,但在修行脈絡下亦可稱為道。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定義「道」的本質。
    道並非單純的行為,而是一種使修行者能依憑而前行的「依止」機制。
    唯有依止正確的道(如正見、正思惟等),才能在修行路徑上進趣,最終導向解脫或覺悟的果位。

    此處討論十業(身三、口四、意三)的運作機制。
    強調「思」(意業)是所有行為的驅動力,前七項(身三口四)的完成皆基於意業的策動,因此意業是決定異熟果(未來報)的核心關鍵,揭示了心法導向業報的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身、語思:指三業,即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念思考。
  • 造作:指有意識地創造、構成或驅動某種心法或行為的過程。
  • 審、決:指思慮過程中的「審核」與「決定」兩個階段。
  • 遊履: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運作、行使或遍及的過程。
  • 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因其隨業而異,故稱異熟。
  • 當來:指未來。
  • 思道:指「思」心所所構成的造作路徑,在唯識論中,思是產生業力的主因。
  • 依止:指修行者所依據、憑藉的法門或路徑。
  • 進趣:指在修行路徑上向前推進、趨向目標。
  • 果:指修行道最終產生的結果,如阿羅漢果、菩薩果或佛果。
  • 十業:指十種不善業,包括身業(殺、盜、淫)、口業(妄、兩舌、惡口、剛強)與意業(貪、嗔、癡)。
  • 道義:此處指該法門、路徑或論述體系的義理內涵。

述曰:此第三發 身、語思有所造作,謂於境轉造作於心,復 能發身、語,故名為業。道有二義:一者,是前 審、決二思所遊履故,謂第三思為前二思 所遊履故,即是所緣所引發義,如身、語 是思所遊等。二者,或通生當來苦樂異熟, 故亦名道。思道名亦亦於業也,非唯名 業,亦名道故。又亦身、語二,非唯身、語名 道,思但名業,即是身、語亦得名業,思亦名 道。道者,依止義,依之進趣生當果故。十業 道中前七之思,為後三種業所履故,意業能 生當異熟故,是其道義。

182
白話直譯
論:所以前七業道也是以思為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所以前面提到的七種業道,其本質也都是由「思」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業道的組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有造作業的行為(業道),其核心驅動力與決定性因素在於「思」(cetanā),即心念的能為作意。
    因此,無論是哪一種業道,其自性(本質)皆是以「思」為主導。

名相註解
  • 業道:指造作業的行為路徑或過程。

論:故前七業道亦思為自性。

183
白話直譯
述曰:不只是意業以思為本體,身、語二業的本體也是思,所以論中說「亦」。而業道的實體,只有思而已,假名業道通身、語二者,\n以實際的思業也是假名道,所以論中說「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不只是心裡的意業是以「思」作為本質,身體和語言的兩種業力,其本質同樣也是由「思」構成的,所以論文中使用了「亦」這個字來表示。。此外,業道的真實本質只有「思」這個心業。雖然名義上將業道分為整體(通身)與言語兩種,但實際上是因為思業本身也對應這兩種假名路徑,所以論文中才使用「亦」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力的組成體系。
    在唯識學中,「思」(cetana)是業力的核心驅動力。
    此處強調身、語、意三業並非獨立,而是共同以「思」為根本體質,說明所有造業行為的核心皆在於意識的造作(思),而非僅限於精神層面的意業。

    此段討論業道(造業的路徑)的實相。
    在唯識學中,所有造業的根本驅動力皆在於「思」(意願/心理造作),身業與口業的實體最終皆由思業主導。
    因此,所謂的身口業道在實體上皆歸於思業,僅在假名上區分為不同路徑。

名相註解
  • 身、語二業:指透過身體動作(身業)與語言表達(語業)所造的業。

述曰:非但意 業以思為體,身、語二業體復是思,故論言 亦。又業道實體,唯思是也,假名業道通身、 語二,以實思業亦二假道,故論言亦。

184
白話直譯
論:或身語表也稱為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有些人將身體、言語以及心意的表顯行為,稱為業道。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業道」的定義。
    在唯識學術語中,業道是指導致輪迴遷徙的業力運作路徑。
    此處在辨析業道的範圍,說明一種觀點認為業道涵蓋了身、口、意三業的具體表顯。

名相註解
  • 身語表:指身體與語言的表顯行為,在此語境中通常包含意業的外顯。

論:或身語表至說名業道。

185
白話直譯
述曰:前面解釋思業稱為業道,這裡第二,正解身、語稱為業道的義理,\n思是造作,不是能造作,所以如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之前的解釋將「思業」稱為業道;而這裡的第二種解釋,才正確說明「身」與「語」纔是業道的義理。因為「思」是製造行為的動力,它本身不是被製造出來的行為結果,所以根據文意即可知曉。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業道」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區分「造作之因」與「造作之果」。
    思(意業)是驅使身口產生行為的種子與動力(造作),而真正的「業道」(行為路徑)則是指由思所驅使而顯現的身、口行為。
    因此,將身、語定義為業道纔是正解,而將思業定義為業道則是不正確的。

名相註解
  • 思業:指意業,是心意識中決定行為趨向的種子,是身口行為的根本原因。

述曰:前解思業 名為業道,此下第二,正解身、語名業道義, 思所造作,非能造作故,如文可知。

186
白話直譯
論:由此應知到變似色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透過這個道理就可以知道,直到轉化成看起來像物質的形態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或種子)如何轉化為外在感知對象的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世界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變現」而成的「似色」(貌似物質的現象),此處在說明從心識種子到顯現為色法對象的演繹邏輯。

名相註解
  • 變:指心識的轉變或變現(Vipariṇāma),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轉化過程。

論:由此應知至變似色生。

18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這是總結否定。申明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從下面起算的第三個部分,是對上述觀點的總結性否定。。這裡的「申」字,意思是詳細地闡明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批註。
    作者(述記者)指出在特定段落中,從下方起算的第三個論點或論據,其作用在於對前述義理進行總結性的否定或駁斥,以釐清唯識學的精確義項。

    此句為論述記對文本中「申」字的義理界定。
    在唯識論疏的語境中,「申」並非指時間(申時),而是作為動詞,意指將深奧的法義詳細地展開、陳述,以使其正確義理得以顯現。

述曰:自下第三 此總結非。申正義也。

188
白話直譯
論:不相應行也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不相應行法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所法及其相關行法。
    不相應行是指雖能對心產生影響,但不能與心相應的法。
    此處強調其本質亦屬虛妄,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名言假相的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的空相。

名相註解
  • 不相應行:指不能與心相應(同時起作用),但能對心產生影響的法,如種子、宿業等。

論:不相應行亦非實有。

18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破除不相應。其中有二:首先是總體破斥各部;其次是分別破斥不同的執著。在最初又分三項:一、全面否定;二、反問詰難;三、以量斥責。這就是最初的部分。不相應者,是簡別否定色、心及諸心所,因為不相似,所以行法簡別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旨在破除關於「不相應」的觀點。。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全面地反駁各個部派的觀點。。之後再另外破除關於「異」的錯誤計執。。第一部分的中段再次分為三項:第一項是總體否定。。第二點,反過來詢問。。第三點,是用量理來駁斥。。這就是最初的部分。。所謂「不相應」的意思是:指那些不是物質(色法)、不是心、也不是心所的法。因為它們與上述法不相似,所以這裡指的是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標誌著論述進程進入第二階段。
    其核心在於針對「不相應」(avyayīkata/asamaṃvarta)的法義進行辯析與破除,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或特定法相之間不相應之關係的誤區。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為了確立正法,首先需透過「破」的過程,將其他部派(如小乘、外道或不正確的義理分部)的錯誤見解予以否定,以掃除障礙,為後續建立唯識正義奠定基礎。

    在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針對對象的認知偏差,需分別破除「一是同(將不同視為相同)」與「二是異(將相同視為不同)」的計執。
    本句指在先前的論述之後,接下來將專門針對「異計」進行否定與分析。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判釋),「初中」指第一部分的內容之中段,「復三」指該段落再次細分為三個要點。
    第一點「總非」意指對前述對象進行全面的否定或排除,以確立正確的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之標目,指在辯論或詮釋過程中,針對前述觀點採取「反問」或「回詰」的論證方式,以揭示對方的矛盾或深化義理。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量」指量理( Pramāṇa),即正確的認知標準或推論邏輯。
    「量斥」是指運用正確的量理推論,來對對方的論點進行駁斥與否定。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性標記,用於指明前文所述內容對應於體系中之第一階段或首個要項,旨在釐清論證之次第。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相應」與「不相應」之區分。
    相應法指能與心、心所共同運作的法(如色法);而不相應法則是指與心、心所缺乏共相或不能同時運作的法,在此語境下特指無為法(非造作之法)。

名相註解
  • 總破:全面地、概括性地反駁對方的論點,不分個別細項而先從整體上否定其基盤。
  • 斥:指駁斥、否定,在論書中常用於對違理之見進行論破。

述曰:自下第二、破 不相應。於中有二:初總破諸部;後別破異 計。初中復三:一、總非;二、却詰;三、量斥。此即 初也。不相應者,簡非色、心及諸心所,不相 似故,行簡無為。

19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是唯識論辯論體系中常見的設問方式。

論:所以者何?

1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外返詰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述記中解釋:這是指對外提出反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論述邏輯的解釋。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外返詰」是指在回答對方問題時,不直接給予肯定或否定答案,而是透過反問對方,使其自覺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己方論點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返詰:一種辯論技巧,指以反問的方式回擊對方的質詢,使其在回答中自認矛盾。

述曰:外返詰也。

192
白話直譯
論曰:得、非得等一直到體相都可以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像是「得到」或「沒得到」這些對立的概念,如果去追究它們的本質,實際上都是找不到實體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得與非得)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透過分析名相的虛妄,說明無論是肯定或否定的概念,其體相(本質)皆是依他而起的,並無自性實體可得,以此導向空性或無所得的見地。

名相註解
  • 可得:指能夠在實體上把握或找到其自性。

論:得非得等至體相可得。

19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以量斥責,其中分三項:第一、難以成立實有,分別舉出體相及作用的因由;第二、合併質難體用;第三、分別質難實有。在最初又分三項:一、舉出有法並質難體的因由;二、舉出質難作用的因由;三、顯示其宗法並歸結於假有。這就是最初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接下來用量論的方法來反駁,分為三個方面:第一,證明這在現實中不存在,並分別從體相和作用這兩個原因來論述。。第二點,將其結合起來後,很難理解其運作的體用關係。。第三,所謂的「別難」實際上並不存在。。第一部分分為三種情況:第一是提出具備法相以及難以體會的因。。第二點,提出難以成立的理由作為論據。。第三部分,闡明其核心宗旨:所有的法(現象)都是依據假名而成立的。。這就是最初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討論如何運用「量」(量論/邏輯推論)來否定對象的實有性。
    透過分析對象的「體相」(本質特徵)與「作用」(功能表現),證明其不成立,這是唯識論中典型的破斥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的分析。
    在分析完個體特徵後,將其重新綜合(合)起來觀察時,往往難以透徹理解其「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處於唯識論對「難」之分析脈絡中。
    在對治或辨析對象時,將「難」分為不同類別。
    此句旨在論證所謂的「別難」(指特殊、個別的困難或差別性的障礙)在實相上並不成立,屬於破除對特定困難之實有執著的論述。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因明或邏輯推論的討論,旨在分析建立論題時所需具備的條件。
    文中提到的「有法」是指具備某種特性的對象,「難體因」則是指那些不容易被直接感知或體會的條件(因),需要透過推論來確立。

    此處涉及因明學(Buddhist Logic)的辯論技巧。
    在論辯過程中,對方提出一個看似成立但實際上無法推導出結論的「因」(理由),以此來挑戰或質疑論方的主張,稱為「舉難用因」。

    此句為唯識論之核心判準,指出世間一切現象(法)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而是透過語言標記(假名)而建立的暫定名稱。
    旨在破除對對象之實有的執著,導向對「唯識」與「空性」的理解。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所述內容之定位,明確指出該論點或修習階段屬於系列分析中的第一階段(初)。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用於區分次第或分項論述的起點。

名相註解
  • 量斥:運用量論的邏輯推論來反駁、否定對方的觀點。
  • 作用因:指事物在運作、產生效應時的因緣,若作用不成立,則體相亦不成立。
  • 體用:佛教哲學術語。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顯現。
  • 別難:指個別的、特殊的或具有差別特性的困難與障礙。
  • 難體因:指難以直接感知、體會或把握的因果條件。
  • 舉難:在論辯中提出質疑或設定困難,旨在揭示對方論點的漏洞。
  • 顯其宗:揭示其核心宗旨或主旨。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述曰:下以量斥, 於中有三:初、難實有,別舉體相及作用因; 二、合難體用;三、別難實有。初中有三:一、 舉有法及難體因;二、舉難用因;三、顯其宗 法以結於假。此即初也。

194
白話直譯
得、非得等是有法,下文說,確定不是實有法。這是最初的量說:得、非得等確定不是實有;不像色、心及心所等,現量和比量都能得其體;如同徹底不存在。《俱舍論》說:不像色等能以現量得,不像眼根等能以比量得,既然不像色等,所以與色等不同,沒有另外的體用,無為等就是色等的性質。舉出色、心等,是為了顯示無為如色、心等現量可得,因此沒有不定的過失;又如擇滅等不是此處所承認,也沒有不定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得到」或「沒得到」這類概念,雖然在邏輯上被視為一種法,但後文會說明,它們絕對不是真實存在法。。這第一個量論(論證)說:對於「得到」或「沒得到」這些認定,實際上並不真實存在。。這不像色法、心法和心所法那樣,可以用直接觀察(現量)或邏輯推理(比量)來證明有實體存在。。就像完全沒有一樣。。《俱舍論》中提到:這不像色法那樣能透過直接觀察(現量)來感知,也不像眼根那樣能透過邏輯推論(比量)來得知。既然它與色法不同,所以與色法有別,沒有獨立的體質與作用,而這些無為法實際上就是色法等所具備的本性。。舉出色法、心法等例子,是為了顯現那些像色法、心法一樣的無為法;

因為這些法在現前是可以獲得(理解)的,所以不存在定義不準確的缺失。。此外,像擇滅這類的境界並非這裡所認可的,而且也沒有確定的定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得」與「非得」等概念性名相的性質。
    在初步分析(假名)時,可將其視為一種法(有法);但在深入分析其體性時,這些僅是意識虛構的對立概念,並無實體自性,故結論為「非實有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量」的論證。
    文中旨在破除對特定對象(得與非得)的執著,指出將其視為實有的認定(定)在體性上是不成立的,是用以導向「非實有」的空性分析,以消除對虛擬對象的實有見。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區分「有體可得」與「無體可得」的對象。
    色法(物質)、心法(意識主體)與心所法(心理功能)在認識論上被視為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可以認定其特徵的對象;而本文討論的主體(通常指某些空性或不可得的對象)則不具備這種可得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語境中,通常用於對比或破除某種對法的執著,強調該對象在實相上完全不存在,無有自性可得,旨在導向唯識的「無自性」或「非有」之見。

    此段討論無為法(如空間或空性)與有為法(如色法、根法)在認識論上的區別。
    無為法不能透過感官直接觀察(現量),亦不能單純以類比推論(比量)確定,但它並非獨立於物質世界之外的實體,而是作為色法等現象之底層的「性」(本質)而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論述中,如何透過對比「有為法」(如色法、心法)來揭示「無為法」的特性。
    論者認為使用可感知的有為法作為類比或對照來說明無為法,只要其邏輯在現前能被成立(可得),就不會導致定義上的偏差或理論上的失誤(不定失)。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對涅槃境界或解脫狀態的細分。
    文中指出「擇滅」(有意識地進入滅盡定而達到暫時的寂滅)並非該理論體系(此)所認可的最終解脫狀態,且在論議中對於此類狀態的定義或性質並不存在絕對不變的定論。

名相註解
  • 實有法:指具有自相、不依賴於他緣而獨立真實存在之法。
  • 得、非得:指對某種狀態或法相的獲取與未獲取之分別認定。
  • 有體可得:指具有可被認知的實體或自相。
  • 畢竟無:指徹底的不存在,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否定外境的實有性。
  • 擇滅:指透過禪定有意識地選擇進入的滅盡定狀態,屬於有漏或暫時的寂滅,與完全斷除煩惱的圓滿涅槃有所區別。

得、非得等是有法, 下文云,定非實有法也。此初量云:得、非得 等定非實有;非如色、心及心所等,現比二 量有體可得故;如畢竟無。《俱舍》云:非如 色等現量可得,非如眼根等比量所得,既不 如色等,故異色等,無別體用,其無為等即 色等性。舉色、心等,以顯無為如色、心等 現可得故,無不定失;又擇滅等非此所許, 亦無不定。

195
白話直譯
論曰:不是異於色心等能得其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並非能獲得與色心作用不同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與心所、或不同類心的作用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特定心法之作用必須與其性質相符,若其作用與色心(感知色彩、形狀之心)之作用相異,則在法相上不能成立或不可得。

名相註解
  • 色心:指能感知色法(物質色相)的心,在唯識中涉及對外部色境的認識作用。
  • 作用:指心法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功能或效能(kārya)。

論:非異色心至作用可得。

19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質難作用,其因由不同,就是不是異於色、心及心所等,現量和比量都能得其作用,宗法和譬喻同前。真如與心等,並非完全不同,也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很難用「作用」來判定,因為原因不同。也就是說,如果不是色法、心法或心所法,就無法表現出比量或兩種量法的作用,所以這段論述的宗項和喻項與前面一致。。真如與心等對象之間,並非完全截然不同,這樣理解也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的判定。
    述師指出,判定某法是否具備特定作用時,必須考慮其因緣。
    若該法不屬於色法(物質)、心法(主體)或心所法(心理功能),則無法產生比量(推論)或兩種量法(指現量與比量)的認知功能,因此在邏輯推論的宗分(命題)與喻分(比喻/例證)上與前文論述相同。

    此句討論真如(絕對真理/本性)與心(意識活動)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旨在破除「真如與心完全對立」或「兩者完全相同」的極端見解,強調兩者之間並非絕對分離,但在法相上仍有區分,以避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過失。

名相註解
  • 二量:通常指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認知)。
  • 一向異:指絕對的、單方面地截然不同。

述曰:此難作用, 其因有別,謂非異色、心及心所等,現比二 量作用可得故,宗、喻同前。真如與心等,非 一向異,亦無過失。

197
白話直譯
論曰:由此可確定,分位是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從這裡可以確定,關於到分位的設定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建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分位)的設定。
    指出某些位次的劃分並非絕對的實體性質,而是為了分析修行進程而設定的假名或方便標記,旨在破除對特定階段名相的執著。

論:由此定知至分位假立。

198
白話直譯
述曰:舉出其宗法歸結於假,以下還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提出了其核心宗旨,結論是將其歸為假名,具體內容在後面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
    作者指出該段落的論證目的在於將所討論的對象定格為「假名」(假名),即不具實體的暫定稱呼,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這符合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辨析邏輯。

述曰:舉其宗 法結歸假也,至下當知。

199
白話直譯
論曰:這確定不是異於色心等,因為是蘊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種定與前面所承認的定沒有區別,因此被包含在五蘊的範圍之內。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定」的性質及其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歸屬。
    論者主張此處所討論的定,與前文已認可(至許)的定在性質上是一致的,因此它必然屬於五蘊(通常指歸於「行蘊」或「識蘊」)的範疇,而非獨立於蘊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至許:指先前已經承認、認可或同意的論點。

論:此定非異至許蘊攝故。

20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段,合論難體與作用,這即是不相應法。量說:這不相應法,確定不是色、心、心所有的實體作用。因為蘊攝的緣故。如同色、心等。真如等與色等,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不同於彼宗所說的不相應行,始終有差異,並無不定的過失。而且也不是蘊攝,因此就成為異品,更何況不是始終異於色、心等。所許之言簡略,依上文應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就是指第二段。因為難以用體的特徵或用的功能來定義,所以這就是所謂的不相應法。。量論中提到:這種不相應定,並不與色法、心法以及心所法在實體作用上有所區別。。是因為允許將其納入「蘊」的範疇之中。。例如物質現象(色法)和心理現象(心法)等等。。真如之類與物質(色法)之類,既不是同一種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與彼宗所說的「不相應行法」不同,因為後者兩者之間絕對有差異,而真如與色法之間則不存在這種絕對的對立差異,因此沒有理論上的缺陷。。而且如果它不被蘊法所包含,就成了另外一種性質的東西,更何況它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與色法、心法等不同。。關於文字表述過於簡略而產生的不足,應該參考前文的標準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不相應法」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不相應法是指既非心(心王)、亦非心所,但能與心心所相應而起作用的現象(如蘊、處、界、根、果位等)。
    文中指出此類法由於不具備心王之體或心所之用,難以用傳統的體用框架來界定,故將其歸類為不相應法。

    本句討論「不相應定」(非心非物的定境)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量論分析中,探討不相應定是否為一種獨立於色、心、心所有之外的實體,結論認為其在實體作用上與這三類法並無差異,旨在釐清定境的法相,避免將其誤認為一種特殊的獨立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某個法(dharma)是否能被歸納(攝)入「五蘊」的分類體系內。
    在論述記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名相定義的界定,確認該對象符合「蘊」的定義,故而允許將其攝入其中。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語境中,是用於舉例說明法相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一切現象分為「色法」(物質性質的法)與「心法」(具備覺知性質的法)等類別,以分析萬法之性質。

    本段在討論真如(絕對真理/本性)與色法(物質現象)的關係。
    在唯識學派的框架下,真如與現象界(色)之間呈現「不一不異」的中道關係:非同一(因為真如無染,色法有染),亦非截然不同(因為色法即是以真如為體而顯現)。
    文中將此與「不相應行法」對比,指出不相應行法與其對象之間是「一向有異」(絕對差異),而真如與色的關係則超越了這種簡單的對立,從而證明此論點在邏輯上無誤(無不定失)。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歸屬與界定。
    論者指出,若某法不能被納入「蘊」的範疇,則會被視為異類(異品);同時質詢該法是否在所有狀態下都與色法、心法截然不同,旨在透過邏輯排除法,釐清該對象在唯識體系中的真實位格。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文字,作者說明在對論書進行詮釋時,若因言詞簡略而導致語義不完整,讀者應對照前文已建立的論理準則(準據)來推論與理解,以維持論義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法:指非心非心所,但能與心心所共同運作的法,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
  • 不相應定:指非心、非心所、非色法而能產生的定境,通常指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
  • 心所有: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
  • 實體用:指法之實體性質及其所發揮的功能作用。
  • 不一不異:指兩者既不是同一體,也不是完全不相干,描述一種相依且不相等的關係。
  • 一向有異:指兩者之間絕對、恆常地存在差異,沒有重疊或相依的可能。
  • 蘊攝:指被納入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類體系之中。
  • 異品:指性質不同、不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準上:指參照前文的標準、準則或已論述過的義理。

述曰:即第二段 合難體、用,此者即不相應法也。量云:此不 相應定非異於色、心、心所有實體用;許 蘊攝故;如色、心等。其真如等與色等, 不一不異,不同彼宗不相應行,一向有異, 無不定失;又非蘊攝,即成異品,況非一向 異於色、心等也。許言簡過,准上應知。

201
白話直譯
論:或者心、心所,確定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有些人認為心與心所這些心理活動絕對不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之實體性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心心所雖為依他起性,但在此處論述之脈絡中,是在探討或分析其是否具備恆常不變的「實有」性質,旨在透過破除對心法實有的執著,導向對空性或依他起性的正確認知。

論:或心心所至定非實有。

20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三段,分別論難實有,有兩種比量,這是第一種。有法與前文相同,因此文中未再說明,意思是不相應行確定不是實有,或者心、心所及色、無為所不攝,如同畢竟無。畢竟無,就是像龜毛等。《瑜伽》〈思惠地〉中有四種無,這就是其中之一。前文所說異等,真如與心等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所以因中不舉無為。現在所說的實有為宗法,因此舉無為,簡別不定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去的第三段是在討論「別難實有」(排除實有之難),這裡用了兩種比量推論,現在說明的是第一個。。有些法與前面提到的一樣,所以文中不再重複說明。指的是不相應行法確定不是真實存在的,或者因為它不屬於心、心所、色法或無為法,所以就如同完全不存在一樣。。所謂完全不存在的事物,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尋找)龜毛一樣(極其罕見且不可能)。。在《瑜伽師地論》的〈思惠地〉章節中提到四種「無」,這裡所說的就屬於那四種中的一種。。前面提到的「異」等概念,是指真如與心等對象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在討論原因時,不將「無為法」列為因。。現在說是以「實有」作為討論的宗法,所以舉出「無為法」來說明,但因為表述簡略,導致定義不夠明確而產生缺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結構的解析。
    述師在此指明論著的論證邏輯,針對「實有」之否定(別難),採取了兩種比量(邏輯推論)來證明其不成立,而本段正對應於第一個比量推論。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法之實有與虛妄的辨析。
    作者指出部分法類(如不相應行法)因其性質與前述邏輯一致,不需重複論述。
    其核心在於說明若某法不能被納入唯識五位(心、心所、色、無為、不相應行)的分類體系,或其本身即非實有,則在實義上等同於「畢竟無」。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某種法義或現象在實質上完全不存在(畢竟無)。
    「龜毛」在佛教經典中常被用作極其罕見、機率趨近於零的隱喻,用以強調該對象之不可得或不存在。

    此句為論述記對《瑜伽師地論》的引用與對照。
    在瑜伽師地論的思惠地(思惟與願力修行階段)中,針對「無」的定義有四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別,本文旨在明確指出當前討論的對象屬於該分類中的特定一項,以確保法義對接之準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定義。
    根據成唯識論的體系,因必須是能產生結果的條件。
    由於真如(無為法)與心(有為法)之間處於「不一不異」的關係(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且無為法本身不隨緣而生滅,不具備有為法的生起條件,因此在分析因果論時,不將無為法視為產生結果的「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無為」的邏輯定義。
    作者指出在設定討論基準(宗法)為實有時,提及無為法是必要的,但若在論述中過於簡略,會導致對名相的界定不精準,從而產生邏輯上的漏洞(失)。

名相註解
  • 龜毛:典出《譬喻經》或相關論述,指大海中之龜,其頭上長出的一根毫毛。比喻極其稀有,在此指代不可能發生的情況或不存在之物。
  • 思惠地:指修行過程中的「思惟」與「願力(惠)」之階段,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修行地位的劃分。
  • 失:邏輯上的缺陷、錯誤或不足之處。

述曰:下第三段, 別難實有,有二比量,此第一也。有法同前, 故文不說,謂不相應行定非實有,或心、心 所及色、無為所不攝故,如畢竟無。畢竟 無者,即龜毛等。《瑜伽》〈思惠地〉有四種無,此即 彼一。前言異等,真如與心等不一不異,故 因不舉無為。今言實有為宗法,故舉無 為也,簡不定失。

203
白話直譯
論:或者其他實法,確定不是實有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或者其他具有真實性的法,直到(分析到)它們並非具有真實存在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實法」的辨析。
    在唯識學中,雖有定義為「實」的法(如種子、相分等),但透過進一步的分析(如三自性分析),最終會發現這些法在究極義上並非具有獨立、恆常的實有本體,旨在破除對實法之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非實有體:指其本質並非獨立、恆常且真實存在,揭示其空性或依他起之特質。

論:或餘實法至非實有體。

204
白話直譯
述曰:有法如前所述。此中假法,是大家都承認的,如瓶等。不共許的,如忿等。現在只是總說,你的不相應行確定不是實有。除了假法以外,承認其他實法所不攝的緣故。如同其他假法。此中「餘」字,顯示色、心等所不攝。不說「許」字,是因為隨一不成立。文外比量說:你所說的不相應行名稱,並沒有這個實體。這是其他心等所不攝的緣故。如瓶、忿等。《顯揚》十八具中已廣泛破斥此義,這裡不再詳細引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有某些法與前面提到的一樣。。這裡所說的假名法,就像大家共同認可的「瓶子」等概念。。不被共同認可,例如憤怒等心態。。現在就簡單總結地說:你所認為的不相應行定,其實並不存在實體。。除了假名(假相)之外,不允許其他真實的法來涵蓋或攝取。。就像其他屬於假名設定的法一樣。。這裡提到的「其餘」二字,是用來表示色法和心法等並不包含在內。。如果不說「允許」或「認可」,那麼其中任何一項都無法成立。。文外量(的論點)說:你所說的「不相應行」僅僅是一個名稱,實際上並沒有這個實體存在。。因為這不包含在其他類心的範圍之內。。例如瓶子、憤怒等事物。。《顯揚論》中用十八項分析特質詳細地予以反駁,這裡就不再冗長地引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銜接語,指涉前文已討論過的法相或論理,用以維持論證的連續性,避免重複敘述相同的法義。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法」(假名)的定義。
    假法是指由多個實有成分(如瓶子的材質、形狀)組合而成,並被世俗共稱為一個單一對象的名稱。
    此處以「瓶」作為典型例子,說明假法是基於共同的語言約定(共許)而成立的名稱,而非單一的實體。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法或心所的特質。
    指某些心態(如忿怒)因其性質不具備普適的正面價值或不符合聖者的心境,故稱為「不共許」,即非大眾或聖者所共同認可的狀態。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對「不相應行」之定性的實有執著。
    透過「總言」概括,指出不相應行(指心所之不相應行法)並非具有獨立實體的存在,強調其依他而起的虛妄性,以導向唯識的空相體悟。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假名」與「實法」的邏輯辨析中。
    意指在特定的名相分析中,若已排除假名,則不存在其他能被攝取的實法,用以論證對象的非實性或名言的依託關係。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將討論對象比作「假法」。
    假法是指沒有自相,僅依賴於名言約定或因緣假立而成立的現象,用以對比實法或說明其虛幻性質。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的分類邏輯。
    透過「餘」字之限定,明確區分出特定對象,將色法(物質現象)與心法(精神現象)排除在該項討論的攝受範圍之外,以確保定義的精確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論證脈絡中,強調特定條件(即「許」/認可)的必要性。
    若缺乏此前提之認同,則後續推論或對象的任何單一項(隨一)都無法在邏輯上成立或被證明。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透過「文外量」(指離文本的邏輯推論或外在量量)來批判對「不相應行法」的執著。
    指出所謂的不相應行僅是名言假立(假名),而非具有獨立實體的真實存在,以此導向破除對法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心法分類時,用以說明特定心法(如意識或特定心態)與其他心法之區別,強調其獨立性或不屬於其他類別的特質,在唯識學中是用來界定名相邊界的判定基準。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表象認定(假名)或相續的對象。
    瓶代表物質性的「色法」假名,忿(憤怒)代表心靈層面的「心法」或「心所法」,用以舉例說明心識所能對應的不同類別之對象。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記。
    作者指出在《顯揚論》(指《顯揚說一切論》)中已有針對特定論點的十八種詳細破斥分析,為了保持論述精簡,在此不將其詳細內容全部引用。

名相註解
  • 共許:指世俗共同認可、約定俗成的名稱或定義。
  • 不共許:指不被共同認可或不具備普遍共許之性質。
  • 許:在因明學或論理分析中,指對某個命題、定義或前提的認可與同意。
  • 文外量:指不依賴於文字記載,而透過邏輯推論或經驗觀察所獲得的量量(認定)。
  • 《顯揚》:指《顯揚說一切論》,旨在闡明說一切有部的教義並對其進行分析、顯揚的論著。
  • 十八具:指用十八種分析維度或特質來進行論證與破斥的法門。

述曰:有法如前。 此中假法,共許瓶等;不共許,忿等。今但總言, 汝不相應行定非實有;除假以外,許餘實 法所不攝故;如餘假法。此中「餘」言,顯色 心等所不攝也。不言「許」者,隨一不成。文外 量云:汝不相應行名,非有此實體;此餘心 等所不攝故;如瓶、忿等。《顯揚》十八具廣破 此,不繁廣引。

205
白話直譯
論:那麼彼等如何會有實體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而且,那個東西是如何能產生實際的效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對象(彼)在缺乏實體的情況下,如何能產生所謂的「實體作用」或功能,是用以分析名言與實體之間關係的論證過程。

論:且彼如何至有實體用。

20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破斥異說,其中有三點:首先破斥本薩婆多等所說的十四種不相應法。第二是破斥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化地部的主張。第三個例子是破除成實論師所說的無表戒等,正量部等所說的不失增長,正理論師所立的和合性等。首先破除本薩婆多部十四種不相應法,其中分為六段:一、破得、非得;二、破同分;三、破命根;四、破二無心定及無想異熟;五、破四相;六、破名、句、文身。其中每一項皆有四個步驟:一、問外道所說有的理由;二、外道引用有的教理;三、以理教反駁;四、申明正義。這就是第一項。雜心等論說異生性狹窄,退失不成就等無法攝受,所以《俱舍論》立非得,不說異生性,即非得所攝。以成、不成的相反來立,故有此問。文中「且」字,表示簡略持義。又言「異」者,顯示不離義。彼宗也說不離色等,分別住有體,與色等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接下來要分別打破錯誤的計較,這部分分為三種情況:第一,是要反駁本薩婆多等人所提出的「十四種不相應法」。。第二部分,是要反駁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以及化地部等各部的見解。。第三個例子是用來反駁成實論師提出的「無表戒」、正量部所說的「不失增長」,以及正理論師所建立的「和合性」等觀點。。首先對本薩婆多論中的十四種不相應法進行論破,內容分為六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論破「得」與「非得」的觀點。。第二部分,是要破除所謂的「同分」觀念。。第三種情況,是破毀生命之根基。。第四,分析並否定兩種無心定以及無想異熟的觀點。。第五部分,分析並破除四種相。。第六點,是要破除對名稱、句子以及文字形式的執著。。在這些項目中,每一項都分為四種解釋方式:
第一,是詢問那些不信佛法的人,他們主張某種事物存在的原因是什麼;。第二點,是指外道所引用的關於『有』的教理。。第三種方法,是用理路分析來進行教導與對治。。第四部分,詳細說明如何確立正確的義理。。這就是指的第一個部分。。關於雜心等,如果只說「異生性」定義太窄,無法涵蓋「不成就」等情況。因此,《俱舍論》提出了「非得」的概念。因為「非得」不限定於異生性,所以能涵蓋更多情況。它是透過「成」與「不成」的相反相狀來建立的,這樣才能對應之前的提問。。文中提到的「且」這個字,是用來簡要地表達「持」的意思。。另外提到「異」這個字,是要顯現出「不離」的義理。那個宗派也說不離開色法等,因為它有獨立存在的主體,所以能與色法等共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成唯識論》之述記,旨在透過邏輯辨析破除對法義的錯誤認知(異計)。
    文中針對本薩婆多(Sabbata)等論者提出的「十四不相應法」進行批判,以確立唯識宗對於心法與物質(色法)關係的正確定義。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旨在透過論理分析,逐一破除當時佛教各部派(如大眾部、一說部等)在特定義理上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正見。

    本句屬於論述記對對立宗派觀點的批駁。
    文中列舉了三種不同部派的理論:成實論的「無表戒」(指不需外在標記而自在的戒律)、正量部的「不失增長」(指某些法在時間推移中不損毀且能增長)以及正理論師的「和合性」(指多個要素結合而成的性質)。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這些非唯識見的錯誤見解。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導引。
    本段旨在透過破除「不相應」(Asaṃkranti)的錯誤見解,來確立唯識論的法義。
    薩婆多(Sarvastivada)部對於法之得失有特定見解,論著在此針對其十四種不相應之論點分六段逐一分析與駁斥。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之論述體系,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同分」(即指在某個分析維度中被視為相同性質或同一類別的組成部分)的錯誤認知,以確立唯識的精確區分,避免將不同種子或相續誤認為同一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生命終結或毀損的因素。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命根」是指維持生物個體生命存續的基礎能量或生理機能,而「破」則是指使其毀損而導致死亡。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標題,旨在針對唯識學中關於「無心」狀態的討論進行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並否定將「無心定」與「無想異熟(無想定之果)」誤認為真實空寂或解脫狀態的見解,強調意識在任何層次(即便是在無想定中)依然存在,而非真正的無心。

    此處指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針對「四相」(通常指我相、人相、眾生相、壽相,或特定論述中的四種執著相)進行論破,旨在消除對實有的錯誤認同,以契入無我之義。

    此處屬於唯識學中對「語言文字」之虛假相的分析。
    旨在說明真理(第一義諦)不能透過語言的名稱、句子的組合或文字的形態來捕捉,必須破除對這些語言形式(文身)的依止與執著,方能契入真實義。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對象(法)進行邏輯分析的體系。
    透過設定「四文」(四種說明方式)來層次分明地剖析對象的性質,首先從「外人」(非唯識或非佛教徒)的視角切入,分析其對現象實有性的論據,以便隨後以唯識理路予以破除。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辯過程中,對手(外道)所採用的論據。
    在唯識學的辨析框架中,需區分對方的教理是基於對「有」的執著(有相/實有),以便針對性地進行破除與導正。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論辯或教導過程中,針對對方的錯誤見解,不採取簡單的否定,而是透過邏輯理路(理)來進行指導與破除(教難),使其在理智上被折服並轉向正見。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申」意為詳細闡述;「成」指建立或確立;「正義」指正確的教義或正理。
    此處標誌著作者開始進入論證核心,旨在透過分析與論證,確立唯識學派的正見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之對應說明,用於對應前文所列之次第或項目,確認當前討論之內容即為最初所設定的第一個要點。

    此處在討論《俱舍論》中關於「得」與「非得」的定義。
    論述者指出,若以「異生性」(指非人或異類之本性)來界定,其涵蓋範圍過窄,無法將所有「不成就」的情況納入。
    因此,必須使用「非得」這一對立概念,透過「成」與「不成」的邏輯反向定義,才能在法相分析中完整對應並回答前文的疑問。

    此處為論述記對文本的字義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理分析中,透過對特定虛詞或連接詞(如「且」)的解釋,來釐清其在邏輯上如何簡約地承接或維持前述的義理(持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與「不離」的邏輯關係。
    在此語境下,強調某種體性雖然在定義上與色法等相異(別住有體),但在實際運作或存在上並不脫離色法(不離義),說明瞭體相不二且共存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本薩婆多:古印度論師名,在此指持有特定不相應法見解的論者。
  • 十四不相應:指某些論著中認為十四種心法與色法無法同時相應(共存)的理論。
  • 化地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
  • 無表戒:成實論中討論的戒律形式,指不需要外部標誌或儀式而能成立的戒律。
  • 不失增長:正量部關於法之恆常或增長性質的論述。
  • 正理論師:指持有正理論見(通常指與唯識或正量不同之實體論)的學者。
  • 和合性:指事物因多種成分組合而產生的共存或結合性質。
  • 得:指對法之獲取或掌握(Prāpti),在部派佛教中常討論「得」是否為一種實有的法。
  • 同分:在唯識分析中,指具有相同性質、名稱或類別的組成部分或成分。
  • 無心定:指一種意識活動極其微細,看似心念停止的禪定狀態,但在唯識體系中,其意識依然在運作。
  • 無想異熟:指在無想定中修行後,於下一世所感得的異熟果報身,特指無想之果。
  • 四相:指對自我的四種錯誤認同,核心在於破除我執與人執。
  • 名:指單一的名稱或概念標記。
  • 句:指由名詞組合而成的句子或邏輯結構。
  • 文身:指文字的形態、表象或語言的整體構造。
  • 四文:指四種說明或解釋的文字內容,在此指分析對象時採用的四個步驟或維度。
  • 有之教理:指主張事物具有實體存在(實有)或依附於特定相狀的教義。
  • 教難:指透過教導來破除對方的錯誤執著或使其在論辯中陷入困境,從而導向正確的理解。
  • 雜心:指除專一心以外的各種心意識狀態。
  • 異生性:指異生(非正常胎生)的本性或特質。
  • 非得: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指未能獲得或不成立某種狀態的對立面。
  • 成、不成相:指事物的成立與不成立之相狀(狀態)。
  • 持義:維持、持有或承接前述義理之意。
  • 不離義:指兩種法在實相或功能上相互依存,不能彼此分離的義理。
  • 別住有體:指具有獨立存在、不與他法混同的自體性質。

述曰:下別破異 計,於中有三:初破本薩婆多等說十四不 相應者;第二破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 雞胤部、化地部計;第三例破成實論師無表 戒等,正量部等所說不失增長,正理論師所 立和合性等。初破本薩婆多十四不相應 中有六段:一、破得、非得;二、破同分;三、破 命根;四、破二無心定及無想異熟;五、破四 相;六、破名、句、文身。於中一一皆有四文: 一、問外人說有之由;二、外人引有之教理; 三、以理教難;四、申成正義。此即初也。雜心 等說異生性狹,退不成就等無處攝故,《俱 舍》立非得,不說異生性,即非得攝故,以成、 不成相返而立,故對問也。文言且者,顯簡 持義。又言異者,顯不離義,彼宗亦說不 離色等,別住有體,色等俱故。

207
白話直譯
論:因契經所說,至十種無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從「契經說故」這句話開始,一直到「十無學法」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用以標記《成唯識論》中被引用或討論的特定文本範圍。
    其目的在於明確指出論述的起止點,以便讀者對照原論。
    提及的「十無學法」涉及瑜伽行派對阿羅漢或佛果之無學位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契經:指與經文相合、符合經義的說法。
  • 無學法:指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習)而能解脫的狀態,通常指阿羅漢或佛的境界。

論:契經說故至十無學法。

208
白話直譯
述曰:外道引用有的教理,這顯示異生與聖者皆有得。經中補特伽羅,屢次取趣,即是諸異生。十種無學法:一、無學正見;二、正思惟;三、正語;四、正業;五、正命;六、正精進;七、正念;八、正定;九、正解脫;十、正智慧。這十種法的義理如別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是外道所採用的關於「有」的理論。這說明瞭無論是普通眾生還是聖者都具有這種特質。透過個體(補特伽羅)來計算其趨向,指的就是所有尚未覺悟的異生。。十種無學法:第一種是無學正見。。第二是正思惟。。第三項是正語。。第四是正業,也就是指端正的行為。。第五是正命,也就是正當的生活方式。。第六項是正精進。。第七項是正念。。第八是正定。。第九項正確的解釋是:脫離(煩惱或束縛)。。第十項是正智。。這十種法義的詳細內容,請參閱另外的章節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論中對「個體(補特伽羅)」與「有」的辨析。
    文中指出某些關於實有之個體的論點實際上是外道的教理,用以說明即便在聖者或異生中,若執著於個體實有,則落入外道之見。
    此處強調的是對「補特伽羅」之數取(計算與歸類)最終指向的是處於迷妄中的異生。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阿羅漢果位後,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十種圓滿法。
    其中「無學正見」是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見解已完全圓滿,不再需要透過修行來獲得或修正。

    此處指八正道中的「正思惟」,在唯識學體系中,是指排除貪、嗔、癡等染汙,對法理進行正確的思考與抉擇,旨在導向解脫而非執著。

    此處指八正道中的「正語」,在唯識學體系中,正語屬於戒學的範疇,旨在透過禁絕妄語、兩舌、惡口、綺語,來調伏意識中的言語造作,消除口業,為心靈的定慧奠定基礎。

    本句出於八正道之討論。
    正業是指在身體行為上遠離殺、盜、邪淫等不善業,以身行端正的修行,旨在消除身業造成的業障,達到心境的清淨。

    正命是八正道之一,指以符合戒律、不損害他人且不違背正法的方式獲取生活所需,旨在消除因不正當謀生而產生的貪欲與對立,為心靈安定與禪定創造基礎。

    此處指八正道中的「正精進」。
    在唯識學體系中,精進是指為了達到特定目標而持續不斷地努力。
    所謂「正」精進,是指不偏離正道,專注於斷除惡法、增長善法且能維持善法的正向努力。

    此處列舉八正道之中的第七項「正念」。
    在唯識學框架下,正念是指對於法相的正確記憶與持續觀察,不使其離散,是破除妄想、導向智慧的關鍵修行步驟。

    此處為八正道之最後一項。
    在唯識學體系中,正定是指在正見的指導下,心不散亂,專注於對法性的觀察,以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覺悟。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名相的釋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脫」通常指透過智慧覺悟,從對對象的執著或煩惱的束縛中解脫出來,是達到解脫位的關鍵動作。

    此處指在唯識學的修行或認知體系中,透過排除錯覺與妄想,而獲得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
    正智(Samyag-jñāna)是指不被偏見或錯覺所遮蔽的正確智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關於前述十種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解釋,已在該論書的另一個專門章節中詳細論述,讀者應對照查閱以獲完整義理。

名相註解
  • 異生:指尚未達到聖者果位、仍處於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意指「個體」或「人格」。在佛學爭論中,重點在於該個體是實有還是假名。
  • 數取趣:指透過計數與歸類來確定其所趨向的狀態或類別。
  • 正見:正確的見解,在十無學法中指已達圓滿、無須再修的正確認知。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式,意在排除妄想與偏見,使心念趨向正向的覺悟。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言語表達,包括不說謊、不挑撥、不辱罵及不妄言。
  • 正業:八正道之一,指端正的行為,即不造殺、盜、淫等惡業。
  • 正命:八正道之五,指正當的謀生方式,禁止從事如殺生、偷盜、妄語等不道德的職業。
  • 正精進: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確的導向、不偏離中道地努力修行,旨在止惡並行善。
  • 正念:八正道之一,指對於對象(如身、受、心、法)保持正確的覺知與記憶,不使其遺忘或偏差。
  • 正定: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禪定,即心專一不亂,不被貪嗔癡所擾,以獲取智慧的定力。
  • 正解:正確的解釋或義理判讀。
  • 脫:指解脫、脫離。在唯識語境中,指擺脫對虛妄分別的執著而進入真實狀態。
  • 正智:指正確的智慧或認知,在唯識體系中指能如實覺知法性、無誤的認知狀態。
  • 十法義:指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針對特定對象所分析的十種法理內容。

述曰:外人引 有之教理也,此顯異生、聖者俱有得,經 補特伽羅,數取趣也,即諸異生。十無學法 者:一、無學正見;二、正思惟;三、正語;四、正業; 五、正命;六、正精進;七、正念;八、正定;九、正解 脫;十、正智。此十法義如別章說。

209
白話直譯
論:又說異生,至於不成就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另外還說,有些異生甚至連煩惱都沒有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異生」(非人種類)在心識運作與煩惱生起上的差異。
    指出部分異生在特定狀態下,並不具備或尚未成就足以產生煩惱的條件。

名相註解
  • 不成就:指未達到、未形成或未產生某種心法狀態。

論:又說異生至不成就煩惱。

210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異生與聖者皆有,不成就異生等語,以下將會解釋。這裡引用經文,以證明等有的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是要說明,即便在異生與聖者都具備的情況下,也不能成立所謂的「異生」之類的概念,具體內容在後面會解釋。。這裡先引用經文,來證明「等有」這個觀點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註釋。
    討論焦點在於「異生」(指非由父母胎生而生者)與「聖者」的屬性是否能共存,以及在特定的唯識分析框架下,如何界定「異生」這一名相是否能成立。
    作者在此預告後文將對此邏輯關係進行詳細解析。

    本文處於唯識論述記的論證過程,作者透過引用佛經(引經)作為權威依據,旨在證明在特定的認知或法相層面上,存在著「等有」(對等存在或等量存在)的狀態,以支持其論點。

名相註解
  • 聖者:指進入聖道、斷除煩惱的修行者。
  • 引經:引用佛經文字作為論據,以增加論點的權威性。
  • 等有:在唯識學術語中,指對等的存在狀態或同等的法相屬性,需依上下文具體指涉之對象而定。

述曰:此顯異 生聖者俱有,不成就異生等言,至下當釋。 此且引經,證得等有。

211
白話直譯
論:以成與不成的說法,顯示得與非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是否成立的說法,能顯現出所得與未所得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透過對「成立(成)」與「不成立(不成)」的分析,來判定某種法義或狀態是否能被正確地獲知或顯現(得)。
    這是典型的論理辨析,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之間的對應關係。

論:成不成言顯得非得。

212
白話直譯
述曰:結合經文以證明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透過結集經典可以證明(該義理)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透過僧團結集經典(結經)的程序與紀錄,來證明某項教法或論點在佛法傳承中具有實據,是用於論證法義真實性的依據。

名相註解
  • 結經:指佛教僧團在佛滅後,為了保存正法而集結、編纂、核對經典的過程(結集)。
  • 證有:指通過證據或紀錄證明某事物的存在或某義理的真實性。

述曰:結經證有。

213
白話直譯
論:經文未說此事,故以此為證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經書裡並沒有說這可以作為證明,所以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論點的駁斥。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若某項主張缺乏佛經(聖典)的依據,則被視為缺乏法理支持,無法在邏輯或法義上成立。

論:經不說此至為證不成。

214
白話直譯
述曰:依教理來難,先全部否定;接著再詳細提出難點。這是總體的否定。經文只說成與不成,未分別說異色等有,因此不能成立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教理上來看,這件事很困難,之前的解釋全部都是錯的。。接著提出了質詢。。這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經文中雖然提到成立與不成立,但並沒有另外說明有什麼不同的顏色之類的情況,所以這不能作為成立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論或前人見解的評析。
    在唯識學精密的教理體系中,對名相的定義與邏輯推導要求極高,作者指出先前的理解在教理依據上存在根本性的錯誤。

    此句為論述文體之轉接詞。
    在唯識論的辯論結構中,「申難」是指針對前文的論點提出質疑或挑戰,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進一步確立正義。

    此句為論師在對詰或分析過程中,針對前述之見解或推論予以全面否定,旨在破除錯誤的認知,以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處為唯識論之辨析,旨在討論某種法相或定義是否成立。
    論者指出,若經文中僅提及「成」與「不成」的對立,而未具體說明能將其區分的差異特徵(如異色等區別相),則不能將此概論視為該法相成立的實質證明。

名相註解
  • 教理:指佛教理論體系中的教義與邏輯理據。
  • 申難:在論辯中詳細地提出質疑或挑戰,以檢驗論點之嚴密性。
  • 成、不成:指法相在邏輯或實體上是否成立、成立與不成立。
  • 異色:在此指區別性的特徵或相貌,用以辨識兩種不同狀態的差異。
  • 成證:成立的證明,指能使某種定義或法相被認定為正確成立的論據。

述曰:以教理 難也,先皆總非;次方申難。此總非也。經說 成、不成,不別說言異色等有,故非成證。

215
白話直譯
論:也說輪王到他身是非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也包括輪王以及他身非情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識能對象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象不僅限於一般眾生,還包括具有特殊能力或形態的存在,如轉輪聖王以及非情(無情)但具有他身特質的對象,用以界定意識感知的廣度與類別。

名相註解
  • 輪王:轉輪聖王,指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在此作為一種具備特定特質的對象類別。
  • 他身非情:指非有情(無情)但能表現出他者身體特徵或形態的存在,屬唯識論中對對象分類的細緻區分。

論:亦說輪王至他身非情。

216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先難得已;後舉例為非得。破得分為二:首先以教為標準責難;其次在教外另舉生起的證據。在第一部分中有四點,第一,以教為標準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難得已」的討論。。後面的例子是不能成立的。。在破除對「得」的執著中分為兩種方法:第一種是利用教法中的言論來進行比對與責備。。之後則是證明其屬於教外別傳的證據。。第一階段有四種情況,首先是以教導和規範作為統一的衡量標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指明後續論述將分為兩個要點。
    其中「難得已」指在修習唯識法門或達到特定境界時,難以停止或容易產生執著,需透過正見方能止息。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前文所舉論據的否定。
    在唯識論的邏輯辨析中,「非得」意指該推論、比況或例證在法義上不能成立,不足以證明其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如何破除對「得」(指對法執或對所得境界的執著)的錯誤認知。
    首先透過「教」的邏輯分析,將對方的觀點與正法教義進行比對,指出其矛盾之處以予以責備,使其自覺謬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於辨析法義的論證過程。
    指在先前的論述之後,接下來提出的內容是用來證明該義理並非出自於一般的教典記載,而是屬於「教外別傳」或特殊傳承的證明(徵驗)。

    此處討論在修習或判定過程中的初步階段(初中)之四種標準。
    其中第一項強調以既有的教法、戒律或導師的教誡作為齊一的考覈與責問依據,確保修行者在同一標準下衡量進度。

名相註解
  • 難得已:指某種心理狀態、煩惱或法相在修行過程中不易被截斷或停止。
  • 後例:指前文剛提到的後一個比喻或論據。
  • 破得:指破除對「得」的執著,在唯識論中,這通常涉及破除對法執或對某種境界、果位之獲取的錯誤認同。
  • 齊責:指比對並責備。將對方的錯誤見解與正確的教理對照,從中指出其不合理之處。
  • 教外別生:指不依循文字教典的常規記載,而透過別傳或特殊啟發而產生的義理。
  • 徵:證明、徵驗,指可以用來證實某項論點的證據。

述曰:下文有二: 先難得已;後例非得。破得中有二:初以 教為齊責;後教外別生徵。初中有四,第 一、以教為齊責。

217
白話直譯
七寶包括:第一,象寶;第二,馬寶;第三,主兵臣;第四,主藏臣;第五,女寶;第六,珠寶;第七,輪寶。其中前五種屬於他身有情,後二屬於非情,這七寶的義理如別章所說。既然說輪王成就這七寶,怎能成立他身及非情呢?彼宗不承認成就他身及非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七種寶物,第一種是象寶。。第二種是馬寶。。第三種是統率軍隊的臣子。。第四種是負責管理倉庫的官員。。第五種是女寶。。第六種是珍珠。。第七項是輪。。在這七種寶物中,前五種是具有意識的生命體(有情),後兩種則是沒有意識的物質(非情),這七種寶物的具體含義請參閱另外的章節。。既然說輪王能成就這七種寶物,難道其他的人或非生物也能成就嗎?。因為那個宗派不承認存在他心以及非情(物質世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種珍寶。
    象寶象徵著強大的權威與純淨的威德,是聖王治理世間的法器與象徵。

    此處列舉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寶之一。
    在唯識與論書體系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說明世間福報的極致表現,或作為對比以顯出出世間法之殊勝。

    此處為《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在分析世俗種姓或社會階層、職能分工時的列舉,說明在社會組織中負責軍事統御的官職或階層。

    此處為論述中以世俗官職比喻心識功能的分類。
    主藏臣負責保管倉庫,在唯識比喻中,是用以說明心識中負責儲存、保留種子或記憶功能的特質。

    此處列舉的是世間之財寶或福德之類項。
    在唯識學或論疏的分析中,將女性視為一種財富或資產(女寶)屬於對當時社會世俗財產觀唸的描述,用以分析執著對象或世間福報的組成。

    此處為列舉物質類別或比喻之項,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說明對象的屬性、價值或作為某種法相的類比對象。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在分析特定名相或法相的構成要素時,將「輪」列為第七項特徵或組成部分。
    在唯識體系中,「輪」通常指代循環往復、周而復始的運作狀態,或指特定法相的迴轉特質。

    此句在分析七種寶物的性質,將其區分為「有情」(具備意識、能感知痛苦與快樂的生命)與「非情」(無意識的物質)。
    這種區分在唯識學中是用於分析心與物的性質及其在特定法界或境界中的呈現方式。

    此句在討論業力感得之果報的特定性。
    輪王之七寶是特定福德業的果報,屬於特定對象(輪王)的成就,用以論證特定果報不能隨意轉移至無相應的他身或非情(動物、礦物等)之身上。

    此句討論唯識宗內部不同見解的論爭。
    在唯識學派中,對於「他心」(除自己以外的其他意識主體)以及「非情」(無意識的物質對象/外境)是否具有實體存在,存在不同的分析視角。
    此處旨在說明該特定宗派(彼宗)基於其理論框架,否認他心與非情的獨立成立。

名相註解
  • 七寶:轉輪聖王在統治世界時所擁有的七種稀有珍寶,代表世間最高權力與福德的圓滿。
  • 象寶:七寶之首,指一頭具有神力、能令眾生心悅且象徵威嚴的寶象。
  • 馬寶:轉輪聖王七寶之一,指具有極速、強健且能隨意調伏的殊勝神馬。
  • 主兵臣:指掌管軍政、統率士兵的官員或臣下。
  • 主藏臣:主管倉庫的官員,在此作為唯識論中關於儲藏功能(如種子識)的譬喻。
  • 女寶:指將女性視為一種珍貴的財產或福德資產,屬世間財富的分類。
  • 珠:指珍珠,在論述中常用作珍貴、純淨或特定物質特性的比喻。
  • 輪:指循環、迴轉或周而復始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描述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如輪轉)。
  • 非情:指沒有意識、不具備心識的物質或無生命之物。
  • 他身:指非自身、屬於他者的身體或形態。

七寶者:一、象寶;二、馬寶;三、 主兵臣;四、主藏臣;五、女寶;六、珠;七、輪。此中 前五他身有情,後二非情,此七寶義如別章 說。既言輪王成就此七寶,豈成他身及非 情也?彼宗不許成他、非情故。

218
白話直譯
論:若說在寶上只是假說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認為對於像寶物這樣的對象,僅僅是透過假說而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之中,討論關於「假名」或「假說」的成立條件。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對象(如寶物)是否僅依賴於語言的假定或名言的約定而成立,用以分析對象的實相與假名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成就:指在邏輯或法義上成立、完備或達成某種狀態。

論:若謂於寶至假說成就。

21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質疑寶是假成。所謂他們辯解:輪王對七寶能自在運用,隨心轉變,所以只是名義上的成就,並非真正獲得,與善、惡等同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二點是關於「難得之寶」的假名成立。。意思是說,輪王能夠自在地運用寶物,隨心所欲地使用,所以稱作「成就」,而不是說獲得寶物就等同於獲得善業或惡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關於「寶」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特質(如寶的珍貴與難得)是如何透過假名(假名言)而成立的,旨在分析現象的虛妄與名言的約定性質。

    本句在討論「成就」的定義,區分物質上的自在運用(如輪王對七寶的掌控)與法義上的業果獲取。
    強調輪王的寶物成就屬於世俗的「假名成就」,而非指在善惡業報層面的所得,旨在釐清名相,避免將世俗的物質成就誤認為靈性的功德獲取。

名相註解
  • 假成:指透過假名、約定或暫時的設定而成立,而非實有的自性。
  • 自在用:指不受限制地運用、掌控。

述曰:第二、難寶 假成。謂彼救言:輪王於寶有自在用,隨欲 轉故,假名成就,非謂有得,同善、惡等。

220
白話直譯
論:在善惡法上卻執著為真實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對於善法與惡法,執著認為它們具有真實的實體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對待「善惡法」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中,善與惡皆是依因緣而生的假名,若將其視為具有獨立、永恆且真實存在的實體(實得),即是陷入了對法執的誤區。

名相註解
  • 善惡法:指具有善或惡性質的心法(心所)及其產生的現象。
  • 執實得:執著認為某事物具有真實的、不依他緣的實體存在。

論:於善惡法至而執實得。

221
白話直譯
述曰:為何在七寶上只是名義成就,並非真實獲得?異生成就善、惡諸法,說是真實獲得,依據是:你們宗派的七寶也應是真實獲得。契經中說有成就之語,如善、惡等。你所謂善、惡法,應當沒有真實的獲得;契經中說有成就之語,如七寶等。又論量說:善、惡等法應當自在,所以稱為成就;經中有成就之語,如七寶等。這是依他人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為什麼說到寶物時,只是暫時設定的一個名稱而已,而不是真的有實體可以得到?。關於由異熟果而成就的善法與惡法,(對方)主張這些法能被真實地獲得。而量論則反駁道:依照你們宗派的觀點,七寶也應該能被真實地獲得才對。。因為在契經中,有提到已經達成或完成的說法。。例如善與惡之類。。你所認為的善法與惡法,實際上都沒有真實可得的實體。。因為在符合經論的記載中,提到有達成(成就)的說法。。例如七寶之類。。此外,量論中提到:對善、惡等法能運用自如,所以稱為成就。。因為經典中曾提到已經完成(成就)的說法。。例如七寶之類。。這就是他所說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有」的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客體(如寶物)被視為意識的顯現(遍計所執性),其名稱與概念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說」,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實有)。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得」(真實獲得)與「異熟」(異生)的論辯。
    對方主張善惡法在異熟果中能實得,而此處以「量」(邏輯推論)來反駁,指出若以此邏輯,物質性的七寶也應能實得,是用以揭示對方對「得」之定義的矛盾,旨在區分名言假立的得與實質的獲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用以論證某種法義或狀態已然成立。
    透過引用「契經」(佛陀所說的經典)中關於「成就」的表述,來支持其論點,證明該對象或境界在實踐或定義上已臻完備。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用於舉例說明心靈種子或業力之屬性,指出心意識之種子可分為善、惡等不同的性質,這些性質將決定未來果報的種類。

    本句旨在破除對「善法」與「惡法」之實體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法皆為識之變現,並非真實存在。
    即使是修行中產生的善法或造作的惡法,其本質亦是虛妄,若能體悟其「無實得」之理,方能離相且不落於邊見。

    此句為論述記之論證過程,旨在說明某種法義或狀態之成立,是基於其符合(契)經典記載中關於「成就」的論述而得出的結論。
    在唯識學語境中,「成就」通常指某種心意識狀態或法相之圓滿確立。

    此處為舉例說明,指涉在唯識論討論物質對象或色法表現時,以七寶作為珍貴或具體特性的物質代表。

    此句討論「成就」的定義,強調在唯識修習中,對善法與惡法等對象能達到自在運用、不被牽著走的狀態,即為真正的成就。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依據說明,指出在相關經典中已有關於「成就」的明確表述,用以支持前文之論點。
    在唯識學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是指某種修行狀態、果位或法相已達至圓滿成熟的記載。

    此處為舉例說明,指稱世間極為珍貴的物質財產,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對物質對象的執著、對外境的分別或作為比喻以說明法義。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用於指明前文所述的見解或論點即為該對象(如某位論師或對立觀點持有者)的立場,旨在釐清論證的歸屬。

名相註解
  • 異生成就:指由前世業力在異熟果(次生)中成熟而成就的法。
  • 實得:指真實地獲得或持有某法,非僅是名義上或心相上的感知。
  • 善、惡法:指具有善業或惡業特性的心理現象(法)。
  • 自在:指能隨意運用、掌控且不被客體所束縛的狀態。

述曰:何故於寶 即假說成,非實有得?異生成就善、惡諸法, 言有實得,量云:汝宗七寶應有實得得;契 經說有成就言故;如善、惡等。汝善、惡法 應無實得得;契經說有成就言故;如七寶 等。又量云:善、惡等法應自在,故名成就; 經有成就言故;如七寶等。此就他說。

222
白話直譯
第三,舉例七寶只現於當下。彼方又作救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拿『寶物僅僅是顯現出來』這件事來做例子。。對方再次針對此點進行修正與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之論述脈絡,旨在討論「唯現」之概念。
    在唯識學中,討論對象(如寶物)並非實有,而是依意識而顯現的相狀,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構造出外部世界的假象,而非真實存在的客體。

    此處為論述記中常見的辯論或對答體裁。
    「救」在論疏語境中並非指身體上的救援,而是指「救正」,即在對方的論述或理解出現偏差時,予以修正、補充或指正,以確保義理精確。

名相註解
  • 寶唯現:指寶物僅僅是心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存在。

第三、例寶唯現。彼復救言。

223
白話直譯
論:若說七寶等可以假名為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認為像七寶之類的東西,可以用假名、假說來建立其概念。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辯論語境,探討外在對象(如七寶)是否能透過「假說」(prajñapti/假名)而成立。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並非實有,僅是依合名言的假名安立,此處在討論假名成立的邏輯可能性。

論:若謂七寶至可假說成。

22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反駁彼方的主張。「七寶現在」,可以說自在即名成就。善、惡之法,理論上並非如此,並不一定都只在現在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用來對照(驗證)對方的計量推論。。當七種寶物顯現出來,能自在地運用,就稱為達成了成就。。關於善與惡的法,道理並不是這樣,因為它們並不一定僅僅存在於現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旨在對比不同論點或對象之間的計量(分別心之推論)是否相符。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牒」指對照、核對,「計」指意識對對象的分別計量。
    此處在討論法義推論時,用以說明某種論據是用來核對另一方計量之正確性的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之定義。
    在特定修習或果位之境界中,若能令七寶(指代特定的正果或功德法財)顯現並能隨心自在運用,即代表該階段的修行已獲成就。

    此句討論業力(善惡法)的存續時間。
    在唯識體系中,業種子(種子業)潛在於阿賴耶識中,並非僅在作業的當下(現在)存在,而是在過去種植、現在現行、未來成熟。
    因此,若主張善惡法僅有「現在有」,則不符合種子與現行相互轉依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善、惡之法:指具有善惡性質的業力或心法。
  • 現在有:指法在當下時間點的實存狀態,此處對比的是過去與未來。

述曰:此牒彼計。 「七寶現在」,可說自在名為成就。善、惡之法, 理則不然,非必皆唯現在有故。

225
白話直譯
接下來論主提出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論主提出了一個質疑。
法義解析
  • 在論書的結構中,通常採取「破立」或「問答」形式。
    此處標記進入一個新的論證環節,由論主(提出論點者)針對前文或特定議題提出質疑(難點),以便隨後進行解答與論證。

次論主難。

226
白話直譯
論:豈能知道所成之理並非真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難道能認為這裡所成立的終極真理是不存在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反詰,旨在論證「至理」(終極真理)的必然性。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透過否定「至理非有」的可能性,來確立真理之實在性或其不可否認的成立地位。

論:寧知所成至理非有故。

227
白話直譯
述曰:豈能知道善、惡離開現在存在,離現之法我不承認有,所以現在所說的現,無為也屬於現,現在即是有。而現者是現在,現在之外皆不是有,擇滅等也是如此。而我所說真如與現在法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離,不能離開現而說有,所以只承認現在之法,便可自在故名成就。離開現實之法,理論上並非真有,所以確定不成立過去、未來。而我所說真如不說真實獲得,但因智慧證得,假名說無妨。擇滅、非擇滅,我不認為有別體,也不是此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應該知道,善與惡不可能脫離「現在」而存在,我並不認可有脫離現在而存在的法。所以這裡說的「現在」,也包括無為法,因為無為法在當下也是存在的。。另外,所謂的現量感知只發生在當下,除了現在之外都沒有,擇法滅等其他狀態也是如此。。我的真如本性與當下的現象法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分離。因為不能脫離現狀而討論存在,所以知道只有在當下的法中才能獲得自在,這就叫做成就。。因為脫離了現實法(顯現之法)的道理根本不存在,所以可以確定,不會產生所謂的過去或未來。。真如本身並不是透過獲取而得到的,但因為智慧可以證悟它,所以暫且這樣稱呼也沒關係。。無論是能分別的法或是不能分別的法之消滅,都不是我另一個獨立的實體,也不是透過這些來證明我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現在」之定義。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若法能被認知或具有效力,必須在「現在」之中。
    述師強調善惡等法不能脫離時間的現在性而獨立存在。
    特別指出「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隨時間變異的法)雖然不屬於有為的生滅過程,但其「存在」本身仍屬於現在的範疇,否則無法成立對其的認知或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量」與時間關係的判定。
    強調現量(直接感知)必須在當下發生,若對象處於過去或未來,則不再是現量。
    同時將此邏輯延伸至「擇滅」(透過分析而得知對象已滅)等心法狀態,說明其存在性僅限於當下的心念。

    本句論述真如(絕對真理)與現在法(現象世界)的關係。
    強調真如並非脫離現象的獨立實體,而是與現在法呈「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
    修行者必須在當下的現象法中體悟真如,而非在離現的幻想中尋找,唯有在現法中證悟方能獲得解脫的自在與成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框架下,一切法皆為心識之顯現(現行)。
    若脫離了當下的現行(現實法),則所謂的「過去」與「未來」便失去了依據而無法成立。
    此處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強調唯有當下的顯現纔是成立的基礎。

    此處討論真如與「得」的關係。
    真如是本然自性,並非透過外在手段獲取的對象(非實得);但為了說明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真如的過程,在語言表達上可以使用「得」或「證」等假名,以方便理解。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於「我」之實體性的否定討論。
    旨在說明「我」並非獨立於心法作用之外的實體,亦不能將「擇法」(能分別的心)或「非擇法」(不可分別的對象或滅盡狀態)的消滅視為「我」的實體或證悟之依據,以破除對恆常自我(Atman)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現者:指現量,即直接的、不經推理的感知。
  • 現在:指心意識運作的當下時刻。
  • 現在法:指當下呈現的現象、心意識的現行狀態。
  • 不即不離:既非同一(即)也非截然分開(離),描述真俗二諦或理事之間的中道關係。
  • 現實法:指當下顯現的法,即唯識論中的「現行」。
  • 過、未:指過去與未來。
  • 智證:以智慧體悟並確認真理的狀態。
  • 擇:指能分別、能區分的意識功能或心法。
  • 非擇:指不可分別、無法區分的對象或狀態。
  • 別體:指獨立於其他組成部分之外的單一實體。

述曰:寧知善、惡 離現在有,離現之法非我許有,故今言現 者,無為亦是現,今即有故。又現者現在,現在 外皆非有,擇滅等亦爾。而我真如與現在 法不即不離,不可離現而說有故,故知 唯有現在之法,即可自在故名成就。離現 實法理非有故,故知決定不成過、未。而我 真如不說實得得,而智證之故,假說無妨。 擇、非擇滅,我無別體,亦非此證。

228
白話直譯
第四,破除外道的隱伏質難。外道問:若無所得,未得者未得已失,無為法應永遠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要破除外道的錯誤見解,並制伏那些提出難題企圖挑戰的人。。外道提出疑問:如果沒有所謂的「獲得」,那麼那些還沒獲得的人,不僅沒得到,而且已經失去了獲得的機會,這樣一來,無為法就永遠無法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體系之標題,旨在說明接下來的論證方向。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破外」指揭露非佛教外道之謬論,「伏難」則指對對手提出的質疑(難點)進行邏輯上的反駁與制伏,以確立唯識正義。

    此句描述外道針對「得」與「無得」的邏輯質詢。
    在唯識學論辯中,討論修行者如何「獲得」解脫位(無為法)。
    外道在此利用邏輯矛盾質疑:若否認獲得的可能性,則修行者將永遠處於未獲得的狀態,導致涅槃等無為法無法實現。

名相註解
  • 破外:破除外道(非佛之教派)的錯誤見解。
  • 伏難:伏制(制伏)對手提出的質疑或難題。
  • 無為法: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法性等。

第四、破外伏難。外人問曰:若無得者,未得 者未得已失,及無為法應永不成。

229
白話直譯
論:現在必定有善種等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是因為現在必然具備善種子等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理論。
    在唯識學中,要產生特定的果報或意識活動,其依止的阿賴耶識中必須預先存在對應的「善種子」作為潛在因緣,方能導向善的結果。

名相註解
  • 善種:指在阿賴耶識中儲藏的、能生起善果或善法之潛在能量(種子)。

論:現在必有善種等故。

230
白話直譯
述曰:未得、已失現行之法,現在必定有善、惡、無記諸法種子,之後才會生起,所以現有種子,假名為成就。已得真如者,有無漏種,必須即緣而生。善種等語,包含惡、無記及真如智,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對於那些還沒出現或已經消失的現象(現行法),現在心識中一定還留有善、惡或無記的種子;因為這些種子在未來會再次生起,所以將目前的種子狀態,暫時稱為「成就」。。已經證悟真如的人,是因為具有無漏種子,所以仍然需要依據緣分來顯現。。善種等人表示,能夠涵蓋惡法、無記法以及真如實相的智慧,就沒有任何錯誤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容關係。
    即便某種法在現實中未顯現(未得)或已消失(已失),但其潛在的種子依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
    因為種子具備未來生起現行的潛能,所以將這種潛在狀態定義為「成就」,強調種子是現行法之因且是其延續的基礎。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即使已證得真如(究極實相),其在世間的運作或果位的顯現仍需依據「無漏種子」作為內在潛能,並透過緣起條件來成就。
    強調了即便在最高覺悟狀態中,種子與緣的關係在特定論述層面上依然成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的範圍與完備性。
    在唯識體系中,若一種智慧能將「惡」(染汙法)、「無記」(非善非惡法)以及「真如」(絕對真理/無漏法)全部攝入其對象範圍內,則該智的定義或運用纔算完整,不存在遺漏或錯誤。

名相註解
  • 無漏種子:指不雜染、不漏失的潛在心種子,是證悟聖果的內在基礎,能導向解脫。
  • 真如智:能覺悟真如實相(絕對真理)的智慧。

述曰:未得、已失現 行之法,現在必有善、惡、無記諸法種子,後 得生故,於現種子,假名成就。已得真如 者,有無漏種,須即緣故。 善種等言,攝惡、無記及真如智,更無過失。

231
白話直譯
論:又於法獲得有何殊勝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此外,對於法還能產生什麼優越的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行階段,對「法」的理解或運用能帶來什麼樣的實質利益或優勢(勝用)。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名言與實相的辨析及其在轉依過程中的作用。

名相註解
  • 勝用:指優越的效用、特殊的功用或更高效的運用方式。

論:又得於法有何勝用?

23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教外另立生起的徵義。其中分為二:首先是總說;其次是別說。現在總問彼義。又此所得能等同於所得法,有何殊勝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說明在教法之外而另外產生的徵兆。。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個是總體的概論。。之後會有區分。。現在總括地詢問對方。。而且,這裡說的「獲得」與「所得的法」是一樣的,這樣做有什麼特別的優點或作用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標記論述進程。
    旨在分析某些現象或見解並非源於正統教法(教內),而是由於外在因素或錯誤認知而獨立產生的特徵(別生徵)。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說明後續論述將分為「總」與「別」兩個階段。
    在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中,通常先進行總體的概括(總),隨後再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區分(別)。

    此處指在後續的論述或分析中,會對前述之對象或概念進行更詳細的區分與辨析,以避免混淆。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句,表示在分析完個別細項後,準備對討論對象(彼)提出一個總結性的問題,以釐清整體法義框架。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所得」的邏輯關係。
    提問者在探討若將「獲得」這個動作(得)與「獲得的對象」(所得法)視為同一物時,在法相分析或修行實踐上具有什麼樣的特殊效用或論證價值。

名相註解
  • 所得法:指透過修行或認知而獲得的對象或果位。

述曰:自下第二、教 外別生徵。於中有二:初總;後別。今總問 彼。又此得等於所得法,有何勝用?

233
白話直譯
論:若說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說能夠引起(某種狀態或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假設性論題,旨在探討某種心法或種子是否具備能動性以引起後續的相續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類討論通常涉及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能動機制。

名相註解
  • 能起:指具備引起、產生某種心法或現象的能力。

論:若言能起。

234
白話直譯
述曰:《毘婆沙》中雖有二種說法,所得於所得,能生起而不失;《婆沙》本意是取不失為因,生起能起之法,並非所得能生起。下文有二種難問,此外有人說:能生起諸法,所生者即是生起,也就是生起彼法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毘婆沙》論裡面雖然有兩種不同的觀點,但在討論關於「所得」的獲取時,能夠確保不會遺失其義理。。《婆沙》原本的意思是指不失去因緣,能夠讓法產生,而不是指能夠獲取法。。下方的難點有兩種。除此之外,有人說:能夠引起諸法;這裡的「起」就是指「生起」,也就是產生那些法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中關於「得」與「所得」的細微義理辨析。
    在《毘婆沙》論(大毘婆沙論或相關論釋)中,針對獲取法(得)與被獲取的對象(所得)之關係存在兩種見解。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有兩種說法,但在邏輯推導上能使該義理保持完整而不失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婆沙」(Bhasha/解說)的定義或特定術語運用,強調其功能在於維持因果鏈條以使法能生起(能起),而非指一種主觀的獲取或取得(能得),旨在釐清「能」與「所」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起諸法」的論辯。
    對手(他人)主張「起」等同於「生」,意指某種主體能使諸法產生。
    論師在此分析對方的邏輯定義,以便後續進行破立,探討諸法生起之實相是否真有能動的實體主宰。

名相註解
  • 毘婆沙:指-毘婆沙論-,意為「釋義」或「詳細解釋」,在此語境中指唯識或小乘論師對教義的詳細註釋論。
  • 得於所得:指獲取(得)與被獲取的對象(所得)之間的關係,是瑜伽師地或唯識論中討論心法與對象關係的術語。
  • 婆沙:梵語 Bhasha,原意為語言、說明。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論述或對名相的解釋。
  • 不失因:指條件完整,使因果關係得以延續,不致中斷。
  • 能起法:指具備讓現象或法生起的潛能或條件。
  • 能得:指獲取、取得之能,與「能起」相對,在此被否定以區分法義。
  • 下難:指下文將要敘述的兩種難點或反駁之處。

述曰:《毘婆沙》中雖有二說, 得於所得,能起不失;《婆沙》本意取不失因, 生能起法,非得能故。下難有二,此外人 言:能起諸法,起者生也,即生彼法義。

235
白話直譯
論:應生起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指出:應該建立起對無為法的認識。
法義解析
  • 在本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指在分析有為法(造作法)後,應進而建立對無為法(非造作之法,如空間、平等的真理等)的正確認知與定義,以完成對法相的全面區分。

論:應起無為。

236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提出難問:應生起無為法;因為有所得;如同有為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提出質詢,認為應該建立關於無為法的討論;。因為有可以獲得的東西。。例如那些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論主(指玄奘法師及其代表的論點)針對特定對象提出質詢(難),旨在探討無為法(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是否應在目前的論述邏輯中被建立或討論。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識在運作時,對對象的「獲取」或「捕捉」過程。
    在唯識學中,探討心識如何與對象建立聯繫,強調若無對象可得,則無所謂的得之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用以舉例說明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狀態的現象(有為法),與「無為」相對。
    此處強調討論的對象包含這類有為的法相。

述曰:論主難云:應起無為; 以有得故;如有為等。

237
白話直譯
論:一切非情應永遠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所有非有情的世界(物質現象)應該永遠不再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唯識學論述,討論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境界中,如何透過轉依或寂滅,使外在的物質環境(非情)不再顯現,以達到徹底斷除客塵著染的狀態。

論:一切非情應永不起。

238
白話直譯
述曰:一切非情即外在器具等,應永遠不生起;因為沒有所得能生起;如同龜毛等。彼宗不承認外法非情有所得能生起。過去、未來已成就的法,應該恆常生起;因為有所得;如同現前所得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有非有情(物質世界)以及外部的種種相貌,應該永遠不要在心中生起(執著)。。因為沒有可以得到(執著)的對象,所以不會產生(妄想)。。就像龜毛一樣(極其微小)。。那個宗派不認同外在物質法或無情眾生能擁有或獲得對象。。對於過去與未來中已經完成的法,應當恆常地生起(對其認識或觀照);。是因為有了獲取的對象。。就這樣獲得了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學的修行實踐語境。
    強調在修習「轉依」或「止觀」時,應徹底消除對「非情」(物質對象)及「外具」(外部環境相貌)的實有執著,使意識不再向外攀緣,以證悟萬法唯心。

    本句處於唯識論述記之語境,討論意識或妄想的生起機制。
    意指當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到法性空寂,意識中不再有可供執著的「所得」對象時,後續的妄想與煩惱便失去了生起的依據,從而達到寂滅狀態。

    此處以「龜毛」作為比喻,旨在描述極其纖細或微小的狀態,在唯識論的論述中,通常用於比喻對微細法、微細心所或極小量級的分析,強調其難以察覺或精微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宗對「得(得著)」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所謂的「得」是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取與所取關係。
    由於外法(外部物質世界)與非情(無意識的物質)缺乏識心的能取作用,因此無法產生所謂的「得」或「得失」之狀態。

    此處處於唯識論述記之脈絡,討論時間與法的關係。
    所謂「已成就法」是指在時間維度上已定型、已完成的狀態。
    在唯識修行中,要求修行者對於過去與未來的法相不應產生斷裂感,而應恆常地起觀照心,以體悟法相的恆常與轉變。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討論的是「得」或「獲取」的條件。
    指因為存在可被獲取的對象(得),才成立「獲得」這一心法作用。
    此處旨在分析心識如何與對象產生關聯,強調因果的依序關係。

    此處指修行者在對象如實顯現時,正確地領悟並獲得正法(真理)。
    在唯識論語境中,強調的是去除虛妄分別後,對法性如實的覺知與獲取。

名相註解
  • 外具:指外部的具相、外在的環境形態。
  • 無得:指沒有可以執著、獲取的對象,在唯識中指破除對對象的實有執著。
  • 起:指心識的生起、妄想的興起或煩惱的觸發。
  • 外法:指意識之外的外部物質世界。
  • 得得:指獲得、取得或能取到對象的狀態。
  • 已成就法:指已經完成、定型或達到特定狀態的法相或現象。
  • 得法:指領悟真理或獲得正法,在唯識體系中指對法相、法性的正確認知與體證。

述曰:一切非情即 外具等,應永不起;以無得起故;如龜毛 等。彼宗不許外法非情,有得得故。過去、 未來已成就法,應恒常起;以有得故;如現 得法。

239
白話直譯
論:未得已失的法應永遠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還沒獲得就已經失去了,就應該永遠不會再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生起與消滅的邏輯。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若某種業力或種子在尚未成熟(未得)之前就已毀損或消除(已失),則該種子失去了生起果報的條件,因此不再投生或產生相應的現象。

論:未得已失應永不生。

240
白話直譯
述曰:一切未得的法應永遠不生起,已失的法也不應再生起。此中通說,未得之法及易界地等已捨之法,應永遠不生起;因為沒有能生起所得;如同龜毛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有之前沒有得到過的東西,永遠不會產生;而已經失去的法,也不會再次產生。。這裡通通用來說,那些尚未獲得的法,以及在易界地等階段已經捨棄的法,應該永遠不會再產生。。因為無法產生獲得。。就像龜毛(極其纖細)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心識中未曾種下某種種子(未得),則該法無法生起;若種子已滅盡或法性已失(已失),則該法不再產生。
    強調了因果律在種子生現行過程中的必然性。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種子與習氣的消滅。
    指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對於尚未獲得的法(未得之法)或在經過易界地等修行階段後已斷除的法(已捨之法),其種子已徹底滅盡,故不再生起。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導中,是用以否定某種對象能被獲取或產生的理由。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若缺乏相應的條件或對象本身不具備可得性,則無法在意識中產生對該對象的領悟或獲取(得)。

    此處為比喻用法,通常用於形容極其微小、纖細或罕見之物,在唯識論的論述中,常用於說明某些心所或法相之極微細狀態,以此強調其不可得或難以察覺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易界地:指在唯識修行路徑中,由於心意識的轉變而改變所處境界的階段。
  • 未得之法:指修行者尚未獲得、或不應獲取的法相與習氣。
  • 已捨之法:指在修行過程中已經斷除、捨棄的煩惱或執著種子。
  • 生得:指產生並獲取對象的認知狀態或果相。

述曰:一切未得應 永不生,已失之法更不應生。此中通說,未 得之法及易界地等已捨之法,應永不生; 無能生得故;如龜毛等。

241
白話直譯
論:若以俱生所得作為因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如果是由於俱生得作為原因而產生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意識之功能或相狀的產生原因。
    在唯識學中,「俱生得」指與生俱來的習氣或能力(俱生業力或種子),探討某種心法是否由先天習氣驅動而起。

名相註解
  • 俱生得:指與生俱來的、非後天修習而得的習性、能力或業力種子。

論:若俱生得為因起者。

24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設想彼方的解釋,未得已失的法現雖無所得,彼方皆承認有俱生所得,因此後時能生起,是以俱生所得作為能生起的因。現在引用此說:若如此,接下來論主提出難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這裡假設對方的論點是,雖然目前無法重新獲得已經失去的法,但因為大家都承認有與生俱來的能力(俱生得),所以以後還能重新產生,因為俱生得就是能讓它產生的原因。。現在看這段文字,意思是:如果情況確實如此,接下來論主會提出質疑。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派關於「得」的存續與恢復問題。
    重點在於區分「現前所得」與「俱生得」。
    即便某種法在現前已失,但若該法具備「俱生得」(與生俱來的種子能力),則此能力可作為因,在未來條件成熟時重新生起該法。

    此句為論述記(疏)之過渡語。
    作者在審視原論(成唯識論)的文本,指出在特定的論證邏輯(若爾者)之後,論主將採取「設問-回答」的辯論形式,由論主提出難點(難)以進一步深化法義的釐清。

述曰:此設彼救, 未得已失之法現雖無得,彼皆許有俱生 得故,後時能起,以俱生得為能起因故。今 牒之云:若爾者, 次論主難。

243
白話直譯
論:所執的二種生起便成為無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指出:所執著的這兩種出生方式就變成了沒有意義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中討論種子生與異熟生之辨析語境。
    在此邏輯推演中,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原本所執著的兩種出生方式(二生)在解釋法義上便失去了其必要性或功能,成為無用之論。

名相註解
  • 二生:通常指唯識體系中討論的兩種出生方式,如種子生與異熟生,或指不同層次的生起機制。

論:所執二生便為無用。

244
白話直譯
述曰:所有有為法的形相,因為沒有實際作用,既有俱生因,也有前後次第所得。此處所說的大小二種生起,還有什麼用途?你宗主張有情數法的二種生起,應該是沒有用處;因為允許有能得的緣故;就像無為法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有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的特徵應該是沒有實用的效能,因為它們是由於俱生因以及前後相續而獲得的。。這裡提到的「大生」和「小生」這兩種新生,究竟還有什麼作用?。你們宗派所說的有情眾生數量法,對於二生凡夫來說並沒有用處。。所以允許(在理論上)存在能夠獲取的對象。。就像無為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有為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有為相(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因其依賴於因果條件(俱生因與前後得)而生,缺乏自性,因此在究極義上被視為「無用」(無自性能動之實效)。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生起機制。
    文中質詢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下,區分「大生」(指大果的生起)與「小生」(指小果的生起)這兩種分類是否仍有必要或具備實質的解釋功能,旨在對唯識種子生起的精細分類進行邏輯推敲。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特定宗派(汝宗)觀點的批判。
    在唯識學的論辯語境中,討論關於有情眾生數量或特定法相的推演,若無法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二生(凡夫)產生實際的解脫效用或正確的認知轉化,則被視為在修行實踐上是無用的。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得」與「能得」之辯論脈絡中。
    在分析獲取(得)的關係時,若承認有「所得」之果,則在邏輯上必須允許存在相應的「能得」(主體或條件),以成立得失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是指不需要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不生不滅的法,如空間(虛空)或涅槃,與依賴因緣而生滅的「有為法」相對。

名相註解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種種現象特徵。
  • 俱生因:指與果同時產生、共同存在的因。
  • 前後得:指在時間序列上前後相續而獲得的種子或果報。
  • 大小二生:唯識學術語,指種子生起果報時,依據果位的層級或規模而區分的「大生」與「小生」。
  • 汝宗:指對方所持的學說或宗派。
  • 有情數法:指關於有情眾生數量或其分佈、特性的計算法或理論。

述曰:諸有為相,應 無用故,有俱生因及前後得故。此中所說 大小二生更何所用?汝宗有情數法二生應 無用;許有能得故;如無為法。

245
白話直譯
論:又具備善與惡,應該同時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而且包含善與惡的種子,在應現的時候會立刻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指種子(善或惡)在滿足時機(時節因緣)時,會迅速地轉化為意識中的現行現象,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快速且直接的承繼關係。

名相註解
  • 頓現前:指種子迅速地轉化為現行,並呈現在意識(識)之面前。

論:又具善惡至應頓現前。

24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法因為有前後所得等都能生起,那麼一切時都應同時生起三性,因為會一直存在。量云:你善心生起時,其他尚未生起的善、惡等法若現有所得,也應同時生起;因為有能生起所得的緣故,就像現前生起善法一樣。彼此互為量,依此應該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法是因為有前後之分等條件才能產生,那麼三性就應該在任何時候同時產生,因為這樣的話,三性就變成恆常存在的了。。量論中提到:當你的善心生起時,其他尚未生起的善法、惡法等現前可得的法,也應該一同生起。。因為擁有能夠產生結果的種子,所以就像善法顯現出來一樣。。再將彼此互相作為衡量標準,應該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際性)的生起機制。
    述師透過反證法指出,若三性的生起僅依賴於時間上的前後順序或特定條件,將導致三性在所有時間點同時存在,這與三性依對待而生、隨緣而滅的性質相矛盾,且會落入「恆常有」的常見誤區。

    此處討論心法生起的共時性與關聯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當特定心所(如善心)生起時,其他相關的心理狀態(法)如何隨之而起,旨在分析心法運作的細膩次第與共伴關係。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強調「能生」的種子(種子身)是產生現行法的必要條件。
    善法之所以能於意識中顯現,前提是阿賴耶識中存有相應的善種子,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的因果邏輯。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論證邏輯推演之處。
    指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將兩個對象(或兩種狀態)設定為互為參照的量度,透過這種對比分析法來確定對象的性質或界限。

名相註解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際性,是唯識學中分析現象與實相的三種性質。
  • 頓生:指同時、立刻地產生。
  • 恆有:指恆常存在,在佛教邏輯中通常是用來破除的極端見解(常見)。
  • 善心:指具足善根、不染汙的心理狀態。
  • 現有得:指當下顯現且能被認知、獲取的法(dharma)。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心法。

述曰:若法由 有前後得等皆能生者,應一切時頓生三 性,得恒有故。量云:汝善心起時餘所未起善、 惡等法現有得者,並應亦起;以有能生得 故,如現起善法。更互為量,准此應知。

247
白話直譯
彼又辯稱:即使有所得,若沒有其他因可和合,所以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再次提出補救解釋:如果雖然具備了某種條件,但缺乏其他可以共同作用的因緣,因此無法同時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俱起」(同時產生)的條件分析。
    在論述心意識或種子生起時,僅有單一條件(得)是不夠的,必須具備足夠的和合因緣(如根、境、心等同步作用),法才會真正生起。
    此句是在討論一種反例情況:即便具備部分條件,但因缺乏其他必要因緣而導致無法同時生起的邏輯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救雲:指在論辯中對前述論點進行補救性的解釋或修正。
  • 俱起:指多個心法或心所同時產生,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與心所的同步性。

彼復救云:若雖有得,無所餘因可和合,故 不俱起者。

248
白話直譯
論:如果要依靠其他因,那所得就沒有用處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還要等待其他的條件湊齊,那麼即便得到了也沒有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因果」與「時機」的邏輯。
    強調若某種果實的產生必須依賴於不確定的其他外在條件(餘因),則該因在當下無法立即產生效用,導致修行或推論在實踐上失去即時的意義。

名相註解
  • 餘因:指除了主因之外,還需要配合的 auxiliary conditions(助緣)。

論:若待餘因,得便無用。

249
白話直譯
述曰:所依靠的其他自身能生起,因此前文已破,《俱舍》等典籍中有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在依待的條件之外,事物本身也能夠產生,所以之前的破斥文字在《俱舍論》等書中也有記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依待」與「自生」的關係。
    述師指出,若認為在依待條件之外仍能自生,則可用此理路來破除之前的某些觀點,且這種論證方式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等論著中已有先例。

名相註解
  • 所待:指依待的條件或對象,指事物產生所依據的因緣。
  • 破文:指用以破除、反駁某種錯誤見解的文字論述。

述曰:所待之餘自 能生故,以前破文,《俱舍》等有。

250
白話直譯
彼又辯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人又針對剛才的說法進行修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論述記之脈絡,描述在對法義進行討論或辯論時,對方針對先前的論述進行修正、補正或澄清(救正),以確保義理精確,不至產生歧義。

彼復救云。

251
白話直譯
論:如果依靠法才能成就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果要等到法至才達成,是因為那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或果位成就的條件。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特定法(如因緣或對象)的成熟與成就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若將成就視為依賴於某種外部或特定條件的「法至」而得,則須分析其背後的因果理據。

名相註解
  • 法至:指特定的法(條件、因緣或對象)達到成熟或現前之狀態。

論:若待於法至成就彼故。

25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引用彼方的主張,若沒有所得就無法成就彼法,正理師提出救解;接著論主提出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在分析對方的計量推論。如果無法獲得正確的對象,就不能成立對方的論點,這需要由精通正理的論師來予以修正。。接下來由論主提出質疑或困難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之述記脈絡,討論邏輯推演(計量)的成立條件。
    強調在論辯過程中,若前提(得者)不成立,則後續的推論(成就彼)亦不能成立。
    此處旨在說明透過正理(正確的邏輯分析)來糾正對方的錯誤計量,以確立唯識的正見。

    在論書的結構中,通常採取「破立」或「問答」形式。
    此處標誌著進入由論主(主論者)提出質疑(難)的階段,旨在透過對質疑的解答來深化對唯識理體的論證。

名相註解
  • 正理師:精通正理(正確邏輯/因明)的論師。

述曰:此牒彼計, 若無得者不成就彼,正理師救; 次論主難。

253
白話直譯
論:所有可成就的法,實際上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有可以被建立或認定的現象,若追究到真實本質,其實都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學的「三性」分析,指出所有依賴因緣而成立的現象(可成法),在究極的真實層面(實性)上,因其缺乏自性而不可得。
    此為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導向「唯識」與「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可成法:指可以透過邏輯、因緣或意識而成立、被認定的現象法。
  • 至實:指追溯至究極的真實本質,或稱「實相」。

論:諸可成法至實不可得。

254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現在及真如等,都不離有情,何須所得才能成就?過去、未來都沒有這種法,前文已論述過,因此不必再說離有情者,實際上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的現象以及真如之理,都與有情眾生不可分離,既然如此,為什麼還需要另外去追求成就?。所謂的「過去」與「未來」法是不存在的,這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而且不需要去設定一個脫離了有情眾生而獨立存在的對象,因為那實際上是找不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真俗不二」的關係。
    述師指出,無論是現象界的「現在」還是絕對真理的「真如」,都存在於有情眾生的心識之中,並非獨立於有情之外。
    既然真如本就內在於有情之中,修行便不再是獲取某個外在的成就,而是體悟本然的實相。

    本句在唯識論的框架下討論時間與法的實體性。
    強調「過去」與「未來」僅是心意識的分別(假名),並非實有之法。
    同時指出,一切法皆依於識之顯現,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有情(識)之外的客觀實體,以此破除外道對實有法或獨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過、未法:指過去法與未來法。在唯識學中,時間被視為心識的分別,而非獨立於心外的實體。

述曰:即是現在 及真如等,皆不離有情,何須得成就?過、 未無法,前已論故,更不須成離有情者,實 不可得。

255
白話直譯
論:因此所得於法同樣是沒有用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以對於這些法來說,全部都沒有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析義中,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對待或前提條件,即便具備某些法,在實踐或推論上亦無法產生應有的效用,強調條件的完備性。

論:故得於法俱為無用。

256
白話直譯
述曰:不離有情的法,若是離有情的法,也都沒有用處,前者不必再說,後者即沒有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不能脫離有情眾生的法。如果離開了有情法,兩者都變得沒有意義,前者不需要存在,後者也就沒有根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法相與有情經驗的關係。
    強調任何法義的成立必須基於有情眾生的經驗或對象,若將法理與有情法完全脫離,則導致理論失去實踐基礎(前何須)與邏輯根據(後即無故),使整個論述變得毫無意義。

名相註解
  • 有情法:指與有情眾生( sentient beings)相關的法,或有情所感知、經驗的現象法。

述曰:不離有情 法,若離有情法,俱為無用,前何須故,後即 無故。

257
白話直譯
又所得於法作為因能生起,或不失因,依理推論,都是沒有用處的。此中離言有二:一、內有情數法稱為不離法;外無情法稱為離有情法,前者可說有所得,後者不可說有所得。二說:識所變的不離有情法,即使是非情法也不離有情,沒有法稱為離有情法,前者說有所得,後者即無所得,也包括非情法說有所得。既然說輪王成就七寶,也可以說成就他身非情,因此也能取得他非情的勝利。又現行成就即是一切法,非情現行難道不是嗎?所以後解更為勝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如果說能以某種法作為原因而產生,或者說沒有失去這個原因,即使試著用道理來推論證明,也完全沒有作用。。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離言」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內在有情眾生所數算的法名,並不脫離法本身。。所謂「外無情法」是指脫離了有情眾生的法。在這種情況下,前者可以說有所獲得,但後者則不能說有所獲得。。第二點說:意識所變現出來的一切都離不開有情眾生。也就是說,即便是非情法(物質世界)也離不開有情眾生。沒有任何法能真正脫離有情法而存在。起初說能獲得,隨後說明不能獲得,這同樣適用於對非情法能獲得的說法。。既然說過轉輪聖王能擁有七種寶物,也可以說他能獲得他人身中的非情物,因此能夠通用地取得他人的非情勝義。。此外,能顯現的現行狀態即是一切法;非情法同樣有其現行,怎麼能說它不是呢?所以後者的解釋較為優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辨析,討論關於「因果」在特定法義推演中的失效。
    論者旨在說明,在目前的討論對象或論題中,無論是主張「能由法起因」還是「因未缺失」,在邏輯推導(推徵)上都無法成立或無法達成預期的證明目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法」的關係。
    所謂「離言」,是指名稱(語言標記)與其所指對象(法)之間的關係。
    文中指出第一種情況是:在有情眾生的認知體系中,對法進行數算或命名時,這些名稱在實質義理上並不脫離其所指的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之定義的辨析。
    在分析對象時,區分「外無情法」(非意識主體的客體法)與「離有情法」。
    前者指對外在無情法的認知或獲取,在特定分析層面可成立;而後者指完全脫離有情法後的狀態,由於缺乏認知主體,故不可說有「得」之實義。

    此段討論唯識宗關於「識所變」與「有情/非情」的關係。
    強調一切現象(含非情法)皆由識之變現而生,因此在體相上並不離有情。
    透過「初說有得,後即無得」的辯證方式,破除對非情法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揭示萬法唯識的本質。

    此處在討論轉輪聖王的功德與獲取能力的範圍。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情」(有情,指有意識的生命)與「非情」(無情,指物質、環境等)。
    論證輪王不僅能成就物質上的七寶,其能力亦可延伸至獲取他人身中非情(物質)部分的勝義優勢。

    此段在討論「一切法」的定義。
    論述者主張只要能進入「現行」(即從種子生起而顯現的狀態),即涵蓋了一切法。
    若否定非情法(物質法)具有現行,則與法相不符。
    因此,認為將一切法定義為現行成就的後一種解釋更為正確。

名相註解
  • 推徵:指透過邏輯推理來驗證或證明某個論點。
  • 離言:指脫離語言文字的標記,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 無情法:指沒有意識、不具備覺知能力的物質或現象,如山河大地。
  • 識所變:指阿賴耶識等心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之現象的過程。
  • 非情法:指沒有意識的物質現象,如山石、大地等無情物。
  • 有得/無得:指在邏輯推論或修法中,能否獲證或成立某種法義的狀態。
  • 非情勝:指在非情(物質)層面上的勝義或優越之處。
  • 後解:指在此討論脈絡中,後一種的解釋方案。

又得於法為因能起,或不失因,以理 推徵,俱無用也。此中離言有二:一、內有情 數法名不離法;外無情法名離有情法,初 可說有得,後不可說有得。二云:識所 變不離有情法,即非情法亦不離有情,無 法名離有情法,初說有得,後即無得,亦 通非情說有得也。既說輪王成就七寶,亦 得說成他身非情,故通取得他非情勝。又 現行成就即一切法,非情現行寧即非也,故 後解勝。

258
白話直譯
論:所得實際上不存在,非所得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所謂的「得到」實際上並不真實存在,所以說「沒有得到」這一說法也同樣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對於「得」與「非得」的對立分析。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立執著:若「得」本身是虛妄、無實性的,那麼作為其對立面的「非得」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這是一種以「無實性」來破除二邊執著的辯證邏輯。

論:得實無故,非得亦無。

259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所得沒有真實性,所以非所得也不存在;已具備有用之物而尚未獲得,若是無用之物又怎能稱為有?不是獲得也不是有;「得」與「非得」是相對成立的;如同「得」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得到」這件事本身沒有實體,所以所謂的「非得」也同樣不存在。。既然連那些有用的東西都不存在,怎麼可能還存在沒有用的東西呢?。既非能被獲得,也非實有的實體。。這是因為「得到」與「沒得到」這兩種狀態互為相反,所以才這樣設定。。就這樣得到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非得」的辯論。
    透過分析「得」的本質為無實(空),進而推論其對立面「非得」亦無自性。
    旨在破除對獲取或失去的執著,導向離相的空性理解。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破除法執邏輯推理。
    透過對立分析,論證若能證明「有用」的實體(實法)並不存在,則其對立面「無用」的實體更不可能存在。
    旨在導向「一切法無自性」的空性結論,破除對名相有實體的執著。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對象之屬性,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見。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否定「得」(獲取/執著)與「有」(實有/自性),指明該對象並非可被執取之實體,以導向對空性或依他起性的正確認知。

    此句討論邏輯定義上的「相返」(相反/對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許多法相的定義是透過與其對立面(非相)的區分來確立的。
    此處說明「得」的義理定義是建立在與「非得」的對立關係之上。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指在特定的認知過程或修習次第後,最終達成某種覺知、證悟或法義的領悟狀態。

名相註解
  • 無實:指沒有真實的自性或實體,即為空。
  • 有用:指具有實質功能、能產生效用的法(實法)。
  • 無用:指不具功能、不能產生效用的法。
  • 有:指實有的存在,或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性的狀態。
  • 相返:指兩種性質或狀態互為相反、對立的關係。
  • 立:指建立定義、設定名相或確立法義。

述曰:以得無實 故,非得亦無;得有用而尚無,非得無用如何 有?非得非有;得與非得相返立故;如得。

260
白話直譯
論:依有情可分為三種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然而根據有情眾生的情況,最多可以分為三種成就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對前文之承接,討論在有情眾生(有情)的基礎上,修行或果位達成(成就)的不同類別或層次,強調其上限為三種。

論:然依有情至三種成就。

261
白話直譯
述曰:闡明正義,有二點:首先說明「得」;其次說明「非得」。至於外在非情、他身,過去與未來皆不可成就,但如輪王能成就七寶,因此大乘也允許在他身、非情上建立「得」,只要有受用者即可成就。依下文第二,分為成他根、不成兩說。此處所說的可成,是指五種姓互相缺少者,稱為不可成。即自身中所有種子及現行中可受用者,他身、非情稱為可成法,依此建立「成就」、「得」。但現今大乘並無明文區分「得」與「成就」,依理及教義,實體並無差別。如《瑜伽論》第五十二說:「得」、「獲」、「成就」,即簡略來說是生起因緣、攝受、增盛之因,稱為「得」。又說:當知此「得」略有三種,一為種子成就等,因此「得」與「成就」二者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要闡明正確的義理分為兩個方面:首先說明關於「得」的內容;。後面的解釋是指這並非能獲得的。。不過,對於外部沒有意識的物質或他人的身體,要說它們有過錯或缺失是不成立的。但就像轉輪聖王能擁有七種寶物一樣,大乘佛教也允許說對他人或非情物質有「獲得」的情況,因為只要能產生受用,就可以說成就了。根據下文第二點,關於能成就他人根機或不能成就的兩種說法是成立的,也就是指五種姓之間互不具備的特質,稱為不可成就。。也就是說,無論是自身種子與現行中可以利用的,或者是他人、非意識生命(物質)等可以構成法性的對象,根據這些條件,才建立起「成就」或「獲得」的說法。。然而現在的大乘經典中,並沒有文字上的解釋來區分「得」與「成就」的不同。根據理路與教導,這兩者的本質其實是一樣的。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章說的:什麼是「得」、「獲」、「成就」?也就是當我們簡略地說明產生緣起、攝受與增盛的條件時,就稱之為「得」。。他接著說:應該知道這裡提到的「得到」大致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種子成熟並成就,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和「成就」這兩個詞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義(正確義理)的分析結構說明。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定義核心名相(如「得」)的內涵,再進一步推論或分類,以確保義理之嚴謹。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名相的校正或解釋,旨在明確某種狀態或法相屬於「非得」(不可得/非獲得)的範疇,用以區分得與非得的義理邊界。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關於「成就」或「獲得」之對象的界定。
    論著區分了物質(非情)與眾生(他身)在受用上的差異。
    重點在於說明雖然非情物質本身無意識、無過失,但透過轉輪聖王七寶的例子,證明瞭「受用」的成立。
    最後將此邏輯延伸至五種姓的根機討論,說明不同種姓間因缺乏特定種子或根基,而導致無法互換或成就的理路。

    本句討論「成就」與「得」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一個法要被稱為「成就」或被「獲得」,必須有對應的依據。
    這包括內在的種子(潛在能量)與現行(實際顯現)的功能,以及外在的他身或非情(物質/環境)等客體。
    這是在界定心法與物質法如何相互作用以達到特定狀態的邏輯基礎。

    本文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修行果位或法相「獲取」的術語定義。
    作者指出「得」、「獲」、「成就」在實體義理上並無區別,均是指透過滿足生緣(產生條件)、攝受(維持條件)與增盛(強化條件)這三種因緣,而使某種狀態或果位得以顯現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成就」的名相辨析。
    在種子成熟(成就)的語境下,獲得結果即是種子的成就,因此兩者在義理上是同一種狀態,並無區別。

名相註解
  • 五種姓:指截斷會議、 the 俱有、一乘、大乘、小乘(或依不同論述分為五種),指眾生根據種子種姓的不同而決定其悟道潛能的分類。
  • 成法:指能夠構成特定的法相或成立為某種法理之對象。
  • 生緣:指使法能產生的初始條件或原因。
  • 攝受:指對法進行維持、接納並使其不散失的條件。
  • 增盛:指使法更加強大、圓滿或增加的條件。
  • 種子成就:指心王或心所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轉化為現行相的過程。

述曰:申正義 有二:初明「得」;後明「非得」也。然外非情、他 身,過、未皆非可成,然以輪王成七寶,故 亦許大乘於他、非情許建立「得」,可有受 用者許成就故,准下第二,成他根、不成以 為二說,此言可成,謂五種姓互所無者,名 不可成。即自身中所有種子及現行中可受 用者,他身、非情名可成法,依此等上立「成 就」、「得」。然今大乘都無文解「得」、「成就」別,准理 及教,實體無別,如《瑜伽論》五十二說:云何 「得」、「獲」、「成就」,謂若略說生緣、攝受、增盛之因, 說名為「得」。彼復說言:當知此得略有三種, 一種子成就等,故「得」、「成就」二無差別。

262
白話直譯
依據何種分位來建立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根據哪一個階段的位階,來判定已經達成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探究在唯識修習路徑中,判定某個修行階段(分位)是否達到特定果位或境界(成就)的標準與依據。

依何分位立成就也。

263
白話直譯
論:一為種子成就,至三為現行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從種子成就的階段,一直到現行成就的第三個階段。
法義解析
  • 本句概述了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相互轉依的成就過程。
    種子成就指潛在種子轉化為正向之種子,而現行成就則是指種子發現為實際的認知或行為,並在過程中達到圓滿。
    此處指涉從初始的種子轉化到最終現行顯現的完整階段。

名相註解
  • 現行成就:指種子發現為實際的意識活動(現行),且此現行達到正覺或圓滿的狀態。

論:一種子成就至三現行成就。

26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十二說:凡是染污法、無記法、生得善法,未經功用而現行者。染污法尚未被奢摩他伏服,無記法尚未被聖道永遠斷除,生得善法尚未被邪見損伏,這些都稱為種子成就。這些尚未損壞,無論行或不行都稱為成就,所以《瑜伽》說:在引發因緣勢力自在時,假立為「得」,即是一切見、修煩惱、三種無記法任運生起,以及生得善法的所有種子,皆屬於此成就,因為自無始以來這些種子不斷修習。而第五十六、《對法論》第五說種子成就,如欲界尚未離欲染,這些煩惱及隨煩惱稱為成就;若已離此地欲,也稱為不成就。依有體,以及損害、能生現行作用力,稱為成、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五十個要點。關於第二種說法:如果所有的染汙法、無記法以及生來的善法,不是透過刻意的造作而顯現出來的。。染汙的法還沒被奢摩他定所制伏,無記法還沒被聖道永遠消除,生得的法還沒被邪見所損害制伏,這種狀態就稱為種子成就。。這些種子只要沒有損毀,不管有沒有在運作,都叫做「成就」。所以《瑜伽師地論》說:對引發原因的勢力能自在掌控,就暫時稱作「得」。也就是說,所有由見解引起的煩惱、修行中的煩惱,以及三種無記法能自然地生起,還有天生具備的善種子,都是因為這種成就,因為從無始以來就不斷修習這些種子。。然而在第五十六項、《對法》第五部分中提到種子的成就:就像出生在欲界中,還沒有擺脫對慾望的染著,這些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就稱為成就。。如果脫離了這個階段應有的慾念,也稱為沒有成就。。因為它有實體,並且具有能造成損害或能產生實際運作的力量,所以才稱作『成就』或『不成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現行之因緣。
    重點在於區分「由功用(造作)」與「不由功用」的現行。
    即便是不依賴意志刻意驅動的法(如生得善法或無記法),只要其在意識中顯現,即稱為現行。
    這是在分析心法運作的細微機制,探討法如何從潛在(種子)轉為顯現(現行)。

    此處討論種子在未被對治前而保持其潛在效能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成就」在此並非指圓滿證果,而是指種子具足了產生現行之條件,且尚未被特定的對治法(如奢摩他、聖道等)所消除或轉化,使其能繼續依其性質生起現行。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成就」與「得」的關係。
    強調種子只要存在(未損),即具備潛在的成就。
    所謂「得」,是指對引發種子生起之因緣(引發緣)具有掌控力(自在)。
    這種成就涵蓋了所有心法(包括煩惱與無記法)的自然運作,以及先天善種子的存在,其根源在於無始以來的累積修習。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成就」的定義。
    在種子果位的語境下,所謂「成就」並非指正面的圓滿,而是指種子成熟並顯現為現實的煩惱相狀。
    以生於欲界且仍受欲染為例,說明煩惱種子成熟後產生的實際染汙狀態即是其「成就」。

    在唯識修行體系中,特定階段(地)的修行需對應相應的心理狀態。
    若在應保持特定欲(如正法欲或對位的修行欲)的階段而提前離棄,則無法圓滿該階段的修行目標,導致不成就。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成就(kṛta)」與「不成就(akṛta)」的定義。
    在論述種子或業力的效力時,強調必須具備「有體」(實體性質)以及能對外產生影響(損害)或促使潛在種子轉化為現實經驗(現行)的能動力,才能在法相上定義為一種狀態的達成或未達成。

名相註解
  • 染汙法:被煩惱汙染的法,指會導致輪迴、不淨的心法。
  • 無記法: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法,如部分心所或心王,不產生善惡業報。
  • 生得善法:天生具備的善法,非經後天修行或教導而獲得的善質。
  • 功用:指刻意的造作、努力或意志的驅使(Sanskrit: prayatna)。
  • 染法:被煩惱汙染的法,指會導致輪迴的染汙心法。
  • 奢摩他: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心靈平靜、制伏煩惱的修行法。
  • 伏:制伏、壓制。指使煩惱或染法不能顯現。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修行道路,如四聖道。
  • 永害:永遠地消除、損毀。
  • 引發緣:指使種子轉化為現行心法的觸發條件。
  • 見煩惱:指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煩惱。
  • 修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仍未根除的煩惱。
  • 三無記法:指非善非惡的三種心法。
  • 任運起:指不需要刻意造作而自然地生起。
  • 生得善:指天生具備的善根或善種子。
  • 無始來:指從無法追溯的遙遠過去開始。
  • 種子成:種子成熟並顯現。在唯識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後轉化為現行,此過程稱為成就。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貪欲牽引而生存的境界。
  • 欲染:被物質慾望、感官享受所染汙、牽縛的狀態。
  • 隨煩惱:在根本煩惱(如貪嗔癡)基礎上產生的衍生煩惱,如傲慢、疑、睡眠等。
  • 此地:指修行達到特定境界的「地」位,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十地或相關的修行階位。

述曰:五十 二說:若所有染污法、諸無記法、生得善法,不 由功用而現行者。染法未為奢摩他伏,無 記未為聖道永害,生得未為邪見損伏,如 是名為種子成就。此等未損,行與不行皆 名成就,故《瑜伽》言:於引發緣勢力自在,假 立為「得」,即是一切見、修煩惱、三無記法任運 起者,及生得善所有種子,皆此成就,從無 始來此等種子數修習故。然五十六、《對法》第 五說種子成,如生欲界未離欲染,此諸 煩惱及隨煩惱名為成就;若離此地欲亦 名不成就。彼依有體,及與損害、能生現行 作用力故,名成、不成就。

265
白話直譯
《瑜伽論》只依尚未損壞、伏服、能生作用來說,沒有不成就,也不相違。《對法論》等未說任運一分無記是種子成就生得善法,文義也較簡略。但依彼論,自在成就所說的一分無記,其種子成就,理上也涵蓋其他一分無記,其生得善法與《瑜伽論》相同。依《對法論》,也應如同煩惱,理上可通成、不成,因為在他界不起他界生得善法,所以只說成就與《瑜伽論》相同,因《瑜伽論》只依染法能生作用來說。能治道所說的奢摩他,不說無漏道,因《對法論》中通說染體及作用未滅,稱為成就;通無漏道稱為能治。《對法論》文已結束,《瑜伽論》僅有少分,因此可知二論各據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瑜伽師地論》只是從沒有損害、沒有被遮伏、且能產生作用這幾個方面來說明,這樣就沒有不成就的,也不會產生矛盾。。像《對法論》這類著作沒有提到,所謂的「任運一分無記」其實是被包含在由種子所產生的「生得善」法之中,這是因為書中的文字敘述比較簡略。。但根據那部論書,所謂的『自在成就』是指一分無記;而其種子成就的道理也包含其餘的一分無記,這在生起善法這一點上與《瑜伽師地論》的觀點一致。。但根據《對法論》的觀點,這裡也應該像處理那些煩惱一樣,在理論上可以討論成立或不成立。因為在其他界中不會產生能獲善果的生起,所以只討論其成就,這與《瑜伽師地論》的看法一致,因為《瑜伽師地論》僅是在討論染汙法能產生的情況下才這麼說。。在能治道中被稱為「奢摩他」,而不能稱為「無漏道」。因為在《對法》論中,泛指的染汙體質及其作用尚未滅盡,就稱為成就。。能夠精通無漏的修行道,就稱為具有治療(煩惱)的能力。。《對法論》的內容已經全部論述完畢,而《瑜伽師地論》只剩下少部分,因此可知這兩部論書各自依據不同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對特定法相或功能的定義。
    強調只要在「未損」(功能完好)、「未伏」(未被遮蔽或壓制)且「能生」(具備生起作用的能力)的條件下,該法義的成就便無缺失,且與其他論述保持一致,不產生相悖。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記」與「善法」的關係。
    文中指出某些論著(如《對法論》)在論述時較為簡略,未詳細說明「任運一分無記」(指雖為無記但能隨順導向解脫的性質)實際上是屬於由種子心產生的「生得善」法的一部分,旨在釐清無記法在特定條件下如何與善法之種子關聯。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記」種子如何成就善法之理。
    文中對比了特定論論與《瑜伽師地論》的觀點,分析「一分無記」(能轉化為善、惡或保持無記的種子)在種子成就與生得善法上的理路一致性,旨在釐清種子轉化與果相生起的機制。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與《對法論》(Abhidharmasamuccaya)及《瑜伽師地論》在煩惱與善法生起機制上的論述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理說」(理論上的可能性)與「實際成就」(現實中的發生)。
    文中指出,由於在特定界(如他界)中無法生起特定善法,因此在實踐層面僅討論其成就,而與《瑜伽師地論》基於染法能生之論述保持一致。

    此處在辨析「奢摩他」(止)在不同道位中的定義。
    在「能治道」(有漏的修行階段)中,雖然修習止觀能對治煩惱,但因其體質仍屬有漏(染體),且煩惱作用尚未徹底根除,故不能稱為「無漏道」,而僅稱為奢摩他。
    這區分了有漏的定力與真正解脫的無漏智慧。

    此句在唯識學脈絡下,討論如何根除煩惱。
    所謂「能治」,是指具備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能力;而這種能力的前提在於必須通達「無漏道」(即不產生新煩惱、能斷除舊煩惱的聖道),方能真正治癒心靈的病竈。

    此處為論述記對比兩部論著的論述範圍。
    指出《對法論》與《瑜伽師地論》在對待特定議題時,其篇幅分佈與論證重點有所差異,顯示兩者在義理立論的基點或側重點上並不完全相同。

名相註解
  • 損:指功能受損或法相毀損。
  • 對法論:指對照法義之論著,此處指涉某特定唯識論典。
  • 任運一分無記:指在無記法中,能自然而然(任運)導向解脫、不造作而隨順正法的部分。
  • 一分無記:指一種特殊的無記種子,具有潛在的轉化能力,可依因緣成就為善或惡。
  • 理說:指在邏輯或理論推導上的可能性,而非指現實中的實際發生。
  • 能治道:指能夠對治煩惱、但仍處於有漏階段的修行路徑。
  • 無漏道:指完全脫離煩惱漏染的清淨修行道,最終導向解脫。
  • 染體:指被煩惱染汙的心靈體質或法體。
  • 能治:指能治癒、消除煩惱之病,使其不再生起。

《瑜伽》唯約未為損、 伏、能生用說,無不成就,亦不相違。《對法論》 等不說,任運一分無記是種子成生得善中, 文亦略也。然准彼論,自在成就言一分無 記,其種子成就,理亦攝餘一分無記,其生得 善與《瑜伽》同。然准《對法》,亦應如彼煩惱,理 說通成、不成,以在他界不起他界生得 善故,唯說成就同於《瑜伽》,以《瑜伽》中但依 染法能生用說。其能治道說奢摩他,不說 無漏道,以《對法》中通說染體及用未滅,名 為成就;通無漏道名為能治。《對法》文盡,《瑜 伽》少分,故知二論各據一義。

266
白話直譯
此種成就只取種子,如《瑜伽論》所說:《對法論》中只依染法,有體、無體,有用、無用,稱為「成」、「不成」。生得有用稱為「成就」,也不說現行稱為「種子成就」。今依《對法論》依體用有稱為「成」,依體用無稱為「不成」,暫且依作用來說;如欲界染法被奢摩他伏服,第七識中一向稱為「成」。六識之中稱為「成」與「不成」。在六識中,見道一向稱為「成」。修道則稱為「成」與「不成」。修道中我見等未被伏服,稱為「成」。貪、嗔等被伏服,稱為「不成」。已被伏服者,作用消失,稱為「不成」。未被伏服者仍有作用,稱為「成」。若是無漏道,依染種體稱為「成」與「不成」,其義理也有所不同。離欲界染見道門者,一向稱為「不成」,因已斷除。修道則通稱「成」與「不成」。修道中第七識一向稱為「成」,因金剛心到時方能斷除。六識一向稱為「不成」,此依我見等離欲斷除而說。若非如此,則通稱「成」及「不成」。其無記法,若有聖道能斷縛,稱為「成」與「不成」也成立,若以體成佛則稱為「不成」。若非如此,則稱為「成」。若生起善法,有依用稱為「成」與「不成」,未被邪見伏服,生於此地稱為「成」。若邪見伏服不生之地,稱為「不成」。若依體來說,若已成佛則稱為「不成」,因已捨棄。若未成佛,則常稱為「成」。《對法》中染法有體與用,稱為「成」與「不成」,因有無漏對治道之故。《瑜伽》只論作用稱為「成」與「不成」,因增盛種子方稱為「得」。無記、生得善,只在《瑜伽》中約損用稱為「成」與「不成」。無記體者,應互相准作「成」與「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成就」僅是指種子的種植。就像《瑜伽師地論》提到的,《對法論》在討論被汙染的法時,將其分為有實體或無實體、有用或沒用,並將其分別稱為「成就」或「不成就」。。當種子產生作用時,這才叫做「成就」;而不會把已經顯現出來的現行狀態稱為「種子成就」。。現在根據《對法》論述,若是從體用關係來看而稱為「成立」的,或者從體用關係來看而不稱為「成立」的,且且先從「用」的方面來說明。。就像欲界中被汙染的法被奢摩他的定力所制伏,在第七意識中就達到了一種一向的『成就』狀態。。在六識的運作過程中,分為「成立」與「不成立」兩種情況。。在六識的運作中,見道位起時,一向地達成(轉依)。。修行道路上的進展,分為「成就」與「未成就」兩種情況。。在修行過程中,如果像「我見」之類的煩惱還沒有被制伏,這就稱為「成」。。當貪慾和嗔心等煩惱被壓制而不能顯現時,就稱為「不成」。。已經被制伏的種子不再產生作用,這就稱為「不成」。。尚未被制伏的作用,就稱為「成」。。如果是指無漏的修行道,根據染汙種子的性質來決定稱為「成就」或「未成就」,而這兩者的含義是有區別的。。對於那些已經脫離欲界染汙而進入見道門的人來說,不再會產生「不成」的狀態,因為相關的煩惱已經被斷除。。修行道路上,有達成目標與無法達成兩種情況。。在修行過程中,第七意識始終處於「成就」的狀態,是因為直到達到金剛心階段才能將其徹底斷除。。關於六識單方面無法成立的說法,是根據斷除我見等離欲煩惱的階段而來解釋的。。如果不這樣設定,那麼就同時涉及了「成立」與「不成立」兩種情況。。對於無記法,如果是指透過聖道修行來斷除束縛,可以用「成功」或「不成功」來描述;但如果是指其本體能直接變成佛,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稱為「不成」。。如果不是這樣,就稱為「完成」或「成立」。。如果產生了善法,根據其依止的情況來區分是「成就」還是「未成就」。只要沒有被錯誤的見解所遮蔽,並在這一境界中產生善法,就稱為「成」。。如果邪見處於潛伏狀態而沒有顯現出來,就稱為「不成」。。如果從實體的角度來說,已經成佛的人反而被稱為「不成」,因為他已經捨棄了(之前的執著與有漏之相)。。如果在修行過程中還沒有正式成佛,就一直被稱為在「成就」的過程中。。在《對法》論中,染汙法分為本體和作用,分別稱為「成」與「不成」,這是為了說明是否存在無漏的對治方法。。根據《瑜伽師地論》的定義,只有在討論功能的運作時,才會用「成就」或「不成就」來描述;而只有當種子得到增長與強化時,才能稱為「獲得」。。對於無記法和天生就有的善法,只有在《瑜伽師地論》中,會根據其對修行是否有損益的作用,而將其稱為「成」或「不成」。。對於屬於無記性質的法,應該透過互相比對來判定其是否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成就」一詞在不同論典中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此處的成就特指種子的種植(種子成就)。
    而引用《對法論》是以對比方式,說明該論在處理染汙法時,是以有無體(實質)與有無用(效用)來判定成就與否,旨在區分不同論著對同一術語的不同界定範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成就」是指種子轉化為功能(用)的過程,而非指現行現象本身。
    在種子生現行的機制中,必須區分種子的潛能發揮(成就)與結果的顯現(現行)。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事物的「成立(成)」與「不成立(不成)」如何判定。
    作者明確指出,判定某法是否成立,必須區分「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
    此處強調目前的分析重點在於「用」的層面,而非「體」的層面。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力(奢摩他)如何制伏染汙法,進而影響第七識(末那識)的轉變。
    當欲界染法被制伏後,第七識對自我的執著與染著得以轉化,使其在修習過程中達到一種恆常不退的成就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之「成立」的定義。
    在分析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是否能正確對境並產生認知時,若符合特定條件(如對象相應)則稱為「成」,反之則為「不成」。
    這是對識之功能與對象關係的邏輯判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的過程。
    指在修行至見道位時,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之中的覺察與認識,能一向地趨向於轉化為無漏的智慧(成),即由有漏之識轉為無漏之智。

    此處討論修習菩提道的進程。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對法義的正確觀察與實踐,修行者會經歷從未證果到證得果位的轉化過程,故以「成」與「不成」來區分修行的進展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成」的定義。
    在修行過程中,若尚未能完全制伏(伏)我見等根深蒂固的煩惱,則處於尚未圓滿或仍有習氣殘留的狀態,此種狀態在此脈絡下被稱為「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當種子雖有生起之能,但受到其他遮擋或伏制因素(如對治法或特定條件)影響,導致煩惱(如貪、嗔)無法實際顯現為現行時,這種狀態在術語上定義為「不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過程。
    當種子被制伏(伏種)後,失去了生起現行作用的能力,故稱為「不成」,指不能夠演化為對外的認知或現象。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成」的定義。
    在心法或種子生起作用時,若該作用尚未被對治或制伏(未伏),則將此種狀態稱為「成」,是用於界定特定心法作用階段的術語。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成」與「不成」的定義。
    在無漏道(解脫道)的語境下,判斷是否「成就」不能僅看錶象,而需觀察其依據的種子體(種子性質)是否仍有染汙。
    這說明瞭在修行進程中,名相的定義需根據其內在種子的淨染狀態而有所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修行者進入「見道」階段後,對欲界染汙的斷除情況。
    當修行者離欲界染而入見道門時,由於已斷除相關煩惱,因此不再會陷入「不成」(指未達到果位或未能斷除)的狀態。

    此句討論修行在實踐過程中,根據其正確與否或因緣是否具足,而導致最終能否達到預期的覺悟境界(成)或未能達成(不成)。
    在唯識學脈絡下,這涉及對修行次第與決定性果位的分析。

    本句討論唯識宗修行階段中第七意識(意識)的轉依過程。
    在達到金剛心(修行最高階階段)之前,第七識的種子與功能仍持續運作(一向成),直到金剛心階段才真正能斷除其深層的執著與煩惱。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六識在特定修行階段(離欲斷)的成立與否。
    在此語境下,強調當修行者斷除我見等離欲煩惱時,六識之單向執著或特定運作模式不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推演或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前提定義不夠精確(不爾),則會導致推論結果在「成立」與「不成立」之間混淆,無法得出唯一且確定的結論。

    此處討論無記法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無記法本身不具備善惡種子,但若將其置於修行脈絡下,討論是否能透過聖道之功用而達成斷除煩惱(縛)的目的,則可論以「成」或「不成」的結果;然而,無記法在體性上不具備成佛的種子,因此若討論其體性是否能成佛,答案必然是「不成」。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涉及對某種法相或論理推導的判定。
    在此語境下,「成」是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相分析中,條件滿足而使結論成立或名相定義完備。
    此處透過否定(不爾)來界定「成」的具體適用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善法在特定心識境界中能否成立(成就)的條件。
    重點在於「依止」與「遮覆」:若心靈被邪見(如對三乘、法性之誤解)所遮蔽,則善法無法真正成就;若無邪見遮覆且具備適當的依止條件,則稱之為「成」。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某種見解(此處為邪見)僅作為種子伏藏於阿賴耶識中,尚未成熟而未生起為現實的認知(現行),則在現行果位的定義上稱為「不成」。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成佛」與「不成」的辯證分析。
    在特定的體質(體)視角下,成佛意味著徹底捨離了所有染汙的習氣與虛妄的執著。
    既然「成佛」的本質在於「捨離」那些不再存在的對象,因此從這種對立的邏輯出發,反而稱之為「不成」,以強調佛果之清淨與對過去有漏狀態的完全超越。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最終覺悟(成佛)之前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即使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但只要在向佛果前進的過程中,其修行過程或階段仍被稱為「成就」(成),強調修行是一個漸次完成的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染汙法」的分類。
    染法之「體」是指其本質屬性,「用」是指其產生的作用。
    區分「成」(可成)與「不成」(不可成),核心在於該染法是否能透過「無漏對治道」(如智慧、禪定等不染汙的修行路徑)而得以消除或轉依。

    此句在辨析「成」與「得」的義理差異。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成」是指功能上的達成或不達成(作用);而「得」則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增盛(量質提升),強調的是種子本身的力量增強而非單純的功能運作。

    此句討論唯識與瑜伽師地論在名相定義上的差異。
    在判斷心所或法之性質時,一般不將「無記」(非善非惡)與「生得善」區分為成、不成;但《瑜伽師地論》採取功能性視角,若該法對解脫有助則稱「成」,若有妨礙或無益則稱「不成」。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無記」是指不屬於善或惡的性質。
    在判定某種法或狀態是否成立(成)或不成立(不成)時,不能僅憑單一特徵,而需將其與其他法相互對照、比對分析,以確定其法義的成立與否。

名相註解
  • 有體、無體:指法是否具有實質的體相。
  • 欲界染法:欲界中受貪欲等煩惱汙染的心理現象。
  • 第七識:指末那識,主司執著於自我,是產生我執的核心。
  • 一向成:指在修行過程中達到一種穩定、不退轉且持續的成就狀態。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世界的意識。
  • 見道:指修行者首次親證真理(四諦或空性)的階段,稱為見道位。
  • 修道:指修行菩提道,在唯識論中特指透過轉依以去除習氣、證得智慧的過程。
  • 我見:一種強烈的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染種體:指染汙的種子體,即在阿賴耶識中具有產生煩惱或牽引輪迴傾向的潛在種子。
  • 欲界染:指在欲界中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引起的染汙。
  • 見道門:指初次證悟真理(四聖諦)而進入聖者境界的門徑。
  • 一向不成:在此語境中指不再會出現未成就或未能斷除煩惱的狀態。
  • 金剛心:指修行至極高境界,心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能徹底斷除所有煩惱障與所執之我。
  • 離欲斷:指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進入離欲狀態的斷證過程。
  • 縛:指煩惱的束縛,使眾生輪迴。
  • 邪見:錯誤的見解,在唯識學中指能遮蔽真理、阻礙修行成就的偏見。
  • 依體:指從事物的本體、體質或實質性質的角度來分析。
  • 成佛:指修行者達到圓滿覺悟,證得佛果。
  • 體及用:體指法之本質(體性),用指法之功能或運作(作用)。
  • 無漏對治道:指不產生漏(煩惱)的修行路徑,用以對治並消除染汙法。
  • 無記體:指心法或色法中,不具有善或惡之特質的本體性質。

此種成就唯取 種子,如《瑜伽》說:《對法論》中但約染法,有體、 無體,有用、無用,名「成」、「不成」。生得有用名 為「成就」,亦不說現行名「種子成就」。今依《對 法》依體用有名「成」,約體用無名「不成」者, 且依用說;如欲界染法為奢摩他伏,第七 識中一向「成」;六識中名「成」、「不成」。六識之中見 道一向「成」;修道名「成」、「不成」。修道中我見等不 伏名「成」;貪、嗔等伏,名「不成」。已伏者作用無, 名「不成」;未伏作用有名「成」。若無漏道,依染 種體名「成」、「不成」,義亦有別。離欲界染見道 門者,一向「不成」,已斷故;修道通「成」、「不成」。修 道中第七識一向「成」,金剛心方斷故;六識一 向「不成」,此依我見等離欲斷說;不爾,即通 「成」及「不成」。其無記法,若有聖道望斷縛,名 「成」、「不成」亦得,望體成佛名「不成」;不爾,名「成」。 若生得善法,有依用名「成」、「不成」,未為邪見 伏,生在此地名「成」;若邪見伏不生之地,名 「不成」。若依體說,若已成佛名「不成」,已捨故; 若未成佛,恒名「成」。《對法》中染法有體及用, 名「成」、「不成」,說有無漏對治道故;《瑜伽》唯有 作用名「成」、「不成」,以增盛種子方名「得」故。無 記、生得善,唯《瑜伽》有約損用名「成」、「不成」。無 記體者,應互相准作「成」、「不成」。

267
白話直譯
自在成就者,《瑜伽論》說:若加行所生善法,以及一分無記增盛種子,稱為「自在成」,由加行力方得自在,並且在此時稱為自在者,因此說這些稱為「自在成」。《對法論》說:加行善法,指世間與出世間一切功德。一分無記,指工巧處、變化心等,「等」字用來顯示攝威儀心極度串習者,唯獨排除生得無記之法。若依《對法》染污等法來說,其加行善等,不論體或用,也有「成」與「不成」之分,如斷善根用則稱為「不成」。成佛之時,體稱為「不成」,因有漏者已捨棄。無記也有用上的「成」與「不成」,因離縛等之故。若以成佛為目標,也有體上的「不成」,其無漏種子亦然。所謂「成」與「不成」,是指獲得勝利捨棄劣勢,以及退失現法樂住等,稱為「不成」;已生起現行者,稱為「成」。有尚未生起無漏現行的位,稱為「不成」;後來生起現行的位,稱為「成」。其本體也有「成」與「不成」,沒有種子的稱為「不成」,有種子的稱為「成」;三乘決定所具的名稱為「成」,彼此沒有的稱為「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什麼是「自在成就」,《瑜伽論》解釋說:透過修行加行而產生的善法,以及一部分能增加功德的無記種子,就叫做「自在成就」。因為是靠著加行的力量才達到自在狀態,而且是在這個階段完成的,所以稱作「自在成就」。。《對法論》中提到:所謂的「加行善法」,是指所有世俗與出世俗的功德。。其中一部分屬於無記心,例如工巧處和變化心等。這裡的「等」字是用來把威儀心極其熟練的情況也包含進來,但要排除掉天生就是無記的法。。如果依照《對法論》中對染汙等法的解釋,在加行善等法中,無論是就其本體還是作用來看,也有「成立」與「不成立」的區分。例如,在斷除善根的情況下,就使用「不成」來描述。。在成就佛果的時候,其本質並非由外在因素「構成」,因為所有有漏的煩惱與習氣都已經捨棄了。。在無記的狀態中,也會使用「成就」或「不成就」這樣的說法,這是因為它脫離了煩惱束縛等因素。。如果想要成就佛果,但有些人由於其本質上的原因而無法成就,他們的無漏種子也是這樣。。在應用上分為「成」與「不成」兩種情況。比如捨棄較差的而獲得較好的,或是失去了目前生活中的安樂享受,這些情況就被稱為「不成」。。當種子已經轉化為實際的現象顯現出來時,就稱為「成」。。在還沒有產生無漏現行(智慧功能)的階段,被稱為「不成」位。。在後起現行位,稱為「成」位。。這個體的性質也可以分為「成立」與「不成立」:沒有種姓特徵的稱為「不成立」,有種姓特徵的則稱為「成立」。。在三乘的決定法中,共同具足的部分稱為「成」,彼此不共有的部分則稱為「不成」。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唯識學中關於「自在成就」的定義。
    強調種子的轉變並非偶然,而是依賴於「加行」(準備性的修行)的力量,使善法與特定的無記種子達到成熟且能自由運用的狀態。

    本句旨在定義「加行善法」的涵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法分為世間善(雖能獲好處但仍處輪迴)與出世間善(能導向解脫),兩者皆屬修行中需積累的功德基礎。

    此處在分析心所或心意識的分類。
    文中將「工巧處」(指能熟練運用手段之處)與「變化心」(指能變現之心)歸入無記類。
    特別說明「等」字的作用,是為了將透過長期修行而達到極其熟練(極串習)的「威儀心」也納入此無記範圍內,但明確區分於「生得無記」(天生不帶善惡染汙的無記法)。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不成」的邏輯判定。
    作者引用《對法論》(Dharma-samgraha)的分析框架,說明在處理染汙法或加行善法時,並非所有狀態都能被定義為「成立」。
    特別提到「斷善根」時,因其結果導致善法不續或毀損,故在法相分析上歸類為「不成」。

    本句討論「成佛」之名相。
    在唯識學框架中,成佛並非從無到有地「創造」出一個佛性,而是透過修行捨除一切有漏(受制於煩惱與因果)的障礙,使本然的智慧自然顯現。
    因此,所謂的「成」是指遮除有漏之法,而非實質地組成一個新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記」心識的性質。
    一般無記心不具足善或不善的特徵,但在特定脈絡下(如分析解脫或離縛狀態時),仍可用「成」(達成目的/成就)或「不成」來描述其功能狀態,以說明其在脫離束縛後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成就」的關係。
    文中指出並非所有眾生皆能必然成佛,部分眾生(如某些特定的隨眠或定業)在體性上存在不能成佛的限制,其心識中所含的無漏種子亦無法成熟為佛果。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法相中關於「成」與「不成」的辨析。
    在特定語境下,「不成」並不單指失敗,而是指狀態的變更或失去。
    例如「得勝捨劣」雖是進步,但在對比原狀態時涉及了捨棄;而「退失現法樂住」則是指失去了當下的安樂,均屬於此類定義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現行的過程。
    在唯識學中,「成」是指種子不再僅僅是潛在的能量,而是已經實際地生起、顯現為具體的心理活動或物質現象(現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的界定。
    在種子尚未轉化為實際的無漏現行(即具足智慧的活動)之前,此階段被定義為「不成」,指尚未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的名稱。
    在具足相關條件後,於後起現行(後有)的階段中顯現,此階段在法義上被定義為「成」位,指修行成果的成就與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法體」之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判定一個法是否能被稱為「成(成立)」,關鍵在於是否具備「種姓(種子性質/種子屬性)」。
    若缺乏這種內在的特徵,則在法義上被判定為「不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法相定義。
    透過「成」與「不成」的邏輯區分,來界定不同乘在修行果位、見地或特徵上的共相與別相,是用於辨析法相的分析方法。

名相註解
  • 增盛種子:指能增加功德、使果位更加圓滿的潛在種子。
  • 世、出世:世間指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境界;出世間指超越輪迴、導向涅槃的境界。
  • 工巧處:指在處理事物上具有靈巧、熟練之能處。
  • 變化心:指能隨緣變現、轉化之心意識。
  • 威儀心:指與持身端正、禮儀相關的心態。
  • 串習:指反覆練習而形成的習慣或熟練程度。
  • 生得無記:指天生即是無記、非經後天習得的法。
  • 染汙:指因煩惱而導致心靈不純淨的狀態或法。
  • 有漏:指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因果之法,與「無漏」相對。
  • 離縛:指脫離煩惱、執著或業力的束縛,達到解脫狀態。
  • 現法樂住:指在現世生活中享受安樂、安於現有狀態而缺乏出離心。
  • 無漏現行:指不受煩惱汙染、能導向解脫的心意識活動,對應於智慧的實際運作。
  • 後起現位:指在意識後續起現的行位,於唯識心理分析中,涉及種子生現行之後續過程。
  • 種姓:指種子的屬性或種子之類別特徵,是判定法體能否成立的依據。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決定:指確定的、不變的法相或性質。

自在成就者, 《瑜伽論》說:若加行所生善法,及一分無記增 盛種子,名「自在成」,由加行力方得自在,又 成此時名自在者,故說此等名「自在成」。《對 法論》說:加行善法,謂世、出世一切功德;一分 無記,謂工巧處、變化心等,「等」言為顯攝威 儀心極串習者,唯除生得無記之法。若准《對 法》染污等法說,其加行善等,若體、若用,亦 有「成」、「不成」者,如斷善根用「不成」;成佛之時 體「不成」,有漏者已捨故。無記亦有用「成」及「不 成」,離縛等故。若望成佛,亦有體「不成」者,其 無漏種亦爾。用有「成」、「不成」,謂得勝捨劣,及 退失現法樂住等,名「不成」;已生現行者,名 「成」。有未起無漏現行位,名「不成」;後起現 位,名「成」。其體亦有「成」、「不成」,無種姓名「不成」, 有者名「成」;有三乘決定所有姓名「成」,互所 無名「不成」。

268
白話直譯
現行成就者,《對法》等說:諸蘊、處、界,若善、不善、無記現行,稱為現行成就;種子若斷絕損失,現行也稱為「不成就」。現行生起時必定稱為「成」,未生起的位稱為「不成」;前二者僅指種子,這一項只論現行。三種成就皆通於有漏,若是無漏法則僅後二種。若大乘位的伏惑與斷惑有所不同,如《樞要》所說。問:為何種子分為二,現行只立一種?答:因為種子隱微難知,所以分為二;現行顯明易懂,故合為一,又因有影顯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現行成就」的定義,《對法》等論書中解釋:在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這些現象中,只要是善的、不善的或無記(中性)的心理或物質活動實際顯現,就稱為現行成就。。如果種子被截斷或損毀,目前的行為表現(現行)也就無法成立。。當種子顯現出來時,就稱為「成」;在還沒顯現的階段,則稱為「不成」。。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僅僅是潛在的種子,而這一種則是實際顯現的狀態。。這三種成就都可能是有漏的;但如果是指無漏法,就只有後兩種。。如果大乘修行者在位階、伏節與斷除煩惱之間有區別,就像《樞要論》中所說的那樣。。提問:為什麼種子分為兩種,但顯現出來的現行卻只設定一種?。回答:因為種子心相隱密而難以察覺,若脫離種子的視角,則可分為兩種情況;。現行的心態顯得很明顯,容易被察覺,且多種因素合而為一,就像影像顯現出來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現行成就」。
    在唯識學中,「現行」是指種子發顯為實際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此處強調無論其道德屬性(善、不善、無記)為何,只要從潛在的種子狀態轉化為實際的現象(蘊處界),即稱為現行成就。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依關係。
    種子是潛在的能量( latent potency),現行是顯現的狀態(manifestation)。
    若潛在的種子被根除或損毀,則對應的現實現象(現行)便失去了依據而無法產生。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當種子轉化為現行(顯現)時,稱為「成」,指果相的成立;而種子在未顯現前的潛在狀態,則稱為「不成」,指尚未成立為現行的狀態。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的「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種子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的潛能;現行則是種子成熟後在意識中實際運作的現象。
    此處在對比不同類別的心法,區分哪些屬於潛在的種子狀態,哪些屬於當下運作的現行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成就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某些成就(如神通或定力)在有漏(未斷煩惱)狀態下即可獲得,但若要達到無漏(解脫)的境界,則僅限於後兩種特定的法義成就。

    此句討論大乘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三個關鍵階段:『位』(所處的修行階位)、『伏』(暫時壓制煩惱,如伏節)、『斷』(徹底斷除煩惱)。
    此處提及《樞要論》的觀點,旨在探討這三者在定義或實踐上是否存在差異,屬於唯識學對修行次第的細膩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潛在能量)與現行(顯現現象)雖有數量上的對應,但在特定的理論分析中,可能出現種子分門類而現行則統稱為一的情況,此問旨在探討種子與現行在量相上的不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象之間關係的辨析。
    在種子狀態時,其潛能隱密,難以直接觀察;而一旦脫離種子(即轉為現行或分析其屬性),則能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狀態或類別。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現行(心意識的運作)在感知上比潛在的種子更為明顯,且多個種子共同造作而顯現為單一的認知對象,如同鏡像或投影般呈現於意識之中。

名相註解
  • 蘊處界: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佛教對生命與世界構成要素的分類分析。
  • 善、不善、無記:三種業力或心法屬性。善為正向,不善為負向,無記指不屬善亦不屬不善的中性狀態。
  • 現起:指種子轉化為現行,即潛在的業力或心種顯現為具體的心理現象或物質對象。
  • 不起位:指種子尚未顯現、仍處於潛在狀態的階段。
  • 無漏法:指已斷除煩惱、不再生起漏盡之法,指代解脫、涅槃的智慧與境界。
  • 斷:指徹底地、永恆地消除煩惱的根源。
  • 種分:指種子成分,即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之潛在種子。
  • 隱:指隱密,描述種子在未發顯為現行之前,處於不可見的潛在狀態。
  • 影顯:比喻種子轉化為現行之過程,如同影像顯現,指稱現象的呈現而非實體。

現行成就者,《對法》等說:諸蘊 處界,若善、不善、無記現行,名現行成就;種 若斷損,現行亦「不成就」。現起時必名「成」,不 起位名「不成」;前二唯種,此唯現行。三種成 就皆通有漏,若無漏法唯後二種。若大乘 位伏、斷有異,如《樞要》說。問:何故種分為 二,現唯立一?答:以種隱而難知,離之為 二;現行顯而易了,合而為一,又影顯故。

269
白話直譯
論:翻譯此處是假立不成就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對這個暫時設定的名詞進行翻轉,並不能真正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名相與實相的辨析中。
    討論對象為「假立」之名(即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指出若僅僅對此假名進行反向操作(翻轉),在法義上依然無法達成實質的成立或證明,強調假名與實質體(實相)之間的區別。

論:翻此假立不成就名。

270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顯示「非得」翻作「得」,而立非別有體,斷體、斷善不成等,都包括在此中。但現在討論「得」,僅以義理為門徑。第一辨依處,現在廣泛說依他、非情,自心變現相似,皆由自種子生起,能成他身及非情法,不同於小乘心外取法。第二辨差別,直接陳述正義,恐理不明,暫且相對辨析。薩婆多部認為,「得」有三種分別:一、屬於所得,指有為得;二、屬於能得之道,指擇滅得,通於有漏、無漏;三、屬於所依,指非擇得,屬於所依眾同分。現在大乘,有為法的「得」一定屬於所得;擇滅的「得」也一定屬於道,但僅限無漏。非擇滅的「得」略有三種:一、屬於道,指六行伏惑所得的無為,非擇滅,因未斷種故,不屬所依,屬世道得;二、屬於所依,所依指第八識,如畢竟得非擇滅法,以及佛身中邪理不生等;三、屬於種子,暫時因闕法而有種子存在,不屬所依;或即屬於所依,種子即是本識,非心緣證,也不屬於道,只屬於種子,並且通於有漏及無漏法,三性分別等,如《對法》所說。所謂非得法也通於一切,就是前面所說一切種子因闕法不生,稱為「非得」。「非得」只屬於所依,通於有漏、無漏;有時屬於種子,暫時不是「得」,因為種子仍然存在。也有義門,與小乘不同,如其他記載所說,無法詳細敘述。所「成就」有三種,所「不成就」也是如此。前面所說的「不成」,就是三種「非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顯示將「非得」反轉理解為「得」,進而建立起「非別有體」的觀點,以及討論斷除實體或斷除善法則不成立等論點,這些全部都被包含在此項討論之中。。不過現在能夠分辨清楚,且且透過義理的門徑來說明。。首先來分析依據的地方。這裡在總體說明依他物與非情法,它們其實都是自心變現出來的假象,是由自心的種子所產生的。這能解釋他人的身體和非情物質是如何構成的,這與小乘佛教認為在心之外還存在真實法的方法不同。。第二部分來分析差異。如果直接說明正確的義理,擔心讀者不能夠明確理解,所以先透過對比分析來說明。。在薩婆多的定義中,「得」這個概念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屬於「所得」,指的是有為法之所得。。第二種是關於能獲得解脫道的,也就是透過觀察(擇)而滅除煩惱的獲得,這涵蓋了有漏和無漏兩種層面。。第三點,屬於所依的部分:指的是那些無法透過分析而獲取的、屬於所依對象的共同組成部分。。在大乘教法中,針對有為法所說的「獲得」,這裡是指獲取的那個對象(所得)。。關於擇滅過程中所提到的「獲得」,也確定屬於「道」的範疇,但僅限於無漏的境界。。在非擇滅的定義中,「獲得」可以大致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屬於「道」的獲得,指的是在六行階段透過伏住煩惱而獲得的無為法。這並不屬於真正的擇滅,因為它還沒斷除煩惱的種子,且不依附於特定的所依,所以這屬於世俗修行道路上的獲得。。第二種情況是屬於「所依」的。所謂所依,指的是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例如在最終解脫時的非擇滅定法,以及佛陀的身體中不再產生錯誤的見解等。。第三種情況是屬於種子相的。雖然暫時的緣分缺失,但種子依然存在,因為它並不依附於特定的所依。。或者這直接屬於所依,因為種子就是本識。這並非心意識所緣證的對象,也不屬於修行道徑,而僅僅屬於種子。然而,這涵蓋了有漏法、無漏法以及三性(遍捨、假名、實有)的區別,正如《對法論》中所論述的。。所謂「沒有獲得」的法也適用於所有情況,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所有種子因為缺乏條件而沒有產生,所以稱為「非得」。。所謂的「非得」這個概念,只適用於被依止的對象(所依),而且無論是有漏的凡夫境界或無漏的聖者境界都通用。。或者是因為屬於種子狀態,暫時還沒有產生結果,所以種子依然存在。。還有一些在義理上與小乘不同的地方,已經在其他的記注中說明過了,這裡就不再詳細贅述。。能夠成立的情況有三種,不能成立的情況也是同樣的道理。。前面提到的「不成」,指的就是三種「非得」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得」與「非得」的邏輯辯證。
    述師在此解析如何透過對名詞定義的反轉(翻),來論證某種狀態並非獨立的實體(非別有體),並指出若將實體或善法完全切斷(斷體斷善),則無法成立法義,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邏輯結構,避免落入極端或錯誤的實體化見解。

    此句為論師在分析唯識義理時的謙稱或過渡語。
    說明目前能對特定法義進行辨析,並採取從「義門」(即就其內涵意義而非僅就文字名相)切入的解釋方式。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宗的「心外無法」。
    文中強調外界所見的「依他」(他人)與「非情」(物質),本質上都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轉變而成的「變似」現象。
    此處明確區分了唯識見與小乘見:小乘認為心外有實法(心外取法),而唯識則主張一切現象皆是自心種子的顯現。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闡述正確的法義(正義)之前,認為直接陳述可能導致理解困難,因此採取「辨差別」的方法,將正確義理與錯誤觀點或相近概念進行對比(相對辨),以利於讀者釐清關鍵差異,最終導向正確的理解。

    此處在分析「薩婆多」(Sarvada,意為一切得)的定義。
    論述者將「得」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有為得」,指透過有為的因緣而獲得的對象,屬於對待的、有條件的獲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得」(獲取/成就)的分類。
    「能得道」是指能導致解脫的修行過程。
    其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辨析、觀察諸法實相,進而滅除煩惱的獲取方式。
    文中提到「通有、無漏」,是指這種獲取過程或結果中,既包含有漏(仍處於生死輪迴中但有進步)的層次,也包含無漏(完全解脫)的層次。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所依」的性質分析。
    在分析法相時,區分能擇(主體)與所擇(客體),此處指出某些特質並非透過意識主動地「擇得」(分析獲取),而是天然屬於該所依對象本身的共相(眾同分)。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的定義區分。
    在分析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時,強調「得」這個動作或狀態,實際上是指向其對應的「所得」對象,旨在釐清能獲與所獲的關係,避免將過程與結果混淆。

    本文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擇法」而使煩惱滅盡(擇滅)時,其「得」的狀態在分類上應歸於「道」而非「果」,且強調此過程必須是無漏的(即不帶有任何世俗煩惱的染汙),方能導向解脫。

    本段在解析唯識法相中關於「得(獲得)」的細膩分類。
    此處討論的是「非擇滅」的一種情況,即在修行過程中(如六行位)雖能暫時伏住煩惱並體悟到某些無為法,但因尚未達到「擇滅」(徹底斷除煩惱種子)的境界,因此這種「得」僅是世俗義上的獲得,而非究竟的解脫。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依」的定義與範疇。
    在分析心法或法相時,需區分其依止的對象。
    此處明確將第八識(阿賴耶識)列為所依,並舉出兩種特殊狀態:一是修行達到最高境界(畢竟得)時的非擇滅定;二是佛陀圓滿覺悟後,其身心不再受任何錯誤理路(邪理)幹擾的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當某種法(現象)的暫緣(觸發條件)尚未成熟或缺失時,該法雖未顯現為現行,但其潛在的「種子」依然保存在阿賴耶識中。
    由於種子在未發現前不依附於具體的顯現對象(所依),故稱其為「屬種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本識」的關係及其屬性。
    指出特定法義直接屬於所依(本識),因為種子與本識在體上是同一的。
    它不屬於心意識的外部緣證對象,也不是修行道上的階位,而是屬於種子潛在的能量。
    同時強調種子中包含有漏(隨煩惱)與無漏(離煩惱)的法,以及三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的區分,引用《對法論》以資證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非得」的邏輯分析。
    在種子生現行的機制中,若種子缺乏必要的緣(條件),則無法生起相應的現行法。
    這種因緣缺失而導致不產生的狀態,被定義為「非得」。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prapāṭha/得)與「非得」的邏輯分類。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時,「非得」之性質僅在討論「所依」(即被依止的基盤)時才成立,且這種性質不區分世俗的有漏法與出世間的無漏法。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某些果報尚未顯現,是因為其潛在的種子尚未成熟或未到獲果之時,因此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依然保存,尚未被消耗或轉化。

    此處為論著之撰寫說明。
    作者指出大乘與小乘在義理門徑(義門)上存在差異,而這些詳細的區分已在其他的註記(記)中討論過,為了保持論述精簡,在此不再重複詳細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法相或理路推論的成立(成就)與不成立(不成就)之分類。
    在論述邏輯時,將對象分為可成立的三種類型及其相對應的不可成立類型,用以嚴密論證法義。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法相成立與否的邏輯分析。
    透過將「不成」與「三非得」等同,旨在明確界定在唯識體系中,某些心所或法相因不滿足特定條件而無法成立的具體類別。

名相註解
  • 翻:在此指邏輯上的反轉、對調或重新定義。
  • 非別有體:指某種現象或法並非獨立於其他條件之外而單獨存在的實體。
  • 義門:指從法義的內涵、本質或理路切入,與「文字門」相對,強調對實義的理解而非僅是名詞的定義。
  • 依處:指心法或物質法所依據的基礎或處所。
  • 依他:指依賴他因而生起的現象,在此特指他人或外部對象。
  • 變似: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似有之現象的過程,非真實存在。
  • 小乘心外取法:指小乘佛教認為除了心識之外,外部世界(物質與他人)具有獨立實有的性質。
  • 相對辨:透過將兩個或多個對立、相近的概念進行對比分析,以顯出其差異而明正義的方法。
  • 有為得: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產生的獲得,對立於無為得。
  • 能得道:指能夠導向解脫、成就聖道之因或果。
  • 擇滅得:指透過「擇法」(辨析法相)而使煩惱滅除而獲得的成就。
  • 非擇得:指不能透過分別心或分析思考而獨立獲得的特質。
  • 眾同分:指多個個體共同具備的相同特質或共相。
  • 所得:指透過獲取行為而得到的對象或果位。
  • 非擇滅:指非透過擇法而滅除煩惱,或指尚未達到徹底斷除種子的滅盡狀態。
  • 六行:指菩薩修行中由初地起,在每一地中經歷六個階段的修行過程。
  • 伏惑:指將煩惱暫時壓制、遮掩,使其不能起作用,但尚未根除。
  • 世道得:指在世俗修行道路(世道)上所獲得的成果,對比於勝義道之得。
  • 畢竟得:指修行達到最終的解脫境界,不再退轉。
  • 非擇滅法:指進入非擇滅定,此時心意識停止運作,不再有分別想,但仍處於定境中。
  • 邪理:指錯誤的認知、不正確的見解或偏離正道的理路。
  • 暫緣:指觸發種子轉化為現行之時,暫時需要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 心緣證:心意識將對象作為緣分而加以證知。
  • 有漏法:指與煩惱相隨、處於輪迴中的法。
  • 記:指對論書的註記、記述或補遺,在唯識論著中常有『記』或『疏』來詳細解釋正文。
  • 三非得:唯識學術語,指三種無法獲得或無法成立的狀態,通常涉及對法相成立條件的否定分析。

述曰:此顯「非得」翻 「得」,而立非別有體,斷體斷善不成等,皆此 中攝。然今辨得,聊以義門。一辨依處,今者 通說依他、非情,自心變似,皆自種子之所 生起,通成他身及非情法,不同小乘心外 取法故。二辨差別,直申正義,恐理不明,聊 相對辨。薩婆多,「得」依三種別:一、屬所得,謂有 為得;二、屬能得道,謂擇滅得,通有、無漏;三、 屬所依,謂非擇得,屬所依眾同分也。今 者大乘,有為法「得」定屬所得;擇滅之「得」,亦定 屬道,然唯無漏。非擇滅「得」略有三種:一、屬 道,謂六行伏惑所得無為,非是擇滅,不 斷種故,不屬所依,世道得故;二、屬所依, 所依謂第八識,如畢竟得非擇滅法,及佛身 中邪理不生等;三、屬種子,暫緣闕法有種 子在,不屬所依故;或即屬所依,種子即 本識故,非心緣證,亦不屬道故,但屬種,然 通有漏及無漏法,三性別等,如《對法》說。 所非得法亦通一切,即前一切種子緣闕不 生,名「非得」故。「非得」唯有屬於所依,通有、無 漏;或屬種子,暫非得故,種猶有故。亦有義 門,與小乘別,如餘記說,不能繁述。所「成 就」有三,所「不成就」亦爾。前說「不成」,即三「非得」。

271
白話直譯
論:這一類雖然很多,都稱為異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類事物雖然種類繁多,但只是名稱不同而已,其實本質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上的多樣性(名異)與本質上的單一性(生性/一性)。
    在唯識學脈絡中,常用於解析將多種種的妄想或相狀歸納至同一種種子或心識功能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名異:指稱呼、名稱的不同,屬於假名或對象的區分。
  • 生性:指產生該現象的本質、自性或共相。

論:此類雖多至名異生性。

272
白話直譯
述曰:五十二說:三界見所斷的種子,只是尚未徹底滅除,稱為異生性,這是依二障不善、無記二法之上假立的。異生性者,或由五蘊、四蘊組成有情法,性質只有染污,異生的性質,稱為異生性。「異」有兩種義:一是差別的異,稱為名異,指聖者只生於人天趣,這則通於五趣。還有變異的名異,指因轉變而成邪見等。「生」指生類,異於聖者的生類,稱為異生。「生」是總稱,「性」是別稱。異生之性,皆依主釋,以變異為名異,聖者不是異生;又如《婆沙》詳細解釋名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根據五十二位的說法,三界中關於見解所能斷除的種子,只有那些尚未達到永不恢復程度的量,才被稱為「異生性」。這是在煩惱障和所知障的「不善」與「無記」兩種法之上,暫時設定的名稱。。所謂的「異生性」,是指由五蘊或四蘊所組成的有情眾生,因為其本質完全被染汙所籠罩,所以被稱為異生性。。「異」這個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別異」。這裡提到的名義上的差異,是指聖者只會投生在人道或天道,但一般情況則涵蓋了五種生命形態(五趣)。。另外,之所以把『變』稱為『異』,是因為這種轉變會導致產生邪見等錯誤看法。。這裡的「生」是指眾生,因為與聖人的生類性質不同,所以被稱為「異生」。。所謂的「生」是指總體的概括,而「性」則是指個別的特徵。。所謂「異生」的本性,要根據其主體來解釋。因為性質會產生變異才被稱為異生,而聖者並不屬於異生。。就像在《婆沙》中對名詞做了詳細的解釋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生性」的定義。
    異生性指會導致再次投生於三界的種子。
    根據五十二位的觀點,這種性質並非實有,而是在不善(煩惱)與無記(非善非惡)這兩種心法上,針對尚未達到「永害」(永不復發)程度的種子而設定的假名,用以說明斷除煩惱的階段性。

    本句在定義「異生性」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生(Satta/Putingaka)指非佛之眾生。
    此處強調有情眾生由蘊(五蘊或四蘊)組成,其核心特徵在於「染汙」(Klesha),即被煩惱與無明所遮蔽的狀態,使其與覺悟的佛性相對立。

    本段在分析「異」字的邏輯定義。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別異」與「名異」。
    此處說明聖者與凡夫在投生處的差異:聖者因已斷截煩惱,不再墮入三惡道,僅在人天兩道輪迴;而一般的生命形態(凡夫)則通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由此形成名義上的區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與『異』的名相辨析。
    文中指出將『變』稱為『異』,是為了說明當心識的轉變方向錯誤時,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而形成邪見。

    此處在定義「異生」的名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眾生分為聖類與非聖類(凡夫),由於凡夫的生類特質與聖者截然不同,故稱之為異生,用以區分其修行境界與種子資質。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區分「總相」與「別相」。
    『生』作為一個總稱(總相),涵蓋了所有產生的現象;而『性』則是指該現象中具備的特定屬性或本質(別相),用以區分不同的法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生」的定義。
    異生(Sattavāsa/Sattā)在此脈絡下是指隨業力變異而遷徙、受生於不同世界的眾生。
    論述強調「異」是指性質的變遷與不穩定,而聖者已斷除煩惱、脫離業力牽引,不再隨業變異,故不屬於異生的範疇。

    此句指出在研究唯識法義時,可參考《婆沙》(論釋)中對於名相定義的詳細展開,強調對術語精確定義的重要性,以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五十二說:指唯識宗中關於心所或修行階位之五十二位之說法。
  • 三界見:指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錯誤見解。
  • 二障:指煩惱障(障礙解脫)與所知障(障礙智慧)。
  • 不善、無記:不善指惡法;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本質。
  • 五蘊、四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色、受、想、行、識。四蘊通常指除識以外的物質與心理現象,或特定教法下的組合。
  • 別異:指實質上的截然不同,非同一對象。
  • 人天趣:指人類與天人的兩種生命層次,在佛教中被視為善道。
  • 五趣:指五種生命形態(五道),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異:指差異或改變,在此作為『變』的別名或特定狀態的稱呼。
  • 生類:指具有生命特徵的類羣,在此指眾生的種類。
  • 聖人之生類:指已證得聖果(如須陀洹以上)的聖者所屬的生命類別。
  • 別:指別相,即用以區別於他者的特定特徵或個別屬性。
  • 主釋:指依據該名相所指涉的主體(主體意識或主體性質)來進行解釋。

述曰:五十二說: 三界見所斷種子,唯未永害量名異生性, 即通二障不善、無記二法之上假施設之。 異生性者,或五、四蘊成有情法,性唯染污, 異生之性,名異生性故。異有二義:一、別異 名異,謂聖唯生人天趣,此通五趣故。又變 異名異,此轉變為邪見等故。生謂生類,異 聖人之生類,名為異生。生者是總,性者是 別。異生之性,並依主釋,以變異名異,聖非 異生;又如《婆沙》廣解名字。

273
白話直譯
論:因為未成就諸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是因為尚未成就各種聖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由於修行者尚未達成聖道所需的法義或境界(聖法),故而無法進入特定的聖者果位或體悟相關真理。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意識轉化與對法義正確認知之成就。

名相註解
  • 聖法:指能導向聖者果位(如預流、一來、雙果、阿羅漢)的正確教法或修證境界。

論:於諸聖法未成就故。

274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其原因,只依見、斷種子上建立,有四種:一、無種姓,乃至第四如來種姓所隨逐,隨其所有種姓,二障種子即由此建立,不僅依能障上立,無種姓者沒有其他障礙,應說未得見道二障上建立,二乘斷除一分,稱為一分聖,俱句攝故。這些諸門及釋難,如下第九十障中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之所以這樣設定,是僅根據見道和斷道的種子來建立的。這裡分為四類:第一種是無種姓,一直到第四種是如來種姓。無論屬於哪種種姓,都是根據其內在的二障種子來建立的,而不是隻看障礙本身。因為沒有種姓的人沒有其他特殊的障礙,所以應該說是建立在尚未進入見道之前的二障之上;而二乘修行者如果斷除了一部分煩惱,就稱為一分聖,這些情況都包含在上述的論述中。。關於這些進入路徑以及對疑難的解答,請參考第九十障裡面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姓」(種子性質)與「二障」(煩惱障、機心障)之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種姓的確立是依於種子,且二障的建立是隨種姓而定的。
    對於無種姓者,其障礙在於尚未獲得見道的基礎狀態;而二乘聖者則根據斷除煩惱的程度(一分聖)來界定其在種姓體系中的位置。

    此句為論述記的索引指引。
    作者指出目前討論的進入門徑(諸門)以及針對疑問的剖析(釋難),在後文關於「第九十障」的討論中已有詳細解釋,建議讀者參閱以獲得完整理解。

名相註解
  • 斷道:指證悟後進一步斷除殘餘煩惱的修行過程。
  • 一分聖:指僅斷除部分煩惱(如斷除三下分結)的聖者,尚未完全解脫。
  • 如來種姓:指具有成佛潛能、能圓滿菩提心的最高種姓。
  • 諸門:指進入法門或分析事物的切入角度。
  • 釋難:對經論中疑難處進行解釋與解答。
  • 第九十障:指《成唯識論》或其相關註釋中,關於特定障礙(障法)的第九十項分析討論。

述曰:釋其所以, 唯依見、斷種子上立,此有四種,一、無種姓, 乃至第四如來種姓之所隨逐,隨所有姓, 二障種子即建立之,不唯約能障上立,無 種姓人無別障故,應言未得見道二障上 立,二乘斷一分,名一分聖,俱句攝故。此等 諸門及釋難,如下第九十障中解。

275
白話直譯
論:又如何知道確實有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另外,我們要如何知道確實存在「實同分」這一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分析中,對於「實同分」(指在實體意義上與對象完全一致的同一性成分)之存在依據及其成立條件的推論。

名相註解
  • 實同分:唯識學術語,指在分析心法或對象時,具有真實同一性質的成分。

論:復如何知至有實同分。

276
白話直譯
述曰:最初是問有由;接著由彼部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最開始之所以這樣詢問,是有原因的。。接下來,那個部門(或該派別)作出了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問答次第的分析,旨在說明問題之提出的動機或邏輯依據,以釐清論述的推演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轉移,準備進入對前述問題或論點的具體回覆。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通常指涉特定論著或學派(部)針對議題的對答。

名相註解
  • 彼部:指前文提到的某個特定學派、論部或論述部門。

述曰:初問有 由;次彼部答。

277
白話直譯
論:因契經所說,乃至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部分:從「因為是契經所說」這句話開始,一直到「乃至於詳細說明」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標記,用以界定論文中被討論或引用之文本範圍。
    在唯識學論述中,常用此種方式指明對應的經論段落,以便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論:契經說故至乃至廣說。

278
白話直譯
述曰:外道引用經文;接著論主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的作者說:外道在引用經書;。接下來,針對論主(作者)的觀點予以否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批註,指出某種觀點或論據是由於外道(非佛教徒或異教)引用經文而來,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辯論結構。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論主」指原論(成唯識論)的作者。
    此處標誌著述記作者開始對原論中的某項論點提出質疑或反駁,是典型的破立論證過程。

述曰:外人引經; 次論主非。

279
白話直譯
論:此經未說,故證明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部經典並沒有討論達到證悟階段卻未能成就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分析特定經論的論述範圍。
    其核心在於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證悟的過程中,是否存在「雖已達到某種境界但仍未正式成就證果」的狀態,而此處指出該經不討論此種可能性。

名相註解
  • 至:指達到某種修行階段或境界。

論:此經不說至為證不成。

280
白話直譯
述曰:經文明確未說有自體,僅依色、心之上說天人同分,因此證明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經文中明確表示,並沒有一個獨立存在的自體,而是根據色法和心法,來說明天人共有的部分,因此之前的論證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體」與「依他」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天人所共有的特質(同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自體),而是依附於物質(色)與精神(心)的現象而成立。
    若將其視為獨立自體,則與經義不符,導致對方的論證失效。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事物獨立存在、不依賴他法而成立的本質。

述曰:經明不 說別有自體,即依色、心之上說天人同 分,故證不成。

281
白話直譯
論:若同智所言,至知確實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把「智慧」定義成能夠完全知道真實存在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智」的定義討論中,探討若將智慧界定為能對「實有」(真實存在之物)有完全的認知,將導致何種論理結果。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實有」之定義的辨析,用以區分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名相註解
  • 智:指覺悟或認知能力,此處特指對法相的正確領悟。

論:若同智言至知實有者。

282
白話直譯
述曰:下有三種難問,最初是內外相同的難問,這是針對外道的救解。如果沒有別的實體眾同分,則緣界、趣及四生等,同言、同智都不會生起,因為沒有能同的相似法;沒有不生心,必須緣有才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有三種困難。第一種是『內外相同難』,這是指需要從外部尋求救助。。如果沒有其他真正具有相同特性的對象(例如緣界、趣或四生等),那麼在語言表達或認知意識上,就不可能產生「相同」的認定,因為缺乏可以作為比對基準的相似法。。心念不會不產生,是因為有緣分觸發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論述,討論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所遇之「難」。
    文中將困難分為三類,首先提及的「內外相同難」是指主觀認知(內)與客觀對象(外)在某種狀態下一致而導致無法自拔的困境,因此需要外在的導師或助力(外救)來予以指引或解救。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同分」與「相似」的認知邏輯。
    論者指出,要產生「相同」的語言表述(同言)或認知覺知(同智),前提是必須存在實質上具有相同特性的對象(同分者)作為基礎。
    若缺乏這種相似的法作為依據,心識便無法對其進行「相同」的判別與認定。

    本句討論心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唯識學理,心的生起並非無端而來,而是必須依止「緣」(對象或條件)而生。
    此處強調心意識的生起具有依緣性,符合唯識論中關於「相分」與「見分」依緣而起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內外相同難:唯識學術語,指內在心識狀態與外在對象表現一致,導致無法透過對比或自省而覺察錯誤的困難。
  • 同分者:具有相同性質、成分或特徵的對象。
  • 緣界:指依緣而生的界,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涉及對外感官接觸的界限。
  • 趣:指六道輪迴的趨向。
  • 四生: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四種生物產生的方式。
  • 同言:指在語言表達上認定為相同。
  • 同智:指在認知意識上判定為相同。
  • 相似法:能使心識產生相似感或相同認定的依據法。
  • 生心:指心識產生意識狀態或念頭。

述曰:下有三難, 初內外相同難,此牒外救。若無別實眾同 分者,即緣界、趣及四生等,同言、同智應不 得生,以無能同相似法故;無不生心,要 緣有故。

283
白話直譯
論:那麼草木等也應該有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如果如此,那麼像草木等植物也應該具有相同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之述記,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分分」(dharma/component)的邏輯辯論。
    在此語境下,論師在討論意識或心靈功能的特定組成部分時,採取「歸謬法」:若將某種心靈特質泛化,則會推論出毫無意識的草木等物質亦應具有該特質,藉此證明原命題的不可行性。

論:則草木等應有同分。

284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說:那麼草木因緣而生,也會生起同樣的語言、同樣的智慧,應該另有同分;草木等既然沒有,人類等也不應該有。量曰:你宗草木等,應該有另外的同分;因為會生起同樣的語言和智慧;同意如人、天等。又應該天、人等,沒有另外真實的同分;因為會生起同樣的語言和智慧;如同草木等。有什麼理由不承認他們有同分呢?如果他們辯解說:如趣生的本體只有內在有情存在,外在無情不存在,同分類應該如此,並非外在都應該有。如果依《六足》、《對法》文,沒有法同分;只有《俱舍》、《順正理》師所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提出質詢:如果草木因為條件成熟而能產生相同的言說與智慧,那麼應該要有另外對應的共同特質。。既然像草這樣簡單的物質都沒有,那麼像人這樣複雜的生命更不可能存在。。量論中提到:你所主張的草類等事物,應該要具備區分相同與不同的部分。。是因為產生了相同的言語與智慧。。允許像人類和天人這樣的人。。而且應該看待天人等眾生,在實相上沒有差別,是共同的一份。。是因為產生了相同的言語表達智慧。。就像草木之類的東西。。有什麼理由不允許那樣的存在呢?。如果對方辯解說:就像各種眾生的身體一樣,只有內在的有情才存在,而外在的非情不存在;同類的情況應該如此,而不是說外在的一切都應該存在。。如果《六足論》和《對法論》的文字內容,無法在義理上共同分擔或相應;。這套觀點只有《俱舍論》和《順正理論》的作者才這麼主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論主透過反詰(難),探討若非意識主體,僅憑草木等無情眾生的緣分,是否能產生與有情相同的語言或智慧功能,藉此推論種子與果位之間是否存在特定的「同分」(共同性質或對應關係)。

    此句採以類比論證(譬喻)之法,旨在透過否定簡單事物的存在,來推論更複雜事物的不存在。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演中,常用此類歸謬法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證明若基本組成(如草)皆為意識所現而非實有,則更複雜的組成(如人)亦然。

    此句涉及唯識論中關於邏輯量論(因明)的辯論。
    討論對象在設定宗(命題)時,必須明確區分該對象與其他對象之相同點(同分)與相異點(別分),以避免邏輯混淆或定義不清。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討論意識或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如何因共同的語言表徵(言)與認知功能(智)而產生特定的相續或認定。
    強調認知過程中「言」與「智」的同步起作用。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或修習境界時,說明某種法義或狀態之適用範圍,涵蓋了人類與天人等不同層級的眾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義理,強調在實相(真如或同類種子)的層面上,天人等不同類型的眾生並無實質差別,皆處於相同的法性狀態之中,用以破除對種族或境界之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與表達的機制。
    指在特定的認識過程中,由於生起了與對象相稱的「言說智慧」(言說之智),使得心靈能將內在覺知轉化為正確的言語表述,使表達內容與所認識的法相一致。

    此處為舉例說明,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比喻無情眾生或外在顯現的物質現象,用以對比有情與無情,或說明識所變現的種種相狀。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觀點在唯識體系邏輯中是否成立,要求對方提出不允許其存在的正當理據,以進一步釐清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情」與「非情」在內外空間分佈的邏輯辯論。
    對手試圖以「趣生體」(眾生身體)為類比,主張僅內在具有情識之體存在,而否認外在非情(無情)物質的實存,以此反駁對方的論點。
    這屬於唯識論中對「外境」與「內識」之實相辨析的論議過程。

    此處在討論不同論著(如《六足論》與《對法論》)在論述同一法相時,其文字表述或義理界定是否能夠相互兼容或對應。
    若「無法同分」,指兩者對同一對象的界定不一致,不能將同一義理同時適用於兩者。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辨析不同論著的見解。
    指出特定法義僅為小乘setu-bhāṣya(俱舍論)及Nyāyāsamuccaya(順正理論)體系之論師所建立,用以與唯識宗的正見作區分。

名相註解
  • 別同分:指事物中用以區分彼此的不同之處(別)與相同之處(同)的組成部分。
  • 言:指名言、語言表徵,指將對象概念化為語言的過程。
  • 人天:指人類與天道眾生,在佛教世界觀中代表不同的生命形態與果報層次。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之眾生。
  • 言智:指能夠將所認識的對象轉化為語言表述的智慧,使心靈之覺知能以文字或言語呈現。
  • 草木:在佛教名相中常代表『無情』,指沒有意識、不能覺知且不具備心識的物質存在。
  • 趣生體:指隨業力而投生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的眾生身體。
  • 無情:指沒有情識的物質,如山石、土木等非生物。
  • 六足:指《六足論》,屬小乘或早期部派論著,以六種特徵(足)來界定法相。
  • 順正理:指《順正理論》,探討邏輯、認識論與辯論方法的論著。

述曰:論主難云:則 草木緣之,亦起同言、同智,應別有同分;草 等既無,人等應不有。量云:汝宗草等,應有 別同分;起同言、智故;許如人天等。又應 天人等,無別實同分;起同言智故;如草木 等。有何所以不許彼有耶?彼若救言: 如趣生體唯內有情有,而外無情無,同分 類應爾,非外皆應有。若《六足》、《對法》文,無法 同分;唯《俱舍》、《順正理》師立。

285
白話直譯
現在質難《俱舍》等說:趣等只是業果,外在法可以說沒有,同分卻不只業果,何妨外在法也有同分;如異熟色的外在法可以沒有,但等流色的外在法並非沒有。如果說外在法因為沒有樂欲,所以就沒有同分,既然沒有樂欲,也應該沒有生起等。如果說因為是有為法,所以有生起等,那麼既然是相似法,也應該有同分。如果說同分是樂欲的因,既然同分不存在,也就沒有樂欲,樂欲不存在,也就沒有同分;應該只說有有情的同分,不應該把一切相似法都當作因。又,「趣」是趣向,外在法可以不是趣,不以趣向來解釋同分,怎麼能說如趣的外在法沒有同分?相似法上有同分,因此這是質難古薩婆多師,還有其他難題,可以依生起來推論。又你自己說因為生起語言和智慧,所以有同分,那麼外在法也並非沒有同分。前後雖然想分開說明,實際上很難理解。所以這個同分也不一定是有情存在,這只是外在辯解,出自論文,又是為了追究文外的意思,請仔細審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對《俱舍論》等觀點提出質詢:如果說三趣等僅僅是業力的果報,那麼就不能說有外法存在;但既然承認「同分」並不僅僅是業果,那麼外法擁有同分又有什麼妨礙呢?。像異熟色之外的法可能是沒有的,但等流色之外的法則確實存在。。如果說外法(外部對象)沒有樂欲(對快樂的追求),那麼就沒有共同的特質;既然沒有樂欲,也就應該沒有相同性質的出生。。如果說因為是有為法才導致有『生』等現象,那麼這就屬於相似法,應該具備共同的特徵。。如果說『同分』是產生『樂欲』的原因,但既然『同分』本身不存在,那麼『樂欲』也就無法產生;同樣地,如果沒有『樂欲』,也就沒有『同分』。。應該只說明具有有情眾生共同的特質,而不應將所有相似的法當作原因。。此外,「趣」的意思是傾向或趨向。外在的法可以是沒有這種傾向的,既然不把「趣向」當作共同屬性來解釋,怎麼能說像這樣具有趨向性的外法是不存在的呢?。因為在相似法中存在共同的部分,所以這個難點對於古薩婆多師來說還有其他的難處,這就導致了後續的推論。。而且你自己說,是因為有了言語和智慧的活動,才產生這種共同的部分,這就等於承認外部法是存在的。。雖然想要將前後區分開來,但實際上很難將其分開理解。。所以這個同分的部分應該也屬於非情有為法。這是在正文之外所做的補充說明,源自於論文,目的是為了排除那些超出文本原意的解讀,請詳細審視。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關於「外法」(指心外之法)是否存在及其與業果關係的論辯。
    對方(俱舍論)主張三趣(地獄、餓鬼、畜生)等唯有業果才能導致,因此否定外法。
    而本論則透過「同分」(指具有相同性質或共相的部分)的定義切入,指出若同分不只限於業果,則外法存在同分在邏輯上是成立的,以此反駁對方的侷限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色法與外境的關係。
    異熟色由業力驅使,若無對應業力則無其色,故其外法可無;而等流色(隨類色)依於前色而生,其性質決定了其外之法(指相關的依他起性或對應名相)並非不存在,用以論證色法在唯識觀點下的存在狀態與依止關係。

    此處為唯識論之邏輯推演,討論心法與外法在「樂欲」這一心所上的對應關係。
    若假設外境(外法)不具備樂欲之性質,則無法與心法在同分(共同性質)上建立關聯,進而推論出無法產生對等的生起狀態。
    旨在透過否定外法之獨立屬性,來論證唯識之義理。

    本句在探討有為法與其屬性(如生、住、滅等)之間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將某種現象視為由有為法所引起,則該現象與有為法在性質上具有相似性(相似法),因此理應在法性或特徵上具有共同的部分(同分)。
    這屬於唯識論中對法相與因果邏輯的嚴密推導。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同分」與「樂欲」之因果關係的邏輯辯論(破立過程)。
    論者透過互依關係證明,若其中一方(同分)在實體上不成立,則另一方(樂欲)亦不能成立,以此推導出兩者在特定論點下的不相成立,旨在分析意識對對象之執著與欲求的產生機制。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因果推論或法相分析中,界定「因」的準則。
    強調應聚焦於有情眾生共同具備的特質(同分),而非僅僅因為現象上的「相似」就將其認定為因果關係,以避免邏輯上的混淆或誤判。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對於「外法」與「趣向」之邏輯辯論。
    作者在分析對象的共同屬性(同分)時,質疑若將「趣(趨向性)」定義為對象的特徵,而外法本身可能並不具備此特徵(非趣),則不能以此邏輯推導出外法不存在的結論。
    這是在探討認識論中,主體對客體的定義與推論是否成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似法」的辨析。
    在分析心法與非心法之區分時,若相似法具有共同屬性(同分),則在邏輯推論上會產生困難(難點)。
    文中提到古薩婆多師對此有進一步的疑難分析,並以此推導出後續的論議方向。

    此處為唯識論的辯論邏輯。
    對手主張因「起言(言語活動)」與「智(認識)」而產生某種共通分量(同分),但唯識學派反駁此觀點:若承認有此共通性,則暗示了意識之外存在一個獨立的對象(外法),這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根本原則。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時間順序(前後)與心識運作的關係。
    在深入分析心法時,雖然在邏輯上試圖區分前後次第,但因心識的相續與依賴關係,實際上難以將其完全切斷或單獨分離地理解。

    此段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同分」在非情(無情)法中的存在狀態。
    作者指出,為了防止讀者對論文原意產生誤解或過度推論(文外之意),特意在述記中增加補充說明(設外救),以確保法義之精確。
    這體現了唯識論疏中嚴謹的邏輯辨析,旨在將討論限制在文本設定的義理範圍內。

名相註解
  • 業果: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異熟色: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物質色法,如眾生的身體。
  • 等流色:隨類色,指依附於異熟色而產生、性質相近的色法。
  • 樂欲:指對快樂的追求或渴望,屬心所法之功能。
  • 生等:指生起等性質的法,或指與之對應的產生物。
  • 有情同分:指有情眾生共同具備的性質或特徵。
  • 非趣:指不具備趨向性或不屬於該特定趨向範疇的狀態。
  • 起言:指生起言語、名言的心識活動。
  • 分疎:指將事物區分、分開,使其不再混雜或相依。
  • 非情有:指非情有為法,即不具有意識功能但仍屬於有為(有造作)的物質現象。
  • 設外救:指在正文(論文)之外,由註釋者為了救補、澄清義理而額外設定的說明。

今難《俱舍》等 曰:趣等唯業果,外法可言無,同分許非唯 業果,何妨外法有同分;如異熟色外法可 無,若等流色外非不有。若言外法無樂欲 故,即無同分,無樂欲故,應無生等。若言 有為法故,有生等者,即相似法故,應有同 分。若言同分樂欲之因,同分無故,亦無樂 欲,樂欲無故,亦無同分;應唯說有有情同 分,應不與一切相似法為因。又,「趣」是趣向, 外法可非趣,不以趣向解同分,何得如 趣外法無?相似法上有同分故,此難古薩 婆多師,更有餘難,准生為之。又汝自言 起言、智故,有此同分,即外法非無。前後雖 欲分疎,實為難解也。故此同分應亦非情 有,此設外救出自論文,復為徵逐文外 意也,請審詳之。

286
白話直譯
論:又在同分之中,直到有另外的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在相同的部分裡,還存在著另外不同的相同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細分邏輯。
    在分析心法或種子等對象時,即使在性質相同的類別(同分)中,仍可依據不同的條件或功能進一步區分出不同的子類(別同分),旨在精確釐清心識運作的層次與差異。

論:又於同分至有別同分。

28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第二、能與所沒有差別的質難。如果因為在法上生起同樣的語言和智慧,就有另外的本體,那麼同分也會生起同樣的語言和智慧,應該另有同分。他們說同分不再有同分,這種相似法怎麼會如此?在量中反覆推敲,都應該依此理解。然而他們辯解說:如所造之色是由四大種所造,大種雖然是色,卻不是由其他所造;同分也是如此,本體能夠成為同分,不需要其他同分。這個義理失去了根本,如果以造作來命名為色,四大並無造作能力,所以可以稱為非色,只是以變化和障礙來稱為色,怎麼能和同分一樣?相似法之上有同分,所以也不成立,大種具有更強的功能,稱為大且是種子,並無其他的大,所以不是由他造作,同分也沒有更強的能力。然而本體既然不是一個,卻又有同樣的言語和智慧,與法並無差別,為什麼沒有同分?而且本體是能夠相同的,所以沒有其他的同分,也應該本體是能夠生起的,所以沒有其他的事物生起。生的本體是能夠生起的,還是由生所生。同分是與他相同,更應該是他所同。你用大大來反證,我用生生來回應,如果要推翻這種勝論,尚且難以明瞭,更何況承認有同分的實體?反而自己陷入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討論第二個問題,

也就是關於「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之間沒有差別的這項困難點。。如果認為因為對同一個法產生相同的稱呼和認知,就代表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那麼這種「相同的部分」本身也會產生相同的稱呼和認知,如此推論下去,應該會有另一個獨立的「相同部分」存在。。對方說同分之中不再有同分,這種相似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量論的分析中,對於正反論述的翻覆論證,都應該依照此理來知曉。。但對方解釋說:像這樣被造出的物質(色法),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而四大元素雖然也屬於物質,但它們本身並不是被其他東西所造的。。同樣的,所謂的『同分』也是如此:其本體本身就是能使其相同的因素,而不需要依賴外部其他條件來達成相同。。這個觀點失去了核心義理。如果定義「色法」是因為它能造作事物,但四大(地水火風)本身並沒有造作能力,那麼四大就不能稱為色法;然而,色法是以「變易與妨礙」為定義,這與「能造」的定義完全不同,怎麼能把它們混為一談呢?。所謂相似法,是因為有相同的部分才被認為相似。但大種(具有強大能力的種子)之所以被稱為「大」,是因為它有卓越的功能,而不是說種子本身有一個叫「大」的實體,也不是別人賦予的;而一般的同分(相同部分)則沒有這種卓越的功能。。既然體性並非單一,卻又產生相同的言說與智慧,且與法本身並無區別,為什麼還說沒有共同的部分呢?。而且既然體性本身就是使事物相同的原因,就不會有另外獨立的「相同成分」;同樣地,既然體性本身就是產生萬物的原因,就不會有其他不同的東西被生出來。。「生」的本體本身具有能產生的功能,但它同時也是由之前的「生」所產生的。。所謂的『同分』也就是對他人而言的相同,更應該被視為與他人相同。。你用『大』的概念來反駁,我則用『生』的概念來排除。如果要推翻這個正確的論點已經很困難了,更不用說承認存在所謂的『同分實體』。。只是自己墜落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論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能所分析中,「能(能見)」與「所(所見)」通常被視為對立的二元。
    此段討論的是當修行或認知達到特定層次,如何解釋能所不再對立、無有差異的理論困境(難),旨在破除對能所二元的執著。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同分」之邏輯辯證。
    旨在破除將「共性」(同分)實體化的傾向。
    若將對法的共同認知(同言、同智)視為證明存在獨立實體的依據,則會陷入無限迴歸(infinite regress)的邏輯矛盾:既然「同分」是實體,那麼對「同分」的認知又需要另一個「同分」來支撐,導致理論崩潰。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與「相似」的邏輯分析。
    在分析心意識的組成時,探討特定心分(同分)是否能再進一步細分出同性質的成分,以及其與相似法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心法之結構及其定義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量論(量)中的論證方法。
    在唯識論的推論體系中,「翻覆」是指透過反面論證或反轉邏輯來破除對立見解,使其在理路分析中得出正確結論。
    此句提醒讀者在理解量論分析時,應準照此種邏輯翻覆的理路來認知。

    本段討論色法的組成層級。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第一造色」(四大種)與「第二造色」(由四大種構成的物質)。
    此處旨在說明四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所有物質的最基本元素,具有原生性,不依賴其他色法而存在,以此論證物質世界的基礎構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自性定義。
    強調該法性的特質在於其本體(體)即具備使其相同的能力(能同),屬於自性同,而非依賴外在因緣而產生的相稱或相似(不假他同)。

    本段在討論「色法」的定義。
    論著旨在釐清色法的特質:色法並非因為具備「造作能力」而定義,而是基於「變礙」(變易與妨礙)的特性。
    若將色法定義為能造作,則會導致四大基本元素(地水火風)因不具造作能而不能被稱為色法,這與定義相悖。
    因此,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失去了宗義。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分類與定義,區分「大種」與一般「相似法(同分)」。
    重點在於說明「大種」的卓越功能(勝能)是其本質特徵,而非外在賦予的標籤,且這種勝能使其與一般僅有部分相似的種子(同分)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唯識體系中「同分」問題的詰問。
    在分析心王與心法之關係時,探討若體性不一但功能(言、智)相同且與法不殊,則在邏輯上應存在「同分」(共同性質或共相),以此質詢對立觀點之矛盾之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或「能」與「所」的關係。
    論者旨在破除將「能同」(使事物相同的功能)或「能生」(產生結果的功能)視為獨立於體性之外的實體之錯覺。
    強調體性與其功能是同一的,不存在二元的對立或額外的附加成分。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生」的體性與因果關係。
    探討「生」作為一種功能(能生)與作為一種結果(所生)的雙重屬性,旨在分析心意識或法性在生滅過程中的遞次相續,體現了因果不離且相續不斷的邏輯。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邏輯定義。
    在分析心法組成時,同分是指與主體(如自體)具有相同性質的部分。
    文中強調這種「相同」並非僅是內在屬性,而是在與他者(他分)的對比或關係中成立的同一性,是用以釐清自他之別與共相之定義的論理推導。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名相與實體的辯論。
    對手試圖以「大」等概念進行反詰,而論者以「生」的概念(指法之生起或生滅)來排除對方的論點。
    旨在證明對方的論據無法成立,更不可能推導出一個具有共同特徵的實體(同分實),從而維護唯識宗對於「實體」之否定與對「分」之分析。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語境中,強調由於缺乏正確的依止或因錯認對象,導致主體在修行或認知上產生失足、墜落的情況,說明因果自負之理。

名相註解
  • 能:能Citta,指能見、能覺知的主體(如能見分)。
  • 所:所Citta,指被見、被覺知的客體(如所見分)。
  • 翻覆:指論辯中的反駁、反轉或以反面論證來推翻對立觀點的邏輯過程。
  • 他所造:指由其他因緣或物質組合而產生的狀態。
  • 不假他同:指不依賴他法、外部條件而自行成立的相同狀態。
  • 失宗:失去核心義理或論據之宗旨。
  • 變礙:變易與妨礙。色法的定義特徵,指物質能隨因緣改變,且能對其他物質產生阻礙。
  • 勝能:卓越的功能或強大的能力。
  • 不殊:不相異,指兩者在實質上沒有區別。
  • 能同:指使事物達到相同狀態或具有共同性質的功能。
  • 生體:指「生」這一法相的本體或體性。
  • 所生:指被前緣或前因所產生的結果。
  • 返徵:指在辯論中利用對方的論據反過來證明對方錯誤的推論方式。
  • 卻逐:指排除、排遣對方的錯誤見解。
  • 勝論:指正確且具優勢的論點。
  • 同分實:指具有相同特徵(同分)的實體。在唯識論辯論中,通常用來討論對象是否具有恆常不變的共同實體。
  • 自墜:指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因迷思或失察而導致心靈狀態下降或從正道跌落。

述曰:此下第二、 能、所無差難。若以於法起同言、智,便別有 體者,同分亦起同言、智,應別有同分。彼 說同分更無同分,此相似法云何乃然?量中 翻覆,皆應准知。然彼救言:如所造是色為 四大種所造,大種雖是色,更非他所造;同 分亦然,體為能同,不假他同。此義失宗,若 以造故名為色,四大無能造,故可名非 色,但以變礙名為色,何得如同分?相似法 上有同分故,又不然,大種有勝功能,稱 大而是種,更無大故,不為他所造,同分更 無有勝能。然體既非一,復起同言、智,與 法既不殊,何為無同分?又體是能同故, 更無別同分,亦應體是能生故,更無別物 生。生體是能生,更為生所生;同分是同他, 更應為他同。汝以大大返徵,我以生生却 逐,設欲翻其勝論,尚自難知,何況許有 同分實?而自墜耳。

288
白話直譯
論:彼既不是如此,這裡怎麼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對方的情況不是那樣,那麼這裡為什麼會是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演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比前述前提(彼)與現行狀態(此)的矛盾,以導出正確的法義結論。
    在《成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反問法來排除錯誤見解。

論: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289
白話直譯
述曰:彼同分既然沒有同分,不成立,這個法為什麼可以承認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既然那些同分(相同性質的成分)不存在同分,如果不是這樣,那這個法為什麼會被認定為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同分」與「法相」的邏輯辯論。
    述師在質詢對方的論點:如果一個法被定義為具有某種性質(同分),但實際上卻缺乏該性質的共同基準(無同分),則該法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這是在探討法相的成立條件及其真實性,旨在透過否定矛盾的推論來釐清對象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許然有:指在邏輯或名言上被認可、允許而成立的存在。

述曰:彼同分既無 同分,不爾,此法何為許然有?

290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因為有因而知道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認為是因為有某個原因,才導致對真實存在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因果」與「認識(知)」之關係的邏輯推演中。
    論著在此設定一個假設前提(若謂),探討關於「實有」的認知是否能由特定因緣而產生,旨在分析心識對對象的認定過程及其邏輯成立與否。

名相註解
  • 至知:指達到對某事物的認知或認定。

論:若謂為因至知實有者。

291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三,宿因不是假設的難題,這是引用正理師的解釋,因為同分作為因,才會生起同樣的事業和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關於下第三部分的內容,宿世的因緣並非虛構的困難。這裡引用正理師的解釋,是因為有共同的業分作為原因,所以才會產生共同的目標與共同的慾望。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宿因」(宿世因緣)的判定。
    述師旨在釐清某種因果關係並非隨意設定的「假難」(虛構困難),而是基於「同分」(共同的種子或業分),導致眾生在現前產生相同的志向(同事)與渴求(同欲),從而形成特定的因果關聯。

名相註解
  • 宿因:指前世累積的因緣、種子。
  • 假難:指虛構的困難或假設定義的難題。
  • 同事:指共同的目標或共同執行的行為。

述曰:下第三、宿 因非假難,此牒正理師救,由同分為因,起 同事、同欲故。

292
白話直譯
論:道理也不成立,乃至有真實的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道理並非這樣,直到認為有真實相同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名言與實相、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時,旨在反駁對方的邏輯推論。
    文中「理亦不然」是用於否定前述的推論方式,而「實同分」是指在兩種事物或狀態之間,假設存在一個真實且相同的共同特質(同分)。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常用此類論辯來破除對「實體」或「共同本質」的錯誤執著。

論:理亦不然至有實同分。

293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如此,就應該只和事業及欲望相同才算同分,不包括眼等色、聲、觸等相似法作為同分。如果承認事業、欲望之外也作為因,但內部相似的都具有因,那麼外部的色等相似法也應該有同分。量說:你外部相似的色處法上應該有同分;因為色處所攝;就像內部的色處。如此推論也符合道理。又以理來說,無始的宿習作為因,在現在的事業中生起同樣的事業和欲望,何必另外執著有真實的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這樣的話,應該只有與事業和慾望屬於同一類分,而不應該把眼睛等色法、聲音、觸感等相似法也算作同一類分。。如果承認在事物和慾望之外也可以作為原因,而且內在相似的東西都有其原因,那麼外部的物質現象等相似的類別,也應該有同樣的情況。。量論指出:在你的外在相似色相處於的位置,法上應該有相同的部分。。因為這被包含在色處的範圍之內。。就像內色處(眼睛)一樣。。像這樣一步步追究推論,也符合其中的道理。。再從道理上來說,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積累的習氣作為原因,才導致現在的行為產生共同的志向與慾望,這樣就足夠解釋了,為什麼還要執著於存在一個真實的共同特質(同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同類/共同性質)的判定。
    述師在此質詢或分析:若依據某種前提,則僅有功能性的事業與欲求能被視為同類,而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等相似法則不應被歸入同一類別。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與「相似」的邏輯推演。
    討論的是若承認外境(事、欲)能作為心識產生的原因,且內在心法(相似)有因,則根據邏輯一致性,外在的色法等相似類也應具有相同的因果機制。
    這通常是用於透過反證法(歸謬法)來論證外境不可作為真因,以確立唯識的立場。

    此處討論的是量論(因明)的邏輯推論。
    旨在分析外在客觀對象(相似色)與內在心法(法)之間是否存在對應的共同屬性(同分),以論證唯識立場中,外境僅為識之變現,而非獨立存在之實體。

    此句在論述唯識心法與物質世界的關係。
    在唯識學術語中,「攝」意指包含、歸納。
    此處說明特定對象或法相因其屬性而被歸納入「色處」(物質領域/色法之處)的範疇中。

    此句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是用於類比感官與對象關係的討論。
    內色處指眼根,是接收視覺對象(色法)的生理與意識基礎,此處旨在說明意識對象的感知模式與感官根源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是用於確認前述的邏輯推演(徵逐)與唯識學的法理體系相一致,證明論證過程嚴謹且無矛盾。

    本句旨在破除對「同分」(Samanvaya/commonality)之實有的執著。
    作者認為,眾生之所以在行為或慾望上表現出相似性(同事、欲),是由於無始以來潛在的「宿習」(習慣業力)所驅使,而非因為他們共有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特質。
    此論證符合唯識學破除實有執著、揭示種子業力運作的邏輯。

名相註解
  • 事業:指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產生的行為或功能運作。
  • 欲:指對對象的追求或渴望。
  • 內相似:指心內與外境相似的心相或心法。
  • 外法色等:指外部世界的物質現象(色法)等對象。
  • 相似色:指與真實色法相似的影像或表現,在唯識中指心意識所顯現的虛擬對象。
  • 內色處:指眼根,即視覺的感知器官。在十二處中,內六處為感官,外六處為對象,內色處與外色處相對應。
  • 無始宿習:指從無始以來在阿賴耶識中積累的習氣與業力習慣。

述曰:若爾,即應 唯與事業及欲同為同分,不與眼等色、 聲、觸等相似法,為其同分。若許事、欲外亦 與為因,但內相似皆有因者,即應外法色 等相似應類亦有同分。量云:汝外相似色處 法上應有同分;色處攝故;如內色處。如 此徵逐亦順其理。又以理說,無始宿習為 因,於今事業起同事、欲,何要別執有實 同分?

294
白話直譯
論:然而依有情而假立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然而,是依據從有情起至最高階層的對象,而暫且設定共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設定名相或法相時,如何透過「假立」(暫定)的方式,在不同層級的有情眾生或心法之間建立一個共同的屬性(同分),以便進行邏輯分析或分類。
    這是在唯識論中處理名言與實相關係時的分析手法。

論:然依有情至假立同分。

29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申明正義。眾者,是種類的意思,如婆羅門等,同是一個意思,同是一個婆羅門。分者,是相似的意思,同雖然通於能同和所同,現在屬於能同眾的同分,依士釋來說。不同於小乘,他們另有本體,分是因的意思,是眾同的分。現在則不是如此,不在外法,因為內外不同。然而《大論》等中,只在趣生上建立同分,諸論並未說外法之上也建立同分,從道理來看,外部有也可以,教義中只是說勝所依處,並非外部沒有。《俱舍》、經部也承認,如果建立外法有同分,也沒有過失。現在暫且依有情內法上建立,如《對法抄》和《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是為了說明正確的義理。。「眾」這個字是指類別的意思。就像婆羅門這個羣體,雖然人數很多,但他們都屬於同一個類別,也就是同樣都是婆羅門。。這裡提到的「分」是指相似的意思。雖然「相同」這個概念可以通用於能對象和所對象,但現在討論的是屬於能對象羣體中的共同部分,這是根據世親菩薩的解釋。。這與小乘的觀點不同。小乘認為那是獨立存在的實體,將『分』當作原因,因為他們認為這是眾多事物共同具備的組成部分。。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這並不在於外部的法,因為內部與外部是不同的。。不過在《大論》等書中,只在趣生(指種子生起)的層級設定同分;其他論著沒有提到在外法之上也設定同分。但從理論上來說,設定在外在也是可以的,因為教法中提到有更勝的依止處,並非絕對不存在外在之物。。《俱舍論》和經量部的觀點認同這一點,認為設定外部物質世界的存在並沒有錯。。現在先根據眾生內在的法來建立論述,就像《對法抄》和《樞要》這兩本書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前文論述目的的說明。
    「述」指述記作者,其目的是為了對《成唯識論》的義理進行精確的闡釋與正定。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說明「眾」字在特定語境下並非指單純的數量多寡,而是指「類別」或「共同屬性」。
    透過婆羅門的例子,解釋多個個體若具有相同的特質,則在義理上被視為同一個種類(一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與「分」的邏輯定義。
    在分析能緣(能對象)與所緣(所對象)的關係時,區分通用之「同」與特定於能緣羣體的「同分」(相似之部分)。
    此處明確指出該定義是遵循世親(Vasbandhu)在論書中的解釋框架,旨在精確界定名相的涵蓋範圍,避免在邏輯推演中產生混淆。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與小乘部派在「分(組成部分/分分)」上的見解差異。
    小乘傾向於將其視為具有獨立實體的「別有體」,且將這種共同的分項特徵視為成立之因;而唯識宗則強調其為依他起性,並非獨立實體。

    此處在討論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論述者否定將某種狀態或對象歸類為「外法」(外部物質對象),理由是「內」(心識)與「外」(物質客體)在性質與運作上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這符合唯識學中區分心識與外境,進而分析識之相續的論理框架。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同分」(具有相同性質的法)的安置位置。
    作者分析《大論》(指《大乘阿ภ達磨論》或相關大論)僅將同分設定在趣生之處,而未將其設定在外法(外在客體)之上。
    作者認為從理路分析,設定在外在亦不矛盾,因為教義中提及的「勝所依處」證明瞭依止關係的可能性,而非絕對否定外在的存在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與小乘部派(如經量部)在「外境」看法上的分歧。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心」,否定外法;而《俱舍論》所代表的經量部則承認外法(物質世界)的實有性。
    此句是在分析對手(經部)的論據,指出若採經部視角,承認外法之存在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此處為論述方法之說明。
    作者明確指出其分析框架是基於「有情內法」(即意識、心王心所等內在心理機制),而非外在客觀對象,並引用當時唯識學派的重要參考文獻《對法抄》與《樞要》作為理論依據,以確保論述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種類義:指將具有共同特徵的事物歸為同一類別的定義方式。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此處作為舉例說明類別一致性的對象。
  • 能所:能緣(感知主體)與所緣(被感知對象)的簡稱。
  • 別有體:指認為某法具有獨立於他法之外的自體或實體。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義理或成立之根據。
  • 內、外:內指心識(內法),外指外部對象(外法)。
  • 大論:通常指《大乘阿毘達磨論》或相關大乘論著。
  • 趣生:指心識中種子趨向生起、產生現行之過程。
  • 勝所依處:指較為優越或根本的依止對象。
  • 內法:指有情內在的心理現象,在唯識學中主要指心王與心所。
  • 樞要:指關鍵、核心的論著,此處指特定的唯識理論指南。

述曰:申正義 也。眾者,種類義,如婆羅門等,同是一義,同 是一婆羅門故;分者,相似義,同雖通能所, 今屬能同眾之同分,依士釋也;不同小乘, 彼別有體,分是因義,眾同之分故。今則不 然,不在外法,內、外異故。然《大論》等中,唯 趣生上立彼同分,諸論不說外法之上亦 立同分,以理而言,外有亦好,教中且說勝 所依處,非外無也。《俱舍》、經部然即許之,設 立外法有,亦無過失。今且依有情內法上 立,如《對法抄》及《樞要》說。

296
白話直譯
接下來第三,破除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第三部分,是要破除對「命根」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句。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對「我」的執著時,需依次破除對各種假想自我的見解。
    此處進入第三階段,旨在論破關於維持生命基礎(命根)的實有見,以揭示生命現象僅為種子生起的假合,而非有恆常不變的生命根源。

次第三、破命根。

297
白話直譯
論:又如何能知道至有真實的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問道:另外,要如何證明確實存在所謂的「命根」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生命維持之根本基礎(命根)在法相上的真實存在性。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命根是用以分析生命存續的條件及其與心身關係的重要環節。

論:復如何知至有實命根。

29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外道的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問題是在問外道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者(述師)對前文問題對象的界定。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區分對象是「內在(佛法修行者)」或「外在(外道/非佛教徒)」至關重要,因為針對不同對象的論述邏輯與破斥方式截然不同。

述曰:此問外人。

299
白話直譯
論:因契經所說,所以稱為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解釋:因為符合經中的教法,直到說明這被稱為『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與解析,旨在說明某種法義(此處指「壽」)之定義是如何契合經典的記載,透過對經文的對照來確立名相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壽:在此唯識論語境中,通常指與生命時間或生存期限相關的名相定義。

論:契經說故至說名為壽。

300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師等引用經文作為證據,即各論中說壽、煖以及識,三法在捨身時同頌。應知命根被稱為壽。命根的解釋雖然很多,正義只在於此,命是指色心不斷,是命的根本。或說命即是第八識,以情識為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者問:薩婆多部論師等人引用經文作為證據,是指那些論書中提到壽、煖以及識這三種法在捨身(死亡)時刻的偈頌嗎?。應該知道,所謂的「壽命」,其實就是指維持生命的核心動力(命根)。。關於「命根」的解釋雖然有很多種,但正確的核心義理就在這裡:所謂的「命」,是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持續不斷地運作,這就是維持生命的核心根源。。也有說法認為,「命」是指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因為情識(心王)被視為生命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學術性辯論,討論薩婆多師(Sarvastivada)關於生命終結時,心識與物質組成(壽、煖、識)如何運作的理論依據。
    重點在於檢視其引用經文與論書偈頌是否能自圓其說,涉及唯識論與說一切有部在「捨身」過程中的見解差異。

    此句旨在釐清「壽」與「命根」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壽量並非一個獨立的抽象概念,而是由「命根」這一種特定的心意識功能(或名相)來定義與承載,說明生命長短的實質依據在於命根的存續。

    本文旨在界定「命根」在唯識學中的正義。
    命根並非指單一的物質器官,而是指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不間斷,這種相續狀態構成了生命存續的基礎。

    此句在討論「命」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生命(命)的基礎時,有觀點將其歸結為第八識(阿賴耶識),因為它承載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而「情」在此指代心王(心識)的能覺功能,以此定義生命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煖:指暖暖(暖氣),維持身體溫度的物質法,在部派佛教中被視為生命存續的標誌。
  • 捨身:指死亡,即心識離開肉身之時。
  • 不斷:指心相續與色相續的連續性,不中斷即有生命。
  • 情:在唯識論中,指能覺、能識的心王功能,即心之本質。

述曰:薩婆多師 等引經為證,即諸論云壽、煖及與識,三法 捨身時頌?應知命根說名為壽。命根解釋 雖多,正義唯在於此,命謂色心不斷,是命 之根。或命者第八識,以情為命也。

301
白話直譯
論:此經未說至,故不能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部經典並沒有說達到證悟的境界後卻無法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釐清經論對「證悟」與「成就」之間關係的論述,強調並非達到某種證量後便無法進一步成就,是用以反駁某種否定修行結果的觀點。

論:此經不說至為證不成。

30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責難,並非說異色等有真實體性,所以不能證明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對論主提出的批評,並不是因為論主認為不同的顏色等具有真實實體,所以這並不是在證明實有。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色」的實體性問題。
    述記在此澄清論主(或被批評者)的立場,強調其論述目的並非主張外在色法具有獨立的實體(實有),而是為了在論辯過程中分析名相,避免將現象誤認為實體。

述曰:此論主責, 非說異色等有實體故,非證實有。

303
白話直譯
論:又先前已成立,並無另外的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而且之前已經達到了沒有差別的命根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修行者在成就特定果位或境界時,其生命維持的基礎(命根)已達到一種無別、不雜或高度統一的狀態,強調先前已完成的基礎條件。

論:又先已成至無別命根。

304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一、離識無別的難題。你說:命根不是離開識而真實存在;因壽、煖及識三法同時攝受;如煖。煖是色法,前面破色中已說不離識,所以現在用作比喻。若不如此,比喻就不成立。此中色不離識的說法,既可通於總體,也可通於個別,總體取一切色為比喻也可以,個別取煖為比喻也可以,所以不特別只說煖,怕失去總體的涵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所謂的第一義,只要脫離了識的執著,就沒有分辨上的困難了。。你主張:命根並不是脫離意識而獨立真實存在的。。是因為包含了壽、煖、識這三種法。。就像煖色(或煖相)一樣。。煖色屬於色法。之前在論述如何破除對色法的執著時,提到色法不能離開意識而存在,所以現在用煖色來做比喻。。不是這樣,這個比喻中想要建立的論點不能成立。。這裡提到「色不離識」這句話,涵蓋了通用、總括和個別的三種意義。如果用所有的色法來做比喻是可以的,單獨用煖色來做比喻也可以。因此這裡沒有特別強調煖色,是為了避免遺漏總體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第一義」(真諦/實相)的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顯現皆不離識,若能徹悟識之本質並離於識的分別妄想,則能直接契入第一義,不再有對立或分辨的困難。

    本句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命根」與「識」之關係的辯論。
    對方(汝)主張命根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旨在否定將命根視為一種與識截然不同的物質實體或獨立實相,強調其與識的相依性或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構成眾生(或特定生命狀態)的組成要素。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壽(壽量)、煖(體溫/身煖)與識(意識)是維持生命運行的基本組成部分,此句解釋為何該對象被納入某種範疇,是因為其包含了這三種核心法。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色法或感知對象。
    以「煖」為例,是指一種特定的溫度感知或色法屬性,用以類比說明心意識對對象的呈現方式,強調感知之特質。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與「識」的關係。
    以「煖」(溫暖的感覺/物質狀態)作為色法的代表,旨在說明色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識的變現或認識而成立,用以論證色法不離識的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某種比喻論證的否定。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若比喻的類比對象與被論證對象在法相上不一致,則該比喻不能證明其所欲成立的結論(即「不成」)。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色法」與「識」的關係。
    論者解釋在說明色法不離識時,其對象的選取可以分為「總」與「別」。
    若僅舉「煖色」作為例子,可能會讓讀者誤以為僅限於煖色,而忽略了所有色法(總)皆不離識的普遍真理,故在譯文或論述中採取總括性的表述。

名相註解
  • 第一:指第一義諦,即至高無上的真理,對應於實相。
  • 不離識:指物質現象(色)不能脫離意識(識)而獨立存在,強調識的能造性或依止性。
  • 通總別:指邏輯上的通用(通)、總括(總)與個別(別)三種涵蓋範圍。

述曰:此即第一、 離識無別難。汝說:命根非離於識實有; 壽、煖及識三法攝故;如煖。煖是色法,前 破色中說不離識,故今為喻。不爾,喻中所 立不成。此中色不離識言,即通總別,總取 一切色為喻亦得,別取煖為喻亦得,故不 別言煖,恐失總故。

305
白話直譯
論:又如果命根如此,則非真實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此外,如果命根到達了非實命根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生命維持的基礎(命根)在特定條件下轉化或達到非實質狀態的微細分析,屬於唯識學對生命機能與心身關係的精密探討。

名相註解
  • 非實命根:指不再具有實質維持生命功能的狀態,或指一種非物質性的生命延續機理。

論:又若命根至非實命根。

30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如受非根的難題。量曰:你所說的命根,並非真實命根;因為承認異於識的實有;如受、想等。命根本身是假立,並不違背宗義,薩婆多師認為命能維持身體,只有業能維持命。如經部等認為無命根者不然,進入無心定時,沒有物能維持身體,及生於無色界時,生起不同分心、無漏心等,就不是那種趣向,沒有假立命根所依等原因。薩婆多認為命能維持身體,所以沒有前述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這之中,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受」並非由「根」所產生而引起的難點。。量論中提到:你所說的命根,並不是真正的命根。。因為承認除了本識之外,還有其他意識真實存在。。例如感受、想像等心法。。自身的命根是假名而立,這與宗派義理不衝突。薩婆多部的老師認為,生命力能維持身體,而生命力是由業力來維持的。。像經部等主張沒有命根的看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如果進入無心定、身體沒有物質維持,或者在無色界出生、產生不同分心或無漏心時,這些狀態並不屬於之前的範疇,是因為缺乏假命根作為依託。。因為薩婆多部認為可以用生命來守持,所以沒有之前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分析,討論關於「受」(感覺/受領)與「根」(感官器官)之間關係的論辯。
    所謂「非根難」,是指針對「受」是否獨立於感官根源而存在,或其產生機制是否違背根源運作之理而產生的邏輯難點(疑義)。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命根」定義的辯論。
    量論(指量論或量論之觀點)旨在區分假名上的命根與實相上的命根,旨在破除對生命延續之實體的錯誤認知,強調對名相定義的精確掌握。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識」的體系。
    在辯論對象或特定見解中,若承認除了主體意識之外,另有獨立且真實存在的「異識」(其他意識),則會導致後續的邏輯推論。
    在唯識學框架下,通常用以分析對立見解之謬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以舉例說明心所法(心分法)。
    「受」是指對對象產生好惡或不苦不樂的感受;「想」是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認定或標記的認知功能。
    此處強調這些心所是依附於心王而生起,共同構成意識活動的組成部分。

    此段討論唯識宗與說一切有部(薩婆多師)對「命根」與「業」之關係的看法。
    前者強調命根的假名性質,後者則主張命根是維持身體功能的實體,而此命根的運作則受業力支配。

    此段在論述唯識宗與經部(阿含系部派)對「命根」看法之分歧。
    經部傾向於否定某些狀態下的命根,但論著者認為,若完全無命根,則無法解釋無心定、無色界等狀態下心識如何維持及運作。
    此處強調「假命根」作為心識依託的重要性,用以反駁經部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戒律守持的宗派見解。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認為即便在特定情況下,只要是以生命作為守持基準,則不構成之前的違犯或過失,體現了不同部派對戒律適用與判定標準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受:指對對象的感受或領受,在唯識學中涉及心王或心所的受領功能。
  • 異識:指與主體意識或特定意識不同的其他意識。
  • 想: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進行認定、表象化或概念化的心理功能。
  • 持身:指維持身體的組成與生命機能。
  • 無色界:色界之上、精神層面的定境,無物質身體。
  • 不同分心:指不與物質身體(分分)相應的心識狀態。
  • 無漏心:不受煩惱(漏)汙染的心,指覺悟或聖者的心態。
  • 假命根:指非本質性但起臨時維持作用的生命依託。
  • 持:指守持戒律或法義。

述曰:此中第二、 如受非根難。量云:汝所言命根,非實命根; 許異識實有故;如受、想等。自命根假, 無違宗失,薩婆多師以命能持身,唯業能 持命。如經部等無命根者不然,即入 無心定,無物持身,及無色界生,起不同分 心、無漏心等,便非彼趣,無假命根所依等 故。薩婆多以命能持故,即無前過者。

307
白話直譯
現在立量曰:又你所說的命根不能維持身體;因為不是心;如色法。因眾同分之前已破除,所以沒有不定的過失。若不如此,則同分及命根都不能維持身體,和合才是宗義。又進入無心定時,既然已是無心,怎麼還會有命呢?量說:你進入無心定等時,應該沒有真正的命根。這裡的「等」是指無想異熟,那睡眠、昏迷兩種狀態仍有心,所以只是等同一類;因為是無心的緣故;如同死屍、或樹木等。所以知道在無心定等中,定識並未斷絕,因此仍屬於有情之數。有情之數是比量推斷,下文會說明。又命根必須依靠什麼法來維持?就是業。如果如此,這業已足以維持果法,何必還要命根?量說:除了命根以外的其他異熟法,命根實際上不能維持,只有業能維持,這是宗旨;因為是業所招感的緣故,這是因;就像你的命根一樣,這是譬喻。如果說因為煖、識中斷所以不成立,那就再立量說:你的命根不能維持身體;因為不是心的緣故;如同色法等。又針對經部師,眼等不能維持種子,因為進入無色界時就捨棄了;阿賴耶識進入無心時並未捨棄,能夠維持種子等,不能作為例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建立論據說:而且你的生命之根已經無法維持身體了。。因為這不是心。。就像色法一樣。。因為前面已經反駁了關於「眾同分」的觀點,所以這裡沒有不確定的錯誤。。如果不是這樣,不管是同分還是命根都無法維持,這種情況就稱為和合宗。。而且,進入無心定時既然已經讓心處於無心狀態,那生命機能如何能維持呢?。量論中提到:當你進入無心定時,應該沒有實際的命根。這裡的「等」字,是指與「無想異熟」狀態相同。因為睡眠和昏迷這兩種狀態心中仍有意識活動,所以這裡的「等」僅是指無想異熟這一種情況。。因為沒有執著的心。。例如死掉的屍體,或是樹木之類的。。因此可知,在無心定等狀態中,定識依然存在沒有離開,所以這屬於有情眾生的範疇。。關於有情眾生的數量如何推算,可以參考後文的說明。。另外,生命維持所需的根基需要靠什麼來 upholding?這指的就是業力。。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業力足以維持果報法的存在,為什麼還需要依賴命根來支持呢?。量論中提到:除了命根以外的其他異熟法,實際上並不是由命根來維持的,而是由業力來維持,這就是所要論述的主旨。。這是由過去的業力所招引而來的,屬於一種因果關係。。就像你生命根源的比喻一樣。。如果說因為煖色與意識中斷了,所以上述論點不成立,那麼就再建立一個論證:你的命根已經無法維持身體了。。因為它不是心。。就像色法(物質現象)之類的情況。。再次針對經部論師的觀點說明:眼睛等感官不能承載種子,因為在進入無色界禪定時,這些感官都已被捨棄了。。阿賴耶識在進入無心狀態時不會消失,依然能保存種子等潛在能量,不能把這種特殊情況當作一般常態來類比。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量論)語境中。
    透過「立量」(建立論據)來推論對方的狀態。
    所謂「命根」是指維持生命機能的根本因素,此句旨在證明對方的生命力已竭,身體無法再維持,是用於邏輯推導的論據之一。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某項對象(通常指非心之法)的判定理由。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心」與「非心」(如物質、無情法或特定的心所狀態)是確立能知與所知關係的基礎,此處是以排除法證明該對象不具備心的特質。

    此處為類比說明,將討論對象(通常為意識或心意識之作用)比作「色法」的特性,用以闡明其依賴條件、變更性質或其在唯識體系中的地位,強調其非永恆且具備特定特質。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不同種種見解的辯論過程中。
    文中「破」是指透過論理分析推翻對方的論點。
    這裡說明由於先前已經對「眾同分」(指多個個體共有同一分量或性質的見解)進行了論破,因此在目前的推論邏輯中,不存在未被解決的漏洞或不確定的錯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身結合與生命維持的機制。
    若缺乏特定的條件(如前文所述的依止關係),則組成生命的「同分」與維持生命的「命根」將無法維持,導致整體結構崩潰,此類不成立的狀態被定義為「和合名宗」。

    此句是在討論深定狀態(如無心定)與生命維持(命根)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若心意識完全停止或進入無心狀態,其生命維持的生理與心理機能(命根)是否依然能運作,旨在釐清定境與生命延續的邏輯矛盾。

    此段在討論無心定(心意識停止活動的禪定)與生理生命維持(命根)的關係。
    論著透過「量」(因明邏輯)分析,將無心定與無想異熟(一種特殊的意識缺失狀態)對比。
    區分睡眠與悶絕,是因為這兩者雖意識模糊,但仍有心之運作,不屬於完全「無心」的範疇,故不能將其納入「等」的範圍內。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無心」並非指意識的消失,而是指離除了分別執著、不產生能對象之妄想心的狀態。
    此處強調因去除對象的執取,故能達到特定的認知或修行境界。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對象,舉死屍與樹木作為無情法或非意識主體的對象範例,用以說明感知對象的屬性。

    本句討論在極高深的禪定(如無心定)中,意識雖然不再對外攀緣,但作為意識功能的「定識」依然在運作。
    由於識的存在,即便在深定中仍未脫離有情眾生的屬性,而非進入完全無識的寂滅狀態。

    本句在論述有情眾生的數量時,指出需要透過特定的比對、推論方法(比量)來進行計算,並指引讀者參閱後續的詳細論證。

    此處討論生命延續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生物的生存(命根)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累積的業力(業)來牽引與維持,說明業力是決定生命存續的核心因素。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探討業力(業足)與命根(維持生命之根基)在果報呈現中的關係。
    質詢者意在分析:若業力本身已能支撐果報法的運作,則命根之必要性為何,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生命維持與業果顯現的邏輯關係。

    此段討論異熟果(果報)的維持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命根」(維持生命之因)與其他「異熟法」(如身體、感官等果報)。
    論著旨在釐清:並非所有果報都依附於命根而存在,而是由原先造作的業力直接驅動與維持,以確立業力在果報生成中的主導地位。

    本句討論果報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的顯現皆有其根源,此處強調特定的果報是由於之前的「業」作為種子或動力所招感而來,將其定義為「因」的運作過程。

    此處為論述中的比喻用法,將某種法義或狀態比作「命根」(維持生命的核心能量或條件),用以說明該對象若毀損或缺失,則整體將無法維持。
    在唯識學脈絡中,常以此類比喻說明種子或依賴對象的重要性。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心身關係與死亡定義的邏輯辯論(量論)。
    對手主張煖色(維持體溫的物質)或意識(識)的中斷導致不成立,而論者則以「命根」的功能失效作為反駁的量(論據),旨在說明生命維持的關鍵在於命根而非單純的識或煖色。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推論結尾。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透過排除法證明某種對象(如特定相狀或心所)不具備「心」的定義特徵,從而得出其並非心的結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舉例說明對象。
    在此指以「色法」(物質現象)作為代表,說明某種心法或認知對象的類比性質,強調對象的屬性與前文所述之理相一致。

    此處為唯識論對經部(Sarvastivada)的論駁。
    經部認為種子(潛在的業力或習氣)儲存在五根中。
    唯識宗則以此論證:若種子在根中,那麼修行者進入無色界(捨棄色身與五根)時,種子應隨之消失,但事實上進入無色界後仍有業力運作,故證明種子非儲於根中,而是在阿賴耶識中。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在特定定境(如無心)中的運作特性。
    即便在意識活動暫止的狀態下,阿賴耶識依然維持其功能,持續持有種子,以確保生命的連續性與果報的承接。
    作者強調此屬特殊機能,不可將其隨意類推至其他識的運作邏輯中。

名相註解
  • 和合名宗:指僅在名義上或形式上勉強組合在一起,但缺乏實質維持條件的狀態。
  • 命:指命根,佛教術語中指維持生命直到死亡前所需的能量或生理功能。
  • 睡眠、悶絕:指意識昏沉或暫時失去知覺的狀態,在唯識學中仍被認定具有心之運作。
  • 定識:在禪定中維持定境的意識功能。
  • 有情數:指屬於有情眾生(具有意識與情感的生命)的範疇或特徵。
  • 業足:指足以產生果報的業力儲蓄或業基。
  • 果法: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報應現象。
  • 異熟法: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法,屬不可轉之果。
  • 招:指招感、感召,描述業力與果報之間相互感應的機制。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持種:承載或保存種子(Bīja),指潛在的業力或心法種子。
  • 無色時:指進入無色界定(Arupyadhayana)的狀態,此時色身與五根功能皆捨離。
  • 阿賴耶識:第八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之種子,是生命連續性的根本。

今立 量云:又汝命根不能持身;以非心故;如 色。以眾同分前已破,故無不定過。又不 爾者,并取同分及命根皆不能持,和合名 宗。又入無心定時既令無心,如何有命? 量云:汝入無心定等時應無實命根,此中 「等」言,等取無想異熟,彼睡眠、悶絕二位並有 心故,但等一也;以無心故;如死屍等,或 樹木等。故知無心定等中,定識不離故,是有 情數。有情數為比量,如下文可知。又命根 須何法持,即言是業。若爾,此業足持果法, 何假命根?量云:除命根外餘異熟法,應實 命根不能持之,唯業能持,宗也;業所招故, 因;如汝命根,喻。若言以煖、識間斷故不然 者,更立量云:汝命根不能持身;以非心 故;如色等。又對經部師,眼等不能持種, 入無色時捨故;阿賴耶識入無心時不捨, 能持種等,不可為例。

308
白話直譯
論:如果如此,為什麼經中說有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經中又是如何說明這三種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疑既有論點與經文記載的差異,進一步釐清「三法」的定義與適用範圍,是唯識論中常見的辯論推導方式。

名相註解
  • 三法:在此語境中指特定的三種法相或分類,需視前後文具體討論之對象而定。

論:若爾,如何經說三法?

309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第三,假設他人提出質疑,其中有六點。外人說:如果說壽體就是識性;經中說三法,三法是指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的第三部分,是假裝由他人提出疑問與質詢,這部分共分為六種情況。。外道說:如果說壽命的本體就是識的性質;。經書裡提到三種法,這三種法是指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導引。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為了詳盡闡明法義,常採取「設問-回答」的辯論形式。
    此句指出接下來將透過假想的對手(他)提出六種不同的質詢(詰難),藉此進一步深化與釐清義理。

    此句記錄外道(非佛教徒)對「壽」之定義的質疑或論點。
    在唯識學討論中,探討壽命之實體(壽體)是否等同於意識的本質(識性),旨在辨析心與壽命之關係,防止將其混淆為同一實體。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教義(三法)的定義與解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相關註記的語境中,此類詢問是用於釐清名相、確立法義之基礎。

名相註解
  • 詰難:詰問與質詢,在論書中指透過提出困難的問題來測試或釐清論點的辯論方式。
  • 壽體:壽命的本體、實體。
  • 識性:意識的本質或性質。

述曰:下文第三、假 為他詰難,於中有六。外人云:若言壽體即 識性故;經言三法, 三法者何?

310
白話直譯
論:義理上分為三種,如同四正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義別分為三種,就像四正斷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義別」(意義上的區分)的分類。
    作者將其分為三類,並以「四正斷」(四種正確的斷除方法,指斷除煩惱的四種層次或方式)作為類比,用以說明義別的劃分邏輯。

名相註解
  • 義別:指從意義、內涵上對法相進行的區分與分類。
  • 四正斷:指正確斷除煩惱的四種方式,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涉及對煩惱、習氣及根源的層次化斷除。

論:義別說三,如四正斷。

31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回答。其實只是一個識,義理上分為三:指阿賴耶識的相分,色法身根所得名為煖;這識的種子名為壽,因為能夠維持識;現行識就是識;所以說三法的義理是分別說的,並不是各自有體性。因此身體捨棄煖時,剩下的二法不會捨棄,如同生於無色界。其餘二法捨棄時,煖必定隨之捨棄,所以說三法在捨身時等同捨棄。但現在這三法只是義理上分別說,其實是一體,如同四正斷。四正斷是依已生、未生的善、惡二法,義理上分為四,體性其實是一個,就是精進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主給出的回答。。這其實只有一種意識,但在義理上分為三種來說明:其中一種是指阿賴耶識的相分,它是透過物質身體的感官所獲得的,這被稱為「煖」。。這種識的種子被稱為「壽」,是因為它能維持識的持續存在。。所謂的現行識,就是指一般所說的識。。所以說這三種法的義理,雖然分開來說明,但並不是說它們在實體本質上是各自獨立存在的。。這就是指身體捨棄煖暖時,其餘兩種不捨棄,就像無色界眾生的出生一樣。。在剩下的兩種法捨除時,煖色心也必然隨之捨棄,所以說這三種法捨在捨身時是同步的。。雖然現在將這三者依照義理的不同而分開說明,但實際上它們是同一個體,就像四正斷一樣。。四種正斷是根據已經產生或尚未產生的善法與惡法這兩種對象來區分的。雖然在意義上分成了四種,但本質上只有一種,也就是精進這項心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結構的標誌,指出後續內容為《成唯識論》作者(論主)針對前述問題或議題所作的正式答覆。
    在論疏體系中,「述」通常指對原論的述記或注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煖」的定義。
    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中,將其區分為三種。
    本句說明其中一種情況:當阿賴耶識的相分(對象面)與物質身體的根(色法身根)相應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煖」。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識與根、相分與所取之間複雜關係的微細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壽」的定義。
    在五種種子(壽、根、業、等)的體系中,「壽種子」決定了生命個體的壽量,其功能在於維持識的相續,使識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得以持續運作。

    本句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旨在界定「現行」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論中,識分為種子識(潛在)與現行識(顯現),此處強調當識從種子中生起並在作用時,其狀態即為一般認知中的「識」。

    本句旨在釐清「名言分別」與「實體存在」的差異。
    在唯識分析中,為了方便說明而將法分為三類(三法義),這種區分僅是為了分析而設定的邏輯分類(別說),而非指這三者在勝義諦上具有各自獨立的實體(體性)。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本文探討心意識在不同定境或生命形態下的運作。
    在無色界定或出生中,身體的物質機能(煖暖)已捨棄,但心意識與其相關的特定功能(餘二)依然存在,用以說明意識在脫離物質色身後仍能維持存在與生起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進入禪定或特定心態轉換時,心所法(如煖、定等)的捨棄順序。
    文中解釋當餘兩種法被捨棄時,煖色心必然同時被捨棄,因此得出三種法在捨身(指心身狀態轉換)之時是同步發生(等)的結論。

    此處說明在論述時,為了分析方便而將三個概念區分開來,但其本質(體)是統一的。
    作者以「四正斷」為類比,意指雖然在名相或步驟上分為四種,但在斷除煩惱的總體功能與目標上是一致的。

    此處討論「四正斷」的體用關係。
    在唯識學中,正斷(正精進)分為四種:斷除未生惡、斷除已生惡、令未生善生、令已生善增長。
    雖然對象(善惡)與狀態(已生未生)的不同導致義理上分為四類,但其內在心法(體)僅是單一的「精進」心所。

名相註解
  • 色法身根:指物質身體中的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
  • 識之種:指種子識,即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潛在能量,決定未來果報的種子。
  • 持識:指維持識的相續,使意識流在壽限內不被中斷。
  • 現行識:指從種子中生起、正在起作用的意識狀態,與潛在的種子識相對。
  • 三法義:指在此語境中討論的三種法理義項。
  • 有餘二:指在捨棄煖煖之後,依然保留的兩種心理或意識功能,對應於無色界意識的運作特徵。
  • 約義:根據義理、含義的不同而定。
  • 一體:指本質相同,不分彼此。
  • 已生、未生:指心法已經產生(已生)或尚未產生(未生)的狀態。

述曰:此論主答。但 是一識,義別說三:謂阿賴耶識相分,色法身 根所得名煖;此識之種名壽,以能持識故; 現行識是識;故言三法義,別說之,非謂別 有體性。是則身捨煖時,有餘二不捨,如 無色界生。餘二捨時,煖必隨捨,故言三法捨 身時等。然今此三約義別說,但是一體,如 四正斷。四正斷約已生、未生善、惡二法,義別 說四,體但是一,精進數也。

312
白話直譯
論:安住於無心位時,壽與煖應當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處於無心這個階段時,就不應該再有壽量與煖溫的限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至「無心位」(指意識與末那意識等不再起造執著的境界)後,其生命狀態已超越一般凡夫或初修者的生理壽限與溫度(煖煖)等物質限制,進入非物質的定境或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無心位:指心不再起著、無分別執著的修行境界,在唯識體系中指達到極高層次的定慧狀態。
  • 壽煖:指生理上的壽命長短與身體的溫暖(煖溫),在此指凡夫或色身所受的物質生理限制。

論:住無心位,壽煖應無。

313
白話直譯
述曰:此外有人這樣說。若壽、煖的本體就是識,進入無心位時識已捨棄,所以壽、煖應當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另外還有人這樣說。。如果壽命與煖暖的本質就是意識,那麼在進入無心定時,意識已經被捨離了,因此壽命與煖暖也應該隨之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轉接語,用以引出其他學者或論師的不同觀點,以便後續進行辨析與對照。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與生命機能(壽、煖)的關係。
    若主張壽命與煖暖(維持體溫的能量)與識是同一體,則在進入「無心位」(意識活動停止的深定)時,由於識被捨棄,理應導致生命機能隨之消失。
    此論述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探討識與生命維持功能的獨立性或關聯性。

述曰:此外人云。若 壽.煖體即是識者,入無心位識已捨,故壽、 煖應無。

314
白話直譯
論:難道經中不是說識不離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說:難道經中沒有說過,意識是不離開身體而存在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以反問法,旨在強調「識」與「身」(物質機能或色身)之相依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識之存在時,需釐清其與依止對象(依)的關係,此處用以反駁或質詢對立觀點,肯定識之運作需依止於身。

論:豈不經說識不離身?

3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回答。識不離身,說明還有另外二者,不是我宗所承認的無心定中完全沒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是論主對問題的回答。。意識不會脫離身體而存在,且明覺依然保有餘兩種(狀態);在我們唯識宗的教義中,不存在所謂進入無心三昧卻沒有意識覺知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的格式化導引。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述」指述記的作者(如法師),而「論主」指《成唯識論》的編著者。
    此處標記後續內容為論主針對前述疑問的正式答覆。

    本句在討論意識(識)與身體的關係,以及在深度禪定(無心定)中意識是否依然存在。
    根據唯識宗理論,意識雖在定中極其微細,但絕不會完全消失(無有識),因為若識完全滅盡,則無法維持定相或在定後復甦。
    此處是用以反駁其他宗派關於「無心」即「無識」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明:指明覺,在此指意識在定中保持的微細覺知力。
  • 我宗:指唯識宗(Yogācāra)。

述曰:此論主答。識 不離身,明亦有餘二,非我宗中許無心定 而無有識。

316
白話直譯
論:既然如此,為何稱為無心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既然是這樣,那麼所謂的「無心位」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進入「無心」狀態的具體定義與境界。
    此處的「無心」並非指心靈滅絕,而是指離戲論、離分別、不執著於主客對立的高度覺悟狀態。

論:既爾如何名無心位?

317
白話直譯
述曰:此外有人提出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除此之外,還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標記進入新的質詢環節。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釐清深奧的法義,此處指述師(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的師父)記錄了其他學習者的疑問。

名相註解
  • 此外人問:指在既有討論之外,由其他對象提出的疑問。

述曰:此外人問。

318
白話直譯
論:那滅除的轉識並非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那種滅除轉依後的意識,並非指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識的轉變與滅除。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轉依」後的識與原本的「阿賴耶識」。
    此處旨在釐清,當某種識功能被滅除或轉化後,其狀態已不再是原本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以避免將轉化後的覺悟狀態與未轉化的種子識混淆。

名相註解
  • 轉識:指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轉依)。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指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第八識,是輪迴的核心。

論:彼滅轉識非阿賴耶。

31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回答。所謂「無心」,是指滅除六或七轉識,並非阿賴耶識,因為阿賴耶識一直存在,所以仍有煖、壽。外人問曰:怎麼知道此位有這種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主對問題的回答。。這裡提到的「無心」,是指意識(第六識)或末那識(第七識)消失了,而不是指阿賴耶識消失。因為阿賴耶識是恆常存在的,所以生命才會有維持體溫的煖暖能與決定壽命的壽。。外在的人問道:為什麼知道這個階段(或位置)會有這種意識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結構的標記。
    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述」指述記作者(玄奘弟子窺基),而「論主」指《成唯識論》的編著主體,此處標明後續內容為論主針對前文疑問的正式解答。

    本句在辨析「無心」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即便在某些深層定境或特殊狀態下,前六識或第七末那識可能處於寂滅或功能停止狀態(無心),但第八阿賴耶識(種子識)必須恆常存在,否則無法承接業力種子,亦無法提供維持生命最基本的生理功能(煖暖與壽)。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唯識學術論辯結構。
    在探討意識(識)的種類及其對應的境界(位)時,對手(外人)針對特定識的存在依據提出質詢,旨在要求論者提供邏輯證明或法義依據,以驗證該識在特定位階中的成立可能性。

述曰:此論主答。言 「無心」者,彼滅或六、或七轉識,非阿賴耶,此 恒有故,所以有煖、壽。 外人問曰:何知此位有此識也?

320
白話直譯
論:有這種識的因由,後面會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這個意識的因緣,之後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出目前討論的內容涉及特定的「識因」(意識之因緣),而詳細的論證與分析將在後文展開,體現了唯識論著嚴謹的次第論述結構。

名相註解
  • 識因:指產生意識或意識運作的條件與因緣,在唯識學中通常涉及種子、根、境的交互作用。

論:有此識因,後當廣說。

321
白話直譯
述曰:下卷第三自會詳細說明。正理師說:如果沒有命根,誰能成為界、趣、生的本體?在無色界中生起不同分心及無漏心,在下二界進入無心定時,誰能維持身體?識、煖並非恆常存在。進入無心位時,壽、煖仍在,三者是一體,也有識存在。進入無色位時,色全部消失,三體既是一體,應當還有煖。無色界厭離煖、色,有識就沒有煖。無心位不厭細心,所以也有識,這個道理應當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接下來的第三卷裡會詳細說明。。正理師說:如果沒有命根,那麼界、趣、生這些現象的基礎(體)又是什麼呢?。如果在無色界產生了不同分心或無漏心,或者在色界與欲界這下二界進入無心定,誰能維持身體的運作?。因為意識和暖色(暖識)都不是恆常不變的。。進入無心境界後,壽有與煖有這三種狀態合而為一,但依然保有識心。。進入無色界後,物質色法全部消失,三種體態既然合而為一,理應產生煖暖之熱能。。無色界的眾生厭離煖暖與色法;既然有了意識,就沒有煖暖。。在不厭離細微心的狀態下,因此仍會有意識存在,其中的道理應該深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作者在標記文本結構,告知讀者關於該議題的詳細論述將在後續的第三卷中展開,屬於典型的論書導引與結構說明。

    此處記錄唯識學派與正理派(Nyāya)的辯論。
    正理師質疑若否認單一的「命根」(生命之基),則無法解釋界(生活環境)、趣(六道輪迴)以及生(出生)這些現象如何能有統一的承載體。
    這反映了當時關於生命實體與功能承載的邏輯爭論。

    此處討論心意識狀態與肉身維持的關係。
    在深層的禪定(如無色界或無心定)中,心意識的活動極低或進入特殊狀態,若心不處於能主導生理機能的狀態,則無法維持肉身(持身)。
    此句旨在探討在極高定境或無漏心中,身心的交互作用與持身之可能。

    此處在討論心識與物質(煖色)的生滅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不具備恆常性,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或「永恆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進入無心定(如滅盡定)後的狀態。
    在唯識學的細緻分析中,探討意識暫時停止時,其生存狀態(壽有、煖有)如何運作。
    文中指出即便在無心位,三種存在狀態在實質上是統一的,且識心雖在功能上處於停止或極微細狀態,但其體性依然存在。

    此處討論修行者進入無色界定時,關於「煖煖」(sukhūna)等物質性質是否依然存在的論議。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當色法消失、心識狀態改變時,物質性質的殘留與轉化邏輯。

    此句討論無色界定(無色定)的心識狀態。
    在無色界中,心識已脫離物質(色法)與物質產生的溫熱感(煖暖),強調在純粹的意識狀態下,物質性的煖暖不再存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識」在極微細狀態下的存續問題。
    即便在高度專注或接近無心之境時,若尚未徹底厭離(斷除)那極其細微的意識作用,則「識」的功能依然存在。
    提醒修行者或研習者應審慎思考此種微細識的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界:指生活環境或構成生物的要素(如十八界)。
  • 下二界:指色界與欲界。
  • 壽有:指在色界第四禪頂(無色界以下)中,由業力決定之壽命存續狀態。
  • 煖有:指在某些定境或再生過程中,僅存微細熱能而無粗重身心的存在狀態。
  • 無色位:指無色界定,是四禪定之上的三種定境,此境界中完全沒有物質色法。
  • 三體:指在特定的分析脈絡中,心、心所與物質(或特定的三種組成要素)的統一狀態。
  • 細心:指極其微細的意識活動,在唯識學中指尚未被完全止息的種子或現行心。

述曰:下第三卷自 廣說也。正理師云:若無命根,誰為界、趣、生 之體?於無色界起不同分心及無漏心,於 下二界入無心定,誰能持身?識、煖不恒故。 入無心位壽、煖有,三是一體,亦有識。入無 色位,色皆無,三體既一,應有煖;無色厭 煖、色,有識即無煖。無心不厭於細心,所以 亦有識,其義應思。

322
白話直譯
論:這種識足以成為真正的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種識種(種子)是構成至有(有色界)生命存續的實際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命存續的「命根」機制。
    在至有(有色界)的生命階段中,識種(種子)扮演了維持生命實體的關鍵作用,決定了該生命階段的生存與延續。

名相註解
  • 識足:即識種,指種子識中儲存的潛在能量或種子。
  • 至有:指有色界,是三界中最高的色法境界。
  • 實命根:指實際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原因或生理基礎。

論:此識足為至有實命根。

323
白話直譯
述曰:「遍」是排除色及五識,因為不遍三界。「恆續」是排除第六識,「異熟」是排除第七識,阿賴耶識足以成為界、趣、生的本體,是遍於三界一切位中,且不斷、恆常相續。又是引業,是真正的異熟果。其他法雖也屬於界、趣、生,但不是真正的異熟,所以你不必另外執有實命根。「界」雖也通於其他法,但這是真實的界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遍」字,省略了色法和五識,因為這兩者並非遍佈於整個三界。。「恆續」這個詞簡略地指第六意識,「異熟」則簡略地指第七末那識。而阿賴耶識本身就具足了作為界、趣、生之主體的條件,它遍在三界的所有層次中,且不曾中斷,恆常地連續不斷。。這又是指引業,也就是真正能導致後世報應的異熟果。。其他的法雖然也屬於界、趣、生,但並非真正的異熟,所以你不需要費力去執著還存在一個真實的命根。。雖然「界」這個詞也可以用在其他法上,但這裡所指的纔是真正的界之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遍」的定義。
    在特定語境下,若某法被稱為「遍」,是指其在特定範圍內普遍存在。
    述師指出,在此討論的對象中,色法與五識由於其存在條件的限制,並不具備遍及三界的特質,因此在簡稱「遍」時被省略。

    本段旨在區分唯識體系中不同意識的特質。
    第六識(意識)雖有記憶功能但非絕對恆常;第七識(末那識)執著於我,稱為異熟。
    而第八識(阿賴耶識)則是種子儲藏之處,它是構成生命個體(界)、投生方向(趣)與生命形態(生)的根本基體,其特點在於橫跨三界且在時間上恆常相續,直到證果斷盡。

    此處討論業力如何導向果報。
    引業(leading karma)是指能決定下一世投生方向的業力;而異熟果(vipāka)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下一世成熟而顯現的果報。
    兩者共同說明瞭意識如何牽引眾生走向對應的果報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與「命根」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只有異熟果(報身/報果)纔是真正的異熟。
    其他雖在界、趣、生(指六道輪迴的範疇)中的法,並非由業力直接感得的異熟果。
    因此,修行者無需錯誤地認為有一個實體性的「命根」在主導生命,應破除對實有命根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界」的定義。
    在佛法術語中,「界」常泛指各種範疇或法相,但在此特定語境下,作者強調該詞是指向法性的真實本體(界體),而非一般通用於其他現象法的概念。

名相註解
  • 遍:指普遍存在、遍及,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法或心所法在不同境界中的分佈。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生存的三種不同層次的境界。
  • 第六識:意識,負責對外境的分別與記憶。
  • 界、趣、生:指構成個體生命的界限、投生的六道方向以及具體的生命形式。
  • 恆相續:指意識流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承接前念後念。
  • 引業:指能牽引眾生投生於特定世界的業力,如同導引般決定 rebirth 的方向。
  • 異熟果:指業果在經過時間演化後,在不同世間成熟而顯現的果報,特點是業與果之間有時間上的間隔。
  • 餘法:指除此特定對象以外的其他現象法或法相。
  • 界體:指「界」的本體或真實性質,強調其不變的內在實相。

述曰:「遍」簡色及 五識,不遍三界故。「恒續」簡第六識,「異熟」簡 第七,此阿賴耶識足為界、趣、生體,是遍 三界一切位中,及不斷、恒相續。復是引業, 真異熟果。餘法雖亦屬界、趣、生,非真異熟, 故汝無勞,別執有實命根。「界」雖亦通餘法, 此是真實界體故也。

324
白話直譯
外人問曰:前面說識種就是命根,為什麼稱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之前提到識種就是生命的根源,為什麼稱之為「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形式。
    外人針對「識種」與「命根」的關係提出疑問,旨在探討種子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如何作為生命延續的基礎,以及「根」在此處是指向依據、生起之基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識種:指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是未來意識生起的潛在因。

外人問曰:前言識種即是命根,何義名根?

325
白話直譯
論:是依親生而假立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然而因為是依賴父母親生而來,所以暫且設定一個「命根」的概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生存的基礎。
    在唯識學理中,個體的生存依賴於親生(父母)的因緣,而「命根」是指維持生命運行的根本力量或期限。
    由於生命現象是依因緣而生,並非實有,因此稱其為「假立」,意指這是一個為了方便說明生命延續而設定的名稱,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親生:指依賴父母的生理結合而出生。

論:然依親生至假立命根。

326
白話直譯
述曰:此中義理,只是依本識自體的分種。今論主所說:「依」是顯示本體為假,於真實上建立,「依」即所依之義。「親」是用來區分異熟因,雖然生起此識是增上緣,但並非親生之因。此處依名言來說,種子是因緣,能親生此識種子的即是。所謂「生」,是指在名言種身中,極多不是業力所牽,不能親自作為因緣生起現識。今所取的生,是排除不生者。所謂「此」,是用來區分親生以外的識種子。所謂「識」,是用來區分相應法種,只取識種子。所謂「種」,是用來區分現行,不取第八識現行為命根,所排除者皆非命根。今所取的親生名言種子,是由前世業力所引持身體的差別功能,使色心等安住時決定,依此功能稱為命根,不取生起現行識的意義。以此種子為業力,具備持一期身體的功能差別,使得決定安住。若此種子沒有此功能,身體就會腐壞。阿賴耶識的現行,因為此種子,能緣及住持眼等法,也稱為能持,此種子正是能持現行識。若非如此,現行識就不會有,也無法持餘根等法,因為此功能故,識能持於身。現行因種子之力而生,並緣持諸法,不稱為命根,因非根本。因種子生起,此種子不由現行而有,種子是諸法的根本,如〈決擇〉二十二根中命根無所屬。若取現識為根,則必定屬於意,為何說無所屬?前世業力所引種子上的差別功能為命根,這是此處的意思。然而《顯揚》第一等說,六處安住時決定假立命者,即是第六意處。此是本識種子,如同無始法爾。六處相續所說,只取第六處。又是現行,因識所持,從所持來說能持種子的業名為命根。命根所持,其體並非命根。使六處安住時決定,因此種子為命根,其他現行色心等不是命根,因不恆續,非業力所引。然而業力正牽時,只牽此種子,種子才能生起現行,不是現行名為命根,所以只有種子是根本。又有解釋說:此識種子,是指五根是本識的相分,相分不離識,因此統稱此識種子。雖然功能是一體,但因色與心有差別。只說此識,此中見、相種子同體之義。取六處種子皆為命根體,雖知有二種解釋,或本識種子,或六處種子,六處種子中五處有時中斷,而本識獨存,不稱為死。若取五根種子,則應有死亡,因其中間無功能。或命根在三界有差別,或命根不應為一,因種子非一。雖然解釋見、相同種,既然五根種子即是本識種子,與前解有何不同?因為全都是唯一的種子體。如果相、見是不同種子,這怎麼能通呢?因為有更多過失,前面的解釋更為優勝,也符合正理。如同在第八增上緣中,也只取本識的種子,因此這能通於無漏,佛也具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所指的意思,僅僅是依賴於本識自體中所包含的種子。。論主解釋說:所謂的「依」,是為了顯示其本體是虛構的假象,必須建立在真實的依託之上;這裡的「依」指的是被依託的對象。。這裡說的「親近」,指的是一種特殊的異熟因;雖然產生這個意識是作為增上緣,但並不是由親近關係直接產生的。。在這之中,以名言種子作為因緣,直接產生這個意識種子的,就是指這個。。這裡說的「生」,簡單來說,是指種子身中有很多因素並非由業力牽引,因此無法直接成為因緣,讓現前的意識產生。。現在選取產生(有生)的部分,去掉不產生(不生)的部分。。這裡提到的「此」字,是指簡稱的「親生餘識種子」。。這裡提到的「識」,是指在所有相應的法種之中,僅僅選取屬於「識」的那一種種子。。所謂的「種子」,是指排除掉現行的狀態。因為不把第八識的現行視作生命根源(命根),所以被排除掉的那些現行,就都不是命根。。這裡提到的「親生」是指種子裡由前世業力所帶來的身體特質與功能,讓色法與心法在生存期間能穩定維持。這種功能就被稱為「命根」,而不是指投胎時那個當下的現行意識。正是因為有這顆種子作為業力,才能決定並維持這一輩子身體的功能差異。。如果這種種子沒有這個功能,身體就會腐爛壞掉。。阿賴耶識在顯現作用時,因為它的特質,能夠對眼等法產生認知並將其維持住,這就叫做「能持」。這種功能正是對現行意識的正確維持。。如果不是這樣,現在運作的意識就不可能存在,也沒有能力維持其他感官功能;正因為有這個功能,意識才能維持在身體裡。。現行的心法是由種子的力量而產生,以及依賴緣持法而存在,這些不能稱為命根,因為它們並非最根本的基礎。。因為一切法是由種子產生的,而這種種子本身並不依賴於目前的顯現狀態而存在,且種子是所有現象的根本。這就像在《決擇》論中提到的二十二根,其中命根並不隸屬於其他任何根。。如果把現在起作用的意識當作根源,那必然屬於「意根」的範疇,為什麼還說它不屬於(意根)呢?。因為先前業力所牽引的種子,其上面的特殊功能充當了生命之根,所以這裡的意思是如此。。然而《顯揚論》等書在第一部分中提到,在六處(感官)運作時,為了確定而假名設定的「生命(命)」,指的就是第六意處。。這就是本識的種子,所以從無 beginning 起就自然如此。。這裡提到的六處相續,實際上是指只取第六個處。。此外,現行的心態是由意識所維持的,因為是被意識所維持,所以才說它能保存種子業,並將其稱為命根。。雖然是由命根所維持,但其本體並非命根。。因為種子能讓六根在時間上穩定維持,所以種子纔是生命的根本;而其他的現行物質或心念不能夠持續延續,也不是由業力直接牽引的,所以它們不是命根。。然而在業力牽引的時候,牽引的對象僅僅是這種子,由種子才能生起實際的現象(現行),而不是說現行本身就是命根,所以只有種子纔是命根。。另外一種解釋是:這裡說的「此識種子」,是指五根屬於本識的相分;因為相分與識是不可分離的,所以將其統稱為此識種子。。雖然功能上是一樣的,但因為色法和心法本身有所不同。。只是在說明,這個意識中所見到的相與其種子,在本質上是同一體的。。將六處的種子都視為維持生命的核心(命根)。關於這一點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指阿賴耶識本身的種子,另一種是指六處的種子。如果在六處種子中,有五個感官處在某時中斷了,但本識依然存在,這並不被稱為死亡。。如果認為只有五根的種子,那麼生命應該立刻死亡,因為在中間過程缺乏維持功能的運作。。或者是因為命根在三界之中存在差異,或者是因為種子本身就不是單一的,所以命根不應該只有一種。。即便再次解釋說見種與相同種,既然五根的種子就是本識的種子,那這與之前的解釋有什麼不同呢?。因為這些都屬於同一種種子體。。如果對象的特徵(相)與認知的見解(見)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那麼這兩者之間如何能相互通融或契合呢?。因為後來的解釋有很多錯誤,所以之前的理解較為正確,也更符合正確的理路。。就像在第八增上緣的情況下,只取用本識的種子,因此這適用於無漏法,佛陀也同樣具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依託關係。
    強調特定義理的成立,是基於本識(通常指阿賴耶識)自體所具有的種子分(分種),而非依託外境或其他非本質的因素。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依」與「所依」的關係。
    論主旨在說明,凡是標記為「依」的對象,其自身並無獨立實體(體是假),必須依附於一個真實的基礎(依實)才能成立。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實相、依止關係的邏輯分析。

    此處在討論意識產生的因緣。
    作者區分了「親(親近)」與「增上緣」的不同。
    在唯識邏輯中,異熟因(果報因)決定了基本的生命形態與識的產生,而增上緣則是促成現象顯現的輔助條件。
    文中強調意識的生起是依賴增上緣,而非由所謂的「親」這一類特定的異熟因直接決定。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因果關係。
    探討特定種子如何作為「因緣」來「親生」(直接產生)另一種識種子,強調名言(假名)與種子在種子生起過程中的邏輯關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的定義。
    強調種子身(種子識)中的種子雖多,但並非所有種子都能在當下被業力牽引而顯現為現行識,必須滿足特定的因緣條件才能真正「生」起。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心法或種子生起之分析語境。
    旨在區分「能生」與「不能生」的條件,透過排除法(簡去)來精確界定特定法(如種子或心所)在特定條件下生起的必然性與排除項。

    本句為對特定代名詞「此」的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親生指的是種子直接產生出與其性質相同的果相(即種子生種子),而餘識則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其他識。
    此處說明該術語是指能產生其他識之種子的種子。

    此句在解釋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在心王與心所相應的種子(相應法種)中,為了特定討論目的,特意將其限定在「識種」上,以區分於心所種子或其他相應種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別。
    在定義種子時,必須將「現行」(sākāra/pariṇāma)排除在外。
    特別強調即使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現行狀態,也不能被視為種子或命根,因為種子是指潛在的能量,而現行是已經顯現的狀態,兩者在體相上有所區分。

    本段在論述「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命根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種子功能。
    它強調決定個體生命存續的關鍵在於種子(潛在能)而非現行識(顯現的意識)。
    這種功能由前世業力決定,主導色身與心法的協調與維持,直到該期生命結束。

    此處論述種子(Bīja)之功能與色身維持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不僅是潛在的能量,其具備的功能(活性)直接決定了現象(現行)的生滅與維持。
    若缺乏維持色身運行的種子功能,肉身將無法維持形態而迅速腐敗。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種子識)在現行狀態下,如何透過其「能持」的功能與感官(眼等)法產生關聯並予以維持。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種子與現行的相互作用,此處說明現行識在對外緣覺知時,同時具備住持種子與法義的功能。

    此段論述旨在說明「識」與「身(根)」之間相互依持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缺乏特定的持持功能(如阿賴耶識的恆轉或種子生現行的機制),現行的識將無法在物質根器中運作,亦無法維持感官功能的穩定。
    這是在論證識如何依附於身而存在。

    本句在討論「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現行(顯現的心識狀態)雖由種子力驅動並依緣持法而生,但現行本身是變現的結果,而非支持生命持續存在的根本基礎(命根),故區分現行與命根之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種子作為潛在的潛能(根本),其存在不依賴於當下的顯現(現行),是用以說明種子之獨立性與根本性。
    文中以命根(維持生命之根)不隸屬於其他感官根為類比,說明種子在法義體系中的基礎地位。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根」與「識」關係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若將當下的現行識(現識)視為感官根源,則其性質必然歸類於「意根」(manas),如此便與前文所述「無屬」(不屬於特定根源或不屬意根)的論點產生矛盾,旨在透過反問來質詢論點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的組成。
    說明生命之延續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業力所牽引的種子(種子識)中的特定功能(別功能)所主導,決定了生命的生滅與形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的定義。
    在分析六處(眼耳鼻舌身意)時,為了說明生命機能的延續與維持,而假立一個名為「命」的標記,而此機能在心法中是以第六意處為核心來運作的。

    本句論述種子在阿賴耶識(本識)中的存在狀態。
    強調種子的恆常與自然狀態,並非由後天造作而生,而是從無始以來便自然存在於識體之中,以此說明唯識體系中種子生起與承接的必然性。

    此句在討論認知過程中的相續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感官與意識的接續時,強調特定階段或特定處(此處指意識處)的承接作用,以釐清認識對象的轉移過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現行(心意識的運作)依託於阿賴耶識(識)而存在(所持);而為了說明種子業如何延續,從這種被持的關係出發,將能承載種子業的基礎稱為「命根」,說明生命延續的依據。

    此句討論心身關係與生命維持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維持生命的功能(命根)」與「被維持的對象(如心王或色身)」。
    強調雖然某對象依賴命根才能生存,但該對象本身的體性與命根這一特定功能截然不同,避免將支持系統與被支持的實體混淆。

    本段討論「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命根是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核心力量。
    作者論證種子(種子業)能使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生命週期內穩定存在(時決定),而一般的現行心法或色法(現行色心)因其生滅迅速、不具恆續性,且非業力直接決定生命的基盤,故不能稱為命根。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命根」的定義。
    論述強調業力牽引的是潛在的「種子」而非已顯現的「現行」。
    種子作為潛能,是生起現行的基礎,因此在業力運作的機制中,只有種子才具備作為生命延續之根源(命根)的資格,現行僅是種子成熟後的結果。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根源的關係。
    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在意識運作中被視為本識(阿賴耶識)的相分(表現對象),由於相分與識的體現互不分離,因此在特定義理分析中,將此相分特徵視作種子的運作表現。

    此處討論心與色(物質)在功能上的統一性與本質上的差異性。
    即便在某些作用上表現出一致,但由於心法(精神作用)與色法(物質形態)的本質屬性不同,因此仍需區分。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在阿賴耶識或意識的運作中,所顯現的相狀(現行)與潛在的種子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物,而是同體異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兩者互為體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與「死」的定義。
    命根是維持生命功能的潛在能量。
    文中區分了本識(阿賴耶識)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種子的關係。
    關鍵在於:只要本識(第八識)依然存在,即使五根(前五處)毀損或功能中斷,在唯識義理上仍不構成完全的「死」,因為生命的核心種子尚未徹底消失。

    此處在討論心識與根種的關係。
    若僅有五根(眼耳鼻舌身)的種子而缺乏其他相應的心識功能或生命維持機制,則無法在中間過程維持生存,導致生命立即終結。
    此為透過反證法(歸謬法)來論證心識功能的必要性。

    本句在討論生命根源(命根)的性質。
    從唯識學角度分析,眾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的生存狀態不同,且種子(種子識中的潛在能量)具有多樣性,因此推論命根並非單一統一,而是隨業力與種子而異。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討論種子(Bija)的歸屬與定義。
    質詢者在探討「見種」與「相同種」的定義時,指出若將五根的種子直接等同於本識(阿賴耶識)的種子,則在邏輯上與先前的解釋沒有區分出差異,旨在要求更精確的法義辨析。

    此句在唯識學脈絡中,說明多種相續或現象在根源上共用同一個種子體,強調種子在潛在層面上的單一性與統一性,避免將種子誤認為分散的實體。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探討認識論(量論)的問題。
    討論的是「相」(對象的特徵/相狀)與「見」(意識的觀察/見解)兩者之間的關係。
    若將其視為完全不同的實體或性質,則無法解釋認知如何正確地對應對象,此處旨在質詢兩者在認識過程中的統一性或相容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不同見解的評析。
    作者透過分析後設解釋的邏輯缺陷(多過),判定先前的理解(前解)在義理上更為優越且符合正理,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名相定義與邏輯推演的嚴謹校對。

    此處討論的是增上緣在不同識層級的運作。
    文中指出在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增上緣中,若僅涉及本識種子的生起,則不侷限於有漏的世間法,而是通達無漏之境,因此即便已覺悟的佛陀在種子功能上仍有此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分種:指種子分,即種子在識體中所佔有的部分或其具備的潛在能量。
  • 依實:指作為依託的真實本體或基礎。
  • 親:指親近、親緣,在此處指涉一種特定的因緣關係。
  • 簡異熟因:簡指簡略或特定的異熟因。異熟因是指在前世造業,在後世才成熟結果的因。
  • 名言種:指名言(語言概念)在阿賴耶識中所留的種子。
  • 識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並產生意識狀態的種子。
  • 種身:指種子身,即阿賴耶識中蘊含一切種子之身。
  • 業所牽:指被業力牽引、驅使而產生結果。
  • 今識:指現前顯現的意識(現行識)。
  • 簡去:指經過篩選後予以剔除或排除。
  • 相應法種:與心王或心所相應而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種上:指在阿賴耶識的種子上。
  • 一期之身:指單次投胎後,從出生到死亡這一段生命週期內的身體。
  • 能緣:指意識能夠將某個對象作為認知目標的能力。
  • 住持:指維持、保留種子或法義不至散失的功能。
  • 眼等法:指以視覺為首的五種感官對象及其相關法。
  • 能持:指能維持、持守種子或現行法的功能。
  • 現行之識:指從種子生起、正在運作中的意識狀態,與潛在的種子識相對。
  • 種力:種子心(種子識)中所蘊含的潛在能量,是驅動現行生起的動力。
  • 緣持法:指能維持或支持法項持續存在的條件或依止。
  • 決擇:指《決擇根論》,探討根法性質的論書。
  • 二十二根:佛教對身體與心靈感官功能的分類,包含六根、五根、十根等。
  • 現識:指現行識,即當下正在運作、產生經驗的意識狀態。
  • 屬意:指歸屬於「意根」,即意識的根源。
  • 先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別功能:指種子中特有的、能產生特定結果的潛能或功能。
  • 六處:指六種感官,即眼、耳、鼻、舌、身、意。
  • 第六意處:指意識處,負責領納意識對象並進行綜合判斷。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即輪迴之久遠。
  • 法爾:指自然如此,不依他作而然的狀態。
  • 第六處:指意識處,負責對前五處接收的對象進行綜合認知與判別。
  • 種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會成熟而產生果報的業力種子。
  • 業所引:由過去的業力所牽引、決定而產生的結果。
  • 業正牽:業力在牽引眾生投生或主導生命流轉時的運作過程。
  • 同體:指種子與現行在實質上是同一法,僅在狀態上分為潛在與顯現。
  • 五根種:指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是產生感官功能的潛在因素。
  • 本識種:指阿賴耶識(本識)自身的種子,或存在於本識中的種子。
  • 通:指相容、契合或邏輯上的通融。
  • 前解:指在前文或先前論述中提出的理解與解釋。
  • 正理:指符合佛教邏輯與法義的正確推論路徑。
  • 第八增上緣:指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起作用的增上緣,是用於說明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特殊緣分。
  • 本識種子:指阿賴耶識中蘊含的潛在能量或種子,是未來意識活動的來源。
  • 佛:指已證得圓滿覺悟、永離煩惱的覺者。

述曰:此中義意, 但依本識自體分種。今論主言:依者,顯體是 假,依實上立,「依」謂所依。親者,即簡異熟因, 雖生此識是增上緣,非親生故。此中據名 言種為因緣,親生此識種子者是。言「生」者, 簡名言之種身中,極多非業所牽,不能親 為因緣生於今識。今取生者,簡去不生。言 「此」者,簡親生餘識種子。言「識」者,簡相應法 種,唯取識種故。言「種」者,簡現行,不取第 八現行為命根故,彼所簡者皆非命根。今 取親生之名言種上,由先世業所引持身 之差別功能,令色心等住時決定,依此功 能說名命根,非取生現行識義,以此種 子為業力故,有持一期之身功能差別, 令得決定。若此種子無此功能,身便爛 壞。阿賴耶識現行,由此種故,能緣及住持 於眼等法,亦名能持,此種正能持於現行之 識。若不爾者,現行之識應不得有,及無能 持餘根等法,由此功能故識持於身。現 行由種力故生,及緣持法,不名命根,非 根本故。由種生故,此種不由現行有故, 種為諸法之根本故,如〈決擇〉二十二根中命 根無所屬。若取現識為根,即定屬意,何 故云無屬?先業所引種上別功能為命根 故,是此中意。然《顯揚》第一等言,六處住時 決定假立命者,即第六意處是。此本識種子 故,如無始法爾。六處相續言,唯取第六處。 又是現行,識所持故,從所持說能持種 業名命根。命根所持,體非命根。令六處住 時決定故,故種為命根,餘現行色心等非 命根,不恒續故,非業所引故。然業正牽時, 唯牽此種子,種子方能生現行,非謂現行 名命根,故唯種是根。又解云:此識種子者, 謂五根是本識之相分,相分不離識故,總 名此識種子。然功能雖是一體,是色及心差 別故。唯言此識,此中見、相種子同體之義。 取六處種子皆命根體,雖知二解,或本 識種,或六處種子,六處種子中五處或時 中斷,而本識獨在,不名為死。取五根種者, 即應有死,以於中間無功能故。或命 根三界有差別故,或命根應非一,以種 子非一故。雖復釋言見、相同種,既五根種 即本識種,與前解何別?俱唯一種子體故。 若相、見別種,此如何通?有多過故,前解 為勝,亦順正理。如下第八增上緣中,亦唯 取本識種子故,此通無漏,佛亦有故。

327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第四,破除無心定等及其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第四部分要論破所謂的「無心定」等觀點以及其對應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句。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邏輯論證破除對「無心定」(指一種認為進入定境後心識完全消失或無心的錯誤見解)的誤認,並進而否定其所主張的修習果位,以確立唯識的正見。

次第四破無心定等及果。

328
白話直譯
論:又怎麼知道確實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接著問:那麼要如何證明這件事具有真實的自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個對象(法)是否具備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實自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通常是用於分析對象是屬於「實有」、「假有」或「妄有」的邏輯推導過程。

名相註解
  • 實自性:指事物不依賴其他條件而獨立存在、真實不變的本質(Svabhāva)。

論:復如何知至有實自性。

329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問他,確實有所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論主之所以詢問對方,確實是有原因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成唯識論》正文之註解。
    述師(述記作者)在此說明論主(指玄奘大師)在文中設定的問答對話並非隨意,而是基於特定的論理必要性或教學目的而設計的。

述曰:論主問彼 實有所由。

330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實性,就不會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沒有真實的性質,就不會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對象之「實性」與「顯現」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某法若完全缺乏其本質屬性(實性),則該法在意識中無法成立而不能顯現。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論證顯現之物必有其依據之實性(或種子)。

名相註解
  • 實性: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性質或本質,在此語境中指能令對象顯現的基礎屬性。
  • 不現起:指無法在意識中顯現或產生認知對象。

論:若無實性至令不現起。

331
白話直譯
述曰:此外外人回答,提出其合理性,不僅是經典所說,且在三位中心等也不會生起。如果沒有其他實法遮止心等,就不會生起心等,怎麼可能暫時不起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除此之外,其他人的回答也是有道理的。這不只是經文裡的記載,而且在三位的心中都沒有產生(這種執著或念頭)。。如果沒有另外真實存在的法來遮蔽心意識,導致心意識不產生,那麼又是如何能讓它暫時不起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論義的詳細辨析過程中。
    述師在此肯定對方的論據具有理據,並強調該理不僅有經典依據(經說),且在具體的心理狀態(三位中心)中亦不生起相應的執著或妄想,是用以驗證義理是否成立的判準。

    本句探討心意識(心、意識、-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邏輯中,若要使心意識暫時停止或不生,必須有相應的遮蔽條件(別實法)。
    此處是在質詢:若缺乏這種能令心不生的實質原因,心意識如何能達成「暫不起」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三位:指在特定的論證結構或修行階段中,所設定的三個位置或三種對象(需依前文具體脈絡判定其具體指稱)。
  • 不起:指不生起、不顯現,通常指心意識中不再產生對特定對象的執著或錯覺。
  • 別實法:指另外真實存在的法,在此語境中指能對心意識產生遮蔽作用的實體條件。
  • 暫不起:指心意識暫時不生起或處於停止狀態。

述曰:此外人答 出其有理,非但經說,且於三位中心等不 起。若無別實法遮心等,不生心等,如何能 暫不起?

332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心位,就稱為無心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修行達到「無心」的境界,就稱作「無心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定」的層次。
    所謂「無心位」,是指在深層禪定中,意識不再對外緣產生分別執著,心境達到一種極其清淨、無分別的狀態,此種定境被定義為「無心定」。

論:若無心位至名無心定。

333
白話直譯
述曰:下面有兩個難題,這是厭色齊心的難點。論主提出難題,先引用對方的主張,只說入定,只提定,不提其果,這和破除的例子相同。如果進入這兩種無心之位,有其他實法異於色、心等能障礙心,稱為無心定,接下來才是正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有兩種困難,這裡指的是厭離色法與調伏心念的困難。。論主在提出質詢之前,先陳述對方的觀點。對方僅提到進入禪定,只說明瞭定境而沒有說明結果,這種做法就像是在否定對方的觀點一樣。。如果進入這兩種無心的境界,但仍然有其他真實的法、不同的顏色或心念等因素能對心造成妨礙,這種狀態被稱為「無心定」。接下來要說明真正的質疑(正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對治對象時所面臨的困難。
    其中「厭色」指對感官色法產生厭離心,「齊心」指使心念安定統一,消除散亂。
    在唯識體系中,這是克服對象執著與心意識波動的關鍵步驟。

    此處討論論辯邏輯。
    論主在反駁對方前,需先準確陳述對方的義理(牒義)。
    若對方僅描述修行手段(入定)而未說明目的或果位(果),則論主在陳述時若僅截取其「定」的部分,即可在邏輯上將其論據削弱,達到破除對方觀點的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無心」境界的層次。
    若雖名為進入無心之位,但意識中仍有外在實法、色法或心法產生幹擾(礙心),則僅屬於「無心定」的階段,尚未達到完全無礙的解脫位。
    文中以此鋪陳,準備引出後續對此定義或狀態的邏輯質疑(正難)。

名相註解
  • 厭色:厭離對色法(物質形態或感官對象)的執著與貪愛。
  • 齊心:指調伏心意識,使其專一、安定,不隨境轉。
  • 將難:準備提出質詢或對方的反駁論點。
  • 無心之位:指心意識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或分別的境界。
  • 正難:指在論理辯論中,針對核心論點提出的正式質疑或難點。

述曰:下有二難, 此為厭色齊心難。論主將難,先牒彼義,但 言入定,唯牒其定,不牒其果,例同破也。若 入此二無心之位,有別實法異色、心等能 礙於心,名無心定者, 次下正難。

334
白話直譯
論:應該在無色時,這又怎麼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是在無色界修行到這個階段,為什麼會這樣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針對修行階段的質詢,探討在無色定(無色界)的狀態下,特定的心法或境界如何能達到所述的程度,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定境與識變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云何然:梵語問句,意為「如何如此」或「為什麼會這樣」。

論:應無色時至此云何然。

335
白話直譯
述曰:應該進入無色之時,也有其他實法,異於色、心等,能障礙色,稱為無色定。既然不是這樣,這又怎麼成立?厭心之時,有其他非色非心來障礙心;厭色之位,也應該有其他非心非色來障礙色。厭色之位進入無色,沒有其他非色非心來障礙色;厭心之時進入無心,難道有其他非色非心來障礙心?無色既然只有心,無心應該只有色。二、外人難道:厭心進入無心,不承認有其他法障礙,那麼厭色進入無色,也有其他法遮止。你大乘認為厭色進入無色,無色就不是色種,厭心進入無心,無心也應不是心種。厭心進入無心,無心就是心種;厭色進入無色,無色應該是色種。但那無色就不是色種,所以無心也不是心種。三、論主說:色法只是被厭棄,無色不是色種,心法也能被厭,無心也是如此。心種就是色法,不能被厭,無色不是色種。如果色法也能被厭,無色也不妨是色種。四、外說:我也應如此,心法本身能夠厭離,另有非色非心之法會障礙心,色法只是被厭離,沒有其他非心非色之法來障礙色。五、論主說:心法也能厭離,另有非色非心之法會障礙心。色法只是被厭離,僅應有色法來障礙色。色法本身不能厭離,不承認有非色非心之法來障礙色。心法即能厭離,僅應由心種來障礙心。我認為心法本身能夠厭離,因此稱心法為無色。色法只是被厭離,所以稱心種為無心,即是心法本身能夠厭離,僅有心種名為無心。色法只是被厭離,僅有心法名為無色。此處反覆論述,細細推究,雖論文未詳論,講者應當審慎明瞭。否則,此文就會自相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進入無色界定時,仍存在著與色法不同的真實法(如非色法與心法),這些法能遮斷色法的顯現,這就稱為無色定。。既然前者不是這樣,後者怎麼會是這樣呢?。在心生厭離之時,有一種既不是物質色法,也不是精神心法的東西來阻礙心靈。。在厭離色法這個階段,應該還存在著一種既不是心也不是色的特殊狀態,來對色法產生遮蔽或妨礙。。在厭離色界而進入無色界的階段,不再有色法或心法作為障礙來妨礙對色的認知。。在厭離心的狀態下進入無心之境,難道還會有既不是物質也非意識的東西來阻礙心嗎?。既然無色界只有心而沒有色,那麼沒有心的地方就應該只有色。。第二點,外道很難解釋:如果要從有厭離心轉入無心狀態,是不允許有其他法來妨礙的;即使是從厭離色法轉入無色界,同樣也會有其他法在阻礙。。你們大乘修行者因為厭離色界而進入無色界,但無色界本身並非色法的種子;同樣地,因為厭離心而進入無心狀態,但無心應非心法的種子。。產生厭離心後進入無心狀態,而這種無心狀態正是覺悟的種子。。厭倦了色界的物質狀態而進入無色界,但無色界的果報仍需依賴色界的種子而產生。。然而那種沒有物質形態的狀態,就不是色種子;因此同樣地,沒有心的狀態,就不是心種子。。第三,論主說:色法只是被厭惡的對象,沒有色法就不是色種;心法同樣能被厭惡,因為沒有心法就無法產生厭惡。。心種本身屬於色法,因此無法對其產生厭離心;而無色法並不屬於色種。。即使對物質的色法產生厭離心,但無色法並不妨礙,這就是所謂的色種。。第四,外道說:我的看法也一樣。心具有厭惡的能力,所以可能有非物質且非心的東西來幹擾心;但物質法只是被厭惡的對象,不存在什麼非心非物質的東西能來幹擾物質。。第五點,論主說:心法本身也會產生厭離心,且有既不是物質也不是意識的法來妨礙心靈。。物質色法只是被厭惡的對象,而且應該只有色法本身才能對另一個色法產生遮擋或妨礙。。色法本身無法產生厭離心,也不允許既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的東西來阻礙色法。。心靈的法能讓人產生厭離心,只需要用心的種子來對治(遮蔽)那顆被牽絆的心。。心中對於『我』的意義之法能產生厭離心,因此這種心法被稱為無色法。。色法只是被厭惡的對象,所以說心種是無心的;也就是說,心法具有厭惡的能力,而唯有心種被稱為無心。。物質現象(色法)只是被厭惡、排斥的對象,只有心靈活動(心法)才被稱為無色。。在這些論點的推敲與反駁中,必須仔細地逐一考證。雖然論書本身沒有再進一步討論,但講解的人應該要深入且清楚地掌握其中的義理。。不是這樣的,這樣寫反而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色定之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框架下,進入無色定並非指物質世界的完全消失,而是指心意識狀態轉移,由特定的「別實法」(非色法與心法)產生遮蔽作用,使得修行者不再感知或受色法幹擾,從而達到無色定的狀態。

    此句為論述中的邏輯詰問。
    在唯識論的辨析過程中,透過對比前項(彼)與後項(此)的矛盾,以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導出正確的推論,是用以破除錯誤見解的詰問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法與色法之外的特殊障礙。
    在修行達到厭離心之階段時,討論是否存在一種非色非心的特殊法(如某些特定的業力障礙或非物質的遮蔽)來幹擾心的運作,旨在分析心識受礙的具體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厭色」之修行位階。
    論述者在分析心與色法之關係時,探討是否有一種超越一般心法與色法定義的「別物」(非心非色),在特定的認知階段中對色法產生影響或遮蔽,以分析意識如何從對色法的執著轉向厭離。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之轉移。
    修行者在色界頂端產生厭離心,進而進入無色界定。
    在無色界中,由於意識不再依止於物質色法,且超越了色與心的對立分別,因此不再受到色法(物質)的遮蔽或妨礙。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的能事與所緣。
    當修行者生起厭離心並進入無心的寂滅狀態時,若能徹悟萬法唯識,則不存在任何超越色法(物質)與心法(意識)之外的獨立實體(非色非心)能對心產生幹擾或障礙。

    此處在探討心與色的對立與相依關係。
    論述者透過正反論證,分析在特定境界(如無色界)中心色的存在狀態,用以推導心色不可相互獨立或特定條件下之對立關係,屬於唯識論中對色法與心法性質的細膩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狀態轉換的邏輯。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若要從一種意識狀態(如厭離心)轉向另一種狀態(如無心或無色定),若中間存在「別法」(其他心所或客塵)的妨礙或遮蔽,則無法達成純粹的轉移。
    此段旨在剖析外道在論述心法轉移時的邏輯漏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相」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即便修行者透過厭離心達到無色界或無心狀態,這種「無」的狀態本身並不能作為產生對立色法或心法的種子,旨在分析意識狀態的轉變與種子生起的邏輯關係,避免將「無」誤認為是一種可產生實體果相的種子。

    此句描述修行心態的轉化過程。
    首先透過「厭心」(對輪迴與煩惱的厭離)來破除執著,進入一種不隨境轉的「無心」狀態;而此種無心並非空滅,而是具備轉向覺悟潛能的「心種」,是進一步證悟的基礎。

    此處討論三界中色界與無色界的關係。
    修行者因厭離色界之色相而證得無色定進入無色界,但就業果之種子(種子)而言,無色界的果報仍需色界作為前緣或種子基礎,說明瞭果報之連續性與依賴性。

    此句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其性質決定了未來現行(現前顯現)的性質。
    若某種狀態不具備「色」的特質,則不能作為產生色法(物質)的種子;同理,不具備「心」的特質,則不能作為產生心法(精神)的種子。
    這強調了種子與現行在性質上的對應性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的是「厭」之對象與性質。
    論主旨在分析色法與心法在被厭惡時的邏輯關係:色法作為外部對象(所厭)被心所厭惡;而心法本身(如煩惱心)亦能成為厭惡的對象,因為若無心法運作,則無法成立「厭」這個心理狀態。

    本段探討唯識體系中「種子」的屬性。
    指出心種(種子)在某些義項下被視為色法(或與色法相關聯),由於其屬性限制,無法產生對色法的厭離心。
    同時區分無色法與色種的差異,強調不同法類在種子形態上的區別。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相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色種(物質種子)在潛在狀態下並不妨礙無色法(如精神意識或無色界定),說明種子在未發顯為現行果報前,其性質不構成對其他法相的實質妨礙。

    此段描述外道對「心」與「色(物質)」屬性的論辯。
    外道認為心具有主動的「厭」之功能,因此可能被某種特殊的、既非物質也非心的客體所遮蔽或幹擾;而色法是被動的(所厭),不具備被此類非心非色之法幹擾的機制。
    此處旨在透過論駁外道的邏輯,來確立唯識論中關於心法與色法之性質區分。

    此處討論心法與外境的關係。
    論主在分析心法是否能成為被厭惡的對象,以及是否存在超越「色法」(物質)與「心法」(意識)之外的第三方法(如某些特定之業力或種子)來幹擾心的運作,是用以辯證唯識體系中法相的分類與相互影響。

    本句探討色法的性質及其相互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物質法)之特質在於其能對其他色法產生「礙」(遮蔽、妨礙),而並非心法所能直接物理性妨礙。
    此處強調色法作為客體被心意識厭厭之屬性,以及色法之間特有的遮蔽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色法(物質現象)的性質及其與心法、非色非心法(如空間、無礙等)的關係。
    強調色法之運作與阻礙僅限於色法本身,不存在超出色法與心法範疇之外的實體來對色法產生幹擾。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對治煩惱的機制。
    強調透過心法(心意識之功能)產生的厭離心,能對治心中種子所引起的種種牽絆與障礙,是以心對治心的修習過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無色」定義的辨析。
    指心法在對待「我」之義理時,能生起厭離心,由於心法本身不具備物質色彩(色法)的特質,故在此脈絡下將心法歸類為無色。

    本句在探討「厭」之能與所的關係。
    色法作為物質對象,只能是被厭惡的「所厭」,而不能主動產生厭離心。
    因此,為了對比能動的心法,將不具備能動作用(或處於潛在狀態)的心種稱為「無心」,以強調心法(能厭)與色法(所厭)的本質區別。

    此處在區分色法與無色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法(物質現象)因其粗重、不淨而成為修行者厭離的對象;而「無色」並非指沒有顏色,而是指不具備色法特徵的法,在此強調唯有心法(心、心法)才符合無色法的定義。

    此處強調在研習唯識論典時,面對對立的觀點(翻覆)必須採取嚴謹的考證態度。
    即便正文(論文)中省略了部分推論或不再贅述,講義的撰寫者或授課者仍需透過邏輯推演與對照,完整掌握其法義內涵,不可僅依字面理解。

    此處為論述記中針對前文論點或文字表述的否定與批判。
    指若採納前述之見解或表述方式,不僅無法達到闡明真理的目的,反而會因誤導或邏輯矛盾而對論證體系造成損害。

名相註解
  • 無色定:指無色界四定。修行者捨棄對物質(色法)的觀照,心進入無色之境的定相。
  • 礙於色:指遮蔽或排除色法的作用,使意識不再與色法相應。
  • 厭心:指對生死輪迴或五蘊等法產生厭離心,是修行解脫的重要階段。
  • 礙心:指對心的遮蔽、阻礙或幹擾,使其無法獲得清淨覺知。
  • 厭色之位:指修行者在對色法(物質現象)產生厭離心、不再執著的特定境界或階段。
  • 非心非色:指不屬於心法(精神功能)也不屬於色法(物質組成)的狀態,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特殊之相或不可思議之法。
  • 礙色:指對色法的認知受到妨礙、遮蔽或產生排斥反應。
  • 別法:指除此之外的其他心法或客塵法。
  • 色種:能生起色法(物質現象)的潛在種子。
  • 心種:能生起心法(精神現象)的潛在種子。
  • 所厭:被厭惡的對象(對象化)。
  • 厭:厭離,指修行者對輪迴或物質現象產生厭覺,從而尋求解脫的心理過程。
  • 能厭:具有厭惡、排斥的主體功能。
  • 非色非心:指既不具備物質量之特性,也不具備認知功能之心法,例如虛空等。
  • 我義:指關於『我』的定義或概念。
  • 逐徵:逐一考證、尋找證據以驗證論點。
  • 論文:指被註釋的根本論典(如《成唯識論》正文)。
  • 審悉:審慎地領會並清楚掌握。
  • 自害:指在論辯中因表述不當或理路錯誤,導致自身論點崩潰或陷入矛盾。

述曰:應入無 色之時,亦有別實法,異色、心等,能礙於 色,名無色定。彼既不爾,此云何然?厭心之 時,有別非色非心來礙心;厭色之位,亦應 有別非心非色來礙色。厭色之位入無色, 無別非色非心來礙色;厭心之時入無心, 寧別非色非心來礙心?無色既唯有心,無 心應唯有色。二、外人難曰:厭心入無心, 不許別法礙,即令厭色入無色,亦有別 法遮。汝大乘厭色入無色,無色即非是色 種,厭心入無心,無心應非是心種。厭心 入無心,無心即心種;厭色入無色,無色應 色種。然彼無色即非色種,故亦無心即非心 種。三、論主云:色法唯所厭,無色非色種, 心法亦能厭,無心故。心種即是色法,非能厭, 無色非色種。設令色法亦能厭,無色不妨 是色種。四、外曰:我亦應然,心法通能厭, 別有非色非心來礙心,色法唯所厭,無別 非心非色來礙色。五、論主云:心法亦能厭, 別有非色非心來礙心。色法唯所厭,唯應 有色來礙色。色法非能厭,不許非色非心 來礙色。心法即能厭,唯應心種來礙心。我 義心法通能厭,即說心法名無色。色法唯 所厭,故說心種名無心,即是心法通能厭, 唯有心種名無心。色法唯所厭,唯有心法 名無色。此中翻覆,子細逐徵,論文雖復不 論,講者應須審悉。不爾,此文即為自害。

336
白話直譯
論:又遮障心,乃至假法也能遮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即便遮礙心只是暫時設定的假名,它依然能夠產生遮蔽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遮礙」功能的心識分析。
    即便該心識狀態在究極義上是空掉的、僅是假名(假名),但在世俗或相對層面上,其功能依然能起到遮蔽真理或阻礙覺悟的作用。

名相註解
  • 遮礙心:指能遮蔽真如或阻礙法義顯現的心識狀態。

論:又遮礙心至假亦能遮。

33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點,假法遮障並非真實困難。「堤」指堤堰,「塘」指坳塘。此處意思是,薩婆多的極微是實法,和合色是假法,如瓶等及堤塘,既然是和合的假法,也能遮障。極微是真實法,卻不能遮障,因為不和合。假法能遮障事物,這是極成法,現在用來作比喻。現在說明假法也能障礙心,不必真實法,如堤塘等。但《俱舍》說,如堰江河等,是舉有別的法來障礙,並非以假實為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問題,關於「以假名遮掩而非真實」的難點。。這裡的「堤」是指堤壩或堰堤,「塘」是指凹陷的池塘。。這裡的意思是:薩婆多宗派主張,最微小的粒子(極微)是真實存在的,而由這些粒子組合而成的色法(和合色)則是虛假的。例如瓶子或堤壩,雖然是組合而成的假法,但確實具有遮蔽的功能。。極微的實體法無法產生遮蔽作用,因為它們之間並不相互凝聚和合。。用一種暫時遮蔽東西的假法,來比喻這種極致的成法,現在就以此作為比喻。。現在說明,即便是不具實體的假名之法也能夠障礙心靈,不需要一定是實法才能造成阻礙,就像堤岸或池塘一樣。。不過《俱舍論》中提到,像堤岸、江河這些例子,是用另外的法作為阻礙,而不是在比喻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註釋。
    述師在此標記論證進度,指出目前討論的是第二個「難點」(質詢或論題),該難點的核心在於討論某些名相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假遮」(暫時替代的遮蔽說明),而非其終極的真實性質。

    此句為對前文比喻中名相的詳細定義。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中,常以物質世界的構造(如堤、塘)來比喻心識的運作或法相的界限,此處旨在明確界定比喻對象的具體含義,以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

    本段討論薩婆多部(Sarvāstivāda)對於「實」與「假」的觀點。
    在該部義理中,最基本的物質單位(極微)被視為實質,而由極微聚合而成的宏觀物質(和合色)則被視為假名。
    此處旨在說明即便物質是「假」的組合,但在現象界中依然能發揮實際的物理功能(如遮擋)。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極微」之實體性質的論議。
    在分析實法(物質法)時,若極微粒子僅作為獨立的實體而不能相互和合(凝聚),則無法形成足以遮蔽光線或其他物質的連續面,因此不能產生「遮」的作用。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法」與「成法」的邏輯辨析。
    作者透過「遮蔽」的意象,說明假法(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如何遮蔽或界定最終成立的法(成法),藉此釐清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礙心」的機制。
    說明造成心靈障礙(如執著或限制)的因素,不一定必須是具有實體性質的「實法」,即使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無自性的「假法」(如名言概念、人為設定的界限),同樣能對心產生拘束或阻礙的作用,正如堤岸雖是土石堆砌的假合之物,卻能阻擋水流一般。

    本句在討論論述邏輯中的比喻方式。
    作者引用《俱舍論》來區分兩種不同的類比邏輯:一種是透過「別法」(外部的實體或條件)來造成妨礙或限制;另一種則是透過「假」與「實」的對比來揭示本質。
    此處旨在澄清《俱舍》的例證邏輯並非在討論假名與實質的對立。

名相註解
  • 假遮:指為了說明深奧義理,暫時使用較淺層或替代性的名相來遮掩或概括,以便於理解,而非直接揭示其究竟實相。
  • 堤堰:用來攔水或防洪的堤壩。
  • 坳塘:低窪處積水形成的池塘。
  • 極微實法: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在唯識與外論辯論中常用於討論物質構成。
  • 假實:指「假名」與「實相」。假是指暫時設定的稱號或暫時的現象;實是指事物本然的性質或真實的體性。

述曰:此為第二、 假遮非實難。「堤」謂堤堰,「塘」謂坳塘。此中意 者,謂薩婆多極微是實,和合色是假,如瓶等 及堤塘,既是和合假法,能遮;極微實法,乃不 能遮,不和合故;假法遮物,此極成法,今引 為喻。今明假法亦能礙心,不須實法,如堤 塘等。然《俱舍》云,如堰江河等者,此引有 別法為礙,非謂假實為喻。

338
白話直譯
接著大乘中自立己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說明在大乘佛教中,「自出」這個詞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句,旨在進入對「自出」這一特定法義的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自力或特定機緣從煩惱中解脫,或論述法性之顯現,需釐清其在大乘教法中的確切定義。

名相註解
  • 自出:在唯識或解脫論語境中,指依自力或自性之覺悟而脫離束縛、顯現本質的義理。

次大乘中自出己義。

339
白話直譯
論:指修定時能遮障心與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在修行禪定時,達到能遮止心與心所作用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定力的層次,強調在修定過程中,意識狀態能達到遮止雜染心及其隨之而生的心所(心理功能)之作用,以達到心境的澄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修定:指修行禪定,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來止息心念之散亂。

論:謂修定時至遮心心所。

34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申明正義。指修定時,在定的加行中厭離有漏、無漏粗動的心與心所。無想六種,滅定七種,無想屬有漏,滅定屬無漏,無想厭如疾病,滅定止息想,都是因勞慮而厭離。發起殊勝期願說:我願或一日乃至七日,或一劫,或一劫餘無心,遮障心與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是在說明正確的義理。。是指在修行禪定時,在進入定前的準備階段,對有漏或無漏的粗顯心念與心理活動感到厭離。 。將無想分為六種,滅定分為七種。無論是有漏的無想定,還是無漏的滅定,對無想狀態的厭離就像看待疾病一樣;而滅定能止息想,這兩者之所以被厭惡,都是因為其中包含著勞慮。。在發勝期時許願說:我希望在一天、七天,或是一個劫、甚至超過一個劫的時間裡,讓心與心所處於無心遮止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指出前文或後續之論述旨在揭示該法相或義理之正確定義(正義),以釐清可能的誤解。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前的加行階段,其心理狀態應對所有粗顯的意識活動(無論是有漏的世俗定或無漏的聖定)產生厭離心,以期達到更深層、更細膩的定境,排除心念的波動。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想」與「滅定」的細分與心態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有漏(隨煩惱)與無漏(離煩惱)的定境。
    即便在深定中,若仍處於有漏的無想狀態,修行者會因其缺乏覺醒或潛在的勞慮(klesha/mental effort)而產生如對待疾病般的厭離感,以此導向更高階的無漏滅定。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時期(發勝期)所發的願力,旨在透過定力或特定修法,使意識活動(心)及其隨之產生的心理功能(心所)達到一種暫時停止或不被擾動的「無心」狀態,以斷除煩惱或進入深定。

名相註解
  • 麁動:指粗顯、不細膩的心理波動或意識活動。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心王),心所是指伴隨心王而生的各種心理功能或精神狀態。
  • 無想:指心意識處於無想狀態,在唯識中區分有漏與無漏之別。
  • 滅定:指能令心想完全止息的定境,通常指四禪後的滅盡定。
  • 勞慮:指心靈的疲累或因執著、煩惱而產生的心理壓力與不安。
  • 發勝期:指在特定時節發起勝過凡夫之願力的期間。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無心、遮心:指使心意識的功能暫時停止或被遮蔽,不產生妄想與分別。

述曰:此申正義。 謂修定時,於定加行厭患有漏、無漏麁動 心、心所故。無想六,滅定七,無想有漏,滅定 無漏,無想厭如病等,滅定止息想,俱為勞 慮故厭患。發勝期願云:我欲或一日乃至 七日,或一劫,或一劫餘無心,遮心、心所。

341
白話直譯
論:使心與心所漸漸細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讓心以及心隨法逐漸變得精細與微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或定力對心意識狀態的作用。
    透過修習,使粗重的心王(心)與心隨法(心所)逐漸轉化為極其精細、微細的狀態,以利於進入更深層的禪定或體悟唯識之理。

論:令心心所漸細漸微。

342
白話直譯
述曰:於是厭離此心,使心與心所漸漸細微,這還是遠加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著對這種心念產生厭離心,讓心與心所的運作變得越來越細微,這依然屬於遠加行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對意識狀態的覺察與厭離,使心與心所的粗著逐漸減弱。
    在唯識學的修習次第中,這種尚未達到直接轉依、仍需透過漸次削弱煩惱與執著的過程,被定義為「遠加行」,即距離最終目標尚有距離的準備修習階段。

述曰:遂厭此心, 令心、心所漸細漸微,此猶遠加行也。

343
白話直譯
論:到微細心時,能厭離心等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從最微細的心念時刻,直到產生厭離心等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時間跨度或心態演變。
    在唯識學中,種子(Bija)的成熟與現行之心的生起,涵蓋了從極其微細的潛在意識狀態,直到顯現為強烈的厭離心(厭心)等具體心理狀態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微微心時:指極其微細、不顯著的心念時刻,通常指種子在潛在狀態中的微弱活動。

論:微微心時至厭心等種。

344
白話直譯
述曰:正要進入定時,到微細心階段,就是最後鄰近定前剎那的心,熏習異熟識成為極強的厭心種子,之前各位雖然熏習成種,仍屬中下品,尚未稱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在準備進入禪定、達到「微微心」的時刻,正是進入定境前最後一個瞬間的鄰次心。這個心念會在異熟識中種下極其強大的「厭離心」種子。雖然之前的階段也種下了種子,但層次較低,還不能稱為真正的定。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入定之際的心識轉化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入定前的最後一剎那(鄰次心)具有關鍵的燻習作用,能將厭離心轉化為極增上的種子儲存於異熟識(第八識)中,從而決定定境的品質。
    強調定之成就不在於之前的初步準備,而在於此關鍵瞬間的種子轉化。

名相註解
  • 微微心:指極其細微、近乎停頓的心念狀態,在此指入定前的極微細心識。
  • 鄰次:指在時間或順序上緊接在某狀態之前的最後一個階段。
  • 燻:指一種心念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或種子的過程。
  • 異熟識:即第八識,負責儲存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顯現果報。
  • 增上:指程度提高、品質優良或力量強大。

述曰:正欲入定 至微微心時,即是末後隣次於定前剎那 心,熏異熟識成極增上厭心種子,以前諸 位雖熏成種,猶中下品,未名為定。

345
白話直譯
論:由此損伏,假立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從這裡開始損伏煩惱,直到假設定出兩種定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從損伏煩惱的修行過程,一直到為了方便說明而假設定出兩種定(通常指名為『定』的不同層次或類別)的論述範圍。

名相註解
  • 損伏:指損毀與伏制煩惱,使之不能起作用。

論:由此損伏至假立二定。

346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增上厭心種子,餘下粗動心等,從後念起暫時不現行。依據這一期無心分位,假立二種定,此二定的種子是無想有漏,滅盡則為無漏。此說是在因位初入滅定時,並非長久串習,因此說滅心定前厭患的種子為定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強大的厭離心種子起作用,讓剩下的粗糙動搖心等意識在之後的念頭中消失,暫時不再顯現。。根據這一階段的無心分位,暫時設定兩種定境:一種是有漏的種無想定,另一種是無漏的滅盡定。。這裡是指修行者在因位剛進入滅盡定時,因為還沒有長期的習慣,所以將進入滅心定之前的厭離患苦種子,視作這個定相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當「厭離心」的種子力量增強(增上)時,能壓制或消除原本較為粗糙、不穩定的心念(麁動心),使其在隨後的心念流轉中不再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本文討論在「無心分位」這一特定的修行階段中,為了分析方便而區分的兩種定相。
    一種是屬於世出世間共有的、仍有漏染的「種無想定」;另一種則是完全斷除煩惱、進入無漏境界的「滅盡定」。
    此處強調的是在特定分位下的假名設定,用以區分定境的清淨與否。

    本句在討論「滅盡定」的體相。
    在唯識學框架中,修行者初入滅盡定時,由於尚未達到完全圓融的習氣消除,其定境的成立依賴於對輪迴痛苦的強烈厭離心(厭患種子),因此將此種子狀態判讀為當時的定體。

名相註解
  • 麁動心:指較為粗糙、不安穩、易於波動的心理狀態或心念。
  • 無心分位:唯識修行中,心意識不再生起能見、所見之對立,進入一種無分別的狀態。
  • 種無想:指一種不生起任何意識相狀的定境,但在本句中屬於「有漏」,即仍有潛在的煩惱種子。
  • 滅盡定:最高層次的禪定,能令心身一切意識活動停止,斷除一切有漏之法。
  • 因位:指尚未證果的修行階段。
  • 厭患種子:指對生死、苦患產生厭離心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能量(種子)。
  • 定體:指禪定本身的實質內容或本質。

述曰:由是增上 厭心種子,餘麁動心等,於後念以去,暫不 現行。依此一期無心分位假立二定,此二 定種無想有漏,滅盡無漏。此說因位初入 滅定,非久串習,故說滅心定前厭患種為 定體。

347
白話直譯
論:因為這種善,所以定也稱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這種定具備善的特質,所以也被稱為善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定」的性質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狀態(定)依其對象與功能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若定之修習能除除煩惱、導向解脫,則該種定性屬「善」。

論:此種善故定亦名善。

348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以厭心的功能種子作為定的本體性,因此定是善。這是二定加行門的分別,《對法》第二、《顯揚》第一、《瑜伽》第五十二、五十六等有詳細說明,以及相關抄會。又此論第七卷有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就以厭離心的功能種子作為禪定的本質,所以禪定屬於善法。這就是兩種禪定在加行階段的區別,在《對法》第二卷、《顯揚》第一卷、《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五十六章等都有詳細說明,以及相關的抄錄彙編中也有記載。。而且這部論書的第七卷本身就有詳細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定」的體性。
    述師指出,定之體性源於「厭心」的功能種子(即對輪迴、煩惱產生厭離心),因此定被定義為一種「善」法。
    文中區分了兩種定在「加行」(修行實踐的準備階段)上的差異,並引用《對法》等唯識核心論著作為論據,強調體系化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成唯識論》第七卷之內容已有詳盡的註釋或廣義的解釋,提醒讀者可參照相關之廣解內容以深化對唯識義理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此論:指《成唯識論》,是由玄奘法師譯出,綜攝印度各大唯識論點之重要論典。
  • 廣解:指詳細的解釋或廣義的註釋,相對於簡釋而言。

述曰:即以厭心功 能種子為定體性,故定是善,此則二定加行 門別,《對法》第二、《顯揚》第一、《瑜伽》第五十二、五 十六等廣說,及彼抄會。又此論第七卷自廣 解。

349
白話直譯
論:無想定之前,僅是假立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無想定之前,直到假定為無想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想」的界定與層次。
    在此脈絡下,分析從進入無想定之前的狀態,到為了方便說明而假立的「無想」狀態之間的區分與銜接。

名相註解
  • 無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意識功能暫時停止,不產生對象的認知。

論:無想定前至假立無想。

35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說明定的果報,就是微微心等諸明了心,追求無想果,將此果視為涅槃,所熏成的種子,這是增上微微心,能招感異熟,也就是招感阿賴耶識。依據這本識,其他粗動的六轉識、想等不運作,在這無心分位中,假立無想異熟。這裡雖然是總說,但意在說明明了心時,種子能招感總異熟,無心以後厭心種子,招感別的無想異熟。論種子的本體,是一種種子能同時招感總果和別果。若依其位,前後有所不同,有心、無心二種果報各異。又解釋微微心以前,因明了而招感總果,微微心細所熏成的種子感得別果,二種種子各自招感一果,也不相違,因微微心種子能轉為無想定等。前面的解釋較為優勝。現在的解釋是,在彼地六識中,善染等心不運作的分位建立此本體,這種無心只依本識,就是在本識上建立這無心,無心實際上不是異熟,但因親依異熟而立,故得異熟之名,所以論中說:不恒行心、心所滅,不分何種性心。然而《瑜伽》五十三卷說:只依生得心、心所滅來建立此異熟,就是善等恒行心,一生即得,因此稱為生得,並非異熟生得的無記心。或者種子依本識,是生得無記性,與本識同性,因此稱為生得。這種相傳的解釋違背下卷第七,但不合於道理。又解釋第六異熟捨受生得無記,心滅種子上建立,就是依本識,而生得粗動想等滅故,建立此異熟。這位師的解釋是正確的,諸論都說生有初心定無覆,因此如下卷第七所述。第六識何時滅?這有兩種說法,如下第七卷中詳細說明,有三位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說明禪定的結果。也就是像微微心這樣具有覺知能力的心,因為追求無想定的結果,將這種狀態誤認為是涅槃,從而燻習出種子,這便是增上微微心,最終導致異熟果,也就是招來阿賴耶識(投生)。。依賴這個根本意識,其餘較為粗顯的六轉意識與對象表象等不再運作。在這種沒有心王活動的狀態下,暫且稱之為無想異熟。。這段話雖然是概括地說,但實際是要解釋:在意識清醒時,種子會感召一般的異熟果報;而在失去意識(無心)時,因為除去了厭惡心的種子,會感召特殊的無想異熟果報。。在討論種子體的性質時,是用一種種子的功能來概括其共同點與差異點。。如果根據它所處的位置來看,前後是有區別的,因為這涉及到有心與無心這兩種不同的果報差異。。另外解釋:微微心在之前的明覺狀態會導致一個總體的結果;而微微心在細微處所燻習成的種子,則會感召特定的個別結果。這兩種種子各自招感不同的果報,彼此並不衝突,因為微微心的種子可以轉變為像無想定之類的狀態。。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且妥當。。現在的解釋是:在那個階段的六識中,當善心或染心等不再運作(不行位)時,才建立這個體性。這樣來看,所謂的「無心」僅僅是依賴於本識,也就是在本識之上設定了這個無心狀態。無心本身並不是異熟識,但因為緊緊依賴異熟識而成立,所以才被稱為異熟。因此論書中說:只要恆常運行的心與心所滅除,不論原本是什麼性質的心都一樣。。然而《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三卷中提到:這裡所說的異熟果,僅是指那些天生就有的心與心所,在消滅時的情況;也就是指善等恆常運行的心,因為出生即獲得,所以稱為「生得」,而不是指異熟果中的生得無記心。。有些種子依附在本識上,具有生來就有的無記屬性,因為與本識的屬性相同,所以稱為生得。。這種傳承下來的解釋與後文第七點相矛盾,而且在邏輯上站不住腳。。另外一種解釋是:第六意識中的異熟捨受生得無記心,是建立在心意識滅掉後的種子上的。這就是依據本識,因為生來的粗著動想等心法已經滅掉,所以才建立起這種異熟狀態。。這位老師的觀點是正確的,因為所有的論書都說,在產生初心的決定階段並沒有遮蔽,具體情況請參閱後面的第七項。。第六個意識在什麼時候會消失?。這裡有兩種含義,在第七卷中會有詳細說明,且有三位老師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禪定中因執著於「無想」之寂靜狀態而產生錯覺,將其誤認為最終的涅槃解脫。
    這種錯誤的認知(求無想果)會在阿賴耶識中燻習種子,轉化為「增上微微心」,使其無法真正解脫,反而導致在生死輪迴中繼續承擔異熟果,重新投生於阿賴耶識的生命循環中。

    此處在解析無想定或無想 seres 的心識狀態。
    說明在特定的定境或果報中,雖然意識(六轉識)與想(對象表象)等粗顯的心理活動停止運作,但仍有最底層的本識(阿賴耶識)在起作用,維持生命與業力的延續。
    因此,所謂的「無想」並非完全沒有識,而是缺乏心王的分別活動,故稱之為「假立」。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異熟果的感應關係。
    區分「了心」(有意識狀態)與「無心」(無意識狀態)兩種情境下,種子如何招感不同類型的異熟果(總異熟與別無想異熟),強調心念種子的轉變決定了果報的性質。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體相。
    在分析種子體的性質時,採取以一種子的特質(通招)作為基準,進而對所有種子的共同屬性(總)與個別差異(別)進行系統性的概括與區分。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意識在不同位階或狀態下的差異。
    強調位置(位)的區別會導致意識狀態(有心或無心)的果報截然不同,是用以分析心識運作與果報相對應的邏輯論證。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區分了由「明瞭(覺察)」產生的總體果報,與由「細微燻習」產生的個別果報。
    說明同一心識狀態(微微心)能同時具備兩種不同的種子功能,且能透過轉化(如進入無想定)來達成不同的果位,彼此在法義上並不矛盾。

    此句為論疏中的評判性文字,用於在多種解釋方案中,對先前的義理分析予以肯定,認為其更符合唯識論的邏輯或經論原意。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心」狀態的建立。
    在特定境界(彼地)中,六識的善、染等心不再活動(不行位),此時之狀態稱為「無心」。
    此「無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於本識(阿賴耶識)而建立。
    雖然它在名稱上與異熟(阿賴耶識的別名)相關聯,但本質上是依止異熟識而成立的狀態,而非異熟識本身。
    最後引用論典證明,只要恆行心與心所消滅,無論心之性質為何,皆可進入此狀態。

    本段討論異熟果位中「生得」心法之定義。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以釐清概念:此處的異熟果是指與善等恆行心相關的生得性質(即出生即具備的特質),而非指瑜伽師地論中另一類特定的「異熟生得無記心」。
    這是在區分心法在果位中的性質屬性與其功能分類。

    此處討論種子心的性質。
    指部分種子依附於本識(阿賴耶識),且其性質為「無記」(非善非惡),由於這種屬性與本識本身的無記性一致,因此被定義為「生得」的種子,即先天具備且不隨後天造作而改變的性質。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人解釋(相傳解)的批判。
    作者指出某種傳統解釋與該論書後續的論證(第七項)不一致,且缺乏法理依據,旨在透過辨析釐清唯識學的精確義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心狀態的建立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當意識(第六心)滅掉後,在種子位上建立起一種「生得無記」的捨受狀態。
    這種狀態的產生是因為原本粗重的動想(麁動想)等心法已經滅除,使心進入一種較為寂靜、不作造作的異熟狀態,是用以解釋意識在特定轉移或滅盡過程中的心法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初心」產生時的心態與遮蔽(覆)之關係。
    作者認同該師的觀點,認為在初發心之時,其決定性狀態中並不存在遮蔽,這符合唯識論典的一貫說法。

    此句為對唯識學中「第六意識」滅盡時機的詰問。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意識的生滅與轉依,旨在分析從凡夫意識轉化為大覺悟智慧(如轉依成恆識或進入涅槃狀態)的具體階段與條件。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導引文字,指出特定名相或論點存在兩種解釋方向,並指引讀者參閱第七卷的詳細論述,同時提到有三位導師(師)對此持有不同見解或分析。

名相註解
  • 定果:禪定修行後所獲得的結果或狀態。
  • 無想果:指進入無想定後,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的狀態。
  • 燻成種:指心靈經驗將印象種植在阿賴耶識中,成為未來果報的潛在因素。
  • 增上微微心:一種較強大的微細覺知心,在此語境中指因執著而產生的特定心態。
  • 六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因對象而轉變。
  • 了心:意識清醒、能覺知心念的狀態。
  • 總異熟:一般的、共性的異熟果報。
  • 通招:指共通的招引或概括,即以一個共同特徵來涵蓋多個對象。
  • 總、別:佛教邏輯術語。「總」指共同性質(通用)、「別」指個別差異(區別)。
  • 有心、無心:指心識功能的有無或運作狀態的不同,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區分不同類型的果報狀態。
  • 總果:指概括性的、總體的果報。
  • 別果:指特定的、個別的果報。
  • 燻成:指心念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的過程。
  • 勝:在論辯語境中指較為優越、正確或符合理據。
  • 彼地:指修行中特定的階段或境界。
  • 不行位:指心意識不再起作用、不運作的狀態。
  • 恆行心:指在特定層級中持續運作的心意識。
  • 無記心: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報的心法。
  • 無記性:指不屬於善也不屬於惡的中性屬性。
  • 相傳解:指經由口傳或傳統注釋書流傳下來的解釋方式。
  • 不順理:指不符合佛法邏輯、理路不通或缺乏正理支持。
  • 第六異熟:指第六意識在果報位(異熟)上的運作狀態。
  • 捨受:心意識的一種感受狀態,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麁動想:較為粗重的思考或意識活動,指未經精鍊的初級心法動態。
  • 初心:指修行者初次生起覺悟心或決定修行之心的階段。
  • 覆:指遮蔽、掩蓋,在唯識中常指煩惱或無明遮蔽了真理的顯現。
  • 正:指正確、符合法義。
  • 二義:指同一名相或法義在不同的義理分析下具有兩種不同的含義或解釋方式。
  • 三師:指在唯識學術傳承或本論討論中,涉及的三位權威導師或代表三種不同學派的見解。

述曰:下明定果, 即是微微心等諸明了心,求無想果,將此 果以為涅槃,所熏成種,此是增上微微 心是,招彼異熟,即招阿賴耶識。依此本識, 餘麁動六轉識想等不行,於此無心分位 假立無想異熟。此言雖總,而意欲說明 了心時,種子招總異熟,無心以去厭心種子, 招別無想異熟。論種子體,是一種子通招 總、別。若據其位,前後有殊,有心、無心二果 別故。又解微微心以前,明了故招總果,微 微心細所熏成種感別果,二種種子各招 一果,亦不相違,微微心種轉為無想定等 故。前解為勝。今解即是彼地六識中,善 染等心不行位建立此體,如許無心唯依 本識,即依本識上立此無心,無心實非異 熟,親依異熟立,得異熟名,故論云:不恒行 心、心所滅,不簡何性心。然《瑜伽》五十三云: 唯約生得心、心所滅立此異熟者,即善等 恒行心,生便即得,故名生得,非謂異熟生 得無記心。或種依本識,是生得無記性,與 本識同性,故名生得。此相傳解違下第七, 然不順理。又解第六異熟捨受生得無記, 心滅種子上立,即是依本識,而生得麁動想 等滅故,建立此異熟。此師為正,諸論皆說 生有初心定無覆故,如下第七。第六識何 時滅?此有二義,如下第七卷中廣說,自有 三師。

351
白話直譯
論:依異熟建立,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即便根據異熟果來建立的果報境界,也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果相」的實有性。
    即便在異熟果(報身或報界)中建立的境界,由於其依賴於業力種子而生,屬於有為法,因此在本質上仍是虛妄,而非恆常不變的實有。

名相註解
  • 立至:在此指建立起果報的境界或到達該果位。

論:依異熟立至亦非實有。

352
白話直譯
述曰:這無想天並非真正的異熟,只是異熟生。諸論稱為無想異熟,是依真第八異熟識生得種子而立,因此稱為異熟,並非總報真實異熟,如同說從異熟所生故名異熟生。無想異熟及二種無心定也都不是實有,總結並非真實,其餘分別如下可知。在個別破斥中,上述四段合起來破斥七種不相應已畢,前二定持業釋,無想異熟通持業、依士,以下第三、第七卷自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個無想天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異熟果相,而是屬於異熟果的生命形式。。各種論書之所以將其稱為「無想異熟」,是因為它是根據真實的第八個異熟識而產生的種子狀態而如此命名,所以叫異熟。這並不是指整體報應的真實異熟識,就像我們把由異熟識所產生的眾生稱為「異熟生」一樣。。無想異熟以及兩種無心定也不是真實存在的,總之這些都不是實有,至於其他方面的區分請參閱以下說明。。在針對個別情況的破除分析中,前面四個段落總共破除了七種不相應的觀點。前兩個段落解釋了關於定持業的內容;無想異熟則同時涉及持業與依士的分析;至於後面的第三部分以及第七卷的內容,讀者可以自行參閱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想天在唯識體系中的果相定位。
    區分「真異熟」與「異熟生」,旨在辨析該境界是完全由業力決定且不具任何意識活動的純粹果報狀態(真異熟),還是雖然屬於異熟果,但仍具備特定生滅特徵的生命形態(異熟生)。

    本句旨在區分「異熟」作為一種狀態(種子立名)與「異熟識」作為總報果報之主體的差異。
    作者指出,在討論無想異熟時,其「異熟」之名是指依託於第八識的種子種立,而非指代那個作為總報的第八識本身。
    這是一種名相上的辨析,防止將「產生的結果(異熟生/狀態)」與「產生結果的根源(異熟識)」混淆。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無想異熟(無想定)與二無心定(如滅盡定等)雖在現象上看似無意識活動,但從體論上分析,它們並非實有的獨立實體,而是依因緣而生的狀態,旨在破除對特定定境之實有見。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性總結,旨在釐清「不相應」之破除論證的邏輯分佈。
    文中將破除對象分為定持業(定業)、持業與依士(依止者)等類別,說明不同段落對應的不同義項,以便讀者在閱讀複雜的唯識論證時能對照卷次與段落。

名相註解
  • 無想天:四禪頂之上的天界,由於前世修定而導致心意識暫時停止,處於無想狀態。
  • 異熟生:指在異熟果報中產生的眾生。
  • 第八異熟識:指阿賴耶識在果報層面的名稱,負責儲存種子並主導生命個體的總體報應。
  • 種立:指依據種子(Bija)而建立的名稱或狀態。
  • 總報:指由第八識主導的、對整體生命形式(如人、天、畜)的總體報應。
  • 二無心定:指兩種心意識活動停止的定境,通常指滅盡定或類似的無心狀態。
  • 定持業:指決定性的業力,即能決定下一世投生處的業。
  • 依士:指作為依止的眾生或對象。

述曰:此無想天 非真異熟,是異熟生。諸論說名無想異熟 者,依真第八異熟識生得種立,故名異熟, 非是總報真實異熟,如言從異熟所生名 異熟生故。無想異熟及二無心定亦非實 有,總結非也,餘門分別如下當知。就別 破中,上來四段合破七種不相應訖,初二定 持業釋,無想異熟通持業、依士,下第三、第 七卷自當了知。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二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二

沙門基撰

356
白話直譯
論:又如何知道有真實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那麼,我們要如何知道這件事物確實擁有它自有的實質性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個對象(法)是否具有獨立且不變的本質(實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自性」與「假名」的辯證,透過否定實自性的存在來導向「依他起」或「遍計所執性」的分析,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論:復如何知至有實自性。

35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五,破薩婆多等實有四相。其中有四項:首先是外人的提問;接著是外人的回答;第三是廣泛破斥,第四是正面闡述。至於以下,應當知道。這就是第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下面起的第五部分,旨在破除薩婆多論等所主張的「實有四相」之見解。。這裡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詢問外道;。接著,外道回答說:。第三部分是詳細地反駁錯誤觀點,第四部分則是說明正確的道理。。直到後文才會知道。。這就是第一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討論將針對薩婆多論(Sarvastivada)關於「一切法實有」及其四相的觀點進行批判。
    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透過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以確立萬法唯識、依他起性的義理。

    此處為論述邏輯的分類說明,旨在分析在特定法義辯論或教學情境中,針對不同對象(如外道)進行問答的四種模式之第一種。

    此處記錄論辯過程,描述在對詰中,非佛教徒(外道)針對前述問題或觀點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揭示其論證邏輯:先透過「廣破」清除對方的錯誤見解(遮義),隨後以「述正」建立正確的唯識正見(表義),符合佛教論典「破後立」的論證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指示性用語,指涉該項義理或詳細解釋在後續的篇章中才會完整闡述,提醒讀者需參閱後文以獲全貌。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邏輯銜接語,用於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對應於某個分析框架或次第中的第一個項目,旨在釐清論證的結構順序。

名相註解
  • 實有四相:指說一切有部所定義的實有特徵,通常涉及法之自性、相、質、用等實體論分析。
  • 廣破:詳細且全面地破除對方的謬論或錯誤見解。
  • 述正:敘述正確的法義或正見。

述曰:自下第五、 破薩婆多等實有四相。於中有四:初問 外人;次外人答;第三廣破、第四述正。至下 當知。此即初也。

358
白話直譯
論:因契經所說,乃至詳細闡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因為符合經中的教導,所以一直詳細說明到廣泛闡述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引用標記,說明論著之內容是基於對經論(契經)的依循而展開的詳細論述。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強調論理推演必須契合經教之原意。

論:契經說故至乃至廣說。

35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二部分,外道引用經文來證明有真實相。此處應說:有三種有為之相,有為是被相的法。三種之相,就是顯示有為有三種能相,重複說,有為者屬於能相,顯示法有此特性。本體是有為,是緣起性,不像白鷺那樣,只顯水而非無;也不像童女之相,只顯示法是善或不善。不重複說有為,疑是顯示有為之有,或顯示有為通於善、惡性。現在為了簡明,重複說有為。此外,此語就是第六轉,依士釋而說,所以知道離於法之外另有相體,並非沒有異法可說。問:既然有四種相,為何此經只說三種?《俱舍論》有兩種說法,第一說除住,若法使三世遷流,經中說為相生,遷入未來使法流入現在;異、滅遷入現在使法流入過去,使其衰異及壞滅。如三個仇敵見到仇人所在的林中,牽引出來、削弱力量,損壞其生命;住於彼法被攝受、安立,樂於不分離,不在相中說明。又無為法有自身的住相,住相混雜彼法,所以經中不說。但經中說住異,是異的別名;如生稱為起,滅稱為盡。第二位師說,就是此經中住、異合說,名為住異相;住是有情所愛著之處,為使生起厭離,與異合說,如同示黑耳與吉祥同時出現。乃至廣說,就是有為的生起也能明瞭,如《樞要》所說。但現在大乘解釋經文,各有不同,有的說一相,如四嗢柁南中取諸行無常;有的說二相,如璽弟子應觀諸法生滅而住;有的說八不中,不生不滅;有的說三相,如本經所說三種有為相;有的說四相。各處都相同,有什麼深意而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第二點,外道引用經文來證明存在實相。。這裡應該說明:有為法有三種相狀,而有為法本身就是被這些相狀所描述的對象。。具備這三種相狀的人或物,就顯現出「存在」的狀態。

這被稱為三種能相。再次說明,所謂的「有為法」,就屬於這種能相,讓顯現的法具備了這個特性。。其本質是有為法,具有依緣而生的特性,不像白鷺鳥雖然能顯示水的存在,但水本身並非不存在。。這也不像童女相那樣,用來表示法是善的還是不善的。。不需要重複提到「有為法」,這裡是指有為法本身的存在,或者是指有為法在性質上可以分為善與惡。。現在為了簡潔起見,將前面重複提到的有為法重新說明一次。。此外,這段話屬於第六次轉述,是根據士釋的解釋。由此可知,在法之外另有相體,而不是說沒有其他不同的法可以說明。。提問:既然有四種相狀,為什麼這部經典卻只提到三種?。《俱舍論》中對此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排除掉「住」的狀態:如果讓行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遷轉流動,經典中稱之為「相生」;也就是指從未來遷轉流入現在的過程。。讓處於變異、滅盡、遷移或現前的法進入過去,導致它們衰老、改變以及毀壞。。就像三個仇人發現仇敵躲在森林裡,就把他強行拖出來,讓他在精疲力竭之中被殺掉。。安住於那個法門的攝受與確立之中,樂於與之不分離,且不在相狀之中進行說明。。此外,無為法具有自體相狀而恆常存在,這種存在狀態不脫離其本質,因此經典中不特別說明。。不過在經論中提到的「住異」,其實就是這個差異的另一個名稱。。就像產生被稱為「起」,而消滅被稱為「盡」一樣。。第二位老師解釋說,這部經典裡將「住」和「異」這兩種說法結合起來,就稱為「住異相」。。這裡是有情眾生所執著愛戀的地方,為了讓他們產生厭離心,而採取與異端相合的說法,就像是用黑耳朵來比喻吉祥一樣。。至於詳細的說明,是指有為法的產生過程也是可以被認知和理解的,正如《樞要》論中所論述的那樣。。不過現在解釋大乘經典的人,說法各不相同。有些人主張只有一種相貌,也就是從四句義中推導出一切行法都是無常的。。也有說法認為有兩種相狀,意思是弟子應該觀察所有現象的產生與消滅,並以此狀態安住。。或者是指「八不」描述中的不生與不滅。。有人提到三種相狀,就像這部經裡所說的三種有為法相一樣。。或者說有四種相狀。。既然處處都一樣,為什麼要這樣說?其中有什麼深層的含義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對外道(非佛教徒)觀點的駁論。
    外道試圖透過引用某些經文來論證事物具有不變的「實相」(真實不虛的本質),而唯識學派旨在破除此種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有為法的體相。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相」(特徵、性質)與「所相」(被描述的對象)。
    此處指出有為法具有三種特定的相狀,而有為法本身作為實體,則是這些相狀的承載者(所相)。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能相」與「所相」的辨析。
    文中分析「有」的相狀,指出「有為」之屬性屬於能相(能顯現之相),用以說明法如何呈現其存在狀態,強調能相與顯法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有為法」之性質判定。
    強調對象的體質屬緣起有為,並以「白鷺」為喻,說明某些顯現(表徵)雖能指示對象的存在,但對象本身的體質(緣生性)與其顯現的標誌需予區分,旨在論證有為法之實相與顯現之關係。

    此處討論心相(心所)的表法功能。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某些心相(如童女相,即指特定類別的心所狀態)是用來標示法相的善惡屬性。
    而本文討論的對象則不具備這種標示善惡的功能。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於「有為法」的定義與表述。
    作者分析在特定語境下,不需重複提及「有為」二字,而是在討論有為法作為一種存在(有),以及其在業力與法性上涵蓋善與惡兩種性質的共通用義。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語。
    作者意識到前文對於「有為」的論述可能較為冗贅或重複,因此在此處採取簡化、總結的編排方式,以便讀者更清晰地掌握有為法的定義與性質。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轉說」的論證邏輯。
    透過分析士釋(指特定論師或解釋者)的詮釋,旨在證明「相體」(相狀體質)並非僅是法本身,而是離法而獨立存在的體相,用以反駁認為沒有其他不同法可說的觀點。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環節,旨在探討特定法相的分類差異。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常會出現不同層次或不同經論對同一對象之分類數量不一的情況,此問旨在請求對此矛盾之處進行法義上的釐清與解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行法」(samskṛta-dharmas)在時間維度上的遷流與生起。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行法如何從未來時分遷轉至現在時分,並將此種動態的生起過程定義為「相生」,旨在分析心法或物質法在三世中的連續性與變異性。

    此處論述時間(sravaṇa)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時間並非獨立實體,而是心相對法之遷流的標記。
    透過將「現法」推向「過去」,法在時間流轉中經歷衰敗與毀滅的過程,體現了無常的特質。

    此處為譬喻說法,以「三怨敵」比喻毀壞生命或障礙修行的三種負面因素(或特定煩惱),說明其如何針對對象的弱點,逐步削弱其力量最終導致毀滅。
    在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此類譬喻常用於說明煩惱、業力或特定心意識如何運作以損害正念或生命。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唯識法門中的安住狀態。
    透過對正法(彼法)的攝受(涵攝、接納)與安立(確立、定著),達到心與法不相離的境界,且在此層次的實踐中,不再執著於相狀的對立或表象說明,進入無相或離相的體悟。

    此處討論無為法(如空性、涅槃等)的特質。
    無為法不依賴因緣生起,具備自相且恆常住於其本性之中(自相住),其存在狀態與其本質完全一致,不產生外在的偏差或分離(濫在此處應理解為不離、不相悖),故在論述其運作時,經典不需像說明有為法那樣詳細解釋其遷變過程。

    本文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的名相定義。
    此句旨在說明「住異」與前文所討論的某種「異」(差異/區別)在實質義理上是指同一對象,僅僅是稱呼上的不同(別名)。
    在唯識論的精確分析中,區分名相的同一性與異義性至關重要。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是用來類比說明名相(概念)的建立與消滅。
    以生理或現象的「生」與「滅」為喻,說明當某種狀態產生時即稱為「起」,當該狀態消失時即稱為「盡」,旨在闡明名相定義隨對象狀態而定的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狀態或法相的界定。
    透過將「住」(恆常、停留)與「異」(差異、變易)兩種對立或相補的特質合而論之,以此界定特定的相狀,旨在分析意識在認識對象時的微細狀態。

    本句解析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採取「權宜方便」的對機說法。
    針對有情對特定對象的愛著,不直接否定,而是透過與其認知相近或看似相合的異端說法(反向誘導),使其在對比中生起厭離心,從而脫離執著。
    文中以「示黑耳」作為譬喻,說明這種透過對比或特定對象來導向正確認知的方法。

    本句討論的是對「有為法」生起過程的認知可能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有為法的生起雖受因緣驅使且處於遷變之中,但透過正確的分析與觀察(了知),仍能揭示其運作機制,此處引用《樞要》論以佐證其法義。

    本文討論大乘經論在解釋「諸行無常」時的不同見解。
    作者指出部分解釋者採取單一相(一相)的觀點,試圖將「諸行無常」的義理從四句義(嗢柁南/Tatvan)的邏輯框架中提取出來,探討其定相與變相的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的兩種狀態。
    強調透過觀察「生滅」的動態過程,以破除對法之恆常性的執著,進而達到心靈的安定(住)。

    此處討論對「空性」或「真如」的定義方式。
    在中觀或唯識體系中,常以「八不」(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出)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是指將其定義為不產生也不消滅的狀態。

    本句在討論有為法的特徵(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為法通常具有三相(如三法印或特定的有為特徵),此處旨在將某種見解與本經所定義的「三有為相」進行比對或對接。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針對特定法相或心相的分類論述,提及另一種觀點認為應分為四種相狀。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在唯識體系中,若現象或體性在各處皆為一致,則原論採取特定表述方式的深層目的(密意)為何。
    這反映了唯識學對名言與實義、區分與不區分的細膩辨析。

名相註解
  • 實相:指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獨立的真實本質或實體。
  • 所相法:指被「相」所標示或描述的對象實體。
  • 能相:在唯識論中,指能顯現、能標誌出某種特性的相狀,與「所相」(被顯現的相狀)相對。
  • 顯法:指在意識中顯現出來的法相或現象。
  • 緣生性:依賴條件(緣)而生起、變易的本質。
  • 童女相:在唯識心相分析中,指一種特定的心意識狀態或特徵,用以表徵法的性質。
  • 善、不善:佛教倫理與心法分類,指能導向解脫或正向果報的『善』,以及導致痛苦或負面果報的『不善』。
  • 善、惡性:指有為法在道德或業果上的性質區分,分為善業、惡業及其產生的果報性質。
  • 第六轉:指論述中第六次轉化或第六階段的解釋過程。
  • 相體:指事物的相狀與體質,在唯識體系中討論體相之辨。
  • 離法:脫離於一般的法相或現象之外。
  • 四相/三種: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對某種現象或心法之特徵分類的數量差異。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遷流:法在時間推移中的轉移與流動。
  • 相生:指法在遷流過程中呈現出的生起相狀。
  • 異法:指性質發生改變的法。
  • 滅法:指功能或存在消失的法。
  • 遷法:指位置或狀態遷移的法。
  • 現法:指當下正在起作用、處於目前的法。
  • 流入過去:指心相對對象的把握從當下轉變為記憶,即進入過去時。
  • 三怨敵:譬喻中代表毀滅對象的三種負面力量,具體指代對象依據論文中前文設定的特定煩惱或障礙。
  • 不相離:指心與所修之法高度契合,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離感。
  • 自相住:指法依據自身的本質而存在,不依賴他法。
  • 濫:於此語境指偏離、相悖或脫離;「住相濫彼」即指其存在之相不脫離其本質。
  • 住異:指在特定狀態或住處上所呈現的差異,在此語境下作為特定法相的別稱。
  • 盡:指現象或心意識狀態的終結或消滅。
  • 住異相:指將住與異兩種特質結合而成的相狀分析。
  • 愛著:對事物產生強烈的執著與依戀,是產生苦因的核心。
  • 異合:指與異端或非正見的說法暫時相合,屬於權巧方便之手段。
  • 了知:指透過智慧或分析而明確地認知、理解。
  • 大乘釋經說者:解釋大乘經典的學者或論師。
  • 嗢柁南:梵文 Tatva(tattvan)的音譯,意為「義」、「理」或「實相」。此處指四句義(Catukoṭi)的邏輯分析框架。
  • 諸行無常:佛教基本義理,指所有有為法(行)皆在恆常變遷之中,不具有恆常性。
  • 二相:指兩種不同的相狀或觀照方式。
  • 八不:指中觀哲學中用來描述真理(實相)的八種否定方式,旨在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等對立觀唸的執著。
  • 不生不滅:指超越了產生與毀滅的對立,表現實相之恆常且非實有的特質。
  • 三有為相:指有為法(由因緣而生之法)所共有的三種特徵,通常指苦、空、無我,或在特定論述中指涉有為法的生、住、滅等特質。
  • 密意:指佛菩薩或論師在言詞表面之下的深層義理或教化目的。

述曰:此即第二 外人引經證有實相。此中應言:有三有為 之相,有為是所相法。有三之相者,即顯有 為有三能相也,重言之,有為者,此屬能相, 顯法有此。體是有為,是緣生性,非如白鷺, 表水非無;亦非如童女相,表法是善、不 善。不重言有為,疑表有為有,或表有為 通善、惡性。今為簡此重言有為。又此之言 即第六轉,是依士釋,故知離法別有相體, 非無異法可說之言。問:既有四相,何 故此經但說三種?《俱舍》二說,初云除住, 若法令行三世遷流,經說為相生,遷未來 法令流入現在;異、滅遷現法令流入過 去,令其衰異及壞滅故。如三怨敵見怨處 林,牽出、衰力,損壞其命;住於彼法攝受、 安立,樂不相離,不說相中。又無為法有自 相住,住相濫彼,故經不說。然經說住異,是 此異別名;如生名起,滅名為盡。第二師 說,即此經中住、異合說,名住異相;住是有情 所愛著處,為令生厭,與異合說,如示黑耳 與吉祥俱。乃至廣說者,謂有為之起亦 可了知,如《樞要》說。然今大乘釋經說者, 文各不同,或說一相,謂四嗢柁南中取諸 行無常;或說二相,謂璽弟子應觀諸法生 滅而住;或八不中不生不滅;或說三相,如 此經說三有為相;或說四相。處處皆同,有 何密意作此說?

360
白話直譯
所謂說一相,就是說生滅等統稱為無常,因非常之相。八十一說:因為有生起和滅盡,所以是無常,即生、滅等合稱為無常。如《瑜伽論》第五十二卷說:若因這種特徵而生起厭離思惟,只稱為特徵,能引發厭離、遠離欲望、獲得解脫。本來沒有,現在有,就是生起;有了又回歸無,就是滅盡,稱為無常相,所以經中說一,就是無常。為什麼生、滅等合稱為無常?因為有不是永遠存在,無也不是永遠不存在。無不是永遠不存在,所以稱為生起;有不是永遠存在,所以稱為滅盡。無為法是有而永恆存在;無法是無而永恆不存在,這是二種常相。現在這些有為法,有的不永恆存在,不同於無為法;無的不永恆不存在,不同於兔角,所以合稱為無常。沒有彼有、無的常相,所以這不只是四種中的滅相,也同時包含生起。住、異和生,因同屬一世而合說。說二相時,《瑜伽論》說:生及住、異都是由生顯現,所以住、異二者合為一分,建立生品;在第二分中建立滅品。此法有時,稱為生品;若之後成為無常,稱為滅品。令弟子們應隨順觀察住相,八不翻譯此處,為了破除執著只說二相,不再說其他。又無常相能引發厭離思惟,就是此處只說二相的原因。說三相者,就是:一、生起;二、滅盡;三、住異性。《瑜伽論》說:由一切行三世顯現,因未來世本無而生起;生起後又消逝於過去;現在世法由住、異二相顯現,只有現在法有住可得,前後變異也只在現在,總稱住、異為一相,類似《俱舍》第二師所說,但世別不同。說四相者,是因為義理上有四種作用。但現在引用三相的經文,是大家共同承認的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說一種相狀」,是指把生、住、異、滅等現象統稱為「無常」,因為這些現象並不具有恆久不變的特性。。第八十一卷中提到:因為事物有產生和終結,所以稱為無常;也就是將生起與滅盡等現象合在一起,定義為無常。。就像《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卷中提到的:如果對此相狀產生厭離的思考,僅僅將其視為一種相狀,就能生起厭離心,進而遠離慾望並獲得解脫。。原本不存在,現在纔出現,這就叫做「生」。。有了之後又消失,也就是滅掉,這就叫做無常相。所以經典中提到的第一個特徵,指的就是無常。。為什麼把產生和消滅等現象統稱為無常呢?。因為所謂的「存在」並非永遠存在,而所謂的「不存在」也非永遠不存在。。並非一直處於不存在的狀態,所以才稱之為「生」。。所謂的『有』並非永恆存在,所以才稱為『滅』。。無為法雖然存在,但它是恆常不變的。。法沒有「無」而恆常地處於「無」的狀態,藉此排除兩種對恆常的錯誤認知。。現在所說的這些有為法,其中有些是不恆常存在的,這與無為法不同。。這些事物並非永遠不存在,不像兔角那樣完全不存在,所以統稱為無常。。因為這裡沒有所謂「存在」或「不存在」的恆常相狀,所以這不能直接等同於四種滅相中的滅相,而且它同時還兼具了生的相狀。。住、異與生這三者,因為都存在於同一個世間,所以才放在一起說明。。關於提到的兩種相狀,《瑜伽師地論》解釋說:由於「生」以及「住」與「異」是同時顯現的,所以把「住」和「異」這兩種相狀合併為一部分,用來建立「生品」的定義。。在第二部分裡,闡述關於「滅」的內容。。這個法在某些情況下被稱為「生品」。。如果在後續不再有常住狀態,就稱為「滅品」。。讓弟子們跟隨觀照,這裡不翻轉到八個層次,為了消除執著,所以只說兩個,不再提及其他的。。再加上對無常相狀的觀察而產生厭離心,這就是這裡所說的兩個原因。。這裡所說的三種相狀,指的是:第一,生;。第二是滅。。第三種情況是停留在與本質不同的狀態中。。《瑜伽師地論》中提到:一切有為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顯現,而未來世的部分則是從原本不存在的狀態而產生的。。那些東西在生長之後,就已經凋零消失了。。現在的世俗法顯現出兩種相貌,叫做「住」和「異」。只有在現在這一刻的法中能找到持續停留的狀態,而前後的變化改變也僅發生在現在。將住與異總括為一種相貌,這看似與《俱舍論》第二師的說法相同,但所指的「世」義並不相同。。之所以說明這四種相貌,是因為它們在義理上的四種作用。。不過,現在所引用這部關於三相的經典,是大家共同認可的經典。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無常」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無常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將所有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生滅等)進行概括(總名)後所得的共相。
    說明「無常」的本質在於對「非常相」(非恆常狀態)的認定。

    此處討論無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常並非單純的「改變」,而是基於「起」與「盡」的對立統一。
    任何法只要具有生起(起)與滅盡(盡)的特質,便符合無常的定義。
    強調無常是生滅現象的總稱。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修行的觀照方法。
    透過對對象(相)的客觀觀察與思惟,使其性質顯現為不值得留戀的「相」,從而觸發厭離心(厭患),這是從對治貪欲到達成解脫的心理轉化過程。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探討「生」的定義。
    指某種法(心法或心法所緣)在先前時刻不存在,而於現在時刻產生,以此界定「生」的相樣,是用以分析剎那生滅之法義。

    此句在論述三法印(或三相)中的「無常」。
    從唯識與俱遮論理分析,事物由生起(有)到消逝(無/滅)的過程,定義了無常的本質。
    文中「一」是指在列舉諸相時的第一項,明確將「無常」作為觀察現象的核心特徵。

    此句旨在探討「無常」的定義與構成。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無常並非單指毀壞,而是涵蓋了生、住、異、滅的整個變易過程。
    此處詢問為何將生與滅等動態過程共同定義為無常,是用以分析法之遷變特性的邏輯起手式。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有」與「無」的非恆常性。
    旨在破除對現象(有)或空無(無)的極端執著,強調一切法處於不斷遷變的狀態,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進而導向中道觀,避免落入常見或斷見。

    此句探討「生」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若一個現象是恆常不存在的,則無法產生;正因為它從「無」(未生狀態)轉變為「有」(生起狀態),這種從無到有的轉變過程才被定義為「生」。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有」與「滅」的關係。
    強調現象的生起(有)並非恆常不變,而是處於遷演變易之中,正因為其不恆常,才具備「滅」的可能性與實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有」之實體的恆常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
    有為法處於生滅變遷之中,而無為法(如法性、涅槃、空間等)不由因緣造作,因此不隨時間而改變,具有恆常的特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常」與「無常」的辨析。
    旨在破除對法的實有執著(常見)以及對空無的極端執著(斷見)。
    透過否定「恆常的無」,旨在建立中道觀,說明法之本質既非恆常存在,亦非絕對空無,而是依因緣而生滅。

    本句旨在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的性質,其中部分有為法並不具備恆常性(不恆有),而無為法(如法性、真如)則本自恆常,兩者在存在狀態上截然不同。

    此處在討論「無常」的定義。
    作者區分了「無常」與「絕對不存在(幻象)」的差異。
    兔角(兔之角)在佛教論理中常用作「全無」或「絕對不存在」的譬喻。
    無常是指事物在時間軸上雖會變易、消失,但在其存續期間是有實體或現象存在的,而非從未存在過。
    因此,無常不等同於完全的虛無。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生滅」的精細分析。
    論述者指出,若某種狀態不具備恆常的「有」或「無」之相,則不能將其簡單判定為「滅相」;因為在唯識的微細觀察中,滅與生往往是相依或交替的,此處所指的對象在滅的同時仍兼具生的特質,故非單純的滅相。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種子或心法之生滅與狀態。
    由於「住」(持續存在)、「異」(變異/不同)與「生」(產生)這三種狀態在同一個時間單位(世有/剎那)中共同作用或並存,因此在論述時將其合併討論,以說明心法演變的連續性與差異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之相狀的定義。
    根據《瑜伽師地論》,在分析事物生起時,其「住」(持續)與「異」(與他物不同)的特徵是與「生」同時顯現的。
    為了在名相上建立「生品」的定義,將住、異二相合併,以完整界定「生」的特質。

    此處指在論著的結構編排中,將探討「滅」(即熄滅煩惱、斷除習氣)的內容安置於第二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滅」通常對應於四聖諦中的滅諦,旨在說明如何透過修行消除種子習氣以達到解脫。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分類或屬性。
    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該法因其具備產生、生起之特性,而被歸類或命名為「生品」。
    這屬於對法相(法的特徵)的定義與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品」的分類(如定品、滅品等)。
    在分析心法或狀態的特徵時,若該狀態在後續不再持續常住(無常),則將其定義為「滅品」,用以區分不同法相的生滅與持續特性。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中,如何引導弟子進行觀照。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為了避免修行者產生過多的分別執著,作者選擇將範圍限定在兩個核心要點,而非擴展至完整的八個項目(可能指八識或八種對立狀態),以達到簡約除執的目的。

    本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觀察「無常」的特質,進而生起對輪迴世間的厭離心(厭離心是解脫的必要前提)。
    此處之「二所以」是指導致某種結果(通常指出離或證悟)的兩個關鍵原因或根據。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法相的分類。
    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將相狀分為三種,此句為其首項「生」的定義起首,用以分析現象的產生或生起狀態。

    此處處於唯識學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分析脈絡中,指涉「滅諦」,即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是修行最終旨在達到的解脫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轉依或修行過程中,未能契合真實本性,而停留於與本質相悖或不同的異類性質(異性)之狀態,屬於一種未達圓滿的偏差或障礙。

    本句探討有為法(一切行)在時間維度上的顯現與生起。
    強調未來世之現象並非恆常存在,而是基於「本無」(即未生之狀態)而因緣生起,體現唯識學對時間流轉與法相生滅的觀察。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比喻現象(相分)的生滅過程。
    以花開花謝比喻心所或對象的產生與滅盡,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恆時變遷,無常且不恆久,用以論證識之生滅與對象之不續存。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現在」與「世法」的相狀。
    文中分析「住」(持續)與「異」(變易)僅能在「現在法」中成立,旨在釐清時間與法相的關係。
    雖然在形式上與《俱舍論》第二師(指對特定法相的解釋者)的論述相似,但在「世」的定義(唯識定義與小乘定義之差異)上有所區別。

    本句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定義或描述某種現象的「四相」時,並非隨意設定,而是基於其在法相分析中所發揮的四種功能(義用)。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心法時,強調功能定義與名相設定必須相稱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引用特定經典來論證「三相」(通常指心王或心所的特質)時,該經典在當時學界具有普遍的權威性與認可度,是用於確立論據之基礎。

名相註解
  • 非常相:非恆常之相,指事物無法維持不變狀態的特徵。
  • 起盡:指現象的生起與滅盡,是無常的核心特徵。
  • 厭思惟:指對世間種種不淨或無常的相狀進行思考,以生起厭離心。
  • 離欲:指透過智慧觀察,斷除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的執著與貪戀。
  • 解脫:指擺脫煩惱的束縛,心靈獲得自由的狀態。
  • 無常相:指一切行法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易、不能恆常維持原狀的特徵。
  • 恆無:指恆常不存在,指絕對的虛無,佛教旨在破除此種斷見執著。
  • 二常相:指對事物恆常不變的兩種錯誤認知(常見),通常包含對實有自體的恆常執著,以及對空無狀態的恆常執著。
  • 不恆有:指非恆常存在,指事物會隨著因緣而改變或消失,不具備永恆性。
  • 兔角:佛教邏輯中用來比喻「絕對不存在」或「不可能之物」的經典例證,指完全沒有實體的事物。
  • 常相:指恆常不變的相狀,在此用於否定對立的極端(絕對的有或絕對的無)。
  • 四中滅相:指在四種特定的滅法(或四種相)中所定義的滅除相狀。
  • 兼生:指在表現為滅的同時,仍具有生起或維持的性質,體現了唯識論中對相續與生滅的細微辨析。
  • 世有:指在同一時間段或同一生存狀態中的存在。
  • 生、住、異:指事物生起、持續存在、以及與其他事物區別的特徵。
  • 生品:在論述中用以界定「生」這一類別或性質的定義區段。
  • 第二分:指論書結構的第二個章節或部分。
  • 滅品:探討「滅」之義理的章節。在佛教四聖諦中,「滅」是指痛苦的熄滅與煩惱的斷除。
  • 觀住:指心專注於對特定法相的觀察與停留,不離其義。
  • 八: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八識或八種對立的法相,此處指該分析框架的完整數量。
  • 執著:指對法相產生錯誤的認同或 clung to 的心理狀態,是需要透過觀照來消除的對象。
  • 所以:在此指原因、根據或理由。
  • 三相: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設定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異性:指與對象本身的真實性質、本然自性相異的性質,通常指錯誤的認知或非真實的狀態。
  • 一切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不斷變遷中的現象。
  • 本無:指在尚未生起之前的狀態,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該法在未來時點尚未成形之狀態。
  • 落謝:指花朵凋零,在此處比喻事物之滅盡或消逝。
  • 世法:指世俗現象之法,在唯識學中特指與時間、空間相關的現象。
  • 第二師:指在特定論議或註釋中,採取第二種見解的論師。
  • 義用:指名相在義理分析中所起的作用或功能。
  • 共許經:指被眾多論師或大眾共同承認、認可為正確權威的經典。

此說一相者,謂說生滅 等總名無常,非常相故。八十一云:有起 盡故是無常也,即是生、滅等合名無常。如 《瑜伽論》五十二說:若由此相起厭思惟,但 說為相,能起厭患、離欲、解脫。本無今有,生; 有已還無,滅,名無常相,故經說一,謂即無常。 何故生、滅等合名無常?以有非恒有, 無非恒無故。無非恒無,所以言生;有非恒 有,所以言滅。無為有而恒有;無法無而恒 無,以二常相。今此有為,有不恒有,不同 無為;無不恒無,不同兔角,故合名無常。 無彼有、無之常相故,此非即是四中滅相, 亦兼生故。住、異與生,同一世有故合說。 說二相者,《瑜伽論》說:生及住、異俱生所顯, 故住、異二合為一分,建立生品;於第二分 建立滅品。此法有時,名為生品;若後無常,名 為滅品。令諸弟子應隨觀住,八不翻此, 為除執著故但說二,更不說餘。又無常相 起厭思惟,即是此中說二所以。說三相 者,謂:一、生;二、滅;三、住異性。《瑜伽論》說:由一 切行三世所顯,由未來世本無而生;彼既 生已落謝過去;現在世法二相所顯,謂住及 異,唯現在法有住可得,前後變異亦唯現在, 總說住、異而為一相,似同《俱舍》第二師說, 然世不同。說四相者,義用四故。然今 此引三相之經,共許經也。

361
白話直譯
論:這部經沒有說到「至」字,所以不能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評說:這部經沒有提到達到證果的境界,所以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針對特定經文的邏輯分析,指出該經文缺乏關於「至為證」(達到究竟證悟)的論述,因此在法義推導或邏輯論證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至為證:指達到最終的證悟境界或究竟證果。

論:此經不說至為證不成。

362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總體上不是大乘四相,也不是色、心等,不是一也不是異,排除外道認定異有真實自體,所以說這部經沒有說異等。以下分別破除有七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整體是指的不是大乘的四相,也不是色法與心法等。說「既非同一,也非截然不同」,目的是為了排除外在具有獨立實體的認定,所以這部經不討論「異」等觀念。。接下來將分七個方面來分別破除(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一非異」的辯證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破除對象的實有感,需說明心與其所緣(或四相與色心)之間既非完全同一,亦非完全獨立的兩種實體。
    這裡的「遮外」是指排除對外在獨立實體(異有實自體)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觀點。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針對特定的對象或見解,採取分項剖析(別破)的方式,共分為七個要點來逐一予以駁斥或消除。
    在唯識學論述中,這通常用於理路清晰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分項破除對立或錯覺,以確立正義。

名相註解
  • 大乘四相:指大乘佛教中討論的四種相狀,通常涉及對法相的觀察與分析。
  • 色、心:唯識學的基本組成,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意識精神現象。
  • 非一非異:一種中道論證方式,否定極端的「同一」與「截然不同」的二元對立。

述曰:此即總非 大乘四相與色、心等,非一非異,遮外定 異有實自體,故言此經不說異等。 此下別破有七。

363
白話直譯
論:不是第六聲至,正因為是色與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這並不是因為第六意識的觸發就直接等同於色心(物質心)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辨析,旨在區分「第六意識」與「色心」的性質差異。
    在分析心意識與物質(色法)的關係時,強調第六意識的運作並不等同於或直接等同於物質性的心活動,用以否定將意識過程簡單視為物質過程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第六聲:指第六意識(Manas Vijnana),負責領受、分別與判斷的意識層次。

論:非第六聲至即色心故。

36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一,六轉沒有差別困難,破除所引的第六轉說法。他們立量說:以有為相來說,是另有自體;因為有第六轉的說法;如同天授的衣服、祠堂賜予的鉢等。現在作為不定過失。又如世間所說色、心的自體,不是離開色、心而另有自體,反而成為生等,不是離於法而有自體也是如此,就是立量說:第六轉所指的諸法,不一定有獨立自體;因為是第六轉;如同色、心的自體,識的了別等。不排除諸法有獨立自體,但排除生等,確定有獨立法,必然相違。外人辯稱:能相的自體,不等於所相,因為有能、所相之說,如同煙顯示火等。以大士相等為例也是如此,就是能、所相確定各自不同,因此知道生等與法確定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首先,針對第六次轉折中關於「沒有差異」的難點,來反駁前面引用關於第六次轉折的說法。。對方建立論據說:既然說有「有為」的相貌,就表示它有獨立的實體。。因為有第六次轉述的話語。。例如天人贈送的衣服,或是祭祀活動中獲贈的缽等等。。現在為其說明關於「不定」的錯誤之處。。就像世間說色法和心法的本體,並不是脫離了色法和心法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本體。同樣地,生等種子也並非脫離了法而另有本體。這是透過量論來論證:第六轉中所指的諸法,並非確定有別於對象的獨立本體。。是因為第六次轉依的關係。。例如色法與心法的本體,以及意識所覺知的對象等。。並不否定諸法具有各自獨立的實體,但否定「生」等現象,因為確定存在不同的法,兩者必然相互矛盾。。外道試圖反駁說:能夠觀察到對象的那個主體,並不等於被觀察的對象本身。因為他們將「觀察者」與「被觀察者」區分開來,所以這種關係就像煙霧能表現出火的存在一樣。。拿大菩薩的相貌來舉例也是一樣的,能見的人與被見的對象在定義上各不相同,因此可知「生」等狀態與「法」的定義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對《成唯識論》的釋義(述記)。
    文中討論的是在論證過程中,針對所謂「第六轉」的邏輯推演,針對對方提出的「無差難」(即主張兩者之間沒有差異的質疑)進行辯駁,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細微的義理區分。

    此句描述對手(彼)在論辯中建立的量理(論據)。
    其邏輯在於:若承認某事物具有「有為」的特徵(相),則推論該事物必須具備一個獨立的實體(體)來承載此特徵。
    這是唯識論在破除實有見時,常用於分析對手如何透過「相」與「體」的關係來建立錯誤的實體論。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論述過程中的傳承或邏輯推演次第。
    在唯識學的嚴謹論證中,透過多次的「轉言」(即將前人的見解經過重新分析、轉述或推導)來釐清義理。
    此處指出存在第六次轉述的邏輯環節,用以支持前文的論點。

    此處描述比丘獲贈資具之情況。
    在佛教律制與傳統中,僧團獲贈的物品(如天人或信眾在祭祀、佈施時所賜)需依據戒律規定處理,此句旨在舉例說明所得之財物來源。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論疏對特定法義之辨析。
    此處之「不定」是指在分析心所或法相時,未能明確界定其屬性或範圍而導致的論述失準。
    「過」指邏輯或義理上的錯誤。
    作者旨在指出前述論點在界定「不定」狀態時所存在的缺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或「本體」與「顯現」的關係。
    旨在論證所謂的「體」(本質)並非獨立於現象(色、心、諸法)之外的實體,而是與現象不可分離的。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論的量論分析中,強調諸法並非具有獨立於其屬性之外的「別體」,以破除對實體論的執著。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轉依(parāvṛtti)的次第。
    在唯識學體系中,轉依指從染汙心轉向清淨心。
    此處指涉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第六個轉變階段,用以說明特定法義或狀態之成因。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討論對象(所取)的性質。
    將物質現象(色)與精神現象(心)的本質,以及意識(識)對對象的識別與分辨(了別)作為舉例,用以說明心識如何對不同性質的對象產生認知。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法本身的實體(別體)」與「生滅等變異狀態(生等)」。
    論者指出,雖然承認法有其獨立體性,但若將「生」視為一種獨立實體,則會與原有的法產生「決定相違」(絕對矛盾),因此必須遮除對「生」等相狀之實體化的認定。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相」(能見/能識)與「所相」(所見/所識)的關係。
    外道企圖將兩者區分,認為能相(主體)與所相(客體)非同一體,並以「煙」作為能相來標示「火」作為所相,以此類比說明主客體之間雖有關聯但非同一的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與「所」的對立分析。
    透過大士(大菩薩)的相貌作為例證,說明在認識過程中,主體(能)與客體(所)的特徵在定義上是不同的,以此論證「生」(指產生或生起狀態)與「法」(指法性或對象本身)在定義上存在差異,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轉:指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或推論階段。
  • 無差難:指對方提出「兩者之間沒有差異」而構成的論辯難點。
  • 轉言:指將原有的教義、見解經過分析或重新表述而轉化出的言論,常用於論書中對前文或前人觀點的遞進式解析。
  • 天授:指由天人( deva)賜予。
  • 祠授:指在祭祀或宗教儀式中由施主賜予。
  • 不定:在唯識論辯論中,指未能確定其性質、位置或狀態,或指在分析某法時缺乏明確界限。
  • 過:指論理上的謬誤或對法義的錯誤解讀。
  • 心之體:心的本質或體性,指心識運作的基礎屬性。
  • 識之了別:識分對對象的區分與認知能力,即能將對象辨識為特定事物的功能。
  • 決定相違:指兩個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反,不可能同時存在或同一時成立。
  • 所相:指被認識、被顯現的對象或特徵。
  • 煙表火:以煙霧作為徵候來顯示火的存在,此處用作能相與所相非同一體的譬喻。
  • 大士:指大菩薩。
  • 能、所相:指「能見」的主體與「所見」的客體之相狀。

述曰:第一、六轉 無差難,破所引第六轉言。彼立量云:之 有為相言,別有體;有第六轉言故;如天授 之衣,祠授之鉢等。今為作不定過。又如世 言色、心之體,非離色、心而別有體,返成 生等,非離於法有體亦然,謂立量言:第 六轉言所目諸法,非定別體;第六轉故;如 色、心之體,識之了別等。不遮諸法有別體 者,然遮生等,定別有法,決定相違。 外人救云:其能相體,非即所相,說能、所相 故,如煙表火等。大士相等為例亦爾,即 能、所相定各有異,故知生等與法定別。

365
白話直譯
論主破斥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的作者針對對方的觀點進行反駁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誌。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論主」指《成唯識論》的作者(玄奘大師),「破」指針對對立觀點(對論者)進行邏輯上的摧破與反駁。

論 主破云。

366
白話直譯
論:不是能相自體,因為是異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無法在體相上達到不同的境界等。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相體」與「地」(境界/位階)的關係,說明若不能在體相上對應或契合,則無法達到相應的異地(不同層次的修行位階或意識狀態)。

名相註解
  • 異地:指不同的地(位),在唯識學中通常指修行者所達到的不同階段或意識層級。

論:非能相體至異地等故。

36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能、所不異的困難,以火的相能、所分別;以生等的相能、所不同;地等堅等,能、所是一體。以生等的相沒有獨立自體;地的堅為相,乃至風的動為相,雖然有能、所的說法和意義,但並非自體分別;生等也應如此。但就極成來說,便沒有真正的大士,因為眾同分大乘、經部都不承認。若依他宗義,大士也成立,如薩婆多等。現在依自宗舉大士相有自體為例,若依共許,這個例子就不成立。所以《俱舍論》中反用來質難說:大士相不異於大士等,這裡的比量反覆可知,但作為他因,是不定過失。這裡只遮定第六轉說有獨立自性,並非遮一切。外人又說:如果能、所相自體是一,為何經中說有為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二點,關於『能』與『所』不能區分的困難之處,是用來表示火的『能燒』與『被燒』這兩種相狀是有區別的。。就像在產生『等相』的時候,能產生等相的主體與被產生的對象是不同的。。像地等元素及其堅硬的特性,其能作用的對象與被作用的性質是同一的。。例如產生了相同的外相,但其實體並不相同。。地大以堅硬為特徵,風大以運動為特徵,雖然在名言上可以區分出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的意義,但其實體本質並沒有區別。。關於「生」等其他項目的情況也應該是一樣的。。然而,如果按照「極成」的觀點來看,就沒有真正的「大士」了,因為無論是採取「眾同分」立場的大乘佛教,還是經部,都不認同這種說法。。如果從他義的角度來看,大士也變得與薩婆多等同了。。現在根據自家的宗義,舉出「大菩薩的相貌具有實體」作為例子;但如果按照大眾普遍認同的觀點來看,這個例子就站不住腳。。所以《俱舍論》中反過來提出質疑,說:非大士的相狀與大士本身並不不同。雖然透過邏輯推論的反覆分析可以明白這一點,但如果將其作為『他因』來推論,就會產生不確定的邏輯錯誤。。這裡所說的遮定第六轉,是指針對特定自性的否定,而不是要把所有東西全部否定掉。。外道再次提出疑問:如果能覺知的主體與被覺知的對象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那為什麼經典裡還會提到「有為法」的相貌特徵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中對於「能」與「所」之辨析。
    在討論火的特性時,探討「能燒」(能)與「被燒」(所)在體相上的關係。
    這裡指出若認為能與所不異,則無法解釋火之屬性的區分,旨在透過對立的分析來釐清心法或物質法在作用上的區別。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等相」(Samatā-lakṣaṇa)的能所分析。
    在意識認知過程中,即便對象被感知為相同(等相),但執行認知的「能」與被認知的「所」在體相上仍有其區別,旨在論證能所二取的微細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與「所」的關係。
    在分析地大種(地等)及其特徵(堅等)時,指出其能C(能作)與所C(所作)在體性上不分,是用以說明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與對象屬性之同一性,避免落入二元對立的實有見。

    此句討論的是「相」與「體」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指涉兩種事物可能在表現特徵(等相)上相同,但其內在的實體或本質(別體)卻截然不同,用以說明不可僅憑表象而判定實體一致。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對「四大」現象的解析。
    在名言(世俗)層面上,地、水、火、風有各自的特徵(相),且存在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關係(能所義);但從體性(實相)來看,所有現象皆由意識變現,並無實質的個體差異或實體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概括性結論。
    在唯識論分析十二因緣或種子生起等法義時,前文已詳細論證某一項(如「老」或「苦」),後文以「生等應然」表示「生」以及後續相關的因果環節在邏輯推導上與前述一致,無需重複詳述。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關於「大士」(菩薩)身分的界定。
    論著在此分析若採取「極成」(極其成就或絕對成就)的認定標準,將導致無法成立實質的大士位階,因為在不同的教義立場(如大乘的眾同分見或小乘的經部)中,對於此類定義均不予承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與其他部派(如薩婆多部)對法義定義的辨析。
    文中指出若採納「他義」(指依賴他法而成立的義理)的邏輯,則原本被區分的「大士」(指具足大乘智慧者或特定法相)將在定義上與「薩婆多」(說一切有部)的見解混淆,失去了區別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在論證「相」之體用時的論理爭議。
    作者指出,某個論據(大士相有體)僅在特定宗義(自宗)的框架下有效,若置於普遍共識(共許)的評判標準下,則無法成立。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處理現象(相)與本質(體)關係時,對論據適用範圍的嚴謹區分。

    本段討論的是論理學上的比量(推論)分析。
    作者指出《俱舍論》在處理「大士」(菩薩)及其相狀的關係時,雖然在一般比量分析中能成立,但若將其設定為「他因」(即外部決定因素),則會導致推論結果不確定,陷入邏輯上的「不定過」。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名相時,對因果推論嚴謹性的要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的邏輯運作。
    在第六轉的推論中,其「遮」的作用是針對特定的「別自性」(即區分出的特定屬性或實體)進行否定,目的是為了建立正確的定義或排除誤解,而非採取一種絕對的、否定一切的虛無主義式遮除。

    此句描述外道對唯識理論中「能變」與「所變」關係的質疑。
    在唯識學中,能相(主體)與所相(客體)雖在現象上分離,但其體質皆為識。
    外道質疑若兩者體質同一,則不應出現屬於「有為法」(受因緣和合而生,具生滅相)的區分與相狀。

名相註解
  • 不異難:指認為能與所不區別(不異)而導致的邏輯困難或矛盾。
  • 等相:指意識將不同對象感知為相同或一致的特徵。
  • 殊:指殊勝、不同或區別。
  • 地等:指地大種及其相關的屬性。
  • 能、所:指「能緣」與「所緣」。能指能觀察、能作用的主體側;所指被觀察、被作用的對象側。
  • 無別體:指實體並不相同,或指不存在同一實體的狀態。
  • 地堅為相:指地大(土元素)的特徵是堅硬、支持。
  • 風動為相:指風大(氣元素)的特徵是運動、流動。
  • 能、所義:指「能取」(能感知的主體)與「所取」(被感知的對象)的相對關係。
  • 體別:指實體上的差異或本質上的區別。
  • 實大士:真正具足菩薩位格的修行者。
  • 他義:指非自體之義,依他法而成立的意義或定義。
  • 相有體:指現象的相狀具有其實體或本質。
  • 他因:指外部的、非自體所能決定之原因。
  • 別自性:指與他物區別開來的特定本質或特徵。
  • 體是一者:指其本質、體質相同,均由同一識體所變現。
  • 有為之相:指由因緣合成、處於生滅變異狀態的法之特徵。

述曰:第二、能、所 不異難,表火之相能、所別;例生等相能、所 殊;地等堅等,能、所一。例生等相無別體;地 堅為相,乃至風動為相,雖有之言及能、所 義,然非體別;生等應然。然就極成,便無 實大士,以眾同分大乘、經部皆不許故。若 就他義,大士亦成,薩婆多等。今依自宗引 大士相有體為例,若依共許,彼例不成。故 《俱舍》中返以為難云:非大士相異於大士 等,此中比量返覆可知,然為他因,作不定 過。此中遮定第六轉言有別自性,非遮 一切。 外人復曰:若能、所相體是一者,何故經言有 為之相?

368
白話直譯
論:若有為之相,應該與所相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存在「為相」(造作的相狀),那麼它應該與「所相」(被觀察的相狀)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相」的區分。
    在分析心意識的相狀時,需區分主動造作的「為相」與被動呈現的「所相」。
    若兩者不異,則無法建立主客體或能所的區別,此處在論證相狀的獨立性與對立性。

名相註解
  • 為相:指主動造作、構築出來的相狀。

論:若有為相至應異所相。

369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二相應齊的困難。此論主提出:經說無為寂靜為相,又經中說無為之相,所以離開能相就沒有獨立的所相。量說:你與無為相應的離體是存在的;以說明的方式來表達;如同有為的相狀。反過來也是有為,依比量可知。然而現在論主的理論也應如此。經中說有為相,另外建立其假相;經中說無為相,也應另外建立假相。假相有建立的,也有不建立的;實相也是如此,也有存在的,也有不存在的。有為因為有變化差別,可以建立假相;無為本體不變異,何須建立假相?無為無生、無老、無滅,也應建立這三種能相。本體沒有生起與滅盡,也不是多法顯現分位差別,所以無為法不需假立相狀,這個道理應該思考。外人又說:無為不墮於世間,不與能相相合;有為既墮於世間,所以與能相相合。這也不正確,有為墮於世間,與世間相合;無為不是世間,與非世間相合。大乘也是如此,無為不是世間,非世間就沒有假相;有為墮於世間,世間也沒有假相。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要顯示差別才在世間立相,無為本身沒有差別,怎能立假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第三點,要讓這兩種相狀完全一致是非常困難的。。這部論書的核心論點是:經中提到無為法以寂靜作為特徵,且說明瞭無為法的相狀,因此它脫離了能相的主體,而與所相的對象沒有區別。。量論中說:你所說的無為相應法,是脫離了實體而獨立存在的。。因為這是為了說明其特徵而說的話。。如果具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相貌。。反而變成了有為法,這透過邏輯推論就可以知道。。不過,現在這部論書作者的道理也應該是這樣。。經典中說明瞭有為法的相狀,並另外建立了它的假名相。。經典中提到無為法的相貌時,應該另外建立一個暫時的假名相來說明。。假名現象有成立的情況,也有不成立的情況。。實相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有『有』與『無』的區分,所以同樣存在著所謂的『有』。。有為法會隨時間改變,因為有不同的差異,所以可以用假名來定義。但無為法在本質上沒有差異,不需要用假名來定義。無為法的特徵是沒有出生、沒有衰老、沒有毀滅,應該建立這三種特徵的相狀。。無為法的本體沒有生起與滅盡,也不是因為多種法顯現而產生位階上的差異。因此,無為法不需要藉助相狀來建立,這個義理值得深思。。外道又說:
無為法不會墮入世間,也不會與能造之因相結合。。有為法既然掉入了世間的現象中,所以才會與能相(主體)結合在一起。。這也不是這樣。有為法墮入世間後,就與世間的相狀結合在一起。。無為法不屬於世間法,而正因為它不是世間法,才能與世間法相契合。。大乘的觀點應該是這樣的:無為法不屬於世間,而不在世間的法則沒有虛假的相貌。。有為法墮入世間,而墮入世間之中並沒有所謂的假名相。。這個說法不成立。之所以設定相狀,是為了顯現差別,好讓墮入世間的人能理解;但無為法的本質並沒有差別,既然沒有差別,怎麼能設定暫時的假相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討論,針對唯識學中特定相狀(lakṣaṇa)的對比或對應關係進行分析。
    述師指出在第三個論點中,若要求兩種不同的相狀在定義或性質上完全齊備一致,在邏輯或法相上具有困難度。

    此處討論無為法(如涅槃、法處)的相狀。
    在唯識體系中,能相(能見/能覺)與所相(被見/被覺)是對立的二元構造。
    無為法因其寂靜不生不滅的特性,不再具有能動的能相,且其體與相合一,不再區分為能與所的對立。

    此句出自對量論(因明)的引用,旨在探討「無為法」與其「相應」之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法之存在必須依據其體(本質)與相(顯現)。
    此處質疑對方將「無為相應」視為一種脫離實體而獨立存在的實體,以此推導其論點之不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演中,旨在說明某種表述或名相是為了揭示其「相」(特徵/性質)而設定的言說,是用於辨析名相與實質特徵之間關係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或法相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遷變之特性的法。
    此句是用於推論或分析某種狀態是否屬於有為法之範疇。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為」與「有為」的辨析。
    若將原本應為無為的法(如真如或離戲的狀態)誤認為或轉化為有為,則會落入生滅與遷變之中。
    此處強調透過「比量」(邏輯推論)即可證明該狀態不再是無為,而是屬於有為的範疇。

    此句為述記作者在分析《成唯識論》時,對論主(玄奘大師)之觀點進行推論或認同,確認其理路與前述論證一致。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有為法」的定義與認知。
    在唯識學中,有為法具有「相(lakṣaṇa)」的特徵,而為了方便說明或在世俗認知中,會另外為其設定「假相(prajñapti-lakṣaṇa)」,以區分實相與假名之別。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
    無為法(如空間、空性)本身無造作且無變易,不具備物質性的相狀。
    為了在語言與認知上能對其進行討論或標記,必須建立一個「假相」(暫定的名稱或概念標記),以便區分與指稱,而非指該無為法本身具有實有的相貌。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名言定義中,「假相」(假名設定的相狀)是否能根據其定義在邏輯或實體上成立。
    在分析名相時,需判別該假定之相是否具備成立的條件,或是僅為名義上的虛構而無法成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與「無」的邏輯辯證。
    文中討論實相(事物的真實狀態)時,指出若能成立「無」的對立面,則在邏輯上亦能成立「有」的存在。
    這是在分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說明在特定的判讀框架下,對立的概念如何共同成立。

    本段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在「假名」設定上的差異。
    有為法因其遷變且具有種種差別,必須透過假名(暫時的名稱)來區分與定義;而無為法(如法性、虛空等)體性恆常不變,不具差別,故無需假名。
    進而說明無為法具備「無生、無老、無滅」三種特質,這是在唯識體系中區分法體性之關鍵指標。

    此處討論無為法(Asaṃskṛta-dharma)的特性。
    無為法不同於有為法,它不具備生起與滅盡的因果過程(無起盡),且其本體不因顯現的層次或位階(分位)而產生多樣性的區分。
    因此,無為法是超越相狀的,不需要透過建立假相來定義。
    這是在強調無為法的絕對性與非物質性。

    此處記載外道(非佛弟子)對「無為法」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無為法(如恆常不變的實體)應完全獨立於世間變易之外,且不應與任何能動的因緣(能)產生關聯,試圖以此論證某種永恆不變的實體存在。

    本句探討有為法(條件構成之法)在世間運行時,由於處於染汙與依賴狀態,導致主體(能)與客體(所)產生相互依賴、相合的錯覺,揭示了世俗現象中能所不二的虛妄特徵。

    此處在討論有為法(fabricated phenomena)與世間的關係。
    論述旨在否定某種前述觀點,強調有為法因其造作性質而墮入世間,並在世間的運作邏輯中與其相應、合軌。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無為法」(如真如、法性)與「世間法」的關係。
    無為法在體性上超越了有為的世間變易,但其功能與特質卻能涵蓋並與世間一切現象相應(相合),體現了出世間法與世間法在理上的不二性。

    此處討論大乘唯識對於「無為法」與「世間」關係的定義。
    強調無為法(如真如、圓滿智慧)超越於世間(有為法之聚合)之外,因此不具備世間法中那種依賴條件而生的「假相」(暫時、虛構的相狀)。

    此句探討有為法在世間顯現的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有為法如何因種子生起而墮入世間的現象,並分析其「假相」(暫時、擬制的相貌)在實相層面是否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段討論無為法(如法界、空性等)的體相。
    作者質疑若認為無為法有假相,則與其「無差別」的本質相矛盾。
    在唯識體系中,假相(prajñapti)通常是為了對治迷慮或方便教化而設,但無為法本身不隨緣變異,不應有假名或假相的區分。

名相註解
  • 應齊:指相狀的對應、一致或相稱。
  • 寂靜:指遠離煩惱、無生滅變異的狀態。
  • 無為相應:指與無為法(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相應的狀態或性質。
  • 離體有:指脫離了其本質(體)而單獨存在。
  • 假相:指非實有的、僅以名言約定的假名相狀。
  • 無為相:指無為法(非由因緣造作之法)的特徵或相狀。
  • 立假:建立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賦予暫時的名稱,而非指涉實體。
  • 立相:建立外在的特徵或相狀以供認知。
  • 墮世:指因執著或業力而陷入輪迴世間的狀態。
  • 世:指世間法,即由因緣和合、生滅變易的現象界。
  • 相合:指契合、對應或相應,說明出世間之理與世間之相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述曰:第三、二相 應齊難。此論主徵:經言無為寂靜為相,又 經說言無為之相,故離能相無別所相。 量云:汝無為相應離體有;說之相言故; 如有為相。返為有為,比量可知。然今論 主理亦應然。經說有為相,別立其假相;經 說無為相,應別立假相。假相有立、不立;實 相亦然,亦有有者,有無者故。有為有變 異差別可立假,無為體不異,何須立假 相無為,無生、無老、無滅,亦應立此三 種能相。體無起盡,又非多法顯分位殊, 故無為法不假立相,此義應思。外人復云: 無為不墮世,不與能相合;有為既墮世, 故與能相合。此亦不然,有為墮世,墮世 相合;無為非世,非世相合。大乘應爾,無 為非世,非世無假相;有為墮世,墮世無 假相。此難不然,為顯差別墮世立相,無 為自法無差別,何得立假相?

370
白話直譯
再提出更深的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一步提出更嚴重的質疑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表示在既有的辯論或分析基礎上,針對前文的邏輯漏洞或理論缺陷,提出層次更深、更難以解決的質疑(難),以導向更精確的義理分析。

更重難云。

371
白話直譯
論:又如生等相一直到齊興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當生起等相時,相關的作用會同步地興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等相」的生起與心意識作用的同步性。
    在心識運作過程中,當對象呈現出平等、無差別的相貌(等相)時,對應的心法作用會同時地發生,強調心相與作用在時間與邏輯上的同步共時性。

名相註解
  • 興作用:指心識的功能(如遍計、正思、覺知等)在特定條件下產生實質的運作影響。

論:又生等相至齊興作用。

372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四相齊興的質難,有三個子段:第一,舉例本體應同時成立的質難。量說:你在生起作用時,住等三種作用也應同時生起;因為本體現前存在;就像生相一樣。住等三法如果生起作用時,生的作用也應生起;因為本體現前存在,如同住等三種作用。住等三種作用依比量也是如此,彼宗認為是前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點,針對「四相同時興起」這個難題,分為三個部分來討論:第一部分是關於「例子」與「體相」都應該存在難點的問題。。量論中提到:當「汝生」的功能在起作用時,「住」等其餘三種功能也應該立刻隨之產生。。因為體現了存在(或有相)的緣故。。就像是出生(或生存)的相狀。。當住等三法產生作用時,生用的作用應隨之而起。。因為具有現在的體相,所以能產生像『住』在某處這樣的三種作用。。關於『住』等三種作用,在比量認識中也是一樣的,因為那個宗派認為這是前後相繼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中「四相」(指唯識學中關於相續或種子等特徵的描述)同時興起之邏輯矛盾的分析。
    述記將此難題拆解為三段論證,首段討論「例」(具體事例)與「體」(本質定義)在邏輯上如何同時產生困難。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相分」在時間維度上的功能運作。
    在唯識論的量論(邏輯推論)分析中,強調功能的同步性:當一個特定功能(如生用)啟動時,與之配套的維持(住)、行、滅等功能亦應同步發生,以維持心法運作的連續性與完整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邏輯中,是用於說明某種現象或法相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具備了「體現有」(即在相上的顯現或實質的存在狀態)作為前提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有」與「無」、以及現象顯現(現行)與種子之間關係的推論。

    此處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語境中,用「生相」作為比喻,旨在說明某種法相或心意識狀態的顯現方式,強調其產生或存在的特徵,以對比或類比前文所述之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法」(生、住、滅)的運作機制。
    指當心意識的維持(住)等三種狀態發揮功能時,對象的產生(生)之作用亦應相應地啟動,說明心法運作的同步性與因果相承。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指涉心識(或特定法相)因為具備其本質的體性(現有體),纔能夠顯現出對應的功能作用(如住、等三用),體是用之依據,用是體之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過程(心法)的運作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心法的功能(用)是同時發生還是前後相繼。
    對手宗派(彼宗)認為認知過程(如比量)是按時間順序前後產生的,而本論則在分析這種觀點是否成立。

名相註解
  • 齊興難:指這四種特徵若同時興起,在邏輯上會產生矛盾或難以成立的疑點。
  • 例體:例指舉出的具體實例,體指該法的本質定義或體相。
  • 生用:指事物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住等三用:指除「生」之外的其餘三種功能(通常指住、行、滅),用以描述心法或種子演化的完整過程。
  • 體現有:指在法相或現象上顯現出存在的狀態,強調其顯現的實體性或相狀。
  • 生相:指事物產生、出生或生存時所呈現的相狀(Lakṣaṇa)。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法相的生滅與特質。
  • 住等三法:指心法運作過程中的生、住、滅三種狀態。
  • 前後起:指法在時間序列上的先後產生,而非同時發生。

述曰:第四、四相 齊興難,有三子段:第一、例體應俱難。量 云:汝生用時,住等三用亦應即起;體現有 故;猶如生相。住等三法若起用時,生用 應起;以現有體故,如住等三用。住等三用 比量亦然,彼宗計為前後起故。

373
白話直譯
論:如果相違,所以作用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兩種狀態相互矛盾,那麼這種法就不能立即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或意識狀態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當前的心法狀態與欲生起的法在性質上相互矛盾(相違),則該法無法在瞬間或直接(頓)地興起,必須經過特定的轉化或條件排除。

名相註解
  • 相違:指兩種心理狀態或法相相互矛盾,不能同時存在。
  • 頓興:指立即、直接地產生或顯現。

論:若相違故用不頓興。

37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子段,舉例作用相違的質難,就是古代薩婆多部的解釋,認為作用是前後生起。現在論主依據作用相違,所以作用不會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子段的第二部分,用一個例子來解釋什麼是「相違難」;這個例子就是古代薩婆多救的案例,是因為前後順序的爭論而引起的。。現在論書的主文在列舉用法時,因為用法與相貌不一致,所以用法不能立刻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辨析中的「相違難」(矛盾/不一致之難)。
    述記以古印度薩婆多部(Sarvastivada)關於法體前後時(三世)的觀點爭論作為實例,說明當論點在時間順序或邏輯前後上出現不一致時,如何構成相違之難。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相」與「用」的關係。
    在論述某個法相時,若其功能(用)與其表相(相)存在相違(不一致)的情況,則該功能無法立即或直接地隨相而起,需經過特定的邏輯推導或條件成立後方能顯現。

名相註解
  • 相違難:指論理上的矛盾或不一致所導致的難題。
  • 薩婆多救:指薩婆多部(Sarvastivada)的觀點或其論述。薩婆多部主張「三世實有」。
  • 頓起:立即產生、直接顯現。

述曰:子段第二、例 用相違難,即此古昔薩婆多救,用前後起。 今論主牒用相違故,用不頓起。

375
白話直譯
論:本體也會相互違背,怎能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如果體性也是相互矛盾的,怎麼能同時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討論體(本質)與相(顯現)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探討若兩種法在體性上完全相違(互不相容),在邏輯上如何能同時具足於同一對象中,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唯識學中關於相續與共存的法相分析。

名相註解
  • 俱有:指同時存在或共時具足。

論:體亦相違如何俱有。

37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質疑,對方若辯稱:本體不相違,所以能同時生起;因為作用相違,所以不能並存。就應該反問:既然本體相同,作用也應該相違;本體不離作用;如同作用。因為作用依本體而生,作用就不應相違;不離本體;如同本體。以上,古薩婆多師認為四種作用互相違背,前後分別生起,因此有此質疑。正理論師為了辯護這個義理,又另作解釋:三種作用可以同時生起,因為所依望的目標不同。住引等流果,因衰弱而力減,讓後果比前法更弱,其滅亡可知。第三子段,新宗背離古義,論主否定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論主提出的質疑。如果對方回答說:因為兩者的本質並不衝突,所以可以同時產生;。因為兩者性質互相抵觸,所以不能同時存在。。這時候應該提出質疑:既然本體相同,那麼在功能作用上,是不是也應該同樣相抵觸?。因為體的本質與它的作用是不分離的。。就像這樣使用。。既然功能是根據體性而生,那麼功能與體性之間應該不會相違背。。因為沒有離開其本體。。就像它的本質一樣。。前面提到,古薩婆多論師對四相的作用判斷相互矛盾,且在前後論述中分別起作,因此產生了這個難點。。正理論師為了修正這個觀點,另外解釋說:雖然三種相狀的作用同時發生,但它們各自追求的目的對象是不一樣的。。當種子在住、引、等流這三種果位上的力量衰減時,會導致後來的果報力量變弱,無法達到之前的程度,如此便可知其滅盡。。在子段的第三部分,討論新宗派違背古老教義而產生的困難問題,論主對此並不認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運作的邏輯辯論。
    論主(主論者)提出質疑(難),而對方(彼)試圖透過說明兩法之體性並不矛盾(不相違),來解釋為何兩種心理狀態或功能能同時運作(俱起)。

    此句討論法相之間的相違(contradiction/incompatibility)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兩種心所或狀態在性質上互不相容(相違),則在同一時間點上無法同時成立或併存。

    此句處於唯識論中關於「體」與「用」的邏輯辯論。
    在此語境下,討論者試圖透過反詰(難),探討若兩個法在本體(體)上一致,其表現出來的功能或作用(用)是否必然呈現對立或不一致的狀態,用以分析心識及其轉依的邏輯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體相,用指其功能或顯現。
    在唯識體系中,體與用互為表裡,本質不會脫離其作用而單獨存在,強調了本質與功能的不可分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前文所述的理論、比喻或修法方式在實際操作中的應用方式。
    強調理論與實踐的對應關係。

    此句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體(本體/體性)是基礎,用(作用/功能)是體性的顯現。
    既然作用是由體性所決定而產生,則作用必然符合體性,兩者之間不存在矛盾或違背。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句強調事物的顯現或功能與其本質(體)具有不可分離的關係,說明體用不二或屬性依附於體之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比喻或類比的結尾,強調某種狀態或法相與其本質(體)的一致性。
    在唯識學中,「體」指法之本質或體相,此處意在說明前文所述之理與其本質相符。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四相」的邏輯爭論。
    古薩婆多師在論述四相(指特定法相)的作用時,前後推論出現了不一致或相互抵觸(用違)的情況,導致論理上產生困難(難),需要進一步澄清或辯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相」(通常指相續、相應等心理作用)的運作機制。
    正理論師旨在釐清一個關鍵點:即便多種心理功能在同一剎那(一時)共同運作,但每一種功能所對應的目標(所望)是各自獨立且不同的,以避免將不同的心法功能混淆為單一作用。

    此段討論種子果(住、引、等流)的運作與衰減。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在不同階段對果的牽引力不同。
    當這些種子力(住種子、引種子、等流種子)因條件改變而衰減,後續產生的果報強度將低於前期的法相,由此可判定該種子業力的消滅過程。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論主(指玄奘或其傳承之論述者)針對「新宗」與「古宗」在唯識學義上的分歧進行辯論,指出新宗之見解背離了前賢之古義,並對此錯誤觀點予以否定(非之)。

名相註解
  • 用違:作用相互違背或矛盾。
  • 所望:指心意識所追求、希求或對應的目標對象。
  • 引:種子開始產生牽引力,能導向特定果報的階段。
  • 等流果:種子在生起現行後,能使後續果報與前果性質相類、連續不斷的狀態。
  • 子段:指論述結構中的分段標記,通常為子題目或小節。
  • 新宗:指在當時唯識學派中,較後期的主張或新興的見解。
  • 古難:指古老教義中所提及的難題,或指背離古義而導致的理論困境。

述曰:此論主難,彼 若救言:體不相違,故得俱起;用相違故,不 得並者。即應難云:以體同,用亦應相違; 體不離用故;如用。以用從體,用應不 違;不離體故;如體。 此上,古薩婆多師四相用違,前後別起,故為 此難。正理論師為救此義,復別解云:三相 用俱一時,所望別故。住引等流果,異衰其力, 令後果弱不及前法,其滅可知。子段第 三、新宗背古難,論主非之。

377
白話直譯
論:而且住、異、滅三種作用不應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而且『住』與『滅』這兩種功能,不可能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法或心所的生滅狀態。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住」指維持狀態,「滅」指消失狀態。
    兩者在功能(用)上互為對立,不可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

論:又住異滅用不應俱。

378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彼此相違,如同苦受、樂受。對方若辯稱:誰說是相違?如果如此,滅相就不會滅;住不相違;如同生相等。又質疑此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性質相反,例如苦受與樂受。。如果對方反駁說:誰說這兩者互相矛盾?。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與『滅』相關的狀態就不會消失。。因為處於互不矛盾、不相衝突的狀態。。就像是出生時的樣子。。並且對這位老師提出質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受(Vedanā)的性質。
    所謂「相違」,是指兩種心法在性質上互不相容、截然相反。
    苦受與樂受互為相違,兩者不能同時在同一個心意識狀態中出現。

    此句出於論述記之辯論體系。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救」指救答、反駁或對質。
    此處描述對方針對前文提出的矛盾點(相違)進行質詢,旨在通過否定「相違」的存在來推翻對方的論點。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破法分析(歸謬法)。
    在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相續時,假設某種特定條件成立,將導致「滅相應」這一心法狀態無法被消除,從而推導出邏輯矛盾,用以證明原假設不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論證中,旨在說明兩種法(或狀態)在同時並存時,彼此之間沒有排斥或衝突,因此可以共同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比喻或說明心意識、種子或法相在產生時的狀態。
    在此語境下,是用來對比或類比某種法相在生起時的特質,強調其初始狀態的同一性或相似性。

    此處描述在論議過程中,透過質詢(難)來驗證法義的正確性,是唯識論學術討論中常見的辯證方式,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顯現正理。

名相註解
  • 苦受:感受到痛苦的心狀態。
  • 樂受:感受到快樂的心狀態。
  • 滅相應:指與『滅』(如心念的斷滅或寂滅狀態)相應的心理狀態或意識活動。
  • 不相違:指兩種性質或狀態之間沒有矛盾、不互相排斥,能夠同時共存。

述曰:以相違故, 如苦、樂受。彼若救言:誰謂相違?若爾,滅 相應不滅;住不相違故;如生相等。 又難此師。

379
白話直譯
論:能相、所相一直到無別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能相與所相之間,已經達到了沒有區別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能相」(主體/能識)與「所相」(客體/所識)的關係。
    在特定的認識層次或究極實相中,主客對立的二元區分消除,達到能所不二的無別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別性:指主客體之間不再有對立或區分的性質,即能所不二。

論:能相所相至無別性故。

38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段有三點:第一,質疑本體本有。該部認為作用離開本體就不存在,因此有此質疑,認為作用和本體同樣本來就有。對方若辯稱:因為要等待因緣,作用不會一下子生起;因指同類因等,緣指其他三緣。第二子段,質疑因不是本有,論主予以反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五段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如體本來就存在」這個觀點的難點分析。。那個部派認為「用」不能離開「體」而獨立存在,所以產生了這個困難點;如果讓「用」與「體」同體,則本來就存在。。如果對方反駁說:因為還在等待足夠的因緣,所以無法立即啟動(或顯現)。。這裡所謂的「因」,是指同類因等;而「緣」則是指剩下的三種緣。。接下來是子段的第二部分,論主針對「因果並非本來就存在」這個質疑進行了回答與反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第五段內容的結構分析。
    文中討論的是關於「如體」(事物之本質/實體)是否本來就存在(本有)的邏輯辯論及其難點。

    此處討論體用關係。
    彼部(指對立觀點的部派)執著於「用」必須依附於「體」而不能單獨存在(離體外無),導致在邏輯推導上陷入困難(此難)。
    若採取「體用不二」或「同體」的觀點,則能解決該矛盾,因為用即是體,本來就具足。

    此句描述在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對方針對某種法(如種子或果相)為何未立即顯現而提出的辯護,主張其必須等待足夠的助緣(因緣)具足後才能產生,而非能頓時顯起。

    此句在定義唯識學中關於因緣的分類。
    將十二因緣或因果鏈條中的條件分為「因」與「緣」兩類。
    其中「因」特指能直接產生結果的同類條件(同類因),而「緣」則是指輔助結果產生的其他三種條件(通常指共時緣、助緣等),以區分主導條件與輔助條件。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導引。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通常先由對方提出「難」(質疑/挑戰),隨後由論主(作者)進行「答破」(回答並予以反駁)。
    此段聚焦於討論「因」是否為「本有」(本質上的存在),涉及對因果關係與實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如體:指事物之本體或實體。
  • 離體外無:指功能(用)不能脫離本質(體)而單獨存在。
  • 因非本有:一種質疑觀點,主張「因」在實質上並非本來就存在,用以挑戰因果律的成立。
  • 答破:指對質疑進行回答並將其謬誤予以破除。

述曰:第五段有 三:第一、如體本有難。彼部計用離體外 無,故為此難,令用同體亦本來有。 彼若救言:以待因緣,用不頓起;因謂同類 因等,緣謂餘三緣。次子段第二、因非本有 難,論主答破。

381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那個作用應該不是本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如果認為那種作用在達到目的時並非原本就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對於「用」(作用/功能)與「本有」(本質存在)的邏輯辯論。
    討論的是某種法的功能(用)在顯現或達成時,是否在實體上原本就具備,旨在剖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避免將功能誤認為獨立的實體。

論:若謂彼用至應非本有。

382
白話直譯
述曰:既然本來就有,為何不一下子生起?所需的因緣如果先不存在,就違背自己的主張。論主也是如此,種子本體本來就有,為何不讓作用一直生起?種子的本體本來就不存在,理論上也不應該有種子。若因假有必須等待因緣,才能生起,我這真實有也必須等待真實的因緣才能生起。你的真實因緣既然現前存在,為何不能一直結合?你的假有因緣若是恆常存在,為何不能一下子生起?解釋:虛妄疏遠的法,即使因緣現前有種子,若沒有外在的緣也無法生起,是因為力量微弱。你的真實法怎能也如此類比?這個道理應該仔細思考。正理論師又辯解說:法必須依靠因緣,所以不能一下子生起。因緣有親疏,緣法也是如此。即使有親因,沒有疏緣的作用也不能生起;就像雖然有種子,水不適時結合,芽也不會生起一樣。接下來是第三段,生等無法成立,論主加以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既然這個東西原本就存在,為什麼不能立刻就顯現出來呢?。如果必須依賴的因緣在之前就不存在,就與原本對該事物的執著認定相矛盾。。論主的情況也是一樣,既然種子的本體原本就存在,為什麼不設定為恆常產生?。種子的本體原本就沒有,所以理應不存在種子。。如果是因為假名而需要等待條件,在條件結合時才產生;同樣地,如果『我』是真實存在的,那就必須等待真實的條件才能產生。。如果你說是因為真實的緣分才顯現存在,那為什麼這些東西不能永遠合併在一起呢?。如果你所說的假緣始終存在,為什麼不能立刻覺悟生起?。解釋說:像虛疏之法這種性質的法,雖然有種子存在,但如果沒有外部條件的觸發就無法產生,因為它的力量太弱了。。你所說的實法,怎麼能這樣比喻呢?。這個義理應該仔細思考。。正理論師再次對其進行修正說:一切法都要等待因緣具足才會產生,所以不可能突然就出現。。因為有親近或疏遠的區別,緣法也是如此。。即便具備親近的因緣,但如果缺乏疏遠緣的作用,依然無法產生。。就像雖然有種子,但如果澆水時間不對,芽就無法長出來。。接下來進入子段第三部分,由論主反駁關於「出生等現象無法構成難點」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是在探討心意識之種子或習氣的生起機制。
    述師在此提出質詢,旨在釐清若某種法(如種子)本就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為何在證悟或生起時不能直接頓時顯現,而需經過特定的因緣或次第過程,用以辨析「本有」與「現前」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的邏輯關係。
    指當一個對象的成立必須依賴特定因緣(所待因緣),而該因緣若不存在,則原本認定該對象具有獨立自性(自執)的觀念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從而證明其「自性」是虛妄的。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作者(論主)的質疑。
    討論焦點在於種子(潛在能量)的生起方式。
    若種子體是本來就有的(本有),則質詢為何不採取「恆生」(恆常生起)的機制,而非目前的生滅轉化模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之實義。
    旨在透過破除種子的實有性,說明種子僅為假名或依他而起,其體性本空,從理上分析應無恆常不變的種子實體。

    此處在討論「假」與「實」的生起條件。
    論者透過類比推論:若某物被定義為「假」(依他而有),則必須依賴條件(緣)的聚合而生;反之,若主張「我」是「實有」(自性有),則邏輯上必須要求其生起的條件也必須是「實有」的。
    此乃以邏輯推演來破除對「實我」的執著。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破除對「實緣」(實有的因緣)的執著。
    若認為外在對象是由實有的緣分所顯現,則理應在條件具足時恆常合併不散,而現實中現象遷變、離散,正說明其並非由實緣構成,而是依賴於識的變現。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辯論,質詢對方若認可「假緣」(依託假名或假相的條件)恆常存在,則理應能立即(頓)產生對法覺悟或果位,用以破除對假名恆常性的誤認,強調唯識理中假相之空性與不可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虛疏之法(指力量較弱、不夠紮實的心法或種子)僅靠內在種子現前不足以使其生起,必須依託外緣(外在條件)的助力才能顯現,揭示了種子生現行時,內因與外緣共同作用的機制。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質疑對方(或某種觀點)將「實法」與某對象作類比的邏輯正確性。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討論焦點在於對「實」與「假」的定義,以及對象是否具備能被比擬的實體性質。

    在唯識學的論述過程中,作者提示讀者或學者對於前述的深奧義理不能僅停留在文字表面,而應透過「思惟」(manana)來深化理解,以驗證其邏輯嚴密性與實踐可行性。

    此句討論法之生起機制。
    在唯識與正理論的論辯框架中,強調任何現象(法)的產生必須依循因果律,需有足夠的條件(因緣)集結,否定了無因之果或瞬間跳躍式產生的可能性。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因」與「緣」在起作用時,會根據其親近程度(相應程度)而產生差異,影響果位的成熟或顯現。
    此處強調條件的不同會導致結果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種子相續的緣起條件。
    在特定法義框架下,僅有「親因」(直接原因)是不夠的,必須配合「疎緣」(間接或輔助條件)的作用,果法才能真正顯現。
    此句強調了因緣構成的完備性,說明單一因緣不足以導致結果的產生。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條件(種子與時節)為喻,說明在唯識法相的論述中,即便具備了潛在的因(種子),若缺乏適當的助緣(時節),則無法產生相應的果(芽)。
    強調因緣果報中「助緣」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導引。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論主針對對立宗派(如外道或他宗)提出的論點(即「難」)進行逐一破折。
    此處指涉的是關於「生」等現象是否能作為論證難點的辯論過程。

名相註解
  • 所待因緣:指事物成立時所必須依賴的條件或原因。
  • 自執:指對事物具有獨立、不變自性的錯誤認定,即遍計所執。
  • 恆生:指恆常不斷地產生,在此對比於種子的生、住、異、滅等轉變過程。
  • 恆合:指恆常地合併在一起,不分離或變異。
  • 假緣:指依託假名、假相而成立的條件或緣分,在唯識學中強調其非實有。
  • 虛疎之法:指力量微弱、不夠堅實的法,在唯識體系中指那些缺乏強大自力而需依託外緣才能顯現的種子或心法。
  • 親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主要原因。
  • 疎緣:對結果產生影響的間接原因或輔助條件。
  • 合時:指時節適切,比喻在佛法因果論中,除了主因之外,必須具備適當的助緣才能成就結果。
  • 無能難:指不能構成對方的論據、不能對論主造成威脅或質疑的難點。

述曰:此既本有, 何不頓生?所待因緣若先無者,便違自執。 論主亦然,種子體本有,何不用恒生?種子 體本無,理應無種子。若以假故要待緣,合 方生,我亦實故,要待實緣方起。汝實緣現 有,何不恒合?汝假緣恒有,何不頓生?解云: 虛疎之法,緣雖現有種,更無外緣即不能 起,以劣弱故。汝之實法何得例然?此義應 思。 正理論師復救之曰:法待因緣,故不頓起。 因有親疎,緣法亦爾。親因雖有,無疎緣用 亦不得生;如雖有種,水不合時,芽不生 故。次子段第三、生等無能難,論主破。

383
白話直譯
論:又認為生等就是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依然執著於生之類的概念,那麼(這種修行或見解)就沒有作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若對「生」等行相仍持有實有的執著(遍計所執),則無法達到轉依或真實的見道,導致前述的分析或修習失去其解脫效用。

論:又執生等便為無用。

384
白話直譯
述曰:既然有同類的親因緣本體,其他緣也結合,就已經生起,因此認為生等沒有作用。既然有水和種子,還要等待其他生起,這樣橫加執著,確實是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既然已經具備了同類親緣的因緣體,且其他條件也都符合,就已經產生了,因此再去執著於「生」等過程就沒有意義了。。既然已經具備了水和種子這兩個條件,卻還要等待所謂的「餘生」來決定,這種錯誤的執著實際上是沒有意義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生」的因果條件。
    當種子(同類親因)與助緣(餘緣)完整具足時,生起之果實即然成就。
    在這種情況下,若仍將「生」視為獨立的實體或過程而加以執著,在法義上是不成立且無意義的。

    本句在論述種子生長的因果條件。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起論中,若已具備必要的條件(水與種子),則結果必然產生。
    若在此時仍執著於其他不必要的條件(如餘生),屬於對因果邏輯的錯誤認知(橫執),在法義推論上是多餘且無用的。

名相註解
  • 同類親因緣體:指與果實性質相同、能直接導向該結果的親近因緣,在唯識中指種子與果的類比關係。
  • 餘緣:指除了主因(親因)之外,所有支持結果產生的輔助條件。
  • 執生:對「生」這個過程或現象產生實有性的執著。
  • 水、種:比喻種子生長所需的必要條件。在唯識語境中,種子指種子相續,水指觸發生起的條件。
  • 餘生:指除了基本條件外,額外期待的生存條件或餘下的生機。
  • 橫執:橫向的執著,指違背法理、錯誤地對名相或因果產生不合理的執著。

述曰:既有同類親 因緣體,餘緣亦合,即已得生,故執生等便 為無用。既有水、種,復待餘生,如是橫執,實 為無用。

385
白話直譯
論:所相恆常存在,生等也同樣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被觀察的對象恆常存在,甚至認為還有生起等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所相」(被觀察的對象)之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此處在論述某些外道或錯誤見解將對象視為恆常不變,甚至賦予其生、住、滅等實有性質,而唯識論旨在破除此種對實有對象的執著。

論:所相恒有至亦有生等。

386
白話直譯
述曰:第六,體等相同的困難。又所相之法三世恆常存在,卻說有生等來與法結合,你的無為本體恆常存在,也應該有生等結合,因此反而成為無為有生等,有為也應如此,這裡的比量反覆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六個問題是關於「體等相同」的難點。。此外,被觀察的法在三世中恆常存在,但卻說有『生』等特徵與該法結合。如果你主張無為法的本體是恆常存在的,那麼它也應該有『生』等特徵結合在一起。以此邏輯反推,便能證明無為法是不生不滅的;有為法也是同樣的道理,透過比量推論反覆分析即可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特定義理之解析。
    在此語境下,「體等」指體性相等的對象,「相同難」則是指在論證這類對象是否相同時所遇到的邏輯或義理上的難題(疑點)。

    此段採取論理辯論(比量)方式,討論「恆有」與「生」的關係。
    作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定義某法為「恆有」且主張其能與「生」等有為特徵結合,則會產生邏輯矛盾。
    藉此推論出無為法(如法性、空間等)必然是無生、不變的,以此確立無為法與有為法在生滅特徵上的根本區別。

名相註解
  • 體等:指在本質、體性上相等的法。

述曰:第六、體等 相同難。又所相法三世恒有,而言有生等來 與法合,汝之無為體恒有,應有生等合,以 此返成無為無生等,有為亦應然,此中比 量返覆可知。

387
白話直譯
論:彼此不同的因緣是不可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兩者之間存在差異,所以無法將其視為同一事物而取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相異」與「不可得」的邏輯關係。
    在辨析法相時,若兩者被認定為彼此相異(異因),則無法在同一實體上成立,故而「不可得」。
    這是透過分析因果與名相的差異,來破除對對象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異因:指導致兩者產生區別、不相一致的條件或原因。

論:彼此異因不可得故。

388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對方辯稱:三世的法是有為,所以與生等結合;無為本體常住,怎麼會有生等?難:三世之法本體是有為,就有有為的相結合,無為本體常住,也應該有無為的相結合。又對方辯稱:有為有生起,可以等待相結合;無為沒有生起,不需要相結合。難:無為沒有生起,不需要相結合;有為本體生起,為什麼還需要相結合?由於這樣的理論推究難題不斷,因此論中說:彼此不同的因緣不可得,這就是因的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對方提出反駁,認為三世的法因為是有為法,所以與『生』等性質相一致;。無為法的本性是恆常不變的,怎麼會產生出生之類(的變遷)呢?。有人質詢說:三世的法體是有為法,所以有有為法的相合;而無為法體是恆常住的,那麼應該也有無為法的相合。。救君再次說:有為法既然有生起,就可以等待條件成熟而發生。。既然是無為且沒有生滅的法,就不需要透過彼此結合來成立。。有人提出質疑:無為法本身就沒有生起或產生的過程,因此不需要經過相合的步驟。。既然是有為法的性質在起作用,為什麼還需要彼此相合呢?。根據這個道理,可以提出的質詢與難題沒完沒了。所以接下來的論述說:彼此之間不同的原因無法成立,而所謂的「因」,指的就是產生的理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救議」(救正),即預設對方的反駁論點。
    討論焦點在於三世之法(過去、現在、未來)是否屬於「有為法」。
    若認定為有為法,則其特性必然包含「生」(產生/生起)這一種性質,從而使兩者在法相上相合。

    此句旨在論證「無為法」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無為法(如法界、空性等)不由因緣造作,因此不受時間生滅的影響。
    既然體性是常住不變的,就不可能具有「生」或「滅」等有為法的生滅相。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相合」(即事物間的配合或集結)的邏輯質詢。
    質詢者認為,既然有為法(因緣構成之法)有其相合方式,那麼常住的無為法(如法性、真如)理應也有一套對應的無為相合機制。

    此句探討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現象)的生起特徵。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法必須依賴特定的因緣(條件)相合才能產生,因此其生起具有可預測的條件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為法」的特性。
    無為法(如空間、空性或解脫諦)本身不具備生滅的因果過程,因此不像有為法需要依賴條件(因緣)的組合或相合才能產生。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難」(質詢)。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討論法之生起與相合(如因緣相合)。
    質詢者主張「無為法」(如空間、圓融等不依因緣而生之法)既然不具備生起(起)的特質,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相合」之問題,以此挑戰論者的觀點。

    本句在探討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現象的生起是否必須依賴於特定條件的「相合」。
    若該現象本身即是由有為體的性質所驅動(起),則質疑其是否仍需額外的相合條件來成立。

    此段在討論唯識論中的因果推論。
    作者指出若不依此理分析,對方將能提出無盡的質疑(徵難)。
    因此透過論證「彼此異因」之不可得,來破除對立的錯誤認知,並定義「因」在此處是指導致結果的理由(所以)。

名相註解
  • 三世之法: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維度中的一切現象法。
  • 無為體:指無為法的本體或體性,指不依賴因緣而造,無生滅之質。
  • 常住:指恆常不變,不隨時間而遷轉、毀壞。
  • 難雲:在論書中,指提出質詢或反對意見,以啟發後續解答。
  • 彼救:指救君,此處為論述記中被討論或引用之學者。
  • 無生:指不經歷生起、變異、滅盡的過程,與有為法的生滅對立。
  • 有為體:指由因緣構成、有生滅性質的法體。
  • 徵難:指通過質詢、提出難題來驗證或駁斥對方的論點。

述曰:彼若救言:三 世之法是有為故,與生等合;無為體常住, 何得有生等?難云:三世之法體有為,即有 有為之相合,無為體常住,應有無為之相 合。又彼救言:有為有起,可待相合;無為無 生,不須相合。難云:無為無起,不須相合; 有為體起,何須相合?由如是理徵難不窮, 故次論云:彼此異因,不可得故,因者所以。

389
白話直譯
論:又去來世並非真實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而且過去、未來以及現在,都沒有真實存在的天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皆為假名與意識之變現,並非實體存在。
    在唯識學框架下,時間的流轉僅是心識的相續,並無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時間實體」存在,以此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去來世:指過去與未來。在此語境中,與「至」(指及現在)合稱,涵蓋三世。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且不依賴他者而存在的本質。唯識論旨在否定外境的實有性。

論:又去來世至非實有性。

39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七,有無矛盾的困難,有二點:先難後結,難中有四段,第一是確定世間有無的困難,想要破除生滅無,先破世間不是實有。推論:過去、未來二世並非真實有本體;因為不是現在,\n也不是常住;如同空中花等。所謂非常,是指無為法,\n這一定不屬於過去或未來。接下來是第二段,生滅不依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七項是關於「有無乖角」的難題,分為兩部分:先提出難題,後做總結。在難題中又分四個小段落,第一段是關於「確定世間有無」的難題。為了破除「生滅法不存在」的見解,首先要破除「世間並非真實存在」的觀點。。量論中提到: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並沒有真實存在的實體。。因為它既不是現在存在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就像空中之花一樣。。這不是一般的言語,而是簡要地說明無為法,在此定境中沒有來去之分。。接下來是子段的第二部分,討論生滅現象並非依附於難能可及之處。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學對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辯論邏輯。
    所謂「乖角難」是指兩種對立的極端觀點(如絕對有與絕對無)之間產生的矛盾。
    在此處,作者採取先破後立的策略:為了證明生滅法(現象界)具有一定的實體(如種子、相分),必須先反駁那些否認世間存在(世非有)的極端虛無論,進而導向正確的有無觀。

    此句依據唯識論之量理分析,論述時間(三世)的虛幻性。
    過去已滅,未來未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以導向萬法唯識的觀照。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排除對特定對象的錯誤認知。
    通過否定「現在性」(非現在)與「恆常性」(非常),論證該對象不具備實有的恆常特徵,符合唯識學對於現象生滅與無心的分析邏輯。

    此句以「空華」作為譬喻,旨在說明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存在,僅是依幻覺或錯覺而顯現。
    在唯識學體系中,常用此比喻來闡釋「無所得」或「虛妄分別」的性質,強調外境之虛幻性。

    此處討論無為法(Asamskrta-dharma)的特質。
    無為法不隨因緣生滅,因此不存在時間上的「去」與「來」之變遷。
    文中強調透過簡約的表述來揭示無為法超越時間與空間變動的絕對定性。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記,討論「子段」之第二部分。
    其核心法義在於分析「生滅」的性質,強調生滅之法並非依附於某些困難或特定的外在條件而存在,旨在破除對生滅依止對象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乖角難:指兩種互不相容的對立觀點(乖角)所造成的邏輯困難或矛盾。
  • 生滅無:指認為一切生滅現象皆不存在的虛無見。
  • 世非有:指否定世間實相存在的見解。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實有體:指具有獨立、恆常且真實不變的實體(Svabhāva)。
  • 常:指恆久不變、不生不滅的狀態,此處為否定對象具有恆常實體。
  • 空華:空中之花。佛教常用譬喻,指視覺上看似存在但實際上完全不存在的幻象,用以比喻一切法之空性或虛妄相。
  • 去來:指時間上的遷變或空間上的移動,在此指生滅相的變遷。

述曰:第七、有無 乖角難,有二:初難後結,難中有四子段,第 一、定世有無難,欲破生滅無,先破世非 有。量云:去、來二世非實有體;非現在故, 及非常故;如空華等。非常之言,簡無為法, 此定去來無。 次子段第二、生滅非依難。

391
白話直譯
論:所謂生,就是有,應該不是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將「生」稱為「有」開始,直到「應」為止,這些都不是指現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三世)與名相的界定。
    在特定的名相分析中,將「生」定義為「有」的階段,以及後續至「應」的過程,在時間維度上均不屬於「現在」這一瞬間,而是在討論業果的遷轉或名相的推演。

名相註解
  • 應:指應報,即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狀態。

論:生名為有至應非現在。

392
白話直譯
述曰:生法名為有,\n既然未來尚未有,怎麼會有生在那尚未存在的世間?既然現在是有,\n過去就稱為無。滅的本體使法不存在,應該不是現在,\n所以滅的狀態應該在過去;薩婆多部認為滅在現在,\n他們又辯稱:誰說滅的狀態本體是無,才成為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謂的『生法』是指一種存在。既然未來還不存在,那麼在那個不存在的未來時間裡,怎麼會有『生』這件事發生呢?。現在既然存在,那麼對過去而言就是不存在了。。使法消失的滅體,不應該屬於現在,所以這種滅掉的相狀應該屬於過去。。因為薩婆多部的觀點認為在現在,對方又反駁道:誰說滅掉的相狀其本體不存在,才導致它變成過去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世」與「生法」的邏輯矛盾。
    述師質疑:若定義「生」為一種法(有),而未來在實體上尚未存在(無),則不可能在一個不存在的時空(無世)中定義或安置「生」這一現象。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存在」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種子與現行的生滅時,強調現行的顯現是以過去的種子為因,而當現行顯現之時,原有的種子已轉化,故在時間軸的對立上,現在的「有」對應著過去的「無」(指種子狀態的消失或轉化)。

    此處討論的是「滅」的時相。
    根據唯識論對時間與相狀的分析,若一個法已經被滅除(令法無),則其「滅」的實體(滅體)不能與「現在」共存,因為現在代表的是存在(有),而滅代表的是不再存在。
    因此,滅相必須被歸類在過去世中。

    本段涉及部派論爭,討論「滅相」(指事物消滅後的狀態)在時間維度上的定位。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在現在仍有其體。
    對方在此進行辯論(救言),質疑若認定滅相的本體(體)不存在(無),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轉化為「過去」的狀態。
    這是在探討法體與時間相應的唯識論理分析。

名相註解
  • 無世:指不存在的時空,在此特指尚未到來的未來時。
  • 無:指在特定時間維度上,原先狀態的消逝或不再維持原樣。
  • 滅體:使事物消失、滅盡的實體或本質。
  • 令法無:使法(現象、對象)變得不存在。

述曰:生法名有, 未來既無,如何有生在彼無世?現在既是有, 過去名為無。滅體令法無,應非是現在故, 應滅相在過去世;薩婆多說在現在故, 彼復救言:誰言滅相其體是無,令成過去?

393
白話直譯
論:如果滅不是無,生也就不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如果「滅」不是指沒有新的生起,那麼它就不可能真正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滅」的本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真正的滅(如涅槃或煩惱的永截)必須是以「不再生起」為前提。
    若滅之後仍有生起,則該狀態僅是暫時的停止而非真正的滅。
    此處透過反證法,說明「無生」是判定「滅」是否成立的必要條件。

論:滅若非無生應非有。

39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段,滅\n與生的狀態難以翻譯。本論主張,生滅的本體互相違背,生法的本體\n是有,因為生與滅的狀態相反,所以滅法的本體成為無。如果滅的本體不是\n無,生也就不是有。然而正理師認為,未來的生有\n功能,過去的有與果也有功能,但不是作用;作用\n只在現在,就是取果的作用。這也不合理,為什麼不讓過去和未來\n的法都具有功能?生不是作用,與果也不是作用,\n所以未來一切法應該一直在生,過去一切法\n應該一直與果。如果說作用屬於現在,過去和未來是功能,\n那麼現在有功能,應該也叫做過去、未來。只有住的狀態能取果,\n才叫作用;異、滅不能取果,就是功能,\n就不是現在。如果說作用不需要取果,那麼生的狀態也\n不是功能。這個道理應該仔細審查,諸論都沒有提出。《婆沙論》第三卷說,\n未來三法有作用,這又怎麼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第三個分段中,關於『滅』與『生』兩種狀態相互翻轉的疑難問題。。這是論主提出的質疑:生和滅的本質是截然相反的。既然生法的本質是有,而滅正好與生相反,所以滅法的本質就被視為無。。如果滅掉的本質不是『無』,那麼產生出來的現象就不可能是『有』。。不過正理派的學者認為,未來能產生存在的功能,以及過去能給予結果的功能,這屬於「功能」而非「作用」。。關於作用:只有在現在這一刻,纔是獲取果報的運作過程。。這也不是正確的。為什麼不讓所有關於去來(移動)的法都具備功能呢?。既然「生」並非一種作用,而「給予果報」也不是一種作用,那麼未來的所有法應該一直在生起,過去的所有法也應該一直在產生果報。。如果說「作用」是指現在的狀態,而「過往」與「未來」是指功能,那麼現在既然也有功能,就應該被稱為過往或未來了。。只有依據相狀而獲得結果,才能被稱為具有作用。。「異」與「滅」這兩種狀態無法產生果報,這就是所謂的功能,因此它們並非現在(指非現量或非現前的狀態)。。如果認為作用不需要追求結果,那麼顯現出相貌這件事,也就不能稱作是功能了。。這個義理應該仔細審視,在各部論典中都沒有記載。。《婆沙》中的第三種觀點認為,未來的三法具有作用,這在道理上如何解釋得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注釋(述記),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與「滅」兩種相狀在轉化、翻轉時的邏輯難點或定義爭議。
    在唯識體系中,生滅之相與意識的認知過程密切相關,此句旨在導出對該特定義理難點的解析。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生」與「滅」之體性的邏輯辯證。
    論主在此提出一個難點(質疑):若將「生」定義為一種「有」的狀態,基於對立一致的邏輯,則其對立面「滅」必然被推導為「無」。
    這是在探討法體(事相之本質)在生滅過程中的屬性定義。

    此處在討論「生」與「滅」的邏輯對立關係。
    在唯識論的體用分析中,生與滅互為對立。
    若滅的本質(體)中含有「有」的成分(非無),則與「生」的定義衝突,導致生不能成立為「有」。
    此論證旨在確立生滅二相在體上的絕對對立性。

    此句討論唯識與正理派(Nyāya)在因果論上的分歧。
    正理師主張一種潛在的「功能」(shakti),認為種子或因在未成熟時即具備產生結果的能力,而唯識論則區分「功能」與「作用」,強調因果的生起需依據具體的種子生起過程,而非單純依賴一種恆常的功能。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之「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在過去種植,但在「現在」這一刻才生起現行,並在此時產生對應的果報作用。
    強調果報的顯現與作用必須在現在時空之中發生,而非在過去或未來。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過程,針對「法」是否具備功能(效能)進行詰問。
    討論焦點在於若承認某種法有功能,則應一致地分析所有相關的去來法是否同樣具備功能,以避免邏輯上的矛盾或對象選擇的隨意性。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生」與「果」之性質的邏輯推演(歸謬法)。
    論述者在探討若將「生」或「與果」視為一種獨立的、非屬法之特性的「作用」時,會導致邏輯矛盾:即所有未來法將陷入永恆的生起狀態,而所有過去法將陷入永恆的果報狀態,這顯然不符實際,藉此證明「生」與「果」不能被視為單獨的作用。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用」(kāryabhāva)與「功能」(śakti)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時間屬性。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指出:若將作用與功能分別對應於現在與非現在,會導致定義衝突,因為現在的種子在產生作用時必然同時具備功能,若功能定義為過未,則現在之功能將被誤認為過未,產生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作用」的定義。
    在瑜伽師接下來的分析中,強調必須在具備特定相狀(住相)的情況下產生相應的結果,才能成立所謂的「作用」之名,旨在釐清心法運作與果報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法在「異」與「滅」狀態下的功能分析。
    文中指出若處於異質或滅盡狀態,則無法承接果報,由此推論該功能並非處於「現在」的現前狀態,是用以分析心法種子如何運作及其時間屬性的論證過程。

    本句在討論「功能」(kāritra)與「作用」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功能必須能產生相應的果相(結果)。
    若將作用與結果脫鉤,認為作用不需要產生果實,那麼這種「顯現生相」的過程就失去了作為「功能」的定義基礎,變成毫無意義的動作。

    此句指出特定義理在既有的論書體系中缺乏明確記載,因此需要透過嚴謹的邏輯推導或深入審視來釐清。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這顯示了註釋者在面對論書未盡之處時,採取審慎辨析的態度。

    此句為論述記對《婆沙》(大毘婆沙論)中關於「未來三法」之作用問題的質詢。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的討論中,探討未來法是否具有實質的能動性(作用),以及其在時間維度上的成立邏輯,是釐清法相與因果關係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滅生相:指事物生起與滅盡的兩種相狀(狀態)。
  • 翻難:指在分析兩種對立相狀相互轉換(翻轉)時所產生的理論難點或疑義。
  • 取果用:指種子成熟、生起現行而獲取果報的運作過程。
  • 去來法:指涉及移動、往來或轉移性質的現象法(dharmas)。
  • 與果:指前因導致後果的產生過程。
  • 住相:指心法在運作時所呈現的特定狀態或相狀。
  • 取果: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相應的果報。
  • 審:指詳細審查、辨析,在論書體系中指透過理路推導以驗證義理是否成立。
  • 未來三法:指在時間分類中屬於「未來」範疇的三種法(通常指未來定法、未來不定法等),此處討論其是否具備能產生的作用。

述曰:子段第三、滅 生相翻難。此論主難,生滅體相違,生法體 是有,滅、生相返故,滅法體成無。滅體若非 無,生應非是有。然正理師,未來之世生有 功能,及過去有與果功能,而非作用;作用 唯現在,即是取果用。此亦不然,何不去來 法皆令有功能?生非作用,與果亦非是作 用故,即未來一切法應恒時生,過去一切法 應恒與果。若言作用說現在,過、未說功能, 即現在有功能,應名為過、未。唯住相取果, 可名作用;異、滅不能取果,即是功能,便 非現在。若謂作用不要取果,即顯生相亦 非功能。此義應審,諸論無有。《婆沙》第三說, 未來三法有作用者,復如何通?

395
白話直譯
論:又滅違背住,怎能容許在不同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又提到:直到什麼時候,違背住心的滅盡狀態才能容許進入不同的世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唯識體系中,關於「滅」與「住」的狀態轉換。
    討論的是當心意識的某種違背狀態(違住)被滅盡後,在時間尺度上如何能容許(容)轉移或進入到另一個不同的世界(異世),涉及意識狀態與空間/時間轉換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違住:指違背正法或特定狀態而停留、安住的情況。
  • 異世:指不同的世界或不同的時間週期(劫)。

論:又滅違住至何容異世。

396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段,\n違同須異的難題。又滅能滅法,住能住法,兩者本體\n互相違背,怎能認為同在一世?住既不違背生,一種使法存在,\n怎能反而在不同世間?所以生、住應該同時在現世,滅的本體\n不存在,成為過去,滅應該與住世一定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四個子段,是要討論關於「違背與相同」、「必須與相異」的難點。。而且,能讓法消滅的(滅法)與能讓法持續的(住法),兩者的本質截然相反,怎麼能認為它們同時存在於世呢?。既然『住』的狀態並不違背生命的生起,且透過一種方式使法成立,那為什麼還需要回到不同的世界或時空呢?。所以,生與住應該同樣存在於現在時;滅的相貌與本質不應被視為已成過去;滅的性質必然與住的性質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記。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將論題分為若干「子段」逐一解析。
    此段聚焦於辨析法相或義理在「違(相違)」與「同(相同)」、「須(必須)」與「異(相異)」之間的邏輯矛盾或辨析難點,屬於典型的唯識論理分析(因明)風格。

    本句在討論法之生滅與持續的邏輯矛盾。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滅」與「住」是兩種相反的狀態或功能。
    若一種法具有「滅」的性質(能滅),則與具有「住」的性質(能住)在體性上是互斥的。
    此處旨在破除將性質相反的法視為同時存在於同一時空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討論種子生起與相續的邏輯。
    探討若種子(住)的狀態與生起(生)並不矛盾,且能使法(現象)成立,則無需假設其在不同的時空或異世中轉換,是用以論證心識相續之恆常性與單一性的邏輯詰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法印」或「三期」的時間分析。
    論述者強調在分析法之生、住、滅時,必須將其定格在「現時」的觀察中,避免將「滅」直接推論為過去時,以區分住(持續狀態)與滅(消失狀態)在世俗定義上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違同須異:指在邏輯辨析中,對於事物是否相違、相同、必須如此或有所相異的推論難點。
  • 滅能滅法:指具有使法消滅功能的性質或法。
  • 住能住法:指具有使法持續、停留功能的性質或法。
  • 體是相違:指兩者的本質(體)在邏輯上是互相排斥、不相容的。
  • 同世:指在同一個時間段或同一世間狀態中同時存在。
  • 法有:指現象(法)的成立與存在。
  • 現時:指當下、目前的時刻,在唯識分析中用於對比生、住、滅的發生時點。
  • 世定:指世俗定義或世間定論的性質。

述曰:子段第四、 違同須異難。又滅能滅法,住能住法,體是 相違,寧執同世?住既不違生,一種令法有, 何容返異世?故應生、住同在現時,滅相體 無令成過去,滅應與住世定不同。

397
白話直譯
論:所以他們所執的進退都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所以對方所堅持的關於『進』與『退』的觀點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部分,旨在駁斥對方的觀點。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針對對手所主張的修行階段或心態之『進』與『退』(可能涉及心所的變異或修行位階的認定)進行邏輯分析,指出其推論缺乏理據,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進退:指在修行位階、心態轉變或論辯論點上的前進與後退(或得失)。
  • 非理:不符合佛法邏輯或正確的義理分析。

論:故彼所執進退非理。

398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總結不是,\n進退都是相違。本體不能同時存在,退失後不會再回復,為何不能同時生起?又進一步來說不合道理,應滅與住不在同一時,退失也不合道理。生、住理應同屬一世,又進一步住、滅屬於不同世,這就違背自身宗義。退失、住、滅同屬一世,又違背正理。另外破除異相如《俱舍論》所說,即前面的異相不成立,異於前者不是同一法,詳細內容如彼論所述,這裡略去不再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二點,這不能夠作為總結,反而會產生矛盾。。體性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在退轉時也不會互相更換,這樣的情況下,怎麼會產生不齊一的生起呢?。此外,認為會前進並不合理,因為『應該滅掉』與『繼續停留』的不同時機,使得認為會後退同樣不合理。。按照常理,生起與維持應該在同一個時間段;如果維持與滅盡卻分在不同的時間段,就與自身的宗義相抵觸了。。將「退住」與「滅世」視為同一種情況,這再次不符合正確的法理。。關於如何個別破除「異相」的論述,就像《俱舍論》所說的:如果認定有異相,前者就無法成立異相;而如果異相成立,前者就不能是一法。詳細論述就如同那樣,這裡簡略處理,不再重複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前文論點的批駁。
    述師指出對方的總結結論不成立,且其推論過程與前述理路相衝突(相違),屬於邏輯上的推翻。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心所或種子生起機制的論辯中。
    討論的是當兩種法在體性上互斥(不能俱有)且在退轉過程中沒有相互替代關係時,邏輯上不應出現「不齊生」(即不同時或不一致地生起)的矛盾現象。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前提來推導結論,論證法相生起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遷轉與住持。
    作者分析在邏輯上,若主張會向更高階或更低階的狀態轉移(進或退),必須考量其「應滅」(原狀態之消滅)與「住」(新狀態之維持)的時間關係。
    若兩者不同時,則所謂的「進」與「退」在論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三轉」或種子生起之時間邏輯。
    討論焦點在於法體(或種子)的生、住、滅在時間維度上的配置。
    若生與住不同時,或住與滅在時間上產生矛盾(異世),則無法自圓其說,會與該學派(自宗)設定的邏輯前提相衝突。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與時間跨度的細微差別。
    作者指出將「退住」(修行者在位階上退轉而停留在原處)與「滅世」(世界毀滅的時間跨度)混為一談,在邏輯與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屬於對名相的誤解。

    本句討論的是對「異相」(事物之間的不同相狀)的邏輯破除。
    作者引用《俱舍論》的論證方式,旨在說明若要成立「異」,必須先有兩個獨立的實體,但若兩者皆為一法,則不能成立異;若成立異,則證明其非一法。
    這是一種典型的辨析法,用以論證法相的不可得性,在此處選擇簡略不詳述。

名相註解
  • 退:指心法從生起狀態轉向消滅或退轉的過程。
  • 不齊生:指生起的時間或性質不一致,未能同步或對稱地產生。
  • 進:指心識狀態向更高層級或更正向的狀態遷轉。
  • 應滅:指法在應當消滅時的滅盡狀態。
  • 生、住、滅:指事物從產生、維持到消滅的三個階段。
  • 退住:指修行人在證悟過程中,因未能維持定力或心念不堅,從較高位階退回較低位階而停留的情況。
  • 滅世:指世界經過成、住、壞而進入毀滅的階段,此處指涉極長的時間單位。
  • 異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別、不相同的相狀。
  • 一法:指單一的法相或單一的實體。

述曰:第二、總結非 也,進為相違。體不得俱有,退不相返,用何 不齊生?又進非理,應滅與住不同時,退非 理。生、住例應同世,又進住、滅異世,便違自 宗。退住、滅世同,復乖正理。別破異相如《俱 舍》說,即前異不成,異前非一法,廣說如彼, 今略不破。

399
白話直譯
論:然而有為法是假立四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但有為法最高僅是假名地設定四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為法的本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並無實體,其所謂的「四相」(指生、住、異、滅)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假立),而非其自性中真實存在的特質。

論:然有為法至假立四相。

40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闡述自身義理,內容分為二:首先申明自身義理;然後總結為假立。首先闡述正義,內容又分為五:先簡要說明他宗立相的意義,文意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自己的義理,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闡述自己的義理;。之後便凝聚成虛假的現象。。首先說明正確的義理,內容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簡要敘述其他宗派的觀點,藉此來確立本宗的立論,這部分的文字意思很明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導引文字,說明後續論述的結構安排。
    作者將其義理分為兩個階段,首先進行初步的申明或闡發,以便讀者掌握全篇主旨。

    此句描述唯識體系中,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由前行意識或心意識的種子生起,隨後將其暫時地組合、認定為一個獨立的實體或假名對象(假名),說明現象世界的構築過程是基於虛妄的認定而非實有的本質。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在闡明正義(正確的義理)之前,需先透過「破他立己」的論證方式,先簡述他宗錯誤的見解,以反襯並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觀點。

名相註解
  • 自義:指作者自身所主張的義理、見解或論點。
  • 結成:指將零散的心意識影像或種子表現,暫時凝聚、組合在一起的過程。
  • 他宗:指與唯識宗相對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見解。

述曰:下述自義, 文有其二:初申自義;後結成假。初述 正義,文復有五:初簡他宗說立相意,文意 可知。

401
白話直譯
論:本來沒有,現在有,直到沒有的時候稱為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原本沒有,後來產生,直到最後消失,這就叫做「滅」。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滅」的定義。
    強調事物(法)的生滅過程:從無到有(生),由有到無(滅)。
    此處旨在界定名相的定義,而非討論涅槃的寂滅,而是指現象層面的消失。

論:本無今有至無時名滅。

40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說明各相的狀態。所謂四相,就是本來沒有、現在有等法,暫時停留稱為住,與前後念法不同稱為異,生、滅可以理解。這些都如《菩薩地論》第四十六卷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在說明「相」的具體特徵。。所謂的四相,是指原本沒有而現在出現的法,暫時停留在這裡就稱為「住」;與前一念或後一念的法有所區別,就稱為「異」;至於「生」和「滅」的定義則很明顯。。這部分內容就跟《菩薩地》四十六卷裡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相」指對象的特徵或性質,而「相相狀」則是進一步分析該特徵本身的性質或定義,旨在精確界定法相,避免認知上的混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住、異、滅」四相的定義。
    重點在於說明法(心法或心所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狀態變化:由無到有的「生」、維持現狀的「住」、與前後瞬間區分的「異」、以及從有到無的「滅」。
    這是在分析心念剎那生滅的微觀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證,指出當前討論的義理與《菩薩地》(即《菩薩地지》或相關地道論著)第四十六卷的內容相符,用以強化論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相相狀:指關於「相」本身的特徵描述,即對定義之定義的進一步分析。

述曰:自下第二、 說相相狀。言四相者,即本無今有等法, 暫停名住,與前後念法別名異,生、滅可 知。此並如〈菩薩地〉四十六卷說。

403
白話直譯
論:前三者因為存在,所以屬於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前面提到的三種情況,是因為具有『有』與『至』的特徵,所以屬於過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對時間或相續狀態的邏輯分析。
    文中「有」與「至」應指特定的法相或時間界定條件,論師藉此說明前三項所述之對象在時間維度上被界定為「過去」。

名相註解
  • 有故:指具備某種存在狀態或相狀之原因。
  • 至故:指達到某種界限或時間點之原因。

論:前三有故至故在過去。

40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依世來辨別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三點,是從世間的角度來分析其相貌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體例標記。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針對某一法相的辨析通常分為多個層次,此處進入第三階段,即從「世俗(世間)」的視角或分類標準來區分與辨析對象的特徵(相)。

名相註解
  • 約世:指依照世間、世俗的標準或視角來限定範圍。
  • 辨相:指辨別、分析其特徵或相狀。

述曰:第三、約世 辨相。

405
白話直譯
論:如何是無法而有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在討論:無為法為什麼不會呈現出有為法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疑問,旨在探究「無為法」(如涅槃、空性)與「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有生滅之法)在相狀上的根本差異,以確立無為法不落入生滅變異的特質。

論:如何無法與有為相?

406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釋疑,這是外人問:滅如果是無,怎能與現在有體的法成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部分是解釋質疑。這裡的外道提出疑問:如果「滅」是一種不存在的狀態,那它怎麼能與現在具有實體的法產生關聯或相對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滅」(如涅槃或法滅)的性質。
    外道(非佛教徒或對立論者)質疑:若將「滅」定義為完全的「無」(不存在),則其在邏輯上無法與「現在有體法」(現存的實體法)建立任何關係或對比。
    這是唯識學中針對「無」與「有」之體相關係的辯論,旨在釐清滅盡之境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一種特殊的法相。

名相註解
  • 有體法:具有實體性質的法,指在時間、空間中真實存在的法。

述曰:第四、釋難,此 外人問:滅若是無,如何與現在有體法為 相?

407
白話直譯
論:說明這之後無為相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說明這之後的無為法相,是否有什麼缺失或不足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相分析後,關於「無為法」的特徵描述是否完整,或是否存在邏輯上的遺漏與缺失,以確保對無為法相的定義精確無誤。

論:表此後無為相何失。

408
白話直譯
述曰:此論主回答,不是表現法現在,只是表現法之後不存在。因明家認為,說無可以作為無因,所以也沒有過失。如果如此,則龜毛等也應該被立為相。答:這與彼不同,因為不是後無的緣故。本來沒有,現在也沒有,所以不是相,就是現在的法在未來不存在,稱為滅,假說是過去,過去本體已無,實際上不是那個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論主在這裡的回答,並不是在說明法目前存在,而是在說明法在之後會消失。。根據因明論理,如果說沒有所得,那就等於沒有理由(因),因此這樣說也沒有錯誤。。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像龜毛之類的特徵就應該被設定為一種相貌特徵。。回答說:這與之前討論的情況不同,並不是因為後面不存在才這樣。。本來就沒有,現在也沒有,所以並非這個相貌。當現在的法在之後消失時,就稱為「滅」。雖然假稱有「過去」,但過去並沒有實體,實際上並沒有那個世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法」的時間性與存在狀態。
    論主透過否定「後有」來界定法的性質,強調其非恆常存在,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對「相續」與「剎那」的分析邏輯。

    此處討論因明(邏輯論)在分析「得」與「無得」時的推論關係。
    若前提設定為「無所得」,則在邏輯推導上不存在可成立的「因」,因此在論證結構上不會產生邏輯上的過失或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某些特徵(如龜毛)是否能被獨立設定為一種「相」(Lakṣaṇa),用以區分或定義對象。
    這涉及到對對象屬性與名言假立之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質詢的回答。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演中,區分不同對象的性質差異,強調目前的討論對象(此)與先前對象(彼)在因果或存在狀態上有所區別,而非簡單地將其歸結為後者不存在。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三世)的執著。
    依唯識論之視角,法之生滅僅為心意識之相現。
    所謂「滅」,並非實體消亡,而是現在法於後續時刻不再顯現。
    透過否定「本」、「今」、「過」的實體性,揭示時間僅是假名,無恆常之體。

名相註解
  • 後無:指法在時間序列的後續中不再存在,即指剎那滅或不具有恆常性。
  • 因明:佛教邏輯學,研究正確推論與論證的學問。
  • 無過:指沒有邏輯上的漏洞或謬誤(過失)。
  • 體無:指缺乏實質的自性或恆常的實體。
  • 假言: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真實本質。

述曰:此論主答, 不表法現在,但表法後無。因明者,說無 得為無因,故亦無過。若爾,即龜毛等應立 為相。答:此不同彼,非後無故。本無今無, 故非是相,即現在法於後無時,名之為滅, 假言過去,過去體無,實非彼世。

409
白話直譯
論:生表現有法,乃至暫時存在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從「生」這類表示存在的法,一直到「暫時有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相關論述,旨在界定法相分析的範圍。
    從「生」等表徵存在(有法)的性質,一直涵蓋到功能暫時存在的用法,討論法之生滅與用法的界限。

名相註解
  • 生表有法:指能夠標誌或表現為「存在」之狀態的法相。
  • 暫有用:指法在特定條件下暫時產生的功能或效用。

論:生表有法乃至暫有用。

41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段正是闡述各相的由來及所表現的內容,意義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段文字正好敘述了表現出相狀的依據,以及相狀所代表的含義,其義理已經清楚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文本的分析。
    重點在於區分「所由」(指導致現象產生的原因或依據)與「所表」(指該現象所指涉的含義或對象),旨在透過分析相狀(相)及其根源與目標,來闡明唯識學的義理結構。

名相註解
  • 所由:指事物產生的原因、依據或根據。
  • 所表:指該相狀所代表、指稱的義理或對象。

述曰:此文正述 說相所由,及相所表,意義可知。

411
白話直譯
論:所以這四相各自表現不同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所以當這四種相狀全部具足時,就表示存在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名相或法相的辨析。
    所謂「四相至」,是指滿足四種特定的條件或特徵(相狀),一旦全部具備,即可在邏輯上推導出對象之間存在區別(異),是用於確立法相區分的論證過程。

論:故此四相至而表有異。

412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是一法,義理上分為四種,所指望的不同,所以表現也不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雖然是在討論同一個法,但因為從四個不同的義理角度來分析,且每種分析的目的不同,所以表達方式也就有所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唯識學術分析中,針對同一對象(一法)採取不同的觀察視角或分類標準(義別),會導致推論的目標(所望)與最終的陳述方式(表)有所不同。
    強調了唯識論中「依相而定名」以及分析層次之精準性。

述曰:雖於一 法,義別說四,所望既異,故表不同。

413
白話直譯
論:這是依剎那也可以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也可以根據時間到達剎那的程度而暫時設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論的時間觀中,關於時間單位的設定。
    指在分析法相或心法遷變時,可以將時間微小到「剎那」這個層級來進行暫時性的名詞設定(假立),以便於分析心法生滅的極短時間間隔。

論:此依剎那至亦得假立。

414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立一期。這裡四相的表現,只是依剎那,然而一期生起有十個時分,也可以假立。一剎那的建立與薩婆多部相同,一期的建立則與正量部一致,若合併兩者的立場則與經部師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五點,是建立一個時間期限。。這四種標示僅是指極短的剎那時間;不過,對於一個人一生中所經歷的十個時間階段,也可以暫時這樣設定。。認為法在一個剎那就成立的觀點與薩婆多部相同;認為法在一個完整週期才成立的觀點與正量部相同;而將這兩種觀點結合起來的則與經部師相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原論之註釋,標誌著論述進度的第五個階段,重點在於設定或確立一個特定的時間期限(一期),用以限定法義的討論或修行實踐的範圍。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時間量度的設定。
    作者說明先前提到四種時間標示(如剎那、剎那間等)是以極短的「剎那」為基準;但為了分析生命過程,也可以將其擴展到「一期人生」的十個時分位(如胎內、幼年、青年等階段)來進行假名設定。

    本句在討論「立」法(即法之成立)的時間尺度問題。
    不同部派對於法(dharma)在時間上如何成立有不同見解:薩婆多部強調極短的時間(一剎那)即可成立;正量部則傾向於較長的時間週期(一期);而經部則採取折衷或綜合的立場。
    這反映了部派佛教在時間觀與法相分析上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一期:指特定的時間段或期限。
  • 四表:指對時間量度的四種標示方式。
  • 一期生:指從投胎到死亡的一整個生命週期。
  • 十時分位:將一個人的生命過程分為十個時間階段的區分方法。
  • 一剎那立:指法在最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即成立的觀點。
  • 一期等立:指法需在一個特定的完整週期(如一劫或特定時間段)中才成立的觀點。

述曰:第五、立一 期。此中四表,但約剎那,然一期生十時分位, 亦得假立。一剎那立同薩婆多,一期等立 同正量部,合二立者同經部師。

415
白話直譯
論:最初稱為生,直到轉變時名稱才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所述:從名稱開始產生,直到名稱發生改變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總綱,說明討論的範圍是從「名」的產生(名生)開始,直到其性質或定義發生轉變(轉變名異)的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名言(prajnapti)與實相之間關係的分析,探討名稱如何被賦予以及如何隨相而異。

名相註解
  • 名生:指名稱的產生或名言的建立。
  • 轉變名異:指名稱因對象的性質改變或認知視角的轉移而變得不同。

論:初有名生至轉變名異。

41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正是在敘述一期的四種相。《菩薩地》說明剎那的四相,其他論典等處僅以一期為主,此處則通說,彼此互相舉例。與《顯揚》及《瑜伽》八十八種說法相同。諸論皆說剎那的差異,只是著眼於前一剎那;此處則說差異也可著眼於後一剎那。諸論普遍認為一切有情,無學末心因無後法,只能著眼於前一剎那;本論也認為除了末心之外,其他有情類仍可有為語,這並不矛盾。既然一期的生自視為相,因此建立異相依於轉變,不同於剎那只著眼於前後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正是正確地描述了佛陀在一次說法期間所呈現的四種相貌。。《菩薩地》這本書是在討論剎那間的四種相狀,而其他論書則是以整個階段(一期)來討論。這裡所採用的通用說法,在那些論書中則是互相作為舉例說明。。這部分的說法與《顯揚論》以及《瑜伽師地論》中的第八十八說是一致的。。各種論書都討論過剎那之間的差異,但僅僅是希望(依據)於之前的狀態。。這裡的說法與前面提到的『異』義相同,詳細內容也可以在後面的文章中找到。。各種論書共同的觀點是:所有眾生在進入無學果位的最後心念時,後面不再產生新的法,因此此時的狀態僅僅是根據之前的因緣而產生的。。這部論書也提到,除了最後心意識之外,其餘的有情眾生仍可以使用語言溝通,這與前述並不矛盾。。既然將一期生存的自見視為一種相狀,所以設定它會依隨轉變而呈現不同的相貌;這種設定,與觀察剎那之間前後法的方式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佛陀在單次說法過程中所運用的教法特徵。
    所謂「一期四相」,是指佛陀在一次說法中,根據聽者的根機,依次運用四種不同的教法表現(如權巧與實義的交替),以達到令眾生開悟的目的。

    此段在辨析唯識論中對於「相」的分析維度。
    區分了「剎那」(極短時間)與「一期」(一段時間或一個階段)兩種觀察尺度。
    作者指出,雖然不同論典(如《菩薩地》與其他論書)在時間尺度上的切入點不同,但其核心義理是相通的,彼此間的論述實際上是互為補充與舉證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校勘或引用註記,指出當前論述的內容與唯識兩大重要論著《顯揚聖典論》以及《瑜伽師地論》中特定章節(八十八說)的見解相符,體現了唯識學派在理論建構上的承接與一致性。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剎那」時間單位的分析。
    在探討心念生滅的極短時間(剎那)時,不同論著對其差異性的定義有所不同,而此處強調其依止或觀察的視角僅在於前一剎那的狀態,用以分析心相的續行與變易。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指出當前討論的義理與前文所述的「異」(通常指異熟或差異之義)相通,並提示讀者在後續章節中會有更詳盡的論述,體現了唯識論述記在解釋複雜名相時的結構性指引。

    本句討論的是「無學」之人(如阿羅漢)在達到最後一念心(末心)時的心理機制。
    根據唯識論,心念的生起必須有前因(依前)。
    由於無學末心之後不再生起任何法(無後法),因此這一念心的存在,完全是基於先前已具足的因緣而產生的結果,而非由該念心再造後果。

    此處在討論意識狀態與語言能力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末心」指意識在進入涅槃前的最後一念。
    論著指出,除了達到最高果位、意識消滅的最後心之外,一般的有情眾生在修習過程中仍保有語言表達能力,以此證明論點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成立與轉變。
    一期生(指單一生命週期)的自見(自望)被視為一種特徵(相),其轉變是基於依止對象的改變而設立的(立),這與在極短的剎那時間中觀察前後法之承接或差異的邏輯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一期四相:指佛陀在單次說法(一期)中,依序呈現的四種教法相貌或階段性特徵。
  • 互舉:指互相作為例證或互相參照說明。
  • 諸論:指當時各種關於唯識或阿毘達磨的論著。
  • 無學:指已達到最高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習的聖者(如阿羅漢)。
  • 末心:指某個階段或果位中最後的一念心。
  • 後法:指隨後生起的心理現象或法。
  • 望前作:即「依前作」,指心念的生起必須依據之前的因緣(前念)而產生的機制。
  • 有為語:指依賴因緣而產生的語言表達,屬於有為法範疇。
  • 自望:指對自身狀態的觀察或認知的相狀。
  • 剎那望:指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對法之生滅、前後承接的觀察。

述曰:此則正敘 一期四相。〈菩薩地〉說剎那四相,餘論等處但 約一期,此中通說,彼皆互舉。同《顯揚》及《瑜 伽》八十八說。諸論皆說剎那之異,唯望於 前;此說於異亦望於後。諸論通說一切有 情,無學末心無後法故,唯望前作;此論亦 說除彼末心,餘有情類可有為語,亦不相 違。既一期生自望為相,故立異相依轉變 立,不同剎那望前後法。

417
白話直譯
論:因此四相皆是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所以這四種相狀全部都是暫時設定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在唯識分析中,所謂的「四相」並非實有之本質,而是為了方便說明、分析心識運作而暫時設定的概念(假立),旨在破除對相狀實有的執著。

論:是故四相皆是假立。

418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四相是假立,用以遮止外在實法。所謂四相,是帶有數量來解釋名稱。相即是形相、標誌與名稱,藉此標示法體,得知是有為法。各種門類分別如其他處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總結所有相貌都屬於「假名」,目的是為了否定外界存在真實的實體法。。這裡提到的「四相」,是指在解釋名稱時,同時包含了數量的限定。。所謂的「相」就是事物的外貌特徵,它是用來標記和識別的名相;透過這些標誌,就能知道該法是經過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關於各種門徑的詳細區分,就如同在其他地方所說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對「相」的定義。
    透過將一切現象(相)定義為「假」 (prajñapti),旨在破除對外在世界具有獨立實體(實法)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定義的邏輯。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當提到某個術語(如四相)時,其定義不僅包含性質的說明(釋名),還包含其數量上的界定(帶數),以確保對法相的界定精確無誤。

    本文旨在說明「相」在唯識論體系中的定義。
    相(Lakṣaṇa)是指事物的特徵或標誌。
    在認識論上,透過觀察對象所呈現的特定相狀(標印),修行者或論者能判定該對象是否具備「有為」的屬性(即由因緣構成、處於生滅變異之中),以此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

    此句為論述記之簡略指引,指涉前文或他處已對「門」(指分析問題的切入點或分類方式)進行過詳細的辨析,故在此不再重複,要求讀者參照相關內容以維持論述精簡。

名相註解
  • 相狀: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顯現的樣子。
  • 標印:指用來標記、識別或印證某種特質的特徵。
  • 名相:指對事物特徵的名稱與概念定義。
  • 分別:指詳細的分析、區分與辨析。

述曰:總結相假 遮外實法。言四相者,帶數釋名。相者相狀, 標印名相,由此標法知是有為。諸門分別 如餘處說。

419
白話直譯
論:又如何得知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另外,要如何知道已經到達了名句文身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疑問,旨在探討如何判定修行者或認知過程已達到對「名句文身」的掌握。
    在唯識學中,名句文身是指將語言符號(名)、詞句結構(句)與文字表象(文)作為對象而產生的認識形態,是從語言文字進入實相真義的過渡階段。

名相註解
  • 名句文身:指語言文字的名稱、詞句、文字組成之身,在唯識體系中,指透過語言文字而建立的認知對象。

論:復如何知至名句文身。

42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六,破除名、句等身,這是論主最初問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進入第六部分,內容在於破除對名詞、句子等概念的執著,這正是論主最初向外道提出的問題所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的導引文字。
    述師(指玄凝)指出論書結構的轉折,進入第六分(破名句等身),旨在分析並破除外道對名言、語言定義的錯誤認知,回溯到論主(對論者)最初對外道的詰問起點。

名相註解
  • 名、句:指名言(名稱)與句法(語言結構),在唯識學中討論名言的假名與實義之辨。

述曰:自下第六、 破名、句等身,此則論主初問外人。

421
白話直譯
論:因契經所說,故有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符合經中的教說,直到提到名句與文字的身體(形式)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標記,指出論述之依據源自於契合經典的教法,其討論範圍涵蓋至名言、句子及文字形式(名句文身)的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句文身是指語言的物質形式與概念標記,是分析識變與語言認知關係的重要基礎。

論:契經說故至名句文身。

422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第二,舉經文作答以證有。即成佛時,獲得未曾有之名身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關於外道的第二個問題,引用經文回答確實存在。。這是指在成佛之時,獲得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名稱與身相等特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文之註解。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針對外道(非佛弟子)提出的第二個論點或疑問,透過引用佛經(舉經)來證明該法義之存在或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在圓滿覺悟時,所獲得的超越凡夫的殊勝功德與特徵(名身),這些特質在未成佛前是不存在的,故稱「未曾有」。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這涉及佛果位所具足的法身、報身與化身之名相與特質。

名相註解
  • 舉經:引用佛經文字作為論據,以證明某種法義的正確性。
  • 名身:指佛陀所具有的名稱、身相或法身之特質,代表覺悟後之身分與功德。

述曰:外人第二、 舉經答有。謂成佛時,得未曾有,名身等故。

423
白話直譯
論:此經並未說明,故以此為證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部經典並沒有說達到證悟就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對特定經文義理的辨析,旨在討論「證悟」與「成立(成立義/有無)」之間的邏輯關係,說明該經文並未否定達到證悟後的成立狀態,是用以破除對證悟後是否還能「成立」某種法相的誤解。

論:此經不說至為證不成。

424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第三,總體否定外人所引經文證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論主提出的第三點,總結來說並不是外道引用經文來主張「有」的概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解析。
    論主在此處旨在區分唯識宗所主張的「有」(如依他起性)與外道(非佛教)所主張的實有(如我執、常恆實體)。
    文中強調論主之論點並非採取外道引用經文來證明實有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說有:指主張實體的存在,在此語境下特指外道對「恆常自我」或「實體存在」的執著。

述曰:論主第三、 總非外人引經說有。

425
白話直譯
論:若名、句、文等並非真實能詮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僅僅依賴名詞、句子和文字,實際上是無法完全表達(真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語言的侷限性。
    在唯識學中,名言(s. vikalpa)是分別心的產物,而真實的法性(dharmatā)或究極真理是超越語言文字的,因此名句文字無法完全傳達非實的真諦。

名相註解
  • 名句文:指名詞、句子與文字,代表語言符號系統。

論:若名句文至非實能詮。

42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破除,其中有五點:第一,論主另舉理論反駁,如色並非能詮釋,色等與聲體不同,是真實存在,卻非真實能詮釋,名等亦應如此。量曰:如你所說,真實的名、句等,並非真實能詮釋;你認為異聲有真實體性;如色、香等。我宗所認可的名等,因異聲無真實體性,故聲才是能詮釋者;你認為異聲存在,如色卻非能詮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說:接下來針對個別問題的破除分為五種。第一種是論主另外指出理論上的錯誤,例如關於「色法不能作為詮釋媒介」的質疑:色法等與聲音的本體雖然確實存在,但它們並不能真正地表達或詮釋意義,名稱之類的情況也是如此。。量論中提到:像你所說的那些所謂的「真實名稱」或「句子」之類的東西,實際上並不能真正地闡明義理。。你認可不同的聲音具有實體。。例如顏色、氣味等等。。我們宗派所認可的名稱,因為不同的聲音並沒有實體,所以聲音僅僅是作為表達意義的工具;。你承認有不同的聲音存在,但就像顏色無法用來詮釋深層義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與「色」是否能作為詮釋(詮)之媒介的辯論。
    論主指出,物質色法(色)雖然在實體上存在,但其本身並不具備將深層義理傳達給他人的「詮」的功能,以此破除對物質媒介能直接表義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量論(因明)中關於名言與實義的辨析。
    論者指出,語言(名、句)僅是假名標記,屬於概念層面,無法直接等同於或完全詮釋究竟的實相,強調言語表達與實體真理之間的落差。

    此句為唯識論辯論之過程,旨在透過對方(汝)對「異聲」是否具有獨立實體的認可,來進一步推導或反駁關於聲音、語言與心識關係的邏輯論證。
    在唯識框架下,討論外部聲音是否為實體,是用以分析識之變現與對象之虛妄。

    此句在《成唯識論》語境中,是用以舉例說明「色法」或「外境」的屬性特徵。
    在唯識學中,色、香等現象並非實有,而是依賴意識所顯現的相分。

    此處討論名言(s शब्दा)與實體之關係。
    唯識宗主張名稱(名言)是用來指稱對象的工具,而聲音本身(異聲)並不具有對應之對象的實體,因此聲音僅扮演「能詮」(表達者)的角色,用以傳達其所指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語言符號)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探討聲音(聲相)作為一種標誌,是否能真正詮釋或代表其所指的實體。
    文中指出即便承認聲音的不同(異聲),但這種感官層面的差異(如同色彩的差異)並不具備詮釋真義的功能。

名相註解
  • 理非:理論上的錯誤或不成立之處。
  • 聲體:聲音的物質本體。
  • 實名:指對事物實體定義的名稱。
  • 異聲:指不同的聲音或區分開來的聲響。
  • 香:指嗅覺所感知的氣味特徵。
  • 能詮:指能夠詮釋、表達意義的工具或媒介,與「所詮」(被表達的意義)相對。

述曰:此下別破 中有五:第一、論主別出理非,如色非詮難, 色等異聲體是實有,非實能詮,名等應爾。 量云:如汝所說實名、句等,非實能詮;汝許 異聲有實體故;如色、香等。我宗所許名 等,異聲實體無故,聲為能詮;汝許異聲有, 如色非能詮。

427
白話直譯
論:所謂聲能生起,究竟名等有何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是指:聲音能夠產生的作用到什麼程度,才被稱為(能生)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能生」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探討一種條件(如聲)在何種作用或效能下,能被定義為能產生特定結果的因,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範圍與作用機制。

名相註解
  • 用名:指名相的定義或稱呼之依據。

論:謂聲能生至何用名等。

42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名等無用之難,再責外道之非。你認為名等和聲音必定存在屈曲,這種屈曲的聲音足以表達義理,何必再認為除了聲音之外另有名等?薩婆多雖認為名由聲顯,生起兩種義理,今以生起為破,顯示類別也被破除。正理師辯護說:聲音上的屈曲就是名、句、文,其本體異於聲音而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討論第二部分,關於名相等沒有實用價值的質詢,並且進一步指責外部的錯誤。。你認為像「生」這樣的名稱在聲音上是有起伏曲折的,而這種聲音的曲折就足以表達意思,為什麼還要認為在聲音之外,另外存在一個獨立的名相呢?。「薩婆多」這個名稱雖然是透過聲音(文字)來表達,但它產生了兩種不同的含義。現在採取其中關於「生」的破折分析,來顯示這類破除法義的邏輯。。正理師反駁說:聲音經過曲折組合而成的名詞、句子和文章,其本質與單純的聲音不同,是確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結構的導引。
    文中提到的「難」是指在論議過程中的質詢或挑戰。
    這裡討論的是關於名相(名稱)之定義在實踐上缺乏作用的質詢,並對外道或對立觀點的錯誤進行批判。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與「聲」二者分離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名相(概念)是由聲音(語言符號)所詮釋而得。
    若認可聲音的差異(屈曲)能傳達意義,則不應在聲音之外另行假設一個實有的「名」存在,否則將陷入重複計著的謬誤。

    此處討論的是對「薩婆多」(Sarvada,恆有說/一切有說)這一名相的分析。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名相的顯現可能導致不同的義理理解。
    作者在此區分出兩種義理,並明確指出本次分析的重點在於「破除(生)」的邏輯,旨在透過對特定義理的否定(破),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記載唯識論與外道(正理師)關於「言語」本質的辯論。
    正理師主張名句文並非單純的聲音,而是一種在聲音之上的「屈曲」(構造/組合),具有獨立於聲音本身的實體性(定實有),以此對抗唯識論中將名句文視為僅是心識所依或虛妄分節的觀點。

名相註解
  • 無用難:指針對某個名相或論點,質詢其在實際義理或修行上沒有實用價值的挑戰。
  • 外非:指外部(通常指外道或非唯識見)的錯誤觀點。
  • 屈曲:指聲音的起伏、差異或波形,是用以區分不同語言符號的物理特性。
  • 詮義:詮釋義理,指透過語言符號(聲)來表達其背後的涵義(義)。
  • 名等:指名稱、名相,在此指對對象的語言標記。
  • 生二義:指該名相在邏輯或義理上產生了兩種可能的解釋方向。
  • 類破:指一種類比或系統性的破除方法,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來顯現正義。
  • 名、句、文:名(單詞)、句(短句)、文(長篇文字),指語言表達的層次。
  • 體異:本質不同。

述曰:下第二、名 等無用難,更責外非。汝計生名等聲定有 屈曲,此屈曲聲足能詮義,何用計離聲外 別有名等?薩婆多雖有名由聲顯,生二義, 今取生破,顯類破之。 正理師救云:聲上屈曲是名、句、文,體異於 聲而定實有。

429
白話直譯
論:若說聲音上的屈曲到異聲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認為在聲音之外,還真實存在另一種不同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之辯論鋪陳,旨在探討「聲」的實體性質。
    論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前提,討論若認定感官所知的聲之外,還存在一個獨立、真實的「異聲」(客觀實體聲),將會導致何種邏輯矛盾,進而導向唯識(萬法唯心)的結論,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論:若謂聲上至異聲實有。

43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聲與色無差別之難。論主引述說:若認為如此,接下來正面提出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第三個問題,是關於聲音與顏色之間沒有區別的難點。。論主在導引中說:如果認為是這樣的話,接下來將進入正式的質詢(難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解析。
    討論焦點在於「聲」與「色」這兩種不同的感官對象,在唯識體系中如何處理其性質上的差異或同一性,此處將其列為第三個需要克服的理解難點。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導引。
    論主(指撰寫論書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前提(若謂如此),隨後將針對該前提提出正式的質詢或反駁(正難),這是唯識論著中常見的「設問—解答」辯論體系。

述曰:此下第三、 聲、色無差難。論主牒云:若謂如此者, 次下正難。

431
白話直譯
論:所見於色上一直到另有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我們所看到的物質現象,直到認為除此之外另有真實的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對「色法」的認知誤區。
    在唯識體系中,凡夫將心中所現的「色」誤認為是外部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本句旨在分析這種將現象與實體分離的錯誤見解。

論:所見色上至別有實體。

432
白話直譯
述曰:色等法上的形狀屈曲,就是長、短、方、圓、表等,或是書上的文字,也屬於色的屈曲。然而色的屈曲,不異於色,就是色所攝。聲音上的屈曲,也不異於聲音,由聲所攝。量說:聲音的屈曲不應離開所依而另有實體,由法所攝;因為色蘊上的屈曲,或色、聲二者之上隨一屈曲;如同色所攝的長等。若不說由法所攝,則同類譬喻就無法成立。又你認為色上的屈曲應另有本體,由法所攝;因為色蘊上的屈曲;如同聲音上的屈曲等,此中外在例子也同樣如此。你們大乘師認為聲音上的屈曲,雖然本體不真實,仍由法所攝;色上的屈曲,也應本體不真實,由法所攝。如果以聲音能表義,有教法性,意識能領受,由法所攝,假立名等。我宗也是如此,彼此的差異因由不可得。此義不然,不僅依聲音立名等,也依光明等而假立,既依多種法,唯意所緣,所以由法所攝。不可難言戒體,只是依思惟應由別處攝,現下同處。以下第四,舉例聲生語詮之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像顏色、形狀等物質法在形狀與量度上的彎曲或起伏,就是指長、短、方、圓、表面等特徵;或者像書上的文字,也是色法的一種屈曲表現。。然而,物質的屈曲形態並不不同於物質本身,因此都被納入在「色處」的範疇中。。聲音產生的折射與屈曲,本質上依然是聲音,被納入聲音的範疇之中。。量論中說:聲音的曲折波動,不應該在離開依附對象的情況下,單獨存在一個實體,而是被納在法處之中。。是因為色蘊產生了屈曲,或者是色法與聲法這兩種色法之中,其中一種產生了屈曲。。就像色處(視覺對象)中的長短等屬性一樣。。如果不說明法被攝受在什麼地方,那麼使用相同的比喻就無法成立。。而且你所說的色法之屈曲形狀,應該有獨立的實體,並被納入在法處之中。。是因為色蘊的上方呈現彎曲或屈曲的狀態。。就像聲音產生的屈曲等現象一樣,這裡提到的內部與外部例子也是如此。。你們大乘的導師,在聲相的表達上較為曲折,雖然其體性並不真實,但依然能被納入法義的範疇中。。物質現象呈現出彎曲不直的樣子,但其對應的實體並不真實,是被法處所攝受的。。如果說聲音能夠表達意義,是因為它具有教導的特性,且能被意識所認知,屬於法處的範疇,所以才暫時設定名稱。。我們宗派的觀點也是一樣,因為彼此之間的不同之因無法成立。。這個觀點是不對的。因為名稱的建立不只依靠聲音,也會根據光明等特徵來暫時設定。既然依據的多種法僅僅是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所以應該歸類在「法處」之中。。不能強行定義戒體的實體,若根據思維分析,應該將其歸類在其他地方,因為現在是把它放在同一處討論。。從這裡開始是第四部分,用「聲音產生語言」這個例子,來解釋為什麼在詮釋上會有困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之特徵。
    色法(物質法)的特質在於其具有「形量」(空間佔據與形態),而所謂的「屈曲」是指物質形態的種種變化與構成,包括基本的幾何形狀以及更複雜的文字構造,用以說明色法在空間中的具體顯現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色法」的界定。
    色法的特質在於「屈曲」(即物質的形態、構造),而這種形態上的差異並不改變其作為色法的本質,因此無論形態如何,皆歸類於十八界中的「色處」。

    此處討論聲音(聲法)的特徵。
    即便聲音在傳播過程中產生屈曲或折射,其法性依然是「聲」,不因此而變更其本質,屬於對聲法之性質及其界定的分析。

    此句運用因明量論分析聲相的特徵。
    強調「聲」作為一種依他起法,其屈曲(波動)的性質必須依附於特定條件(所依)才能成立,不存在獨立的自性實體。
    這符合唯識論中對現象界依他緣起的分析,說明一切感官對象皆非實有,而是依賴於特定處所(法處)而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屈曲」(vakra)的分析,探討感知對象在空間或形態上的變形或不平整狀態。
    文中區分了單一色蘊的屈曲,以及在色法(可視色)與聲法(不可視色)兩種不同的色法對象中,其中一方產生屈曲的情況。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說明「相分」或「標誌」的特徵。
    色處(視覺對象)的長、短、方、圓等屬性,是用來區分不同對象的特徵,說明認識對象時所需依據的特質。

    此句在討論論理推導中的比喻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要透過比喻來證明某個法(現象)的性質,必須先明確界定該法被歸納或攝受(收)的範疇(處所)。
    如果缺乏這個前提,比喻將失去對應的基礎,導致邏輯推論無法成立。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屬性(屈曲)是否為獨立的實體(體)。
    在唯識學論辯中,旨在分析事物的形態特徵(如屈曲)是屬於色法本身的自相,還是需要另設一個實體來承載,並探討其在「法處」(dharma-sthāna)這一概念框架下的歸屬關係。

    此處討論色蘊(物質聚合)的物理特性或形態組成。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物質形態的屈曲、形態特徵如何影響感官認知或心識的對應。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感知對象(相分)的特質。
    文中以「聲」的屈曲(指聲音傳播或感知的波動、不平直狀態)作為類比,說明心意識在處理內在心相與外在感官對象時,其運作邏輯與呈現方式具有一致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討論大乘教法在傳達(聲言)上的特質。
    指出大乘之說法雖在語言表達上較為迂迴曲折(屈曲),且語言文字本身(體)並非真實的實相,但其所指向的法義(法處)依然是正確且能被接納的。

    此處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感官所知的色法(如屈曲之形狀)僅是心意識的顯現(應體),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現象被歸類於「法處」中,說明其作為意識對象的屬性。

    此處討論聲音(聲)如何能傳達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聲音本身是色法,但能顯義是因為其具有「教導」的功能,且被「意識」所領悟。
    由於其屬性屬於「法處」(意識所對的對象),因此可以為其設定暫時的名稱(假名)以進行溝通與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對於「異」之定義的辨析。
    旨在說明若要認定兩個對象為「彼此相異」,必須有相異的因緣支持;若該異因不可得,則不能成立彼此相異的判斷。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名言與實相時,對條件(因)之嚴謹要求。

    此段討論的是「處」的分類邏輯。
    針對某個對象是否僅因聲音而命名而決定其歸屬,論者指出名相的建立可依聲,亦可依光明等特徵。
    由於這些對象(多法)最終都是意識(意)所對取的對象,而非感官直接感知或單一特質決定,因此在唯識的處分類中,應將其歸入「法處」。

    此處在討論「戒體」(戒律的實質效能或種子)的定位問題。
    作者認為不應勉強將戒體定義在目前的討論範圍內,若從思維分析(依思)來看,其義理應歸入其他類別(別處攝),而非將其與目前的對象混同於同一處(現同處)。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名相精確分類的嚴謹要求。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旨在透過「聲」與「語」的區分(聲為物質現象,語為意味之表達),說明在唯識學中,如何將內在的心法(義)透過外在的語言符號(聲)進行精準詮釋(詮)所面臨的邏輯困難或界定問題。

名相註解
  • 色蘊:物質世界的總稱,在唯識學中包含可見色(色法)與不可見色(如聲、香、味、觸)。
  • 收:攝受、歸納,指將某法納入特定的範疇或定義之中。
  • 外例:指對外在感官對象(如色聲香味觸)的舉例說明。
  • 中:在此語境下指內在的心相或意識狀態。
  • 大乘師:指傳授大乘佛法之導師。
  • 聲上屈曲:指言語表達方式較為迂迴、不直截,或指教法在演進過程中的權巧方便。
  • 體非實:指語言文字(聲色)屬於假名,並非究竟的實相。
  • 應體:指對應的實體或對應的顯現體。
  • 教性:指具有教導、傳達義理的性質。
  • 假立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指實有的恆常本質。
  • 依聲立名:指透過語言聲音來定義或稱呼某個對象。
  • 意所緣:指心意識(manas/vijnana)所對取的對象,而非色、聲、香、味、觸等五根直接接觸的對象。
  • 戒體:指受戒後在心中留下的種子或戒律的實體效能,使其能對違犯戒律產生遮止作用。
  • 別處:指不同的類別、範疇或論述位置。

述曰:色等法上 形量屈曲,即是長、短、方、圓、表等,或即書上 文字,亦是色之屈曲。然色之屈曲,不異於 色,即色處攝。聲上屈曲,應不異聲,聲處所 收。量云:聲之屈曲應非離所依別有實 體,法處所收;色蘊上屈曲故,或色、聲二色 之上隨一屈曲故;如色處長等。若不言法 處所收,同喻便有所立不成。又汝色上屈 曲應別有體,法處所收;色蘊上屈曲故;如 聲上屈曲等,此中外例亦復如是。汝大乘師 聲上屈曲,雖體非實,仍法處收;色上屈曲, 應體非實,法處所攝。若以聲能顯義,有教 性故,意識所得故,法處收,假立名等。我宗 亦爾,彼此異因不可得故。此義不然,不 唯依聲立名等故,亦依光明等而假立故, 既依多法,唯意所緣,故法處收。不可難言 戒體,但依思應別處攝,現同處故。 自下第四、例聲生語詮難。

433
白話直譯
論:若說聲音上的屈曲不是能表義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認為比聲音更高層次的境界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認知與表達的界限。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探討「詮釋」(詮說)的能力。
    所謂「聲上」是指超越語言聲音的心意識境界或真理實相,論述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前提,質詢是否認為這些超越語言的境界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

名相註解
  • 非能詮:不能詮釋,指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或說明該對象之特質。

論:若謂聲上至非能詮者。

43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四段。此段有四:第一,隨他不表義之難,引用彼方辯護:語聲上的屈曲不是能表義;聲音上的屈曲;如同弦管之聲。此外,屈曲是聲音的本質,如同色的屈曲即是色的本質,這並不能表達意義,因此可知另有名等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進入第四段內容。。子段分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隨他人不能詮釋」的困難點。針對這個問題的解答是:語言聲音本身的屈曲特質,並不能直接用來詮釋表徵。。因為聲音的傳導路徑是屈曲的。。就像弦樂器和管樂器發出的聲音一樣。。而且這種屈曲的特性是聲音本身的本質,就像顏色上的屈曲也是顏色本身的本質一樣。如果僅用這個來解釋是不夠的,因此可以知道應該有另外的名稱來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標記語,指明在《成唯識論》的述記(註釋)過程中,正進入第四個論述段落,用於導引讀者掌握文本結構。

    此處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結構。
    在論述中,「子段」指次要的論證分支。
    此句討論的是語言(語聲)與其所表達的義理之間的關係。
    對方的質疑(難)在於語言無法完全詮釋真理,而對此的回答(救言)則是指出,語聲僅是具有屈曲(音節、起伏)的物質現象,其本身並不具備詮釋表徵的功能,真正的詮釋在於心識對義理的把握。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聲法產生之機理討論。
    文中分析聲波在傳播過程中受限於介質或物理特性而產生的「屈曲」現象,旨在透過對物質現象(聲)的分析,論證識與境的關係及感官認知的特質。

    此處以樂器發聲為喻,旨在說明聲音(聲色)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特定的條件(如弦、管等物質媒介),用以論證唯識學中關於感知對象與依止條件的關係,強調聲之現象並非自生,而是依緣而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與「色」之體性(自相)的辨析。
    作者旨在說明「屈曲」(指波形或形態的起伏)雖是聲色之體性,但若僅以屈曲來定義,無法完全詮釋其法相之全貌,因此在論理上需要額外的名相(別有名)來加以區分與界定,以避免對體性的認知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詮難:對某個論點提出質疑或挑戰。
  • 弦管:指弦樂器與管樂器,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比喻聲音的產生需要依託於物質條件(色法)之緣。

述曰:下第四段。 子段有四:第一、隨他不詮難,牒彼救言:語 聲上屈曲非能詮表;聲上屈曲故;如絃管 聲。又此屈曲是聲體性故,如色上屈曲即 色體性,此不能詮,由此故知別有名等。

435
白話直譯
論:這應如同那聲音,不會另外生起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應該像之前的『聲』一樣,不會另外產生一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與實、名與相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討論某個對象(如聲)在被認知時,其名稱是否為獨立於該對象而另行產生的實體。
    結論是名稱(名)與被認知的對象(聲)在認知過程中是相依的,而非名稱在對象之外獨立生起。

名相註解
  • 別生:指另外獨立地產生,在此指名稱是否獨立於其所指對象而存在。

論:此應如彼聲不別生名等。

43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正是在質疑,說:如同絃管的聲音雖有屈曲,卻不能生起名等,語聲上的屈曲也應如此。量云:你內在屈曲的聲音,不能生起真實的名;因為聲音屈曲的緣故;就像絃管的聲音。又如果語聲上的屈曲,能生起名;絃管的屈曲,卻不能生起名。我也是如此,語聲上的屈曲能表達義理,絃上的屈曲不能表達,就像生起名一樣只是相似。所說「這應如彼」聲,「不另外生名」等,他宗認為絃上的屈曲不會另外生名,這只是就他宗立論,暫且以例子使齊,下文再提出自身的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確實是個困難的問題。
意思是:就像樂器弦管發出的聲音雖然有高低起伏,但不能產生出具體的名稱或意義;
語言的聲音在起伏變化時,情況也應該是一樣的。。量(指量論或量理)說:你的內心心念不坦蕩、不正直,因此無法產生真實的名號。。是因為聲音的性質具有屈曲(波動)的特性。。就像弦樂器發出的聲音一樣。。此外,如果發出的聲音在音調上有所起伏曲折,就能夠產生名詞(名稱)。。就像樂器的弦或管子如果彎曲扭曲,就無法發出正確的音名。。我的看法也一樣:說話時聲音的高低起伏可以表達意思,但琴絃振動的起伏卻不能表達意思,這僅僅是因為兩者在名稱上看起來相似而已。。說到「這應該像那樣」的聲音,以及「不會另外產生名稱」等觀點,其他宗派承認弦上的彎曲不會額外產生名稱。這裡採取先依照其他宗派的論點來討論,並讓例子對等,接下來則會提出自己的正確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語聲」與「名相(語言意義)」的區別。
    述師透過類比樂器(絃管)的聲音,說明單純的物理聲音起伏(屈曲)並不等同於能傳達意義的語言標記。
    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將聲音訊號轉化為對名相的認知,區分物質聲波與心法名相的不同層級。

    此句出於唯識論述記,討論關於「名」與「實」的辨析。
    此處以「內屈曲」比喻心念不純或認知偏差,指出當內在的認知狀態(心意識)不正直或存在遮蔽時,無法正確地對接並產生對真實法相(實名)的認識。

    此處討論聲道的物理或法義特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聲音的傳遞並非直線,而具有「屈曲」的特質(指波動或不連續性),是用以解釋聲覺產生之機制的論述。

    此處以弦管(樂器)之聲為喻,旨在說明聲音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特定的條件(如弦、管、撥奏)之和合,用以論證聲法之依他起性,符合唯識論中對感官對象產生條件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產生的物質與聲學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名稱的形成不僅依賴於發聲,還需透過聲音的屈曲(音調、音節的變化)來區分不同的義項,從而使特定的聲音能對應到特定的名稱。

    此句以音樂器械為喻,說明若根基或條件(如弦管)不正確、不圓滿(屈曲),則無法產生正確的結果(名/音)。
    在唯識學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心意識的運作或名言的成立需要正確的依止與條件,若條件偏差,則無法成立正確的名言定義或認知。

    此處以「聲」與「絃」的屈曲(起伏)作比喻,旨在區分「能詮表義之聲」與「不能詮表義之聲」。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強調名相的相似並不代表性質相同。
    言語的起伏(屈曲)承載著意識的造作而能傳達意義,而物理性的琴絃振動雖同樣稱為「屈曲」,但缺乏詮釋意義的功能,以此警示不可因名相相似而混淆法義。

    此段為論述記之辯經邏輯。
    作者先採取「就他宗為論」的策略,即暫時認同對方的邏輯前提(如弦之屈曲不生新名),目的是為了在對等的例證基礎上(例令齊),再逐步推導出唯識宗的正確義理(正義),以達成論證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絃管:指弦樂器與管樂器,在此用作物理聲音的類比。
  • 內屈曲:指內心不坦率、不正直,或指認知過程中的偏差與扭曲。
  • 生名相似:指名稱上雖然相似,但實質內涵不同。- "生名"在此處指自然產生的名稱或形式上的相像。
  • 別生名:指在原有的對象之外,額外產生一個獨立的名稱或概念定義。

述曰:此正難 云:如彼絃管聲雖有屈曲,不能生名等, 此語聲上屈曲,例亦應爾。量云:汝內屈曲 聲,不能生實名;聲屈曲故;如絃管聲。又若 語聲上屈曲,即能生名;絃管屈曲,不能生 名。我亦如是,語聲上屈曲能詮表義,絃上 屈曲不能詮表,如生名相似故。言「此應 如彼」聲,「不別生名」等,他宗許絃上屈曲,不 別生名, 此即且就他宗為論,且例令齊,此下復出 己之正義。

437
白話直譯
論:又有誰說那一定不能表達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此外,誰會說那定相不能夠對義理進行詮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反問,旨在強調「定」或特定的禪定狀態、定相,在特定的義理體系中具有詮釋真理的能力,反駁那些認為定境無法表達或詮釋法義的觀點。

論:又誰說彼定不能詮。

438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子段,正義同樣是質疑表達。我也不說絃上的屈曲一定不能表達,只是如你所說化人身、語二業不是善、惡性;現在大乘因為同時具備,如林中聲音說法,也可以有善等,離開實質化身並不妨礙通達善性。你如果以聲音上的屈曲,類比於色,認為不能表達義理;我也以色上的屈曲,類比於聲音,不生起名等,既然生名不同,就可知表達也有差異,色的屈曲不能表達,聲音的屈曲則可以,這有什麼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第二個子段落裡,正確的義理是在解釋相同的難題。。我也不是說弦上的彎曲就無法表達意義,而是在說明你化現的人身與語言這兩種業力,並不屬於善或惡的性質。。現在的大乘教法因為具足因緣,就像森林中的聲音在說法一樣,也能獲得對等且善的結果;即使脫離了物質的形態進行化現,也不會廢棄通達的善法。。如果你認為聲音的特質是屈曲的,就像色彩一樣,那麼就無法用它來表達義理。。我也用顏色或形狀的彎曲(屈曲)來比對聲音的起伏,發現它們產生的名稱並不相同。既然名稱不同,顯然表達的功能也不同:形狀的彎曲無法用來表達意義,但聲音的起伏卻可以,這樣分析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述記),討論在對特定段落(子段)進行義理分析時,其核心旨趣在於對同一難點或疑義進行正確的詮釋與釐清。

    此處討論的是「化身」與「化語」的性質。
    在唯識學的化現邏輯中,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身相與言語(化業),其本質是為了方便而設的「權巧」,不應將其簡單地歸類為世俗的善業或惡業(即非善非惡),以免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大乘教法如何透過特定因緣(俱有)而顯現的機理。
    強調即使在「離質化」(脫離粗重物質形態的轉化)過程中,依然能保持並運用「通善」(通達萬法的善巧智慧),說明大乘修行在轉依過程中,其善巧方便與法義的傳達並不因形態改變而喪失。

    本段討論意識對對象(聲、色)的認知與表達。
    在唯識學中,若將「聲」這種對象視為具有屈曲等物理形態(如色法),則其作為語言或傳達訊息的功能(詮表)將失效,因為詮表依賴於特定的聲相組合而非物質形態的屈曲。

    此處討論的是「詮」 (表達/表述) 的功能。
    在唯識論的認知分析中,區分物質色法(如形狀的彎曲)與聲法(如聲音的起伏/屈曲)。
    雖然兩者在物理屬性上都有「屈曲」的特徵,但只有聲法能作為語言的載體來「詮」表意義(如語言的音調),而物質形狀的彎曲則不能直接作為語言符號來表達名相。
    此段旨在論證不同法相在詮表功能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絃上屈曲:比喻通過改變弦的張力或位置來產生不同音調,藉此說明形式的改變並不影響真理的詮釋。
  • 化人身、語二業:指菩薩或佛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身體(色身)與言語(聲相)兩種業力表現。
  • 因俱:指因緣俱備或俱有,指觸發法義顯現的條件完整。
  • 離質化:指脫離物質質相的轉化或化現,在唯識語境中指心識脫離粗重物質依止的狀態。
  • 通善:指通達萬法、能廣泛運用的善巧智慧或善法。

述曰:第二子段,正 義詮同難。我亦不說絃上屈曲非不能詮, 但如汝化人身、語二業非善、惡性;今大乘 因俱故,如林聲說法,亦得有善等,離質化 不廢通善。汝若以聲上屈曲,例同於色, 不能詮表;我亦以色上屈曲,例同於聲,不 生名等,既以生名不等,明知詮表亦異,色 屈曲不能詮,聲屈曲許能詮,此有何過?

439
白話直譯
論:如果聲音能表達,應該有表達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聲音真的能夠表達意思,那麼應該能發揮表達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證中,探討「語言(聲)」與「義」的關係。
    旨在分析聲音作為一種外在現象,是否能獨立地將內在的義理傳達給對者。
    若聲音本身具有詮釋能力,則必須在實際應用中能產生對應的理解效用。

名相註解
  • 詮用:詮釋的作用或效用。指語言符號成功使對者領悟其所指義理的功能。

論:聲若能詮至應有詮用。

44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子段,例生非表達的質疑。對方又辯稱:如果一切聲音都能表達,如絃管等聲,那麼風鈴等聲也應該有表達作用。我認為內在的聲音能生起名等,所以有表達作用,並非一切聲音都能生名等,像風鈴等聲就沒有表達作用。你既然認為聲音就能表達,風鈴等聲也應該有表達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第三部分的子段中,透過舉例來解釋「非詮難」這個問題。。對方再次反駁說:如果所有的聲音都能表達意義,就像弦樂器或管樂器那樣,那麼風鈴發出的聲音也應該能表達特定的意義才對。。我認同內心的聲音可以形成語言名稱,所以具有表達意義的功能;但並非所有聲音都能這樣,像是風鈴聲就不能產生語言名稱,因此沒有表達意義的作用。。既然你認為聲音能夠表達意思,那麼風鈴發出的聲音也應該具有表達意義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註釋)指出在第三子段中,將透過具體實例來分析與解釋「非詮難」之義。
    所謂「非詮難」,是指在唯識邏輯論辯中,針對某種論據無法作為正確詮釋(詮敘)而產生的難點或質疑。

    此段為唯識論中關於「語言與名相」的邏輯辯論(詰問)。
    討論焦點在於聲音是否天然具有「詮表」(表達意義)的功能。
    對方的論點是以「歸謬法」指出:若主張所有聲音皆能表意,則即便是不具備語言功能的風鈴聲也應有意義,這顯然不合理,藉此反駁對方的前提。

    本句在討論「聲」與「名」(語言符號)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具有「詮表」(指稱、表達意義)功能的聲音與不具此功能的聲音。
    內聲(心聲)能與特定的名相連結,從而形成語言系統用以傳達法義;而自然界隨機產生的聲音(如風鈴)僅是物理振動,無法承載特定的語言意義,故無詮用。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探討「聲」作為詮釋工具(詮表)的條件。
    對方主張聲音能傳達意義,論者遂以此推論:若聲音本身具備詮表能力,則如風鈴般無意識產生的聲音也應能傳達特定意義,藉此引導對方思考聲音詮表之實質在於語言約定而非聲音物理性質。

名相註解
  • 非詮難:指關於「不能作為詮釋」的論辯難題,屬於唯識論中邏輯推論(因明)的討論範疇。
  • 內聲:指心意識中所起的聲音,與外在物理聲對比,是語言思考的基礎。

述曰:子段第三, 例生非詮難。彼復救言:若一切聲皆有詮 表,如絃管等者,即風鈴等聲應有詮用。我 許內聲能生名等,故有詮表,非一切聲皆 生名等、風鈴等聲,故無詮用。汝既以聲即 能詮表,風鈴等聲應有詮用。

441
白話直譯
論:這應如彼,直到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這應該像之前提到的那樣,一直推論到名言、句子和文字的層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旨在說明對特定對象的分析推論方式應與前述邏輯一致,將分析範圍延伸至「名句文身」這一層級,以確立唯識學中關於語言、概念與意識表象的邏輯關係。

論:此應如彼至名句文身。

442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質疑說:這風鈴等聲,如同你所主張,不能另外生起真實的名、句、文;我宗也認為風鈴等聲沒有表達作用。他認為語聲能生名等,風鈴等聲不能生;我認為聲音本身能表達,何妨風鈴等聲不能表達,因為內在語聲有屈曲音韻,所以能表達。風鈴等聲則不是如此,不能另外生起真實名、句等,這顯示兩家主張,彼此都認為風鈴不能生真實、假名等;內在的聲音則能生起真實、假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提出疑問:像風鈴發出的聲音,如果按照對方的執著來看,是無法單獨產生出實際的名稱、句子或文章的。。我們宗派也認為,像風鈴發出的聲音一樣,並不具有表達意義的功能。。那些人認為,只有語言的聲音才能產生名稱等概念,而風鈴之類的聲音則不能產生。。我認同聲音這種形式可以表達意義。但為什麼像風鈴聲之類的就不能表達意義呢?因為人類語言的聲音有高低起伏的音韻變化,所以才能用來傳達意思。。像風鈴發出的聲音就不是這樣,它不會額外產生所謂的真實名稱或句子。這顯示出兩派觀點的共同點:無論哪一方,都認同風鈴聲本身無法創造出真實的名稱或虛構的名稱。。因為內在的聲音能夠產生對實名與假名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語言與對象的關係。
    論主質疑若僅憑感官捕捉到的聲音(如風鈴聲),在缺乏名言約定(假名)的情況下,聲音本身無法自發地產生具有實質意義的名稱或結構化的語言(句、文)。
    這是在探討名言(語言符號)如何依附於對象而成立,以及意識如何將聲音轉化為具有意義的認知過程。

    此句討論聲音是否具有「詮表」(指稱、表達)的功能。
    在唯識學的語言分析中,區分有意義的語言(名言)與純粹的物理聲音。
    風鈴聲屬於自然聲響,不具備約定俗成的語言符號功能,無法用來傳達特定的法義或概念。

    此處在討論名言(prajñapti)的產生條件。
    對立觀點認為,只有具有語言功能的「語聲」才能使心意識產生對特定對象的「名稱」認定;而如風鈴聲等自然之聲,僅是物理振動,不具備傳達意義的功能,因此無法產生名言。

    本段討論「聲」與「詮(表達意義)」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認知分析中,並非所有聲音都能成為語言符號。
    風鈴聲僅是單調的物理聲響,缺乏語言所需的結構化特徵(屈曲音韻),因此無法承載特定的概念意義(詮表)。
    這區分了「自然聲」與「語言聲」在認知功能上的差異。

    此處在討論名言(prajñapti)的產生機制。
    論著透過風鈴聲的例子,說明聲音作為一種現象,其本身並不具備能產生「實名」(指涉實有的名稱)或「句」(語言組合)的功能,旨在分析語言標記與對象之間的是非關係,藉此論證唯識學派對於名言假立的分析,並對比不同宗派(二家)在名稱產生論上的共識或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名」的產生機制。
    內聲(心內之聲)作為一種意識活動,是能令心識對對象建立「實名」(指稱實體的名稱)與「假名」(暫時或約定俗成的名稱)的基礎條件。

名相註解
  • 句、文:指由單一詞彙組合而成的語言結構,代表更高層次的意義表達。
  • 屈曲音韻:指語言中聲音的高低、長短、強弱及轉折變化,是構成語言訊息的必要條件。
  • 二家義:指兩種不同學說或宗派的觀點(在此語境下通常指對立或對比的兩種論著視角)。

述曰:論主質云: 此風鈴等聲,如彼所執不能別生實名、句、 文;我宗亦說風鈴等聲亦無詮表。彼計語 聲能生名等,風鈴等聲不能生;我許聲體 能詮表,何妨風鈴等聲不能詮,以內語聲, 有屈曲音韻,故能詮表。風鈴等聲則不如 是,不別生實名、句等者,顯二家義,彼此 風鈴並不能生實、假名等;內聲即能生實、 假名等故。

443
白話直譯
論:如果只有語聲,才只有語聲能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僅僅是發出的聲音,必須透過語言的內容才能表達出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語聲)與意義(詮釋)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探討聲音作為物質現象與其承載的語言邏輯(名言)如何對應,強調若僅視為物理性的語聲,則需依賴語言系統的約定才能產生詮釋功能。

論:若唯語聲至唯語能詮。

444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子段,例生能表達的質疑,更加確立語聲能表達。他又辯稱:風鈴等聲音屬於外在法,不能生起名等;語聲屬於內在法,何妨能分別生起名等。且依他所說,申明自身主張:語聲是內在聲,聲體本身就能表達義理;風鈴聲屬於外在,因此不能表達義理。你雖然主張內在聲能生名,但並非所有內在聲都能生名;我雖主張內在聲能表達義理,也不是所有內在聲都能表達。正確的說法應是:你認可語聲才能生名,風鈴等則不能;我認為屈曲之聲能表達義理,如絃管等。風鈴等既無屈曲,就不能表達義理,因為缺乏能表達的作用;內在聲能生名有一定的標準,內在聲能表達義理也同樣有一定的標準。外在法的聲音則不然,能生名的聲音具備表達能力,風鈴等則沒有表達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在第四個子段落裡,透過舉例子來解釋艱深義理,這就形成了以語言來詮釋的方式。。對方再次解釋修正道:風鈴之類的聲音屬於外在法,無法產生名稱等認知。。語言的聲音屬於內法,這並不妨礙它能另外產生名稱。。再根據對方的計量方式,來說明自己的觀點:說話的聲音屬於內在的聲音,而聲音的本體就是能夠表達意義的媒介。。風鈴的聲音屬於外部現象,無法用來表達內在的義理。。你的內在聲音雖然能產生名稱,但並非所有的內在聲音都能產生名稱;我的內在聲音雖然能起到詮釋表達的作用,但並非所有的內在聲音都能詮釋。。正確的義理應該是:你承認只有語言的聲音才能產生名稱的定義,而不是像風鈴響聲那樣(能產生名相)。。我認同像弦樂或管樂那樣起伏變調的聲音,也能傳達特定的意義。。就像風鈴一樣,因為它沒有曲折的構造,無法用來表達意義,所以沒有詮釋的功能。。內在的聲音所產生的名稱能夠表達確定的量,那麼內在聲音的表達方式,同樣也可以是能表達確定的量。。外在法所產生的聲音並非如此;雖然命名時的聲音能夠表達意義,但外法之聲並不具備這種表達能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書結構的分析。
    指出在第四個子段中,作者採取「舉例」的方法來化解深奧難懂的義理,將原本難以言說的內容轉化為可透過語言(語詮)來傳達的形式,體現了唯識論在論證過程中的教學次第。

    此句討論識與外境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外在的物理聲響(外法)是否能直接導致心識產生對該對象的名稱定義或概念認知。
    此處旨在區分「感官接收的聲音」與「心識構造的名相」之差異,強調外法本身不具備產生名相的功能,名相是由心識依緣而生。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內法」與「名」的關係。
    語聲作為意識(內法)的顯現,並不妨礙其在認知過程中能區分並產生對應的名稱(名),說明內法與名稱的生起具有相容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語言」與「聲音」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內聲」(心意識所覺知的語言聲相)與「外聲」。
    論著旨在說明語聲作為能詮(表達意義的媒介),其本質在認識論上是如何運作的,強調聲體本身即具備詮釋義理的功能。

    此處討論認知對象與表達手段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在的物質聲響(如風鈴聲)僅是感官捕捉的對象,本身並不具備詮釋或表達深層法義(詮表)的能力,旨在區分「現象對象」與「義理表達」的不同層次。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中「內聲」(心內默唸之音)的功能差異。
    論述區分了能「生名」(對象的定名)與「詮表」(對法義的表達)兩種功能,並強調並非所有心內的語言活動都具備這些特定的認知或表達功能,旨在精確分析識的功能運作。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符號)與聲音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名言定義中,只有具備「語言功能」的聲音(語聲)才能對應特定的名相(概念),而自然界產生的聲音(如風鈴聲)雖是聲相,但缺乏語言的約定,無法直接產生名相的認知。

    此處討論聲音(聲相)是否能作為語言符號(詮表)來傳達義理。
    作者主張即便不是標準的語言發聲,只要具有特定規律的起伏(屈曲),如音樂樂器之聲,亦能起到指示或表達意義的作用。

    此處以風鈴為喻,說明若缺乏必要的構造(屈曲/差異),則無法產生能被認知或詮釋的訊息。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這是在討論名言與對象的對應關係,強調若無適當的相應條件,則無法達成語言或符號的詮釋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聲」的詮釋功能。
    內聲(心聲)所激發的名稱(名)能對應特定的量(定量),因此內聲本身的詮表作用同樣具備確定對象的能力,旨在論證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界定功能。

    此處在討論「聲」與「名(語言)」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了單純的物理聲響(外法聲)與具有語言功能、能指涉義理的聲音(生名之聲)。
    論者指出,外在物質層面的聲音本身不具備詮釋義理的功能,只有當聲音被賦予名詞定義時,才具有「能詮」(能表達意義)的作用。

名相註解
  • 語詮:以語言文字進行的詮釋,相對於心行或直覺的領悟。
  • 彼計:指對方的計量、看法或推論方式。
  • 生名:指在心中為某個對象賦予名稱或建立名稱的認知過程。
  • 屈曲之聲:指音調的高低起伏、曲折變幻,非單一平調之聲。
  • 定量:指確定且具體的量度或界限,在邏輯論辯中指能明確界定對象的量度。

述曰:子段第四, 例生能詮難,更成語詮。彼復救言:風鈴等 聲是外法,不能生名等;語聲是內法,何妨 即能別生名者。且就彼計,申自義云:語 聲是內聲,聲體即能詮;風鈴聲是外,即不 能詮表。汝雖內聲能生名,非一切內聲皆 能生名,我雖內聲能詮表,非一切內聲皆 能詮。正義應言:汝許語聲方能生名,非風 鈴等;我許屈曲之聲有詮表,如絃管等。即 風鈴等既無屈曲,不能詮表,無能詮用故; 內聲生名有能詮定量,內聲詮表何妨亦是 能詮定量。外法聲不然,生名之聲有能詮, 彼無能詮故。

445
白話直譯
論:依何理必定知道能表達義理的就是語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根據什麼道理可以確定「能夠詮釋義理的東西」就是指「言語」?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對「能詮」與「所詮」之辨析語境中。
    此處旨在探討語言(能詮)如何作為承載義理(所詮)的媒介,並要求論證將「能詮」定義為「語」的邏輯理據。

論:何理定知能詮即語?

44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五段,徵機調難,共有三項:一、問;二、詰問;三、調和。這是第一項。外道問:依何理必定知道能表達義理的法,不是名身等,其本體就是語聲?如果聲音能生名,名也能表達義理,聲音就不是唯一能表達的。能表達義理若離開聲音,既然沒有其他本體,聲音剛發出時就應該能表達,為何最初不能表達,後來才可以?因此可知名等是在後面才生起,由此可知能表達義理的就是語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是第五個段落,關於偵測根機以調整難易有三種方式:第一是提問。。第二部分是質詢(提出問題)。。第三點是調伏(指調伏心意識或煩惱)。。這是第一個部分。。外道提出疑問:為什麼可以確定能表達法義的是「語」本身,而不是「名稱」或「身體」等?如果聲音能產生名稱,而名稱能表達意義,那麼聲音本身就不能是表達意義的主體。。既然能夠詮釋「離聲」的性質與聲音本身沒有區別,那麼在剛發出聲音時就應該能詮釋,為什麼會先不能詮釋,之後才能詮釋呢?。所以可以知道,在後來的時間裡,名稱與等生法是同時產生的;透過這個道理,就能明白能表達意義的工具就是語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教學方法中的「徵機調難」。
    意指講法者首先偵測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程度),再根據其程度調整法義的難易,以達到最適宜的教導效果。
    此處將其分為三種手段,首項為「問」。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邏輯中,「詰」是指針對前述觀點提出質詢、疑問或反駁,以透過「問答」的形式來進一步深化對唯識法義的論證與釐清。

    此處為論述記中對特定修行過程或心法操作的分類標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調」通常指「調伏」,即透過正念與智慧,將散亂、躁動或被習氣驅使的心意識加以馴服與轉化,使其進入穩定且能覺察的狀態,以便進行後續的觀察與轉依。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結構之起點,指示前述內容為該項討論或分類的第一個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名」與「語」在詮法(表達真理)上的邏輯關係。
    外道質疑:如果名稱(名)纔是表達意義的工具,而聲音(聲)僅僅是產生名稱的媒介,那麼聲音本身就不應具有詮法的功能。
    這涉及唯識學中對於語言、概念(名言)與意識認知過程的細膩分析。

    此處在討論「言詮」與「離聲義」的關係。
    論著在詰問:如果詮釋離聲之義的能指(聲)與其所指(義)在體性上並非截然不同的兩者,那麼詮釋作用應在發聲之初即刻達成,而不應存在先後之分。
    這是在剖析語言表達(聲相)與真理體現(離聲)之間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等生法」的關係。
    在認知過程中,對對象的名稱(名)與對該名稱的認知表象(等生法)是同步產生的。
    進而推論出,作為表達(能詮)的媒介,在本質上就是語言(語)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徵機:徵驗、偵測聽法者的根機(領悟能力與精神境界)。
  • 調難:調整法義的難易程度,使其適配聽者的根機。
  • 詰:指質詢、詰問,在論書體例中常指由對手或學生提出疑問,以便隨後由論師進行解答與破斥。
  • 調:指調伏,在唯識修行脈絡中,指對心意識的馴服與控制,使其脫離煩惱牽引。
  • 詮法:詮釋、表達佛法真理。
  • 離聲:指超越了語言文字、不依賴於聲音相狀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義理(離言絕相之義)。
  • 等生法:指隨主法(如意識)而同步產生的心所法,在唯識學中特指與主念同時生起且具備對應關係的心法。

述曰:此下第五段, 徵機調難,有三:一、問;二、詰;三、調。此初。外人 問言:何理定知能詮法者,非名身等,體即 是語,若聲能生名,名可能詮,聲非能詮。能 詮離聲,既無別體,初發聲時應即能詮,何 為初不能詮,後方能詮?故知後時名等生也, 由此故知能詮即語。

447
白話直譯
論:是否知道不同語聲另有能表達義理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難道你認為還有其他不同的語言能夠解釋清楚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反問(詰問),旨在質詢對方是否認為除了目前的論述方式之外,還存在其他能正確詮釋法義的語言或表達方式。
    在唯識論的論辯邏輯中,常用此法來限定詮釋的唯一性或正確性,以排除錯誤的見解。

論:寧知異語別有能詮?

448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詰問:你也認為「是否知道不同語聲」的聲體「另有」名「能表達」的作用。你說:能生名等的名等,能表達義理的不同語聲,你如何生起?不可能一個法分段漸漸生起。而且諸念聲不是聚集而起,怎麼能生名?也應該是最初的念聲就能生名等。他如果辯稱:如同無表發,需要依靠前面的表等,最後才生起。既然如此,就應該是最後的聲音生起名,你只要聽到最後的聲音就能理解義理;事理並非如此,因此只因無始串習,前面諸聲分位的力量,後來理解時,雖說聽到名等,其實耳等只取得聲音的自性,剎那即滅,意識在其中詮釋理解,最終稱為名等,並非另有實體,所以你等,是否知道不同語聲另有能表達義理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記錄道:論主詢問說:你是否知道,所謂的「異語」,其聲音形態在名稱上另有區別,被稱為「能詮」?。你主張:能夠產生各種名稱,且因為能表達出差異而使用不同語言,這點你是如何解釋其產生的?。不能將一個法子分為許多部分,而認為它是漸漸產生的。。另外,所有的念頭和聲音並不是透過聚集而產生的,那它們應該如何定義為「生起」呢?。也應該考慮到,在第一次聽到聲音時,就能夠產生對名稱等對象的認知。。如果對方辯稱:就像沒有表徵發生的情況,需要等待之前的表徵等條件,纔在最後產生。。既然這樣,就應該根據最後發出的聲音來命名。你只要聽到最後的那個音節,就能明白其中的含義。。既然不是這樣,就知道這只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累積的習慣,以及之前各種聲音分位的影響。所以後來在產生理解時,例如聽到某個名稱,實際上耳朵僅僅是接收到了聲音本身的特性,然後瞬間就消失了;是意識在其中進行分析解釋,最後才把它稱為某個名稱,而不是真的有一個獨立的「名稱」存在。所以,你們怎麼會認為不同的語言還有另外一種能解釋的能力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於語言與認知(能詮與所詮)的細膩分析。
    論主在詰問中探討「異語」(指不同於心法之語言表達)之聲體(物理聲音)如何作為一種「能詮」(能表達、能顯現的媒介)來運作,旨在釐清語言的物質面與義理面之關係。

    本句屬於《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名相與言說關係的辯論。
    討論的核心在於「名」與「詮」(詮釋/表達)的機制,探討意識如何透過不同的語言標記(異語)來區分對象,以及這種認知過程在唯識體系中是如何產生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之成立方式。
    旨在破除將單一法分拆為多個部分而遞次產生的錯誤觀念,強調法之成立非由局部累加或分段漸進而得,以維護唯識對「相分」或「種子」等法之整體性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念)與色法(聲)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中,探討心意識的生起是否如同物質的聚集,旨在釐清心法之「生」與物質之「聚集」在定義上的差異,避免將心法物質化。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感知」的生起過程。
    在辨析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認識時,探討在初次接觸聲音(聲色)的瞬間,意識如何能立即將其與特定的名稱或概念(名)聯繫起來,涉及對名言習氣與現量認知之關係的分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發」(顯現/表現)的順序與條件。
    在此語境下,探討某種意識狀態或相狀的產生,是否必須依賴前在的標誌(前表)作為條件,才能在最後階段顯現。
    這涉及對心王與心所生起時間順序的邏輯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在論述語言或名稱的界定時,強調最終的聲聲(末聲)是判定名相與領悟義理的關鍵點,說明在唯識分析中,對名稱之定義需精確至最後的發聲特徵。

    本段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稱」具有獨立實體能詮釋義理的執著。
    論述指出,聽覺過程僅是耳根接觸聲音自性(物理聲波),而將其定義為特定「名稱」的過程,是由於過去習氣(串習)與意識的詮解作用而成。
    名相並非獨立實有,而是意識對聲音片段的標記與認定,以此論證「能詮」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心識作用。

名相註解
  • 異語:指不同的語言表達或區別性的名稱。
  • 分分漸生:指將一個整體法拆解為多個部分,並認為其依序、逐漸產生的過程。
  • 聚集:指物質(色法)由微細粒子組合而成的過程。
  • 初念聲:指第一次接觸到聲音的感知瞬間。
  • 表發:指心法之顯現或表現,指意識狀態的呈現。
  • 前表:指在前階段出現的標誌或前導條件。
  • 末聲:指名稱中最後發出的聲音或音節。
  • 解義:理解該名相所代表的真實法義或定義。
  • 聲分位:聲音在不同層次或空間中的分佈狀態與特質。

述曰:論主詰云:汝 亦「寧知異語」聲體「別有」名「能詮」。汝言:能生 名等名等,能詮故異語者,汝如何生?不可 一法分分漸生。又諸念聲非聚集起,如何名 生?亦應初念聲即能生名等。彼若救言:如 無表發,待前表等,最後生故。既爾,即應末 聲生名,汝應但聞末後之聲,便能解義;理 既不爾,故知但由無始串習,前前諸聲分位 力故,後生解時,謂聞名等,其實耳等但能 取得聲之自性,剎那便滅,意識於中詮解究 竟名為名等,非別實有,是故汝等,寧知異 語別有能詮?

449
白話直譯
論:語聲不異於能表達義理,唯天愛非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些語言能夠準確地說明到「天愛」的境界,並沒有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旨在說明語言(語)在詮釋深奧義理或特定境界(至天愛)時,其表達的功能與實際義理之間具有一致性,能有效傳達真義而無偏差。

名相註解
  • 天愛:此處指特定的修行境界或法義層次,需依上下文判讀其具體指向的對象。

論:語不異能詮至天愛非餘。

45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論主調和,語聲就是能表達義理。不論人或天都共同了解,共同知道聲語就是能表達義理,執著能表達的是名,體異於語聲,只有你天愛如此,其他智者不會如此,因為語聲與名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離,只能說離開語聲就沒有本體。所謂「天愛」,是因為愚癡之人無法被記念,只能被天所愛才能自存。如說此人因天憐憫而如此,所以稱為「天愛」,又稱癡人,也就是天。如同稱奴為郎君等,這是語言上的調侃。咄,天你實在值得憐憫,所以稱為「天愛」,天即是愛,如《樞要》中所說的義理。外人問:既然聲體本身就能表義,為何還有名等三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論主對內容的安排與調適,透過文字就能清楚表達。。無論是人類還是天人,大家都明白聲音和語言就是用來表達意義的工具(能詮),因此將這種表達功能稱為「名」,而它的本質與語言本身不同。只有像你這樣被天愛所惑的人,而非其他智慧之人,會認為語言與名稱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離;但實際上,名稱如果脫離了語言,就沒有獨立的實體。。所謂的「天愛」,是指因為這些眾生太過愚笨,心中沒有可以依託的念頭,只能依靠天神的眷顧才能生存。。就像說這個天人因為傲慢,所以被稱為「天愛」,也被稱為「癡人」,這指的就是天人。。就像把奴僕稱為主人這樣,這是一種為了調適或方便而說的話;。哎呀,天道啊,你真是可憐,所以才說「天愛」,天本身就是一種愛執,這正如《樞要》中所解釋的義理。。外道提出疑問:既然聲音的本體本身就能表達意義,為什麼還會區分為名稱等三種不同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結構的分析。
    述記者指出後續段落中,論主(指玄奘論師)對法義的編排與邏輯調理(調),可以直接透過其文字敘述(語)來領悟其詮釋意旨。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詮」(語言/名稱)與「所詮」(意義)的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名」與「語」的區別:語(聲韻)是物質面的能詮,而名(概念標記)是功能面的能詮。
    兩者在運作上不即不離,但「名」並非獨立於「語」之外的實體。
    此處在批駁對象對名相的錯誤執著,強調名相依於語言而成立,不可將其視為獨立的體質。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特定類別眾生生存條件的解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些愚癡眾生缺乏自覺或正念(無可錄念),無法靠自身的修行或智慧生存,而是在外在天道力量(天愛)的加持或眷顧下維持其存在。

    本句討論天人(尤其是欲界天)因處於優越環境而產生的矜慢心(慢心),說明其對自身地位的執著(愛)與對無常真理的不覺(癡),揭示天道雖享樂但仍深陷煩惱的特質。

    此處在討論語言的「名言」屬性與暫時性的設定。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為了說明某些法義的相對性或方便性,將原本的地位或性質暫時顛倒或重新定義(如奴僕稱主人或反之),是用於調適心境或方便解釋的說明方式,而非指涉絕對的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天道」或天人的執著。
    在唯識與論疏語境中,天界雖屬善法,但仍處於輪迴與愛執之中。
    文中以「天即是愛」揭示天道的本質仍被愛欲(渴愛)所縛,不能視為脫離生死之解脫,以此警策修行者莫要對天職或天果產生矜著之情。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語言」與「意義」的關係。
    在詮釋聲體(聲音的物理屬性)如何承載義理時,外道質疑若聲音本身即具備表達能力(能詮),則不應再將其細分為名、稱、詞等不同層次的語言功能區別。

名相註解
  • 愚癡:指對真理缺乏覺知,處於無明狀態。
  • 錄念:指可記錄、依循或持守的正念或意識狀態。
  • 矜:指矜慢、傲慢,指因自視甚高而產生的慢心。
  • 調之言:指為了調適、調伏或方便而設的稱呼或語言。
  • 天:指天道或天人,在佛教宇宙觀中為六道之一,雖享福報但未出輪迴。
  • 愛:指愛著、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

述曰:下論主 調,語即能詮。若人、若天皆共了達,共知聲 語即能詮故,執能詮是名,體異於語,唯汝 天愛,非餘智者,以語與名不即不離,然但 可言離語無體。言「天愛」者,以其愚癡無 可錄念,唯天所愛方得自存。如言此人天 矜故爾,故名「天愛」,又名癡人,即是天也;如 說奴為郎君等,此調之言;咄天汝甚可矜, 故言「天愛」,天即是愛,如《樞要》中說此義也。 外人問:既聲體即能詮,如何有名等三種差 別?

451
白話直譯
論:依語聲而至名、句、文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然而這(種認知過程)是依賴於語言的聲音,一直延伸到名詞、句子以及文字的形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識」的關係。
    論述名言的構成層次,從最初感官接收的「語聲」(聲音),到心識對其意義的掌握(名句),最後到書寫的「文身」(文字形態),說明語言標記如何由聲、義、形逐步建立。

名相註解
  • 名句:指由單個名稱組合成的句子,代表了語言的意義結構。

論:然依語聲至名句文身。

45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申明正義,有四點:一、顯示假立差別。論主解釋,依聲假立名、句、文身,如梵音斫芻,只說斫,僅言芻,尚未指明,稱為字分位,若二者結合,能表法體,表眼體,稱為名分位,但尚未有句位。再加上阿薩和縛,名為眼有漏,稱為句位,所以依分位立名等,依一切位,並非自在。外人問:雖然說分位有差別,究竟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接下來要說明正確的義理,分為四點:第一,是顯現假名之間的區別。這是論主(玄奘大師)的見解,認為是依據聲音而假設定名、句子和文章的結構。就像梵文中的「砍草」這個詞,如果只說「砍」或者只說「草」,還沒有形成一個明確的指稱對象,這叫做「字分位」;但如果這兩個字結合在一起,就能夠表達出法體(例如對眼睛實體的描述),這叫做「名分位」,但這時還沒有構成完整的句子(句位)。。另外提到「阿薩和縛」被稱為「眼有漏」,這是在說明「句位」。因此,它是根據「分位」來設定名稱等,依據所有位階來看,並非自在(不能隨意掌控)的人。。外在的人問道:雖然說修行階段有區別,但具體是指哪些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名言」的構成層次。
    論主區分了語言從單一音節(字)到詞彙(名),再到句子(句)的遞進過程。
    強調語言的指稱是依聲假立的,並以梵文舉例說明:單個音節僅具備組成單位的功能(字分),而詞彙組合後才具備詮釋特定對象(名分)的能力,這是分析名言如何由假立而生,以破除對名言實體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與位階的定義。
    提及「阿薩和縛」作為一種比喻或特定術語,用以說明在「句位」(由多個組成要素構成的層次)中,由於依止於「分位」(局部或分項的層次)而設定名稱,因此在整體位階的運作上,缺乏絕對的自在掌控能力,處於有漏的狀態。

    此句為論述記中採取問答形式的引導。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位」指修行者依據對真理的體悟程度而劃分的不同階段(如五位、十位),此處由「外人」提出疑問,旨在進一步釐清各個修行位次的具體差異與定義。

名相註解
  • 名、句、文身:語言構成的三個層次,分別指詞彙、句子與文章。
  • 字分位:指單一的字母或音節,尚未形成具體意義的指稱階段。
  • 名分位:指由字組成,能對特定對象(法體)進行名稱指稱的階段。
  • 句位:指能構成完整邏輯表達的句子層級。
  • 法體:指事物的實體或本質。
  • 阿薩和縛:此處為音譯名相,在唯識論述記語境中指涉特定之有漏狀態或名相。
  • 眼有漏:指視覺感知中帶有煩惱、不純淨的狀態。

述曰:下申正義, 有四:一、顯假差別也,此論主解,依聲假立 名、句、文身,如梵音斫芻,但言斫,唯言芻, 未有所目,說為字分位,若二連合,能詮法 體,詮於眼體,說為名分位,然未有句位。更 添言阿薩和縛,名為眼有漏,說為句位,故 依分位以立名等,依一切位,非自在者。 外人問:雖言分位差別,何者是也?

453
白話直譯
論:名能表自性,至於成為二者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名稱所表達的自相,分為兩種所依。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詞(名)如何表達其對應的本質(自性)。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名相的詮釋依據分為兩種不同的依止方式,用以區分概念的界定與其實際對象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二所依:指兩種依止(依據)方式,通常指對象的實體依止與概念的邏輯依止。

論:名詮自性至為二所依。

454
白話直譯
述曰:二、顯示三種作用不同,「名」表法自性;「句」表法差別;「文」的本體是「字」,是名、句的所依,不能表自性及差別。「文」是彰顯義理,與名、句為依,能彰顯二者。又稱為顯,與名、句為依,能顯義理,但本體並非顯。「字」是無改變的義理,是字的本體,「文」是功能,功能即是本體,所以說「文即是字」等。或者,字為最初,由多個剎那聲音集成一字,集多字為所依,然後能成名,表諸法體。集多名之後成句,表法差別,即《雜集》說:「自性、差別及此二言,總攝一切。」所謂「二言」,即是字,字即語,所以稱為言;名、句二種,是所依止的言語。《瑜伽》說:「名」安立於自性;「句」安立於差別;「名」、「句」所依止的本性,稱為「字」。又《顯揚》說:「句」必有名,「名」不一定有句,「名」必有字,「字」不一定有名,如《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第二部分是顯現三種作用。其中,「殊異」這個名稱是用來詮釋法本身的自性。。所謂的「句」,是用來解釋各種法之間的區別。。所謂的「文字」其本體就是由單個「字」構成的,它是組成名稱和句子的基礎,但單靠字本身無法解釋其內在本質或彼此之間的差異。。這裡提到的「文」,是指用來顯現義理的文字。它與義理這兩者互相依賴,因為文字的功能就是把義理顯現並表達出來。。這也被稱為「顯」,是因為它依賴前述的兩個條件才能顯現出來,但就其本體而言,它本身並不具備顯現的性質。。所謂的「字」是指文字本身的形體,這是固定不變的;而「文」是指文字所發揮的功能。因為功能與體相不離,所以說「文就是字」之類的道理。。或者說,先從「字」開始,由許多剎那的聲音組合而成一個字,再由多個字組合在一起作為依據,接著形成名稱,用來表達各種法相的本質。。許多名稱組合在一起後形成句子,用來說明法相之間的差異。就像《雜集論》裡說的:「『自性差別』這兩個詞,涵蓋了所有的區別。」。這裡提到的「兩種言語」指的就是文字;因為文字就是語言的組成,當它被表達出來時,就稱作「言」。。所謂的「名」與「句」這兩種形式,就是指被依止的言語內容。。《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名稱」是對事物本身的自性所進行的假名設定。。所謂的「句」,是在區分不同的義理或對象時所設定的表達方式。。名稱和句子所依賴的基本組成單位,就稱為「字」。。此外,《顯揚論》提到:組成「句子」一定要有「名詞」;但「名詞」不一定能構成「句子」;而「名詞」必須由「文字」組成,但單個「文字」不一定就是「名詞」,這與《樞要論》的觀點一致。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名言(名相)與法性之關係。
    此處旨在說明「三用」(三種作用)中,關於「殊」之名相如何對應並詮釋法之自性,屬於唯識學中對名言與實相之辨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句」是指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具體特徵或定義。
    此處強調透過「句」的界定,使修行者能分辨不同法相的差異,避免混淆。

    本句在分析語言的組成層級。
    在唯識論的名言分析中,將「文」視為物質或形式層面的「字」,而「名」與「句」則是依附於這些字才得以成立的意義結構。
    由於「字」僅是構成語言的最小形式單位(所依),因此其本身並不具備詮釋深層義理(自性)或區分細微法義(差別)的功能。

    本句在探討「文(文字/言說)」與「義(內涵/義理)」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文與義互為依止:沒有義則文無所指,沒有文則義不能顯現。
    文的作用在於「彰(顯現)」與「表(表達)」,使深隱的義理得以具象化地傳達。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顯」與「依」的邏輯關係。
    說明某法之所以被稱為「顯」,是因為它在依託特定條件(依)的情況下產生顯現的功能,但其內在體性(體)並不等同於顯現這個動作或狀態,旨在區分現象的呈現與本質的屬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文字」與「文義」的體用關係。
    在分析語言與認知時,將文字的物理/視覺形體(字體)視為「體」,將其傳達意義的作用(功能)視為「用」。
    文中強調「功能即體」,意指文字的功能不能脫離字體而獨立存在,兩者在實質上是同一事物的不同面向。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的構成層次。
    在唯識分析中,聲音(聲)是瞬時的(剎那),多個聲音的組合構成「字」,多個字組成「名」,而這個「名」最終用來指稱或詮釋對象(法體)。
    這說明瞭語言符號從微觀聲音到宏觀概念的遞進過程。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如何定義法相。
    單一名稱僅指單一對象,而當多個名稱組成「句身」時,才能完整描述法與法之間的差別(自性差別)。
    引用《雜集論》旨在證明,透過對自性差異的定義,可以將所有現象的區分予以概括。

    本句在分析「言」的構成。
    在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區分了文字(字)與表達(言)的關係,旨在說明名言(prajnapti)是如何透過文字與語言的組合而建立,以分析認知過程中的名言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語言(言說)的組成成分。
    在分析認知過程時,語言被分為單個概念的「名」與組合而成的「句」,這兩者構成了認知對象在語言層面的依止基礎。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觀點中,「名」並非事物的本質,而是透過「施設」(prajñapti,即約定俗成的設定)而賦予自性的標記,用以區分與辨識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與認知(名言)的建構。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句」並非天然存在,而是為了在差別(區分不同對象或性質)的基礎上,透過施設(人為設定/語言建構)而產生的表達單位,用以對應特定的心法或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組成層次。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名(單一概念)與句(複合表達)必須依託於最基本的組成單位(字/音節)才能成立,此句旨在定義「字」在語言構造中的基礎地位。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言說」的組成層級與邏輯關係。
    旨在分析語言如何從最基本的單字(字)組成具義的詞彙(名),再由詞彙構成完整的表達(句),用以釐清心意識如何透過語言符號來對象化地表徵法義。

名相註解
  • 三用:指唯識學中名言對法的三種作用,通常涉及名、類、實之辨析。
  • 法自性:法本身所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文:指語言的文字形式。
  • 字:構成文字的最小單位,在此指形式上的符號。
  • 差別:指事物之間細微的差異或區分。
  • 依:指依止、依賴。此處指文與義之間互為條件的共生關係。
  • 字體:指文字的形狀、構造,在唯識分析中視為名稱的物質或相觀之體。
  • 句身:由多個名詞或詞彙組合而成的句子結構。
  • 法差別:指萬法之間在性質、功能或相狀上的不同。
  • 《雜集》:指《雜集論》(Samanantapuccani),是一部重要的阿毘達磨論書,詳盡分析名相與法義。
  • 自性差別: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差異,是區分不同法相的基礎。
  • 總攝:概括、涵蓋,將所有相關項目全部包含在內。
  • 二言:指兩種不同的語言表達或名稱,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區分名言的屬性。
  • 施設:指為了方便而設定的約定,將名詞賦予對象,使其在語言邏輯中成立,而非指實有之體。

述曰:二、顯三用 殊,「名」詮法自性;「句」詮法差別;「文」體是「字」,為 名、句之所依,不能詮自性及差別故。「文」者, 彰義,與二為依,彰表二故。又名為顯,與 二為依能顯義故,而體非顯。「字」者,無改轉 義是其字體,「文」是功能,功能即體故,言「文 即是字」等。或,字為初首,即多剎那聲集成一 字,集多字為所依,次能成名詮諸法體。 集多名已後成句身詮法差別,即《雜集》 云:「自性差別及此二言,總攝一切。」彼「二言」 者,即是字也,字即語故,說之為言;名、句二 種,所依止之言也。《瑜伽》言:「名」於自性施設; 「句」於差別施設;「名」、「句」所依止性,說之為「字」。 又《顯揚》言:「句」必有名,「名」不必有句,「名」必有 字,「字」不必有名,如《樞要》說。

455
白話直譯
問:本卷說「名」表諸法,只得共相,不能得自相;為何現在說「名」表自性?答:此中有深意,謂諸法中自相、共相,本體並非遍有,有的是自相非共相,如青色等相;有的是共相非自相,如空、無我等。其自性、差別本體即遍通,自相、共相皆有自性,自相、共相皆有差別。如何得知?如《因明》所說:有法稱自性,法是差別,例如五蘊中的思數,其本體是自性,有漏、無漏,我、無我是差別。數論師認為我是思,即以我為自性,因為這是有法;以思為差別,因為這是法,是我、非我的共相,也有自性,思的自相也有差別。此處所說與彼不同,諸法自相不是名等所能詮釋,唯有現量能證,名只詮共相。今所說詮自性者,就是共相的自性。自性是本體的義理;差別是本體上的差別義,也就是自相、共相都具有本體性及差別義。問:為何稱為自相、共相?答:法的本體唯有證智能知,言語無法及於自相。若法的本體性可由言語及,為假智所緣,這就是共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就像這卷書裡說的,用「名稱」來表達萬法,只能掌握它們共同的概括特徵,而不能掌握每樣東西真實且個別的本質。。為什麼現在說「名稱」是用來表達自性的呢?。回答說:這句話有深層的含義,意思是說在所有法中,自相和共相的本質並不是普遍存在的;有些特徵屬於自相但不是共相,例如「青色」這種特徵。。有些特徵是多種事物共有的共同相狀,而不是該事物特有的性質,例如「空」和「無我」等。。它的自性與差別體也就是所謂的遍通;無論是自相還是共相,都具有各自的自性,也同樣都具有差別的特性。。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就像《因明》論述的:當我們討論一個法本身的性質(自性)時,這個法本身就是一種區分。例如在五蘊的「想」這個項目中,它的本質就是自性;而它是否帶有煩惱(有漏或無漏),以及是否具有自我(我或無我),則屬於不同的區分屬性。。數論師認為:所謂的「我」就是「意識(思)」,並將這個「我」視為一種永恆不變的本質,因此認定這種實體法是存在的。。心意識(思)具有區別特徵,因為這種特性,它成為了判定「是我」或「非我」的共同特徵,同時它也具有自身的本質;而心意識自身的特質內部也存在著差異。。這裡的說法與之前的不同:萬法的自相不能用名稱等語言來描述,只能透過直接的感知(現量)來證悟;而名稱僅僅是一種用來概括共通特徵的語言標記。。現在這裡所討論的「自性」,指的是屬於「共相」層面的自性。。所謂的自性,是指事物的本體意義。。所謂的「差別」,是指事物本質上的差異。也就是說,無論是個體的特徵(自相)還是共同的屬性(共相),都具有其本身的體質以及區分彼此的差異特徵。。有人問:為什麼要把這兩種特徵分別稱為「自相」和「共相」?。回答說:法的本體只能透過親證的智慧來體悟,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這就是它本身的特性。。如果法的本體性質能被語言描述,並且能被一般的虛假認知所對準,這就稱為『共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語言(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名」屬於語言約定,是用於概括類比的工具。
    透過名稱,我們能理解一類事物的共同屬性(共相),但無法透過名稱直接觸及事物個體最真實、不可分、不被語言所涵蓋的本質(自相)。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唯識名相辨析的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名」(語言標記)與「自性」(事物的本質或定義)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名稱是如何對應其所指的實體或屬性,以避免對名相產生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邏輯分析。
    旨在區分「自相」(事物特有的個體屬性)與「共相」(多個個體共有的普遍屬性)。
    文中強調並非所有相都具有遍在性(遍),說明某些特定的相(如青色)在特定條件下僅作為自相存在,而非所有對象共有的普遍性質,用以破除對共相的錯誤認知。

    此處區分「自相」與「共相」。
    自相是指事物特有的、區別於他者的本質屬性;共相則是多種法共有的性質。
    空性與無我並非某個特定法的個別特徵,而是所有現象法共同具備的特質,故稱為共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類同特徵)的體論關係。
    論述強調自性(事物的本質)與差別體(區分特徵)在遍通(普遍適用)的層面上是統一的,且自相與共相並非互斥,而是兩者皆具備自性與差別,用以破除對相定義的片面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後,隨即自問理由,以便接下來展開邏輯論證或引用經論作為依據,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此段引用因明邏輯來區分「自性」(Svalakṣaṇa/Sabhāva)與「差別」(Lakṣaṇa/Visesa)。
    在唯識因明框架下,自性是指該法不可或缺的本質體態(體),而差別是指在該本質之上所呈現的種種屬性或特徵(相)。
    以五蘊中的「想」為例,「想」的本質(能取能作像)是其自性,而該想是屬於世俗的(有漏)或聖者的(無漏),這屬於對該法的進一步區分。

    此處記述數論派(Sāṃkhya)的哲學觀點。
    數論師主張「我」(Puruṣa)與「思/物質」(Prakṛti)的二元論,但在特定論述中討論其將「思」視為「我」之自性的邏輯。
    唯識論在此引用對手觀點,旨在透過分析「思」與「我」的關係,進而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證明所謂的「自性」僅是遍計所執的妄想。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思」(心行/意志)的性質。
    在分析我執時,思(cetanā)作為一種差別法,能將對象區分,因此成為認定「我」與「非我」的共同依據(共相)。
    同時,思本身具有不相依附的自性,且在不同層次的心態或功能中,其自相亦有區別。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自相」與「名詮」的區別。
    自相是指事物真實的本質(實相),它是不可透過語言(名詮)完全表達的,必須依賴現量(直接經驗)來體證。
    而名稱(名)屬於詮說,只能捕捉到事物的共相(共通屬性),無法代表個體真實的自相。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區分自性為「別相自性」(個體特徵)與「共相自性」(類屬特徵)。
    此處明確指出目前的討論對象並非個體的特殊性,而是指該法類共有的本質特徵(共相),以避免在分析唯識法相時產生混淆。

    在唯識學術語中,「自性」在此處被定義為「體義」,即指涉事物本身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本質屬性或體性,是用於區分體用、名相與實質的基礎概念。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體現。
    在分析法相時,區分「自相」(個體特有的性質)與「共相」(類別共有的性質),而這兩者在體性上都具有可被區分的「差別義」,說明瞭法相在分析層面上的細膩區分,而非單一的概括。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討唯識學中對對象特徵的分類定義。
    自相是指僅屬於該個體而其他個體不具備的獨特特徵;共相則是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本句強調「法自體」的不可言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實相(自體)必須透過「證智」(現量或圓悟的智慧)直接體證,而語言文字屬於比量或概念(分別心),無法完全涵蓋或表達自體的真實狀態,此特性被定義為其「自相」。

    此句在論述「共相」與「別相」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共相是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如「牛」之共相),它是透過語言概念化(言說所及)與假名認定(假智所緣)而成立的對象,而非法之真實的個別體性。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屬性或概括特徵。
  • 空:指法無自性,即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本質。
  • 無我: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或自我存在於現象之中。
  • 差別體:能使事物與他者區分開來的體性。
  • 遍通: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的共同特徵。
  • 五蘊:構成個體的五種聚合,即色、受、想、行、識。此處之「思數」應為「想數」之誤或特定指稱,指想蘊的項目。
  • 名等詮:以名稱、語言等方式進行描述或界定。
  • 體義:指事物的本體意義,強調其核心實相而非外在表現。
  • 差別義:指能夠區分不同法相的特徵或意義。
  • 法自體: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體性,不含虛妄分別的狀態。
  • 證智:指透過實踐修行而獲得的直接體證智慧,非經由文字推論而得的知識。
  • 法體性:法的本體性質或實體特徵。
  • 假智:非真實智慧,指基於假名、概念或錯覺而產生的認知功能。

問曰:如此卷 言,「名」詮諸法,但得共相,不得自相;何故今 言,「名」詮自性?答曰:此有密意,謂諸法中自 相、共相,體非是遍,有是自相非共相,如青 色等相;有是共相非自相,如空、無我等。其 自性、差別體即遍通,自相、共相皆有自性, 自相、共相皆有差別。何以知者?如《因明》云: 有法言自性,法是差別,如五蘊中思數,體是 自性,有漏、無漏,我、無我是差別。數論師立 我是思,即以我為自性,以是有法故;思為 差別,以是法故,是我、非我之共相,亦有自 性,思之自相亦有差別。今此中言不同於 彼,諸法自相非名等詮,唯現量證,名唯詮 共相。今言詮自性者,即是共相之自性。自 性者,體義;差別者,體上差別義,即自相、共相 皆有體性及差別義故。問曰:何故名自 相、共相?答曰:法自體唯證智知,言說不及 是自相。若法體性言說所及,假智所緣,是為 共相。

456
白話直譯
問:既然一切法都言語不及,為何又說言語所及是共相,這不是矛盾嗎?答:共相是法本體上的義理,並無別體,例如名詮火等法時,遮非火等,這義理通於一切火,所以稱為共相,得其義理,並非苦、空等的共相理。如果如此,一切法都不可言,「不可言」這句也不合義理,因為是遮可言,所以「言」也不可言。「不可言」並不就是法體,法體也不是不可言。如今所說「名得自性」,是共相為自性,故應理解,這不是法體,其義理是合理的。所謂「名」等詮釋共相,並不是直接得到共相的本體,只是遮得自相,所以說「名」詮釋共相。問:如此,「名」不詮釋自性,因為得不到共相的自性。又如五根、五塵、心、心法所得,這義理應思考,但得不到共相的別義名得自性,並非詮釋共相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既然說所有法都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但後來又說能被語言描述的特徵叫做「共相」,這兩種說法怎麼會互相矛盾呢?。回答說:所謂的「共相」,是指法自體本身所具有的概括性特徵(上義),並沒有另外一個獨立的實體。就像我們用「火」這個名稱來指稱火類法時,它能排除所有不是火的東西,而這個定義能適用於所有的火,所以稱為共相。這不是指像「苦」或「空」那種普遍適用的理法。。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所有法都不能用語言表達;而說出「不能用語言表達」這句話本身也不合理,因為既然否定了可以用語言表達,那麼「語言」本身也就不能被表達。。不能因為某件事「無法用語言描述」就把它稱為法體,而且法體本身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語言描述的。。現在說到「名義上得到了自性」,是指將「共相」當作自性。因此應該理解,這裡的自性並非指法的實體,這樣解釋才正確。。說到「名稱」之類是在描述共相,而不是說直接得到了共相的實體。之所以說「名稱」是在詮釋共相,是因為它能排除掉個別的特徵(自相)。。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名稱」就無法解釋自性的本質,因為它無法捕捉到共相的自性。。再參考五根、五塵、心以及心法的情況來理解,這個道理需要深思。但這裡所謂的「得到自性」,並不是指得到了與共相不同的特殊意義,也不是在描述共相本身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言說」與「法相」的邏輯矛盾。
    前者強調法之實相(如第一義諦)不可言說(言不及),後者則討論在名言概念層面(世俗諦)中,能被共同概括的特徵(共相)。
    問者質疑若實相不可言說,則如何能建立「共相」的定義,指出了絕對真理與相對名言之間的對立。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共相」的定義。
    這裡強調共相並非獨立於自體之外的實體,而是一種「上義」(概括性定義)。
    透過名稱(名詮)來界定某一類法(如火)時,其功能在於「遮除」不屬於該類別的特徵,從而使該定義能通於所有同類法。
    最後區分了此處的「共相」與般若或中觀中討論的「苦、空」等普遍真理(共相理)的不同。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語言與實相之關係。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指出,若絕對定義一切法不可言,則「不可言」這個判定本身亦屬語言,將陷入自我矛盾。
    旨在說明語言僅為標誌(假名),不能真正代表法之實相,但亦不可陷入極端的言語否定主義。

    本句旨在釐清「法體」(法之本質/體性)與「不可言說性」之間的關係。
    論者反駁一種誤區,即認為只要是不可言說的就一定是法體,或者認為法體必然是不可言說的。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法體(如真如或自性)雖超越世俗語言的完全涵蓋,但在特定的理路分析或教學導引中,仍可透過對立或限定的方式予以說明,而非絕對的不可言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的定義辨析。
    區分「自性」是指法體(實體、特質)還是指共相(通用概念)。
    作者指出此處的「得自性」是指對共相的認知,而非獲得法之實體,以避免將概念上的共相誤認為真實的法體。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中「名」與「相」的關係。
    共相(通用特徵)無法在現實中獨立存在,只能透過語言(名)來表述。
    透過「名」的界定,可以排除掉個體特有的「自相」,從而讓心意識聚焦於該類別的共同屬性。
    這強調了共相是依名而成立的概念,而非獨立的實體。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符號)與實相(自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名」是否能真實表徵事物的「自性」。
    若名僅是假名,則無法詮釋具有普遍性的「共相自性」,進而分析名言與所指對象之間的脫節。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與「共相」的辨析。
    作者提醒,即便在分析五根、五塵等心法時能推導出其特徵,但不能將其簡單等同於共相的特殊屬性,更不能將其誤認為是共相本身的實體(自體),旨在區分概念上的「共性」與實體上的「自性」。

名相註解
  • 言不及: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無法完全表達。
  • 乖返:指前後言論不一致,互相矛盾。
  • 上義:指能概括多個個體(下義)的總稱或通用定義。
  • 名詮:以名稱來表達、詮釋法義。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心法與事法。
  • 不稱理:不符合邏輯或理路,無法自圓其說。

問曰:如一切法皆言不及,而復乃 云:言說及者,是為共相,一何乖返?答曰:共相 是法自體上義,更無別體,且如名詮火等 法時,遮非火等,此義即通一切火上,故言 共相得其義也,非苦、空等之共相理。若 爾,即一切法不可言,「不可言」言亦不稱理,遮 可言故,「言」不可言。非「不可言」即稱法體,法 體亦非不可言故。而今乃言「名得自性」者, 共相為自性,故今應解,此非法體,其義可 然。言「名」等詮共相,非謂即得共相體,但 遮得自相故,言「名」詮共相。問曰:若爾,即 「名」不詮自性,不得共相之自性故。又准五 根、五塵、心、心法得,此義應思,然不得共相 之別義名得自性,非詮稱共相之自體也。

457
白話直譯
問:如色蘊是自相,有漏、無漏是共相,色蘊中的色處等是自相,色蘊是共相;色處中的青等是自相,色處是共相;青等是共相,隨一樹等是自相;樹等是共相,枝等是自相;枝等是共相,極微是自相。今所說不得自相,是指不得色蘊——色的總自相,還是不得青等——色的別自相?答:色及青等都不得,因為言語無法及於它們。問:如此,有漏、無漏等怎能被詮釋,如佛說有漏,佛說非有漏;凡夫說無漏,凡夫說非無漏;如詮釋火時也不會燒口,怎能得到有漏、無漏呢?所謂「名」得共相的自性,這義理只是遮得自相,並不是「名」就能得到共相。法體不可說自相、共相,是用假名詮釋,有定量,所以稱為共相。不是指自性或共相,這些都是名言所及,為什麼不立頌來說明不相應?因為離開名、句、文就沒有其他作用,詮釋法體義用名、句已經周全,這兩者是所依,文的作用已足,所以不立頌。進一步不及名等,退一步又不如文。雖然有許多字但未具名,如《悉曇》章等;有許多字有名但未具句,如《雜心》說:眼、耳及鼻等,雖有名字但沒有句子,義理還不圓滿。若《般若燈》集法圓滿,就稱為句。現在是名所攝,所以不另外說頌。問:上文雖說名等就是聲,若名等是不相應行,色上的屈曲不是不相應,聲為什麼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像色蘊被視為自相,而漏與無漏被視為共相;但在色蘊之中,色處等又是自相,而色蘊則變成了共相。。在色法(視覺對象)的範疇裡,像青色這樣具體的顏色屬於「自相」,而整體色法這個概念則屬於「共相」。。此外,像「青色」這種多個事物共有的特徵稱為共相;而像「單一棵樹」這種僅屬於該個體的特徵則稱為自相。。像「樹」這樣的概念是共相,而像「枝」這樣的特徵則是自相。。像樹枝這類事物屬於共相,而極微粒子則屬於自相。。現在說到無法獲得自相,指的是無法獲得色蘊(這是指色法的總體自相),以及無法獲得像青色之類的個體(這是指色法的個別自相)。。回答說:這兩者都無法獲得色法以及青色等特徵,因為語言的描述無法達到那個境界。。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關於「有漏」和「無漏」的說法就沒辦法解釋了。因為佛陀有時候說是有漏,有時候又說不是有漏。。凡夫說這是無漏的,凡夫又說這不是無漏的。。就像在說話時提到「火」這個字不會燒傷嘴巴一樣,怎麼能以此來說明什麼是「漏」或「無漏」呢?。這裡說「名稱」能獲得共相的自性,意思是為了否定能獲得自相,而不是說「名稱」本身就等於獲得了共相。。然而法的本體不能用「自相」或「共相」來描述。如果用暫時的語言來解釋,是指它具有一定的定格量度,才被稱為共相。。這不是在說自相和共相能被名言所涵蓋,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將它們列入「不相應行法」的頌文之中呢?。因為脫離了名詞、句子和篇章就沒有獨立的運用,所以用來闡述法的體義。名詞和句子涵蓋全面,作為兩種依據;而篇章的用法已經足夠,所以不需要另外建立頌詞。往上比不能超越名詞等,往下比則不如篇章詳細。。這裡雖然還有很多字還沒解釋清楚名稱,例如像《悉曇》章之類的內容。。雖然有很多單個字的名稱,但還沒有組成完整的句子。就像《雜心論》裡說的:眼睛、耳朵、鼻子這些詞,雖然有名字,但不能稱為句子,因為它們還無法完整地表達出意思。。如果《般若燈》中所集結的法義內容完整,就稱為一個句子。。現在是用名稱來概括涵蓋,所以不需要另外說明偈頌。。有人問:前面雖然說名稱等屬於聲法,但如果名稱等被歸類為「不相應行法」,而色法裡的「屈曲」並非不相應行法,那為什麼聲法會被這樣分類?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自相」與「共相」的相對性。
    自相是指事物的個體特徵或本質;共相是指多個個體共有的屬性。
    在此邏輯中,當分析層次不同時,同一對象的身分會隨之改變:若將色蘊視為整體,它是自相;若分析其內部構成,則色處是自相,而色蘊則成為涵蓋這些個體的共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的相與相承。
    自相是指特定對象所特有的性質(如青色之於青色法),使其能與其他對象區分;共相則是多個對象共同擁有的通用屬性(如所有顏色都屬於「色處」),是用於概括類別的共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分類。
    共相(Sāmānya-lakṣaṇa)是指多個個體共同具有的屬性(如顏色、形狀),無法單獨指稱特定個體;自相(Svalakṣaṇa)則是指該個體獨有的特徵,能將其與其他個體區分開來。
    此區分旨在分析認識過程中的普遍性與個別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的相學(相論)。
    「共相」是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屬性(如所有樹都具備的「樹性」);「自相」則是指單一特定個體所具備的獨特屬性(如某一棵樹上特定的分枝)。
    此區分旨在分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說明普遍概念與個別特徵的差異。

    此處討論相論。
    共相是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性質或形式(如「樹枝」的概念涵蓋所有樹枝),而自相是指不可再分的最小實體單位(極微),其特質僅屬於其自身,不與他者共有。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自相」的分析。
    在分析色法時,將其分為「總相」與「別相」。
    色蘊作為色法的總稱,代表其共同的總體性質(總相);而如青、黃等具體顏色則代表其個別的差異性質(別相)。
    「不得自相」是指在究極分析中,無論是總體還是個別的色相,皆非實有,不可得。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可得」的法義。
    在分析色法(物質色)與其屬性(如青色)時,若處於特定的分析層次(如分析心意識之對象或究極實相),語言(詮)無法準確描述其真實狀態,故稱「詮不及」,導致在概念上無法真正「獲得」其實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相」的辯證。
    提問者質疑:若採納前述觀點(通常指對名相的否定或超越),則將無法解釋佛經中對「有漏」與「無漏」的區分與定義。
    這涉及到佛法中「權教」與「實教」的運用,以及根據對象的不同而使用不同名相(稱量)的教法體系。

    此處描述凡夫在對「無漏」之名相進行認知時,由於缺乏正確的智慧與見地,容易陷入對立的妄想與矛盾的判斷中,顯示出凡夫心識在理解深奧法義時的混亂與不確定性。

    本句是以「名言(假名)」與「實相」的區別作比喻。
    作者指出,僅僅在語言上定義或稱呼某個名相(如火),並不會產生該名相本身的實質作用(如燒灼);同樣地,僅靠文字上的定義或稱號,無法真正獲得或體證「漏(煩惱)」與「無漏(解脫)」的真實境界。

    本句在討論名言(prajñapti)與自相、共相的關係。
    在唯識邏輯分析中,強調「名」作為一種概念標記,其功能在於區分與遮除。
    此處說明該論述的意圖在於否定(遮)對「自相」的獲取,而非肯定「名」本身具備獲取「共相」的實體自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
    法體(法的本質)超越了具體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同特徵)的對立。
    所謂「共相」在假名詮釋中,是指能被量化或定格的共同屬性,但這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假名,而非法的實相。

    此處為論理詰問。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自相(個體特徵)與共相(通用特徵)屬於名言(假名)的對象。
    若這些名言所指的對象具備不相應行的特質(即非色、心、心所、心王),理應在論述不相應行法的頌文中予以明確列出,此句旨在質詢為何在設定類別時未將其納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句、文」三種語言表達層級如何詮釋法義。
    論述指出,法體義的顯現依賴於語言工具(名句文),其中名詞與句子提供了基礎的周遍依據,而篇章(文)則能完整表達義理,使頌詞不再需要額外建立。
    這是一種對語言邏輯與義理詮釋之間關係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文本校勘或術語解釋的說明,指出在目前的討論或譯文中,仍有部分專門術語(如涉及梵文音韻、書寫規範的悉曇章節)尚未完成定義或名稱解釋。

    此段討論語言構造與義理顯現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名相分析中,單個名詞(字名)僅能指稱單一對象,若未構成「句」(具有主謂結構的組合),則無法圓滿地顯現出具體的法義或邏輯關係。
    此處以感官名稱為例,說明單詞與句子的區別在於「顯義」是否圓滿。

    此處討論的是語言學與認識論中關於「句」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構成語言意義的最小單位及其組合條件。
    此句指當特定意指的法義(以《般若燈》為喻或參照)達到完整且滿足邏輯結構時,纔在語言層面上構成一個完整的「句」。

    此處指在論述過程中,透過定義或名稱的概括(名攝)已足以涵蓋其義理,因此無需再重複引用或撰寫偈頌(頌)來加以證明或總結。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與「聲」的法相分類。
    問題在於:若將名聲歸入「不相應行法」(指不與心相應但具備行法特性的心所之外之法),則與色法中具有類似性質的「屈曲」(如形狀的彎曲)在分類邏輯上產生差異,質詢聲法被歸類為不相應行的理由。

名相註解
  • 漏:指煩惱、雜染,特指能導致輪迴的漏失。
  • 總相: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性質或總體特徵。
  • 青等:指色的屬性,如顏色等細分特徵。
  • 不及:指語言的表達能力無法涵蓋或達到對真實法性的描述。
  • 凡夫: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被煩惱與妄想所縛的人。
  • 假言詮:使用暫時、方便的語言來描述或解釋。
  • 名言:語言的約定名稱,指依賴假名而成立的概念。
  • 法體義:指法(事物/現象)的本質意義或真實體相。
  • 悉曇:指悉曇字(Siddham),是一種用於書寫梵文的字母表或書寫體,常用於記錄咒語及佛典,在唯識論的翻譯校對中涉及音韻與文字對照。
  • 顯義未圓:指單一名詞僅能標示對象,無法完整表達出動作、狀態或邏輯關係,導致意義不圓滿。
  • 般若燈:此處指涉特定的論著或義理集,用以說明智慧之明燈或對法義的闡明。
  • 名攝:以名稱來概括、攝取其內涵的論述方法。
  • 色上屈曲:指色法(物質法)中的形態彎曲、屈曲之相。

問曰:如色蘊是自相,漏、無漏是共相,色 蘊之中色處等是自相,色蘊是共相;色處中 青等是自相,色處是共相;又青等是共相,隨 一樹等是自相;樹等是共相,枝等是自相;枝 等是共相,極微為自相。今言不得自相,為 是不得色蘊——色總自相,為不得青等——色別 自相。答曰:俱不得色及青等,皆詮不及故。 問曰:若爾,即漏、無漏等豈詮得及,如佛 言有漏,佛言非有漏;凡夫言無漏,凡夫言 非無漏;如詮火時亦不燒口,豈得漏、無 漏耶?而言「名」得共相之自性,此義但遮得 自相,非謂「名」即得共相。然法體不可說自 相、共相,以假言詮也,謂有定量,且名共相。 非謂自、共相者,名言所及,何故不立頌 為不相應?以離名、句、文無別用故,詮法 體義名、句以周,為二所依,文用已足,故頌 不立,進不及名等,退不如文故。此雖有 多字未了有名,如《悉曇》章等;有多字名未 了有句,如《雜心》云:眼、耳及與鼻等,雖有 名字無句,顯義未圓故。若《般若燈》集法滿 足,即說為句。今是名攝故,不別說頌。 問曰:上來雖言名等即聲,若名等是不相應 行者,色上屈曲非不相應,聲何故爾?

458
白話直譯
論:這三者離開聲也不就是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三種境界雖然脫離了聲音的限制而達到,但它們本身並不是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對境與名聲(言語標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真正的實相或深層的認知境界(離聲至)是超越了言語概念的描述,因此它既不是依賴聲音而存在,也不是聲音本身,旨在區分「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即聲:指等同於聲音或依賴聲音而成立的認知。

論:此三離聲至亦不即聲。

459
白話直譯
述曰:三、說明不即離。論主回答:「這三者離開聲雖然沒有別體」,名等是假,聲是真實有,假與實不同,所以名等三者不是聲,不屬於聲的範疇,只是差別的聲義上說名等,因為詮釋義理所以是不相應,沒有別的種子生起,所以說「即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第三部分,說明「不即」與「離」的義理。。論主回答說:「這三者雖然脫離了聲音而存在,但實際上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像『名稱』這類概念是虛設的假名,而聲音本身是實際存在的。因為『假』與『實』不同,所以『名稱』等三者並不是聲音本身,不能被歸類為聲音。然而,是用不同的聲音來表達『名稱』等義理,因為這種表達義理的功能屬於『不相應行法』,不需要獨立的種子產生,所以才說它們『就是聲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章節標題。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不即」與「離」是用於界定事物之間關係的邏輯術語。
    旨在區分兩種狀態:一是「不即」(非同一且不相混同),二是「離」(完全分離且無關聯),用以精確分析心法與境法的關係。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名」與「聲」的關係。
    論主區分了「名」作為概念的「假名」屬性與「聲」作為物理/心法顯現的「實有」屬性。
    兩者在實體上不同,但由於「名」的表達必須依賴「聲」這一媒介,且這種詮釋義理的過程屬於不相應行法(不需要獨立種子而隨業力或因緣顯現),因此在功能與顯現上被視為「即聲」。

名相註解
  • 不即:指兩個對象既非同一(非即),亦非完全截然分開,在唯識邏輯中常用於討論相依關係。
  • 離:指兩個對象之間完全沒有關聯,彼此獨立、互不相干。

述曰:三、明不 即離。論主答云:「此三離聲雖無別體」,名等 是假,聲是實有,假、實異故,故「名」等三非即 是聲,非聲處攝,但是差別之聲義說「名」等, 以詮義故是不相應,無別種子生故,言「即 聲」。

460
白話直譯
論:由於法辭等各自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因此在法相名稱的表述上,也各有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對於同一法相或義理,在不同的表述詞彙(法辭)上存在差異,強調名相定義在論述過程中的多樣性與區別。

名相註解
  • 法辭:指對佛法名相、教理概念所使用的稱呼或詞彙。

論:由此法辭至亦各有異。

461
白話直譯
述曰:外人問:如果名等就是聲,法、辭二者在無礙解境上有什麼不同?回答:正因如此,兩種境界有差異,法無礙解緣於假名等,辭無礙解緣於真實聲等,所以說境界有差別,並非兩者都緣於真實。雖然兩者自性互不相離,法對所詮只取名;辭多對機所以只說聲,耳聽聲後,意領會義理,因所對不同,說兩者有異,並非本體有異。此外,這兩種境界及名等三者與聲的差別,蘊、處、界的攝受也有不同,色蘊、行蘊,聲處、法處,聲界、法界,依次攝受聲、名等。問:聲上的屈曲是假,所以說不相應。色上的屈曲是假,應該不屬於色處攝。答:聲上有教名等不相應;色上沒有教,所以屬於色處攝。問:聲上的屈曲就作為教;色上的屈曲也應作為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有外道人士請問:如果名號之類就等於聲音,那麼「法」與「辭」這兩種能夠無礙地理解對象的境界,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說:正因為這個原因,兩種境界有所不同。所謂「法無礙解」所依據的緣是假名之類,而「辭無礙解」所依據的緣則是真實的聲音之類,所以說這兩種境界有區別,而不是兩者都依據於真實的對象。雖然這兩種自性彼此不分離,但因為法要對應它所詮釋的對象,所以才分別採取不同的名稱。。因為說法要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而定,所以這裡只提到「聲」;人耳聽到聲音後,心意識便能領會其中的意義。因為對象的不同,所以說法方式分為兩種,但事物的本體並沒有區別。。此外,這兩種境界以及『名』等三者,與『聲』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們被歸類到蘊、處、界的方式不同。具體來說,聲、名等分別對應於色蘊與行蘊、聲處與法處、聲界與法界,依序如此歸類。。有人問:聲音被視為一種扭曲的假名,這就意味著它是不相應法。。在色法之上所產生的屈曲形狀只是一種假稱,不應該被歸類到色處(色法之處所)之中。。回答:聲音雖然有被賦予的名稱(教名),但這與(前面提到的)義理並不相符。。因為在色法之上沒有更高層級的教法,所以這被歸納在色處之中。。有人問:是不是隻要聲音有高低起伏的變化,就可以被當作是教法?。在色法中表現出的屈曲形態,也應該被視作一種教化手段。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語言符號)與「聲」(物理聲音)的關係,以及在認知對象(解境)時,直接對法理的認知(法)與透過言語文字的認知(辭)是否存在差異。
    這涉及對語言如何表徵對象以及心識如何領悟對象的細膩辨析。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法無礙解」與「辭無礙解」的區別。
    法無礙解是指對法相(實義)的直接了知,其緣是假名(對象的標記);辭無礙解是指對語言文字(名言)的熟練運用,其緣是真實的聲音(聲相)。
    兩者雖在心識自性上互不分離,但在詮釋的功能上,一個指向義理,一個指向語言,因此必須在名稱上予以區分,以避免混淆對象。

    本段解釋佛法教學中「對機」的重要性。
    說明語言(聲)僅是媒介,真正的義理需由意識領悟。
    強調「權法」(方便說法)的差異是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受眾,而非真理(體)本身存在分歧,體現了唯識學中對名言與實相之辨析。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聲」與「名」等對象在五蘊、十八處、十八界系統中的分類差異。
    文中強調不同類別的對象(境)在被攝入(歸類)到不同的分析框架(蘊、處、界)時,其對應關係是不同的,旨在精確區分心法與色法在認識論上的定位。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探討聲是否屬於「不相應」(avyayībhāva/asamskṛta-saṃsarga,此處指不相應法)的類別。
    問者提出,若將聲視為一種由因緣而成的、暫時的「假名」或屈曲的表現,則應將其歸類為不相應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色法」與其「屬性(屈曲)」的辨析。
    屈曲(sākāra)作為一種形態特徵,是依於色法而生的假名概念,而非色法本身的實體性質,因此在對法相進行精確分類(攝)時,不應將這種假名的特徵直接等同於色處的本質。

    此句是在辨析「聲」與「名」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聲音(聲)作為一種物質現象,其所具有的名稱(教名)屬於語言約定,而非聲音本身的實體性質,因此在法義的邏輯對應上「不相應」。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境界的分類。
    由於該對象在色法層級之上不再有更細分的教法界定,因此將其納入「色處」(色法之界域)中進行攝取與分類。

    此句探討「教」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論議中,需區分單純的物理聲音(聲)與具有傳達義理功能的教法(教)。
    此問旨在質疑是否僅僅有聲音的起伏(屈曲)即可構成教法,用以引出對「教」必須具備「義」的進一步辨析。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色法(物質現象)之分析語境中。
    討論色法的形狀(如屈曲)並非僅是物理描述,而是說明如來在化現色法時,利用其形態特徵來對眾生進行適應性的教化(對機教導)。

名相註解
  • 辭:指用來表達法義的言語文字。
  • 無礙解境:指能夠毫無障礙地領悟、理解對象的認知狀態。
  • 法無礙解:指對法義、實相的理解達到無礙之境,能直接契入真理。
  • 辭無礙解:指對語言、名言的運用達到無礙之境,能流利地表達法義。
  • 所詮:指名言或概念所欲表達、詮釋的對象或義理。
  • 對機:指說法者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心態,選擇最適當的教法進行開示。
  • 意了義:指心意識領悟並理解文字或聲音背後所傳達的真實義理。
  • 屈曲假:指對事物性質的暫時性、非本質的假名設定。
  • 色上:指依附於色法之上的特質。
  • 教名:指由教法、語言約定而賦予的名稱,而非事物本身的自性。
  • 教:指能夠傳達真理、導向覺悟的教法或語言指示。

述曰:外人問言: 若名等即聲,法、辭二無礙解境有何別?答 曰:即此緣故,二境有異,法無礙解緣假名 等,辭無礙解緣實聲等,故說境差別,非二 俱緣實,雖二自性,互不相離,法對所詮故 但取名;辭多對機故但說聲,耳聞聲已,意 了義故,以所對不同,說二有異,非體有 異也。又此二境及名等三與聲別者,蘊、處、 界攝亦有異故,色蘊、行蘊,聲處、法處,聲界、 法界,如其次第攝聲、名等。問曰:聲上屈 曲假,即言不相應。色上屈曲假,應非色處 攝。答:聲上有教名等不相應;色上無教故是 色處攝。 問曰:聲上屈曲即以為教;色上屈曲應亦 為教。

462
白話直譯
論:但依此佛土來說,並非一切皆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而且依據這個國土,直到否定一切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關於國土、境界的限定與否定。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特定國土(此土)的依止,進而推演至全面否定(非謂一切)的邏輯過程,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離相」與「破執」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此土:指目前討論中所設定的特定國土或境界。
  • 非謂一切:指否定所有對象或對一切法不作實有之認定。

論:且依此土至非謂一切。

463
白話直譯
述曰:四、會通相違。名等依聲,是依此佛土而說。其他佛土的名等,則依其他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第四點是會相違。。關於「名」等「依據聲音而成立」的說法,是根據這個世界的情況來解釋的。。像是「餘佛土」這樣的名稱,是因為依據了「餘」這個字而得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某項法義進行分類討論的第四個項目。
    在唯識學術語中,「會相違」通常指將原本不相容、相互矛盾的性質或法相,在特定條件下匯集在一起而產生的矛盾狀態或對立關係。

    此句在討論名言(sāmārthya)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學中,名言的產生依據於聲音的約定。
    作者在此指出,將「名」定義為「依聲」而立的觀點,是針對本世界(此土)的語言習慣與認知方式而設的說明,而非絕對的普遍法性。

    此句探討名相的成立依據。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名言的成立必須有其依止的對象或邏輯基礎。
    這裡說明「餘佛土」這個名稱的成立,是基於將其與特定佛土區分開來後,所剩下的「餘」之定義。

名相註解
  •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進行述記解釋的論師。
  • 會相違:指彙集而相互矛盾、不相契合的狀態。
  • 依聲:指名稱的成立依據於聲音的發出與約定(聲相)。
  • 餘佛土:指除目前討論之主體佛土以外的其他佛土。

述曰:四、會相違。 「名」等「依聲」者,依此土說。諸「餘佛土」名等,依 餘故。

464
白話直譯
論:其他佛土也可以假立名等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其他佛土之所以被設定為假名存在,有三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除特定佛土外,其他佛土之存在形式屬於「假立」。
    其目的在於透過方便設定,以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非指涉實有之物質空間,旨在破除對外在世界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佛土:佛陀教化眾生的世界,在唯識觀點中,其存在性質依根機而異。

論:諸餘佛土至假立三故。

465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其他佛土」,是哪些?如《無垢稱經》所說,或以光明、妙香和味等,並取觸、思數等,在這些地方都可以假立名等三種,也是不相應攝這三法。問:小乘不信有他方佛,為什麼用這個作為證據?又怎麼知道有他方佛?證量說:在這三千界之外的他方,也應該有佛出現,教化眾生,有人天眾生,所以如同此土,以光明等作為佛教的證明。量說:光明等之上,也可以有名稱等;眾生因根機與欲望待緣,所以在聲音之上也有名稱等。因依多種法而立名,所以不屬於聲處所攝;依發身、語等多種法而建立無表色。依多種法而立,命根等與六處為根,長等各有不同,有義為無表、命根只依一法而立,但並非教性,因此同屬所依,由法處所攝。梵語「便善那」,此有四種義:一是扇;二是相好;三是根形;四是味,即是鹽,能顯現諸物中的味道,味即是文義,如言文義巧妙等,稱為「便繕那」。此中四義總是一種顯義,古德稱之為味。《對法》說:此又名顯,能顯示彼義,因此為名句所依,能顯義故。「惡察那」是字,沒有改轉的義。如《對法》說「鉢陀」是跡,如尋象跡以覓象等,此名為「句」,理應名為「跡」,是義的跡,尋此可知義,依古譯稱之為「句」,「播陀」是足。以上暫依《俱舍》破除十四種不相應已畢,如《瑜伽》五十二、五十四、六等,以及《顯揚》、《五蘊》、《對法》第二等所說,大乘雖依色、心而立,然與色、心既非一也非異,如名與聲,無別體,也有別種,因此說不異;因假實蘊等分別攝受,所以說不一,其他十種法也都應知。又就界、地、漏、無漏、現行、種子,凡夫、內外等諸義,如《別抄》所說,八十一卷中也有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所謂的『其他佛土』是指什麼意思呢?」。就像《無垢稱經》裡說的,像是光明、美妙的香氣或味道,對應到觸覺的獲取與思維的計數等,這三種情況都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因為這三者都被歸類在「不相應行法」之中。。有人問:

小乘修行者不相信其他世界有佛存在,為什麼要用這個來做證明?。另外,怎麼知道其他世界也有佛陀呢?根據這個推論:除了我們這個三千世界之外,其他地方應該也會有佛陀出現在世間來教化眾生。因為那裡同樣有人類和天神的眾生,所以就像我們這個世界一樣,會出現佛陀的光明等特徵,而建立佛教。。《量論》中提到:在光明等這些對象之上,同樣可以建立起名相等的概念。。因為要配合眾生的根機與需求,所以纔在聲音的基礎上設定名稱之類的概念。。因為這個名稱是依據多種法才建立的,所以它不屬於聲處的範圍。。根據身體動作與語言表達的許多種法,而建立起所謂的「無表色」。。這是根據多種法而設定的。命根等與六處都屬於根,但長短不同,有其意義卻沒有外在標誌。命根雖然只依據一種法而成立,但它不具備教導的性質,因此與其他所依法相同,都被納入法處之中。。梵文稱為「便善那」,這個詞有四種含義:第一種是指扇子。。兩種相狀
是好的(或指善法)。。三種根源的形態。。就像四種味道中的鹽能顯出其他食物的味道一樣,這裡的「味」指的是「文字」。當文字與義理結合得巧妙時,就稱作「便繕那」。。這裡提到的四種義理都屬於顯而易見的義理,古代德高望重的修行者稱之為「味」。。《對法論》中說:這也可以稱為「顯」,因為它能顯現出那個義理,所以它是名言句子所依賴的、能夠顯現義理的部分。。「惡察那」這個詞,並沒有其他可以變更或轉化的含義。。就像《對法》論中所說,「缽陀」的意思是足跡,就像我們透過尋找大象的足跡來找到大象一樣。這裡雖然被稱為「句」,但理應稱為「跡」,因為它是指向義理的線索,透過這個線索才能明白真正的意義。不過為了沿用古代的譯法,所以稱作「句」;而「播陀」的意思則是腳。。前面先根據《俱舍論》分析並破除十四種不相應法。就像《瑜伽師地論》相關章節,以及《顯揚論》、《五蘊論》、《對法論》第二卷等書所說的:大乘佛教的理論雖然是建立在色法(物質)和心法(精神)的基礎上,但它與色、心的關係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好比一個名字和它的發音,它們沒有獨立的實體,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所以說它們是不異的。。因為假名、實義與蘊等在攝受範圍上有所區別,所以說法並不相同;至於剩下的十種法,也都應該清楚瞭解。。另外,關於界、地、漏、無漏、現行、種子、凡夫以及內外等這些義理,正如《別抄》中所提到的,也有說法認為共有八十一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問答形式,旨在對「餘佛土」這一名相進行定義與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不同佛土的性質(如自覺佛土與他覺佛土)對於理解成佛後的境界及其化現至關重要。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相應行法」的分類。
    文中引用《無垢稱經》說明某些現象(如光明、香、味)在特定的認知過程(如觸、思)中,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假立的,其法性實則屬於不相應行法(非心、非心所、非色、非意識),說明心法與色法之外的特殊心法運作。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探討唯識學派在論證佛法時,如何處理不同乘(小乘與大乘)對於「他方佛」存在與否之認知差異。
    小乘(聲聞乘)通常僅承認本世界的佛,而不承認他方世界有佛,因此在進行論證時,若引用他方佛作為證據,會面臨小乘者的不認同,此處為典型的論辯質詢(問答形式)。

    此段討論如何透過類比推理(量)來得知他方世界的佛陀存在。
    其邏輯基礎在於:只要有眾生(人天)存在,就有教化的需求與可能性,因此他方世界應與本世界(此土)具有相同的因緣,能產生佛陀及其光明特徵。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名」與「量」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量論(因明)體系中,探討如何將感知到的對象(如光明等)透過語言標記,而賦予其對應的名稱或概念(名等)。

    本句解釋名相的建立是基於「機欲」,即眾生的根機與領悟能力。
    在唯識學中,名相並非事物的本然實體,而是為了對治眾生習氣、方便導引而設定的假名。
    此處強調「聲上有名」,說明名稱是依附於聲音(語言)而建立的標誌,用以對應眾生的認知需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處」的分析。
    聲處(聲覺)僅能攝受單一的聲法,而某些名稱或概念(如複合名)是依止多種法才成立的,其體系超過了單一感官(聲處)的攝受範圍,故不應將其歸類為聲處之對象。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分類。
    在分析身語動作時,若該物質現象不具有特定的標誌性形狀(如文字或符號),則將其歸類為「無表色」。
    這是在界定物質法(色法)時,區分有表色(如文字)與無表色的判準。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根」的設定及其歸屬。
    分析命根(維持生命的功能)與六處(感官處)作為根的差異,重點在於區分具有「表徵」與否的特質。
    說明命根雖在依止對象上較單一,但因不具備教法之性質(非教性),在法相分類上仍被歸入「法處」而非其他類別。

    此處為對特定梵文術語進行的語言學與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記中,譯師或論師常針對關鍵詞彙的梵文原意進行多義項的解析,以精確界定其在法相上的定義。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之分析脈絡,討論心法或相狀之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相」指事物的特徵或形態,「好」在此通常對應於「善」或「優良」的性質,用以區分法相之優劣或屬性。

    此處於《成唯識論述記》語境中,討論的是關於感官根源(根)之物質形態或特徵的分析,旨在探究心身因果與識之顯現的基礎形態。

    本段以鹽類比文字的功能。
    在論述義理時,文字(文)如同鹽,雖然本身是媒介,但能將深層的義理(味)顯現出來。
    當文字表達精準、義理契合且巧妙時,符合「便繕那」的特質,強調文與義的圓融契合。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義的分析。
    所謂「四義」是指對對象的四種認知方式(通常指正義、比義、喻義、對義),在此語境下被視為顯義(顯而易見的意義),而「味」是指對法義的體會、品味或其深層含義,說明瞭從文字表義到內在領悟的轉換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義」的關係。
    在名言的運作中,「顯」是指能夠將深層的義理(內涵)表現出來的媒介或機制。
    名句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這種「能顯」的性質,才能將對象的特徵(義)呈現給認識主體。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惡察那」的語言學或名相界定,強調該詞在特定論述語境下具有固定義理,不應將其解釋為其他意思或進行義理上的轉譯。

    本段在討論名相的翻譯與定義。
    作者指出在《對法》論中,「缽陀」(padha)本義為足跡,比喻語言文字(句)僅是通往實義的標誌(跡),而非實義本身。
    修行者需透過語言的指引(跡)來領悟深層的法義,而非執著於文字表象。
    文中特別說明瞭為何將「跡」譯作「句」是為了順應古譯,而非原意精確。

    本段討論大乘唯識學說與小乘(如《俱舍論》)對色心分析的繼承與區別。
    重點在於闡明大乘所立之法(如阿賴耶識或種子)與色心之關係為「不一不異」:既非同一實體(不一),亦非完全脫離色心而獨立存在(不異)。
    文中以「名」與「聲」類比,說明兩者雖屬不同範疇,但互為依託,不可分離。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於法相分類的精確定義。
    論述者指出,由於「假名」(名言)、「實義」(實相)以及「蘊」等分類標準在攝受(涵蓋)的對象與邏輯上存在差異,因此不能將其混為一談,而應區分對待。
    隨後提醒修行者或學者,除了此處討論的對象,其餘十種法相的定義亦須掌握。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術語的分類與相關文獻的卷數對照。
    文中列舉的「界、地、漏、無漏、現行、種子」等均為唯識論中分析心法與世界構成的核心範疇,旨在說明針對這些義理的詳細論述在不同版本的抄註(如《別抄》)中可能存在卷數記載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無垢稱經:大乘佛教經典,文中作為論據引用。
  • 不相應攝:指該法被納入「不相應行法」的範疇。不相應行法是指不屬於心、心所、色法,但與心活動相關的現象法。
  • 他方佛:指在目前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中成道、教化眾生的佛。
  • 三千界:指以須彌山為中心的三千個小世界組成的三大千世界,即一個佛世界的空間範圍。
  • 他方:指本世界以外的其他世界。
  • 光明等:指感知到的光亮等物質或心靈對象,在此作為被認知對象的代表。
  • 機欲:指眾生的根機(領悟能力)與欲求(對法的需求)。
  • 聲上有名:指在語言聲音的基礎上建立名稱。在唯識論中,名稱是假名,是用於區分對象的語言標誌,而非對象的實相。
  • 聲處:指耳根對應的感官領域,專門攝受聲法。
  • 便善那:梵文音譯,此處指涉特定名相,需根據後文四義之完整論述來判定其確切對應之梵文單詞。
  • 好:在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指「善」或性質優良的法相。
  • 三根:指三種感官根源,依上下文通常指眼、耳、鼻等感官之物質基礎(根)或其對應的心理機能。
  • 便繕那:梵文 phala-sūtra 或相關術語之音譯,在此語境指文字與義理結合得恰當、精巧的狀態。
  • 四義:指認知對象的四種方式,包含正義、比義、喻義、對義。
  • 顯義:指直接表述、顯而易見的義理,與隱義相對。
  • 味:指對佛法義理的體會、品評或其精髓之意。
  • 能顯:指具有顯現能力的功能,使隱含的義理變得清晰可見。
  • 惡察那:音譯術語,在唯識論討論中通常涉及對時間極短單位(剎那)的特定修飾或特定名相的辨析。
  • 缽陀/播陀:梵文 padha,意為足、足跡。在此作為比喻,指稱語言文字是領悟義理的線索。
  • 內外:指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物質環境(內境與外境)。
  • 別抄:指針對主論而另行撰寫的詳細抄註或補充說明文獻。

述曰:「餘佛土」者, 何者是耶?如《無垢稱經》說,或以光明、妙香 及味等者,等取觸、思數等,此上皆得假立 名等三種,亦是不相應攝此三法故。問曰: 小乘不信有他方佛,何故以此為證?又如 何知有他方佛,證此量云:除此三千界外 他方,亦應時有佛出,教化眾生,有人天眾 生故,猶如此土,證光明等為佛教。量云:光 明等上,亦得有名等;眾生機欲待故,如此 聲上有名等。由依多法立名故,非聲處 攝;依發身、語多法立無表色。依多法立, 命根等與六處為根,長等不同,有義無表、 命根但依一立,然非教性,故同所依,法處 所攝。梵云「便善那」,此有四義:一者扇;二相 好;三根形;四味,此即是鹽,能顯諸物中味 故,味即文是,如言文義巧妙等,目之為「便 繕那」。此中四義總是一顯義,古德說名為味。 《對法》云:此又名顯,能顯彼義故,為名句所 依能顯義故。「惡察那」是字,無改轉義。如《對 法》說「鉢陀」是跡,如尋象跡以覓象等,此名 為「句」,理應名「跡」,義之跡故,尋此知義也, 順古所翻稱之為「句」,「播陀」是足。上來且 依《俱舍》破十四不相應訖,如《瑜伽》五十二、 五十四.六等,及《顯揚》、《五蘊》、《對法》第二等說,大 乘雖依色、心上立,然與色、心不一不異, 如名與聲,無別體,及別種故,言不異;假 實蘊等攝別故,言不一,餘十種法皆應知 也。又約界、地、漏、無漏、現行、種子,凡夫、內外 等諸義,如《別抄》說,八十一卷亦有說也。

466
白話直譯
論:有執隨眠屬於行蘊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有執」的隨眠開始,直到行蘊,都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隨眠(潛在的習氣)與五蘊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隨眠是深層的煩惱種子,這裡說明從對「有」的執著(有執隨眠)起,直到行蘊中的各種心法,皆被納入該討論範圍內。

名相註解
  • 隨眠:指潛伏在心深處、隨時準備啟動的煩惱習氣。
  • 有執:對「有」的執著,指對生存、存在或個體實有的執著。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心法(心所)及其造作,主導生命的運作與業力累積。

論:有執隨眠至行蘊所攝。

4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大眾彌沙塞的見解,一說與之相同,如《俱舍.隨眠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大眾彌沙塞的計算方式,另一種說法認為兩者相等,這與《俱舍論》中「隨眠品」的記載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論書中特定計量或義理的注釋。
    述師在此引用大眾彌沙塞(Mahīśāsaka)部派的觀點,並對比不同說法的一致性,同時以《俱舍論》作為權威依據來驗證該論點,體現了唯識論在處理對立部派觀點時的考據方法。

名相註解
  • 大眾彌沙塞: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屬說一切有部之支派。
  • 隨眠品:指《俱舍論》中討論「隨眠」( latent tendency,潛在的習氣或煩惱)之章節。

述曰:此是大眾 彌沙塞計,一說等同,此如《俱舍.隨眠品》說。

468
白話直譯
論:彼亦非理,並非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那個對象在道理上也不是「非不相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邏輯辯證(破立法)。
    透過雙重否定(非...非...)來界定對象的性質,旨在排除錯誤的推論,精確定義該心法或對象與「不相應」之間的關係,確保在法相分析中不落入極端或錯誤的類比。

論:彼亦非理至非不相應。

469
白話直譯
述曰:論主破斥此說。此中量說:貪等隨眠並非不相應所攝;名為貪等。如現行的貪等。此中貪、嗔、癡各自成立。薩婆多隨眠是纏縛現行法,諸部之中此義最為粗淺,我今大乘隨眠即是心、心所法,第八識中諸染污種,因此用此破斥,並非遮止彼不相應,我即是相應,這並非一也非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論主反駁了這個觀點。。這裡的量理說明:像貪欲這類的隨眠,並不包含在「不相應」的類別之中。。所以被稱為貪等。。例如目前正在運作的貪心等心理狀態。。在這些之中,貪心、嗔心、癡心這三種煩惱,各自獨立地運作。。薩婆多部認為隨眠(潛在的煩惱)是已經顯現的法,在各個部派中,這種看法是最不精細的。而我們大乘佛教認為,隨眠是指心與心所的法,也就是第八識(阿賴耶識)裡的種種染汙種子。因此我們要破除的是這些種子,而不是去遮除那些與心不相應的法。我所指的就是相應法,這兩者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典型結構,指述記作者(述)在解析《成唯識論》時,指出論主(指玄奘法師)針對前文提到的某種對立見解或錯誤論點進行了批駁。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眠」的法相分類。
    量理旨在論證「貪」等隨眠因其具有能動的煩惱性質,不應被歸類為與心不相應法(不相應攝),以區分心法與非心法的屬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在解釋特定心法或心所的命名原因。
    在此處是指因其具足貪欲等特徵,故而將其命名為「貪」等名相,是用於界定心所功能的分類說明。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現行」。
    現行是指種子發顯後而在心中實際運作的心法,此句以「貪」為例,說明煩惱在現前意識中實際顯現的狀態,用以區分潛在的種子與實際顯現的心理活動。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三毒)並非同時混雜作用,而是各自獨立地作為主導因素產生對象與結果,強調分析其個別的運作機制。

    本段旨在辨析「隨眠」(Anusaya,潛在煩惱)的定義。
    薩婆多部將隨眠視為現行法,而唯識大乘則將其定義為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染汙種子」。
    文中強調破除的對象應是心相應的種子,而非不相應法(如物質屬性),並以「非一異」說明隨眠與種子之間既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貪:指對對象產生渴求、執著的心理狀態,在唯識學中屬於煩惱心所。
  • 嗔:對厭惡對象產生瞋恚、排斥的心理狀態。
  • 癡:對真理無知、不能正見的愚昧狀態。
  • 纏:煩惱的纏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 現行法:已經顯現為心理活動或物質現象的法。
  • 染汙種子:具有煩惱屬性、能生起染汙現行的潛在能量。
  • 非一異:非一非異,指兩種事物在體相上雖有區分,但在功能或性質上相互關聯,不能簡單地說是同一或完全不同。

述曰:論主破之。 此中量云:貪等隨眠非不相應攝;名貪等 故;如現行貪等。此中貪、嗔、癡一一為之。薩 婆多隨眠是纏現行法,諸部之中此義最心 麁也,我今大乘隨眠即是心、心所法,第八識 中諸染污種,故以破之,非遮彼不相應,我 即是相應,此非一、異故。

470
白話直譯
論:執有餘部主張「不失」、「增長」為不相應,皆應遮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認為還有其他獨立存在的事物,直到這裡的所有觀點,都應該予以否定。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外境」的否定。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必須遮止(否定)將對象視為心外獨立存在的錯覺(即執別有),以確立萬法唯識的真義。

名相註解
  • 執別有:指錯誤地認為心之外另有獨立存在之實體或對象(外境)。
  • 遮止:佛教邏輯術語,指否定、排除或禁止某種錯誤的見解。

論:執別有餘至皆應遮止。

471
白話直譯
述曰:有餘部認為「不失」、「增長」是屬於不相應,這是得異名,皆依此破斥,如《成業論》正量部,舊譯「不失法如券」即是此義。並且破斥正理師和合性等,以及破斥《成實論》無表戒等。接下來第三,破斥無為法,其中分三:首先破斥外道之見;其次顯示正理;第三種總破。針對外道的破斥,先總體否定,後再分別破除。總體否定又分三種:第一是總破無實。其次是顯示法定無。最後以量遮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有餘部認為「不失」和「增長」屬於不相應法,但這其實只是名稱不同而產生的誤解,應依照上述理由予以駁斥。這就像《成業論》正量部中,以前提到的「不失法就像憑據」那樣。。同時反駁正理師關於「和合性」等觀點,以及反駁《成實論》中關於「無表戒」等論述。。接下來進入第三部分,是要分析並打破對「無為法」的錯誤認同。這裡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破除外道對無為法的執著;。接下來說明正確的道理。。第三部分,總結其錯誤之處。。在破除外道與中道的見解時,首先總括說明它們的錯誤,接著再分別詳細地予以駁斥。。在「總非」的分類中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總體上並非沒有實體。。接下來說明法性的確定狀態:即是沒有(不存在)。。之後被量遮的論證所反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不相應法」(asamatīta)的定義爭議。
    有餘部將某些狀態(不失、增長)歸類為不相應法,但述師指出這僅是名稱上的混淆(得異名),並引用《成業論》中關於「券」(憑據/契據)的類比來證明這些狀態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不相應法,應予破除。

    此句記錄了論述者對當時不同學派觀點的批判。
    首先針對「正理師」對事物共同性質(和合性)的認定進行駁斥;其次針對《成實論》中關於「無表戒」(指不需經過儀式宣告而自然成立的戒律)的定義進行分析與否定,旨在確立唯識宗的法相義理。

    本句為論書之綱領,旨在透過論辯破除對「無為法」(不造作之法)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正確的無為法(如空性、涅槃)與外道所計著的恆常不變之實體,故首先針對外道的計著進行批駁。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銜接語,指出在完成前述的鋪陳或破除邪見後,接下來將正式闡述唯識學派所認定的正確理論(正理)。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標誌,指在論證過程中,第三階段旨在總結對前述錯誤觀點的否定與駁斥,以確立正確的唯識法相。

    此句描述論著的論述結構。
    在唯識學體系中,為了確立正見,必須先破除「外道」(指脫離佛法、主張單一實體或物質永恆的見解)與「中道」(此處指誤入偏差之中間狀態或特定錯誤見解),採取先總論、後分論的論證方式。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非」之性質的邏輯分析中。
    在此語境下,「總非」是指對某種對立狀態的全面否定。
    文中討論的是在否定對象時,其所指之物是否完全沒有實體(無實),此處旨在釐清「否定」與「不存在」之間的邏輯區別,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錯覺。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法」之性質(法定)的分析。
    在特定論議脈絡下,旨在論證某種對象或名相在實相上並不具備恆常、獨立的自性(法定),故結論為「無」。

    在唯識論的論辯過程中,指某種觀點或對立見解在後續的推論中,被「量遮」(以量論之理據進行遮止)而予以否定或破除。

名相註解
  • 有餘部:部派佛教的分支,主張涅槃後仍有餘業(餘有)。
  • 得異名:指因名稱的不同或誤用而產生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 《成業論》:論述業力與果報的佛教論書。
  • 結非:在論議體系中,將對方的錯誤論點予以總結並予以否定(駁斥)的過程。
  • 外中:指外道與中道。在此語境下,指涉需要被破除的錯誤見解。
  • 法定:指法之確定性或其本然的性質(Svalaksana/Niscaya),在此語境中探討該法是否具備實有的定性。
  • 量遮:在因明學中,指利用正確的量(認識手段/論據)來遮止或否定對方的主張。

述曰:有餘部執 「不失」、「增長」為不相應,是得異名,皆准此破, 此如《成業論》正量部,舊云「不失法如券」是 也。并破正理師和合性等,及破《成實論》無表 戒等。 次下第三、破無為法,於中有三:初破外計; 次顯正理;第三結非。就破外中,初總非,後 別破。總非中有三:初總非無實;次顯法定 無;後為量遮破。

472
白話直譯
論:一切無為法,至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有無為的法,從最終的真理來看,其實都沒有實體可得。
法義解析
  • 本句立足於唯識學對「無為法」的解析。
    雖在名言假說中區分有為與無為,但從究極真理(至理)觀之,一切法皆是依因緣而顯現的識相,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故稱「不可得」,旨在破除對無為法的實有執著。

論:諸無為法至理不可得。

473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最初的總破無實。薩婆多等宗派認為有實在的無為法,這裡全部予以破除。然而不相應法即色、心等,所以最初遮破時都說不相同,這些無為法不是色等,也不能說不相同,只能說是離於色等實有而定無。大乘真如對於有為法,既不是即是也不是離開,不同也不一樣,既然與他們的主張不同,所以破除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最開始提到的,整體上並非沒有實體。。像薩婆多部所主張的,認為確實存在無為法,這些觀點在這裡都被否定了。。然而,不相應法(如色法、心法等)在初次排除時都說與其不相異。但這些無為法本身並不等於色法等,因此不能說它們不相異,只能說若脫離了色法等,這些無為法在實有的意義上確定是不存在的。。大乘佛教看待有為法與真如的關係:兩者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既不相同也不同一。既然這與一般人的錯誤計較不同,所以能破除執著而沒有遺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虛」的辨析。
    述師在此強調某些法相在最初的設定或定義中,並非完全空無,而是具有其相對的實義(實體性),以避免將唯識的「非實」誤解為絕對的虛無。

    本句針對部派佛教(特別是薩婆多部)關於「無為法」實有性的見解進行批判。
    在唯識學框架下,所有法皆為識之變現,不承認有獨立於意識之外、實有且恆常的無為法,故強調將其破除。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無為法」與「有為法(色、心等)」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兩種邏輯層次:首先在排除不相應法時,為了論證而使用「不異」的表述;接著指出無為法在本質上並非色法等,故不能簡單地說「不異」,而應強調無為法依賴於有為法的顯現(或對立),若完全離於色法等,則無法成立其獨立的實有性。

    本句論述大乘唯識觀點中「真如」與「有為法」的關係。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即」(認為真如就是有為法,落入常見),二是「離」(認為真如與有為法完全對立,落入斷滅)。
    透過「不一、不異」的中道分析,說明真如雖是所有現象的本質,但與現象的假名錶現不同,以此破除對實有或虛無的錯誤計著。

名相註解
  • 初遮:指在論證過程中的第一次否定或排除步驟。
  • 非即非離:非即指不是同一實體,非離指並非完全脫離,說明二者關係不可分且不混同。
  • 不異不一:不異指性質上不相同,不一指在體上並非單一實體。

述曰:此即最初、 總非無實。薩婆多等實有無為,此中皆破。 然不相應即色、心等,故初遮中皆言不異,此 諸無為非即色等,不可言不異,但可言 離色等實有定無。大乘真如望有為法,非 即非離,不異不一,既殊彼計,故破無失。

474
白話直譯
論:所謂定有法,略分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此外,關於『定』的法門,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對「定」(三摩地)的種類進行分類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定法通常依其對象或功能分為不同類別(如出入定、正定等),此處是以「略說」的方式對定法進行總括性分類。

論:且定有法略有三種。

475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二種,顯示法定無,極成之法不過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第二部分,旨在說明法在本質上是不存在的。而能夠被成立(而有)的法,最多隻有三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成立與否。
    述師在此解析第二部分內容,旨在透過否定實有(顯法定無)來導向對法之成立條件的分析,指出在極限分析下,能被成立的法僅限於三種(通常指三性或三種法體),用以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顯法定無:揭示法在實體意義上並不存在,指破除對法之自性的執著。
  • 極成之法:在極限分析下能夠成立(被認可為存在)的法。

述曰:此即第二、顯 法定無,極成之法,不過三種。

476
白話直譯
論:第一是現所知法,如色、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一種能被感知且顯現出來的對象,例如物質(色法)和精神(心法)等。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所知」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所有被認知對象(所知法)皆是識之變現。
    此處將其分為「現」之所知,即指在意識中直接顯現、可被覺知的對象,並以物質層面的「色」與精神層面的「心」作為代表。

名相註解
  • 所知法:指所有能被認知、認識的對象(Grahya)。

論:一現所知法如色心等。

477
白話直譯
述曰:即是五識身、他心智境,指色等五塵及心、心所,這是總體聚合,不分別是哪一識的境界,現量所知,稱為現所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指的是五種感覺器官以及他人內心的認知對象,也就是色聲香味觸五種物質塵埃,以及心與心所。這是一種整體的認知,並沒有區分具體是哪一種意識在感知,屬於直接經驗的認知,所以稱為「現所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現所知」的定義。
    在現量(直接感知)階段,意識對對象的捕捉是總體性的(總聚),尚未進入分別量(概念化分析)去區分該對象具體屬於哪一種感官的認知範圍(如區分色境或聲境),僅是直接呈現的對象體驗。

名相註解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對應的認知功能。
  • 他心智境:指意識所能認知到的他人內心狀態(心與心所)。
  • 總聚:指整體性的聚集或概括,不進行細分。
  • 現所知:在現量認知中直接呈現的對象。

述曰:即是五識 身,他心智境,謂色等五塵及心、心所,此約 總聚,不別分別此何識境,現量所知,名現 所知。

478
白話直譯
論:第二是現受用法,如瓶、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二種情況是顯現出能被感知和使用的功能,例如瓶子或衣服等物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分」或「影像」的顯現方式。
    在分析心意識如何構成對象時,區分了不同的顯現狀態。
    此句指涉的是對象不僅具有形相,且具有可被感官接收(受)並投入實際使用(用)的特質,以瓶子(盛裝)與衣服(遮蔽)作為具象例子,說明意識如何構造出具有功能性的物質對象感。

名相註解
  • 現受用法:指意識顯現出對象的形態,並使其具有被感受與使用的功能特性。
  • 瓶衣等:指具有明確實用功能的物質對象,用以對比單純的色相顯現。

論:二現受用法如瓶衣等。

479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現見受用,但不是現量所得,因為是假法,只是世間現有的受用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雖然是目前能看見並使用的事物,但並非透過直接觀察(現量)所能得到的真實本質,因為它是假名之法,僅僅是世間顯現出來供人使用的物質而已。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假法」與「現量」的關係。
    強調感官所知、能被受用的物質現象(假法),僅是依賴因緣而顯現的相狀,而非事物本身獨立、真實的自性,因此不能透過現量認知來獲取其真實本質。

述曰:此雖現見 受用,而非現量所得,是假法故,但是世現 所受用物。

480
白話直譯
論:這兩種法,皆不得以因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像這樣的兩種法,直到最後都無法透過條件(因)來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兩種特定的法(對象)在邏輯或實相上無法找到成立的條件(因),旨在透過否定其成立的可能性,來論證其非實有或不可得的性質。

論:如是二法至不得因成。

481
白話直譯
述曰:一切世間人都共同知道有,不需要依靠比量來成立。問:這裡心緣瓶等,是屬於哪種量所攝?答:不屬於量所攝。因為不是直接緣得法自體。也不是比度,所以不屬於量,不需要量,只是堅執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有人共同承認這件事的存在,不需要透過邏輯推論來證明即可成立。。提問:在這些情況中,心中對瓶子等對象的認知,是被包含在什麼樣的範圍或量級之中的?。回答:這不屬於量論的收攝範圍。。因為不需要依賴親緣(外部條件)就能獲得法本身的自性。。因為這不是透過類比推論而得,不能被量度所涵蓋,也不是量度所需要的,僅僅是因為執著強烈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認識論中關於「共相」或「已知事體」的認定。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若某事物已被大眾普遍認知(共知),則屬於直接的經驗或共識,無需經過複雜的邏輯推理(比量)來證明其存在。

    此句為唯識學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心意識在對外境(如瓶子)產生覺知(緣)時,其心法在量級、範圍或類別上如何被歸納與攝受。
    重點在於釐清心法與所緣對象之間的關係及其在唯識體系中的定位。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是用以否定某項議題能被「量」(pramāṇa,即正確的認知手段或邏輯推論)所涵蓋或證明。
    在唯識論的精密分析中,區分哪些法能以量論證明,哪些則超出量論的收攝範圍,以確立認識論的界限。

    此處討論的是法之自體(自性)的獲取方式。
    在唯識學論述中,強調某些法(如某些種子或自體性質)的成立並非依賴於「親緣」(即直接的、親近的因緣),而是基於其自身的性質或法體本身而成立。

    本句討論心識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說明某些妄執並非基於正確的邏輯推論(比量)或量度的認知過程,而是純粹由於根深蒂固的執著(堅執)而產生的錯覺,因此無法用量度來分析或消除。

名相註解
  • 親緣:指在因果關係中直接且密切的助緣或條件。
  • 比度:即比量,指透過因果推論而得知對象的認知方式。
  • 堅執:強烈且頑固的執著,指對錯誤認知(如我執、法執)的深層堅持。

述曰:一切世 間皆共知有,更不須待比量成立。問:此 中緣瓶等心是何量攝?答:非量收。不親緣 得法自體故;非比度故,非量所收,非量 不要,唯堅執故。

482
白話直譯
論:第三是有作用法,能以證知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這三種具有作用的法,只要能透過證知來確認,就證明它們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有」的判定標準。
    在論述法之存在時,若該法具備作用(作用法),且能被正確地認知與證實(證知),則在邏輯與法相上即可認定其為「有」。

名相註解
  • 三有:指三種具有存在特徵或作用的法。
  • 作用法:指能夠產生特定功能或影響的法相。
  • 證知:指透過正確的認知(量)而確定對象之真實狀態。

論:三有作用法至證知是有。

483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五色根不是現量所得,也不是現世人所共知。眼、耳等各自因有發識的作用,通過推知而知其存在。所謂「證知」,就是證成道理,因為現見果推知有因,果指所生的心、心所法,通過比量知有清淨色根,這不是現量,也不是他心智所知。但在大乘第八識境界,也能以現量得,佛智緣時也能以現量緣,現在就他宗而言,除佛以外,大家都同意是論證,不是世間人都能知道,所以只說以比知其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五種色根並不是透過直接觀察就能得知的,也不是現在世上一般人都公認知道的事實。。眼睛、耳朵等感官,各自透過對應的識能運作,藉此比對而得知對象存在。。所謂的「證知」,是指透過證明來確立道理。因為能透過直接觀察到的「結果」來推論出「原因」的存在。這裡的「結果」是指產生的心與心所法;透過這些結果,可以推論出存在著清淨的色根。這並非直接的感知(現量),而是透過認知他心而得知。。然而現在大乘佛教所說的第八識境界,同樣可以用現量(直接感知)來獲知;當佛智對其對境時,也是以現量的方式感應。現在參考其他部門的論述,除了佛陀之外,雖然有共同認可的論點,但並非世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僅能說是以類比方式得知其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對「色根」(感官器官)的認知方式。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論)。
    述師指出色根的性質與運作並非能透過簡單的直接觀察(現量)而得知,且不屬於世俗常識的共識範圍,旨在強調對根法分析需要深入的唯識理路而非僅依賴感官經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感官與識能的運作機制。
    說明眼、耳等根,必須依仗對應的意識(眼識、耳識等)的功能運作,才能在對比中認定外部對象的存在。
    這強調了「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作用,而非感官獨立捕捉對象。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證知」的認知邏輯。
    其核心在於「以果推因」的比量過程:當修行者現量觀察到心與心所法(果)的運作時,可以推論出必然存在能支持這些心法運作的清淨色根(因)。
    由於色根本身無法直接被現量觀察到,因此必須透過比量(推論)來確立,且此過程涉及對他心或心識運作機制的認知。

    本段探討第八識(阿賴耶識)之境界是否能透過現量(直接經驗)而得。
    文中指出,對於佛智而言,第八識的境界是現量可得的。
    然而,對於非佛的眾生或其他學派而言,由於缺乏佛智,無法直接現量,只能透過邏輯推論或類比(比量)來認定第八識的存在,說明瞭覺悟層級與認知手段(現量與比量)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彼彼:指對應的、各自的。在此指眼對應眼識,耳對應耳識。
  • 比知:透過比對、對照而得知。指將目前的覺知與記憶或基準進行比對而產生的認知。
  • 清淨色根:指不受煩惱汙染、能觸發純淨認知功能的物質基礎(感官器官)。
  • 他心智知:指透過特定的認知能力,得知他人或其他心識的狀態。
  • 佛智:佛陀圓滿的智慧,能直接徹悟法界實相,無需推論。

述曰:此五色 根非現量得,亦非現世人所共知。此眼、耳 等,各由彼彼有發識用,比知是有。言「證 知」者,證成道理也,以現見果比有因故,果 謂所生心、心所法,比量知有清淨色根,此 非現量,他心智知。然今大乘第八識境,亦現 量得,佛智緣時亦現量緣,今就他部,除佛以 外,共許為論,非世共悉,是故但言比知是 有。

484
白話直譯
論:無為法不是世間共知,如眼、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無為法不屬於世俗法,這包括了像眼睛、耳朵等感官(在特定分析脈絡下的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無為法」與「世俗法」的區分。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旨在釐清哪些法屬於有為(世俗),哪些屬於無為(出世),並透過對眼耳等感官的分析來界定法性的屬性。

名相註解
  • 非世:指非世俗法,即超越世間有為條件的法。
  • 眼耳: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根,在此處作為對比分析之對象。

論:無為非世至如眼耳等。

485
白話直譯
述曰:三種無為法,並不像前兩種是世間共知,不同於第三種。通過推知其作用,如眼、耳等,所以知道確定沒有。量說:你們宗派所立的三種無為,應該與色等沒有不同的實體性;前三種法不被攝受,或因不是世間共知、且沒有作用;如同龜毛等。然而我所說的真如,並非完全脫離色、心等有,沒有不確定的過失。又應該分辨你們所說的無為,並非真實存在;因為沒有作用;如同兔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而且這三種無為法與前面提到的兩種不同。世人們普遍認可前兩種的存在,但對第三種則不這麼認為。。就像我們使用了眼睛、耳朵等感官,就能知道(原本以為存在的)定性實際上是不存在的。。量論中說:你們宗派所建立的三種無為法,應該脫離與色法等沒有區別的實體性質。。因為前面提到的三種法不包含在內,或者因為這些法不是世間普遍認知的,且沒有實用價值。。就像龜毛一樣。。然而我的真如本性,並非完全脫離色法、心法等現象而存在,如此才沒有陷入定見的錯誤。。另外,你們應該分辨清楚:你們所認為的無為法,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沒有用處。。就像兔子的角一樣(指不存在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為法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無為法時,前兩種(如空性、定等)在世間共相的認知中較易被接納,而第三種(通常指極其深奧或特殊的無為法)則與世間常識相悖,難以被共識認同。

    此處為唯識論中以類比法破除對「定」之實體執著的論述。
    透過感官(眼耳)對對象的覺知,來證明所謂的「定」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一種依條件而生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定之實有的誤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與對立宗派(如量論或小乘部派)在「無為法」定義上的爭論。
    量論質疑唯識宗所設定的三種無為法(通常指空間、涅槃、法界等),認為若要成立無為法,必須在性質上與色法等有為法有明確的區別,不能具有與色法無別的實性。

    此處在討論法相分類的攝入與排除邏輯。
    說明某些法之所以未被納入特定範疇,原因在於其不符合該類定義(不攝),或者該法在世間缺乏共識且對修習無實質助益。

    此處為比喻用法,通常用於描述極其細微、稀少或難以觀察的事物。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對比種子(seed)的微細或某些心法狀態的極其細微之處,強調其不可見或難以捕捉的特質。

    此句探討真如與現象(色、心)的關係。
    強調真如並非與世間現象完全對立或分離的單一實體,若主張真如完全離於現象,則會落入「定過」(即陷入極端的定見或錯誤認知),在唯識體系中,這是在論述真如與事相的不二關係。

    此處在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對「無為法」之實有的執著。
    強調即便被視為不生不滅的無為法,在究極的唯識觀照中,亦非實有,以導向對萬法唯識、非有之體悟。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論證某種見解、名相或推論在分析實相時不具實質效用,故不予採信或捨棄,體現唯識學對於名言與實義之嚴謹區分。

    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辯中,「兔角」是用來比喻「無法成立」或「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此處旨在說明某些錯誤的見解或虛構的對象,在現實中完全找不到對應的實體,屬於典型的「無法相承」之喻。

名相註解
  • 眼、耳:指前六識中的眼識與耳識,作為認知對象的感官途徑。
  • 三種無為:指唯識體系中設定的三種不屬於有為法的法相。
  • 無別實性:指沒有區別的真實性質,在此指無為法若與有為色法在實體性質上沒有區別,則無法成立其獨立定義。
  • 世共知:指世間大眾普遍認知、認同的常識或概念。
  • 簡別:區分、辨析。
  • 真實有:指具有獨立、不變、客觀存在的實體性。

述曰:且三無 為,非如前二,世共知有,不同第三。比作 用了如眼、耳等,故知定無。量云:汝宗所立 三種無為,應離色等無別實性;前三法不 攝故,或非世共知及無用故;如龜毛等。然 我真如,非全離於色、心等有,無不定過。又 應簡別汝等無為,非真實有;以無用故; 如兔角等。

486
白話直譯
論:假如承認有作用,則無為就必定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承認從有為法可以達到無為定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有為」與「無為」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辯論框架中,討論修行者是否能透過有為的定力(有為定)最終證得無為的涅槃或無為定,旨在分析兩種狀態之間是否存在連續性的轉化路徑。

論:設許有用至無為定有。

487
白話直譯
述曰:你們宗派的無為,應該不是無為,而是無常法;因為承認有作用;如眼、耳等。下文的結論句允許通用於上文,這不是彼宗的主張,只是設義破斥,因此不可執著無為為實有。以下就是第三種量的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你們宗派所主張的那個『無為法』,其實不應該是無為的,而是一種無常的法。。因為允許有其用途。。例如眼睛、耳朵等等。。下面的結尾句子雖然在文字上能與前面接通,但這並不是對方的宗義,而是為了反駁而設定的論點,所以不能執著於認為「無為法」是真實存在的。。接下來進入第三部分,是用量論來破除對方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對立宗派(如部分小乘或他宗)關於「無為法」定義的辯論。
    述記指出對方將某些現象誤認為「無為」(不造作、恆常),但從唯識分析視之,該對象仍處於生滅變遷之中,故應判定為「無常法」。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法相與功能之論辯中,說明某項對象或名相在特定的邏輯推演或修行體系中,被承認具有實際的效用或功能,而非僅是虛擬的名稱。

    此處為舉例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眼、耳等感官(根)是與對象(境)相對應,共同構成識覺經驗的基礎組成部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無為法」的看法。
    作者指出,即便文句上看似連貫,但該論述是為了採取「設假」的方式來破除對手(彼宗)的錯誤見解。
    目的是提醒修行者或研讀者,不可將無為法(如空間或某些恆常法)誤認為獨立、永恆的實體(實有),以符合唯識論破除外境實有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量」指量論(認識論/量度),「破」指破折、摧毀對方的錯誤見解。
    此處標誌著論述進入以量論邏輯為基礎的反駁階段。

名相註解
  • 耳:指聽覺感官,在唯識中為前五識之一的耳識之根。
  • 設義破:指在論辯中,先設定對方的觀點(設),隨後予以反駁(破)的論證手法。

述曰:汝宗無為 應非無為,是無常法;許有用故;如眼、耳 等。下結句文許通於上,此非彼宗,設義破 也,故不可執無為實有。 此下即是第三、量破。

488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無為,都是由所顯性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然而所有的無為法,直到其顯現出來的本性而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在唯識體系中,其特質如何顯現於意識或體現為其本性的邏輯推演。
    強調無為法之「所顯性」,即其在認識過程中被顯現出的特徵。

名相註解
  • 所顯性:指法在意識中被顯現出來的性質或相狀。

論:然諸無為至所顯性故。

489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舉出有法和兩種因,「色、心等所顯性」是指色也能顯現色、心等,如燈、日、月照亮色等法,以色顯色;用聲音來詮釋色、心;以身業、語業表現善、惡的色、心等,這就是用色來表現色、心。心能顯現色、心,其道理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提到的法以及兩種原因中,所謂的「色法與心法所能顯現的性質」,是指色法本身也能讓其他色法或心法顯現出來。就像燈光、太陽和月亮能照亮物質對象一樣,這是用色法來顯現色法。。用聲音來闡明色法與心法。。透過身體和語言的行為來表達善或惡的物質狀態與心念,這其實就是用物質形式來呈現物質和心靈的狀態。。心能顯現出物質色法以及心法,這個道理是可以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顯現」的機制。
    強調色法(物質)雖非心識,但在特定條件下(如光線)能作為顯現其他法的媒介,說明色法與心法在顯現過程中的相互關聯,而非單純指心識的變現。

    此句探討認知與表達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聲音(聲)作為一種媒介或標誌,被用來指稱、說明或詮釋外部的物質現象(色)以及內在的意識活動(心)。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表法」的機制。
    身語業屬於色法(物質),而善惡的判定則涉及心法。
    此處說明透過物質形式的行為(色法)來顯現內在的心法或外在的色法,揭示了現象界中物質與心靈相互表徵的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心」的能顯力。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的色法(物質)與內在的心法皆為識之變現,而非獨立存在於心之外。
    此處強調心作為能變之主,顯現出對象(色、心)的邏輯在唯識理論中是成立且可解釋的。

名相註解
  • 顯性:指顯現出某種性質或使某物顯現的能力。
  • 身語業:指身體的動作與語言的表達,在唯識中屬於色法(物質)的範疇。

述曰:此舉有法 及二種因,「色、心等所顯性」者,謂色亦能顯色、 心等,如燈、日、月照色等法,以色顯色;以 聲詮色、心;以身、語業表善、惡色、心等,此 即以色表色、心也。心顯色、心,其理可解。

490
白話直譯
論:如色心等,並非真實的無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像色法和心法這類現象,直到達到實無為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法性的分析,將有為法(如色法、心法等變易之法)與無為法(如實無為性,指不隨緣而變、恆常的真理或法性)進行對比或遞進說明,旨在闡明從現象層次到本質層次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實無為性:指真實的不造作、不變易之性質,通常指離於有為假名而恆常存在的法性。

論:如色心等至實無為性。

49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舉出同喻和宗法,立量說:你們所說的無為,不應執為脫離色、心等的真實無為性;因為是所知性,或是色、心等所顯性;如色、心等。然而色、心等並非脫離色等的真實無為性,因此以色等作為同喻。這裡的宗法等,細讀文句即可明白。這個比量的破斥歸屬唯識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舉出的類比和論題,是在建立推論,意思是:你們對於無為法,不應該執著地認為它是獨立於色法、心法之外的真實無為本性。。因為它是可以被認知的性質,或者是像物質(色法)、心靈(心法)等被顯現出來的性質。。例如物質現象(色法)和心靈活動(心法)等。。然而,色法與心法等,並非脫離了色法等實有的無為性質,因此用色法等來做相同的比喻。。關於這裡提到的各種宗派分歧,只要去查找相關的文獻內容就能明白了。。現在用這個邏輯推論來反駁對立的觀點,證明只有意識纔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論對「無為法」的分析語境中。
    此處運用因明學的「立量」(建立推論)方式,旨在破除對無為法的實有執著。
    核心在於論證無為法(如空間、種子等)並非獨立於心色之外的絕對實體,而是為了破除法執而設的分析,強調所有法皆在唯識體系內運作,不可將其視為脫離心識的獨立實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性質區分。
    所知性是指作為認知對象的性質;而色、心等所顯性,是指在意識中被呈現出來的具體現象(相分),強調的是其「被顯現」的特質,而非物質實體本身。

    此處在唯識學框架下,將現象界區分為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用以說明對象的屬性或分類,強調萬法皆為識之變現。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有為」與「無為」的性質分析。
    論述指出,即便是在分析色法、心法時,其本質並非完全脫離了對無為性的依據,因此在論證過程中,可以使用色法等相近的對象作為類比或喻道。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引讀者透過對原論或相關文獻的對照分析,即可釐清其中涉及的不同學說宗派或見解差異。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
    作者使用「比量」(邏輯推論)作為工具,旨在破除(破)外道或他宗(如物質實有論)的見解,最終將結論導向「唯識」的立場,確立心法為本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同喻:因明學術語,指與宗(論題)具有相同性質的類比對象。
  • 所知性:指能被意識所覺知、認知的客體性質。
  • 無為性: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滅的性質,在唯識論中常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區分。
  • 尋文:指查尋、研讀或對照相關的文字記錄。
  • 唯識:唯有意識真實,外部物質世界僅為意識的顯現,並非獨立實有的理論。

述曰:此舉同喻 及與宗法,謂立量云:汝諸無為,不應執為 離色、心等實無為性;所知性故,或色、心等 所顯性故;如色、心等。然色、心等非離色 等實無為性,故以色等為其同喻。此中宗 等,尋文可知。今此比量破歸唯識。

492
白話直譯
以下分別破斥空等一、多。首先破斥薩婆多等所立三種無為的主張;第二以例證破斥其他部派;第三是總體破斥。所謂「無為」,這不是六種解釋,因為沒有兩種義理,如「鶻路波」,雖然有三個字共同指一種色,沒有不同的體義,不能分別解釋,因為沒有合成。由抉擇所成的滅,稱為抉擇滅,依第三囀上士釋,不僅第六囀有士釋,非由抉擇力所得也是如此。苦樂想受的滅,依士釋而立。虛空、不動既然沒有獨立的體性,不可分別理解。善法的真如,也依士釋而立;真即如者,是持業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分別分析並破除關於「空」等對象在單一或多樣上的錯誤見解。。首先是要打破像薩婆多部那樣,主張存在三種無為法這種錯誤的計著;。第二個例子是用來反駁餘部說法的。。第三部分,對前述觀點進行總體的反駁與破除。。提到「無為」這個詞,不能把它分成六種不同的解釋,因為它的意思是很單一的。就像「鶻路波」這三個字雖然是三個字,但共同指稱一種顏色,並沒有各自不同的含義,所以不能拆開來解釋,因為這不是由多個組成部分合起來的詞。。透過對真理的抉擇而達到熄滅煩惱,就叫做「擇滅」。根據第三句的解釋,不僅第六句需要依據聖者的解釋,那些非透過抉擇力量而達到的滅,也是同樣的道理。。關於苦樂想受的滅除,是依據士釋的解釋。。所謂的「虛空」與「不動」,在實質意義上並沒有區別,因此不能將它們分開來理解。。關於善法之真如的解釋,也是依據龍樹菩薩的說明。。所謂「真即如」這個說法,是指持業菩薩對此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透過辨析「一」與「多」的邏輯關係,來破除對「空性」等對象的錯誤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如將空視為實有的單一體或多樣體)是為了導向正確的無分別智。

    此處論述旨在批判說一切有部(薩婆多)在處理「無為法」上的見解。
    薩婆多部將無為法分為三類,而唯識論旨在分析並破除這種對法相的錯誤計著(執著),以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

    此處為論著中的論證結構,旨在透過具體事例來駁斥「餘部」(部派佛教中除上座部以外的諸部)在特定法義上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義理。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採取「立」與「破」的邏輯結構。
    此句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三階段,旨在對對立方的整體論點進行系統性的否定與破除,以確立唯識的正義。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解釋方法。
    作者強調「無為」在特定語境下應視為一個單一的義理單位,而非可以拆解為多個義項的複合詞。
    透過「鶻路波」之類比,說明某些術語雖然字數較多,但其指涉的對象(體義)是唯一的,若強行拆分解釋(別釋)則會違背名相的本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滅」的分類。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辨析(擇法)而斷除煩惱。
    文中對比了不同句項(囀)的解釋邏輯,強調某些境界的達成不僅依賴自身的擇法力,還需依循聖者(士)的指導與解釋,且此邏輯同樣適用於非擇滅的其他滅法。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想」(心對對象的概念化認識)與「受」(對苦樂的感受)如何滅除的理論依據。
    文中提到該觀點是依循「士釋」(指特定的論師或解釋者)的說法,用以釐清不同學說在意識消滅過程中的細微差異。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空間與不變性的名相。
    指出「虛空」之屬性與「不動」之特質在體義上是同一的,旨在破除將其視為兩種不同法性的分別執著,強調其體性的單一性。

    此句討論「善法」與「真如」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真如(絕對真理/本質)如何透過善法(正向的心法)而顯現或被體悟。
    文中「士」指龍樹菩薩(Nagarjuna),強調此義理是依循龍樹中觀或相關論說的解釋框架。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如」與「如」的定義差異。
    文中指出「真即如」這一觀點,其來源或解釋權屬於持業(持業菩薩或相關論師),旨在釐清不同論師對於真如名相的界定與詮釋路徑。

名相註解
  • 空等:指空性以及與之相關的對象。
  • 一、多:指單一性(Ekata)與多樣性(Aneka),在此指涉對法相數量上的執著。
  • 三無為:指薩婆多部將無為法分為三類(通常指空間、虛空及某些特定的無為法相),此處指其對無為法的分類計著。
  • 餘部:指古印度佛教部派中,除上座部(Theravāda)以外的各個部派,統稱為餘部。
  • 六釋:指對某個名相採取六種不同的義理解釋方式。
  • 鶻路波:此處作為語言學類比,指一個由多個音節或文字組成但僅代表單一概念(如某種顏色)的專有名詞。
  • 囀:在此指論書或疏論中的句項、段落。
  • 依士釋:依據聖者、賢者(士)的解釋而領悟。
  • 擇力:指能分辨真偽、抉擇正法的智慧能力。
  • 不動:指不遷、不變的狀態,指涉法性中恆常不遷的特質。
  • 如:指事物如其所是的狀態,在某些語境中與真如通用,但在精細的論議中可能區分其指涉對象。

以下別破空等一、多。初破薩婆多等立三無 為者計;第二例破餘部;第三總破。言「無為」 者,此非六釋,無二義故,如云「鶻路波」,雖 有三字共目一色,無別體義,不可別釋, 以無合故。由擇所得滅,名為擇滅,由第三 囀上依士釋,不唯第六囀有依士釋,非由 擇力所得亦爾。苦樂想受之滅,依士釋也。 其虛空、不動既無別體義,不可別解。善法 之真如,亦依士釋;真即如者,持業釋也。

493
白話直譯
論:又虛空等是一還是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進一步提問:像虛空這樣的對象,應該被視作是一個整體,還是由許多部分組成?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象的數量屬性(一多)。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虛空(空間)這一對象在認識上是單一的整體,還是可以區分為多個部分的複合體,旨在釐清對象的實相與認識的界限。

論:又虛空等為一為多?

494
白話直譯
述曰:下文分為二:初步審查;後面是破斥。此問定宗,三種無為法的體性是一嗎?還是體性是多?薩婆多師有二種說法:一說是一;一說是多,因此現在都加以破斥,如《婆沙》第十,虛空有二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審核分析。。之後會再予以反駁與破除。。這個問題的重點在於:三種無為法在本體上是否是同一個?。就其本體而言,它是多個嗎?。薩婆多部(Sarvastivada)對這個問題有兩種不同的看法:第一種說法認為這是一個整體。。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多的,所以現在將其全部予以破除。就像《大婆沙論》第十卷中提到的,關於虛空(空間)有兩種不同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說明後文的論述邏輯分為兩個階段,首先進入「審」的階段,即對前文或特定議題進行詳細的審視與論證。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性敘述,指作者在目前的論述段落中先不詳盡分析,而將在後續章節或段落中,針對該對象(通常為對立見解或錯誤論點)進行邏輯上的駁斥與破除。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三無為法」(指法性、法界、第一義空)的體用關係。
    問者旨在釐清這三者究竟是各自獨立的三個體,還是在本體(體)上屬於同一個實體,僅在名相或功能上有所區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是在探討某個法相或心法在「體」的層面上,究竟是單一的(一體)還是複數的(多體),用以釐清對象的實體屬性。

    本句記錄了說一切有部(薩婆多師)在論議特定法義時的內部觀點分歧。
    在唯識論的辨析框架中,引用不同部派的見解是為了透過對比,進一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觀點的辯證。
    作者指出某種見解將對象視為「多」,而根據唯識論破除外境的邏輯,此類見解皆應予以破除。
    並引用《大婆沙論》(Mahābhāṣya)中關於虛空的兩種不同論述作為對比參考,旨在透過對比不同的學說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定宗:確定理論的宗旨或核心要義。
  • 三無為法:唯識學中指法性、法界、第一義空這三種不造作、不生滅的法。

述曰:下文有二: 初審;後破。此問定宗,三無為法為體是一? 為體是多?薩婆多師此有二說:一云是一; 一云是多,故今俱破,如《婆沙》第十,虛空有 二說。

495
白話直譯
論:如果體性是一,則遍及一切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如果本體是單一的,那麼它就會遍佈在所有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假設前提」。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旨在探討「體」與「用」或「單一性」與「普遍性」的關係。
    此處假設若本體是絕對單一且遍在的,將推導出後續關於名相與實相的邏輯矛盾,用以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遍一切處:指無處不在,在空間或法界中全面分佈。

論:若體是一,遍一切處。

49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確定外道,三者的體性各自為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些處於禪定之外的人,其三種身體各自獨立為一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與「非定」狀態下心識體系的區分。
    在非定(定外)的狀態下,心、意識、末那識(或指三身之體)之運作與體現是各自獨立且分開的,未達至定中之統一或特殊轉依狀態。

名相註解
  • 定外人:指未進入禪定狀態,或在禪定之外的人。

述曰:此定外人,三 體各一。

497
白話直譯
論:虛空能容納諸法,體性應該是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如果以虛空能夠容納萬物的特性來看,其本體應該是多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空間(虛空)」之量論討論。
    旨在探討虛空是單一的整體,還是由多個容受空間組成。
    在唯識體系中,此類討論通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對空間進行表象化(假立)或分析空間的屬性以破除對實有空間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容受:指空間能夠容納、包容物質或現象的特性。
  • 至體:指達到該狀態的本體或實體。

論:虛空容受至體應成多。

498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虛空能容納色等,隨著每一個色等法的結合,虛空的體性也應該是多。這是舉出宗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而且虛空能夠容納顏色等現象,隨著每一種顏色現象的結合,虛空的本體就應該會變成多個。。這裡已經把核心宗旨說明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虛空(空間)與色法(物質現象)的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若虛空僅僅是因為容納了不同的色法而隨之改變,那麼當色法多樣時,虛空的體相是否也會隨之變成多個。
    這是在討論虛空的單一性與物質多樣性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分析虛空是否具有獨立的自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表示前文已將該項法義的總體宗旨(宗)予以闡明,準備進入具體的細節分析或對照討論。

述曰:且彼虛空 容色等故,隨其一、一色等法合,虛空體應 成多。此舉宗已。

499
白話直譯
論:一個結合處,其他地方則不結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只有一個地方符合,其他地方都不符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名相或定義的辨析。
    旨在說明某個對象或概念在比對時,僅在單一條件或特徵上相契合,而其餘部分則不相契合,藉此判定其不具有全盤的同一性或不符合特定的定義要求。

名相註解
  • 合處:指在定義、特徵或條件上相符合、相契合的部分。

論:一所合處餘不合故。

500
白話直譯
述曰:再舉一個原因,宗義如前,一處色結合,其他地方色不結合,因此如其他地方色,其他地方色結合時,彼處色不結合,所以體性不是一,虛空也應如此,應以比量思考。下文破斥設立救論,認為此結合處其他色也結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我再舉一個理由,宗旨跟之前一樣。在某個地方色彩相合,但在其他地方不相合,所以它就像那些不相合的色彩;而在其他地方相合的色彩,在原處卻不相合,因此它們的本體並非同一個。虛空的情況也是如此,應該透過邏輯推論來思考。。下面的內容是用來反駁所謂的「設救」論點,意思是說,在合一的地方,剩下的顏色也同樣合一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唯識論中典型的「比量」推論,旨在透過空間上的局部差異(合處與不合處)來證明對象並非單一整體。
    藉由色法(物質)的區分來類比虛空,論證虛空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於處分而異,以破除對單一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對於「色法」或「相分」合一與分離的邏輯辯論。
    在論述過程中,對方(設救者)試圖透過設定某種救護(設救)來解釋色法如何合一,而此處旨在破除該論點,指出即使在合一處,其餘的色法依然處於合一狀態,無法以此作為區分或救護的依據。

名相註解
  • 體非是一:指本體並非單一的統一體。
  • 破設救:在論理辯論中,先設定對方的救護論點(設救),隨後予以反駁(破)。
  • 餘色:指除了被討論的核心部分之外,剩餘的色法(物質色相)。

述曰:更舉一因,宗 如前,一處色合處,餘處色不合,故如餘處 色,餘處色合處,彼色不合故,體非是一,虛 空亦應爾,比量應思。 下破設救,謂此合處餘色亦合。

501
白話直譯
論:不然,諸法應該互相遍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事實並非如此,否則所有的法應該要彼此互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辯論之邏輯推演。
    在探討法相與性質的關係時,論師透過反證法(歸謬法)指出,若採納前述假設,將導致「諸法互相周遍」的謬論,即任何一種法都能在所有其他法中存在,這與事實不符。

名相註解
  • 周遍:指一個屬性或性質完整地涵蓋在另一個屬性或性質之中,在邏輯上指「凡 A 必 B」的關係。

論:不爾,諸法應互相遍。

502
白話直譯
述曰:可由比量得知,若不是此處色結合時,其他地方色不結合,則色等法應該互相遍及,因為此處色結合時,其他地方色也結合,此處色就是其他地方色,所以每一個色等法都應互相遍及,隨著虛空的量而遍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透過邏輯推論可知,如果不是在這一處的色法成立時,其他地方的色法就不成立,那麼色等法應該互相遍在。因為當這一處的色法成立時,其他地方的色法也同樣成立,這說明這一處的色法就是其他地方的色法,所以每一個色等法都應該互相遍在,隨其虛空的範圍而遍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法)在空間上的遍在性。
    透過比量(邏輯推論)論證,若色法在不同空間位置上具有一致的成立條件(合時),則證明不同處的色法實為同一性質之色等法,因此色等法應隨虛空之量而互相遍在,以此破除對色法局部孤立存在的執著。

述曰:比量可知, 若非此處色合時,餘處色不合,即色等法 應互相遍,以此處色合時,餘處色亦合,此 處色即餘處色故,一一色等應互相遍,隨 彼虛空其量遍故。

503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虛空如同其他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認為虛空也像其他的無為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的假設前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虛空」作為無為法(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法)是否與其他無為法(如空間、捨心等)在性質上完全相同,旨在區分虛空的特質與其他無為法的差異。

論:若謂虛空至如餘無為。

504
白話直譯
述曰:他說虛空不與諸法結合,破斥說:虛空就不能容納諸法;因為不與諸法結合;如同其他二種無為法。現在所說的結合,是指容納的義理,所以最初標明宗義,虛空能容納色等法。原本認為能容納,現在假設不能容納,因此有此過失,並非其他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對方主張虛空不能與其他法結合,而對此的反駁則是:如果虛空不與法合,那麼虛空就應該無法容納任何事物。。因為與法不相符合。。就像剩下的兩種無為法一樣。。現在所說的「合」,是指能夠容納、接納的意思。所以一開始就先標明主題,說明虛空能夠容納像色法之類的現象。。原本認為可以容納受用,現在假設不能容納,所以才會出現這個錯誤,而不是其他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虛空」的性質。
    對手(彼)主張虛空與其他法(物質或心法)是不相結合的;但述記透過邏輯反駁,指出若虛空完全不與法結合(無相容性),則其基本的「容受」功能將不成立,以此證明對方的觀點在邏輯上自相矛盾。

    此處論述對象(可能是某種錯誤的見解或對象)與正確的法義(正法)不一致,導致無法成立或產生偏差。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法相(法之性質)的精準認知的重要性。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無為法的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通常分為「空間(虛空)」、「圓融(或指圓融無礙之法)」以及「滅盡(或指涅槃)」等類別。
    此處指涉前文已討論某種無為法後,將其餘兩種無為法的性質或判定方式類比,用以說明法義的共性。

    此處在解析「合」字的義理,將其界定為「容受」。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虛空的特質時,強調其作為容納空間的屬性(容受義),以此作為論述的宗點(標宗)。

    此處為唯識論之邏輯辯析。
    討論對象在「容受」(能夠承接或容納某種法性)與「不容受」之間的矛盾,指出目前的謬誤在於對容受能力的錯誤設定,而非出於其他理論考量。

名相註解
  • 法合:指兩種法(現象/實體)在空間或性質上的結合與相容。
  • 標宗:在論書體系中,首先明確提出要討論的核心主題或主旨(宗義)。

述曰:彼言虛空 不與法合,破云:虛空應不能容受;不與 法合故;如餘二無為。今言合者,謂容受義, 故初標宗,虛空容受色等法故。本計容受, 今設不容受,故有此過,更非餘意。

505
白話直譯
論:又在色等法中有虛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在色法等類別中,是否包含虛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虛空」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虛空」是屬於色法的一種(如物質間的空間),還是屬於獨立的法類,以釐清物質界與空間的界限。

論:又色等中有虛空不。

506
白話直譯
述曰:再審查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應該再次審查外道人士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之補充說明,旨在要求在分析法義時,應更詳盡地審視並辨析非佛教(外道)的見解,以確保唯識論之論證嚴謹且能有效破斥他見。

述曰:更審外人。

507
白話直譯
論:有應相雜,無應不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有相的與不應該有相的混合在一起,而沒有相的並不遍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相分(相狀)與應相(應有的相貌)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分析中,討論對象之相狀是否完全對應其本質,指出在某些狀態下,應有相者與無相者相互雜糅,且並非所有無相之處皆能普遍成立。

名相註解
  • 應相:指對應於特定法性或種子而應現行的相狀。
  • 不遍:指不能普遍成立,即非所有情況都適用或存在。

論:有應相雜無應不遍。

508
白話直譯
述曰:有、無皆難,色中有空,色體與空體應相雜。量云:色中虛空體應即是色;因為處所沒有差別;色體在此處也是如此。相雜,是一個道理,若此色體中沒有虛空,虛空就不遍一切法;不遍一切法,就應是有為法;如同地、水各自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要說明「有」或「無」都很困難。如果說色法之中包含空性,那麼色法本身的實體與空性的實體就應該會混雜在一起。。量論中提到:存在於物質之中的虛空,其本體應該就是物質本身。。因為在空間位置上沒有區別。。就像那個地方的物質形體一樣。。所謂的「相雜」是指這樣一個道理:如果物質的實體中不包含虛空,那麼虛空就無法遍在所有的法之中。。因為它不能遍及所有的法,所以應該屬於有為法。。就像大地和水能區分開來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色」與「空」的關係。
    述記在此分析若將空性視為存在於色法之中的一種特質,會導致色體(物質實相)與空體(虛空或空性實相)產生混雜,從而陷入邏輯上的矛盾,用以辨析色空關係並破除對實體色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與「虛空」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物質)與虛空並非獨立的實體,此句旨在透過量論(邏輯分析)證明,所謂色法間隙中的虛空,其實質仍是依賴於色法而顯現的識相,並非獨立於色法之外的實體空域。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旨在說明特定法相或對象在空間(處)上並不具有區分之特性,用以論證其同一性或不可分性,符合唯識學對空間與對象關係的分析。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比擬或說明特定空間(處)中物質(色)的實體構造。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是指物質現象,「體」指其自相或本質,此處旨在說明色法在特定處所中的存在狀態。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與虛空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要論證虛空能遍一切法,則色法之體內必須包含虛空(相雜),否則色法將成為虛空無法進入的障礙,導致虛空不再是遍在的。

    本句運用唯識論的判別邏輯:無為法(如法性、空性)具有普遍性,能遍一切法;而有為法則受限於因緣與條件,無法遍及所有法相。
    此處透過「不遍」這一特徵,推論該對象屬於有為法的範疇。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類比說明法相的區別。
    以物質界最基本的「地(堅固性)」與「水(流動性)」兩種大種的顯著差異,來比喻心法或名相在分析時應有的明確區分,強調屬性上的不相混淆。

名相註解
  • 色體:指物質的本體或形體,在唯識學中指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現象。
  • 相雜:指兩種性質或法在同一處交錯、共存。

述曰:有、無並難,色 中有空,色體與空體應相雜。量云:色中虛 空體應即色;處無別故;如此處色體。相雜 者,是一義,若此色體中無有虛空,虛空應 不遍一切法;不遍一切法故,應是有為; 如地、水別。

509
白話直譯
論:一部一品,乃至餘品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一部的一品開始,直到其餘的所有品項,都要選擇性地予以滅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於煩惱或種子等法之「擇滅」過程。
    指在修行次第中,從最初的品項開始,逐步分析並消除對立的執著或染汙法,直至全部清除。

論:一部一品至餘品擇滅。

510
白話直譯
述曰:破空已畢,又若擇滅體是一者,譬如五部、一部九品,一品結斷時,應得餘未斷四部、八品擇滅無為,因為體是一故。如同已得一部、一品所得的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在否定了「空性是一」的觀點後,如果又認為「擇滅」的本體是單一且相同的,那麼就像在五個部門或一部書的九個品類中,只要其中一品被斷除,剩下的四部或八品擇滅無為法也應該隨之獲得,因為它們的本體被認為是一樣的。。就像那個人如果已經得到了其中一部或一品,所得到的部分隨後被選擇性地滅除。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體是一」的邏輯謬誤。
    作者透過類比(五部、九品)來論證:如果將「擇滅」(指透過修行而滅除煩惱的無為法)視為單一統一的體性,那麼局部(一品)的斷除將導致整體(其餘部分)同時被斷除,這顯然不符合實際的修行次第與法相分佈,從而否定「擇滅體是一」的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習或獲取法義過程中,對於部分所得之法(一部、一品)進行「擇滅」的過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特定心意識狀態或對象的辨析與消除,旨在通過選擇性的捨棄或滅除,以達到更深層次的智慧體悟或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體是一:指將不同的法相或狀態視為單一、相同且不分彼此的本體。
  • 一部、一品:指經典或論書的編排單位,在此指代所獲取的特定法義內容。

述曰:破空一 已,又若擇滅體是一者,且如五部、一部九 品,一品結斷時,應得餘未斷四部,八品擇 滅無為,以體是一故。如彼已得一部,一品 所得擇滅。

511
白話直譯
論:一法緣闕,乃至得非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指出:當單一的條件(法緣)缺失時,直到達到非擇滅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滅」的條件。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滅除時,若某個特定的支持條件(法緣)不存在,則該法會隨之滅掉。
    而「非擇滅」是指不需要經過意識分辨或刻意排除,而自然而然地消失或滅盡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法緣:指促成某法生起或維持的條件。

論:一法緣闕至得非擇滅。

512
白話直譯
述曰:非擇無為體是一者,一法緣闕得不生時,應於一切法得非擇滅;因為非擇體唯是一故;如同已所得的非擇之法。問:為何難破空?使色中有空;其次難在於也要讓餘部品擇滅;最後難在於也要讓餘法非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非擇無為的本體是單一的。當某個法因為缺乏條件而不產生時,對所有的法都能獲得非擇滅的狀態。。因為它的本質不是經過分別產生的,而僅僅是一個整體。。就像已經獲得的、不需要經過分析辨析就能體會的法。。提問:為什麼這麼難地將其視為空?。讓物質現象之中體現出空性的特質。。接下來是難令,同樣能使剩餘的品相擇法滅除。。之後很難讓他們也能獲得非擇滅的餘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非擇無為」的性質。
    非擇無為是指不需要經過擇擇(分析辨別)即可體悟的無為法(如涅槃)。
    文中強調其體性單一,且當特定緣分缺失導致法不生起時,即可契入對一切法不需擇擇而滅除的狀態,體現了從無漏緣中直接證得寂靜的義理。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擇體」的性質。
    在論述心法或特定意識狀態時,強調其體性不屬於「擇法」(即經過分別、分析而產生的對象),而是一種單一、不可分割的狀態,用以說明其非複合且非分析性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非擇法」(A-tacكرة / Nirvikalpa),指無需透過語言、概念或邏輯分析(擇法)而直接體證的真理或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直觀的現量體悟,而非依賴分別心的推論。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框架下,修行者試圖以空性觀照來消除對對象的執著,但因深層的種子習氣與依他起性之錯覺強烈,導致難以真正地將其視為「空」而不再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旨在說明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的觀察與分析,體悟其缺乏恆常自性的實相,即「色即是空」的實踐過程,是用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中「難令」(不輕慢)之功能。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的心所如何導致其他對立或不相容的「擇法」(即能區分對象的心理功能或品相)之滅除,屬於對心法運作機制(心所之作用)的細緻分析。

    此句討論修行層次與果位獲取的困難度。
    在唯識學體系中,「非擇滅」指不需要經過意識主動抉擇(分析)而進入的滅盡定狀態。
    此處強調若前期基礎不足,後續即便修行,也難以達到此種高深的定境或獲取相關的法義。

名相註解
  • 非擇無為:指不需要經過分別、擇擇而能直接證得的無為法,通常指涅槃之寂靜體性。
  • 緣闕:指構成該法生起的條件(緣)不具足或缺失。
  • 非擇體:指非由分別心(擇法)所能分析或構成的本體,通常指不可分或非複合的狀態。
  • 唯是一:指僅僅是一個整體,強調其單一性,不存在多樣或對立的分別。
  • 非擇之法:指不需要經過邏輯分析、推論或語言分別,即可直接體悟的法,通常指直覺的現量體證。
  • 難令:心所法之一,指不輕慢,即對對象保持恭敬、不輕視的心態。

述曰:非擇無為 體是一者,一法緣闕得不生時,應於一切 法得非擇滅;以非擇體唯是一故;如已所 得非擇之法。 問:何故難空?令色中有空;次難令亦得餘 部品擇滅;後難令亦得餘法非擇滅。

513
白話直譯
論:執彼體一,理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說:因為執著那個本體是單一的,道理就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對某法體之單一性的執著。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對象的體性(體)是否被錯誤地視為單一(一),進而導致特定的認知結果或邏輯推論。

論:執彼體一理應爾故。

514
白話直譯
述曰:你執著這三者,各自體唯一,所以理上應有這樣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因為你堅持這三者在實體上是單一的,所以邏輯上必然會出現這樣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辯析。
    述師(述記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將三個不同的對象(或概念)強行執著為單一實體,將會導致在論理推導上產生不可避免的矛盾或錯誤(過失)。
    這是在透過「歸謬法」來破除對方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過失:指在論理推論中出現的矛盾、錯誤或不成立之處。

述曰:汝執此三,各 體唯一,故理應有如是過失。

515
白話直譯
論:若體是多,乃至非實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如果事物的體性是由多個成分構成的,那就不能算是真實的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為法的體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無為法」必須具備單一、恆常且不依賴條件合成的特質。
    若其體性被認為是「多」(即由多種因素或成分組合而成),則屬於有為法的特徵(因緣和合),因此不能被定義為真實的無為法。

名相註解
  • 實無為:指真實的無為法,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或真如。

論:若體是多至非實無為。

516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些比量,依義理可知。這三種無為法體如果各自為多,就應是有為法,便有品類;此處三品類,並非彼品類;如色等諸法,並非真實無為。這就是總破三體多的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些邏輯推論,根據義理準則就能明白。。這三種無為法如果在本質上各有許多種,那它們應該是有為法,因為只有有為法才會分出這麼多類別。。這裡提到的三種類別,與之前提到的那些類別不同。。像色法這類現象,並非真實存在,且屬於無為法。。這就完全破除了關於「三體」具有多種形態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推論過程的總結。
    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比量」是指透過邏輯推理得出結論的認知過程。
    作者認為前述的推論邏輯符合法義準則,無需贅述即可成立。

    本句在討論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之本質是單一且恆定的。
    若認為無為法在體性上存在多樣性或種種品類,則違背了無為法的定義,使其在特徵上與有為法(由因緣構成、有生滅變異、分品類)混淆。

    此句為論述記中對法相分類的辨析,旨在區分目前討論的三種品類(屬性或層級)與前文所述之品類在定義或性質上的差異,以避免混淆,體現唯識論對名相定義之嚴謹性。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對法相的判別。
    色法雖在現象上顯現為有為的物質,但在究極義(第一義諦)上,所有現象皆由識變現,並非實有。
    此句旨在強調其「非實」的本質,並將其歸入無為(非造作、非生滅之本質)的範疇來分析其體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述記之論議脈絡,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總結性地否定(破)將「三體」(通常指心、心所、心法之體)視為多種或多個實體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學中關於體性單一或特定定義的正確觀點。

名相註解
  • 品類:指事物的種類或分項,在此指有為法因條件不同而產生的多樣區分。
  • 多:指將單一體性誤認為多種實體或數量上的多樣性。

述曰:此等比量, 義准可知。此三無為體各多者,應是有為, 便有品類;此處三品類,非彼品類故;如色 等法,非實無為。此即總破三體多訖。

517
白話直譯
論:虛空又應非遍容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虛空也不應該被視為能普遍容納萬物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唯識論對「虛空」性質的分析。
    在唯識學框架下,旨在破除將虛空視為一種客觀存在且能普遍容納所有法(遍容受)的實體觀,強調一切現象皆為意識之顯現,而非依附於某種外在的虛空實體。

名相註解
  • 遍容受:指能夠普遍地容納、承載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的特性。

論:虛空又應非遍容受。

518
白話直譯
述曰:另外破空多。你既然說虛空體是多,就不遍,不容受。在色等之中,因為沒有原因,所以不是普遍存在;無色處因有原因,故不能容受,此即分別破除薩婆多等執有真實無為者。這三種無為雖然各自存在,卻能破除其中之一或多種。毘婆沙師認為空體只有一種,其餘二種各有多種。此難同時針對一種與多種並加以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這裡是要分別破除關於「空」的許多錯誤見解。。你既然現在主張虛空的本體是多個,那麼它就不應該是周遍一切的,也不應該具有容受萬物的功能。。因為在色法等對象之中不存在這種性質,所以它不是遍行法。。因為無色界的存在,證明其並非能容納物質的空間,這就特別破除了像薩婆多部那樣認為存在『實有的無為法』的執著。。這三種無為法雖然各自不同,但其目的在於破除對「單一」或「多個」的執著。。毘婆沙論的解釋者認為,空的本體只有一個,而另外兩種情況則分別有許多。。這個難點涉及了「單一」與「多個」兩種對立的情況,這裡將兩者同時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屬於唯識學術體系。
    此處「述」指述記作者。
    其義在於針對對「空」的誤解(如斷滅空或對空性的錯誤執著)進行個別且詳細的破除,以確立正確的正見,避免落入虛無主義或實有見。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虛空」屬性的邏輯辯論。
    若將虛空視為多個實體(體多),則會與虛空「周遍」(無處不在)以及「容受」(容納一切法)的定義產生矛盾。
    因為「多」意味著有邊界與區分,而周遍與容受要求的是絕對的統一性與無礙性。

    此處討論的是「遍行」(Sārvatāga)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若某種法要被稱為「遍行」,必須在所有法類中皆有存在。
    此句論證某特定法(依上下文而定)由於在「色法」等類別中不存在,因此不能被定義為遍行法。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下,討論無色界(無色處)的特性以破除對「實無為法」的執著。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一切法(包括無為法)皆實有,而此處透過論證無色界不具備容受(空間/物質接納)的特性,證明無為法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從而否定其「實有」的觀點。

    在本論語境中,討論三無為(通常指正定、正思惟、正語等無為法或特定三種無為境界)時,旨在說明雖然在名相上區分三者,但其本質上是為了打破對法相「單一」或「繁多」的錯誤認知(一多執),以契合唯識中對實相的體認。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空」的數量性質。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論辯中,區分空體(本質上的空)與其表現形式或種類。
    毘婆沙師主張空之體性是單一且恆定的,而其對應的相狀或餘下兩種分類則具有多樣性。

    在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當對手提出某種難題(難)時,若該難題同時涉及「單一(一)」與「多個(多)」兩種邏輯矛盾的假設,論者採取「雙關」之法,將這兩種可能性一併予以論破,以證明對手觀點之不成立。

名相註解
  • 空多:指關於「空」的許多種種錯誤見解或多種空見。
  • 無色處: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的三種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
  • 毘婆沙師:指對阿毘達磨論典進行詳細解釋(毘婆沙)的論師。
  • 空體:指空性的本體或實質。
  • 餘二:指在該論辯脈絡中,除空體之外所討論的其他兩種對立或相關的法相。
  • 雙關:指同時對應或處理兩種對立、不同的情況或義理。

述曰:別破空多。汝 今既說虛空體多,應非遍,非容受。色等中 無故,非是遍;無色處有故,非容受,此即別 破薩婆多等執有實無為者。此三無為雖 復各有,破其一、多。毘婆沙師取空體一,餘 二各多。此難雙關一、多並破。

519
白話直譯
論:其他部派所執,應依前例加以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其他部派所持有的見解,直到前文所述的標準之前,都應該予以駁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解析,指出在論述過程中,對於非唯識宗(餘部)的錯誤見解,必須在達到某個論證標準或準則之前,先將其錯誤之處予以論破,以確立唯識法相的正當性。

論:餘部所執至准前應破。

520
白話直譯
述曰:大眾等四部立九種無為,化地部也認為有九種,各自不同,以下將一一破除。這些無為法遠離心與心所,體性並非真實存在,因為被認為是無為;如同三種無為。如此一切應依前例加以破除,以下將總體破除上述諸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大眾等四個部派設定了九種無為法,化地部也認為有九種,但各派的定義並不一樣,接下來會逐一分析並反駁。。這些無為法不屬於心或心所,其本體並非真實存在,因為承認它們是無為法。。就像三種無為法一樣。。就像這樣,所有內容都依照前面的方式來反駁破除;接下來會再次全面地反駁上述的所有章節。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不同部派對「無為法」數量與定義的分歧。
    在說一切有部(大眾部等)與化地部等小乘部派中,對於不隨因緣而生滅的「無為法」之分類存在爭議。
    述師在此指出各派雖均稱有九種,但內涵不同,旨在為後續的論破做鋪陳。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為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為有為法之主體,而無為法(如法性、空性)雖被設定為存在,但其體性並非像物質或意識般具有實質的「實有」特徵,而是透過對立或定義而成立的。
    此處強調無為法與心心所的區別,及其非實有的體相。

    此處指唯識學體系中對無為法的分類。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下,通常涉及將無為法分為三類(如:空、無作、真實),用以對比有為法的生滅特性,說明某些法不處於因果遷轉的生滅過程中。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
    作者指示讀者應沿用前文已建立的破論方法(破除對象的謬論),並預告後續將進行總結性的破除,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防止對象在分項破除後仍存有殘餘的誤解。

名相註解
  • 四部:指大眾部等四個小乘部派。
  • 體非實有:指其本質並非獨立、恆常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 部:指論書中的章節或分類單元。

述曰:大眾等四 部立九無為,化地部亦執有九,各各不 同,此下方破。此等無為離心、心所體非實 有,許無為故;如三無為。如是一切准前 應破, 下重總破以上諸部。

521
白話直譯
論:又諸無為,並非異於心等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從各種無為法直到非異心等,這些都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心法與非心法(無為法)的存在狀態。
    在此語境下,論者確認無為法(如空間、空性等)以及與心不相異的法(非異心)在法相體系中具有其成立的實體或位格。

名相註解
  • 非異心:指與心不相異的法,在唯識學中探討心與其對象或心之性質的關係。

論:又諸無為至非異心等有。

522
白話直譯
述曰:諸無為法並非確定真實存在;因為沒有因果關係;如同兔角等。其他部派認為無為沒有因果,體性卻是因果,但實際上並無因果。因果即是六因、五果,當離繫果時,並非由六因所生;在能作因等時,不能得到五果。本宗所說無為並非異於心等,因此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有的無為法並非確定地實有。。因為沒有因果關係。。就像兔子角之類的東西。。在其他部派的觀點中,無為法本身沒有因果過程,但其本體卻是因果的結果,而不再產生新的因果。。所謂的因果,指的就是六種因和五種果。但當達到脫離繫縛的果位時,就不是透過這六種因來獲得的。。因為在能作為原因的同時,無法獲得五種果報。。在自宗的觀點中,無為了法並非與心不同的異質之物,因此沒有邏輯上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無為法的實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假名」與「實相」。
    此處強調無為法(如法界、空性等)在究極義上並非以一種固定、恆常的實體形式存在,旨在破除對無為法的執著,導向對空性的正確認知。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是在分析特定對象或狀態時,指出其不具備因果聯繫,以此否定其作為實有之法或能產生特定結果的可能性。

    此處以「兔角」作為比喻,指稱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完全虛構的事物。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說明某些錯誤的見解或不存在的實體(如執著於自相的實有),以此證明其邏輯上的荒謬或事實上的不存在。

    此處在討論「無為法」的屬性。
    在某些部派(他部)的見解中,無為法(如涅槃、空間等)不屬於生滅因果的運作過程(無有因果),但其成立的基礎或體性仍與因果邏輯相關(體是因果),然而它本身不再作為因來產生果,也不再受因驅使而生滅(而無因果)。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因果的分類。
    在一般的輪迴與修行層次中,果報由六因(種子因、等量因、異熟因、增上因、親近因、方便因)所決定;但當修行者達到「離繫果」(如阿羅漢或菩薩的高級果位,脫離煩惱繫縛)時,其境界已超越了普通世俗因果的運作模式,不再由上述六因簡單導出。

    此句討論因果時間的排他性。
    在唯識學的因果論中,當一個種子或業力正處於「能作因」的階段(即正在運作、產生效用的過程)時,它尚未完成其因果作用,因此在同一時間點無法直接獲得最終的果報(五果)。
    這強調了因與果在時間序列上的次第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關於「無為法」與「心」之關係。
    在唯識宗(自宗)的體系中,無為法(如法性、真如)並非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體,而是心之本質或轉依後的狀態,因此不存在「心外另有無為法」的二元對立,從而避免了被對立宗派指責的過失。

名相註解
  • 定實有:指確定地、恆常地作為獨立實體而存在。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之間的必然聯繫,在唯識分析中用於判定法之成立與否。
  • 他部:指除本論所屬之部派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六因:佛教分析因果的六種形式,包括種子因、等量因、異熟因、增上因、親近因、方便因。
  • 五果:指五種果報,通常指異熟果、俱有果、共業果等(依論述脈絡而定)。
  • 離繫果:指脫離煩惱繫縛(繫)而證得的果位,不再受世俗因果牽引的解脫境界。
  • 異心:指與心識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

述曰:諸無為 法非定實有;無因果故;如兔角等。他部無 為無有因果,體是因果,而無因果也。因果 即是六因、五果,為離繫果時,非六因所得; 為能作因等時,不得五果故。自宗無為非 異心等,故無過失。

523
白話直譯
論:然而契經所說,略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不過,對照經論的說法,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語,旨在說明後續將對比經論(契經)的表述方式,並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模式,以便進行後續的義理分析。

論:然契經說至略有二種。

52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申明正義。如果諸無為並非真實存在,為何經中及本宗內,說虛空等為無為?答:此處所說,略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詳細解釋正確的義理。。如果所有的無為法都不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經典和這個宗派還把虛空之類的東西稱為無為法呢?。回答:這裡所說的內容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後文將針對前述內容進一步闡明其核心正確的義理(正義),以正視聽並消除歧義。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疑問),旨在探討「無為法」的實體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實有」與「假有」。
    若主張無為法全非實有,則與經論中將虛空等定義為無為法的論述產生矛盾,藉此引出對無為法性質的深層辨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承接語,用於對前文提出的問題或論點進行分類解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分析式論證結構,旨在將複雜的法義拆解為明確的類別以利於推導。

名相註解
  • 此宗:指唯識宗。

述曰:下申正義 也。 若諸無為非實是有,何故經中及此宗內,說 虛空等以為無為?答:此所說略有二種。

525
白話直譯
論:一是依識變假設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第一種是依據意識的轉變而暫時設定的假象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存在(有)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現象界的顯現並非實有,而是由於意識(識)的轉變(變)而產生的暫時性假名設定(假施設)。
    這強調了萬法唯識,所有對立或區分的現象皆是心識變現的結果。

論:一依識變假施設有。

526
白話直譯
述曰:此無為沒有本質,只是心所變現,如極微等,依何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件事物沒有實質的本體,只是心意識所變現出來的,像是極微細的粒子之類的現象,究竟是依據什麼而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萬法唯心」的體現。
    述師質詢若外在現象(如極微粒子)並非真實存在且無本質,而僅是心識轉變(心相變現)的結果,那麼這些現象產生的依據(緣起條件)為何。

名相註解
  • 心所變:唯識論核心觀點,指萬法皆由心識(阿賴耶識)轉變而現,非外在實體。

述曰:此無本質,唯 心所變,如極微等, 依何得生?

527
白話直譯
論:指曾聽聞說有虛空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指曾經聽說過直到虛空等相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認知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虛空等相」代表一種極其廣大且無礙的相狀,此處強調修行者或聽法者在認知上曾接觸過此類深奧的法義,是用以界定對象之覺悟程度或聞法經驗的標準。

名相註解
  • 虛空等相:指如同虛空般廣大、無礙且平等且無執著的相狀。

論:謂曾聞說至虛空等相。

528
白話直譯
述曰:聽聞佛、菩薩說有虛空名號,隨此名而生分別心,便以虛空等相作為緣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聽到佛與菩薩提到「虛空」這個名稱後,心隨之產生分別,將虛空的相狀作為依據而起心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名」與「相」如何導致分別心的產生。
    當修行者聽到「虛空」這一名稱時,心識會根據對該名稱的認知(名)以及對虛空特質的想像(相),產生一種對立或區分的意識狀態(分別心),將其作為認知對象的依緣。

名相註解
  • 分別心:指心識將對象區分、定義並產生主客對立的意識狀態,是產生執著的根源。
  • 緣力:指作為條件或依據而產生的影響力,此處指以虛空相作為認知起心之因。

述曰:聞佛、菩薩 說有虛空名,隨此名後起分別心,有虛 空等相以為緣力。

529
白話直譯
論:因為多次習慣,故現無為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透過不斷地練習與習慣,最終能使無為的法相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行中「習氣」與「證悟」的關係。
    透過反覆的數習(修習),能轉化意識的慣性,使修行者最終達到能親證、顯現無為法(不生不滅之真如實相)的境界。
    這強調了在唯識體系中,由有為的修行導向無為證果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數習:指反覆地修行、練習,使正確的見解與行為成為習慣。

論:數習力故至無為相現。

530
白話直譯
述曰:由於曾聽聞,現在又聽聞,因多次習慣,當心等生起緣於空等時,便如同虛空等無為之相現前,指變空為無色等障礙之相,乃至非擇作法因緣不足而不生之相,這就是七地以前有漏加行心等。以名為緣而生分別之相,入地、入果聖人無漏後得智,緣於前無分別智中法性之空等,以及遠緣加行智等,還有親自聽聞佛說虛空等,因此變現如空等之相,這都是因為境界變化而緣起。有漏是一識因,無漏是二識果,無漏是三智,或說為八識。問曰:這心的相體是有為,為何卻說虛空是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以前聽過,現在又聽到,加上多次練習的習慣力量,當心意識生起並以「空」作為對象時,會顯現出像虛空那樣的無為相;也就是將「空」誤認為是有阻礙的無色界相,或者將「非擇法」當作缺乏緣分的法而不生相。這些都屬於七地以前,仍有漏染的加行心意識狀態。。因為對名詞的依著而產生分別心。進入修行階段(入地)或成佛(入果)的聖人,其無漏後得智在運作時,會依據之前的無分別智中對法性空性的體認,以及在加行階段的修行經驗,加上親耳聽到佛陀對虛空的描述,才顯現出像虛空一般的相狀。這全部是因為對變異的對境產生感應而導致的。。以有漏的一個意識為因,產生無漏的兩個意識作為果,並達到無漏的三種智慧,或者說這涉及八個意識。。有人提問:心的相貌與體性屬於有為法,為什麼卻說它像虛空一樣是無為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修行中對「空」之觀察的誤區。
    在七地(遠利地)之前,行者的心意識(心、意識)在對空性進行加行(反覆練習)時,由於受過去習氣(數習力)影響,容易將「無為法」的空相誤認為是有質量的「無色界」之礙相,或在處理非擇法(不可由分別心分析之法)時產生誤判。
    這說明在達到七地之前,對空的體認仍處於有漏的階段,未能完全徹悟。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變境」與「智」的關係。
    說明聖人在獲得無漏後得智時,其所見的「空相」並非直接的實體,而是基於先前的無分別智、加行修行以及對佛說法的記憶(名言),而產生的變相。
    強調即便在聖者層級,其認識過程仍涉及對「變境」的緣起,而非脫離緣起而獨立存在。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從有漏狀態轉化為無漏狀態的認知過程。
    說明修行者如何將有漏的意識(如第六意識)透過轉依,轉化為無漏的果相(如大圓鏡智等),並最終成就三智。
    文中提到的「八識」則是指在分析轉依過程時,需將阿賴耶識等八個識能全盤納入考量。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心」之性質的辯論。
    問者基於一般認知,認為心具有生滅、遷變的特徵,應屬於「有為法」;然而在特定的義理分析中(如討論心之本質或某些深層心識時),可能將其比擬為「虛空」之無為性,此處旨在探討心之體相在有為與無為之間的界定與矛盾。

名相註解
  • 數習力:指多次反覆練習而形成的習慣力量,在唯識中指種子成熟後產生的慣性傾向。
  • 無色等礙相:指將空性誤認為無色界(雖無物質形體但仍有微妙遮蔽)的阻礙相狀。
  • 七地:指菩薩修行階段的第七地(遠利地),在此地後對空性的體悟將進入無漏階段。
  • 有漏加行心:指尚未斷除煩惱(有漏),且在反覆練習(加行)過程中產生的心意識狀態。
  • 無漏後得智:指聖者在斷除煩惱後,重新獲得的、不隨煩惱而轉的世出世間之智慧。
  • 入地:指菩薩修行進入十地之階段。
  • 入果:指達到最終的果位,即成佛。
  • 無分別智:不將對象區分為主客、能所而直接體悟的智慧。
  • 加行智:在正式進入某種智慧境界前,透過反覆修行、習慣化而產生的準備性智慧。
  • 變境:指由意識或心識所轉變、顯現出來的對象,而非客觀獨立的實體。
  • 三智:通常指三明或三般若智,在唯識語境中指證悟真理的最高智慧。

述曰:由曾聞 說,今時復聞,數習力故,心等生起緣空等 時,便似虛空等無為相現,謂變空作無色 等礙相,乃至非擇作法闕緣而不生相,此 即七地以前有漏加行心等。緣名起分別相, 入地、入果聖人無漏後得智,緣前無分別智 中法性之空等,及遠緣加行智等中及親聞 佛說虛空等故,變似空等相現,此皆變境 而緣故也。有漏一識因,無漏二識果,無漏三 智,或說八識。 問曰:此心之相體是有為,何故乃說虛空無 為?

531
白話直譯
論:這所現的相,只是假說為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些顯現出來的現象,最多隻能勉強稱作是永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現象(所現相)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本質是遷變不息的。
    若稱其為「常」,僅是在特定層次上的假名設定(假說),而非實有的恆常不變。

名相註解
  • 所現相:心識所顯現的對象現象。

論:此所現相至假說為常。

532
白話直譯
述曰:所現的空相前後相似,沒有改變,只是一類豁然虛空等相,所以假說為無為,但理上確定沒有真實本質,如《顯揚》第十八卷所說。若有漏心所緣現相,大多屬於苦諦所攝;若是善、不善心等,也屬於集諦所攝,論據多數只說苦諦。無漏心則由道諦所攝,實際上不是常,正是生滅、非生滅之門,依他性所攝。下三性中自有確實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顯現的空相在前後時間上是一樣的,沒有任何改變,僅僅呈現出一種開闊虛空的狀態,所以暫且稱它為「無為法」;但從理上來說,它確定沒有真實存在的本質,這與《顯揚論》第十八卷的說法一致。。如果是有漏心所感知的顯現相狀,大部分都屬於苦諦的範疇。。如果善心或不善心等也被歸入集諦,那麼論著在分析分部分就只提到苦諦了。。所謂的無漏心,是被歸類在道諦之中。它實際上並非永恆不變的,而是屬於生滅門與非生滅門的範疇,被歸類在依他性之中。。在下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分析中,自有真實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相」的性質。
    說明其在現象上呈現出恆常、不變且開闊的特質,因此在名稱上被歸類為「無為法」。
    然而,作者強調這僅是「假說」(暫時的稱呼),在實相理則上,這種空相並不具備獨立、真實的本質(實有本質),旨在破除對空相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有漏心」所感知的對象(現相)。
    由於有漏心受煩惱牽著,其所緣的對象即便在感官上是快樂的,在本質上仍屬於「苦諦」的範圍,因為其不恆常且受業力驅使,最終皆導向苦果。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集諦」的攝受範圍。
    若將所有善不善心都納入集諦(即將所有心法視為苦因),則會導致在分析四諦的組成時,將重點過度集中於苦諦,而失衡了集、滅、道諦的特定定義與區分。

    本文討論無漏心(解脫心)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無漏心亦非恆常實體,而是依因緣而起的依他性。
    其被劃分為「道諦」的範疇,並在生滅(有為法)與非生滅(無為法)的門類中分析,強調其非實有常住,以破除對解脫心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三性質」的體系。
    所謂「下三性」,是指對前文所述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之分析,在論證邏輯中具有自洽且真實的證明,無需外在額外推論即可成立。

名相註解
  • 實有本質:指事物具有獨立、不依賴他者的真實主體性。
  • 有漏心:含有煩惱、尚未斷除雜染的心識。
  • 現相:心中顯現的影像或對象的狀態。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痛苦與不安的真實相狀。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主體為渴愛與執著。
  • 多分:指論書中詳細分析、區分的內容部分。
  • 道諦:四聖諦中的道諦,指導向覺悟的修行路徑。
  • 生滅門:指有生有滅、處於變遷中的現象法。
  • 非生滅門:指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或空性。
  • 下三性:指唯識宗的三性質,即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 誠證:指真實的證明或確切的論據。

述曰:所現空相 前後相似,無有改易,唯為一類豁虛空等 相,故假說為無為,而理定無實有本質,此 如《顯揚》第十八說。若有漏心所緣現相,多分 苦諦所攝;若善、不善心等,亦集諦攝,論據 多分但說苦諦。無漏心者,道諦所攝,實非 是常,即是生滅、非生滅門,依他性攝。下三性 中自有誠證。

533
白話直譯
論:依二法性假設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第二種是有依據於法性而暫時設定的假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有」的種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實有與假有。
    此句指出第二種「有」屬於假設定,是指依據法性(事物的本質狀態)而暫時賦予名稱或定義的假相,並非事物本然的實體。

論:二依法性假施設有。

534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空等依真如而立,何者是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在說明「空」等概念是依據真如而建立的。那麼,什麼纔是法性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空性、法性與真如之間的邏輯關係。
    探討「空」是否僅為對立的概念,還是依據真如(絕對真理)而成立的實相,進而追問法性的定義。

述曰:此顯空等依 真如立, 何者是法性?

535
白話直譯
論:就是空、無我,乃至非一非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的是從「空」、「無我」一直到「既非同一也非不同」這些概念。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界定論述的範圍,涵蓋了從基礎的空性、無我觀,直到較為深奧的「非一非異」等分析。
    這是在唯識學體系中,用以破除對法相之執著,從不同層次分析實相的論理路徑。

論:謂空無我至非一異等。

536
白話直譯
述曰:這空、無我所顯的真如,遠離有、遠離無、遠離有無俱存、遠離有無俱非,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與一切法非一非異。「等」是指等同取非即離等。此前總體顯示法性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種由空性與無我所顯現的真如實相,超越了「存在」、「不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以及「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這四種極端對立的觀念。它超越了意識作用的範圍,無法用言語描述,且與世間所有現象既不是同一的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裡說的「等」是指一種對等的攝取,而不是指完全脫離了對等關係的狀態。。之前的內容總結地顯現了法性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真如(絕對實相)的本質。
    首先透過「四句」否定法(離有、無、俱有、俱非)來破除對真如的任何二元對立執著。
    接著指出真如超越了心識的能造作(心行處滅)與語言的邏輯定義(言語道斷)。
    最後以「非一非異」說明真如與現象界(一切法)的關係:真如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單一實體(非一),但現象亦非脫離真如而存在(非異),體現了唯識體系中事事無礙且不離依止的圓融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相或量論的「等」之定義。
    強調「等」的本質在於一種對稱或等價的攝取(等取),而非將「等」理解為一種絕對的、與對象完全分離的狀態。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前文之論述旨在概括性地揭示「法性」的本質體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性指事物的真實性質(如三性),此處強調的是對其本體特性的總體闡述。

名相註解
  • 離有、離無、離俱有無、離俱非有無:即所謂的「四句」否定,用以排除對真如可能產生的四種邏輯誤區,證明其超越語言定義。
  • 心行處:指心意識活動所及的範圍或對象。
  • 言語道斷:指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能力,不可透過邏輯推論而能到達的境界。

述曰:此空無我 所顯真如,離有、離無、離俱有無、離俱非 有無,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與一切法非一 非異。「等」者,等取非即離等。此前總顯法性 之體。

537
白話直譯
論:因為是法的真理,所以名為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這是法的真理,所以被稱為「法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定義「法性」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性是指萬法真實的本質或不變的真理,強調法之本質與其真理性的統一。

論:是法真理故名法性。

538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法性之名。性就是本體,諸法的真理,所以稱為法性。如何依此假說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要解釋「法性」這個名稱的含義。。所謂「性」,指的就是本體,也就是所有現象的真實理則,所以稱為「法性」。。怎麼根據這個來假定「空」等名相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接下來將針對「法性」這一核心術語進行定義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性」通常指法之本質或其不可得之空性,是區分現象與本質的關鍵名相。

    此處在定義「法性」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性」是指事物的本質(體),而「法性」則是將所有現象(諸法)的真實狀態(真理)予以概括。
    這旨在區分現象的「相」與本質的「性」。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如何基於前述的依止或條件,來建立「假名」與「空性」等概念的論述邏輯。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這涉及對名言假立與實相分析的辯證過程。

述曰:釋法性名。性 者,體也,諸法真理,故名法性。 如何依此假說空等?

539
白話直譯
論:遠離諸障礙,所以名為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因為除去了一切障礙而達到這個狀態,所以稱為「擇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擇滅」的定義。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的選擇與分析(擇),而使煩惱或心意識的狀態暫時熄滅,其核心在於排除所有導致不熄滅的障礙,從而進入一種寂靜的狀態。

論:離諸障礙至故名擇滅。

540
白話直譯
述曰:這真如遠離諸障礙,所以名為虛空,因無漏智慧的簡擇力,滅除諸雜染。雜染一詞通指有漏法,究竟證得時,這真如就名為擇滅,正因智慧力才能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真如因為脫離了所有障礙,所以被比喻為虛空;而依靠無漏智慧的分析抉擇力,能將所有的雜染除盡。。所謂「雜染」是指所有有漏的法。而最終證悟到的真如,就稱為「擇滅」,因為這是透過智慧的力量才能證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真如之體性與轉化之功用。
    真如本身無礙,故以「虛空」比喻其廣大無著的特質;而修行者透過「無漏慧」(非染汙的智慧)的簡擇(分析辨別)能力,方能破除煩惱雜染,契入此真如之實相。

    本段解釋「擇滅」與「真如」在唯識體系中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智慧(慧力)分析、排除一切有漏的雜染法,最終證得不雜染的真如實相,此種透過辨析而達到的滅盡狀態即稱為「擇滅」。

名相註解
  • 無漏惠:即無漏慧,指超越了煩惱(漏)的智慧,能直接證悟真理。
  • 簡擇:指分析、辨別與抉擇的能力,能區分真偽、對錯。
  • 雜染:指由煩惱、習氣所導致的汙染狀態。
  • 惠力:指般若智慧之力量。

述曰:即此真如 離諸障礙,故名虛空,由無漏惠簡擇力故, 滅諸雜染。雜染之言通有漏法,究竟證會, 即此真如名為擇滅,即由惠力方證會故。

541
白話直譯
論:不由擇力,所以名為非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不是靠分別辨析的力量而達到的,所以稱為「非擇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非擇滅」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擇滅是指透過主動的觀察、分析(擇力)而使對象消滅;而「非擇滅」是指不依賴主動的辨析過程,而是由於因緣成熟或特定的境界而自然達到滅盡。
    本句強調其「不由擇力」的特徵。

論:不由擇力至名非擇滅。

542
白話直譯
述曰:而這本性不是靠智慧而本性清淨,稱為非擇滅;或有為法因緣缺乏不生,不生的滅顯現真理,所以名為非擇滅,離無漏智慧而自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種本質並不需要透過智慧的運作來使其清淨,這種清淨不屬於透過擇法而滅除煩惱的層次。。有些有為法因為缺乏必要條件而沒有產生;這種「不產生」也就是一種滅盡,能顯現出真理。這被稱為「非擇滅」,是因為它不需要透過無漏智慧的抉擇,而是自然地滅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本性」清淨的性質。
    強調該本性之清淨是自性具足的,而非依賴於「慧」(擇法智慧)的能動作用而後獲得;因此,這種清淨狀態並非屬於「擇滅」(透過分辨對治而消除煩惱)的範疇,而是一種本然的狀態。

    此處討論「非擇滅」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擇滅是指透過無漏慧(智慧)的主動抉擇而滅除煩惱;而非擇滅則是指有為法因緣不具而未生,或在不依賴主動抉擇的情況下自然滅盡,從而顯現真理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惠能:指智慧的能作作用,即擇法智慧的運作能力。

述曰:而此本性 不由惠能而性清淨,名非擇滅;或有為法 緣闕不生,不生之滅顯真理故,名非擇滅, 離無漏惠而自滅故。

543
白話直譯
論:苦樂受滅,所以名為想受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從苦樂受的消失,一直到名想受的消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或解脫過程中,感受(受)與意識功能(想)逐漸滅除的次第。
    從最基本的苦樂感受消失,進而達到對名稱與概念(名想)的認知功能也隨之滅盡的深定狀態。

名相註解
  • 苦樂受滅:指在定境中,對痛苦與快樂的感受不再生起或被消除。
  • 名想受滅:指對事物的名稱、概念(名)以及對象的表象認知(想)隨之滅除,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

論:苦樂受滅至名想受滅。

544
白話直譯
述曰:若離開第三靜慮欲時,能滅除一切苦樂受,這真如就稱為不動;一直到離開無所有處,欲想受不生起,這真如就名為想受滅。《對法》第二卷、《瑜伽》第五十三卷、《顯揚》第一卷、第十八卷等都有所說。但《顯揚》也說:苦樂等無為只是暫時離繫。這是說二性無為,下三性中通計所執有、無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如果能脫離第三禪定中還殘留的慾念,使所有的苦與樂受全部消失,這在真如的義理中就被稱為「不動」。。甚至如果脫離了無所有處的境界,不再運作關於欲界的想與受,這種真實如實的狀態就稱為想受滅。。這在《對法論》第二卷、《瑜伽師地論》第五和第十三卷,以及《顯揚論》第一和第十八卷中都有相同的論述。。不過《顯揚論》也提到:像苦樂這類的無為法,只是暫時脫離了束縛。。這裡說的兩種性質屬於無為法;而後面的三種性質中,關於對「有」與「無」的通用計著(錯誤認定),並不符合這個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禪定進階過程中,如何透過滅除第三禪(靜慮)中微細的慾念與苦樂受,以契入不被心意識波動所影響的「不動」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是在分析定境之精細度與真如不變特性的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在高度禪定(無所有處)之後,進一步離欲、離想、離受的狀態。
    當意識不再運作與欲界相關的感知(想)與感受(受)時,心進入一種不被妄想與情緒遮蔽的真如狀態,即為「想受滅」。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文獻考證,旨在指出前述義理在唯識學體系中核心論典(如《瑜伽師地論》、《顯揚論》等)中的對應出處,以確立法義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句討論無為法(非由因緣造作之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恆常與暫時的解脫狀態。
    這裡指出即便某些狀態被視為無為,但若屬於苦樂等範疇,其脫離煩惱繫縛(離繫)的狀態僅是暫時的,而非最終永恆的涅槃。

    本句在分析唯識三性(或其延伸分類)的屬性。
    將性質分為「無為」與「有為」兩類,指出前二者(通常指圓成實性與依他起性之無為面)屬於無為法,而後三者(如遍計所執性等)涉及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故不屬於無為法的範疇。

名相註解
  • 第三靜慮:指第三禪定,此境界已離欲樂,但仍有微細的樂受與定力。
  • 苦樂受:指意識對外界或內在感受的苦、樂、不苦不樂的判別。
  • 無所有處:第四種定,意識不再觀察任何對象,僅餘「無所有」的覺知。
  • 欲想受:與欲界相關的對象認知(想)與情感反應(受)。
  • 想受滅:指心意識中的「想」與「受」兩種心所功能停止運作,進入寂靜狀態。
  • 離繫:脫離煩惱的束縛(繫),指達到解脫狀態。
  • 二性:指在特定語境下討論的兩種性質,通常對應於無為的實相。
  • 通計:通用地計著、認定,指心識對對象產生的錯誤認知。
  • 所執有、無: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執著認定。

述曰:若離第三 靜慮欲時,得於一切苦樂受滅,即此真如說 名不動;乃至若離無所有處,欲想受不行, 即此真如名想受滅。《對法》第二及《瑜伽》第五 十三、《顯揚》第一、第十八等說。然《顯揚》亦說:苦 樂等無為是暫時離繫。此說二性無為,下三 性中通計所執有、無合說。

545
白話直譯
論:這五種都是依假設而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五種對象全部都是基於最極端的假名而設定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對特定對象的定義性質。
    所謂「至假」是指在假名施設中程度最深、最遠離實相的設定,強調這些對象並非實有,而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建立的暫定名稱(施設名)。

名相註解
  • 至假:指極其虛假、完全依賴假名設定而無實質自性的狀態。
  • 施設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或修行而人為設定的名稱,不代表對象的本然實相。

論:此五皆依至假施設名。

546
白話直譯
述曰:善等真如,從詮釋來看,體性只有一種,這五種無為法依真如而立,空等只是暫時的名稱,而真如的本體既不是如,也不是不如,所以真如這個名稱也是假立的。如食油虫等,並不稱其本體,只是為了顯示而說。如果真如這個名稱所指不是「如」的本體,為什麼說「如」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如果從語言表達來看,善之類的名相與真如在體性上其實只有一個。這五種無為法是依據真如而假名設定為「空」之類的名相。然而,真如的體性既不能說「如」,也不能說「不如」,所以「真如」這個名稱本身也是暫時假立的。。就像那些喫油的蟲子,我們不會稱呼牠們的本質,而僅僅是描述牠們顯現出來的樣子。。如果「真如」這個名稱所指的東西,並不是一個叫做「如」的實體,那為什麼還要說「如」是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如」與「五無為」的關係。
    強調在實相體性上,真如與其他無為法(如空、假名等)並無區分,僅是在語言詮釋(詮說)上為了方便指認而建立區分。
    最終指出真如本身不可被名言所定義,其名稱亦屬假名,以破除對「真如」這一概念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名相」與「實體」的區別。
    以食油蟲為喻,說明對象的名稱往往是基於其顯現的特徵(如食油)而得名,而非對其真實本質(體)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這用來分析對象的假名與真實自相之間的差異。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真如」的名言與實相之關係。
    質詢若真如僅為遮遣妄執的名稱(名言),而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體),則在邏輯上如何能肯定其「有」的狀態。
    這是在分析真如是屬於「實有」還是「假名」的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五無為:指唯識體系中五種不屬於有為法的法相,通常包括空、假名、prapañca(戲論)等相關無為法。
  • 名所詮:名稱所指稱、詮釋的對象或義理。

述曰:善等真如 約詮而論,體唯是一,此五無為依真如上 假名空等,而真如體非如、非不如,故真如 名亦是假立。如食油虫等,不稱彼體,唯言 顯故。 若真如名所詮非「如」體,何故說「如」為有?

547
白話直譯
論:因為遮止撥無,所以說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正因為透過遮撥(否定)來確立它是「無」,所以纔在對立面稱之為「有」。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在遮撥(否定)特定對象或執著後,所確立的「無」狀態,反而是為了對比或定義原本所說的「有」而存在,說明「有」與「無」在邏輯分析上是互為前提、相依而成立的。

名相註解
  • 遮撥: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遮)與排除(撥)的方式,來消除錯誤的見解或確立某種法相。

論:遮撥為無,故說為有。

548
白話直譯
述曰:為了遮止惡取空及邪見者認為本體全無,所以說是有,實際上本體既不是有,也不是沒有。既然如此,為什麼經典又說是真如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為了防止對「空」產生錯誤理解(惡取空),以及防止邪見者主張實體完全不存在,所以才說它是「有」的;但實際上,它的本質既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經典裡又說它是空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與「有」的辯證。
    為了避免落入「斷滅見」(撥體全無)或對空性的誤解(惡取空),而採取「假名有」的說法。
    其核心在於中道,說明所論對象在實體上既非恆常的實有,亦非虛無的不存在,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存在(有)與空性(空)的辯證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探討的是現象的虛妄(假名)與其本質的空性,以消除對對象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惡取空:對「空」的錯誤理解,將空性誤認為一種實有的虛無,或落入斷滅見。
  • 撥體全無:指完全否定對象的本質或實體,落入徹底的虛無主義(斷見)。

述曰:遮惡取空及 邪見者撥體全無,故說為有,體實非有、非 不有。 若爾,何故經說為空?

549
白話直譯
論:為了遮止執著為有,所以說是真如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為了消除將其執著為實有的錯覺,所以才說它是「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空」的定義與目的。
    在唯識體系中,「空」並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一種「遮遣」的手段,用以破除對現象(假名)產生實有執著的錯誤認知,使修行者體悟萬法由因緣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名相註解
  • 執為有:將本質空寂或僅是假名設定的事物,錯誤地執著為具有實體且恆常存在。

論:遮執為有故說為空。

550
白話直譯
述曰:為了遮止化地部所說的執著確定有,所以說是真如是空,並不是說本體就是空,而本體即是空,既不是空,也不是不空。為什麼論中說實物是有,正如《瑜伽論》五法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遮化地部認為,之所以說「空」,是因為人們執著事物真實存在,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才說空。這不是說事物在言語上被定義為空,而是其本性本身就是空,因此既不能說它是空,也不能說它是不空。。為什麼論書中提到實物是存在的?這就是指在《瑜伽師地論》的五法中所說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遮化地部對「空」的觀點。
    其核心在於區分「為了破執而設的假名」與「事物的本然體性」。
    說「空」是為了對治對「有」的執著(定有執),而非指該事物在名言上才變成空。
    由於體性本空,且處於超越「空」與「不空」的二元對立狀態,故稱「非空、非不空」。

    此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對於「實物」之存在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脈絡下,需釐清「實物」是指心法之實有,而非外在物質的實有。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的「五法」體系來界定實有的範疇,旨在說明論著在設定名相時的依據。

名相註解
  • 遮化地部:古印度佛教諸部派之一,在此處涉及對空性定義的特定見解。
  • 定有執:指對現象、法性堅固地執著為真實存在(實有)。
  • 體即空:指事物的本質、體性本身即是空性,而非後天賦予的屬性。
  • 實物:在唯識學中,指具有實質性質的法,通常指心法(心、心所)之實有,以對比無實體的假名。
  • 五法:指《瑜伽師地論》中對法類進行分類的五種基本框架(如心、心所、心功能、心作意、心所等,視具體章節而定)。

述曰:遮化地部說, 定有執故說為空,非言為空,而體即空,非 空、非不空故。 何故論中說實物有,即《瑜伽論》五法中說?

551
白話直譯
論:不要因為認為是虛幻就說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不要因為它是虛幻的,就把它說成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糾正一種邏輯謬誤。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假名」與「實義」。
    某些法雖然在相對層面被討論,但其本質是虛幻(無自性)的,不可因為在討論其運作機制或假名時,就誤將其判定為具有實體的「實法」。

名相註解
  • 虛幻:指缺乏自性、依他而起的狀態,非實有。

論:勿謂虛幻故說為實。

552
白話直譯
述曰:為了遮止一說部認為一切都是假,說「如」是虛幻,同樣依他法而立,所以說是真實。又,虛是簡別所執,幻是簡別依他,而真如的本體既不是實,也不是不實。既然如此,為什麼稱為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這裡是要反駁一說部的觀點,他們認為所有事物都只是假名。而一說部認為「如」這個概念是虛幻的,且必須依賴其他法才能成立,所以才說它是真實的。。此外,用「虛」這個字來簡稱所執相,用「幻」這個字來簡稱依他起性;而真如的本體既不是實有,也不是不存在。。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把它稱為「真如」呢?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不同部派(如一說部)關於「假」與「實」之定義的辨析。
    核心在於探討某種法(如「如」)是否具有自性(實)或是依他而成立(假)。
    此處旨在通過分析依他而起的性質,來遮止一說部將一切視為假名的極端看法,進而確立唯識學中對「實」的正確定義。

    此處討論唯識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真如的關係。
    文中說明將「遍計所執性」簡稱為「虛」,將「依他起性」簡稱為「幻」,用以對比真如體之超越對立的特質——既非世俗認知的實有(實),亦非徹底的虛無(不實),旨在闡明真如的中道本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問,旨在探究「真如」這一名相的定義與成立理據。
    在唯識體系中,真如是指事物超越虛妄分別後的真實本性,此處正處於對真如名相之定義的邏輯推導過程中。

名相註解
  • 真如體:指萬法本然的真實性質,即圓成實性。
  • 非實非不實:指真如超越了有無、實虛的二元對立,不落兩邊。

述曰:遮一說部一 切皆假,謂「如」為虛,同依他法,故說為實。又 虛簡所執,幻簡依他,此真如體非實、非不 實。 若爾,何故名為真如?

553
白話直譯
論:因為理非妄倒,所以稱為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真理不存在顛倒錯亂,所以被稱為真如。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真如」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如是指事物的真實相貌,其特點在於不具備「妄倒」(即對現實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見),因此它是絕對真實且不變的本質。

名相註解
  • 妄倒:指顛倒迷亂,即對事物的性質、存在與真實性產生錯誤的認知。

論:理非妄倒故名真如。

554
白話直譯
述曰:「真」用來簡別虛妄,「如」用來區分顛倒。首先簡別所執;其次簡別依他。或者「真」用來簡別有漏,因為不是虛妄;「如」用來區分無漏,因為不是有為法。「真」是實在的意思;「如」是常恆的意思,所以稱為「真如」。既然如此,這與化地部認為善等真如是實有,有什麼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真」這個字是用來排除虛妄的;「如」這個字是用來區別並去除顛倒的錯覺。。第一步先簡除對對象的執著。。後面的部分簡單說明依他性。。或者稱為「真」,是因為在簡略的表達中雖然仍有染汙(有漏),但並非虛假的。。使用「如」這個字,是為了區分出無漏法,因為它不屬於有為法。。所謂的「真」,指的就是真實的義理。。「如」這個字代表的是不變的恆常狀態,所以才稱之為「真如」。。如果這樣說,這與化地部認為「實有的善法」就是真如的觀點相比,有什麼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對於「真如」名相的義理分析。
    將「真」與「如」拆解,說明其分別的功能:「真」旨在破除對虛妄現象的執著(簡妄),而「如」旨在將真實相與顛倒錯認的對象區分開來(別倒),從而導向正確的見解。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或修行次第中,首先需要排除(簡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所執),以破除能對外執著的妄想,這是進入唯識觀照的基礎步驟。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內容將簡要解釋「依他起性」。
    在唯識學的三性質(三性)體系中,依他起性是指一切法依賴因緣而生起,並非獨立存在,亦非單純的空或實。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真」字的定義時,指出某些稱謂雖因表述簡略而未能完全超越有漏之境(仍處於世俗或有為法中),但其性質仍是真實的,並非虛妄造作。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討論名相之定義。
    「如」字在此作為區分指標,旨在將「無漏」的性質與「有為」的性質區隔開來。
    在唯識體系中,有為法具有生滅與造作之屬性,而無漏法(如涅槃、無漏智慧)則超越了有為的造作與變易,故以此字標示其非有為的特質。

    此處為對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並非指世俗的真實,而是指對應於實相、不被虛妄分別所遮蔽的真實義理(實義)。

    此處解析「真如」之名義。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如」之本義為恆常不變(常義),以此界定真如之本質,即是不變的實相,用以對比現象界的遷變與虛幻。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辨析對「真如」之定義。
    化地部(或相關部派)傾向於將具備實體性的善法(實有善)等同於真如,而唯識學派則強調真如是離戲論、無造作的絕對真理,以此區分對真如的正確認知與部派的錯誤計著。

名相註解
  • 妄:指妄想、妄執,對非真實之相的錯誤認同。
  • 倒:指顛倒,將錯認正確、將假認真之認知錯誤(顛倒論)。
  • 虛妄:指不真實、幻象或錯誤的認知。
  • 實有善:指認為善法具有真實、不變且獨立的實體性。

述曰:「真」以簡妄,「如」 以別倒。初簡所執;後簡依他。或「真」以簡有 漏,非虛妄故;「如」以別無漏,非有為故。「真」 是實義;「如」是常義,故名「真如」。 若爾,此與化地部計實有善等真如,有何 差別?

555
白話直譯
論:不同於其他宗派,才稱為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與「同餘宗」的見解不同,因此將其稱為「真如」。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與其他宗派(同餘宗)對「真如」定義的差異。
    同餘宗(如某些大乘學派)認為真如包含迷染的雜質(即「同餘」),而唯識宗則強調真如是離染的絕對清淨,故在此區分名相。

名相註解
  • 同餘宗:指認為真如(絕對真理)與有漏的煩惱、雜染共存的學說或宗派。

論:不同餘宗至名曰真如。

556
白話直譯
述曰:我部所說,與色等法既不是一體也不是異體,也不是實有,也不是不實有,所以不同於化地部,遠離色、心等確定實有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我們這一部的觀點是,所說的內容與物質(色法)等並非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它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因此,我們與其他化地部不同,那些部門認為在色法、心法之外,一定存在著真實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內部對於「法」之性質的判定。
    重點在於破除「實有」與「非實」的二元對立。
    我部(指瑜伽行派特定主張)認為法與色法之關係是「非一非異」,且處於中道的「非實非不實」狀態,旨在否定那些主張在心色之外另有獨立實體(定實有法)的化地部觀點。

名相註解
  • 定實有法:指認定某種法絕對、確定地實體存在。

述曰:我部所言, 與色等法非一異故,亦非是實,非不實故, 不同於餘化地部,離色、心等定實有法。

557
白話直譯
論:因此諸無為法並非確定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所有的無為法,並不一定具有恆定不變的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無為法」的性質。
    旨在破除對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具有恆常、獨立、實有之實體的執著,強調即使是無為法,其存在亦需依據特定的認知或條件,而非絕對的實體存在。

論:故諸無為非定實有。

558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第三,總結不是實有。然而這些無為法有四個分別門:一、各部增減;二、出本體性;三、解釋名稱;四、解釋妨難。第一、各部所立的增減,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共立有九種:一、釋滅;二、非擇滅;三、虛空;四、空無邊處;五、識無邊處;六、無所有處;七、非想非非想處;八、緣起支性;九、聖道支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屬於第三個部分,而不是總結性的結論。。然而,這四個關於無為法的門徑分別是:第一,各部派在法相上的增減。。第二,是指超越了原有的本質屬性。。第三部分,解釋名詞的含義。。第四部分,針對可能的質疑與困難進行解釋。。首先說明各個部派在教義上的增減: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以及雞胤部共確立了九種,第一種是釋滅。。第二種是『非擇滅』。。第三是虛空。。第四個是空無邊處。。第五個是識無邊處。。第六個是無所有處定。。第七個是「非想非非想處」。。第八點,探討緣起各個環節的特性。。第九項,探討聖道支的本質特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文結構的剖析。
    述師在此釐清文本的邏輯層次,指出該段落的功能定位在於「第三」個分析要點,而非對前文或全篇的總結性陳述,旨在防止讀者在理解論證結構時產生誤判。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為法」在不同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觀點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需對比各部派對於無為法定義的增加或減少,以釐清正確的法相。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相或心識狀態的分析。
    所謂「出體性」,是指在特定的分析層次上,該法相不再被視為其原本的自相或體質,而是一種超越或脫離原先屬性的狀態,用以區分不同層級的認知或實相。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旨在對前述之特定法相或術語進行定義與名義解釋,以釐清唯識體系中的概念界限。

    在論書的結構中,「釋妨難」是指針對前文論述可能引起的質疑、矛盾或理解上的困難(妨難),由論主或註釋者進行邏輯上的排除與澄清,以確保法義的嚴謹性。

    此處記載的是部派佛教在論議法義時,不同部派對於特定名相或義理的增減與定義差異。
    文中列舉了四個部派(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對某項法義所設定的九種分類,首項為「釋滅」。

    此處討論的是滅盡定或涅槃的狀態。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非擇滅」是指不經過主動的思維選擇(擇)而達到的一種寂滅狀態,通常指在不依止於有為的擇法而直接進入的滅盡狀態,與需要經過分析、抉擇而達成的「擇滅」相對。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討論脈絡中,此處為列舉分析對象的第三項,指涉空間的概念。
    在唯識學體系中,虛空通常被分析為一種對外在空間的錯覺或依他起性,用以對比心識的運作與物質的界限。

    此處指禪定修行中的第四種定境。
    修行者在超越「無限識」的意識狀態後,不再觀察任何對象,而將意識專注於「空」的狀態,使心意識與空無邊的境界相應,進入空無邊處定。

    此處指四無色定中的第三種定境。
    修行者捨離對物質空間(色)的認知,專注於意識本身,使其意識擴展至無邊無際,不再受限於物質形態的界限。

    此處指禪定層次中的「無所有處」。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這是四無色定中的第三層次,修行者捨棄「什麼都沒有」的意識對象(無所有),進入一種極其深沉且無色相的定境。

    此處指色界最高層級的定境。
    在此境界中,意識已極其微細,不再有明顯的想念(非想),但尚未完全滅盡,仍有極其微弱的意識殘留(非非想),是色界定中的頂端。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緣起法理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剖析構成緣起鏈條中每一環(支)的具體性質與特徵,以論證萬法依緣而生且無自性的唯識觀點。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旨在分析構成聖道(如八正道)之各個分支(支)的內在屬性與法相,屬於唯識論中對修行階位與心法結構的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四門:指分析或分類的四個面向或門徑。
  • 增減:指在認定法相時,增加或減少對某些法屬性的界定。
  • 妨難:指在論證過程中出現的質疑、反對意見或使義理不通的困難之處。
  • 釋滅:指對「滅」(Nirodha)之狀態或過程的解釋說明。
  • 空無邊處:指四無邊處定中的一種。修行者由無限識定轉而觀想空性,使心意識進入無邊無際的虛空狀態,不再有任何對象之分別。
  • 識無邊處:四無色定之一。指意識不再對境,而將意識本身視為對象,體悟意識之無邊廣大,超越一切物質形態的界限。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十八界之最高層次,指一種想念極微細,非完全有想也非完全無想的定境。
  • 緣起: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存之實體。
  • 支:指構成緣起鏈條中的單一環節或組成部分。
  • 聖道支:指構成聖者解脫之道的各個組成要素,通常指八正道等修行路徑的具體組成部分。

述曰:此即第三、總 結非也。然此無為四門分別:一、諸部增減;二、 出體性;三、釋名;四、釋妨難。第一、諸部增減 者,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立有 九種:一、釋滅;二、非擇滅;三、虛空;四、空無邊 處;五、識無邊處;六、無所有處;七、非想非非想 處;八、緣起支性;九、聖道支性。

559
白話直譯
化地部(舊稱正地部)也立九種:一、擇滅;二、非擇滅;三、虛空;四、不動,舊說「無我」,但這是錯誤的;五、善法真如;六、不善法真如;七、無記法真如;八、道支真如;九、緣起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化地部以前被稱為正地部,這裡也設定了九個階段:第一是擇滅。。第二種是:非擇滅。。第三是虛空。。第四個是「不動」。之前的解釋說這是「無我」,那是錯的。。第五種是善法真如。。第六種是:不善法即是真如。。第七,所謂的無記法,指的就是真如。。第八是道支的真如相。。第九點,說明真如是如何緣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菩薩修行地位的分類。
    化地是指菩薩在化導眾生時所處的境界,文中指出其舊稱與其內部的九個階位劃分,首位為「擇滅」,即擇抉滅盡分,指能分辨並滅除煩惱的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滅分為「擇滅」與「非擇滅」。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觀察、體認四聖諦而達到的滅;非擇滅則是無需透過刻意擇法觀察,直接證得的滅(如某些特殊的證悟狀態),用以區分證悟之理路的不同。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將「虛空」列為討論對象之一,用以分析其在唯識體系中作為相分或對象的性質,探討其是否具有實體或僅為識之變現。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或義項的校勘。
    作者指出在討論某個法相或特徵時,將「不動」誤譯或誤解為「無我」是不正確的。
    在唯識學的精確分析中,狀態的「不動」與體性的「無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描述性質或狀態,後者描述實相。

    此處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真如種類或相狀的分類討論中。
    在此語境下,「善法真如」是指真如在顯現為善法(如菩提、慈悲等正向法)時的狀態,或是指真如之本性即是至善,以此對治煩惱。
    唯識學派將真如分為不同面向以說明其與世俗現象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真如(絕對真理/本體)與現象界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高度統合視角下,即使是不善法(惡法)在其本質上、或者在被去除虛妄分別後,亦不離真如之體。
    此為闡釋真如涵蓋一切法(包括不善法)的圓融義,旨在破除對真如的實體化執著,說明真如即是萬法之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將法分為「有記」與「無記」。
    有記法具有種子生起之種姓(善、惡、慢),而無記法則不具種姓。
    此處將最高層級的無記法等同於真如,意指真如超越了善惡對立的二元區分,是絕對的寂滅與本然之性。

    此處處於唯識學對真如之多義分析中。
    指將真如視為修行解脫之道路(道支)的面向,即真如作為導向覺悟的實踐基礎或路徑,而非僅僅是靜止的本體。

    此處討論真如(絕對真理、事物的本質)與緣起(條件聚合而生)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真如如何作為依止或基礎,在緣起法中顯現,旨在破除對真如是靜止死寂之體的誤解,說明其與現象界的動態關聯。

名相註解
  • 正地:化地部的舊稱,指正確或正覺的修行境界。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法,如貪、瞋、癡等煩惱及相關行為。
  • 道支:指構成修行道路的要素或分支,在此指真如在修行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化地部舊云正 地部,亦立有九:一、擇滅;二、非擇滅;三、虛空; 四、不動,舊云「無我」,謬也;五、善法真如;六、不 善法真如;七、無記法真如;八、道支真如;九、緣 起真如。

560
白話直譯
正量部和譬喻師立三種無為,皆無自體性。毘婆闍婆提說,在三種滅中立無常滅,也屬於無為。薩婆多部也立三種,並認為是真實存在。乃至虛空,有的說只有一種,有的說有多種。而在大乘中,這些及百法只說有六種。《瑜伽》五十三卷只說二種,即空、非擇滅。《五蘊論》說有四種,不說不動等二種,因為是擇滅。又《瑜伽論》、《對法》、《顯揚》等論說有八種,其中六種真如分為三,依詮釋、依理義而有所區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量論師和譬喻論師設定了三種無為法,並認為這些法並沒有實質的體性。。毘婆闍婆提認為,在三種滅盡法中,所謂的立無常滅也屬於無為法。。薩婆多部同樣主張三種(法),但他們認為這些法是真實存在的。。甚至對於虛空,有人說只有一個,也有人說有很多個。。但在大乘佛教中,這部分以及所謂的百法,實際上只討論六種。。在《瑜伽師地論》提到的五十三種說法中,有兩種是指「空」與「非擇」。。《五蘊論》中提到有四種情況,而沒有提到「不動」等另外兩種,是因為後者屬於「擇滅」的範疇。。此外,《瑜伽師地論》、《對法論》和《顯揚論》等書中提到有八種,而在這裡討論的六種之中,真如被分為三類,這是因為在解釋文字和分析理路時,所指的方向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派與其他論師(正量師、譬喻師)對「無為法」之體性的見解分歧。
    在唯識體系中,重點在於分析法之體性(Svalaksana)是否成立。
    這裡指出對手論師雖設定三種無為法,但卻否定其具有恆常不變的體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之性質的論爭。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的辯論中,爭論焦點在於某些特定的「滅」(如立無常滅)究竟是屬於有為的法(受因緣驅使而生滅)還是無為的法(不依因緣而恆常)。
    毘婆闍婆提在此主張其為無為法。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不同部派對法之性質的見解。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三種」法(通常指法之體、相、用或三法性),且堅持「三世實有法」的觀點,認為法在過去、現在、未來皆真實存在,與唯識宗強調的「依他起」或「假名」之見解相對立。

    此處在討論對空間(虛空)的認知與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對象的單一性與多樣性,是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分別與錯覺的論辯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對法相分類的簡約化處理。
    在分析百法(譬如五位百法)時,大乘唯識論將其核心歸納為六種主要類別或對象,旨在由繁入簡,揭示法的本質。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對待對象之判別或定義的分類。
    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將某些對象歸類為「空」(指無自性或不存在)與「非擇」(指無法透過分別心來選定或定義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滅盡定或相關定境的種種細分。
    作者指出《五蘊論》僅列舉四種,而省略了「不動」等兩種,原因在於後兩者屬於透過智慧分析而達到的「擇滅」(透過觀察無常、苦、空而令煩惱或心法熄滅),與前者的定境性質不同。

    此處在討論真如的分類。
    作者指出其他瑜伽師地系論著(如《瑜伽論》等)將其分為八種,而本論在六種分類中將真如細分為三種。
    其區分標準在於「約詮」(從文字表述的詮釋角度)與「約理」(從法理邏輯的實質角度)這兩種不同的觀察視角(所望)。

名相註解
  • 正量師:指依據正量論(Pramāṇa)建立邏輯推論的論師。
  • 毘婆闍婆提:古印度佛教論師,其觀點常在論述記中被引用以作對比或分析。
  • 三滅:指三種不同層次的滅盡或消滅狀態,常用於討論涅槃或心意識的止息。
  • 立無常滅:一種關於無常狀態之消滅的特定定義或立場。
  • 薩婆多部:古印度佛教部派,梵文 Sarvastivada,意為「一切有部」,主張三世所有法皆實有。
  • 百法:唯識學中將一切現象(法)分類歸納為一百個項目的分析體系。
  • 五蘊論:指《五蘊論》,唯識學派重要論典。
  • 約詮:指從文字的詮釋、描述方式來分析。
  • 約理:指從法理、道理的實際內容來分析。

正量及譬喻師立三無為,無有體 性。毘婆闍婆提說,三滅中立無常滅,亦是 無為。薩婆多部亦立三種,然是實有。乃至 虛空,或說唯一或說為多。然大乘中,此及 百法但唯說六。《瑜伽》五十三說二,謂空、非 擇。《五蘊論》說有四,不說不動等二,即擇滅 故。又《瑜伽論》、《對法》、《顯揚》等論說有八種,於 此六中真如為三,約詮、約理所望別故。

561
白話直譯
第二、出體性:一、實體,八種無為的體性皆是真如,因此本論依真如而立虛空等。二、假體,即隨有漏、無漏心中所現的空等無為之相,稱為虛空等。或依障礙斷除所得到的滅處,假立擇滅、不動。在想受無色界之處,假說為虛空;當法緣缺失時,義理上稱為非擇。以詮釋來論,名為善等如,即依假體都可稱為假,實體也可以如此,皆可稱為實。若通於三性,體性遍及有與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討論體的性質。首先是實體:八種無為法的本體全部都是真如;因此在本論中,是根據真如來設定虛空等無為法。。第二種是假體:指在有漏或無漏的心識中,所顯現出的像「空」這樣的無為法相,這就被稱為虛空等。。或者根據斷除煩惱障礙後所達到的滅盡狀態,而暫時設定出「擇滅」與「不動」這兩種名相。。在無色定中由想所感受到的狀態,被假稱為虛空。。當缺乏法緣(對象)時,就無法對義名進行辨析。。就論述的表達方式來看,這被稱為「善等如」。也就是說,依據假名設定的對象可以稱為「假」,依據真實性質的對象同樣可以稱為「實」。。如果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通盤考慮,其體性中就普遍存在著「有」與「無」兩種狀態。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體性」的分析。
    指出八種無為法(如虛空、圓融等)在究極體質上皆與真如(絕對真理/本性)同一,說明無為法的建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於真如的體性而設定。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假體」的定義。
    假體是指心識中所顯現的對象(相分),雖然其對象是無為法(如空性),但因為它是依止於心識而顯現的「相」,而非無為法本身的實體,故稱為「假體」。
    區分有漏與無漏,是指無論是在凡夫、聖者或不同定境的心中,只要顯現出無為法的樣態,皆屬此類。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於「滅」之狀態的不同定義。
    說明當修行者斷除諸種障礙(如煩惱障、所知障)後,所進入的寂靜處,在名相上被假定為「擇滅」(有意識地選擇進入的滅盡定)或「不動」(指心意識不再動搖的定境)。

    此句探討無色界定中的認知過程。
    修行者在無色定中,雖然已捨棄物質色身,但仍有意識的「想」在運作,將這種無色、無形的境界感知為「虛空」。
    此處強調「虛空」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依據意識感知而建立的「假說」(假名)。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名言」與「對象」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若缺乏對應的法緣(即心所對應的對象),則所謂的「義名」(指涉特定義理的名稱)便失去了辨析與選擇的基礎,無法成立對象的區分。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與「實」的詮釋邏輯。
    指出對象之假實並非絕對的本質區分,而是取決於詮敘(說明)的立論基礎:若從假名設定的角度分析則屬「假」,若從實質性質分析則屬「實」,強調名相之依託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性」的體理。
    在分析現象的性質時,若不區分三性而一概而論,則在體性上會陷入「有」(實有)與「無」(真空或不存在)的矛盾或混淆之中。
    此處旨在強調必須正確區分三性,才能正確理解事物的實相,避免落入邊見。

名相註解
  • 八無為:指八種不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在唯識體系中包括虛空、圓融等。
  • 假體:唯識中指依似而立的體相,此處指心中所現的無為法之相。
  • 障斷:指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 滅處:指心意識活動停止、進入寂靜狀態的境界。
  • 想受:指意識對對象的表象捕捉與感受。
  • 無色之處:即無色界,指四種捨棄物質色身而僅由精神意識構成的定境。
  • 義名:指能代表特定義理、法相的名稱或語言符號。
  • 善等如:在此語境下指一種妥當且對等的論述比擬或設定。

第二、出體性者,一、實體:八無為體皆是真如, 由此論中依於真如立虛空等。二、假體:即 隨有漏、無漏心中所現空等無為之相,名虛 空等。或依障斷所得滅處,假立擇滅、不動。 想受無色之處,假說虛空;法緣闕時,義名 非擇。約詮為論,名善等如,即依假體皆可 說假,實亦可然,皆可說實。若通三性,體 遍有無。

562
白話直譯
三、釋名。沒有另外的釋名。虛空的本體就是無為,乃至真如,這也是無為,皆以持業來解釋。四、釋妨難:為何擇滅之外另立不動及想受滅?只在二受滅時立不動無為,捨受滅時立想受滅,其他受滅則不立無為?且依勝定障來說,實際上一切染污等法都會障礙定,現在是針對特定行為障定來說,因為不障礙某一法可得多種無為。又斷所知障能得無為否,以及釋諸論相違等妨難,都如本論第十卷所說。其中又有內外善等三性,依他等攝,安立與非安立,世俗與勝義,苦、集、滅、道及七種真如的體性、相攝等,得與不得等體性有一與多。五、果。凡夫與聖者所得多少,其擇滅、非擇滅隨有漏事,依煩惱類數多少等諸門分別,如別章所說。《大般若經》、《辨中邊論》說真如名稱有十二種,即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虛空界、實際、不思議界。《對法》第二、《佛地論》等,雖然解釋這些名稱,但比前者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要解釋名詞的含義。。沒有其他不同的解釋名稱。。虛空的本體就是無為法,甚至真如也就是無為法,這些都是持業 the-holder-of-karma 的解釋方式。第四部分,針對質疑進行解答:為什麼除了擇滅之外,還要另外設定「不動」以及「想受的滅盡」這兩種狀態?。是否只有在兩種受念滅盡的時候,才成立「不動無為」?在捨受滅的時候成立的是「想受滅」,而不是其他受滅的時候也成立無為法?。此外,關於妨礙勝定(深定)的因素:實際上所有染汙的心法都會妨礙進入深定。但現在討論的是「別行障定」,也就是雖然妨礙了某一種特定的定法,卻能讓修行者獲得許多無為的境界。。另外,關於如何斷除所知障以獲得無為境界,以及解釋各種論著之間矛盾等妨礙,都像這部論書的第十卷所說明的那樣。。在其中還包含內在與外在的善等三性、依他起性等類別、假名安立與非安立、世俗諦與勝義諦、四聖諦(苦集滅道)以及七真如的體與相之攝取、得與非得、以及體性上的單一或多樣等分析。。第五點是果位(或結果)。。關於聖者獲得證悟的程度,以及擇法與非擇法在滅除有漏境界時,如何隨煩惱種類的數量多寡而有所區別,這些詳細的分析請參閱另外的章節。。在《大般若經》和《辨中邊論》中,提到「真如」有十二種不同的名稱,分別是: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虛空界、實際以及不思議界。。像是《對法》第二卷以及《佛地論》等著作,雖然也解釋了這個名稱,但內容比前者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標題或章節導引,標誌著進入對特定名相(術語)進行定義與解析的階段。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正確的「釋名」是建立正確法義基礎的前提,旨在消除對名相的誤解,以準確分析心意識之構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分析中,旨在說明某個術語或概念的定義具有唯一性,或者其名稱的解釋與其體現的實義並無區別,不存在另外一種對立或不同的解釋方式。

    本段處於唯識論辯論語境。
    首先討論「無為」的範疇,將虛空與真如均歸入無為法,並指出此為持業(某位論師或特定立場)的解釋。
    隨後進入「釋妨難」(解答質疑)環節,討論在達到「擇滅」(透過智慧分辨而滅除煩惱)之外,是否還需要設定「不動」或「想受滅」等特定狀態來描述涅槃或定境的層次。

    本句在探討唯識體系中「無為法」與「受(感受)」之滅盡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不動無為(如涅槃或特定寂靜狀態)是否僅限於特定的受滅狀態(二受滅)而成立,並區分捨受滅與其餘受滅在法義上的差異,旨在釐清無為法成立的精確條件。

    本句在討論「障定」(妨礙禪定)的層次。
    作者區分了兩種視角:一是從絕對的實相看,任何染汙法(煩惱、粗雜心)都會妨礙達到最高的勝定;二是從修行的特定路徑(別行)來看,某些特定的障礙雖然阻礙了某一種定,但卻能轉化為獲取多種無為法(如空性、寂靜等)的契機。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定境與煩惱關係的細膩分析。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除了斷除煩惱障,還需斷除「所知障」(對法義理解錯誤或不足的障礙)以契入無為法(涅槃)。
    同時,針對不同論典在義理上的相違之處進行釋解,以消除學習者的疑惑與妨礙。
    作者在此指引讀者參閱《成唯識論》第十卷以獲取詳細論述。

    此段文字屬於唯識學中對名言(概念)與體性分析的分類綜述。
    文中列舉了多種對立或分類的邏輯框架(如安立與非安立、世俗與勝義),旨在說明在分析心法或法性時,如何透過不同的攝取(歸類)方式來界定對象的體性、數量與屬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指涉的是修行或因果鏈條中的最後階段,即「果位」。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通常與因、道等概念相對,指達成目的後所獲得的證悟狀態或果報。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聖得」(聖者所證得之果位)的細微區分。
    重點在於分析「擇法滅」(透過意識選擇而滅除)與「非擇法滅」(不透過意識選擇而自然滅除)在對治有漏法(煩惱)時,如何根據煩惱種類的數量多少而產生不同的層次與分別。

    本句列舉了真如(Tathatā)的十二種別名。
    在唯識與中觀的論述框架中,這些名稱雖文字不同,但實指同一究竟實相。
    透過多種名相的定義,旨在從不同角度(如不變、平等、離生等)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導向對絕對真理的認知。

    此處為論著比對,作者在分析不同論典對於特定名相(名)的定義與解釋深度,指出《對法》與《佛地論》在該項義理的論述量上不及前述之論典。

名相註解
  • 釋妨難:佛教論書格式,指針對對手提出的質疑(妨難)進行解答。
  • 二受滅:指特定兩種感受(通常指苦受與樂受,或特定對立受)的滅盡。
  • 不動無為:指不隨因緣變易、永恆不動的無為法,在此語境中指心意識完全寂止的狀態。
  • 捨受滅:捨受(中立感受)的滅盡。
  • 勝定:指深沉、卓越的禪定境界,能斷除煩惱並證悟真理。
  • 別行障定:指特定路徑或特定方式而產生的、對某些定境有妨礙但對其他境界無礙的狀態。
  • 所知障:對真理的認識不足或錯誤認知所造成的障礙,需透過聞思修方能斷除。
  • 依他等攝:指將對象歸類(攝)入依他起性等範疇。
  • 世俗勝義:世俗諦(常情之見)與勝義諦(究竟真理)。
  • 苦集滅道:四聖諦,佛教分析痛苦及其解脫的根本路徑。
  • 七真如:指真如之七種表現形式(如真如、法性、法界等)。
  • 聖得:聖者在修行過程中證得的果位或智慧。
  • 有漏事:指與煩惱相伴隨、尚未徹底斷除的現象或心理狀態。
  • 隨煩惱類數:指根據不同種類煩惱的數量多少來區分證悟的程度。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的體現範圍。
  • 不虛妄性:指真如不似幻象般虛假,是絕對真實的。
  • 不變異性:指真如超越時間與空間的變遷,恆常不變。
  • 平等性:指真如中無差別,打破一切對立與區分。
  • 離生性:指真如超越了生滅的輪迴與產生。
  • 法住:指法之常住,指真理永恆存在。
  • 虛空界:比喻真如如虛空般廣大且無礙。
  • 實際:指對立於假名、假相的真實狀態。
  • 不思議界:指真如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推論,不可思議。
  • 佛地論:指《佛地論》(Buddhī-bhūmi),詳述菩薩修行之階段(地)及其對應之功德與智慧。

三、釋名者。無別釋名。虛空之體 即是無為,乃至真如,此即無為,皆持業釋 四、釋妨難者,何故擇滅外別立不動及想 受滅?唯於二受滅立不動無為,捨受滅時 立想受滅,非餘受滅亦立無為?且依勝定 障說,據實一切染污等法無不障定,今 約別行障定者說,不障一法得多無為故。 又斷所知障得無為不,及釋諸論相違等 妨,皆如此論第十卷說。於中復有內外善 等三性,依他等攝,安立、非安立,世俗勝義,苦 集滅道及七真如體、相攝等,得非得等體性 一、多。五、果。凡聖得之多少,其擇、非擇滅隨 有漏事,為隨煩惱類數多少等諸門分別, 如別章說。《大般若經》、《辨中邊論》說真如名 有十二種,謂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 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虛空界、 實際、不思議界。《對法》第二、《佛地論》等,雖釋 此名,然少於彼。

563
白話直譯
以上三種分別破除外道、小乘法非有,以下第四,合破小乘、外道所執取的能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三個部分已經分別論破了外道和小乘所主張的法並非真實存在;從這裡開始第四部分,則是以綜合的方式論破小乘與外道所認為能把握、能執取的對象其實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述結構的轉折,說明論證邏輯由「別破」(分別逐一破除)轉向「合破」(綜合總結破除)。
    其核心在於否定外道與小乘在認知的對象(能取)上具有實體性,符合唯識論破除外境實有、確立唯識的論證路徑。

名相註解
  • 合破:綜合破除,指將對方的核心共相或整體論點一次性予以否定。
  • 外道:指不承認佛教四聖諦、因緣果報,或持有彼岸實有、我執等錯誤見解的非佛教教派。

上來三別破外道、小乘法非有訖,自下第 四、合破小乘、外道所,能取無。

564
白話直譯
論:外道及餘乘一直到如心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涵蓋了從外道、其他乘法,直到心與心所法的所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內容範圍概括,說明討論對象從最遠的外道見解、非佛法之餘乘,一直涵蓋到唯識學核心的「心」與「心所」分析。

論:外道餘乘至如心心所。

565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餘乘」,是顯示不是此乘。所執諸法,通三聚法,除了心、心所,是為了簡別自許依他性心及心所所變色等諸法。法性真如與心等法既非一也非異,也不同於彼執一向異,因此沒有過失。即立量說:外道、餘乘所執三聚如前諸法,是有法。異於心、心所,非真實有性,就是法,合稱為宗。因為:是所取故。譬如:如心、心所。若心、心所也是所立,則此比量就有部分相符的過失,所以現在排除它。這樣成立所取無,接著成立能取也不緣於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提到「其他乘」的時候,目的就是要說明那些並不屬於現在所說的這個乘。。這裡所說的「所執諸法」是指三聚法。扣除掉心與心所之後,簡單來說就是指那些由心和心所轉變而成的色法等依他性法。。法性真如與心等現象法之間,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完全對立的不同,更不存在等級高低或單純的差異。對方(對立面)執著於認為兩者完全不同,所以(在該邏輯下)沒有過失。。也就是建立論證說:外道和其他乘法所執著的三聚(如前所述的諸法),是具有實體的法。。不同的心與心所,它們並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而這就是所謂的「法」,將這些合起來稱為「宗」。。原因在於:
這是被執取的對象。。比喻就像心與心所的關係。。如果心和心所也是被設定出來的概念,那麼現在的推論就會出現部分內容與對象重疊的錯誤,所以現在要把這個問題排除掉。。這樣就證明瞭被認識的對象(所取)是不存在的,接著也就證明瞭認識的主體(能取)也不可能去感知那個不存在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乘」之分類的註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區分「餘乘」(如聲聞、緣覺等小乘)來反襯並確立「此乘」(指大乘或特定唯識教法)的特質,採以對比法來明確界定法義的範圍。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所執諸法」的範圍。
    在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的框架下,三聚法包含心、心所、色法。
    此處透過排除法,說明除了心與心所之外,剩下的即是由心識變現出的色法等對象,旨在明確界定對象的組成成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真如」與「現象法(心等法)」的關係。
    透過「不一、不異、不等、不同」的四句分析,旨在破除對真如與心之關係的極端執著(邊見)。
    若僅執著於兩者截然不同(向異),在特定的辨析邏輯中可能暫無邏輯矛盾,但未能契入中道之圓融義。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的量論(邏輯論證)。
    透過「立量」來分析對手(外道與其他乘法)的錯誤見解。
    對手將「三聚」(通常指三種類別的法)誤認為具有獨立實體(是有法),而唯識宗旨在破除此種對法執著的實有見。

    本句在唯識論語境下討論心法與心所法的本質。
    強調心與心所雖在現象上存在,但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性(非實有性),這種依因緣而生、無自性的狀態即是「法」。
    將這些心法體系統合起來,作為論議的宗旨或主體(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因果關係與執著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取」是指意識在執著時所對象化的客體(所取相)。
    此處解釋為何某種狀態或現象成為「因」,是因為意識將其作為對象予以執取,進而產生後續的依他起果。

    此處以「心」與「心所」的相依關係作為比喻。
    在唯識學中,心(主宰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活動)恆常相伴,不能分開而獨立存在,用以說明兩者之間不可分離的共起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比量」(邏輯推論)的嚴謹性。
    若將「心」與「心所」視為名詞上的假立(所立),而非真實的實體,則在進行比量推導時,會導致推論的條件與結論在部分定義上重疊(一分相符),這在邏輯上會造成論證失效,因此必須在分析中將其排除。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能取」與「所取」的互依關係。
    透過破除「所取」(客體)的實有性,進而推導出「能取」(主體)亦無依託而成立,旨在導向「能取所取」兩者皆空、唯識自現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乘:佛教中指載運眾生到達覺悟彼岸的修行路徑或教法體系。
  • 三聚法:指心、心所、色法三類法。
  • 所變色:指由心識(阿賴耶識)轉變而現行的物質現象(色法)。
  • 法性真如:指萬法本質的真實狀態,不生不滅,是唯識學中對究極真理的稱呼。
  • 心等法:指心、心所、心功能等精神現象法。
  • 不一異等不同:佛教邏輯分析法,用以說明兩種法之間既非同一,亦非完全對立,且無高低貴賤之分。
  • 向異:指傾向於認為兩者完全不同、截然對立的見解。
  • 三聚:指三種聚集或類別的法,具體內容需參照前文之定義。
  • 所取:指意識在認識過程中,將對象視為獨立存在而加以執著的客體(所取相),與主體「能取」相對。
  • 所立:指由名言假名所設定的概念,非事物之本然自性。

述曰:言「餘乘」 者,顯非此乘。所執諸法,通三聚法,除心、心 所,為簡自許依他性心及心所所變色等 諸法。法性真如與心等法不一異等,不同 彼執一向異,故無過失也。謂立量云:外道、 餘乘所執三聚如前諸法,是有法也。異心、 心所,非實有性,即是法也,合名為宗;因云: 是所取故;喻云:如心、心所。若心、心所亦是 所立,今此比量即有一分相符之過,故今除 之。此成所取無, 次成能取亦不緣彼。

566
白話直譯
論:能取彼覺一直到如緣此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能夠領悟彼方的覺悟,是以將此方的覺悟作為緣分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覺」的轉依與緣起關係。
    意指修行者透過對當前覺知(此覺)的觀察與轉化,將其作為條件(緣),最終能領悟到究竟的覺悟(彼覺)。

名相註解
  • 彼覺:指究竟覺、圓滿的覺悟或佛果之覺。
  • 此覺:指修行者當下的覺知、意識狀態或初步的覺悟。

論:能取彼覺至如緣此覺。

567
白話直譯
述曰:薩婆多等說,若境界不真實,怎麼在緣時會生起心、心所?現在立量說:你說能取彼色等覺,也不緣於彼色等諸法。因為是能取故。如同緣此覺的所有覺。覺者,是心與心所的總稱,這就是心和心所。緣心,等心,即是他心智等。但在法中先說,如你所執持的法能被覺知,因不緣於彼,所以沒有自相違。也沒有違背自宗等,我不承認緣於心外實法而生心,因此前面我執下也有這個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薩婆多等人主張,如果外界對象沒有真實存在,那麼心與心所又是如何依據這些對象而產生的呢?。現在建立論據這樣說:你主張能覺知那些色法,但同時又不與那些色法等諸法產生緣分;。這是因為具有能取的功能。。就像是以這種覺知作為對象而產生的覺知。。所謂的「覺」,就是把心和心所統稱在一起的名稱,這裡指的就是心與心所。。以心為緣、心與心相等,就是指能知曉他人心境的智慧等。。但法理中先前已經說明過:像你所執著的那種能夠對外認識的覺知,並不對彼方起作用,所以並沒有自我矛盾的地方。。而且這並不違揹我們宗派的觀點,因為我不認同心之外存在真實的法能讓心去感知,所以前面提到關於『我執』的地方也有同樣的結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了薩婆多(Sarvastivada,說一切有部)等部派對唯識論中「境無實」觀點的質疑。
    其核心爭議在於:若否定外部對象(境)的實體性,則心法(心、心所)在依緣對象而生起時,將失去依託的基礎,導致認知過程無法成立。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是以「量」(因明學中的論據)來質詢對方。
    核心在於探討「覺取」與「所緣」的關係,質詢對方如何能在覺知色法(對象)的同時,卻又不與該色法產生意識上的對待(緣)。

    本句解釋為何某法被稱為「能取」。
    在唯識體系中,能取是指主觀的覺知或能識之功能,與被能取的客觀對象相對。
    此處在論證能取與所取之對立關係及其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覺心的自覺或遞迴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覺知(識)如何將自身的覺知狀態作為對象(緣)再次進行認知,用以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本句在定義「覺」(Vijnapti/Cit)在唯識學體系中的涵義。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覺並非指單純的覺悟,而是指具備認知功能的心理機制,包含主導認知功能的「心」以及隨之而起的各種心理狀態「心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通」或「他心智」的認知機制。
    指心意識以他人的心為對象(緣),並能體認到對方心境與自身心境的相同或相異狀態,此即為知曉他人心識的智慧表現。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主體覺知)與「所緣」(客體對象)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能緣的覺知並不作用於彼方(即不執著於外部對象),則在邏輯上不存在自相矛盾(自言相違)的情況,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

    此處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心外無法」。
    作者強調心識的運作(生心)不能依止於心之外的實體(心外實法),以此論證對「我」的執著(我執)亦是心識的虛妄變現,而非對真實存在的自我的認知。

名相註解
  • 等心:指心與心之對比、相等或類比,在此脈絡下指體察他心與自心之狀態。
  • 他心智:指能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通常與神通中的「他心通」相關。
  • 自言相違:指論述內容前後不一或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 心外實法:指在意識經驗之外獨立存在且真實的物質或客體。

述曰:薩婆多等 言,若境無實,云何緣時生心、心所?今立 量云:汝言:能取彼色等覺,亦不緣彼色等 諸法;是能取故;如緣此覺之所有覺。覺者 是心、心所總名,此者即是心、心所也。緣心 等心,即他心智等。然有法中先言,如汝所 執法能緣之覺,不緣於彼故,無自言相違。 又無違自宗等,我不許緣彼心外實法 生心故,前我執下亦有此結。

568
白話直譯
上文已破除心外境不存在,但仍擔心承認心等,會與外道認為實有相同,所以現在應該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論證了心以外的物質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擔心有人會認為『心』本身和外境一樣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現在需要把這個觀念也打破。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破法執」的邏輯遞進。
    在確立「外境無」之後,必須進一步破除對「心」本身的實體化執著(即破除對能見、能知的實體認定),以防止修行者落入將「心」視為另一種實有的誤區,最終導向能緣皆空的空性見。

名相註解
  • 心外境:指意識感知之外的客觀物質世界,唯識宗主張其為虛妄分別。
  • 計實有:指將虛妄的顯現錯誤地認定為具有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性質。

上來難破心外境無,仍恐許心等,同外計 實有,故今應破。

569
白話直譯
論:諸心心所本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有的心識以及心理活動,其實都沒有真實的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唯識學的核心觀點。
    心(心王)與心所(心理功能)雖然在經驗上顯現,但其本質是由種子生起、依緣而成的虛妄分別,並非獨立、恆常、具有自性的真實實體(即非實有),旨在破除對意識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非真實有:指缺乏自性,並非獨立永恆存在之實體。

論:諸心心所至非真實有。

570
白話直譯
述曰:立量說:諸心、心所並無真實性;因為依他起故;如幻事等,諸部都承認幻事不是真實。問:如果如此,心與境都沒有差別,為何只說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也就是建立論據這樣說明:
所有的心與心所,都沒有真實存在的本性。。是因為屬於依他起性。。像是幻術所呈現的事物,各個部派都承認這些幻象並非真實。。請問:如果心與外界環境都沒有區別,為什麼還要強調只有意識存在(唯識)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量」之建立,旨在透過邏輯論證(量)來證明心與心所(意識活動及其隨同心理狀態)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以破除對「自我」或「實體心」的執著,導向唯識無相的體悟。

    此處論述對象的性質屬於「依他起性」,即所有現象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並非自生或獨立存在。
    在唯識體系中,這強調了現象的相依性,是破除實有的關鍵。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派與其他部派(如sethi-vada或sautrantika等)之間的共識。
    以「幻事」比喻現象的虛假性,強調即使是不同見解的部派,對於「幻像不具實體」這一點在邏輯上是一致的,以此作為進一步推論萬法唯識、非實的論據。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典型詰問。
    若心(能覺)與境(所覺)在體性上完全無異,則兩者應被視為同一實體,如此便產生矛盾:既然沒有區別,為何還要特別強調「唯識」以排除外境的實有性?此問旨在探討心境不二與唯識定義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依他起: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起,不能獨立存在,是三性質(三自性)之一。
  • 如幻事:指像幻術般顯現、缺乏實體的現象。
  • 唯有識:唯識論的核心,主張外在客觀世界皆為意識的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述曰:謂立量云: 諸心、心所非實有性;依他起故;如幻事等, 諸部皆許幻事非實。 問:若爾,心、境都無差別,何故乃說唯有識 耶?

571
白話直譯
論:是為了破除妄執才說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之所以主張只有意識存在,是為了消除人們對外境的錯誤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教義的立法目的。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執著於「外境實有」而產生妄執,因此佛法採取「唯識」的觀點,透過否定外部實體的獨立存在,來破除對相上的執著,導向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妄執:對事物錯誤的認定與執著,在此特指將識所現的影像誤認為真實外境的執著。

論:為遣妄執至說唯有識。

572
白話直譯
述曰:因外道等執心、心所以外有真實境界,故假說唯有識,並非「唯識」即有真實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外道等人認為在心與心所之外,還存在一個真實的客觀對象,所以才權宜地提出「唯有識」的觀點,但這並不代表說了「唯識」就真的有一個實體化的意識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對「識」的實體化誤解。
    外道執著心外有實體對象(境),唯識學為了對治此執著,而採取「假說」的策略,強調唯有識之顯現。
    然而,若將「識」本身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實識),則再次陷入了外道般的實有見。
    此處強調「唯識」是一種破除外境執著的方便法門,而非建立一個新的實體意識。

名相註解
  • 實有境:指認為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且具有真實實體的客觀對象。
  • 實識:指將「識」視為一個真實、獨立且恆常存在的實體。

述曰:為外道等 心、心所外執實有境故,假說唯有識,非「唯 識」言便有實識。

573
白話直譯
論:若執唯識也是法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執著於「只有意識存在」這個觀念,這依然是一種對法(現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是作為破除外境執著的方便法門(paryāya),而非最終的實體。
    若修行者將「唯識」本身視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產生執著,則陷入了「法執」的誤區,未能達到真正的空性體悟。

名相註解
  • 法執:對現象(法)的錯誤執著。在此特指將「唯識」這一理論或狀態誤認為真實不變的實體而產生的執著。

論:若執唯識至亦是法執。

574
白話直譯
述曰:因此理故,只應破除心外境如兔角般不存在,能緣的心如幻事般存在,所以有所不同。並不是說心也叫做真實有,立量說:執心所取為真實唯識,其本體並不真實;因為執所取故;如執著色等。執著真實唯識心等也是法執;因為執著真實法故;如執著色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根據這個道理,我們只需要排除掉「心外獨立存在之對象」這個錯誤認知,就像兔角是不存在的一樣;但心中所緣的那些像幻影般的現象依然存在,所以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這不是在說心本身就是實有的。根據量論的論證:雖然心所捕捉的對象被錯覺為真實,但唯識的本體其實並非實有。。因為執著於被感知對象的緣故。。例如被執著為物質(色法)等對象。。把「唯識心」等概念當作真實不空的實體來執著,這同樣屬於對法的執著。。是因為執著於法是真實存在的。。就像執著於物質現象或心靈意識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心外無境」的義理。
    區分了兩種「無」:一是絕對不存在的「兔角」(心外之境),是指在意識之外不存在獨立的實體;二是「如幻」的存在(心之緣),指雖然對象是虛幻的、由意識變現的,但這種「現象」本身在經驗中是存在的。
    旨在說明遣除「實有執著」不代表否定「現象顯現」。

    此處在辨析「實有」的定義。
    論述旨在區分「執著對象的虛假真實感」與「心體本身的實存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執著的對象(所取)雖被妄想為實有,但心之本體(體)在究極義上並非恆常不變的實有,以破除對心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說明主體(能取)對客體(所取)產生執著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能取與所取皆為意識的虛妄分別,但正是這種對「所取」的執著,導致了錯覺與煩惱的生起。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的是「所執色」,即意識將內在相顯現為外在實有物質的錯誤認知(所執分)。
    強調該「色法」並非真實存在,而是被心識所執著的對象。

    本句旨在破除對「唯識」理論本身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雖然強調萬法唯識,但若將「唯識心」本身視為一個永恆、真實的實體(實有),則陷入了「法執」的謬誤。
    真正的唯識觀應是連唯識心本身也是依因緣而生的虛妄相,應透過觀照而轉依,破除對法相的最後執著。

    此句探討錯覺與執著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眾生因不能識別萬法由識所變,而將其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之實體的「實有法」,從而產生執著,導致生死輪迴。

    本句討論對對象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兩大基本類別,此處指修行者若將這些現象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即未能徹悟萬法唯識的空性。

名相註解
  • 心外之境: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不依賴心而自有的物質或精神對象,唯識宗予以否定。
  • 心所取:心意識所對境、捕捉或認知的對象。
  • 唯識心:指意識、末那識或阿賴耶識等心識體系。

述曰:由是理故, 但應遣彼心外之境同兔角無,能緣彼心 如幻事有,故別不同。非謂即心亦名實 有,量云:執心所取真實唯識,體非實有;執 所取故;如所執色等。執實唯識心等亦是 法執;執實有法故;如執色心等。

575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法執有二者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然而對於萬法的執著,可以分為兩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法執」的分類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對象的執著(法執)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執著的對象、方式或層次,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分別心,旨在精確分析妄心如何將「非有」視為「有」的過程。

論:然諸法執至二者分別。

57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五,解釋上文法執分別、俱生伏、斷除次第,二障三住通,十地斷除次第諸門分別,如第九卷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從這裡開始的第五部分,詳細解釋了對法執的區分、俱生煩惱如何被制伏、斷除煩惱的階段順序,以及關於二障與三住的通論,還有十地中各階段斷除煩惱的詳細區分,具體內容請參照第九卷。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成唯識論述記》的目錄式導引,指出後續內容將深入分析唯識學中極其核心的「斷惑」過程。
    重點在於區分「法執」(對現象的錯誤執著)與「俱生」(隨業而生的煩惱),並詳細論述從初地到十地如何次第斷除煩惱(斷位次),以及克服煩惱的兩種障礙(二障)與三種停留狀態(三住)。

名相註解
  • 俱生:指與生俱來的煩惱(俱生煩惱),需透過深層修行方能伏斷。
  • 斷位次:指斷除煩惱的階段順序,在唯識體系中通常對應於十地菩薩的修行進程。
  • 三住:指三住心,即凡夫在輪迴中三種執著的停留狀態(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誤解)。
  • 十地: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的十個階段。

述曰:自下第五、 解上法執分別、俱生伏、斷位次,二障三住 通,十地斷位諸門分別,如第九卷。

577
白話直譯
文中有二:首先解釋二執的行相斷除次第,如是所說以下,顯示執所緣或無、或有。其中分三:首先列舉執的數目;其次依執分別強烈程度;最後依強烈程度分別解釋,依義可知。護法說:法執範圍廣,所以人執同時必有法執,有法執時可以沒有人人執,與前面人執不同性而生,體性更廣。有只由法執種子生起,沒有只由人執種子生起,且俱所變似我法也是如此,所以沒有障礙。問:為何人執必定帶有法執?法執也有不帶人執的情況嗎?答:能夠保持自身本體的稱為法,也就是一切法都保持自身本體,只有具備常與一的作用才稱為我,因此並非所有法都是我。如認為外在境界是法而非我,即顯示內在法存在,並非唯一常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文字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解釋兩種執行相的斷除位置;從「如是所說」這句話之後,則說明所執著的對象(所緣)可能是不存在的,也可能是存在的。。在「初中」這個部分分為三項:第一項是先說明執著的情況並列出數量。。接下來,根據對個別相狀執著的強弱程度來區分。。之後可以參考詳細的個別解釋,根據其義理就能明白。。護法大師解釋:因為對「法」的執著範圍較廣,所以當一個人執著於「我」時,一定也同時執著於「法」;但反過來,一個人即便執著於「法」,不一定會執著於「我」。這與前面提到的對「人」的執著性質不同,因為法執的涵蓋面更廣。。因為存在只有對法執著的種子而生起,不存在只有對人執著的種子而生起;而且兩者共同轉變而成的『似我法』也是如此,所以邏輯上沒有矛盾。。有人問:為什麼人在執著於自我(人執)時,一定會同時對法產生執著(法執)?。對法的執著,是否也存在不包含對人的執著的情況?。回答:所謂的「法」,是指能維持自身性質的事物,所以所有的法都具有維持自體的特性。但如果要稱為「我」,必須要有恆常不變且單一的運作功能,因此不能說所有的法就都是「我」。。如果認為外部環境是真實存在的法,且與我無關,那麼就會顯現出內在心法存在,且認為它不是單一永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的分析,旨在區分修行者在破除執著時,對於「執行相」(執著於相狀)的斷除階段。
    重點在於分析「執著」的對象(所緣)在實相中是虛妄無著(無)還是具有某種特定義理上的存在(有),以釐清斷除執著的準則。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疏導),說明在探討特定法義的「初中」階段,論述邏輯分為三個步驟,而第一個步驟(初)的作用在於揭示對象的執著狀態並量化其種類。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對對象(相)產生執著的程度差異。
    根據執著的強烈程度(烈),可將其對應的錯覺或妄想分為不同的層次,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將單一對象誤認為具有多樣或特定性質的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釋者對文本結構的說明,指示讀者若對當前內容有疑問,應查閱後文針對特定名相或法義所作的詳細區分與解釋(烈別釋),方能全面領悟其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人執」(對個體的我執)與「法執」(對現象、法性的執著)的邏輯關係。
    護法強調法執的涵義較寬,包含在人執之中。
    因此,人執是法執的子集(有人執必有法執),而法執則不必然導向人執。
    這說明瞭執著的層次與範圍之差異,旨在分析煩惱根源的微細結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法執」種子的生起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在轉變為「似我法」(虛構的自我感)時,必須依據法執的種子才能生起,而不能單純由人執種子獨立生起。
    由於這種種子生起的次第與性質,使得在分析轉依或變相時,不存在理論上的衝突(妨難)。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人執」與「法執」的共生關係。
    人執是指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定(我執),而法執是指對外部對象或現象的錯誤認定(法執)。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現象視為真實且獨立存在,則必然會產生一個相對的「我」來感知,因此兩者互為依據,不可分離。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中「法執」與「人執」的關係。
    探討是否存在一種純粹的法執,而不需要以對「我」或「人」的執著作為前提或伴隨而生。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遍計所執性中「法執」獨立性的邏輯分析。

    本段旨在區分「法」與「我」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法」是指具有自相(自體)的現象或實體;而「我」則要求具備恆常性(常)與單一性(一)。
    由於大部分的法(如五蘊、心意識)是遷變無常的,並不具備恆常單一的用事,因此不能將「一切法」等同於「我」,藉此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內外」對立的認知謬誤。
    若執著於外境是獨立存在的實體(法)且與主體(我)分離,則必然在對立面上導出內在心法的存在。
    此處旨在分析凡夫如何透過對外境的錯誤計度,進而落入對內法之「非一常」(非單一、非恆常)的錯覺或推論中,是用以破除外境實有執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執行相:指在意識運作中,對特定相狀的執取與運作過程。
  • 斷位:指斷除煩惱、執著或錯覺的特定階段或位置。
  • 別烈:指對個別相狀(別相)執著的強烈程度。
  • 烈別釋:指詳細地、個別地對名相或義理進行區分與解釋。
  • 人執:對「我」或「個體」實有的錯誤執著,即我執。
  • 俱所變:指由種子共同轉變而成的現行狀態。
  • 似我法:指雖然並非真實的我,但感官或意識中呈現出如同「我」一般的虛擬現象。
  • 持自體:指事物能保持其自身的本質或相狀。
  • 我:指恆常不變、獨立且單一的主體。在唯識論中,此為外道或凡夫對自我的錯誤認執(我執)。
  • 外境:指心意識之外,被認知的客觀物質或現象世界。
  • 一常:指單一且永恆不變的狀態,此處指對內法性質的誤認。

文中有 二:初解二執行相斷位,如是所說下,顯執 所緣或無,或有。初中有三:初牒執舉數;次 依執別烈;後依烈別釋,准義可知。護法云: 法執寬故,人執俱時必有法執,有法執時 可無人執,與前人執不同性起,體寬廣故。 有唯法執種子生故,無有唯從人執種起, 又俱所變似我法亦爾,故無妨難。問曰: 何故人執必帶法執?法執亦有不帶人? 答:能持自體說名為法,即一切法皆持自 體,有常一用方名為我,故非一切法皆是 我。如計外境為法,非我,即顯內法有,非 一常。

578
白話直譯
論:俱生法執一直與身體同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天生對法執著的習氣,會一直伴隨著身體存在,直到恆久。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俱生法執」的深根性。
    在唯識學中,俱生法執是指隨名色(身心)一同生起、根深蒂固的對外境的錯誤執著,這種執著並非後天學習而得,而是與生命個體同步存在,直至達到解脫前始終不離。

名相註解
  • 俱生法執:指與生俱來的、對現象(法)產生錯誤認知的執著,是種子深植於阿賴耶識中的習氣。

論:俱生法執至恒與身俱。

57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解釋。此處顯示俱生法執是由自身種子內在因力生起,並解釋其俱有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具體的解釋將在後文分開說明。。這部分說明瞭,那種與生俱來的對法執著,是由於自身種子的內在因力所產生的,並解釋這裡「俱」字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註釋書)的結構性導引,說明針對目前討論的議題,作者將在後續段落中提供更詳細的個別分析,而非在此處詳述,以維持論述結構的簡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俱生法執」的產生機制。
    強調這種對法(客體)的錯誤執著並非外來,而是源於意識種子內在的因力(內因)。
    文中特別指出需對「俱」字進行釋義,以釐清該執著與眾生共生、同步產生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內因力:指由種子自身所具備的、促使現象生起的內在動力。

述曰:下隨別釋。 此中顯彼俱生法執由自種子內因力生, 釋其俱義。

580
白話直譯
論:不依靠外道教義,因此稱為俱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解釋:因為不需要等待錯誤的教導影響而產生,所以稱為「俱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俱生煩惱」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煩惱分為「俱生」與「異熟」或「 acquired(所習)」。
    俱生煩惱是指與意識一同生起、不依賴後天外在邪見教導而存在的根源性煩惱,強調其先天性與共時性。

名相註解
  • 邪教:指錯誤的教導或誤導性的見解(Wrong views/False teachings)。

論:不待邪教至故名俱生。

581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不是依靠外在因緣才生起,解釋其生起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要說明這不是依賴外部條件才產生的,藉此來解釋它是如何產生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
    核心在於強調「唯識」原則,即意識的生起並非依賴於外部客觀物質(外緣),而是由內在種子或心法本身演起。
    此句旨在釐清意識產生的因果機制,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生義:指事物產生、生起之理或定義。

述曰:顯非外 緣方始得起,釋其生義。

582
白話直譯
論:這又分為二種,都是執著為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件事還可以分為兩種情況,都被人們錯誤地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的對象。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指出某些現象雖然是虛妄的,但仍被眾生執著為具有實體的「實法」。
    這裡的「此」指代前文討論的對象,強調錯誤認知(執著)的兩種不同方式或類別。

論:此復二種至執為實法。

583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顯示相續只在第七識,未得無漏聖道以來一直相續生起,必須進入佛地才永遠不生,中間也有間斷與轉換的階段,未入聖道時始終不會轉變,因此稱為相續。然而第七識也有說法只執我,不執法,法執也通第八識存在。現在只舉正義所取,這裡的解釋依我執而說,這個識的執取形相如下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這是在說明「相續」的意思。只有第七識(末那識)在還沒證得無漏聖道之前,一直連續不斷地產生。等到進入佛的境界後,就不再產生了。雖然在中間過程有位次的轉換,但在進入聖者境界之前,它是恆常沒有轉變的,所以稱為相續。。然而第七識(末那識)僅僅是執著於「只有我」而存在,它並不執著於外在的法;而對於「法」的執著,則是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運作的。。現在只舉出正確義理所取的核心,其中的解釋是根據關於「我執」的說法,而意識執著的相狀則如下所述。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第七識(末那識)的「相續」特性。
    末那識以「我」為執著對象,在未證得聖道(如初果須陀洹)之前,其執著我相恆常不斷地生起,稱為相續。
    直到達到佛果位,此執著心才徹底消滅。
    文中提到「間轉位次」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雖有境界的提升,但若未入聖道,其根本的執著習氣依然在相續運作。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在「執著」功能上的區別。
    第七識的核心功能是「我執」,即將第八識誤認為恆常的「我」,故稱「唯我」。
    而對於客觀對象(法)的執著(法執),其種子與運作主體則是在第八識中,而非第七識的功能。

    此段落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作者將採取精簡的論述方式,僅提取核心義理(正義),並明確指出後續對意識如何產生執著(識執相)的分析,是基於對「我執」之機制的論述框架。

名相註解
  • 無漏聖道:指不帶煩惱的聖者道果,證得後可截斷某些煩惱。
  • 佛地方:指成佛的境界,即圓滿覺悟的最終位次。
  • 唯我:指末那識對「自我」的單一執著。
  • 識執相:意識在執著對象時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述曰:此顯相續 唯第七識,未得無漏聖道已來恒相續起, 要入佛地方永不生,中間亦有間轉位次, 未入聖時恒無轉故,名為相續。然第七識 亦唯有說,唯我,無法,法執亦通第八識有。 今此但舉正義所取,此中解釋准我執說, 此識執相如下當知。

584
白話直譯
論:二者有間斷,都是執著為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內容:從提到「兩種有間斷」的部分開始,一直到「執著為實法」這裡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記(註釋)之導引語,旨在標記《成唯識論》正文中需要對應解釋的起止範圍。
    其討論的核心在於分析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即將具有間斷性的現象誤認為永恆不變的實法。

論:二有間斷至執為實法。

585
白話直譯
述曰:識不能執取心外之法,只緣自身所變的蘊、界等相,或總緣蘊,或分別緣蘊、界、處也是如此,生起自心形相並執為真實法,不包括二十句見及六十五等。因為見道已斷除。如我見所說的這種執著。有說法認為五識也會生起,現在舉正義,因此並不矛盾。而我本身的相即只稱為蘊,其法本身稱界、處,是我作用的意義,所以說為蘊。無為法沒有作用被認為是我,因為少故不說處、界。而說我為一及常者,也說有受作用,其法則不然,只認為有本體就認為是法,因此對法也依處、界而立。處、界即是真如、擇滅等,不明白這些界、處而執有法,因此依下文可知。又緣識所變的諸蘊、處、界,生起自心形相並執為真實法,與前面我執有兩種解釋相同。而《涅槃經》說,外道以佛性為我,這並不相同,因為不是我相,沒有作用,只稱為緣蘊,法可以相同,佛性不失法自身本體。所以在我執中只說緣蘊,雖然沒有作用緣,但有少許功能。法體則不然,因此通於界、處,又依本質與相分,相似與不相似合併說,在我執中應說處、界,因此認為佛性是我。如果只依相似法來論,法中應只說「蘊」,因為是親自執取,與本質真如不相似,依前文推後文加上「處」、「界」,依後文推前文則應去除「界」、「處」,因為親相分只有有漏。我執加上「取」字,後面依本質有無漏,因此減去「取」字。而我只總執,因此緣五蘊,法則通於總、別,所以說三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意識既然無法捕捉心靈之外的實體,它所對應的對象僅僅是心識所轉變出來的蘊和界。無論是整體地對應蘊,還是分別地對應蘊、界、處,都是因為心中產生了相狀,才將其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法,而不是所謂的二十句見或六十五法等。。因為是在見道位時斷除的。。就像我看到(或理解到)所說的這種執著一樣。。雖然有人說這適用於五識的生起,但現在提出的是正確的義理,所以兩者並不矛盾。。然而,我(指自我意識)的本質其實只是言蘊;而所謂法本相中的界、處,是我在運作時產生的意義,所以才稱之為言蘊。。因為認為這些是無為且沒有作用的,所以沒有說明其所屬的處與界。。然而,如果說「我」是一個統一且永恆不變的實體,並且還能產生作用或承受感受,這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只是因為人們錯誤地認為有一個實體存在,才將其認定為「法」,因此才認為這些法依附於特定的處與界之中。。這裡提到的「處」與「界」,指的就是真如和擇滅等境界。因為沒有領悟這些界與處,所以才會執著於有法,後面的內容可以依照這個邏輯來理解。。此外,因為意識所轉化出的各種蘊、處、界,產生了自心的相狀並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這與前面提到的關於「我」與「中」兩種解釋相同。。然而在《涅槃經》的討論中,外道把「佛性」當作是恆常不變的「我」,這是不正確的。因為佛性並不具備外道所認為的「我相」特徵,也沒有主宰的作用,它僅僅是依緣而起的蘊集,與一般的法是一樣的。佛性本身並不會失去其作為「法」的本質。。所以在我(的分析)中,僅將其稱為緣蘊;雖然它沒有扮演『作用緣』的角色,但仍具有少許的功能。。法體的性質並非如此,所以能通用於「界」與「處」這兩個概念;此外,根據本質與相貌的區分,可以合稱為相似或不相似。在「我」的範疇中,應該使用處與界的說法,因此才會將佛性錯誤地認定為「我」。。如果僅根據相似法來討論,在法這一項中應該只提到「蘊」,因為親所取(對象)與本質的真如並不相似。若按照之前的邏輯推後文,則需加上「處」與「界」;若按照後文的邏輯推前文,則應去掉「界」與「處」,因為親相分(對象的特徵)全部都是有漏的。。在「我執」之後加上「取」字,但隨後因為其本質中包含無漏的成分,所以將「取」字去掉。。此外,因為我只對整體進行執著,所以將五蘊作為對象;而法在分析上通用總體與個別的區分,因此提出了三科的分類。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闡明唯識論的核心觀點:一切認識對象(所緣)皆為心識的變現(所變),而非獨立於心外的實體。
    眾生因為對心識產生的相狀(心相)產生執著,將其錯認成真實的物質或實體(實法),導致產生種種錯誤的見解(如二十句見等)。

    此句解釋特定煩惱或見解被斷除的時機。
    在唯識與小乘五位理論中,「見道」是指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解」上的煩惱(見惑)的階段。
    此處強調該法義的斷除發生於見道之時。

    此句為論述者針對特定對象的「執著」( clung-to / grāha)進行分析或評述。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中,「執」通常指對虛妄分別的執著,此處在討論如何破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此處為論述記對唯識體系中「識」之生起機制的辨析。
    作者指出部分見解認為某種法能通於五種前Coney-識的生起,而作者在此透過確立「正義」(正確的義理定義),證明其觀點與前述見解在覈心法義上並不衝突。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法」的本相分析。
    論述指出,所謂的「我」在實質上僅是言蘊(名言所組成)的虛妄相;而法本相中提及的界、處,是作為「我」在運作、作用時所依據的名言定義,因此將其歸於言蘊的範疇,旨在破除對實有「我」與實有「法」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對某些法相的認定。
    由於認定其屬性為「無為」且在特定分析中被視為「無用」(不具備產生後續結果的能動性),因此在分類討論時,省略了對其「處」(存在之處)與「界」(法界分類)的詳細說明。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之恆常、單一與能動性的執著。
    依唯識論觀點,所謂的「我」僅是依名而立的虛妄計著,並無實體(無體)。
    若承認有恆常之我,則與無常、無我之理相悖。
    文中指出,對「處」與「界」的計著,根源於對實體(體)的錯誤認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對於「處」與「界」的深層義理。
    在究極義上,這些範疇指向真如(絕對真理)與擇滅(透過辨析而斷除煩惱的滅盡狀態)。
    眾生因未能體悟這些真實的界與處,導致心意識陷入對「有法」(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論述邏輯的基調,要求讀者將此定義應用於後續的推論。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機制。
    心識將自身轉化出的現象(蘊處界)誤認為是獨立存在的實體(實法),進而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處將此過程比對前文關於「我」與「中」的兩種解讀方式,說明執著的邏輯一致性。

    本段旨在辨析「佛性」與外道所謂的「我」之區別。
    外道將佛性誤認為具有主宰權能的恆常之我(我相),但論述者指出佛性不具備 such 作用,且在體性上屬於「法」的範疇(緣蘊),以此破除對佛性的常見誤解,強調佛性雖是常恆,但並非外道所執著的個體我。

    此處在討論五蘊中「色蘊」作為緣分時的分類。
    在唯識分析中,討論某種法是否能構成特定功能的緣分。
    作者認為該對象雖不具備能主導產生的「作用緣」(kārakaprocured condition),但仍具備基本的輔助功能,因此在定義上僅將其歸為一般的「緣蘊」。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體(法的本質)的界定。
    文中分析「界」與「處」在描述法體時的通用性,並透過本質(essence)與相分(characteristic/aspect)的辨析,說明凡夫因未能正確區分佛性與自我的差異,而產生將佛性誤認作恆常「我」的執著(計我)。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蘊」、「法處」、「法界」的定義與辨析。
    論者分析若以「相似法」作為判定基準,則「法」的範疇應限於「蘊」,因為凡夫所感知的對象(親所取)與絕對真如並不相似。
    文中討論了邏輯推導的兩種方向(以前準後、以後準前),旨在說明在有漏的世俗認識中,法處與法界之定義在有無漏真如介入時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我取」的術語辨析。
    在分析心所或執著對象時,若僅論有漏的執著則加「取」字(我取);但若考量到其本質中涉及無漏之義(如轉依後的狀態或無漏慧之視角),則不再使用代表執著抓取的「取」字,以區分有漏與無漏的義理。

    本句討論「我」之執著與「法」之分析的差異。
    眾生對「我」的執著是將五蘊整體視為單一實體(總執),而對「法」的分析則涵蓋了總體(總)與個別(別)的不同層次,因此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需要透過「三科」(總、別、合或類似的分類法)來區分法義。

名相註解
  • 所變:指阿賴耶識等心識在演化過程中轉化而成的現象。
  • 蘊、界、處:佛教對物質與精神組成成分的分類分析方式。
  • 二十句見:指關於世界與生命的二十種錯誤見解,如有無我、有世界等。
  • 六十五等:指六十五法,係指對世界構成要素的詳細分類分析。
  • 本相:事物真實的相貌,不含虛妄分別的狀態。
  • 言蘊:指名言、概念所構成的蘊,在此強調名言假立的性質。
  • 界、處:佛教中用來分析世界與生命的範疇(如十八界、十二處),在此指涉名言定義的界限與處所。
  • 作用義:指在功能運作、意識活動時所產生的意義或表現。
  • 一及常:指對「我」之單一性(恆一)與永恆性(恆常)的執著。
  • 作受之用:指能動的造作能力與被動的感受功能。
  • 處、界:指心身所依的空間方位(處)與性質範疇(界),在此指對現象界分類的計著。
  • 執有法:對現象世界中所謂的「法」具有實體性的錯誤執著。
  • 蘊、處、界: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分類法,涵蓋身心一切組成與感官對象。
  • 我中二解:指前文針對「我」之執著與「中間」之執著所做的兩種不同解析路徑。
  • 佛性:指眾生皆具的覺悟潛能或本質,在涅槃經中雖稱常好,但需與外道之我相區分。
  • 我相:指一種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意識或實體特徵。
  • 緣蘊:指依賴條件而集聚的現象體,強調其屬性為法而非實體之我。
  • 作用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緣分,指能直接促使果報產生、具有主導作用的條件。
  • 親所取:指主體直接感知、攝取對象的過程或該對象。
  • 親相分:指主體感知對象時,對象中被直接表現出的相狀。
  • 取:指貪著、抓取,在唯識中常用於描述有漏的執著狀態。
  • 總執:指將多個組成部分(如五蘊)錯誤地視為一個單一、恆常的整體而產生的執著。
  • 三科:在唯識論的分析方法中,指對法進行總體、個別等層次劃分的分類體系。

述曰:識既不能 取心外法,唯緣所變蘊、界相等,或總緣蘊, 或別緣蘊、界、處亦然,起自心相執為實法, 非二十句見及六十五等;見道斷故;如我 見說此執。有說,通五識起,今舉正義,故 不相違。然我本相即唯言蘊,其法本相言 界、處者,我作用義,故說言蘊。無為無用計 為我,少故不說處、界。然說我為一及常 者,亦說有於作受之用,其法不然,但計有 體即計為法,故計於法亦依處、界。處、界 即是真如、擇滅等,不了此界、處而執有法 故,下准此知。又緣識所變諸蘊、處、界,起自 心相執為實法,同前我中二解。然《涅槃經》, 外道以佛性為我,此不相似,非我相故, 無作用故,但名緣蘊,法可與同,佛性不 失法自體故。故於我中唯言緣蘊,雖無 作用緣,有少功能故;法體不然,故通界、 處,又依於本質與相分,相似、不相似合說, 我中應言處、界,故計佛性為我。若但依 相似法為論,法中應但言「蘊」,以親所取, 與本質真如不相似故,以前准後前加「處」、 「界」,以後准前應除「界」、「處」,以親相分唯有 漏故。我執加「取」字,後依本質有無漏故, 故減「取」字。又我唯總執,故緣五蘊,法通總、 別故說三科。

586
白話直譯
論:這二種法執,必須分別才能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兩種法上的執著,要到這個階段才能被徹底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對法執的破除。
    強調特定對象的執著(法執)並非隨意可除,必須在修行的次第達到特定的境界或對治的階段(至),才能真正地消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名相註解
  • 除滅:指透過智慧觀照,使原本深植於阿賴耶識中的習氣或執著徹底消失。

論:此二法執至方能除滅。

587
白話直譯
述曰:第六識中俱生法執在十地道中反覆具備,每一地都分別斷除,因為障礙地故。第七識則在十地中道反覆具備,必須到金剛位才能徹底斷除。此處合併說明,若是道,若是斷,故說必須多次才能徹底斷除,這只屬於菩薩,不是二乘人。若能多次斷除,習氣與種子都能如此。此外,除滅有二種:一是伏服;二是斷除。六識既能伏服也能斷除,第七識只能伏服不能斷除,因此都稱為「數數」。此處所說的「細」,是依品類來論。所謂「難斷」,是依道來說,只有勝道才能斷除,劣道則不能。若以見道來說,三心之中,中間的稱為「中」,第三個稱為「上」。這是依難易來分,容易斷除的稱為「細」,粗品也稱「細」,下道能夠斷除。依品類來說,道的初品稱為「細」,因為是道的下品。現在依道從品類來說,難斷的稱為「細」,這也不相違,依我執來說。另外,我執難以斷除,說修道能斷,通於三乘,因此這裡說十地只屬菩薩,但在初地中有進入、安住、出離的分別,所以十地中都有修道。所說「勝法空」,是顯示法空觀簡別遊觀心,只取無間斷法執之道。此處所說的「執」,不提五識,若所知障涉及五識也通用,十地中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在第六意識中,天生對法執著的種子在十個修行地階的道途上全都存在。因為這些執著會障礙該地的證悟,所以必須在每一地中分別予以斷除。。第七意識在菩薩修行十個階段中多次出現,必須到達金剛地(第十地)才能徹底消除。。這裡綜合討論了修行路徑與斷除煩惱。所以說需要多次地修習才能徹底斷除,這僅適用於菩薩,而不是二乘修行者。。如果能多次地截斷煩惱,那麼習氣和種子也會隨之而斷除。。消除煩惱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壓制。。第二點,是關於「斷」的修習。。前六識的種子被伏制後仍會被斷除,但第七意識的伏制則無法完全斷除,因此將其稱為「數數」。。這裡提到的「細」,是根據品類的分類來討論的;。之所以說這些煩惱「難以斷除」,是從修行路徑的角度來說的:必須使用更高階的修行方法(勝道)才能除掉,低階的方法(劣道)是除不掉的。。如果按照見道時期的三種心態來區分,第二個稱為「中」,第三個稱為「上」。。從斷除的難易程度來看,容易斷除的稱為「細膩」。即便性質粗重的品類,若能被下道修行者除掉,也同樣稱為「細膩」。。因為這個等級處在修行道路的起點,所以被稱為「細」,屬於道路中的最低等級。。現在根據「道從品」中難以斷除的特性而將其稱為「細」,這與我執的說法是一致的,並不矛盾。。此外,我執很難斷除,說到透過修行可以消除,這是適用於三乘共有的道理。雖然這句話是指十地菩薩,但因為初地裡分為進入、停留與退出三個階段,所以十地菩薩在每個階段中都有修道的過程。。說到「勝法空」,是為了說明法空觀比遊觀心更簡潔,僅僅採取一種不間斷地對治法執的修行路徑。。這裡提到「執著」時沒有特別指五識;但如果從「所知障」的角度來看,五識也適用,這在菩薩修行到十地過程中會逐漸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宗關於「俱生法執」在十地修行過程中的斷除機制。
    第六識中的法執並非一次性根除,而是對應於十地的修行階段,因法執構成該地的障礙,故需在每一地中循序漸進地予以消除(地地別斷)。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第七末那識」的斷除次第。
    末那識以執著我相為特徵,即便進入菩薩十地,其微細執著仍持續存在,直到第十地金剛地,透過圓滿的智慧纔可將此深層的自我執著徹底斷除。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在斷除煩惱路徑上的差異。
    菩薩因其發心廣大且需經歷漫長的修行階段(如十地),其斷除習氣的過程需經過多次、漸進的修習方能徹底除斷,而二乘者的斷法與進程則有所不同。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除」的機制。
    指透過多次的修行或對治,使心識中的習氣(慣性傾向)與種子(潛在潛能)共同被消除,防止煩惱再次生起。

    此處論述去除煩惱(除滅)的兩種層次。
    在唯識學中,除滅分為暫時的壓制(伏)與徹底的斷除(斷)。
    「伏」是指透過修行使煩惱潛伏,使其不再顯現,但尚未從根源上完全根除,屬於初步的調伏過程。

    此處處於唯識論之修習體系中,通常指「斷惑」。
    在三學(戒定慧)或三四法(轉依) 的脈絡下,指透過智慧切斷煩惱、遮除習氣,以達到解脫之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伏」與「斷」的差異。
    六識的煩惱種子雖能被伏制(暫時失去活性),但最終能透過智慧徹底斷除;而第七意識(末那識)的執著性質極其深沉,即便在伏制狀態下,其根源種子依然存在,無法像六識那樣被輕易斷除,故以此說明其特質之不同。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在解釋對法相或義理分析的「細膩」程度。
    作者指出所謂的「細」,並非指絕對的微小,而是相對於不同的討論品項或分類層級而定的分析精度。

    此處討論煩惱斷除的難易程度。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深層的煩惱(如俱生煩惱或微細習氣)無法透過一般的世俗道德或低階修行(劣道)來消除,必須依據對四聖諦的正確見解與更高階的定慧修行(勝道)才能徹底斷除。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中關於「見道」階段的三種心(見道心)。
    在對這三種心的層級或順序定義時,將第二個階段定為「中」,第三個階段定為「上」。
    這屬於對修行位階之心理狀態的細膩分類與名相界定。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或業障在斷除時的分類。
    依據斷除的難易程度,「細」指的是較容易被對治且能被低階位(下道)修行者所消除的對象,即便其本質屬麁品,只要在該層次能被除掉,亦可稱為細。

    此處在討論修行階段或果位之品級區分。
    在唯識學的層次分析中,將初入道的狀態定義為「細」,是用以區分修行進程中的精細程度或等級高低,說明其處於初級階段(下品)。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煩惱」之微細特性的界定。
    文中提到「細」是指其深層、隱蔽且難以透過修行斷除的狀態,並強調此定義與「我執」的運作邏輯相符,是在分析意識深層執著如何維持其微細存在而不易被察覺與根除。

    本段討論我執(對自我的執著)的斷除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修道並非一次完成,即使是進入聖者境界的十地菩薩,在初地(地之起點)仍有「入、住、出」的細分過程,說明修習與證悟是相輔相成的,即使在高位階的菩薩中,修道(修行之過程)依然存在且必要。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討論的是觀法空與遊觀心的差異。
    法空觀(勝法空)相較於廣泛的遊觀心,其特點在於更加精簡直接,核心在於持續不斷地破除對法(現象)的執著(法執),以達成離染的智慧。

    本文在討論執著的對象與範圍。
    雖然文中僅提到「執」,但從「所知障」(對現象的錯誤認知)的義理來看,前五識產生的錯覺與執著亦包含在內。
    而這種由五識引起的障礙,將在菩薩經過十地的修行過程中被逐步斷除。

名相註解
  • 道數:指修行的路徑、次第或相應的法門。
  • 別斷:分別斷除,指在不同的階段、針對不同的層次逐一消除。
  • 金剛:指十地之最後一地,稱為金剛地,象徵智慧堅固不可摧毀,能斷一切煩惱。
  • 除斷:指消除煩惱障與所執我執的過程。
  • 菩薩:指發心為利他,以圓滿菩提心而修行至佛果的修行者。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追求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者。
  • 習:指習氣,即過去行為留下的慣性傾向,影響後續心念的生起。
  • 第七:指第七末那識,其特質為執著自我。
  • 數數:此處指對其性質之重複描述或特定術語標記,用以區分伏制與斷除的差異。
  • 細:指分析義理的精微程度,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區分粗略的概論與精細的分析。
  • 勝道:指能導向解脫的高級修行路徑,通常指對四聖諦的正確觀照與實踐。
  • 劣道:指無法導向最終解脫、僅能改善世間果報的低階修行路徑。
  • 三心:在此語境下指見道過程中依序產生的三種心態或心之層次。
  • 下道:指較低層次的修行階段或初階的對治方法。
  • 麁品:指較為粗重、明顯且較難對治的煩惱或業障類別。
  • 品:指等級、品相或層次。
  • 下品:指在特定層次中最低的等級。
  • 道從品:指《成唯識論》中關於修行道次第、種子轉依等論述的章節。
  • 初地:十地之首,稱為『地』,指菩薩初次證得不退轉位。
  • 入、住、出:指在特定境界中進入、安住以及超越而出之過程。
  • 勝法空:指較為卓越或深層的法空觀,強調對萬法空性的深刻體悟。
  • 法空觀:觀照一切法皆為空,不具有實有的觀法。
  • 遊觀心:指在種種心境或法相中靈活觀察、隨緣觀照的心態。

述曰:第六識中 俱生法執於其十地道數數備,地地別斷, 以障地故。第七識者,於十地中道數數備, 要至金剛方能除斷。此中合說若道,若斷, 故言數數方能除斷,此唯菩薩,非二乘者。 若數數斷,習、種俱然。又除滅有二:一伏;二 斷。六識伏亦斷,第七伏不斷故,皆言「數數」。 此中言「細」,以品而論;說為「難斷」,約道而說, 勝道方除,非劣道故。若以見道,三心之中, 中中名「中」,第三名「上」。彼約難易,易斷名 「細」,麁品亦名「細」,下道能除。以品從道初名 為「細」,道下品故。今以道從品難斷名「細」,亦 不相違,准我執說。又我執難斷,言修道除, 通三乘故,此言十地唯菩薩故,然初地中 入、住、出別,故十地中皆有修道。言「勝法 空」,顯法空觀簡遊觀心,唯取無間斷法執 道。此中說「執」,不言五識,若所知障五識亦 通,十地中斷。

588
白話直譯
論:分別法執直到不與身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對於法執的分別,直到意識到它並非與身體同時存在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執」(對法之實有性的執著)的消除過程。
    重點在於分析執著的對象(法)與主體(身/心)之間的關係,指出分別法執的轉移或消除,需達到認清其非與身體共存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分別法執:指對外在法(客體)具有實有的錯誤認知的執著。

論:分別法執至非與身俱。

589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由外在因緣和自身內在種子兩種力量生起,因此說「亦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是要說明是因為外部的條件和內在的種子這兩種力量共同作用而產生的,所以才使用「亦由」這個詞。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唯識宗關於現象產生的因果論。
    強調現象的顯現並非單一原因,而是必須具備「外緣」(助緣/觸發條件)與「內種」(種子業力/潛能)兩者的共同作用。
    此處在解釋論書中使用「亦」字是以涵蓋多重因力之意。

名相註解
  • 內種: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對應現象的種子。
  • 二因力:指種子因與緣起之助緣兩種力量。

述曰:顯由外 緣及自內種二因力起,故言「亦由」。

590
白話直譯
論:必須依靠邪教,因此稱為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必須等到錯誤的教義出現時,才需要進行區分與辨析,所以稱為「分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一詞在特定語境下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當正確的法義與錯誤的邪說(邪教)並存時,為了釐清真偽、正誤,必須運用辨析的功能將其區分開來,因此稱之為「分別」。

論:要待邪教至故名分別。

591
白話直譯
述曰:正是顯示外在因緣,解釋「分別」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正是要顯明外在的緣分,並解釋「分別」這個詞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注釋),旨在明確該段落的論述目的:一是揭示構成意識對象的外在條件(外緣),二是對「分別」這一唯識核心概念(指意識對對象的區分與認定)進行義理上的定義與解析。

述曰:正顯外緣, 釋「分別」義。

592
白話直譯
論:只在第六意識中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指出:這僅僅存在於第六意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特定法相或心法之存在處。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種子、現行以及不同意識層級的功能。
    此處強調該對象僅由第六意識(意識)所能領覺或構成,而非存在於前五識或第八識中。

名相註解
  • 第六意識:指領覺對象並進行判別、綜合的意識心,承接五感器官之對象並進行能對能覺的認知。

論:唯在第六意識中有。

593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執著所在,強烈思考計度,時有間斷並非恆常,唯有第六意識具備,因此其他識不具備。在下二障中,五識的所知障也是在初地斷除,因為沒有分別、籌度和慧性,不能生起執著,所以此處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能顯現出執著對象、強行思考衡量、且過程是斷續而非持續不斷的特徵,只有第六意識才具備,因此這不是其他種識的功能。。在接下來提到的兩種障礙中,五識所知障同樣在初地時就被斷除了。因為此時已具備無分別的智慧,不再對對象進行衡量與推測,無法產生執著,所以這裡不再有這種障礙。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意識(第六識)與其他識(如前五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的區別。
    重點在於「思量」與「計度」的特質。
    第六識負責對對象進行分別、分析與推論,這種認知過程是跳躍且間斷的(間斷非恆),不同於第七識恆常的自我執著或第八識的恆常種子儲存,故以此特徵判定該功能僅屬於第六識。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障礙」的斷除次第。
    在初地(初果)時,修行者已證得無分別智,能直接契入實相,不再透過對象的比較、衡量(籌度)來認知。
    由於五識所知障源於對外境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而無分別智直接破除此執,故五識所知障在初地即被斷除。

名相註解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領納前五識的對象並進行分別思量。
  • 計度:指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與分別的心理活動。
  • 間斷非恆:指意識的思維過程是隨緣生起、有起有滅的跳躍狀態,而非像第七識那樣恆常不斷地執著自我。
  • 五識所知障:指眼、耳、鼻、舌、身五識所感知對象而產生的煩惱障,因誤將外境視為實有而起執著。
  • 籌度:指在分別心中對事物進行衡量、比對、推測的認知過程。
  • 惠性:指智慧的本質,此處指能對治煩惱的無分別智。

述曰:顯執所在, 強思計度,間斷非恒,唯第六有,故非餘識。 下二障中,五識所知障亦初地斷,以無分別 、籌度惠性,不能起執,故此中無。

594
白話直譯
論:這也有二種,執為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這同樣分為兩種情況,直到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
    指出某種對象(此)分為兩種形式,而其共同點在於最終都導致了將其視為獨立、永恆、真實存在的「實法」之執著(即對外境的實有執)。

論:此亦二種至執為實法。

595
白話直譯
述曰:由此文可知,小乘等都稱為邪見,因為不合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段文字可以知道,小乘等教法都被稱為是錯誤的,因為它們不符合正確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派的判教體系中,將小乘之見視為「邪見」或「不正確的見解」,是因為小乘未能體悟到萬法唯識的真諦,其所執著的法相與小乘之諦見不符大乘的正理(如三轉四相、萬法唯識等)。

名相註解
  • 邪:指違背正道的錯誤見解(邪見),在此指不符合唯識正理的觀點。

述曰:此文可 知,即小乘等並名邪故,不稱正理故。

596
白話直譯
論:由二種因緣邪教而執為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兩種錯誤的教導影響,導致將其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眾生產生錯誤認知(顛倒見)的成因。
    指由於兩種不正見的教導(邪教)作為緣分,使心意識將虛妄的相狀誤認為具有實體的法(實法),導致深層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緣:指兩種作為條件的因素。

論:二緣邪教至執為實法。

597
白話直譯
述曰:自性就是數論的勝性,並且取勝論的實句義等,這樣並非只有一種。數論師本來如果還沒轉變為大乘等時,只稱為自性,古時稱為冥性,最初是小乘等所執,後來是外道等所執。「心相」有二重,依我中理解,這兩者也有總緣、別緣,二十句見、六十二等都承認有此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所謂的自性,就是指數論所說的勝性,或是取勝論所說的實義等,這些觀點都被否定了。。數論師所主張的根本物質,如果在還沒轉化為巨大形態之前,僅被稱為「自性」,古時稱為「冥性」。這種觀念起初被小乘修行者所執著,後來則被外道所執著。。關於「心相」的兩種層次,根據我的理解,這兩種心相也分為總括的緣與個別的緣,因為在二十句見和六十二法等分析中,都存在這種區分。
法義解析
  • 本段處於唯識論對外道見解的破折語境。
    述師在此指出,外道(如數論、取勝論)所主張的「自性」或「實義」——即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在唯識學的分析下,這些主張均被判定為錯誤(如是非),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段討論數論師(Sāṃkhya)關於物質本源(Prakṛti)的演化過程。
    在物質未展開為宏觀世界(大等)之前,處於潛在的、未顯現的狀態,稱為「冥性」。
    文中指出這種對實體自性的執著,在不同階段被小乘與外道所採信,旨在分析對「自性」之誤解的傳遞與演變。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相」的分析。
    作者指出心相的兩種層次(二重)並非單一,而是可以區分為「總緣」(概括性的對象)與「別緣」(個別具體的對象)。
    其論據在於後續對「二十句見」(對法的錯誤見解)與「六十二法」(對心所的詳細分類)的分析中,均能觀察到這種總別之分。

名相註解
  • 數論: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主張物質(大質)與精神(純相)之二元實有。
  • 勝性:數論中指事物最真實、最卓越的本質屬性。
  • 取勝論: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強調透過感知與推理來認識客觀實有的世界。
  • 實句義:指取勝論中關於事物具有真實存在、不依賴意識而獨立存在的義理。
  • 如是非:佛教論理術語,指對前述觀點予以否定,判定為非真。
  • 大等:指物質本源演化出的粗大物質形態。
  • 冥性:指物質本源在未顯現、未分化之前的潛在狀態。
  • 總緣:指概括性地對對象起作用的緣分。
  • 別緣:指針對特定、個別對象起作用的緣分。
  • 六十二:指六十二心所,即由心王所衍生出的六十二種心理功能分類。

述曰:自性即 是數論勝性,等取勝論實句義等,如是非 一。其數論師本若未變為大等時,但名自 性故,古名冥性,初小乘等所執,後外道等 所執。「心相」二重,准我中解,此二亦有總、別 緣者,二十句見、六十二等,許皆有故。

598
白話直譯
論:這二種法執能夠斷除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只要能消除對這兩種法的執著,就能將其根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消除執著的關鍵。
    在唯識體系中,對對象的錯誤執著(如對我與法的執著)是產生煩惱與痛苦的根源,唯有透過對真理的覺悟,將這兩種法執消除,才能達到真正的解脫與除滅。

名相註解
  • 二法執:通常指對「我」與「法」的執著(我執與法執),是唯識學中需要破除的核心妄執。

論:此二法執至即能除滅。

599
白話直譯
述曰:分別相較為粗,粗觀能斷除,行相猛烈,因此下道能夠斷除,所以進入初地就能斷除。若以一心來論,依我中所說。若是三心,前二心斷除名為初,第三心在修道時除去,因此修道被視為初步。如《樞要》所說,有頓悟,也有漸悟,詳細內容下文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由於分別相較為粗顯,可以用粗重的觀法來斷除。因為這種煩惱的行相猛烈,在較低階段的修行就能除去,所以進入初地時就能將其斷除。。如果只就「一個心」來討論,就依照我在這裡所說的內容。。如果按照「三心」來分析,前兩種心斷除之後稱為初級階段,第三種心的除掉則是修道之始,所以將其視為起點。這就像《樞要》書中所說的,修行過程有可能是突然頓悟,也可能是漸進提升,後續內容將會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分別」煩惱的斷除次第。
    根據煩惱的性質(粗顯或細微)決定對應的修習方法(觀法)。
    由於分別相屬粗顯煩惱,其行相猛烈,在修行次第中屬於較早被斷除的部分,因此在進入初地( the first bhūmi)時即可予以斷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定義與數量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對心的界定(如心、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在不同層次的分析中有所差異,此句強調在特定的「一心」論述框架下,應遵循作者(玄奘或其弟子)在本文中所設定的義理標準。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之轉依或斷除的階段劃分。
    文中解釋為何將特定階段定義為「初」,是因為在斷除前二心後,進入第三心的除除過程才真正開啟修道的實踐。
    同時引用《樞要》來說明修行在達到目標時,存在「頓悟」與「漸修」兩種不同的路徑。

名相註解
  • 分別相:指對法相產生的錯覺與對立的分別心,屬粗顯煩惱。
  • 初:指修行的初始階段或初位。
  • 頓:指頓悟,瞬間達到覺悟或斷除煩惱。
  • 漸:指漸修,依循次第逐步提升並斷除煩惱。

述曰:分別相麁, 麁觀能斷,行相猛故,下道能除,故入初地 即斷除之。一心而論,准我中說。若三心者, 二心斷名初,第三道除,望修道為初故,如 《樞要》說,或頓,或漸,至下當知。

600
白話直譯
論:如上所說,乃至於有或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像這樣所說的情況,直到討論到「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句,接續前文對特定法相或對象的分析,旨在探討該對象在邏輯或實義上是否成立(有)或不成立(無),屬於唯識論中對名言與實義辨析的推論過程。

論:如是所說至或有或無。

60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顯示所依,或有,或無;第七本法一定有,第六本法則未必有;修道本法必定存在,見道本法則未必有;計蘊等或許有,計自性等則一定沒有,依據我見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所依的對象,是有或沒有的情況。。在第七種本法中必定存在,但在第六種本法中則可能不存在。。在修道階段,其依據的本法是確定存在的;但在見道階段,其依據的本法則可能不存在。。認為蘊等或許存在,但認為自性等絕對不存在,這是根據「我見」的觀點來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正論內容的導引,旨在分析「所依」在不同義理脈絡下的存在狀態(有無),屬於唯識學中對依止關係的邏輯分析。

    此句在討論唯識宗關於「本法」(本質法)的分類與對應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構造或特定法義時,探討某項特質或功能在不同層級的本法(如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中是否存在差異。
    此處強調第七本法之必然性與第六本法之不必然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法」在不同修行階段的存在狀態。
    修道(資糧位至十地之修習)仍依於對法相的具體修習,故本法定有;而見道(初次證悟真諦)是直接契入實相,破除虛妄分別,故其對象之本法在實相義上可能被視為無(即空性或非物質性)。

    此句在討論「我見」的不同層次。
    在唯識法義中,執著於「我」的人,對於組成個體的「蘊」之存在可能持有不同看法(或認可或不認可),但對於「自性」(指恆常不變的本質)是否在蘊中存在則有特定判斷。
    此處在分析我見者如何在「蘊」與「自性」之間建立錯誤的認知邏輯。

名相註解
  • 第六本法:指第六意識(意識)之本質法。
  • 第七本法:指第七末那識(末那識)之本質法。
  • 本法:指修行過程中所對治或依據的根本法相、客體對象。

述曰:下顯所依 或有,或無;第七本法定有,第六本法或無;修 道本法定有,見道本法或無;計蘊等或容 有,計自性等定無,准我見說。

602
白話直譯
論:自心內的法一切皆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有法都在自己的心中。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萬法唯心」。
    強調外在所感知的一切現象(法),在本質上皆是心識的顯現(變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心內法:指在心識中呈現的現象或法相,強調法之依止於心。

論:自心內法一切皆有。

603
白話直譯
述曰:心所變化的都是因緣生起,因此一切都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心中所顯現的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產生的,因此纔有了所有的一切。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一切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識在因緣作用下所變現的(心變)。
    強調「有」是依附於「因緣」而生的假相,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之所變:指心識(尤其是阿賴耶識)在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下,變現出內外世界的現象。

述曰:心之所變皆 因緣生,一切故有。

604
白話直譯
論:因此法執乃至執為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以對法的執著,嚴重到將其視為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眾生對「法」的執著程度。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執是指對現象(法)的錯誤認知,其中最深層的執著即是將本質空虛、依緣而起的現象,誤認為具有不變、獨立的實體(實有)。

論:是故法執至執為實有。

605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顯示所執,主要是內在形相,所以諸法執著皆依內心、依他形相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顯現的是被執著的對象,而觸發執著的直接原因僅是內心的相狀。因此,對所有法產生的執著,都是依賴內心且依循他相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唯識宗中「執著」的產生機制。
    強調外在對象(所執)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心(親緣)的相狀所顯現。
    所謂「依他相有」,是指一切執著的對象皆非自性,而是依賴內心意識的變現與條件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內相:指心意識內部的相狀或影像。
  • 依他相有:指依賴其他條件(他緣)而成立,沒有獨立的自性。

述曰:此顯所執, 親唯內相,故諸法執皆緣內心依他相有。

606
白話直譯
論:然而似法相乃至於如幻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但法相到了這個地步,就像幻象一樣存在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法相(事物的相狀)在唯識觀照下的本質。
    在究極的分析中,法相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其本質缺乏恆常的實體,如同幻影般存在,旨在破除對相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如幻有:指事物雖然顯現,但其本質如幻夢般空靈,不具備獨立、真實的自性。

論:然似法相至是如幻有。

607
白話直譯
述曰:內心所變是由種子生起,與真如不同,因此如幻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內心變現出來的現象,是由種子產生的,這與不變的真如不同,所以這些現象就像幻象一樣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特質。
    說明現象界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種子所生)經過轉變而顯現(內心所變),因其具備生滅與變易的特性,與恆常不變的真如(法性)截然不同,因此其本質如同幻影,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名相註解
  • 內心所變:指意識或阿賴耶識依據種子而轉變出的現象外相。
  • 種子所生:指由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種子(Bija)成熟而產生的現象。

述曰:內心所變 種子所生,不同真如,故如幻有。

608
白話直譯
論:所執的實法乃至於決定不是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我們所執著以為真實存在的法,絕對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法」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凡夫將妄想分別出的現象視為真實存在(所執實法),但從究極的真諦觀之,這種實體性完全不存在,旨在導向「三實質」的破除與對萬法唯識性的體認。

名相註解
  • 所執實法:指意識將錯覺或假名構建的對象,執著為具有獨立、永恆實體性質的法。
  • 至決定:指絕對、確定地,不容置疑的斷定。

論:所執實法至決定非有。

609
白話直譯
述曰:依前面依他執為真實存在,不稱為似法,因此本體一定沒有。這就是以理證成內相唯心所現,外境並不存在。以下以經文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依著之前的「依他起性」而執著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這不符合正確的道理,所以其本體肯定不存在。這就用道理證明瞭,只有內心的相相是存在的,且是由心顯現的,而外部的客體境界並不存在。。接下來用經典的內容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似法」(符合法理)的分析,破除對「依他起性」之對象產生實有執著的錯覺。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被視為心識的變現(內相),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透過論證外境之不可得,確立「唯心所現」的義理,將認識的對象由外境轉回內心識的運作。

    此句為論述邏輯的銜接,指出在論證完畢或提出觀點後,將引用佛經作為權威依據(經證)來驗證前述論點的正當性,符合唯識論述中「經論相參」的論證方法。

名相註解
  • 似法:符合法理、正確的邏輯推論或法相。
  • 體定無:指其在本體(實相)上確定是不存在的。
  • 唯心所現: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而來,並非外在實有。
  • 經證:引用佛經中的教義作為證明,以確立論點的權威性。

述曰:依前依他 執為實有,不稱似法,故體定無,此即以理 成內相有唯心所現,以外境無。 下以經證。

610
白話直譯
論:因此世尊說乃至如幻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以世尊才說明到像幻象一樣的事情等等。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在教法中使用「如幻」的比喻,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強調萬法皆由意識變現,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唯識論中「三自性」之辨析,以導向無執的空性認知。

名相註解
  • 如幻:指現象如幻影般不實,是用來比喻萬法空相、無實體的常用譬喻。

論:故世尊說至如幻事等。

61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引用的就是《解深密經》,如《攝大乘》第四、第五卷所說,下文也會引用,詳細內容下文會說明。因此可知,唯依自心、依他幻有等說法,都是指妄執並非真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引用的內容就是出自《解深密經》,就像《攝大乘論》第四、五品所說的那樣,後面的內容也同樣引用了這部經,直到後面都一樣。。因此可以知道,像是說「僅是心的緣」、「依他而產生的幻象」之類的話,其所指的那些虛假對象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旨在明確論著中的引用來源。
    作者指出文中某處引用之文本出自《解深密經》,並以《攝大乘論》的相關篇章作為互證,說明該引用體系在後文具有連貫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心」或「幻有」之實體化執著。
    在唯識學中,即便說明外境是心之變現(依他起性),若將這個「變現的心」或「幻有」視為一個實有的對象(妄所)而加以執取,仍屬於錯覺。
    此處強調的是「取相」之空,即消除對所有妄想對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唯識學之重要經典,詳論三轉四法門。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由真諦菩薩譯,旨在攝集大乘教法之要義。
  • 唯緣自心:指外部世界僅是自心識變現的緣分,並非獨立實體。
  • 依他幻有: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其性質如同幻象,沒有自性實體。
  • 妄所:指錯誤認知的對象,即心中虛構出來的、不真實存在的法相。
  • 執無:指對該對象的執著心被打破,意識到其本質為空,不存在實體。

述曰:此引即是 《解深密經》,如《攝大乘》第四、五說,下亦引之, 至下當悉。由此故知,唯緣自心依他幻有 等言,等取妄所執無。

612
白話直譯
論:如是外道乃至皆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像這樣的外道說法,全都沒有真實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於「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道所主張的恆常不變之實體(如我、常世等)皆是虛妄分別,並非真實存在,旨在導向「萬法唯識」的空性見。

論:如是外道至皆非實有。

61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大文第四,分別徵引總結,其中有三點:首先重申前面所否定的;其次分別破除上座等的主張;最後再次總結並引用經文證成。這裡總結前面所否定與破除,外道、小乘離識我法,皆非真實存在,因為沒有本體,如前理所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是較長的段落。第四部分是關於個別徵驗的總結,分為三項:第一是指出前面所述的不正確之處;。接下來,要詳細說明如何反駁上座部等人的錯誤見解。。之後再次做總結,並引用經典內容來證明論點。。這段結語是用來反駁前面的錯誤觀點。外道和小乘佛教所主張的、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自我」或「法」,其實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們沒有實體,這就如同前面所分析的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導讀與結構分析。
    述師在此界定後續文本的篇幅(大文)與邏輯結構。
    所謂「別徵」是指針對特定對象或情況的個別證明或徵驗,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前人的錯誤見解(牒前所非),來確立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成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作者需透過「破」與「立」的過程,先否定其他宗派(如上座部)關於心識或法相的錯誤計著(錯誤認知),以確立唯識的正見。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說明,指出作者在論證過程中,於後段採取再次總結的寫作方式,並透過引用佛經(引經)來確立理論的正確性(證成),符合唯識論述中嚴謹的邏輯推導與依經立論之特質。

    本句旨在透過唯識論的視角,否定外道與小乘對於「實體」的認知。
    外道主張恆常不變的「我」,小乘雖破我但仍執著於「法」的實有(法執),且兩者皆認為這些對象可以獨立於識之外而存在(離識)。
    文中以「無體」論證其不可得,強調一切顯現皆依識而起,並非獨立實有。

名相註解
  • 別徵:指個別的證明、徵驗或特殊的推論過程。
  • 證成:透過論證或依據使某個論點成立並獲得認可。
  • 結牒:指對前文論述的總結與判定。
  • 我法:指「我」的執著(我執)與對「法」的執著(法執)。

述曰:此下大文 第四、別徵總結,於中有三:初牒前所非;次 申別破上座等計;後重總結引經證成。此 結牒上所非破,外道、小乘離識我法,皆非 實有,以無體故,如前理徵。

614
白話直譯
論:因此心與心所都是所緣的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所以心以及心的伴隨心理活動,都屬於被認知對象的條件(所緣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與心所(心理活動)不僅是能緣(認知主體),在特定情況下也能作為被認知對象(所緣)而成為其他心法生起的條件,此即「所緣緣」。

論:故心心所至為所緣緣。

61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是總結性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典型標誌語,用於明確指出前文論述的結構分佈,提示讀者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對前述詳細分析進行歸納與總結。

述曰:此總結也。

616
白話直譯
論:緣的作用必須依賴真實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指出:任何功能的運作,都必須依賴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作為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體用」的關係。
    強調「用」(功能、作用)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體」(實有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這通常用於論證心王或心所等實有法纔是能產生作用的基礎,而非虛妄的假名或空無之物。

名相註解
  • 緣用:指因緣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論:緣用必依實有體故。

617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外法無緣的原因,所執既然不存在,就不是緣。只是情感上現起,如同第二月,不妨礙所緣。外道等問:外在色法確實不存在,怎能不是內識的境界?他心確實存在,難道不是內識所緣?又佛的他心智能夠取他心,《二十唯識》說,除了佛的他心智。不了解如佛所行的境界,因此稱為不如實,這就是執取心外之法,怎能說心的執取不離識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為什麼外在法不能作為認識的條件(緣)?因為我們所執著的對象根本不存在,所以它不能成為真正的緣。這種現象只是心識產生的錯覺,就像看到天上的幻月(第二月)一樣,幻象本身並不影響真實對象的存在。。外道們提出質詢說:外部的物質色法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所以不能成為內在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如果他人的心意識確實存在,那它難道不會成為我們內心意識所感知對象嗎?。此外,佛具有能知道他人心中 thoughts 的『他心智』;但在《二十唯識》論中則提到,要將佛的他心智排除在外。。因為不瞭解佛所體悟的真實境界,所以稱作「不如實」;既然是執著於心之外的法,怎麼能說心的取法不離開識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外法」不能作為「緣」的論證。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外法)被視為心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實體。
    既然外境在實相上不存在(所執既無),它就無法在認識過程中扮演真正的「緣」(對象)。
    文中以「第二月」(幻月)為喻,說明心識所顯現的錯覺雖看似真實,但其本質是心識的投射(情現),而非真實的客體,因此這種錯覺並不妨礙或遮蔽對真實法性的認知。

    本句記載外道對唯識論者的質詢。
    外道試圖透過否定外部物質(外色)的實存,來論證意識(內識)無法對其產生感知,旨在挑戰唯識學派關於「識」與「境」之關係的論述。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他心」與「內識」的關係。
    若承認他心(他人的心識)在實體上真實存在,則根據識的定義,它必然會作為一個對象(所緣)被內在的心識所覺知。
    這常用於分析心識如何感知他心,以及對外境實有性的質疑。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他心通」或「他心智」的界定。
    佛陀具備完全獲知眾生心念的能力(他心智),但在特定的分析框架(如《二十唯識》論)中,為了區分一般修行者的心智功能與佛陀的圓滿智慧,或在定義特定心意識狀態時,會將佛陀這種特殊的他心智予以排除,以利於對一般有情心法構造的論述。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取」與「境」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認可存在於心之外的客體(心外法),則與唯識「離境不可得」的原則矛盾。
    若能體悟如佛之行境(真實無相),方能破除對外境的虛妄執著,達到如實知見。

名相註解
  • 情現:心識隨業力或習氣而產生的主觀顯現,非真實客體。
  • 外色:指存在於意識之外的物質色法。
  • 行境:指修行者在實踐中所對待、體驗的對象或境界。
  • 不如實:指對法相的認知與真實情況不相符,即產生錯覺或執著。
  • 識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在唯識學中,所有境界皆是識的變現。

述曰:釋外法無 緣義所由,所執既無,故非緣也,相當情現, 如第二月,不遮所緣。 外道等徵曰:外色實無,可非內識境;他心 實有,寧非內識所緣?又佛他心智能取他 心,《二十唯識》說,除佛他心智。不知如佛所 行境故,名不如實,即取心外法,如何言 心取不離識境?

618
白話直譯
論:現在那一聚合被另一聚合所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是因為現在這一組對象被納入到了另一組對象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攝」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心法或對象的分類(聚)時,若某一特定集合(彼聚)在目前的分析視角下,被包含或歸類於另一個更廣泛或不同的集合(他聚)之中,則產生相應的認知或定義轉移。

論:現在彼聚至他聚攝故。

619
白話直譯
述曰:比量應該說:現在那一聚合是他心智等所緣的境界心、心所法,並非此聚識親自所緣的緣,因為被他聚所攝,就像不是所緣一樣;若是疏遠的所緣,我不會障礙,因此這個因在後,譬喻在前,外道、小乘都在此被破斥。他聚,指的是他身,或自身中八識互相觀望為他聚識。護法解釋說:《二十唯識》指出,佛的他心智所變現的形相,與本質心相極為相似,因此勝過其他智,不是親自取得他心,名稱不同於其他智。不是這樣,就會有識不是唯識了。《二十唯識》世親自釋,以及護法唯識釋,都沒有說「親取」,如《二十疏》及下第七自會詳細解釋。然而上座部、法藏部等認為,同聚心相應的法,也能互相緣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用比量推論應該這樣說:在那個聚類中,屬於他人心意識所對境的心法與心所法,並不是這個聚類意識直接對應的對象,因為它們被歸類在其他的聚類中,所以就像不是對象一樣;就算勉強視為間接對象,也不會對我的認知產生障礙。這種論證方式將原因放在後面,比喻放在前面,能以此反駁外道和小乘的觀點。。所謂的「他聚」,是指別人的身體;或者是我們自己內在的八個意識在相互作用、觀察時,所形成的他聚意識。。護法解釋說,根據《二十論》的觀點,佛陀感知他人心念時,心中產生的影像與對方真實的心相非常接近,因此這種智慧被稱為「勝餘智」。這並不代表佛陀能直接進入或奪取他人的心識,而是一種超越一般人的特殊智慧,所以稱為「異於餘智」。。如果不是這樣,就會出現「有意識但不是唯識」的情況。世親在《二十論》的自我解釋,以及護法大師的唯識解釋中,都沒有提到「親自取」的說法,這部分在《二十論疏》以及後面的第七章會詳細說明。。但是上座部和法藏部等學派認為,同時產生的心相應法之間,也可以互相作為條件來影響對方。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法」在不同「聚」(類別/集)中歸屬的邏輯辨析。
    核心在於區分「親所緣」(直接對象)與「疏所緣」(間接對象)。
    述師透過比量論證,說明若某法屬於他聚(他心或他類),則不能作為本識的親所緣,以此打破外道或小乘對於心識對境之錯誤認知,證明心識運作的嚴密邏輯。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他聚」的定義。
    他聚是指除自心以外的對象。
    這裡區分了兩種情況:一是外部的他者(他身);二是自心內部的八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彼此相互作用、觀照,將其視為對象,亦屬於他聚識的範疇。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佛陀「他心通」的運作機制。
    強調佛陀感知他心並非直接與他人的心識融合(非親取),而是透過自身的意識產生一個與他心極其相似的「相」來認知。
    這區分了「直接經驗」與「精準的認知表象」,說明勝餘智是一種極高層次的推論與觀照能力。

    此處在討論唯識宗關於「識」與「唯識」之定義辨析。
    作者強調若不採取特定解釋,將導致意識的存在與唯識義理脫節。
    透過引用世親(Vasubandhu)與護法(Dharmapāla)兩位唯識論權威的釋義,否定「親取」之見解,以維護唯識體系中「萬法唯識」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與心相應法)之間的緣起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通常認為心相應法依心而起,但上座部與法藏部則主張在同一心念中,不同的心相應法之間也存在著相互支持或牽引的緣分(互緣)。

名相註解
  • 疏所緣:間接的對象,指雖與認知相關但非直接對準的對象。
  • 他聚:指歸類於其他類別或他心識的集合。
  • 他聚識:將他聚(外境或他心)作為對象而產生的認識活動。
  • 本質心相:指他人心識原本真實的狀態或特徵。
  • 勝餘之智:指超越一般眾生認知能力的卓越智慧,此處特指對他心的精準認知。
  • 異餘智:指與一般眾生所擁有的認知能力不同的特殊智慧。
  • 世親:指 Vasubandhu,唯識宗奠基者,其自釋指其對自身著作的詮釋。
  • 親取:指主體直接地、親身地攝取或獲取對象的認知方式,此處為論辯中被否定的觀點。
  • 二十疏:指對《二十論》的詳細解釋書(疏論)。
  • 法藏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法義分析上具有特定見解。
  • 同聚:指在同一心念(剎那)中同時產生的狀態。
  • 心相應法:指與心同時產生並隨心而行的心理功能,如受、想、思等。

述曰:比量應云: 現在彼聚他心智等所緣之境心、心所法,非 此聚識親所緣緣,他聚攝故,如非所緣,若 疎所緣我不障故,此因在後,喻在於前, 外道、小乘皆在此破。他聚者,謂他身,或自 身中八識更相望為他聚識也。護法解云:《二 十唯識》說,佛他心智所變之相,是與本質心 相極相似故,勝餘之智,非謂親能取得他 心,名異餘智。不爾,便有識非唯故,《二十唯 識》世親自釋,及護法唯識釋,皆不言「親取」, 如《二十疏》及下第七自當廣解。然上座部、法 藏部等計,同聚心相應之法,亦互能緣。

620
白話直譯
化地部認為,能緣取共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化地部說明瞭關於「緣共有法」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化地部(指菩薩修行至化福、化隨、化競三地的階段或相關論述部分)探討法之共相如何依緣而存在,分析共相是否具有獨立的實體,或僅是依於個體而成立的共用屬性。

名相註解
  • 緣共有法:指依著特定條件(緣)而共同具有的屬性或共相,用以分析事物的普遍性與個別性。

化地 部說,緣共有法。

621
白話直譯
西方師認為,惠與五蘊同時存在,稱為俱有法,五識依色根,俱有身中色等,這是根的種類,因此能緣取。意識只依無間意,所依不是色,不能緣取俱有身中色等,因為不是根的種類。大眾部認為,心、心所法能取自身,與大乘一致。現在僅破斥上座部、法藏部的見解,意思也兼破其他部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方的老師解釋:將五蘊視為共同存在的,稱為「俱有法」。五識依賴色根,而身體中的色法等屬於根的種類,因此五識能夠以此為對象進行感知。。意識只依賴於前一剎那的意根(無間意),它所依附的對象不是色法,因此無法直接感知身體內部的色法,因為它不屬於根類的性質。。大眾部的觀點認為,心與心所這些法能夠感知到自身的性質,這一點與大乘佛教的見解是一致的。。這裡雖然表面上只在反駁上座部和法藏部的觀點,但實際上也包含了對其他部派錯誤見解的否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識」的關係。
    說明五識(眼耳鼻舌身)如何依止於色根(感官器官),並指出身體內的色法作為根的類別,是識能產生緣對象(感知)的物質基礎。

    本句討論意識的依止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依止(所依)是前一刻的「意根」(無間意),而非物質性的色法。
    由於意識的依止對象不是色法(根),因此它不能像眼耳鼻舌身根那樣直接緣對自身的物質組成(俱有身中色),這闡明瞭意識與感官根在依止與緣取機制上的區別。

    本句討論不同部派對「心法」認知對象的見解。
    在唯識與部派佛教的爭論中,重點在於心法(意識)是否能將自身作為認識的對象(取自體)。
    大眾部在此議題上的看法與大乘唯識學派相符,即承認心法具有自我覺知或能將自身作為對象的能力。

    本文旨在說明論著的破斥對象。
    作者採取「以點破面」的論述方式,雖名義上針對特定的上座部與法藏部之見解進行批駁,但其論理核心足以涵蓋並否定所有持有類似錯誤計論的其他部派。

名相註解
  • 西方師:指印度西方的論師。
  • 俱有法:指在同一時間共同存在的法。
  • 無間意:指前一剎那的意根,作為現前意識的依止。
  • 俱有身中色:指與心意識同時存在於身體之中的物質色法。
  • 取自體:指心法將自身的性質或存在狀態作為認識對象(對象化)。

西方師說,惠俱五蘊,名俱 有法,五識依色根,俱有身中色等,是根種類, 故能緣之。意識唯依無間意,所依非色,不 能緣俱有身中色等,非根種類故。大眾部 說,心、心所法能取自體,與大乘同。今此唯 破上座部、法藏部計,意兼破餘也。

622
白話直譯
論:同聚心所至於如其他不是所取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同聚心所的情況就像其他心所一樣,並不屬於被取(執著)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性質。
    論著指出「同聚心所」(指隨俱心所)與其他心所一樣,其本質並非執著或取取的對象,是用於分析心法運作的組成部分,而非應被誤認為實有的執取對象。

名相註解
  • 同聚心所:指隨俱心所,指那些隨同主心而生起,且在多種心王中都能共同出現的心所法。
  • 非所取:指不是被執取、被認定的對象,強調其空性或非實有的特質。

論:同聚心所至如餘非所取。

623
白話直譯
述曰:比量立論說:同聚心所,並非心親自所緣,因為與心自身不同,就像其他眼根等不是所取法。這裡有兩種說法:一說,假如佛鏡智能現出智影,自相應法也不是所緣,因為自證分緣自身已盡,也成為遍智,見分的境界、心等必然相同,自證分的境界允許各自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建立邏輯推論。意思是:與心同在一起的心所,並不是心直接所對取的對象,因為心所與心的本質不同,就像眼根等感知器官並不是被認知的對象一樣。。關於這一點有兩種觀點:其中一種認為,如果佛的智慧像鏡子一樣能顯現出智慧的影像,那麼自相應法就不是被觀察的對象。因為自證分直接感知自身的所有內容,所以也能構成遍智。在一般的認識中,觀察對象與心必須一致,但自證分的對象則可以是各自獨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同聚」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心法。
    論述者透過比量(邏輯推論)證明:雖然心與心所共同作用,但心所並非心的「所緣」(對象),因為心所與心在體性上是相異的。
    此邏輯類比於眼根雖然能見色法,但眼根本身並非被見的對象(所取法)。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遍智」的運作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見分」與「自證分」在緣對象上的差異。
    若佛智能如鏡般映現自身(智影),則其遍智之性質不再依賴於對外在相應法的緣取,而是透過自證分對自體(盡)的覺知來完成。
    這解釋了佛之遍智如何涵蓋所有法而又不落入一般心識的對象依賴。

名相註解
  • 親所緣:直接被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所取法:被認知、被把握的對象,相對於「能取」。
  • 佛鏡智能:比喻佛之智慧如明鏡,能全面且真實地映現萬法及自身之智。
  • 自相應法: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且相互關聯的心理狀態(心所法)。
  • 遍智:佛之圓滿智慧,能無漏地遍知一切法。
  • 見分:指心識中負責觀察、能見的對象認識功能。

述曰:立比量 云:同聚心所,非心親所緣,與心自體異故, 如餘眼根等非所取法。此有二說:一說,設 佛鏡智能現智影,自相應法亦非所緣,以 自證分緣自體盡故,亦成遍智,見分之境、 心等必同,自證分境許各別故。

624
白話直譯
第二種說法,鏡智相應的心、心所法,也允許相緣,這只是遮止親自緣取,不遮疏遠緣,在見分上佛現彼影,稱為遍智。每一個自證分與相應法的見分同境,稱為同所緣,不必都在見分才算同所緣。又遮止親自所緣,不等於允許彼為疏遠所緣,因明法本如此。又上座等部認為,心等不能自緣,只能緣取相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老師解釋:與鏡智相應的心與心所法,也可以作為觀察的對象。這裡指的僅是不能作為直接的親近緣,但並不排除作為遙遠的疏遠緣。因為佛陀在認知功能的見分上顯現出對象的影像,這就稱為遍智。。然而,每一個自證分與其相應的法見分在對象上是一致的,這就稱為同所緣;並不要求必須全部都是見分,才能稱作同所緣。。另外,即便排除了親近的對象,並不代表就承認它是疏遠的對象,這是因明邏輯的必然道理。。此外,上座菩薩等人的心識不能把自身當成對象,只能對與心相應的法產生認識。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鏡智」(遍智)的緣相。
    爭論焦點在於鏡智是否能以自身相應的心法為緣。
    第二師認為,雖然鏡智不能直接以其相應心為「親緣」(直接對象),但可以作為「疏緣」(間接對象)。
    其理在於佛陀的遍智如同鏡子,在見分(感知功能)中顯現出對象的影像(影),而非直接執著於對象本身。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所緣」的判定標準。
    在一個心量(心識)中,自證分(自我意識的覺知)與見分(對對象的觀察)同時對同一個對象起作用,這種狀態即稱為「同所緣」。
    論著旨在澄清:同所緣的成立,不需要所有參與成分都必須是「見分」,只要自證分與見分針對同一對象即可。

    此句討論因明邏輯中的「遮」與「許」之區別。
    在邏輯推論中,否定(遮)某個屬性(如親近所緣),並不等同於肯定(許)其對立屬性(如疏遠所緣)。
    這是在嚴謹區分對象的屬性,避免將「非 A」直接等同於「B」的邏輯謬誤。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心」的緣起特質。
    根據唯識理論,心(心王)不能作為自身的對象(即不能自緣),它必須對著外部的對象(心所或外境)才能運作。
    在此處特別強調心與「相應法」(即與該心同時產生的心所)之間的關係,說明意識運作必須依託相應的法而起。

名相註解
  • 鏡智:佛之四無礙智之一,能如鏡照澈一切法,不著染著,稱為遍智。
  • 相緣:作為認識的對象或條件。
  • 疏緣:間接或較遠的條件(疏遠緣)。
  • 相應法:指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託而共同生起的法。
  • 同所緣:指兩個或多個心法共同對準同一個對象(所緣)的狀態。
  • 疎所緣:指心意識所對待的疏遠、間接的對象。
  • 自緣:指心將自身作為認識對象。在唯識學中,心王不能自緣,必須緣對象。

第二師說, 鏡智相應心、心所法,亦許相緣,此但遮親, 不遮疏也,於見分上佛現彼影,名遍智 故。然一一自證分與相應法見分同境,名 同所緣,非要皆見分方同所緣故。又遮親 所緣,非即許彼為疎所緣,因明法爾。又上 座等,心等不能自緣,唯緣相應法。

625
白話直譯
問:心緣受時,受能自緣嗎?如果能緣,就會有緣自性的過失;如果不能緣,就會有心、心所不同一所緣的過失,怎能共同取前境?只有心能緣取相應法,受等不能自緣,該部認為心等不能自緣。其破斥緣取共有俱生色等法,是共有法體,詳如《婆娑》第九,無法全部引述。然而大乘、大眾部等認為,心自緣會有障礙,如前中第二師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當心在感知「受」的時候,「受」本身是否也是它的對象?。如果被視作條件(緣),就會產生屬於條件自性的缺陷。。所謂不對境,是指心和心所所對的對象並不相同,既然對象不同,怎麼能共同捕捉同一個前境呢?。只有心能將與其相應的法作為對象,而受等心所不能將自身作為對象,因為在該部論述中,心等法不能自緣。。在分析破除其緣的時候,俱生色等法屬於共同的法體,這在《婆娑》論第九卷有詳細論述,不能將其強行牽引來解釋。。然而大乘與大眾部等認為,心在自緣時會產生妨礙,就像前面第二位老師所解釋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受納)作為意識對象的緣起關係。
    探討當心意識(心王)對受法產生覺知時,該受法是否同時作為其自身的緣分而存在,涉及心王與心所之間相互依緣的微細分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析。
    在論述對象的自性時,若將其定義為「緣」(條件),則必須承擔「緣」本身的特質,即無法獨立存在且必須依賴他者的缺陷(過),以此推論證明對象不可被視為單純的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關係。
    若心與心所的所緣(對象)不一致,則兩者無法在同一時間對同一個對象起作用,因此無法達成「共取」前境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緣」的功能。
    在唯識學中,心(心王)具有能緣(認知)對象的能力,可以緣其相應的心所;而受、想、行、識等心所(受等)雖然與心相應,但它們本身並不具備能緣自身的認知功能,即不能「自緣」。

    本段討論在破除特定緣分時,關於「共有法」(共相)的認定。
    文中指出俱生色等法屬於共相的法體,並引用《婆娑》論(應指《阿毘達磨拘舍論》或相關毘婆沙論)第九卷的論述,強調在邏輯推演或法義引申時,不能錯誤地將此類共有法體作為引導或推論的依據。

    此句討論心識之緣對象的問題。
    在唯識論的爭論中,關於心是否能以自身為對象(自緣)而產生妨礙,不同宗派(如大乘、大眾部)有不同見解。
    此處將該論點比對至前文第二位論師的解釋,以釐清心識運作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受等:指以「受」為首的心所法。
  • 破緣:指在論理分析中,用以破除、否定某種因緣或假設的條件。
  • 共有法: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性質或相狀,即「共相」。
  • 俱生色:指與意識同時產生、與生俱有的物質色法。
  • 《婆娑》:指「毘婆沙」(Vibhaṣā),意為釋義、詳細解釋,此處指相關的阿毘達磨釋義論典。
  • 心自緣妨:指心在以自身為對象(自緣)時,產生某種不相應或功能上的妨礙,導致無法同時作為主體與客體。

問曰: 心緣受時,受自緣不?若緣者,即有緣自性 之過;不緣者,即心、心所不同一所緣過,何 得共取前境?唯心獨能緣相應法,受等不 能自緣也,彼部心等不自緣故。其破緣 共有俱生色等法,是共有法體,廣如《婆娑》 第九,不能引之。然大乘、大眾部等,心自緣 妨,如次前中第二師釋。

626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知,乃至於像外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根據這個道理就應該知道,直到產生了像是外部環境般的錯覺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外境」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如何將內在的種子相現,誤認為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物質環境(外境),強調外境僅是意識顯現的「似相」,而非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似外境:指意識將內在影像誤認為外部客觀環境的虛擬現象,而非真實的外在物質世界。

論:由此應知至似外境生。

62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顯示世間所說的我、法因,總結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要說明世間對於「我」與「法」產生的原因,並對前文內容做總結。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文本結構的解析。
    指出後續內容將闡述世俗認定「我」與「法」的因緣(即錯認對象為實有的因),並將此論述與前文的總體框架相結合,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機制。

名相註解
  • 世間:指處於輪迴之中、尚未覺悟的凡夫世界或其認知視角。
  • 我、法:指世俗心中執著的「自我」與「客觀對象(法)」,在唯識學中通常指遍計所執的我法。

述曰:下顯世間 說我、法因,總結上也。

628
白話直譯
論:因此契經說,故而像彼那樣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所以根據經中的道理,才這樣依循相似的情況而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法義的轉化與類比關係。
    在唯識論的論述中,強調透過「契經」(符合佛法真理的經文)的理路,說明某種法相或心識狀態如何依循相似的邏輯進行轉移或轉化,用以論證前述的法義推論。

論:是故契經至故似彼而轉。

629
白話直譯
述曰:如經頌所說,《厚嚴經》頌是大乘經,證明法唯識,沒有心外境界,由妄習力使外境顯現,實際上只有內心,因此引用。前文已廣泛破斥外執,解釋初頌前三句,以下第二部分,釋外在障難,重申淨三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如經中偈頌」,是指《大裝嚴經》裡的偈頌。這是一部大乘經典,證明瞭法界唯有識之存在,並沒有心以外的客體。之所以會顯現出像外在世界的樣子,是因為妄想習氣的作用,實際上全都是內心的顯現,所以才引用這段經文。。前面已經詳細地破除了對外道的執著,並解釋完了第一首頌歌的前三句。接下來進入第二部分,解釋外道如何造成妨礙,並再次對這三句內容進行淨化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旨在說明《成唯識論》引用《大裝嚴經》的依據。
    核心在於論證「唯識」原則: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於種子(妄習力)在心識中的種子生起,導致感知上出現「似外境」的錯覺。
    這體現了唯識宗對「心外無境」的根本定義。

    本段為論書的結構銜接,說明前文已完成對外道見解(外執)的破除以及對特定偈頌前三句的詮釋。
    接下來進入第二階段,旨在分析外道理論如何成為修行或認知的妨礙(妨難),並透過進一步的論證來清除這些錯誤見解,使心識回歸清淨(重淨)。

名相註解
  • 厚嚴經:即《大裝嚴經》,大乘佛教經典。
  • 妄習力:指長久以來由無明與煩惱所累積的習氣(種子),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誤認知與顯現。
  • 初頌:指該論書中第一首偈頌。
  • 外妨難:指外道理論對正確認知真理所造成的幹擾或阻礙。
  • 重淨:再次清除雜染、使義理恢復純淨的過程。

述曰:如經頌 者,《厚嚴經》頌,是大乘經,證法唯識無心外 境,由妄習力似外境現,實但內心,故引之 也。 上來已廣破外執,解初頌上三句訖,自下 第二、釋外妨難,重淨三句。

630
白話直譯
論: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既然是假,也應該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中提到:如果按照這個質疑的邏輯,那麼假名也應該不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針對對手之質疑(難)進行的反駁。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若將對象的實有性全盤否定,則不僅是實義不存在,連依賴於名言約定的「假名」(假有)也將無法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對方的論點會導致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論:有作是難至假亦應無。

63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吠世師的質難,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陳述質難;接著駁斥;最後正面結論。在第一部分又分三項:首先總述質難的意旨;其次闡明道理與比喻;最後總結質難成立。這是第一項。如上所說,既然沒有真實的我和法,世間與聖教仍然說有假,依據什麼來說假?不能以牛毛作為假設,卻像龜毛一樣,因為所比擬的事物完全沒有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關於吠舍師的質詢,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敘述質詢的難點。。接下來是對其觀點進行駁斥。。最後總結正確的義理。。第一部分分為三項:首先總結地陳述質疑的要點。。接下來說明道理與比喻。。之後會導致產生困難的問題。。這就是第一個階段。。就像前面說的,並沒有真實的我與法,但世間的人和聖者的教導仍然說有『假名』,請問是依據什麼而這樣假說的?。不能用牛毛來比喻龜毛,因為這兩種被拿來比對的東西本身都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吠舍師(Vaitśalī-śāstriyan)之論辯內容的結構分析。
    述記旨在釐清原論中針對對手質疑的邏輯推演,將其分為三個階段來解析。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過渡語,指接下來的內容將採取「破」的論證方式,旨在對前文所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手方之論點進行邏輯上的否定與反駁。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指在分析完各項論點後,對該段落的正確義理進行總結性歸納,以釐清正誤並確立最終結論。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分析(章回導引)。
    「初中」指在該段論述的初始部分之中,「三」指分為三個次序;「總申難意」是指先將對方提出的質疑或反對意見(難點)總括性地陳述出來,以便後續逐一解答。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採取「理」與「喻」相結合的論證方式:「理」指邏輯上的分析推論(正理),「喻」指用類比來佐證理路(譬喻),以使深奧的唯識義理更易於理解與驗證。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討論邏輯推演或義理分析時,指若前述論點不嚴謹或論證有誤,在後續的推論過程中將會形成無法自圓其說的矛盾或難題(難點)。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標誌論述結構的起始,界定目前所討論的內容屬於整體分析體系中的第一個部分或初始階段。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實有」與「假有」的辨析。
    雖然在勝義諦(究極真理)上,我與法皆為虛妄,並無實體,但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為了溝通與教化,仍需運用「假名」來指稱現象。
    此處在質詢設定假名之依據(即依何而假定)。

    此處在討論比喻(譬喻)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要以 A 比擬 B,兩者必須在法性上具有可對比的實體基礎。
    若 A(牛毛)與 B(龜毛)在究極義上皆為無實體(無體),則此比喻在邏輯上不成立,不能以此推導出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吠世師:指吠舍利地區的論師或其學派,在唯識論辯中常作為對立觀點的代表。
  • 破斥:佛教論理學中的一種辯論方式,指透過分析對方的邏輯矛盾或缺乏實據,來否定其錯誤見解。
  • 總申:總括地陳述或說明。
  • 難意:質疑的意旨,指在論辯中提出的反對意見或難題。
  • 結成難:指在辯論或論述中,因邏輯漏洞而導致對方能提出反駁,形成難題或困境。
  • 實我、法:指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自我與法(現象),唯識宗主張此為遍計所執性,實則不存在。
  • 無體:指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符合唯識論中對一切法皆為虛妄分別、無實質自性的論述。

述曰:此吠世師 難也,於中有三:初敘難;次破斥;後結正。 初中有三:初總申難意;次申理、喻;後結成 難。此為初也。如上所言無實我、法,世間、 聖教仍說有假,依何假說?不可假說牛毛 而似龜毛,以其所似都無體故。

632
白話直譯
論:所謂假必須依共法而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謂的假名,必須依賴至共法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至共」的依止關係。
    假名(假定)是指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名稱,它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止於「至共法」(即一切法共有的普遍性質,如「法性」或「事相」)才能被定義與成立。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對名言與實相之間依待關係的嚴密分析。

名相註解
  • 至共法:指至高共同之法,指所有法共同具有的普遍屬性,不分種類而共有的性質。

論:謂假必依至共法而立。

63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闡明道理與比喻,首先說明道理;接著舉出比喻。這是道理的說明。所謂建立假,必須依三種法才能說假:第一是真事;第二是類似事物,即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說明道理與比喻。在這部分中,首先先說明道理。。之後會詳細說明比喻。。這是在詳細解釋其中的道理。。所謂建立假名,必須依據三種法才能說明假名。第一種是所謂的真事。。第二種稱為「似事」的,是指共相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導引,說明後續論述將採取「申理」(闡述理論)與「喻」(運用比喻)的論證方式,是唯識論中嚴謹的論證體系,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與類比使學習者契入義理。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作者在後文將針對前述論點展開具體的比喻說明,以協助讀者理解艱深之唯識義理。

    此句為論述記之總結性導引,指出前文之論述旨在展開、闡明該法相之內在理據與邏輯體系。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名」的成立條件。
    假名並非憑空而生,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真事)以及相關的條件(如假名之設定)才能成立。
    此句開啟了說明假名成立之三法(真事、假名、假名之設定)的論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與「相」的辨析。
    所謂「似事」,是指在認知上雖然像是一個獨立的實體(事),但實際上是屬於普遍共有的特徵(共法),而非特定個體的別相。

名相註解
  • 申理:闡明、詳細解釋法義的道理。
  • 真事:指事物的真實性質或實相,是假名所依據的真實對象。
  • 似事:指在相貌上類似於個別事物的普遍共相。
  • 共法: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即共相。

述曰:下申理、喻 中,初申理;後申喻。此申理也。謂立假者,必 依三法方可說假,一謂真事;二謂似事 者,共法。

634
白話直譯
論:如有真火,這個人就被稱為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真的有火出現,這個人就會被當成是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討論「名言」與「實相」之關係。
    旨在說明當外界出現真實對象(真火)時,對象與名稱的對應關係,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定義。

名相註解
  • 真火:指真實存在的物質之火,而非意識虛構或幻化的現象。

論:如有真火至此人為火。

635
白話直譯
述曰:比喻分為兩部分,首先舉後面的例子,這就是第一項,舉世間三種事物。如有真正的火,稱為真事;有像火的人,就是似事;有猛烈赤色的特質,稱為共法。在火和人身上都具有猛烈赤色,所以稱為共法。這裡的質難意旨是,既然有能夠變色等相似的法,有善惡作用等共法,在三者中有似事和共法,可以明確知道,心外另有真實的法,稱為真事。如果沒有真火,就不能說人像火;然而在似事中有法,沒有我,我只是名稱,沒有相分。法則不是如此,因為依他性而存在。「法」指的是軌持,在依他之中有法;「我」指的是主宰,在依他之中沒有我,因為法沒有主宰。若和合時稱為假主宰,這就是我,沒有其他種類的生起,依他而假立我,如瓶、盆等,不同於法,有其他種類的生起,即使極微也稱為法,而我則不是如此。又如婆羅門,其性猛烈,其色赤,如同火,世人說這婆羅門赤急像火,火是真事,人是似事,猛烈赤色是共法,可以說婆羅門像火。三法缺一,假義就不成立,如果沒有真事,又能像誰?若沒有相似的事物,能說誰是相似的?沒有猛烈鮮明的法,怎能稱為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的說明比喻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指向後面舉出的例子,這就是第一種情況,舉出了世間的三種事例。。如果真的存在火,就稱為「真事」。。就像看到像火的人一樣,這就是所謂的「似事」。。存在著猛赤法,這被稱為共法。。火和人都具有強烈的紅色,所以這被稱為「共法」。。這裡的深層含義是:既然存在像顏色變化這樣能模擬現象的法,以及像善惡作用這樣共有的法,也就是在三界之中有相似的事物與共法,由此可知,在心以外另有真實的法,這被稱為真事。。就像如果沒有真實的火存在,就不能說人像火一樣;同樣地,雖然看似事中有法,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我』僅僅是一個名稱,並沒有對應的實體特徵。。法的事實並非這樣,因為它是依他而生的性質。。這裡的「法」是指一種規範與維持,在依他起性之中存在著這樣的法。。所謂的「我」是指能主宰一切的力量。但在依他起性中並沒有這個「我」,因為一切法都沒有主宰者。。如果在種種要素組合在一起時,被稱作主宰者,這就是所謂的「我」,並沒有另外獨立產生的實體。這種依賴他物而成立的「假我」,就像瓶子或盆子一樣,但它與一般的法不同,因為瓶盆是由其他素材組合而成的別種產物;即便極微小的物質也被稱為法,但「我」的性質並不屬於這種情況。。再舉個例子,就像某個婆羅門性格兇猛且膚色赤紅,很像火。當人們說這個婆羅門紅得像火一樣時,火是真實存在的對照物(真事),人是被比擬的對象(似事),而『兇猛』與『赤紅』則是兩者共同擁有的特性(共法),所以能說這個婆羅門像火。。這三種法只要缺少其中任何一個,假名義就無法成立;如果沒有真實的事物作為基礎,那這假名又是在指稱誰呢?。如果沒有被比擬的對象(似事),就無法說什麼是相似的。。如果沒有強烈的紅色這種法,怎麼會產生相似的情況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屬於《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文結構與論證方法的分析。
    述師(述記作者)在解析論著如何透過比喻(喻)來闡明深奧的唯識理法,指出其申明比喻的邏輯分為兩種模式,此處正處於第一種模式的解析,透過舉出世間三種具體事例來對比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與「假」的區分。
    在論述心識所造之像與客觀實相的差異時,以「火」為例,區分出真正具有火性(真事)與僅是心意識顯現的幻象(假事),用以辨析對象的實體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像(似)」的認知。
    在辨析對象的性質時,若感知到的對象僅在形式上像某物(如似火的人),而非該物之實體,這種對象在唯識體系中被歸類為「似事」,用以說明心意識對對象之錯誤認定或虛擬表象的特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相的分類。
    所謂「猛赤法」是指具有強烈、顯著特徵的法,在特定分析框架下,這類法被歸類為「共法」(共相法),用以說明個體特徵與普遍共性之間的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共法」(Sāmānya-dharma)的概念。
    指不同性質的實體(如火與人)在某些特定屬性(如紅色)上具有共同點。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如何透過共同特徵來建立對象的認知的論理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似事」與「真事」的辨析。
    透過觀察現象界的變色(似事)與善惡作用(共法),推論出在意識建構的現象之外,存在一個獨立且真實的客體(真事),用以論證心外之法的存在可能性或其邏輯對立面。

    本段旨在說明「假名」與「實相」的區別。
    以火為喻,說明若缺乏真實的對照物(真火),則「相似」之說不成立。
    以此推論至「我」的議題:世間雖有「我」的假名稱呼,但在唯識分析中,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相分)來對應這個名稱,因此結論是「無我」。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一切現象(法)皆非自性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即所謂的「依他起性」,藉此否定其具有永恆不變的自相。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定義「法」的屬性為「軌持」。
    軌持指法能規範、維持現象的運作規律。
    在此強調即便在「依他」的緣起狀態中,依然存在著對應的法理規律與定則。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我」被定義為一種能主宰、能支配的實體。
    然而,一切法皆是依他而起(依他起性),由種子與緣條件合著而成,並非由一個獨立的主宰者所決定,因此結論是法無主宰,即無我。

    本段在論述「我」的假名性質。
    區分了兩種假名:一種是依據五蘊和合而名為「主宰」的假我(依他假我);另一種則是如瓶、盆等由物質組合而成的假名。
    作者強調「我」並非像物質產品(瓶盆)那樣由別種素材「生」出而來的實體,而是純粹的名言假立,用以破除對「我」有實體的執著。

    此段旨在論述「比喻」的邏輯結構。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要成立「似」的關係,必須具備三個要素:一是作為標準的「真事」(被比擬的基準),二是被觀察的「似事」(主體),三是兩者共同具備的屬性「共法」。
    此處以婆羅門之色與性比擬火,用以說明名言假立與屬性共相的推論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成立的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假名(假義)的成立通常需要依託特定的條件(三法),若缺乏其中之一,則無法構成有效的指稱。
    此處強調「真事」(真實的對象/體)是假名成立的前提,若無實體,假名將成為無源之水,失去指涉對象。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探討「相似」之性質。
    在譬喻或比擬的邏輯中,「似」是一種關係屬性,必須存在一個被比擬的基準對象(似事),才能成立「相似」的判定。
    此處旨在破除對某些虛擬相狀的執著,強調若無實然的對照對象,則所謂的相似性根本無法成立。

    此句出於對唯識論中「種子」與「現行」之相似性的辯論。
    討論在認識過程中,若缺乏特定的質相(如猛烈的紅色),則無法在心中形成相對應的相似影像或認知對象。

名相註解
  • 申喻:展開說明比喻,將抽象的理法透過具體事例來闡發。
  • 猛赤法:指強烈且顯著的特質或法相。
  • 猛赤:強烈的紅色,在此作為一種共性的屬性示例。
  • 三中:指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 似事中有法:指在現象的世界(事)中,看似存在著某種實體或法。
  • 軌持:指法能如軌道般規範、持守其性質,使事物不離其本質而運作。
  • 主宰:指能獨立主導、支配心身活動的實體,即常人認知的「我」或「靈魂」。
  • 假主宰:指將組合在一起的現象暫時稱作主宰者,並非真實存在的掌控者。
  • 依他假我:依賴其他條件(他法)而成立的虛擬自我,無自性。
  • 別種生:指由不同素材或因緣經過組合而產生的新形態(如土與火合而生為瓦片)。
  • 假義:指依託假名而成立的暫時性義理,非事物之實相。

述曰:申喻有二, 初指後例,此即初也,舉世三事。如有真 火,名為真事;有似火人,即是似事;有猛赤 法,說為共法。火、人之上俱有猛赤,故名共 法。此中難意,既有所變色等能似之法,有 善、惡作用等共法,即於三中有似事、共法, 明知,心外有別真法名為真事。如無真 火,不可說人似於火故,然似事中有法, 無我,我但有名,無相分故。法則不爾,依 他性故。「法」謂軌持,依他之中有法;「我」謂主 宰,依他之中無我,法無主宰故。若和合時 名假主宰,此即是我,無別種生,依他假我, 如瓶、盆等,不同於法,有別種生,說雖極 微亦名法故,我則不爾。又如婆羅門,其性 猛,其色赤,猶如火,如世人說此婆羅門赤 急似火,火是真事,人為似事,猛赤是共法, 可說婆羅門似火。三法闕一,假義不成,若 無真事,即似於誰?若無似事,說誰為似? 無猛赤法,如何似也?

636
白話直譯
論:假設牛等,也應該知道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用牛之類來做比喻,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對前文比喻的延展,說明在探討心識與外境的關係時,若以「牛」等具象事物作為假說(比喻)來分析,其論證邏輯與前述情況是一致的,旨在強調法理的通用性。

論:假說牛等應知亦爾。

63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舉例說明,也就是\n如有人背負重物,形態特質就像牛一樣,也是如此,\n還有其他如狗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在舉例子。就像一個人背著沉重的東西,外表看起來像牛一樣,其他像是狗之類的例子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成唯識論述記》,旨在透過比喻說明「相隨」或「錯認」的現象。
    以人負重而形似牛、或似狗為例,說明外在顯現的形質可能因特定條件(如負荷重物)而產生誤導性的表象,用以分析識所顯現之相與真實屬性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形質:指事物的形態與物質性質。

述曰:此例指也,即 如有人負重,形質猶如於牛,亦復如是等, 餘狗等。

638
白話直譯
論:我法若不存在,怎能說心像外境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我的法義如果沒有達到像外在環境那樣的轉變。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中討論「心法」與「外境」之關係。
    探討心識(我法)的轉變程度是否能與外在現象(外境)的變現相稱,用以論證心識對外境的攝受或轉化機制。

論:我法若無至似外境轉。

63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總結難題。如果有我、法稱為真事,被識所變的稱為似事,\n在所變之上有不捨色等法的自性,稱為「共法」,\n可以說所變稱為「似法」,這是虛假之說,現在沒有心外的我、法真事。既然真事不存在,所說的假依又怎麼會有?沒有所說的義理,都是假法。其本質像法也不成立,因為似事沒有依據,所以義理依體是假。而且所變的似事既然不存在,能說的假也不存在,所變的似事不成立,就是有體也只是設立的假。這種似事既然不存在,怎能說心像外境轉動?因為外境不存在。心又能像什麼?誰像誰?誰能成為相似者?這就是對方的難題。世間我、法標宗已說無,所以現在只難聖教中的我、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的論點結合起來形成了難題。。如果說有真實存在的「我」或「法」,那叫作真事;而由意識變現出來的現象則叫作似事。在這些變現的現象中,保留了像顏色、形狀等物質法的共同特徵,稱為「共法」;而將這些變現現象當作實體來描述,稱為「似法」,這種描述僅是假稱。事實上,在心靈之外,並沒有真實存在的「我」或「法」。。既然真實的本質不存在,那麼所說的假名又是依據什麼而存在的呢?。這裡沒有可以說明實質意義的內容,因為它是依託假名而設的法。。它的本體雖然看起來像法,但實際上不能成立;因為看起來沒有依據,所以就屬於義依的體假性質。。而且,被變現出來的虛假相貌既然不存在,能稱說它的假名也不存在,所以被變現的相貌並不真實存在,這就是指在實體上設定的假名。。既然說心就像不存在一樣,那為什麼又說心會被外在環境所牽動而改變呢?。因為外部環境(客體)是不存在的。。心子的性質像什麼東西?。誰像誰呢?。誰能夠比擬?。這就是對方所提出的難點。。世俗所說的「我」與「法」並沒有明確的定義或宗義,所以現在僅針對聖教中所提到的「我」與「法」進行辯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中的論述銜接語。
    述師(指撰寫述記的論主)指出在目前的推論或義理結合過程中,出現了較為艱澀、難以迴避或需要詳細解釋的關鍵問題(難點)。

    本段論述唯識宗關於「真事」與「似事」的辨析。
    旨在說明外界現象(所變)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真事),而是識所變現的影像(似事)。
    文中區分了「共法」(現象中保留的共相特徵)與「似法」(將影像誤認之為實體的假名),最終導向「心外無境」的結論,破除對外在實體我法之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真假」的依存關係。
    在破除實有的邏輯中,若能證明所謂的「真事」(真實不變的實體)並不成立,則依其而建立的「假名」(暫時的稱呼或虛擬的相狀)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據。
    這旨在透過否定實有的基礎,來導向萬法唯識、無實體的空性見解。

    在唯識學體系中,假法(prajñapti)是指依據假名而建立的現象,缺乏實質的自相(svabhāva)。
    由於假法本身並非真實存在,而僅是名言的約定,因此在究極義理上沒有可以真正定義或說明其內在實體的意義。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的體性分析。
    在探討義依(義理上的依據)時,指出某種體態雖然在形式上接近於法,但因缺乏實質的依據而無法在實相中成立,因此被定義為「體假」(假名成立,無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變現」與「假名」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說明,外在感知的現象(所變之似)與對其的語言定義(能說之假)皆非實有。
    當否定了現象的實體性後,剩下的僅是基於心識體(體)而設定的暫時名相(施設假),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的實體與作用之矛盾。
    若心被視為無實體(似無),則不應有受外境影響而轉變的能動性;此處旨在透過質詢,釐清心之性質與外境(對象)之間關係的邏輯矛盾。

    此句基於唯識學的核心論點「外境不可得」。
    主張心外無境,所有感知到的外部對象實際上皆是意識(識)的變現(變量),而非獨立存在於心外的實體,故此稱「外境無」。

    此句為論述記中之設問,旨在探討「心」之體性與特質,以便透過比喻(譬喻)來闡明唯識學中關於心王或心所的運作機制與特徵。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論語境,旨在探討心相、種子或相續之法在類比或比擬時,究竟是主體像客體,還是客體像主體,用以釐清法相之辨析。

    此句為唯識論中常見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相或認知對象中,是否存在能與其相類比或相相似的對象,用以分析法體或相上的差異與同一性。

    此句在論述記的辯論脈絡中,用於指明對方(對立論者)所提出的疑義或論證中的困境之所在。

    此句討論在唯識論體系中,對於「我」與「法」之概念的界定。
    作者指出,若論及世俗一般的認知(世間),其對我法的定義並不具備嚴謹的宗義(標宗),因此在進行論理辯析(難)時,僅針對聖教(佛法教理)中定義的「我」與「法」展開討論,以確保討論的基盤具有明確的法義依據。

名相註解
  • 義依:指在義理分析上作為依據的對象,與物理空間上的『相依』相對。
  • 所變之似:指阿賴耶識等轉變而現行的虛假相貌,即感官感知的現象世界。
  • 能說之假:指用來稱呼、定義這些現象的語言標記或假名。
  • 體施設假:指在實體(心識)的基礎上,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假定定義。
  • 似:指相似、比擬,在唯識邏輯分析中常用於討論兩種法相是否相近或可互換。

述曰:此結成難。 若有我、法名為真事,識所變者名為似事, 所變上有不捨色等法之自相,名為「共法」, 可說所變名為「似法」,說之為假,今無心 外我、法真事。真事既無故,所說假依何得有? 無所說義,假法故。其體似法亦不成,似無 依故,即義依體假。又所變之似既無,能說 之假既無,所變之似不有,即有體施設假。 此似既無,如何說心似外境轉?外境無故。 心何所似?誰似於誰?誰為能似?是彼難也。 世間我、法標宗說無,故今但難聖教我、法。

640
白話直譯
論:這個難題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對方的那個質疑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針對對方提出的「難」(質疑或疑難)進行反駁,指出其論點缺乏邏輯理據或不符合法理。

論:彼難非理。

64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破除對方的主張,首先破外道;然後破小乘。在破外道中,先破真事不存在;再破似事、共法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首先先從破除外道的觀點開始。。之後再破除小乘的見解。。在反駁外道的觀點時,首先要打破認為「真實事物不存在」的錯誤看法。。隨後破除所謂的「似事」與「共法」,證明這兩者同樣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述記),說明其論證結構。
    首先針對外道的錯誤計論(見解)進行駁斥,以奠定後續唯識義理的正當性。

    此句指在論述體系中,先建立唯識之正義,隨後針對小乘佛教(如部派佛教)中關於外境實有或對法執的見解進行論破,以確立大乘唯識的正確性。

    本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之論理框架,旨在透過破斥外道(非佛教)的虛無論(sannihila)或斷滅見,來確立唯識學中關於「真事」(真實之法)的成立。
    首先破除「真事無」是為了證明在經驗與認識的層面上,確實存在著真實的對象(如阿賴耶識等),而非全然虛無。

    此處處於唯識學對於名言與實體的辨析過程中。
    旨在透過邏輯推導,先後破除對「似事」(看似是實體的對象)與「共法」(普遍共相)的執著,以確立唯識的核心觀點:一切僅為意識之顯現,無外在實體存在。

述曰:下破彼計,初破外道; 後破小乘。破外道中,先破真事無;後破似 事、共法亦無。

642
白話直譯
論:離開識的我法,前面已經破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關於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我法」,在前面已經論破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的論證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所有現象皆由識變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即「離識」)。
    這裡指涉先前已對「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自我或法」這一錯誤見解進行了否定與破除,以確立唯識的立場。

論:離識我法,前已破故。

64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破真事不存在,\n以說假我、法為能相似,真我、法為所相似。前面破我、法時已經總破了真我、法,這就是不完全成立的真事,所以指如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是要破除「真實事物不存在」的錯誤觀點。是用假的我與法作為比喻的基準(能似),來對比真實的我與法(所似)。。在前面分析破除「我」與「法」的內容中,已經全面否定了所謂真實的我與真實的法,這就是指那無法被成立的真實情況,所以指涉內容與前述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似」的邏輯分析。
    旨在透過比擬(能似與所似)的關係,說明雖然假名(假我、法)在現象上看似真實,但其本質是用來對比並導向對真實性(真我、法)的認知的過程,藉此破除對真諦完全否定(真事無)的極端見解。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破事分析中。
    作者強調在之前的論述中,已經將對待的「我」與「法」之實體性徹底破除(總破)。
    所謂「不極成之真事」,是指在究極義上無法成立的實體真理,旨在說明現象與實體之間的矛盾,確立唯識的破立邏輯。

名相註解
  • 能似:比喻邏輯中,用來比擬其他事物的基準或原像。
  • 所似:比喻邏輯中,被比擬的目標對象。
  • 假我、法:基於名言假立、並非實有的自我與現象(法)。
  • 真我、法:指真實不虛的本質或法性。
  • 破我法:佛教核心教義,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與「獨立存在之法(實體)」的執著。
  • 不極成:指在究極的分析或真理層面上,無法被成立或證實。

述曰:此破真事無, 以說假我、法為能似,真我、法為所似。前破 我、法中已總破彼真我、法訖,此即不極成之 真事,故指如前。

644
白話直譯
論:依類依實都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無論是根據類比、根據實相,甚至所有方式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破除對象之實有的論證。
    透過「依類」(類比推論)與「依實」(基於實體之分析)兩種論證路徑,證明所討論的對象在邏輯與實相上皆無法成立,旨在導向唯識的無子相(無實體性)結論。

名相註解
  • 依類:指根據類比或相似的性質進行推論的方法。

論:依類依實至俱不成故。

645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破似事,\n並破共法,其中分為二:先總體否定;後再分別破除。這是總體否定,前面舉火的譬喻難中真火,論主否定,在心外實法中破除,似事之中,有依類,有依實說相似。類,就是性質,也就是同與異。那些具有完整句義的,現在不採用,怎能得知呢?以下破除德與類互相分離,因此可知是同異。如果大有是類,因為是一法決定不相離,就不能成立因,類是不同的義理。實者,就是那個實義,如地、水、火等。你現在所說,是依似事假立為火,所說的假火,依同異類及火等,實際上都不能成立,所以總的來說都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要破除看似真實的事相以及破除共法,這部分分為兩種方式:首先是總體上的否定。。稍後會另外詳細分析並反駁。。這整段都錯了。之前在火的譬喻難中提到的「真實之火」,論主之所以否定,是為了破除「心外有真實法」的觀念;在討論似事之法時,有些是根據類比來解釋,有些則是根據真實情況來說明其相似性。。這裡說的「類」指的是事物的本性,也就是在討論相同與不同的問題。。關於那段具有『大有』意義的句子,現在不採納它,那要如何得知呢?。接下來要反駁「德」與「類」彼此分離的觀點,因此可以知道這是在討論相同與不同的問題。。如果是在討論大有為法的類別,因為這是一法決定不能相離的,所以不能構成因果關係,因為「類」這裡是指不同的義項。。這裡所說的「實」,指的是那個代表真實的義理,例如地、水、火等元素。。你現在所說的,是根據類似的事物暫時假定它是「火」;但你所說的這種假名之火,若依據同類、異類或火的性質來分析,實際上都不能成立,所以你所有的依據全部都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論證結構的導引。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為了確立法相,必須先破除對象的錯誤認知(似事)以及錯誤的共通屬性(共法)。
    「總非」是指先從整體上否定對方的論題,以建立破斥的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過渡語。
    作者在此處先暫不對該論點進行詳細辯駁,而是預告將在後文另設專項來系統性地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破邪顯正)。

    本段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火喻」的辯論。
    核心在於唯識宗否定「心外實法」(即外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論主否定「真火」的存在,是為了確立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體的執著。
    在處理「似事」時,區分了「依類」(以類比推論)與「依實」(以實際性質)兩種說明方式。

    此句在探討唯識論中關於「類」的定義。
    在邏輯與法相分析中,「類」是指具有共同性質的屬性(性),而對類別的界定,核心就在於分析對象之間是否存在相同(同)或不同(異)的特徵,以確定其所屬的範疇。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之辨析,探討在分析特定名相或法義時,若不採納某種具備「大有」(指廣義存在或特定實體義)的句義解釋,則缺乏依據來證明或認知該對象的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德」與「類」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需釐清某種特質(德)與其所屬類別(類)究竟是相互獨立、還是同一事物的不同面向。
    透過破除「互相離」的錯誤觀念,來確立對其「同異」關係的正確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的成立條件。
    在分析大有為法時,若該法與其屬性(一法)是決定不相離的(即恆常共存),則不能將其視為產生結果的「因」,因為真正的因果關係要求因與果之間具有某種區別或變易。
    而「類」在此處被定義為「別義」,意指具有區分性的性質,若不相離則無法形成對立或區分,故不能成因。

    此處在辨析「實」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句旨在說明當我們討論「實」這個名詞時,是指其所對應的實體義項(如四大元素等物質基礎),用以區分名言與實際義理的對應關係。

    此段文字屬於唯識論對於「假名」與「實體」的邏輯辯論。
    文中討論的是對象(火)的成立條件。
    對方試圖以「似事假說」(以相似之物暫定名相)來定義火,但論著者指出,無論是從同類、異類還是火的本質(自相)來分析,這種假定都缺乏實體基礎(不成),因此推翻了對方的整個論據。

名相註解
  • 類:指具有共同特徵的一羣事物,在因明或法相中用於界定範疇。
  • 同異:指事物之間相同(Samatā)與不同(Bheda)的辨析,是邏輯判斷類別的基礎。
  • 大有句義:在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指涉具有廣大存在意義或特定實體定義的句子含義。
  • 德:指事物的性質、特質或功德。
  • 大有為類:指大範圍的有為法類別,在唯識體系中指由心意識造作的現象。
  • 一法決定不相離:指兩種法或法與其性質之間絕對共存,沒有任何情況會分離。
  • 不成因:不能構成能引起後果的因緣關係。
  • 別義:指區別、不同的意義,在此指因果之間必須具備的差異性。
  • 地、水、火: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中的前三者,在此作為實體義項的代表性例子。
  • 似事假說:指基於事物表象的相似性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定義,不代表其具有實質自性。
  • 同異類:指在分析名相時,對比其與同類事物的共同點以及與異類事物的差異點。

述曰:下破似事, 及破共法,於中有二:初總非;後別破。此總 非也,前舉火喻難中真火,論主非之,在於 心外實法中破,似事之中,有依類,有依實 說似。類者,性也,即是同異。其大有句義者, 今不取之,何以知者?下破德與類互相離, 故知是同異。若大有為類,以是一法決定 不相離故,即不成因,類是別義故。實者,即 是彼實句義,如地、水、火等。汝今所言,依於 似事假說為火,所說假火,依同異類及火 等,實皆不成故,此即總非依皆不成。

646
白話直譯
論:依類假立,直到非類有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是根據類比而設定的假名,所以能延伸到不屬於同一類別的事物上。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言(假名)的設定邏輯。
    在唯識學中,名言的建立通常基於「類比」或「共相」;當一個名稱被設定後,其適用範圍可從相似的類別(依類)擴展至看似不屬於該類別(非類)的對象,說明瞭假名設定的隨便性與不對應於實體的特性。

名相註解
  • 依類假說:根據相似的特徵或類別而設定的假名。
  • 非類有:指不屬於同一類別、或與原類比對象不相符的存在。

論:依類假說至非類有故。

64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分別破除,其中有二:首先破除;然後總結。破除中有二:首先破除德非類有;然後破除德與類相互分離。這是第一步。先破除假火依類不成立,猛、赤等實火的德性,不是同異德。所以他們的主張,地有十四種德性,分別是:色、味、香、觸、數、量、別性、合、離、彼性、此性、液性、潤、行。水也有十四種德性,前十四中去掉香,加入重。火有十一種,水的十四種中去掉味、潤、重性;風有九種德性,火的十一種中去掉色、液性。色是火等的德性,但同異類沒有德性。現在說「猛赤」等德性不是類有,「猛」就是行中的勢用作為因,不是念因,也叫「利」,就是火上猛利的勢,「赤」是色德,這屬於火,不是類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分別對其進行破斥,這裡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第一個破斥;。在後面總結。。破除對立的分析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破除「德非類」的觀點。。後來的功德以及類比的相貌,皆被分析破除。。這是第一部分。。首先要打破認為假火是因為類比實火才成立的看法。假火所表現出的猛烈、赤紅等特徵,雖然像實火,但這並不是簡單的相同或不同,而是性質上的區別。。所以那個宗派認為,地元素具有十四種特性,分別是:顏色、味道、氣味、觸感、數量、大小、個別特徵、結合、分離、他方的性質、自身的性質、液體性質、滋潤以及運作狀態。。水的特質同樣有十四種,這十四種是在之前提到的十四種德相中,去掉「香」這一項,而加入「重」這一項。。火分為十一種;水共有十四種,但其中要排除掉味道、滋潤和沉重這三種性質。。風大具有九種特性,火大則有十一種特性,這是因為在風與火的特性中,剔除了色與液性的特質。。色法具有像火一樣的特性,但如果是相同或不同類別的法,則不具備這種特性。。現在說明「猛烈」和「赤紅」等特性並不屬於同一類別。「猛」是指行為中產生的勢能作用,它是作為原因而存在,而不是由意識(念)所產生的原因,這也稱為「利」,也就是火產生的猛烈勢頭;而「赤」則是顏色上的特性,存在於火之中,與前者的性質不同,不屬於同一類特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的導引語,標誌著論著進入「破論」階段。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先建立正義(正論),隨後針對對立的錯誤見解進行「別破」(分別破除),以確立正確的見地。

    此處為論述記的結構性標記,指該項論義或分析將在後文中進行總結性歸納,而非在此處詳述。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對於名相或義理的辨析(破立過程)。
    「破」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否定。
    這裡將破除的方法分為兩類,首先討論的是針對「德」與「類」不相符(非類)之論點的破除。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名相與定義的分析中。
    指在對特定法相進行辨析後,其後續衍生的德相(功德特徵)以及與之相似的類相(類比特徵),均透過理路分析而證明其不成立,從而予以破除。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標記,用以界定前文論述範圍的起始部分,屬於典型的疏論編排導引語。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相」與「實相」的辨析。
    假火(如鏡中火、幻火)雖在視覺上呈現出與實火相同的「猛烈」、「赤紅」等屬性(德),但假火的成立並非基於與實火的類比,且其屬性是虛妄的顯現,而非實火那種能燒灼的實質功德,故強調其非屬一般的「同」或「異」之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地大」的屬性分析。
    在某些部派(如說一切有部或相關論議對象)的觀點中,地元素不僅具有基本的四大特徵,還被賦予多種細分的屬性(德),用以詳細定義物質界的構成。
    唯識論在此引用此說法,是為了後續進行分析與破除,說明外境實相並非如此單純的物質堆積。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不同物質的德相(性質)有所差異。
    水與之前的某種物質在十四種德相上基本一致,僅在「香」與「重」這兩項特質上有所區別:水不具備香氣(除香),但具有重量(取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物質元素(大種)及其性質的細分。
    文中將火大與水大的屬性進行分類與排除,旨在精確定義特定心相或物質特性的組成成分,屬於對事法(物質現象)的細微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四大(地、水、火、風)的特質(德)。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的分析中,地大包含最完整的特質,而水、火、風依其性質遞減或轉化。
    此句解釋為何風與火的特質數量與地大不同,是因為它們不具備地大的「色(堅固)」與水大的「液(流動)」之性質。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特性的分析。
    在此語境下,「德」指稱法之性質或特徵(lakṣaṇa)。
    意指色法具有如火一般的溫熱等特質(德),但若在對比同類或異類法時,該特定特質並不普遍存在於所有類別中。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類比」或「類有」的辨析,旨在釐清火的「猛烈(勢能)」與「赤紅(色相)」在法相上的區別。
    猛烈屬於「行法」(心所或物質的動力狀態),而赤紅屬於「色法」(視覺特質),兩者雖然共同存在於「火」這個現象中,但在法相分類上並不屬於同一類(非類有),不可混淆其因果關係與屬性。

名相註解
  • 德非類:指某種特質(德)與其所屬的類別(類)不相稱或不相應的論述,常用於辨析名相的定義是否精確。
  • 類相:指與該法相似的特徵或類比相貌。
  • 離破:指透過分析使其脫離原有的錯誤認知而予以破除。
  • 假火:指非真實存在而僅在意識中或依緣顯現的火相,如幻火、鏡中火。
  • 依類不成:指不能僅憑類比(類推)就認定假相之成立或性質與實相相同。
  • 別性:指區分不同事物的個別特徵。
  • 彼性:指對立或他者的性質。
  • 此性:指自身的性質。
  • 液性:指液態的屬性。
  • 十四德:指物質在分析中所具備的十四種性質或特徵。
  • 除香取重:指在特質清單中剔除「香氣」這一項,並納入「重量」這一項。
  • 味、潤、重性:指水大在不同分類體系中所具備的特定性質(屬性)。
  • 類有: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色德:指物質(色法)所具有的特質,如顏色、形狀等。
  • 念因:指由意識、記憶或思慮所引起的因果關係。

述曰:下別破也, 於中有二:初破;後結。破中有二:初德非類 有破;後德、類相離破。此初也。先破假火依 類不成,其猛赤等實火之德,非是同異德。 故彼宗計,地有十四德,謂:色、味、香、觸、數、 量、別性、合、離、彼性、此性、液性、潤、行。水亦 十四德,前十四中除香取重。火有十一種, 水十四中除味、潤、重性;風有九德,火十一 中除色、液性故。色是火等德,而同異類無 德。今言「猛赤」等德非是類有,「猛」即行中勢 用作因,非念因也,亦名為「利」,即是火上猛 利之勢,「赤」是色德,此在於火,非是類德。

648
白話直譯
論:如果沒有共德,直到假立火等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果沒有共同的特徵,那麼像「火」這樣的名稱就只是暫時賦予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相」的關係。
    若某個對象缺乏能使其被定義為該類別的共相(共德),則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並非其真實自性。

名相註解
  • 共德: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特徵或性質,即共相。

論:若無共德至假說火等名。

649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其不合理,共德就是「猛赤」,雖然有同異類但沒有火德等,也能稱為火,那麼在水等中也應該能稱為火,因為也有同異類但沒有火德。如同像火的人,用人來比擬水,也不應稱為像火。如你所說人像火,像火不應依類,類沒有共德,就像水等,水等反覆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是在揭露對方的論點不合理。所謂的共同特徵,指的就是「猛赤」這種情況。即使有些事物屬於同類或異類,但本身並不具備火的特性,卻仍被稱為「火」;同樣地,在水之類的事物中,也應該可以被稱為「火」,因為其中同樣存在著雖屬同異類卻沒有火特性的情況。。就像一個像火的人,如果用這個『人』來比喻『水』,也不能說這水是像火的。。就像你說的人像火一樣,既然像火,就不應該依附於類比,因為類別之中沒有共同的特性,這就如同水的性質一樣,透過反覆推論即可得知。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語言標記)與實性(實際性質)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名」與「德」(性質)的關係。
    論者試圖證明,僅憑「共德」(共同特徵)來定義事物是不合理的,因為在現實邏輯中,即使缺乏該特質(如火德),在特定條件或類比下仍可能被冠以該名稱,藉此反駁對方的定義邏輯。

    此句旨在討論比喻(譬喻)的邏輯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若比喻的對象(喻基)與比喻的工具(喻比)之間缺乏對應的共同屬性,則比喻不成立。
    這裡舉例:若某人具有像火的特性(似火人),但若將此人作為比喻來描述「水」,由於水與火的本質截然相反,不能將此人的「似火」屬性轉移給水,因此不能說水「似火」。
    這是用來論證名言比擬時,必須基於真實的共相或屬性,而非隨意類比。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類比」或「類比推論」的辯論。
    論述者在質詢對方:若將「人」類比為「火」,由於類比的對象(類)之間缺乏真正的共同法性(共德),這種類比是不成立的。
    以「水」為例,說明性質的不同使得類比失效,旨在破除錯誤的類比推論,以確立唯識法相的精確性。

名相註解
  • 火德:指事物具備的「火」之本質特徵,如熱、光等。
  • 似火人:指具有像火之特徵(如色澤、溫度或暴躁性格)的人,此處作為邏輯推演的假設對象。
  • 不依類:指不能基於類比關係而建立推論。

述曰:顯其非 理,共德者即「猛赤」也,雖有同異類而無火 德等,亦得說為火者,於水等中應得說 為火,亦有同異類無火德故。如似火人, 以人例水,亦應不得說為似火。如汝所 說人似火,似火應不依類,類無共德故, 猶如水等,水等返覆可知。

650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猛等,直到此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如果認為猛等人的觀點到這裡也成立,事實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論點的否定或辨析。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在此駁斥某種特定見解(以「猛」等人物或流派為代表),指出其推論至此處並不成立。

名相註解
  • 猛:指特定的論辯對象或人物名,在唯識論辯中常出現針對特定觀點持有者的稱號。

論:若謂猛等至此亦不然。

65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破除相離,先引述主張:如果他們主張「猛」等雖然不是類德,但因不相離,可以假立以人之類,必定與火德猛赤等法不相離。可以說人是火,水中類離德,怎能稱為火?這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反駁「相離」的觀點。先列舉對方的錯誤想法:如果對方主張像「猛烈」之類的特質雖然不是類德,但因為它們彼此不分離,所以可以假定它們像人的類比一樣,必然與火德的猛烈、赤紅等法不相離。。如果說人就是火,但人並不具備火那種能使水乾涸的特性,怎麼能說人是火呢?所以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類德」與「相離」的邏輯辯論。
    述記在分析對手(彼宗)的論點,討論特定屬性(如火的猛烈、赤紅)是否能被視為類德,以及這些屬性與主體之間是否存在「不相離」的關係。
    其核心在於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特定法相之屬性認定為獨立或相離的錯誤計著。

    此處在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以及「屬性(德)」與「體」(實體)的辨析。
    作者透過類比,說明若某個對象(人)並不具備另一對象(火)的核心特徵(類德,如熱能、能使水乾等),則不能將其定義為該對象。
    旨在論證名相的定義必須基於其實質的法義屬性,而非隨意指稱。

名相註解
  • 類德:指同一類別中共同具有的特質或功德。
  • 相離:指兩個或多個法在性質或存在上彼此分離,不相依附。
  • 計非:指對錯誤觀念(計)的分析或反駁。
  • 類離德:指缺乏與該類名相相應的特質或功能。此處指人並不具備火的屬性。

述曰:下破相離, 先牒計非:若彼宗言「猛」等雖非類德,而 不相離故,可假說以人之類,必與火德猛 赤等法不相離故。可說人為火,水中類離 德,何得說為火者,此亦不然。

652
白話直譯
論:人類猛等,直到互相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人類等眾生彼此分離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姓或類別的區分,說明由於種類不同或個體間的差異(互相離),導致其特質與狀態不相類同。

名相註解
  • 互相離:指事物之間缺乏共同性而彼此分離、區分的狀態。

論:人類猛等至互相離故。

6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指出不合理。人類和猛德等,現實中也確實互相分離;如沒有猛、赤調順的人,只有人類而沒有猛等德。如同火,還有像火的牛,雖然有猛、赤等特性,卻不是人類,這不正是類與德互相分離嗎?又見貧人本來沒有猛、赤,後來富貴才有猛、赤,或反過來也是如此,這不就是相互分離嗎?所以不能說假借類就能成立,因為人類沒有猛、赤等德,不能說人一定像火。因此可知,假說不依靠類,有時也有德而無人類,所以不能用不相離來辯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樣解釋是不合理的。。像是人類和猛獸之類,在實際見到時,彼此也是分離的。。如果沒有那種性格猛烈或赤裸且能被調伏的人,而只有具備人類特質且不猛烈等德行的人。。就像火,或是像火一樣的牛,雖然有猛烈這樣的特性,但並沒有人類在其中,這不就說明瞭類別和特質是分開的嗎?。另外看到貧窮的人起初沒有猛烈或赤紅的相貌,等到富貴後纔出現;或者情況相反,這難道不是說明兩者彼此脫節、不一致嗎?。所以不能說透過類比就能成立。因為人類沒有像火那樣猛烈或赤紅的特性,不能說人一定像火。。因此可知,假名設定並不依賴於類比;或者說,有的情況是具備德相但並非人類,所以不能用「不相離」來作為救濟(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述師針對前文之觀點或解釋提出反駁,指出其論據或推論不符合唯識論的邏輯體系(非理),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名相與法義。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論證「相異」或「分別」的實例。
    透過觀察現實世界中的個體(如人與獸),證明在現象層面(現見)中,個體之間具有明顯的界限與分離狀態,用以對比或分析心識對對象的分別認定。

    此段落涉及唯識論中關於種子、心態或特定類別眾生調伏程度的討論。
    此處在分析不同特質(如「猛烈」或「赤裸」)的對象在面對調順(調伏)時的差異,以及缺乏此類特質時的對比狀態。

    此處在討論「類」與「德」(特質)的關係。
    透過比喻說明:某種特質(如猛烈)可以存在於非人類的對象(如火或似火之牛)之中,證明特質(德)並不必然依附於特定的類別(類)而存在,是用以論證類別與屬性之間並非絕對同一或不可分離的邏輯推演。

    此處在討論相貌(相)與業力、果報之間的關聯性。
    作者透過貧富狀態與特定相貌(猛、赤)出現時間的先後矛盾,質疑若相貌能決定富貴,為何會出現先貧後富而相貌隨之改變的情況,藉此論證相貌與富貴並非絕對同步的決定關係,旨在探討唯識論中關於「相」與「種子/業」的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推論中的「類比」(類比推理)。
    作者旨在說明,若兩者之間缺乏本質上的共同屬性(德),則不能透過類比來證明某種性質的成立。
    在此以「人」與「火」作對比,指出人並不具備火的物理特徵(猛烈、赤紅),因此將人類比為火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體(類)」的關係。
    論述指出,假名(假說)的設定並不一定需要依據某個類別。
    即使某個對象具備某種特質(德),並不代表它必然屬於該特質所對應的人類類別。
    因此,不能僅僅依靠「兩者不相離」的邏輯來強行將假名與實體類別聯繫起來,以解決定義上的矛盾。

名相註解
  • 猛德:即猛獸,古譯或誤作德,指兇猛的動物。
  • 現見:指在現實中直接觀察到、親眼見到的現象。
  • 調順:指調伏心靈、使其趨向正向或順應法義的過程。
  • 猛、赤:指相貌上的猛烈或赤紅色,在古代相學中常被視為特定的吉凶或階級徵兆。
  • 假依類得成:指透過假定類比對象而得出結論的推論方式。
  • 有德:指具備某種特定的性質、特徵或功德(德相)。

述曰:此出非理。 人類及猛德等,現見亦有互相離故;如無 猛、赤調順之人,但有人類無猛等德。如火 及彼似火牛中,雖有猛等而無人類,豈 非類、德有互相離?又見貧人先無猛、赤,後 富貴已方有猛、赤,或復翻此,豈非相離?故 不可說假依類得成,以其人類無猛、赤等 德,不可說人定似於火。故知假說不依於 類,或復亦有有德無人類,故不可以不 相離救。

654
白話直譯
論:類既然沒有德,就不能依類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類比本身並不具備最終的功德特質,就不能依賴類比來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類比」(類比推論)的邏輯成立條件。
    討論核心在於若類比的對象(類)本身不具備所欲證明的特質(德至),則該推論無法成立,旨在破除不正確的類比推論以確立正見。

名相註解
  • 德至:指功德或性質達到極致,或具備該特質的最終狀態。

論:類既無德至不依類成。

655
白話直譯
述曰:現在總結,類既然沒有德,這是第一層破斥;又互相分離,是第二層破斥。所以可知,假說不依類成立,這是總結,並非都能成立比量,思考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現在總結一下,因為「類」不具備應有的特質,這是第一個破折點;而且它們彼此分離,這是第二個破折點。。因此可知,假名設定並非依據類比而成立,這種總結性的否定是有邏輯推論支持的,經思考即可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特定名相(類)的邏輯分析。
    述師透過「無德」(不具備該定義之特質)與「相離」(缺乏統一性)兩點,由邏輯上否定(破)對方的主張,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所分類的定義準則。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語境中,旨在說明「假名」(prajñapti)的成立並不依賴於類比(類比推論),而是在分析其本質後發現其缺乏實體。
    文中提到的「比量」是指透過邏輯推論來證明對象的不存在或不成立,以此破除對假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類成:指依據類比或類同之特徵而成立。

述曰:今總結之, 類既無德,牒初破,又互相離,牒第二破。故 知假說不依類成,此總結非,皆有比量,思 可知也。

656
白話直譯
論:依實假說也不能成立,因為不是共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依據真實與假名兩種說法,兩者並不共用同一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區分。
    在分析法相時,實相(真實性質)與假相(暫時名稱或假名)在定義與性質上是不相容的,不能將兩者的特徵共用或混淆,旨在破除對假名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非共有:指兩者在性質、定義或功能上不具有共同點,不可混同。

論:依實假說至非共有故。

657
白話直譯
述曰:在破斥似事、共法之中,前面已破依類不成立,接下來再破依實不成立。其中分為二:先破斥;後面是總結。破斥中分為二:先是無共不成立的破斥;後是在人而非德的破斥。這是第一層。等者,等是指分別性,此、彼等,隨其所應,猛、赤等德不是共有的。這裡總結不是共有,下文顯示非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在分析如何破除「似事」與「共法」這兩個概念時,前面已經證明瞭依據類比不能成立,接下來要證明依據真實性同樣不能成立。。這當中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破除(錯誤觀點);。在後面做總結。。在破除執著的論述中,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缺乏共同特徵,因此無法成立破除;。之後在關於『非德』的人相上予以破除。。這部分是第一項內容。。這裡提到的「等」是指一種在比較時產生的等同屬性。像是說「這個」和「那個」相同,或者是說「猛烈」與「紅色」等特徵,這些特質在不同對象之間並不是共同擁有的。。這裡討論的所有內容全部都不成立,接下來會說明其中不共有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破似事」與「共法」的論理分析。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為了證明某些概念(似事、共法)並非真實存在,需從不同角度予以否定。
    文中提到的「依類」與「依實」是兩種不同的推論依據,旨在透過窮盡所有可能的成立路徑,最終證明其不成立,以確立唯識的正確見地。

    此處處於論述邏輯之轉折,指在分析某個法義或對立觀點時,將其分為兩種處理方式,第一階段為「破」,即透過論理分析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性標記,指作者將在後文對前述論義進行總結或結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破」之邏輯。
    在對立或否定某種見解(破)時,若能證明對方所主張的對象缺乏共同的特徵(無共),則該論證無法成立,即所謂的「不成破」。

    此句處於唯識論之辯析語境,討論如何破除對對象的錯誤執著。
    此處指在後續的論述中,針對將「非德」(缺乏德行或非德之相)誤認為實有的「人」之執著進行破除。

    此句為論書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以界定論述的次第,說明前述內容屬於該段落或該議題的第一個部分。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邏輯(因明)中關於「等」的定義。
    探討的是「等取別性」(即將不同個體視為同類而產生的共同屬性),強調雖然在語言或認知上將其歸類為「等」,但其實質的特徵(如猛烈、紅色)在各自的個體中是獨立的,並非一個共有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共有性」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
    在分析法相時,先對前述之綜合情況予以全盤否定(總非),隨後將進入細分分析,旨在區分哪些特質是該法特有的(非共),以確立其精確的定義與界限。

名相註解
  • 無共:指缺乏共同性質或通用特徵,使論點無法在共同的基礎上進行對比或否定。
  • 不成破:指由於邏輯前提不成立(如缺乏共相),導致無法完成對該見解的破除。
  • 非德:指不具備德行或不符合德行標準的狀態。
  • 等取別性:因明術語,指將不同個體因具有相同屬性而歸為一類時,所產生的那種「相同」的特質。
  • 共有:指多個對象共同擁有同一個實體特徵,在此被否定以區分「類同」與「共有」的差異。
  • 非共:指不共。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指某種法所特有的、不與其他法共有的性質或特徵。

述曰:就破似 事、共法之中,上來已破依類不成,自下復 破依實不成。於中有二:初破;後結。破中 有二:初無共不成破;後在人非德破。此初 也。等者,等取別性,此、彼等,隨其所應,猛、赤 等德非共有故。 此中總非,下顯非共。

658
白話直譯
論:所謂猛、赤等,因所依不同,所以不是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像猛赤之類的情況,是因為它們所依據的對象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辨析,討論不同心法或相狀之區分。
    文中提及「猛赤」等名相,旨在說明即便現象相似,但若其「所依」(即產生該現象的基礎或根源)不同,則在法義上應視為不同的對象,不可混淆。

論:謂猛赤等至所依異故。

659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不是共有。如果猛、赤等本體是一種法,一端在人,一端在火,那猛、赤等就可稱為共法,並且是共有的。既然不是共有,因所依不同,所以依實不能成立。猛、赤德在火,所依是火等不同,在人所依也是火等不同,不是一個德在兩邊,既然沒有共法,所以可知假說也不依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所顯現的特性,並非共相。。如果『猛烈』和『赤紅』這類特質在本質上是同一個法,而這個法的一端存在於人身上,另一端存在於火之中,那麼這種猛烈或赤紅的特質就可以被稱為『共法』,也就是大家共有的性質。。既然不是共同擁有的,且依託對象各不相同,那麼在實際依託上就不能成立。。這裡提到的猛烈與赤紅這兩種特性,在火當中所依據的真實火不同,在人當中所依據的真實火也不同。這並不是同一個特性同時存在於兩者之中,兩者之間也沒有共同點,所以可知這種假定的說法並不符合事實。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的是特定法相的顯現。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共」指共相(General characteristics),即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屬性;「非共」則指別相(Particular characteristics),即該個體獨有的、區別於他者的特質。
    此處旨在強調該顯現之相是屬於個別的特相,而非普遍的共相。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法」(Sāmānya-dharma)的邏輯定義。
    旨在探討同一種性質(如猛烈、赤紅)是否能跨越不同個體(如人與火)而獨立存在。
    若將其視為單一法而分佈於不同對象,則成立「共有」之義,用以分析事物的普遍性與個別性(別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所依」的邏輯分析。
    若兩個法(或屬性)並非共用同一個依託對象,而各自有不同的所依,則無法在同一實體上成立共同的依託關係,旨在透過分析所依的個別性來否定某種共相或共有的成立可能。

    本段採取唯識論的分析方法,討論「德」(屬性/特徵)與「所依」(承載屬性的實體)之間的關係。
    論者透過區分「實火」與「人(所見之火)」的所依差異,論證屬性不能脫離其所依而獨立存在,亦不能在兩種不同的所依之間共用同一個實體屬性,旨在破除對「假名」或「共相」之實有的執著,強調屬性隨所依而異。

名相註解
  • 實火:指真實存在的火,相對於意識中所成像或假名之火。

述曰:此顯非共。 若猛、赤等體是一法,一頭在人,一頭在火, 此猛、赤等可名共法,而是共有。既非共有, 所依別故,依實不成。此猛、赤德在火,所依 實火等異,在人所依實火等異,非是一德 而在二邊,既無共法,故知假說亦不依實。

660
白話直譯
論:沒有共法的假說會有和前面一樣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無共假說」所產生的錯誤,與前面討論的情況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之述記,討論名言(假說)的分類。
    這裡指出「無共假說」(指僅對單一對象所設定的名稱)在邏輯推導或定義上所出現的缺陷或矛盾,與前文討論其他假說(如共假說)時所提到的問題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無共假說:指不共用的假名,即僅針對特定單一對象而設定的名稱,與「共假說」相對。
  • 有過:指存在錯誤、缺陷或邏輯上的不足。

論:無共假說有過同前。

661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外人辯稱:沒有共法的假說又有什麼過失?現在論主反駁,沒有共法的假說,會有和前面一樣的過失,像水也應稱為火等,因為沒有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外道試圖辯解說,使用「無共假說」這種方式又有什麼錯誤嗎?。現在討論論主所說的錯誤,在於他使用了缺乏共同特質的假名。這個錯誤與前面提到的相同:如果缺乏共同特質,就像把水錯誤地稱為火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
    在唯識學的論辯中,「外救」指對方(外道或對立觀點)試圖進行自我救濟或辯解。
    此句在探討關於「假名」與「共相/別相」的邏輯推演,質詢若採取「無共假說」(不具有共同性的假名設定)是否能逃避邏輯矛盾或法義上的缺陷。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共相」的邏輯辨析。
    論述者指出,若一個假名(假說)缺乏與被稱對象之間的共同特質(無共),則該名稱無法成立。
    若強行定義,將導致邏輯謬誤,如同將「水」這種性質的東西稱為「火」,因兩者完全沒有共同特質,故此假說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外救:指對方在論辯中試圖透過重新定義或辯解來挽救其論點之失。

述曰:若外救言: 無共假說亦有何失?今論主非,無共假說, 有過同前,同前於水應名火等,以無共 故。

662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人和火因為相似就可以假說,這道理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如果認為可以用「人與火」的比喻來解釋這個道理,其實也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論述,旨在否定某種特定的比喻(人火之比)。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常用反證法來排除不正確的類比,以精確界定心法與物質、或主客體之間的關係,避免因類比不當而產生錯誤的見解。

名相註解
  • 人火:一種邏輯類比或比喻,通常用於討論屬性、體用或因果關係,在此處被論者否定其適用性。

論:若謂人火至理亦不然。

663
白話直譯
述曰:接下來是在人而非德的破斥,這是針對前面的主張,意思是對方辯稱:水沒有赤德,所以和火不相似。人、火雖然猛、赤所依的實體各自不同,因為相似就可以假說,這道理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後文透過「人並非德性」來反駁這種錯誤的計量認定,也就是說:水沒有紅色這種特質,所以水與火並不相似。。雖然人與火看起來都具有猛烈(或強烈)的特徵,但其呈現赤色的依止實體其實各不相同。僅僅因為外在相似就用假名來概括,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像」與「特徵(德)」的邏輯辨析。
    旨在說明若兩者缺乏共同的屬性(德),則不能成立相似的認定。
    這裡以水(無赤色)與火(有赤色)的對比,來破除對某種錯誤計量或認定(牒計)的執著,強調特質的不同決定了性質的不相似。

    本句旨在討論「假名」與「實體」的區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即便兩種事物在某種屬性(如色相或特徵)上相似,但其底層的依止實體(所依)若不同,則不能將其視為同一種理體。
    此處是用以破除以貌取義的錯誤認知,強調實相分析必須基於所依之實,而非僅憑表象的相似性。

名相註解
  • 牒計:指一種對量度、計量或概念認定的推論方式。
  • 非德破:指利用屬性的缺失或不相符來予以反駁。

述曰:下在人 非德破,此牒計非,謂彼救言:水無赤德故, 與火不相似也。人、火雖復猛、赤所依之實 各別,以相似故可假說者,理亦不然。

664
白話直譯
論:說火在人而不在德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火是存在於人身上的,而不是存在於德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火」之屬性與存在的依處。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辨析某種特質(如火)是屬於主體(人)的屬性,而非屬於抽象的功德(德)之屬性,用以釐清名相的依附關係。

名相註解
  • 在人:指依附於人這個個體或對象而存在。

論:說火在人不在德故。

665
白話直譯
述曰:世間只說人像火,不說德像火。德像火時,應該猛像猛,赤像赤,德是實在的德,可以依假說。現在不在於德,只在於人,這是說以假人來說明真實,因此就依假人來說明真火。如果說火在德,德是真實的德,因為德的相似才稱火依於真實。既然說火在人,應該是人相似才稱為火,不是火依於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世俗上的人只會說這個人像火一樣,而不會說這個人的特質或功德像火。。當德行被比作火時,應該表現出火的猛烈與赤紅;這種德行是實家所認定的實質德行,可以用方便的假說來解釋。。現在討論的重點不在於對象的性質,而是在於這個人。所以這稱為「用假名來陳述真實」,也就是藉由這個假想的人,來說明真實的火。。如果說火存在於『德』之中,且『德』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那麼這個『德』,是因為與火的性質相似,而被稱為火所依附的實體。。既然說火在人身上,這應該是根據人的相似情況而稱之為火,而不是說火依附於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類比」的對象。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體(人)」與「相/德(屬性)」。
    世間一般的比喻往往將主體(人)直接比作某物,而忽略了真正應該被比擬的是該主體所具備的特定性質(德),此處旨在精確區分屬性比擬與主體比擬的邏輯差異。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與實家(Vaibhāṣika)觀點下,關於「德」之特性的描述。
    文中以火為喻,強調特定狀態下的德行應具備對應的強度與顯著特徵(猛、赤),並指出此類對德行的界定屬於實家將其視為實有(實家德)的論述方式,故可透過假名或方便說法(假說)來加以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義」的辨析。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點核心不在於「德」(對象的屬性),而是在於「人」(指稱的對象)。
    透過設定一個假想的人(假名/假定),來揭示火的真實性質(實義),這是一種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假依實說」論證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與「實」的邏輯分析。
    文中以「火」與「德」為比喻,探討屬性(火)與其依託對象(德)之間的關係。
    旨在分析當某種現象被視為「實」時,其依託關係是否成立,以及這種「相似性」如何導致名相上的認定,是用於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旨在說明當我們稱某物(如火)存在於某處(如人)時,這僅是一種基於相似性的假名認定(假名),而非指該事物在實相上具有獨立的實體依附。

名相註解
  • 實家:印度佛教外道或部派佛教中,主張法之自相實有的觀點(如說一切有部之實有論)。
  • 假依實說:指藉由設定暫時的假名或假定對象,來闡述其背後的真實義理。
  • 假人:指為了論證而設定的假想對象,並非指真實存在的人。
  • 人相似:指基於人的認知經驗或現象相似性而建立的認定方式。

述曰:世間但說人 似於火,不說德似火。德似火時,應當猛 似猛,赤似赤,德是實家德,可依假說。今 不在德,唯在於人,乃言假依實說,此既 便依假人說實火故。若說火在德,德是實 德,以德相似名火依實。既說火在人,應 人相似名為火,不說火依實。

666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知,假說不依於真實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是基於假說而設定的,並非依據真實的情況而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假名」與「實相」。
    此處強調某種論述或定義僅是在方便上設定的假說(假名),並不具備實體上的真實性(實成),旨在破除對假名所指對象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實成:指基於真實性質而成立,具有實體性或不變的實相。

論:由此假說不依實成。

66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此中有救及如前所解,依類不成立也有救破,與前面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的意思就是總結。。這裡有對前文的救護與解釋,對於依類不能成立的觀點也有反駁與修正,情況與前面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文或前文之解釋,說明「述」之作用在於對前述義理進行概括與總結,以釐清論點結構。

    本文處於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救」與「破」是典型的論理術語。
    此句說明在討論特定法相或論點時,針對對方的質疑(破)進行救護(救),並指出此處的論辯邏輯與前文所述的類比分析與反駁方式一致。

述曰:即總結也。此 中有救及如前解,依類不成亦有救破,不 異前也。

668
白話直譯
論:而且假必須依於至也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而且如果說假名必須依賴於極致的狀態,這在邏輯上也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於「假名」與「依他」關係的辯論中。
    論者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必須依附於某種極端或絕對的狀態(至)才能成立。
    從唯識邏輯分析,假名的成立僅需依賴於對象的暫時區分或假定,而非必須依附於某種絕對的終極狀態,否則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不成立。

名相註解
  • 不應理:指不符合邏輯理路,不能成立。

論:又假必依至亦不應理。

669
白話直譯
述曰:上面已破除外道真實事,接著破小乘所伏難的真實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前面已經分析並推翻了外道所主張的真理,接下來要破除小乘佛教中難以伏下的真理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邏輯轉折。
    作者首先針對外道(非佛教)的實體論進行批判,隨後將論述焦點轉向小乘佛教中關於「伏」與「難」(指對煩惱的壓制及其困難度)的見解,旨在確立唯識宗的正確見地。

述曰:上來已破 外道真事,次破小乘伏難真事。

670
白話直譯
破除前面的外道,以勝論為首,其他也跟隨。現在小乘等自辯真實事,依前面立三法,所以現在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破除前面提到的外道觀點,其中以勝論派最為代表,其餘的外道也隨之而行。。現在小乘修行者們在討論真實的道理,他們根據之前的觀點建立了三種法,所以現在要對此進行反駁與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中針對對立觀點的批駁。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先破除外道(非佛法)的錯誤見解以確立正見。
    這裡指出在被討論的外道羣體中,勝論派的影響力最大或最具代表性,其他外道則傾向於沿襲其論點。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學派對小乘(如部派佛教)義理的批判脈絡中。
    文中指出小乘在論述真實義(真事)時,基於其特定的理論框架設定了三種法,而唯識論者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與顯現心識之本質,來破除這些錯誤的見解,以確立唯識的正確義理。

破前外道, 勝論為首,餘亦從之。今小乘等自辨真事, 准前立三法,故今破也。

671
白話直譯
或是外道、佛法共同承認的真實事,假也不依,文分三段:一、總體否定;二、分別顯示;三、結論依據。這是總體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外道與佛教共同認可的真實事理,且不依附於假名,這在文義上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全部否定。。第二部分,單獨詳細地闡明。。第三項是關於結依的說明。。這整體來說都是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論述邏輯中,對於「真事」(真實理況)的處理方式。
    即便該事理是被外道與佛法共同承認的真實,但在特定的辯論或分析框架下,依然不採取假名依附的推論方式。
    文中將此類分析分為三類,首先提出的是「總非」,即全面否定或不予採納的立場。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指在完成對整體概念的概括說明(總顯)後,接下來將針對各個組成部分或特定細節進行個別且詳盡的論述。

    此處為論述記之標題或分項,討論的是「結依」(結集依止)。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及其相關依止(依)的關係,此處標記進入關於依止關係之結集討論的章節。

    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此句為對前述觀點或推論的全面否定,旨在指出對方的見解在法義上完全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假亦不依:指不依附於假名、假說或暫時的設定而進行論證。
  • 結依:指將相關的依止對象或依止關係進行結集、歸納的討論。

或是外道、佛法共 許真事,假亦不依,文有三:一、總非;二、別顯; 三、結依。此總非也。

672
白話直譯
論:真實是指自相,因為都不是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真」,是指其自相本身完全不屬於任何對待的客體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真」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論的邏輯中,真正的實相(真)必須超越對立的「對境」(境),即不再有主客對立的二元相狀。
    若仍有對境,則屬妄想或分別,而非真實。

名相註解
  • 非境:非對待的客體,指超越了主體與客體對立的狀態。

論:真謂自相至俱非境故。

673
白話直譯
述曰:下面分別顯示有三點:首先顯示不依真,只依共相轉變,就是這個真實事,不是指心外的實體叫「真」,而是心所取法的自體相,言語無法表達,假智所緣不執著,稱之為真,這只有現量能知,性本離言說及智分別。這是指出真體不是智、不是詮釋及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分三種情況說明。首先是說明如果不依據真實的情況,而僅僅根據共同的特徵(共相)來轉向思考。這裡提到的「真事」,不是說在心靈之外有一個真實的實體叫作「真」,而是指心靈所捕捉到的對象本身的樣子。這種本來面目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一般的推論智慧也無法捕捉,所以稱它為「真」。這只能透過直接的經驗(現量)來知道,它的本質是脫離了語言描述和主觀分別的。。這裡說明瞭真實的本體並非是所謂的『智』,解釋到這裡就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真事」的定義。
    強調「真」並非指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心外實體),而是指心所對象的「自體相」。
    此自體相屬於不可言說的範疇,不能透過概念性的「假智」(遍計或比量)來掌握,只能透過「現量」(直接感知)來體認,體現了唯識宗對對象本質與認知方式的嚴格區分。

    本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旨在區分『真體』(真實本體)與『智』(意識的功能或覺知)。
    強調真體本身的性質並非屬於能覺知的『智』之範疇,以此界定體用之別,並標記該段論述的終止。

名相註解
  • 智分別:指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產生的區分、判斷與對立。
  • 真體: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究極實相,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王或法性之本然狀態。

述曰:下別顯有 三:初顯不依真,唯依共相轉,即此真事, 非謂心外實體名「真」,但心所取法自體相, 言說不及,假智緣不著,說之為真,此唯現 量知,性離言說及智分別。此出真體非智、 詮及。

674
白話直譯
論:所謂假智詮釋,只是依共相而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的意思是:這指的是假名智在詮釋至共相時所運作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與「相」的關係。
    假智(假名智)是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認知功能,其運作方式是透過詮釋「至共相」(超越個體的普遍共性)來對對象進行認定與轉化。

名相註解
  • 至共相:指最普遍的共性,不分種類、個體的最高概括特徵(如「法性」)。

論:謂假智詮至共相而轉。

675
白話直譯
述曰:如色法等,以障礙為自性,火以溫暖為性,水以濕潤為性,只能證知,言語無法表達,第六意識在五識之後生起,緣此智而發言語等,這只是所緣說法的共相,不是那個自相。如果緣著自相,如緣張人,就應該張人身中的諸事都能了知,因為緣及張人的自相。應該立量說:如第六意識緣張人時,張人身中其他一切法都應該能緣;因為執著張人的自相;如所緣的形量等。這是就他宗而立的量,不是共同承認。張人身以眾多法為自性,緣彼之時只得到眾法所成的人,並非每一法都能分別知曉,每一法都能分別知是證量。所謂共相,如說色時排除非色,一切色法都在所說之中。乃至說青排除非青,一切青都在所說之中。貫通諸法,不只在一個事體中,所以稱共相為假說。排除自相稱為得共相,如果所變中有共相法是可得的,就是得自體,應該一切法都可說、可緣,所以共相法也說、緣不到。但這不是執著,因為不堅持執取。如同在五蘊中,以五蘊的事相作為自相,空、無我等的道理則是共相。將蘊分為處,色分為十種,處名為自相,蘊名為共相,因為一色蘊涵蓋十種。在一個處中,青、黃等各類,類名是自相,處名是共相。在一青等類中,有多種事體,如青是果而非花等,以類為共相,事名為自相。一個事中有許多極微,以事為共相,以極微為自相。如此展轉下去,至不可說者為自相,可說的極微等則為共相。因此以理推論無自相體,暫且說不可言說的法體名為自相,可說的則為共相。以理來看,共既不是共,自也不是自,因為互相遮擋,所以只分別說明。說空、無我等是共相,是從假智來說,這只是有能緣的行解,並沒有所緣的真實共體。進入真實觀照時,則每一法都分別明瞭,不是作共相的理解。言說若執著自相,如說火時,火應該燒口,因為火以燒物為自相。緣也是如此,緣火時,火應該燒心。現在既不燒心,也不燒口,顯示緣與言說都只是共相。如果如此,叫火為何不變成水?因為沒有火的自相,如同叫水一樣。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無始以來的串習,大家共同呼喚的緣故。現在緣青而作青的理解,這種比量知不符合前法,如眼識緣色,稱自相故不作色解,後起意識緣色共相,不執著色,才作青解,排除非青之物,才作青解,並非青解就是青事本身。所以《二十唯識》伽他中說:「現覺如夢等,已起現覺時,見及境已無,怎能許有現量。」比量是指假智只緣共相而生起,法的自相則遠離分別。言說也是如此,不稱本法,只是在共相處運轉,如說青蓮華等,是因為有所遮擋。現在大乘宗只承認有自相體,完全沒有共相體,假智和言說,只能得到共相,不能得到自相。如果說共相只由觀心而有,現量能緣自相、共相,法自相只有現量能得,共相也能由比量得到,所以才說只在諸法共相上運轉,這是自相證量所知,不是言說等境界。下文第二,顯示假詮智有更高的功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像是物質法,其本性就是具有阻礙(不相通);火的本性是溫熱,水的本性是潮濕。這些特質只能親自體證,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第六意識是在五種感官意識之後產生的,依據這種認知才發出言語等表達。但這裡提到的語言描述,只是被觀察對象的共同特徵(共相),而不是該對象本身的真實特質(自相)。。如果觀察對象是針對其本身特徵(自相),就像觀察一個拉弓的人,那麼就應該能知道這個人身體的所有情況,因為觀察的是他本身的特徵。。應該建立論據說:當第六意識在觀察一個人(張人)時,這個人身體裡其餘的所有法也都應該被意識所觀察到。。因為執著於認為人有獨立不變的自相。。例如所觀察對象的形狀、大小等特徵。。這是在針對其他宗派的觀點時才作為衡量標準,而不是指所有宗派都共同認可的標準。。把人身視為由許多種法構成的自性,在觀察時只能看到由眾多法組合而成的一個「人」,而無法分別辨識其中的每一個組成要素;因為只有能把每一個要素分開認知,才符合證量的標準。。所謂的共相,就像當我們說「色法」這個詞時,就排除了所有不是色法的事物,而所有屬於色法的事物都包含在這個詞的定義裡。。甚至說:青遮(這名稱)並非青色本身,但所有關於青色的義理都包含在這個名稱的表述之中。。因為共相是貫穿於所有法門之中,而不是僅存在於某一個單一的實體裡,所以稱為共相,並被說明為是虛設的假名。。排除掉對個體特徵的獲取,就稱為獲取共相。如果意識轉變的對象中存在可以獲取的共相法,那就等於獲取了其本體,如此一來,所有法都應該是可以被描述或作為緣分的;但事實上,共相法是無法被描述也無法作為緣分的。。但這並不是那種執著,因為並沒有堅固地抓著不放。。就像在五蘊之中,把五蘊各自的具體現象當作自相,而將空性、無我等普遍道理視為共相。。把蘊的分類細分就形成了『處』,例如色蘊可以分為十個處。這裡的『處』是指個別的特徵(自相),而『蘊』是指共同的性質(共相),因為一個色蘊就包含了這十個處。。在同一個地方(或同一對象)中,像青色、黃色這樣的類別,其類別名稱代表的是個別的特徵(自相),而『處』這個名稱則代表的是共同的屬性(共相)。。在「青色」這類特徵中,包含許多不同的實體,例如青色的果實而不是花。用這個「青色」的類別作為共同特徵(共相),而具體的實體名稱則作為個別特徵(自相)。。在一個事物之中包含許多極微粒子,將這個整體事物視為共相,將其中的極微粒子視為自相。。像這樣推演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程度,作為其自身的特徵;而能用言語描述的極微小狀態,則作為共同的特徵。。所以從理上推論,沒有所謂的獨立自相實體;而且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法體,雖然被稱為自相,但實際上應該被視為共相。。從理論上分析,所謂的「共相」其實並不共,而「自相」也並不自,因為兩者相互矛盾抵觸,所以只能將它們分開來討論。。將「空」或「無我」這些概念視為普遍的共同特徵,是基於一種暫時的、非真實的認知(假智)才這麼說。實際上,這只是心靈在運作時產生的認知過程,並沒有一個真實存在、能被共同概括的實體。。在進入真實的觀察時,能將每一種法都單獨地清楚認識,而不是把它們混在一起概括地理解。。如果執著於事物的固有性質(自相),那麼在說到「火」這個字時,口中應該會被燒著,因為火的固有性質就是燒毀東西。。條件也是這樣:當觸碰到火的時候,火應該會燒到心。。現在不燒心、不燒口,這兩種明緣(顯現的因緣)與說法,都具有共同的特徵。。如果這樣的話,呼喚火為什麼得不到水?因為得不到火本身的特徵,就像呼喚水一樣(無法得到火)。。這個道理不成立,是因為從無始以來就形成了習慣,所以大家共同這樣稱呼。。現在因為對著青色而產生「這是青色」的認定,這屬於比量認識,並非直接對前境的名稱認定。就像眼睛看到顏色時,它捕捉的是顏色的自相(本質),所以不會產生「這是顏色」這種概括性的認定。隨後意識介入,對顏色的共相(共同屬性)進行認定,不再執著於顏色本身的自相,進而認定為「青色」,並排除了所有不是青色的東西,才得出「青色」的結論。這並不意味著「認定為青色」這件事就等於「青色」這個事物本身。。所以《二十唯識》的偈頌中說:當下的覺知就像夢境一樣。一旦產生了覺醒的意識,原本看到的對象就消失了,這怎麼能稱作真實的直接感知(現量)呢?。就像假名智僅僅是依據事物的共同特徵而產生的,因此法本身的真實特徵是超越分別心而存在的。。這樣說並不符合法性的本質,而僅是在共有的概括特徵中打轉,就像提到「青蓮華」這類名稱時,會因為概括定義而遮蔽了個體的真實特徵。。現在大乘宗主張只有自相的實體,完全沒有共相的實體;而一般的認知與語言描述,只能捕捉到共相,無法契入自相。。如果說共相只能透過觀心來領悟,但事實上現量可以同時感知自相與共相。如果法自相只能靠現量得知,而共相也可以透過比量推論得知,甚至說(心)僅在諸法的共相中運作,那麼這種自相應該是透過證量(直接經驗)來認知的,而不是透過語言描述等間接方式來對待的境界。。接下來的第二部分,將說明「假詮智」具有卓越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自相」與「共相」的區別。
    色法(物質)的自相是「礙」(阻礙),這是不可透過語言定義而必須透過感官證知的實體特質。
    當第六意識接續五識的對象並產生語言表述時,這種「說法」捕捉到的僅是對象的共相(通用屬性),而非對象最核心、不可分割的自相。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緣」的對象性質。
    若心意識所緣是對象的「自相」(事物本身之真實特質),則應能完整涵蓋該對象的所有屬性。
    以「張人」(拉弓之人)為喻,說明若能正確緣其自相,則該個體的各項組成與狀態皆應在認知範圍之內,用以論證緣自相與緣相相(假名、概念)的區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對象範圍。
    透過「立量」(建立論據)來分析第六意識在感知一個整體對象(如張人)時,其意識所對應的範圍必然包含構成該對象的所有組成部分(餘一切法),旨在探討意識對對象之感知是否涵蓋其所有組成要素。

    此句解析眾生產生錯誤認知的根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人自相」是指將五蘊(色心) 誤認為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或「人」。
    因對此錯誤相狀的執著,導致不能體悟空性與依他起性。

    此句討論意識在認識對象時,對其外在特徵(形相與量度)的捕捉。
    在唯識學中,這屬於對「所緣」之相狀的分析,旨在說明心意識如何將對象區分並界定其屬性。

    此句在討論論證的「量」( Pramāṇa,量準/認知工具)時,區分了「對立宗派的論證基準」與「普遍共認的基準」。
    作者強調目前的論據僅是在與他宗辯論的語境下才成立的衡量尺度,而非跨宗派的普適真理。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的分析。
    論述者指出,若將「人」視為一個整體(眾多法的集合)來觀察,所得出的結果僅是一個「組合而成的假象(人)」,這屬於概括性的認知,而非對組成要素的個別精確認知。
    在唯識邏輯中,真正的「證量」必須能將組成對象的每一個單一法(分法)分別知覺,如此才能破除對整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中的「共相」(Sāmānyalaksana),是指能涵蓋一類法之共同特徵的名稱或概念。
    透過「遮」(排除非此類法)與「容」(包含所有此類法)的邏輯,定義該名相的外延與內涵,用以確立名言的精確性。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prajñapti)」與「實相」的關係。
    透過對「青遮」這個名稱的分析,說明語言符號(名)與其所指對象(色)的區分。
    雖然名稱本身不是顏色,但透過名言的約定,能將對象的特質(一切青)界定並涵蓋在言說之中,用以說明對象如何被認知與標記。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共相是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特徵(如「人性」之於所有人類),它並不獨立存在於任何一個具體的個體(事體)之中,而是透過心識的對比與概括而產生的概念。
    由於共相缺乏獨立的自性實體,依賴於個體而成立,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假」,即虛設的名相,而非真實的實體。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共相」與「自相」的辨析。
    論著旨在說明共相(通用屬性)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實體。
    若共相可被真正「得」到,則意味著它具有自體性,這將導致所有法都能被定義或作為認知對象(緣),但共相僅是意識的虛擬構建(所變),並非實有,因此在實質層面上是不可說、不可緣的。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的層次。
    區分一般的心理傾向與深層的、堅固的「執著」(如法執或我執)。
    這裡強調若缺乏「堅固執取」的特質,則不能將其定義為該類別的執著,旨在釐清心所狀態的精細差異。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自相」與「共相」的區分。
    自相是指個體特有的特徵(如色蘊、受蘊各自的性質),而共相則是所有現象共同具有的普遍屬性(如所有五蘊皆屬空、皆無我)。
    透過此對比,闡明現象的個別差異性與本質的一致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蘊」與「處」的分類邏輯。
    蘊(Khandha)是以性質共相來概括(如色蘊包含所有物質現象),而處(Ayatana)則是將其進一步細分為具備特定功能的感官或對象(如眼根、色境)。
    因此,處代表的是個別具體的自相,而蘊代表的是概括性的共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區分。
    自相(Svalakṣaṇa)是指該事物獨有的、區別於他者的特徵(如青色與黃色的差異);共相(Sāmānyalakṣaṇa)則是多個個體所共有的通用屬性(如青色與黃色皆屬於『色』或『處』的範疇)。
    這旨在分析認識對象時,如何區分個別特質與普遍屬性。

    本段討論唯識邏輯學中「自相」與「共相」的辨析。
    以「青色」作為共相(通用屬性),它可以適用於果實、葉子等多種不同事體(實體)。
    而具體的個體(如某個特定的果實)則具有其獨立的自相。
    此處旨在說明屬性(類)與個體(事)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
    在分析物質構成時,將由多個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整體(事)定義為「共相」(通用特徵),而將構成該整體的最小單位(極微)定義為「自相」(獨立特徵),用以論證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的區分。
    在分析心法或物質極微時,將其推演至絕對不可言說的層次(不可說)視為該法獨有的自相;而所有能被描述為極微的屬性,則視為多種法共有的共相。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共相」的辯證。
    在究極理上,任何法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相(自性);而通常被認為是個體特徵的「自相」,若其定義為不可言說的法體,則在邏輯上反而落入共相(通用性質)的範疇,旨在破除對實體自相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particulars)與「共相」(universals)的辨析。
    在深入剖析其體性時,發現若定義共相為獨立實體,則與其定義相悖;同理自相亦然。
    由於兩者在邏輯上互為遮除(互遮),無法在同一體系下共存或合一,因此在論述時必須採取區分處理的分析方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共相」(通用特徵)的辨析。
    在真實智(正智)中,所有法皆是獨立的別相,不存在可跨對象概括的「共相」。
    若認為「空」或「無我」是所有法的共同屬性,這屬於「假智」的運作,即心識在構建概念時產生的錯覺。
    文中強調只有「能緣」(認識的主體過程)在運作,而並沒有一個客觀存在的「所緣」(被認識的共同實體)。

    此句強調在唯識觀照的實踐中,必須達到「別相」的精確辨析。
    真觀要求觀察者能將各種法(現象或心法)之特質逐一區分,避免將不同性質的法混淆為一體的概括性認知(共解),以此破除對對象的粗疏認知,體現唯識學對心法細節的嚴密分析。

    此處是以「歸謬法」論證名言(語言符號)與實相(實際事物)的區別。
    若認為語言文字本身就具備該事物的實質自相,那麼說出「火」字時,口中就應出現火的燒灼作用。
    以此證明名言僅是假名標記,並不等同於具有自相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與「果」的邏輯關係,以火燒心為喻,說明當特定的緣(條件)成立時,對應的結果(火之燒灼性質)必然會產生,用以論證心識與對象之間之因果互動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心口活動與顯現因緣的分析。
    文中提到「不燒心」與「不燒口」的狀態,在分析其明緣(顯現的條件)與說法(表達)時,兩者在法相上具有一致的共同屬性(共相)。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名言」與「實相」的錯位。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若對象的自相(特質)不成立或呼喚的對象錯誤,則無法獲得對應的結果。
    此處以「喚火不得水」說明當條件或名相不相應時,妄想追求某種結果(水)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用以論證心意識對對象之錯認或法相之不相應。

    此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作者指出某種邏輯推論不成立,其原因在於「串習」(習慣性習氣)的影響。
    在唯識學中,許多名相的成立並非基於絕對的本質,而是基於眾生長久以來共同的認知習慣與慣用稱呼。

    本段在解析唯識學中「自相」與「共相」的認知差異,以及「稱」與「解」的區別。
    眼識對色法之認知屬於「稱自相」,是直接的感官接收,不產生概念性的定義(色解)。
    而意識則是在色法之基礎上,透過「共相」進行比量(推論與區分),排除非青之物後,才建立起「青色」的認定(青解)。
    這說明瞭概念性的認知(解)是意識對共相的加工,而非感官對自相的直接稱量。

    此句引用《二十論文》旨在論證「現量」(直接感知)的不可得。
    透過將「現覺」比作夢境,說明當修行者意識到對象的虛幻性質時,原先以為真實存在的境界即刻消失,從而證明所謂的直接感知實際上是依賴於錯覺的妄想,而非客觀真實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自相」的區別。
    假智(分別智)是基於「共相」(多個對象共有的通用特徵)而產生的概念認定,而非對對象真實個體特徵(自相)的直接領悟。
    因此,真正的法自相是不落入分別對立、不依賴共相定義的。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作者指出若僅以共相(通用概念)來描述,無法契合事物的本法(個別實相)。
    以「青蓮華」為例,當我們使用這個共相名稱時,會將所有青蓮華視為同一類,從而遮蔽了每一朵蓮花在時間、空間與特質上的獨特性(別相)。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共相」的體用之辨。
    大乘唯識宗認為真實的體性(自相)是獨一且不可共用的,而世俗的認知(假智)與語言文字(詮說)僅能處理概括性的共相概念,無法直接觸及事物的真實自相。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共相」的認知路徑。
    爭論焦點在於:共相(通用特徵)是否僅能透過特定心法(觀心)獲知。
    作者指出,現量(直接感知)能通緣自相與共相,而比量(推論)亦能獲知共相。
    因此,若主張某種心法僅在共相中運作,其本身作為一個「自相」的實體,必須透過證量(現量)直接體證,而非透過語言(言說)這種間接的、概念性的方式來認知。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假詮智」是指以假名、假相來詮釋真理的智慧。
    此處指出後續內容將論證這種以假名對治、詮說真諦的手段具有不可或缺的卓越作用。

名相註解
  • 張人:拉弓的人,此處作為說明緣自相之認知範圍的具體比喻對象。
  • 著:執著,指心靈對某對象產生強烈的攀緣與不捨。
  • 人自相:指認定「人」具有獨立、恆常、單一之本質的錯誤認知,是導致我執的核心。
  • 別知:指分別認知,即能將混合的事物拆解並單獨辨識出每一項組成成分。
  • 證量:指能夠正確領悟對象實相的認知功能(量),在此特指能確定對象真實狀態的判斷標準。
  • 青遮:梵文音譯,在此語境中作為一個特定的名稱或對象標誌,用以分析名言與實體之辨。
  • 非青:指名稱(言)本身並不具有顏色(質)的屬性,區分「名」與「實」。
  • 事體:指具體的個體、單一的實體或對象。
  • 可說:指能夠被語言定義、描述或名言標記。
  • 可緣:指能夠作為心識認知、觀察的對象(緣分)。
  • 堅取:指強烈且不肯鬆開的執取狀態,是形成深層習氣與煩惱的核心特徵。
  • 不可說:指超越言語描述、無法以概念定義的境界或狀態。
  • 共:指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性質。
  • 自:指自相,指個體特有的、獨一無二的性質。
  • 互遮: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性質或定義彼此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行解:指心靈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與理解方式。
  • 真觀:指真實的觀察,在唯識學中指對萬法實相(如三性三圓)的正確觀照。
  • 一一法:指每一個獨立的法項或現象。
  • 共解:指共相的理解,將多個具有不同特質的對象概括為一個共同概念的認知方式。
  • 燒心:此處為喻義,指對象的性質對心識產生影響或造成損害。
  • 明緣:指能使對象顯現的因緣或條件。
  • 比量知:透過邏輯推論或依據前提而得知的認識方式,非直接感官知覺。
  • 前法:指意識所對的對象(對境),在此指感官接收到的色彩信息。
  • 稱:指對對象屬性的直接認定或稱量。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偈頌、詩節。
  • 現覺:指當下對對象的感知狀態。
  • 觀心:透過禪定或專注觀察心意識的狀態。
  • 言說等境:指透過語言描述、概念定義而產生的對象,屬於間接認知。
  • 假詮智:指使用暫時的、假名的概念來詮釋或指引覺悟真理的智慧,是在未達究竟覺悟前,以方便法門來詮說真義的智能。
  • 勝功能:卓越的效用或強大的功能。

述曰:如色法等, 礙為自性,火以煖為性,水以濕為性,但 可證知,言說不及,第六意識隨五識後起, 緣此智發言語等,但是所緣說法之共相, 非彼自相。若緣著自相者,如緣張人,即應 張人身中諸事皆應了知,緣及張人之自相 故。應立量云:如第六意識緣張人時,張人 身中餘一切法皆應緣;著張人自相故;如所 緣形量等。此就他宗而為此量,非謂共許。 張人身以眾多法為自性,緣彼之時但得 眾法所成之人,非一一法皆能別知,一一法 皆能別知是證量故。言共相者,如言色 時遮餘非色,一切色法皆在所言。乃至言 青遮非青,一切青皆在所言。貫通諸法,不 唯在一事體中,故名共相說為假也。遮得 自相名得共相,若所變中有共相法是可 得者,即得自體,應一切法可說、可緣,故共 相法亦說、緣不及。然非是執,不堅取故。如 五蘊中以五蘊事為自相,空、無我等理為 共相。分蘊成處,色成於十,處名自相,蘊 名共相,一色蘊該十故。於一處中,青、黃等 類別,類名自相,處名共相。於一青等類中, 有多事體,菓青非華等,以類為共相,事名 為自相。一事中有多極微,以事為共相,以 極微為自相。如是展轉至不可說為自相, 可說極微等為共相。故以理推無自相體,且 說不可言法體名自相,可說為共相。以理 而論,共既非共,自亦非自,為互遮故,但 各別說。說空、無我等是共相者,從假智說, 此但有能緣行解,都無所緣真實共體。入 真觀時,則一一法皆別了知,非作共解。 言說若著自相者,說火之時,火應燒口,火 以燒物為自相故。緣亦如是,緣火之時,火 應燒心。今不燒心,及不燒口,明緣及說 俱得共相。若爾,喚火何不得水,不得火 之自相故,如喚於水。此理不然,無始串習, 共呼召故。今緣於青作青解者,此比量知 不稱前法,如眼識緣色,稱自相故不作 色解,後起意識緣色共相,不著色故,遂作 青解,遮餘非青之物,遂作青解,非謂青解 即稱青事。故《二十唯識》伽他中言:「現覺如夢 等,已起現覺時,見及境已無,寧許有現量。」 比謂假智唯緣共相而得起故,法之自相 離分別故。言說亦爾,不稱本法,亦但只於 共相處轉,如說青蓮華等,有所遮故。今 大乘宗唯有自相體,都無共相體,假智及 詮,但唯得共,不得自相。若說共相唯有觀 心,現量通緣自相、共相,若法自相唯現量得, 共相亦通比量所得,乃至故言唯於諸法共 相而轉,此之自相證量所知,非言說等境 故。 下文第二、顯假詮智有勝功能。

676
白話直譯
論:也不是離開這個而成為假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也不是脫離了這個最極端的假想依據而獨立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依他起性」或「假名」的依止關係。
    強調即便在最極端(至)的假定情況下,對象依然不能脫離其假名依止的條件而單獨成立,旨在破除實有執著,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條件而生的假相。

名相註解
  • 假所依:指依據假名、假定而成立的依止對象,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名色或現象如何依託假定而顯現。

論:亦非離此至為假所依。

677
白話直譯
述曰:方便者,是指義理、因由、安立設置的義、善巧的義,不是離開假智和言說之外另有所以,便設立自相。說是假智和言說所依。假智和言說,依所詮變化與自相相似的義理,說是假的,因此成為疏緣,親近不得自性,得自性時不作青等解,作青等解就不是自性,所以知道自性不是假的所依,但能緣自性色。以及言說,所以作青等解,因此說自相是假的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所謂的「方便」,是指為了說明義理、確立因果根據、設定名相以及運用巧妙手段。它並不是在假名智和語言表達之外,還另有其他依據才設定出自己的特徵。。說這被視為假智用來詮釋的依據。。假名智以及對假名的說明,是根據所指對象的變異,以及與其自相相似的意義而稱作「假」,並將其視為一種疏遠的緣分。若未能親證自性,會將其誤認為青色等假相;一旦證得自性,就不會再產生青色等假名之解。因為產生青色等解時,就不是在體驗自性。因此可知,自性並非假名所依賴的對象,但它確實是自性色的緣起基盤。。並且解釋了原因:是因為我們對青色等事物產生了認知,所以才說自相是作為依託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方便」的定義。
    強調方便並非實有之體,而是依據假名智(對名相的認定)與語言表達而設定的工具。
    方便的本質在於其「施設」性,即為了導引眾生而暫時設定的名相與手段,而非脫離語言與假名而獨立存在的實體。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於某種法義的設定,是為了讓「假智」(即非真實智、方便性的認知)能夠進行詮釋與說明而設定的依據(所依)。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方便」的論述邏輯,說明某些概念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建立的暫時性依據。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假名」與「自性」的區分。
    假智(假名智)是指對對象作假名認定(如將色法認定為「青色」)的認知。
    文中強調,假名是基於對象的變異與相似性而設定的「疎緣」(不直接觸及本質的緣)。
    真正的「自性」是指法之不變的本質,當修行者證得自性時,會發現原本認知的「青色」等假相並不存在。
    因此,自性本身不依賴於假名而存在,但假名所指的色法在實體上則是緣於自性色。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假所依」的關係。
    說明當意識對特定色法(如青色)產生認定(解)時,該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在認知過程中被視為一個暫時的依託(假所依),而非絕對的實體,旨在破除對相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巧妙手段或臨時設定的教法。
  • 安立施設:指將無實體的現象暫時設定為有實體的名相以便於說明。
  • 自性色:指色法在排除假名、假相後,其本身最基礎的自性特質。

述曰:方便者, 所以義、因義、安立施設義、善巧義,非離假 智及言說外有別所以,便施設自相。說為 假智詮之所依。假智及詮,依所詮變與 彼自相相似之義,說為假故,以為疎緣,親 不得自性,得自性時不作青等解,作青 等解即非自性,故知自性非假所依,然緣 自性色。及詮故,作青等解,故說自相為假 所依。

678
白話直譯
論:然而假智和言說必定依聲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然而,利用假名智來解釋說明,必須依賴語言聲音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假名」與「語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對象的假名認定(假智)無法脫離語言(聲)的傳達與約定。
    說明一切概念性的認知(分法)在表達時,必須依賴聲覺的媒介,而非直接對準實相。

論:然假智詮必依聲起。

679
白話直譯
述曰:下第三,總結說明假說不依真實事理,這假智和言說必定依聲而生,如聽到某甲就緣之,或起言說,所以必定依聲,如作色解和說色言,因聽到他人聲音說是色,才能明瞭。言說指名等,有言說分辨的作用。聲音是表現行為的方式,雖然彼此不分離,但各自具備一種勝義。若如此,嬰兒等就不應具備比智,也不會生起無色界,比智應不存在,因為未聽聞他人聲音而產生假智。這個道理不成立,如老鼠聽到貓的聲音或看到鷲等就立刻奔逃,難道牠出生時就能生起證智嗎?這隻老鼠前世曾被貓、鷲吃過,現在見到牠們就生起比智,確知如前世一樣會被牠們殺害,於是立刻奔逃。生於無色界也是如此,因為無始以來及下界曾經熏習,曾聽說有無色界定修而生於彼界。不是這樣,此中只說下界的智依聲音而生,無色界則不然,所以知道諸智都是共同緣起,生起假智及詮釋,詮釋如名等,必定依聲音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接下來的第三部分總結說明,所謂的「假說」並不依據真實的事物,而是指這種虛假的認知與表達必須依賴聲音才能產生。例如,聽到某人的名字,才會對該對象產生認知或開始談論,所以必然依賴聲音。就像對「色法」的理解或論述,是因為聽到了別人說這是「色」,才能明白其義。。之所以稱之為「詮名稱」之類,是因為這些名稱具有詮釋與區分的作用。。聲音是指一種表現出來的業力作用,雖然聲音與這種作用不可分離,但兩者各自具有不同的優勢或特質。。如果真是這樣,嬰兒應該擁有無比智,並且能投生在無色界。但實際上他們不可能有無比智,因為他們還沒聽到外界的聲音,無法產生依賴對象的假智。。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就像老鼠聽到貓叫聲或看到鵃等猛禽就趕緊逃跑,難道這種動物能因為恐懼反應就覺悟並產生證悟的智慧嗎?。這隻老鼠前世曾經被貓和鵄喫掉,現在看到比智生出現,它認定自己一定會像之前一樣被殺掉,所以趕快逃跑了。。同樣地,能投生到無色界也是因為在無始以來以及在較低階的境界中,曾有過相關的習氣累積,所以才聽說過透過修行無色界定可以生到那裡。。不是這樣的。這裡只在說明下界(色界與欲界)的智慧是依賴聲音而產生的,不包括無色界。因此可知,各種智慧都緣於共相,進而產生假名智和詮法;所謂詮法就是名稱之類,必然要依賴聲音才能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假智」的運作機制。
    強調在缺乏真實對象(真事)的情況下,認知(假智)與語言表達(詮)是依賴於聲相(語言符號)而建立的。
    這說明瞭名言(假說)的依賴性:對對象的認定往往源於語言的傳達,而非直接對真理的洞察。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功能。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詮」是指透過語言符號來表達義理。
    這裡強調名稱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能起到「辨析」(區分不同對象或概念)的作用,使修行者能正確區分法相。

    此處討論聲音(聲)與其表現出的業力作用(表業)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強調兩者在功能上雖共存且不相離,但在法相的特質(勝點)上有所區別,旨在釐清名相的細微差異。

    本段在討論認知能力與智慧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框架下,智慧的生起往往需要依據感官接觸(如聞聲)來建立對象的認知(假智)。
    若嬰兒在未接觸外界資訊前就被認為具備最高智慧,則與認知產生的因果邏輯相悖,因此推論嬰兒並不具備無比智,亦不能直接生於無色界。

    本句旨在透過類比反駁某種將「條件反射」或「本能反應」誤認為「智慧覺悟」的觀點。
    在唯識學論辯中,強調證智(證悟的智慧)必須基於正確的認知轉化與修習,而非單純由外在恐懼或生理本能驅動的行為,藉此區分「本能反應」與「真實智慧」的本質差異。

    此段描述種子業力與習氣的牽引作用。
    老鼠因前世被捕食的記憶(種子),在現前見到特定對象(比智生)時,觸發恐懼的心理反應與迴避行為,說明業力如何影響眾生的感知與行為模式。

    本文解釋眾生能投生至無色界的原因。
    根據唯識學的種子理論,投生特定境界並非偶然,而是源於過去世(無始以來)以及在較低境界(下界)中修行定業所留下的「燻習」種子。
    此處強調了修行定力與投生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智」的生起條件及其對象。
    作者指出下界(色界與欲界)的認知功能(智)需依賴聲音(語言標誌)來區分與成立,而無色界則不依此。
    這說明瞭「假名智」(對假名之認知)與「詮法」(用以表達意義的語言符號)是依據共相而生,且必須透過聲音(言語)這一媒介才能運作。

名相註解
  • 辨:指辨析、區分,使不同類別的法相不相混淆。
  • 無比智:指無與倫比的最高智慧,通常指佛智。
  • 比智生:此處指故事中特定的對象或名稱,在唯識論的譬喻或案例中用於說明業力牽引的特定對象。
  • 下界:指比目前或目標境界層級更低的生命層次。
  • 無色界定:指進入無色界四種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什麼都沒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的禪定修行。
  • 依聲起:指認知或名稱的成立必須依賴語言聲音的標誌。
  • 緣共:指對象是「共相」(general characteristics),而非單一的個體實體。

述曰:下第三、文總 申假說不依真事,謂此假智及詮必定依 聲而起,如聞某甲即便緣之,或起言說, 故必依聲,如作色解,及說色言,由聞他 聲說之為色,方能了故。詮謂名等,有詮辨 故。聲謂表業,雖不相離各據一勝。若爾,嬰 兒等應無比智及生無色,比智應無,不 聞他聲起假智故。此理不然,如鼠聞猫 聲及或見鵄等即便急走,豈彼生已能起 證智耶?此鼠前生曾為猫、鵄之所食噉,今 既見已有比智生,定知如前還被彼殺,即 便急走。生無色亦爾,無始及下界曾熏習 故,曾聞說有無色界定修生彼故。不爾,此 中唯說下界智依聲起,除無色界起,故知 諸智皆緣共,生假智及詮,詮謂名等,必依 聲起。

680
白話直譯
論:聲音不能及於處所,因此不會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聲音如果沒有到達那個位置,這個機制就不會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聲覺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的感官運作分析中,強調感知必須有對象(聲)觸及感官器官(耳根/處)的對應關係,若聲波未及該處,則相關的意識轉向或覺知過程不會啟動。

論:聲不及處,此便不轉。

681
白話直譯
述曰:如香、味、觸,根合才能獲得自性,怎能用聲音獲得其本體?聲音既然不能及於自性之處,因此確知這是假智及詮釋。都不能及於彼自性而轉變,就像對聲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就像嗅覺、味覺、觸覺必須與對應的感官結合才能感知其特性,怎麼可能用聽覺去感知其他感官的對象本體呢?。語言既然無法觸及事物本身的真實相貌,所以可以確定這只是暫時假借的認知及其描述。。這些都還沒達到對其自身特質的直接認知就轉向了,就像對待聲音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強調特定感官只能對接特定的對象(如鼻根對香境),不能跨越感官類別而感知對象的自相。
    此處是用類比法論證聲根(聽覺)無法獲取非聲之對象的自體特徵。

    此處論述語言(聲)的侷限性。
    在唯識學中,語言文字屬於「假名」,無法直接表現對象的「自相」(真實本質),僅能透過「假智」(暫時的、相對的認知)來進行「詮敘」(描述)。
    這強調了文字對真理的指引作用與其本身的侷限,旨在說明最終的覺悟需超越言語文字的區分。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認知過程。
    指對象在被意識捕捉時,尚未能直接契合其真實的自相(Svalakṣana),而是在轉化或錯認中運作,以聲音作為類比,說明聲音的特質在被感知時,感知者捕捉到的是其轉化的相狀而非本質自相。

述曰:如香、味、觸、 根合得自相,豈能以聲得彼自體?聲既不 及自相之處,故定知此假智及詮。皆不 及彼自相而轉,猶如於聲。

682
白話直譯
論:能詮與所詮都不依真實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能詮(表達工具)與所詮(表達內容)這兩者,完全不依賴於真實的事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詮」與「所詮」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名言與對象的對應時,指出能詮(如文字、語言)與所詮(被指稱的對象)的運作,在究極的真諦(真事)層面上,並非基於實有的依據,旨在破除對名言假相的實有執著。

論:能詮所詮至不依真事。

683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能詮的名、所詮的法,都不是自性。聲音是耳根所獲,沒有所詮表現的功能。現在這能詮是名、句等,意識所緣,因緣而生起理解,所以知道能詮、所詮二者都不是自性。共相沒有獨立體性,是假法。問:如果不著自性,橫向分別,為何不是執著?那麼在善心等中應該有法執,如法執,不善心也不稱境界。今答:法執之心不僅不稱本質,也不稱影像——親所緣的共相之法——依他性,所以稱為執。或者堅持這親相分,因此稱為執。善心等緣共相時,雖不稱自性本質,但稱於影像所變,也不橫向執著,與法執不同,因為影像依他性。或者比量等心緣親相分,也不相稱。如果相稱,應該稱為得體。因此,只要不是堅執此境,就不稱為執。若如此,色等五境有各自能緣,所以有緣自性,眼等五根及種子也是如此,因為是本識所緣的境界。心、心所法,這是誰所緣?如果說他心智能緣此,則不是證量;是散亂心;如其他散亂心。這個道理不成立,護法釋說:一切凡夫、聖者自證分等都是證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用來表達的名稱(能詮)以及被表達的對象(所詮),這兩者都不是事物本身真實的樣子。。聲音是耳朵接收到的對象,它本身並不表達或指稱任何其他事物。。現在這些能夠表達意義的名字和句子,是意識所觀察的對象,透過觀察才產生理解,因此可知「能表達者」與「被表達者」兩者都不是真實不變的本質。。共相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它屬於假名設定的法。。有人問:如果不是執著於事物本身的特徵,而僅僅是隨意地進行區分,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執著嗎?。即使是在善心之中也應該會有對法的執著;因為像這種對法的執著,不善心並不符合其對象。。現在回答:對法的執著,是因為心中所認定的對象,既不符合對象本身的真實本質,也不符合對象的影像(也就是心直接對應到的共相特徵),而僅僅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虛幻現象,所以稱為「執著」。。或者因為強烈執著於這個親相的部分,所以被稱為執著。。當這些善心以共相作為對象時,雖然不是在稱呼對象本身的本質,而是在稱呼影像的變現,但並不會錯誤地認定它為堅固實有,這與對法的執著不同,因為影像本身是依賴他緣而產生的。。或者在比量心(推理心)中,其所對象的親近相分,兩者之間也不相稱合。。如果兩者相符,就應該稱為掌握了實體(或符合其本質)。。所以,只要不是對這個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就不能稱作是「執」。。如果這樣看來,色法等五種外境因為有獨立的對象能與之感應,所以具有被緣的特性;同樣地,眼根等五根以及種子也是如此,因為它們是本識所感知的對象。。心法和心所法,是由什麼條件促成的?。如果說別人的心識能夠感知這個對象,那麼這就不屬於能證明真理的正確認知量。。這是因為心念散亂造成的。。就像其餘那些散亂的心念一樣。。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護法大師解釋說:因為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其自證分等都具有作為認知標準的量能。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語言(名)」與「對象(法)」的關係。
    強調名相(能詮)與被指稱的對象(所詮)皆是依他而起的假名,並非事物獨立、真實的本質(自相),旨在破除對語言標記與外在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聲音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聲作為耳根的對象(耳可取),其本質是聲音本身,並不具備語言的指稱功能(詮表),旨在區分「聲音的物理性質」與「語言的意義表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詮」(表達者/語言)與「所詮」(被表達之義理)的關係。
    論述指出名句僅是意識的緣項,理解過程是依緣而生的心理作用,旨在證明語言文字及其指涉的對象皆是依他而起、缺乏獨立自性的虛妄相。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共相」(共時性或普遍特徵)的本質。
    共相是指多個個體共同擁有的普遍屬性,但在唯識分析中,這種共性並不具有獨立於個體之外的實體(別體),而是一種基於概念建構的「假法」,即依賴名言假立而存在,非真實自性之物。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執著」與「分別」的區別。
    問者質疑:即便不將對象視為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自相),但只要心中還在進行對立的區分(橫為分別),是否依然屬於一種對法執著的狀態。

    本段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配合關係(稱境)。
    在唯識學中,「法執」是指對現象、對法的執著。
    這裡指出法執可以存在於善心之中,但不能存在於不善心之中,因為不善心的性質與法執的對象不相稱(不稱境),兩者無法同時成立。

    本句探討「法執」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中,執著源於對象的「錯認」。
    當心意識對外攀緣時,所感知的對象(親所緣緣)既非對象的真實本質,也不是正確的影像,而是一種依他而起的共相虛擬,由於將這種不實的顯現誤認為真實存在,因而產生「執」的狀態。

    此句在分析「執」的成因。
    在唯識學中,當心意識對對象的「親相」(即該對象最核心、最特有的標誌或性質)產生強烈的黏著與認定時,這種心理狀態即被定義為「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法執」的區別。
    當心意識到共相(通用特徵)時,所對的是影像的變現而非實體本質。
    由於意識到這種影像具有「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因此不會產生將其視為恆常、堅固實體的「橫計堅著」,從而區別於對法之實有的執著(法執)。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比量」心王及其對象(對境)的分析。
    在比量過程中,心與其所緣的「親相分」(即最直接、最緊密地反映對象特性的部分)若不能在義理或性質上相稱合(一致),則無法達成正確的推論。
    這是在分析心法與對象之間如何達成認知一致性的邏輯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或定義的辨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當對象的特徵(相)與其定義或實質(體)相互契合、不產生矛盾時,即稱為「得體」,意指正確地把握了該法的本質屬性。

    此句在討論「執」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必須達到「堅著」(強烈且持續的執著)才構成名相上的「執」。
    若僅是暫時的觸及或不深厚的執取,則不符合執著的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性質。
    論述者在分析外境(五境)與內根(五根及種子)如何作為識的對象。
    所謂「緣自相」,是指對象本身具備被認知、被感應的特質。
    在此語境下,強調即便種子或根器,在作為本識(阿賴耶識等)的對象時,其邏輯性質與外境相似,皆需具備被緣的自相才能成立感官或意識的認知過程。

    此句為唯識論之論辯,旨在探究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產生的心理現象)的生起條件(緣),分析其依止、導引等因緣關係,以釐清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的「量」與「緣」的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若主張他心(他人的心識)能直接緣(感知)某個特定的對象,而該對象在邏輯上或體繫上不應被他心所知,則這種認知方式不能被視為「證量」(能正確領悟真理的認知工具),因為這會導致認知上的矛盾或錯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在分析心識狀態或定候時,指出特定現象或缺失之原因在於心不集中、缺乏專一(散亂),導致無法維持定境或正確認知。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以比喻或類比心意識在未得定或未捨離雜染時,處於散亂不集中之狀態,用以對照說明心識之運作特徵。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量」(pramāṇa)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自證分(svasaṃvedana)是指心意識對自身狀態的直接覺知。
    護法在此強調,自證分在凡夫與聖者身上都扮演著認知自身心法狀態的「量」的角色,因此否定了前述不成立的論點。

名相註解
  • 耳所得:指耳根對外感觸而產生的聲法對象。
  • 意識所緣:意識所接觸、觀察或依據的對象(緣)。
  • 橫:指隨意地、橫向地或不依理則地。
  • 不善心:指伴隨貪、嗔、癡等不善法而生的心意識狀態。
  • 稱境:指心與其對象(境)相應、相符或相稱的狀態。
  • 影像所變:指心意識到對象時,由意識變現出的影像,而非對象本身。
  • 橫計堅著:指錯誤地將無常、虛幻的事物計為恆常、堅固且實有的執著。
  • 不相稱:指兩者之間不相應、不契合或不一致。
  • 相稱:指特徵與定義相符合,無矛盾。
  • 得體:指正確地契合或掌握了對象的本質(體)。
  • 堅著:指強烈、深刻且不輕易改變的執著,是形成深層習氣與煩惱的核心機制。
  • 色等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緣自相:指作為被認知對象(被緣)時所具備的特徵或性質。
  • 凡、聖:凡夫(未證果者)與聖者(已證果者)。

述曰:說為能詮 之名、所詮之法,俱非自相。聲是耳所得,無 所詮表故。今此能詮是名、句等,意識所緣, 緣之起解,故知能、所二詮俱非自相。共相 無別體,是假法故。問曰:若不著自相,橫 為分別,何非是執?即善心等中應有法執, 如法執,不善心亦不稱境故。今答曰:法執 之心非但不稱本質,亦不稱影像——親所緣 緣共相之法——依他性者,故名為執。或堅著此 親相分故,說之為執。此善心等緣共相時, 雖不稱自相本質,而稱於影像所變,亦不 橫計堅著,與法執不同,以彼影像依他性 故。或比量等心緣親相分,亦不相稱。若相 稱者,應名得體。由此,但非堅著此境,故不 名執。若爾,色等五境有別能緣故,有緣自 相,眼等五根及種子亦爾,本識境故。心、心 所法,此是誰緣?若言他心智能緣此,應非 證量;是散心故;如餘散心。此理不然,護法 釋云:一切凡、聖自證分等為證量故。

684
白話直譯
安惠說:即是諸佛的他心智所緣,因為是通果,如通是證量修惠所攝。《二十唯識》偈頌中說:「他心智是什麼?所知境界不如實,如同認知自心智,卻不能如佛所知境界。」這種證量,完全不生言說,也沒有分別智;因為是證得自相;就像五識所緣的境界。其餘二乘及凡夫所得的他心智,並不符合他心法體的自相,因為是橫緣共相,妄執意識所致。所以可知,假說並不依據真實事理,這就是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惠解釋說:諸佛能知道他人心意的智慧是一種通用的果位;而這種通達的證悟量,是包含在修習智慧的過程之中的。。《二十唯識》的偈頌中說道:「關於認識他人心靈的智慧是如何運作的:它對境界的認識並不真實,雖然能像認識自己心靈一樣認識他心,但無法達到如佛一般的境界。」。這種證悟的量相,完全不會產生語言描述,也不會產生有分別的智慧。。是因為證悟到了事物自身的特徵(自相)所以如此。。就像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一樣。。至於二乘修行者與凡夫所體會到的他心認知,並不符合他心法本身的真實特徵,是因為他們將其視為一種普遍的共相,所以錯誤地執著認為那就是意識。。所以可以知道,權宜的假說並不依循真實的情況,這句話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他心智」的性質。
    安惠指出諸佛能知他心之智屬於「通果」(通用果位),而這種證悟的量能(證量)在修行階段是由「修惠」(修習智慧)所涵蓋與導向的,說明瞭修行智慧與最終獲得他心智之間的因果攝受關係。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他心」之認識的層次。
    在未證果的凡夫或修行者層面,雖然能透過推論或觀察意識到他人的心智活動(他心智),但這種認知仍基於分別心,未能如實見境。
    即便能將他心視作與自心相同之性質,但仍缺乏佛陀那種遍知一切、無分別的圓滿覺知(佛境)。

    此句描述在唯識修行達到特定證量(如圓滿之證)時,心識不再處於語言概念的運作中,亦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呈現一種超越名言與對立的直接經驗狀態。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證自相」是指意識直接對象地契入該法自身的特徵,而非透過比喻或推論。
    此句說明某種認知結果或狀態之成因在於對自相的直接證悟。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用於比喻或說明意識對象的性質。
    五識境是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對應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旨在討論意識如何對待這些境界,或說明某種法與五識境的類比關係。

    本句分析二乘與凡夫在認知「他心」時的錯誤。
    在唯識學中,真正的他心法體是特定的自相,但凡夫與二乘因未證悟,僅能透過「橫緣共相」(即將不同個體的意識共用一個通用概念)來認知,導致其將這種共相誤認為是意識的實體,產生妄執。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旨在說明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為了方便解釋而設定的「假說」(權診)並不代表最終的真實義(真事)。
    這是一種教學上的權宜之計,用以打破對暫時性定義的執著,指引學習者由假入真。

名相註解
  • 安惠:指安慧菩薩,唯識宗重要論師,對《成唯識論》有深厚註釋。
  • 通果:指一種通用的、不限於單一對象的果位成就。
  • 修惠:指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斷除煩惱、證悟真理而修習的智慧(修道智慧)。
  • 佛境:佛陀所證得的圓滿覺悟境界,無分別且如實見一切法。
  • 有分別智:指在對象中產生主客對立、區分差異的認知功能,是迷染或初級修行階段的特徵。
  • 法體自相:法本身的真實特徵,不與其他法混淆的個別特質。
  • 橫緣共相:指橫向跨越不同對象而建立的共同特徵,不對應單一實體的自相。

安惠 云:謂即諸佛他心智緣是通果故,如通是證 量修惠所攝。《二十唯識》伽他中云:「他心智云 何:知境不如實,如知自心智,不知如佛 境。」此證量者,皆不起言說及有分別智;以 證自相故;如五識境。餘二乘、凡夫所得他 心智,不稱他心法體自相,橫緣共相故,妄 執意識故。故知,假說不依真事,此總結之。

685
白話直譯
論:因此只是依似事而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只是根據表面上的現象而轉化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運作的機制。
    指對象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據「似事」(類似事物的相狀/假象)而引起心識的轉變或遷流,強調現象層面的虛妄性與依賴性。

論:由此但依似事而轉。

68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總結。明確知道不是依自相而假說,而是依似事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裡是在做總結。。可以確定的是,這裡說的「假」並不是根據事物本身的特徵來定義,而是根據它看起來像什麼而來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在論述結構中扮演「總結」的角色,旨在將分散的論點予以統合,以便後續推論或結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名」的定義邏輯。
    區分「自相」(事物本質的特徵)與「似事」(外在表象的相似性)。
    說明假名之建立並非基於對象的實質本質,而是基於對象與某種既有概念在表象上的相似度而賦予名稱。

述曰:此總結也。定 知不依自相說假,依似事說。

687
白話直譯
論:所謂似事增益,最終必須依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似乎是指,從增益到假名這些名稱,都必須依據真實的名稱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名言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論的名相分析中,探討「假名」(暫時或約定的名稱)如何依附於「真名」(實質或本質的名稱)而成立,強調假名不能獨立存在,必須有真名作為其依據。

名相註解
  • 真:指真名,指符合事物實相或本質的名稱。

論:似謂增益至假必依真。

688
白話直譯
述曰:這顯示似事並非真實存在,是在自相之上,增益共相並依他有法,如同一種色相遍及諸色,因此稱為增益。這通於三性心,並且在此中,遍計所執的這個相是無,在自相之上妄加增益為有,隨情說相並不符合本境。不要認為善心也是執著有,因為不堅定執取,執心必然違背影像相,而共相則不違背影像相。能表達的聲音依共相而轉,不依自相,所以假法的說法並不依真實而生起。心變共相之外必定有體,但必須與自相合緣,如緣色時,也隨自相變為一共,遍及諸色,因此成為所緣緣。乃至於緣我或空華等,隨作青等理解,或依蘊實法,或另緣兔角等,與有體法並合緣,因此沒有不是所緣緣的情況,一切都可以推知。又解釋,即使共相另緣也依他性,但不稱為真實,仍然是有性,成為所緣緣。本論所說的假我、假法,只是隨妄情而說,並不是另有真實的論說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顯示的是「似事」並非真實存在。意思是在事物的個別特徵(自相)之上,另外加上了共通的特徵(共相),這種法是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的。例如,某一種顏色特徵可以通用於所有顏色之上,所以稱為「增益」。。這適用於三性心。在三性心之中,遍計所執的相其實是不存在的,是在自相之上錯誤地增加而認為有;這種隨著情感而說出的相狀,並不能代表事物的本來面目。。不要認為善心也包含執著。因為善心對對象的取著並不強固,而一般的執著心必然與對象的影像相貌相抵觸,但共相則不會與影像相貌相抵觸。。能夠表達意義的聲音是依據共同的特徵(共相)來運作的,而不是依據事物本身的獨特性質(自相),所以它所描述的是假名設定的法,而非真實的本性。。心識變現的共同相狀之外,一定有其實體對象,但這必須與其自身的特質結合在一起。例如當心意識對準色法時,會隨著自相而變為一個共同的相狀,遍佈在所有色法之上,因此才形成了被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緣緣)。。甚至像對著『我』或『空花』等不存在的事物,卻產生它是青色等性質的錯覺;或者依止於蘊的真實法,或是單獨對著『兔角』等虛構之物,將其與有實體的法併在一起觀察。因此,這些情況都屬於對對象(所緣)的認知錯誤,一切請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另一種解釋是:共相作為一種特殊的緣,同樣屬於依他起性。雖然它不能被稱為真實的存在,但它依然具有一定的性質,因此可以作為被感知、被認知(所緣)的對象。。這部論書中所提到的「假我」和「假法」,只是隨著妄想情識而產生的名相,並不是說真的存在一套關於「假」的實體理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共相」的辨析。
    作者指出所謂的「共相」(通用性質)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在個別具體對象(自相)的基礎上,由心識虛構出來的依他有法。
    透過「增益」的概念,說明共相是如何被疊加在自相之上而產生的錯覺,旨在破除對普遍共性的實有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三性」的關係,重點在於揭示「遍計所執性」的虛妄。
    遍計所執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在「依他起性」(自相)的基礎上,由於妄心而虛構出來的執著相。
    因此,這種由主觀情感或錯覺所產生的描述(隨情說相),與事物的真實本質(本境)並不相符。

    此處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取著性質。
    區分「執心」與「共相」在面對「影像相」(對象的外在顯相)時的不同關係。
    執心因其強烈的主觀取著,往往會扭曲或違背對象真實的影像相貌;而共相(通用特徵)則能與影像相共存且不衝突。
    同時強調善心的取著程度較輕(不堅取),因此與一般的執心性質不同。

    本句探討語言(能詮)與對象(所詮)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聲音(言語)是用於溝通的共相,無法直接對應到事物唯一的、真實的自相(個別實相)。
    因此,語言所能表達的僅僅是「假名」或「假法」,無法直接顯現或依據真實的本質(真起)而生。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共相」與「自相」的關係。
    心識在變現對象時,共相(通用特徵)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自相(個體特質)的實體之上。
    當意識緣於色法時,共相隨自相而顯現,並遍及所有色法,由此構成「所緣緣」,說明認識過程中普遍性與特殊性的合一。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之錯誤認知。
    論述者舉例說明,當心意識對著不存在的對象(如空花、兔角)或錯誤的對象(如對『我』的執著)進行觀察時,會產生錯誤的分別(如將其解為青色)。
    即使將虛構對象與真實法(有體法)併合緣之,依然無法消除「所緣」本身的錯誤。
    這是在分析錯覺與幻象如何產生,以及心如何對非實有之物產生錯誤的認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緣」的細微分析。
    共相(通用特徵)雖非自性實有的實體(不稱實),但其在意識運作中具有能被對應的性質(仍是有性),因此在認識過程中能充當「所緣緣」的角色,使心意識得以對其產生認知。

    本文旨在釐清「假」的概念。
    在唯識體系中,「假」是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名相(假名),而非實有。
    作者強調「假我」與「假法」的設定是為了對治眾生的妄想情識(妄情),而非建立一個實有的「假」之實體,以防止對「假」產生新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依他有法:指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其他條件(因緣)而生的法。
  • 三性心:指心意識的三種性質,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稱性(圓成實性)。
  • 遍計所執:指意識在依他起的基礎上,妄想認定為實有的固定實體。
  • 本境: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客觀對象之實相。
  • 執心:對對象產生強烈執著、認定為實有的心念。
  • 影像相:指對象在心識中所顯現的具體形相或外貌。
  • 真起:指依據真實自相而生起,指涉絕對真實的狀態。
  • 合緣:指條件結合,此處指共相與自相在認知過程中相互關聯。
  • 不稱實:指不具備自相真實性,非絕對真理之實體。
  • 假我:指依賴名言假立而成的自我意識,缺乏實體性。
  • 妄情: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妄想情識。

述曰:此顯似事 非真實有,謂於自相之上,增益共相依他 有法,謂一色相通諸色上,故名增益。此通 三性心,及於此中,遍計所執此相是無,自相 之上妄增為有,隨情說相非稱本境。勿 謂善心,亦是有執,不堅取故,執心必違 影像相故,共相不違影像相故。能詮之聲 依共相轉,不依自相,故說假法不依真 起。心變共相外必有體,然與自相必須合 緣,如緣色時,亦隨自相變為一共,遍諸色 上,故成所緣緣。乃至緣我或空華等,隨作 青等解,或依於蘊實法,或別緣兔角等,與 有體法並合緣之,故無非所緣緣失,一切 准知。又解,即共相別緣亦依他性,然不稱 實,仍是有性,成所緣緣。今論所說假我、法 者,但隨妄情,非謂別有真論說於假也。

689
白話直譯
論:因此彼方的質難不合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所以對方的那個質疑(難點)是不符合正確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轉折,旨在否定對方提出的質疑(難),指出其論點在法義邏輯上不能成立。

論:是故彼難不應正理。

690
白話直譯
述曰:總結前文所明,解釋不是正理,指前面所破,先針對外道設許真事等提出質難;後則針對小乘等共許真事提出質難。問曰:既然如此,世尊如何知共相法——苦、無常等?應該不能緣二諦、三諦等。答:如《佛地論》第六卷中,詳細有三種解釋。如薩婆多部,五蘊是自相,苦、無常等理是共相。因明有多種層次,並如其他地方詳細敘述,無法一一引述,學者應當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總結前面說明的內容,解釋為什麼那些觀點不符合道理。也就是之前所反駁的內容,起初是針對外道的宗派,設定「承認有真實事物」等前提來提出質詢。。之後根據小乘等共同認同的真實義理來提出質疑。。有人請問:如果是這樣的話,世尊是如何認識像『苦』和『無常』這類共通的性質呢?。應該不能將二諦或三諦等作為對待的對象。。回答:就像在《佛地論》第六卷裡面,詳細地提供了三種解釋。。就像薩婆多論所說的,五蘊本身是個體的特徵(自相),而苦、無常等道理則是所有事物共有的特性(共相)。。因明學的層次很多,在其他地方已經詳細說明過,這裡就不再重複贅述,學習的人應該知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中對論理結構的總結。
    述師(指對論文進行述記的論師)在回顧先前的論證過程,說明其破折外道論點的邏輯路徑:首先假設外道所主張的「真事」(真實存在的客體/實體)成立,以此為前提建立邏輯困境(設難),進而證明外道見解之荒謬。

    此句描述在論辯過程中,後續的質詢或對立觀點是基於小乘佛教與大乘佛教共同認可的基礎真理(真事)而展開的。
    在唯識學的論辯結構中,通常先確立共識基礎,再針對差異點進行破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的認知問題。
    問者在質詢若依循前述邏輯,世尊如何能覺知並定義所有現象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如苦、無常),這涉及對「共相」是心造(分)還是實有之客體的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法在認知對象(緣)時的限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某些心法或認知狀態是否能將「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或「三諦」(真諦、俗諦、中諦)作為其所緣對象。
    此句強調特定的認知功能無法將這些諦相作為對境。

    本句為論述記中的回答部分,旨在指引讀者參閱《佛地論》(即《大乘作集論》或《五分法》相關體系)第六卷中關於該議題的詳細三種詮釋方式,以證明論點之依據。

    本句說明薩婆多論(說一切有部)對於「自相」與「共相」的定義。
    在該體系中,具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被視為個別事物的特徵;而苦、無常等普遍真理則被視為所有現象共有的屬性。

    此句說明因明(佛教邏輯學)的體系複雜且具有層次性。
    作者在此處採取簡略處理,指引學習者參考其他相關論著或篇章以獲取詳盡的理論框架,體現了論書編撰中對重複內容的省略。

名相註解
  • 外宗:指佛教以外的宗派,此處特指主張實有客體的非佛教哲學體系。
  • 許真事:設定(許)存在真實不變的事物(真事)。
  • 為難:提出質詢或建立邏輯上的困境,以證明對方觀點不成立。
  • 共相法: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或性質,在唯識學中討論其是否為獨立存在或僅為心之分別。
  • 苦:指一切有為法不滿足、不安穩的本質。
  • 二諦:指世俗諦(相對真理)與勝義諦(絕對真理)。
  • 三諦:指真諦、俗諦及中諦,常用於闡釋真俗兩端之中道。

述曰:總結前所明, 釋非道理,謂前所破,初就外宗設許真事 等為難;後就小乘等共許真事為難。問 曰:若爾,世尊如何知共相法——苦、無常等?應 不能緣二、三諦等。答:如《佛地論》第六卷 中,廣有三解。如薩婆多,五蘊是自相,苦、無 常等理是共相。因明乃有多重,並如別處廣 敘,不能煩引,學者應知。

691
白話直譯
論:然而依識變而說假似之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然而,這是依據意識的轉變而稱之為假相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變」與「假名」的關係。
    指出外在世界的顯現(假似)實際上是依據阿賴耶識等識心的轉變(識變)而產生的,並以此基礎來定義所謂的假相或假名。

名相註解
  • 假似:指現象界雖看似真實存在,實則僅是意識虛構的假象。

論:然依識變至說假似言。

69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顯示正教所說我、法因,依識所變的見分、相分法,為了破除執取,隨情假說我、法之名,因此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接下來要說明正面的教法。關於所謂的「我」和「法」,其實是意識轉變後所見到的對象(相分)與認識功能(見分)。為了消除人們的執著,佛陀才隨順眾生的根機,用「我」和「法」這些假名來稱呼,所以這些東西在實質上並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區分「假名」與「實相」。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所認知的自我(我)與外在世界(法),皆是阿賴耶識等識之變現(識所變),分為能覺的「見分」與被覺的「相分」。
    佛法使用這些名詞是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遣所執),屬於權宜之計(隨情),而非指涉真實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正教:指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隨情:隨順眾生的情識、根機或妄想而設機教化。

述曰:下顯正教 說我、法因,依識所變見、相分法,為遣所 執,隨情說假我、法言,故非真實有。

693
白話直譯
論:因此契經中假說我法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從這部經開始,直到討論關於假設定義的『我』與『法』之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如何處理「假名」的問題。
    在唯識學中,所謂的「我」與「法」在實相上皆不存在,僅是依據名言假設而成立的名稱(假名),此處旨在界定經論中討論假名範圍的起止。

論:由此契經至假說我法名。

694
白話直譯
述曰:即《厚嚴經》所說,我、法無體,只是有其名,這並非安惠文。文意已經很清楚,因此現在不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根據《厚嚴經》,自我和法都沒有實體,只是名稱而已,這段文字並非安惠所寫。。這段文字的意思很清楚,所以現在就不另外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強調「我」與「法」在體性上是空寂無實的,僅在名言(假名)上成立。
    這符合唯識學中對於名言與實相的辨析,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記作者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註釋時的過渡語。
    作者認為該處的文字表義清晰,讀者可輕易理解,無需再詳細展開論述,以維持論著的簡潔與重點。

述曰:即《厚嚴 經》,我、法無體,但有其名,此非安惠文也。文 意易詳,故今不解。

695
白話直譯
上文雖分為簡略與詳細兩段,總體都是解釋頌文中的三句。回答頌文前面的問題後,以下開始解釋頌文下方的三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雖然分成了簡略和詳細兩個部分來討論,但目的都是在解釋這首頌歌的前三句。。回答完前面關於偈頌的問題後,接下來要解釋這首偈頌最後的三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性總結。
    作者說明前述的兩種論述方式(略說與廣說)在邏輯上是相輔相成的,共同指向對特定頌文前三句的義理闡釋,確保讀者能掌握論證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的過渡性文字,標記論述結構。
    作者在完成對前項疑問的解答後,將論述焦點轉移至對特定偈頌後三句的詳細詮釋。

名相註解
  • 略、廣:指論述的兩種層次,略說為總綱,廣說為詳細分析。
  • 釋:解釋、詮釋,指對經論文字進行義理上的詳細分析。

上來雖有略、廣二段,總是解頌上之三句。 答頌前問訖,自下釋頌下之三句。

696
白話直譯
論:識所變現的形相,種類只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意識所轉變出的相狀,其類別總共只有三種。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的變現功能。
    指心識將對象轉化為特定相狀(變相)時,其分類在邏輯或性質上僅限於三種,是用於界定識之顯現範圍的分類論述。

名相註解
  • 識所變相:指心識將種子或對象轉化而顯現出的各種相狀。
  • 類別:指對象在性質或功能上的劃分分類。

論:識所變相至類別唯三。

697
白話直譯
述曰:其中分為兩部分:首先分別解釋三句;其次分別解釋能變的義理。三句的不同又分為兩類,這裡是解釋第一句。所變現的形相,是解釋頌文這句話,這是因為見分、相分的形狀各自有無量種。所說的「唯」字,是表示決定的意思,這是指見分、相分所依的自體能變的識,其本體種類一定是三,不會增減,因此也有簡別的意思,如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個別解釋那三句話。。接下來再單獨解釋關於「能變」的義理。。這三句話的意思不同,所以被分成了兩個部分,這是在解釋第一句話。。所謂的「變相」,是在解釋經文中的內容,因為觀察事物的「見分」以及被觀察的「相分」,其呈現的形態與樣貌各有無數種。。這裡提到的「唯」字,是一種肯定的斷定。意思是:這個見解中,作為相分所依賴的自體,就是能變識,而能變識的種類固定只有三種,不會增加或減少。或者,「唯」字是用來簡便區分、排除其他選項的含義,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的註釋結構說明。
    作者將後續的論述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旨在對特定的「三句」(通常指論中關鍵的定義或判準)進行詳細的分別解析,以奠定後續綜合理解的基礎。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句,指出在先前的討論之後,後續將針對「能變」(指能引起轉變、變現之心識功能)的具體義理進行詳細的個別解釋。

    此處為論疏之文本分析,討論者在解析前文的句構。
    指出原論或前文的三個句節因義理不同而區分為兩類,並明確說明目前的解析對象是其中的第一句。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所謂「變相」,是指意識在轉變過程中產生的相狀。
    由於能見的意識(見分)與所見的對象(相分)在不同的心態與條件下,會產生無量種的形態差異,因此必須對此進行詳細的釋義。

    本段在分析「唯識」中「唯」字的邏輯功能。
    首先是「決定義」,強調能變識(三種能變)是相分(對象)的唯一依據,其類別固定且不變;其次是「簡別義」,即透過「唯」字排除非識的實體,確立唯識的立場。
    這體現了唯識學對於心識結構的嚴密定義。

名相註解
  • 別解:指分別解釋,將整體的內容拆解開來,對每一部分單獨進行詳細說明。
  • 能變:唯識學術語,指心識能將種子轉變為現行,或能變現出種種相狀的機能。
  • 初句:指被討論文本中的第一個句子或第一個義項。
  • 變相:意識轉變而呈現的種種相狀。
  • 決定義:指確定的斷定,不容猶疑或更改的意義。
  • 能變之識:指能產生變現作用的識,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三種能變(阿賴耶識、意識、前五識)。
  • 簡別義:指透過簡潔的表達來區分、排除其他不相關項目的意義。

述曰:於中有二: 初別解三句;後別解能變義。三句不同即分 為二,此解初句也。所變相者,釋頌此言, 此見、相分相狀各各有無量故。所言唯者, 是決定義,此見、相分所依自體能變之識,體 類定三,非增減故,或簡別義,如前已說。

698
白話直譯
論:一是異熟,因為有多種異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第一種是指異熟果,因為這類果報最多屬於異熟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果報類別的討論。
    此處旨在說明在特定的分類中,第一項所指的對象是「異熟」,其判斷標準在於該對象在性質上最多僅達到異熟果的層次(對比於圓滿果或更高級的果位)。

論:一謂異熟至多異熟性故。

699
白話直譯
述曰:合起來解釋下面兩句,就是指前二識和第三識,應該如理了解。多異熟,指這識的本體總共有三種狀態:一、我愛執藏現行位,就是只有七地以前的菩薩、二乘有學和一切凡夫,從無始以來,稱為阿賴耶;到沒有我執的狀態,這稱為執藏。二、善惡業果位,指從無始一直到菩薩金剛心或解脫道時,乃至二乘無餘依位,稱為毘播迦,也就是異熟識(毘是異的意思;播迦是成熟的意思),直到沒有所知障的狀態。三、相續執持位,指從無始一直到如來盡未來際,利益眾生的狀態,稱為阿陀那,也就是執持,或稱為心等。長短分限不超過三種狀態,因為異熟的名稱也包含第一種狀態,所以論中說多異熟性,不說第一種是因為範圍較窄;不說最後一種是因為範圍較廣。寬窄是什麼意思?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釋,這裡的意思是指熏習位的識。如果說寬,佛沒有熏習,這樣說就沒有意義;如果說窄,八地以後還有熏習,這樣就不夠全面。又只說因有虛妄的狀態,不說佛的情況,所以說異熟識,是多異熟性,寬窄都可以成立。又分為五種狀態:一、凡夫位;二、二乘有學位;三、二乘無學位;四、十地菩薩位;五、如來位,異熟這個名稱包含前四種狀態,所以說多異熟性不提其他名稱,又十三種狀態包含十二種。又七地如《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應該將後兩句合併起來理解,也就是指前兩種意識以及第三識,按照理路就應該這樣知道。。所謂的多種異熟,是指這個意識體共有三種狀態:第一種是『我愛執藏的現行狀態』,這指的是在第七地之前的菩薩、二乘的有學弟子以及所有凡夫,從無始以來,這種狀態就被稱為阿賴耶識。。到了沒有人能執著的境界,這就稱為執藏。。第二種是善惡業果位。這指的是從無始以來,直到菩薩達到金剛心或進入解脫道之時,以及二乘修行者達到無餘依位的所有階段。這在梵語中稱為「毘播迦」,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異熟識」。「毘」這個字在這裡的意思就是「異」。。播迦的意思是成熟,直到達到沒有任何認知障礙的境界。。第三是相續執持的階段,是指從無始以來直到如來盡未來際,為了利益眾生而存在的位置,這被稱為「阿陀那」。這就是所謂的執持,有時也被稱為「心」等。。在時間長短的界定上,不超過三個階段。因為「異熟」這個名稱也適用於第一階段,所以論書中提到大多具有異熟的性質,而沒有說第一階段範圍太窄。。這裡沒有說明,是因為後面會詳細寬展地解釋。。所謂的寬促狹窄是指什麼事?。這裡不是禁止說明,而是其深層含義在於討論燻習位識。。如果說在寬鬆的定義下,佛陀沒有經過種子燻習,那麼這種說法就沒有意義了。。如果說時間太短,導致在進入第八地之後還在產生新的習氣燻習,這樣的解釋是不夠充分的。。此外,這裡只提到在有虛妄執著的階段(凡夫位)才這樣說,而不在佛果位上這樣說。所以才稱之為異熟識,因為它具有多種異熟的性質,涵蓋了範圍寬窄不同的各種情況。。此外又分為五個階段:第一是異生位。。第二,聲聞乘與緣覺乘在修行過程中設有不同的學位階段。。第三種是二乘的無學位。。第四,是十地菩薩的階段。。第五,關於如來位。因為「異熟」這個名稱可以涵蓋之前的四個階段,所以這裡只說「多異熟性」而沒有提到其他名稱;另外,這十三個位階也涵蓋了前十二個位階。。另外,關於第七地的內容,請參考《樞要》論中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
    述師指出在理解特定段落時,應將後兩句合併討論,其核心對象是前兩種識(通常指眼、耳等前六識中的前二,或依上下文指特定的識種)以及第三識(意識之根,即意識的依止),強調依據唯識學的推論理路來正確認知。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在不同修行階段的名稱與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體依其特質分為三位。
    第一位『我愛執藏現行位』是指尚未達到第七地(遠離執著)的修行者或凡夫,其識體仍被我愛與執著所染汙,故此時的阿賴耶識具有『我愛執藏』的特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執藏」的定義。
    執藏(manana-ālayajñāna)是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因種子生起而對「我」與「法」產生錯誤執著的機能。
    此句旨在說明當分析到無人能真正執著的實相位時,依然存在這種習氣性的執著功能,故名執藏。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識」的運作範圍。
    異熟識是指承接過去業力而產生的果報識。
    其作用期間從無始以來,直到菩薩達到「金剛心」(不再退轉的階段)或進入解脫道,以及聲聞、緣覺(二乘)達到無餘依位(完全斷除習氣)為止。
    一旦達到此位,異熟識將轉化為聖者之識,不再受業力牽引。

    此句討論意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進展,從種子的成熟(播迦)到最終消除一切知障(知障即對真理的認知遮蔽),達到無所知障的覺悟位。

    此處討論的是阿陀那識(執持識)的功能與時間跨度。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陀那識負責執持身心,使其在輪迴中相續。
    此句強調其運作從無始一直持續到未來際,且其核心目的是為了利樂有情,體現了大乘唯識中將識的運作與菩薩願力(利樂有情)相結合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果位(尤其是阿羅漢或初果)的時限與性質分限。
    文中解釋為何使用「異熟」一詞來涵蓋相關範圍,說明其名相的通用性,以論證在界定時間長短時,初位亦包含在異熟性的範疇內,故無需特意強調初位範圍狹小。

    此句為論述記之註記,解釋為何在前文不予明言。
    其意在說明為了在後續論述中能更寬廣、全面地展開解釋,故在此處採取不言(省略)的處理方式,以避免重複或限制後文的論述空間。

    此句為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分析中,心識對對象的認知或空間界定中,所謂「寬」與「狹」的定義及其在法義上的實際意義。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分類與界定。
    作者解釋某種說法並非採取全盤否定(遮止)的立場,而是透過特定的義理方向,將焦點導向「燻習位識」的討論,說明種子在特定位階上的燻習運作。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定義。
    若將「燻習」的定義設定得過於寬泛,導致即使是佛陀這樣圓滿的覺者也被認為沒有燻習(或不需燻習),則該定義失去了區分法相與分析心轉過程的實質功能,在論理上變得沒有意義。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與習氣消除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第八地(不動地)已斷除所有煩惱習氣,若主張在八地後仍有燻習,則與該位次的定義相悖,或在邏輯推論上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異熟識」的適用範圍。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Vipaka)是指由過去業力感得的果報。
    由於佛已斷除所有煩惱與虛妄,不再受業力支配而生受異熟果,因此「異熟識」僅適用於處於虛妄位(有漏位)的眾生。
    此處強調異熟識的性質具有多樣性,能對應不同層次的果報(寬狹皆得)。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劃分。
    異生位是指尚未進入聖者行列,仍處於凡夫之身,但已開始修行且能感受到法義差異的階段,是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初步階段。

    此處討論二乘(聲聞與緣覺)的修行體系。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二乘修行者需經過由淺入深的階段(學位),如見道前、見道、修道等,以對治煩惱並逐步證果。

    此處討論唯識學體系中關於「位」的劃分。
    二乘(聲聞與緣覺)在修行到達最高階段,不再需要學習而進入「無學」之位,即阿羅漢果位。

    此處為論述唯識體系中菩薩修行階位的分類,指菩薩在證悟佛果前需經過的十個階段(十地),是用於衡量修行進度與功德圓滿程度的指標。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位)的名稱定義與涵蓋關係。
    說明在如來位的界定中,使用「異熟」一詞即可概括之前的四個階段(前四位),因此在描述多異熟性時省略了其他冗餘的名稱。
    同時指出十三位(含如來位)與前十二位(從初地至等覺)之間的包含關係。

    此處為論述記之引經據典,指示讀者關於菩薩地(十地)中第七地的具體法義與修行特徵,應參照《樞要》(應指《大乘菩薩心地樞要論》)之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初二識:指前六識中的前兩種識,依據上下文指涉特定的認知功能。
  • 第三識:指意識之根,是意識的依止,負責儲存種子並對意識提供依據。
  • 識體:意識的本體,指阿賴耶識之總體。
  • 我愛執藏:指對『我』的深層愛著與執取,是阿賴耶識在未覺悟階段的特徵。
  • 現行位:指種子表現為實際心理活動的狀態。
  • 七地以前菩薩:指尚未達到第七地(遠行地)的菩薩,此階段仍有微細的執著。
  • 二乘有學:指追求聲文或緣覺果位且尚未證果的有學弟子。
  • 執藏:指阿賴耶識中,對我法產生執著的機能,是眾生輪迴與迷亂的根本原因。
  • 善惡業果位:指承受過去善惡業力而產生的果報階段。
  • 無餘依位:指修行者完全斷除煩惱習氣,不再依賴有漏之身心而生存的最高境界。
  • 毘播迦 (Vipāka):梵語,意為「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播迦:梵語 Vipāka,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結果,在唯識學中指業力種子成熟而現行。
  • 知障: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認知障礙,使眾生不能如實見法。
  • 相續執持位:指意識或心識在時間流轉中不斷接續並承擔身心運作的狀態。
  • 阿陀那:梵文 Ālaya-vijñāna 之功能面,指「執持」,負責維持生命個體的相續。
  • 初位:指進入某個階段的第一個層級或初始位次。
  • 寬:指寬展、詳細說明,在論疏體裁中常用於指涉後文將更詳盡地展開論述。
  • 位識:指處於特定修行位階或功能層次的意識狀態。
  • 虛妄位:指未證得聖果、仍被虛妄分別所主導的凡夫位。
  • 五位:指修行證悟的五個階位,通常指從凡夫到佛果的漸次過程。
  • 異生位:指尚未證得初果(須陀洹)而仍處於生死輪迴中,但與一般凡夫有所區別的修行階段。
  • 學位:指修行過程中依據證悟程度而劃分的階段或等級。
  • 無學位:指修行已達圓滿,不再需要學習(無學)的果位,即阿羅漢位。
  • 如來位:佛果之最高位階,指圓滿覺悟的如來狀態。
  • 十三位:指從初地起至如來位共十三個修行階位。

述曰:合解下 二句,謂初二識及第三識,如理應知。多異 熟者,謂此識體總有三位:一、我愛執藏現 行位,即唯七地以前菩薩、二乘有學、一切異 生,從無始來,謂名阿賴耶;至無人執位, 此名執藏。二、善惡業果位,謂從無始乃 至菩薩金剛心或解脫道時,乃至二乘無餘 依位,謂名毘播迦,此云異熟識(毘者,異也; 播迦,熟義),至無所知障位。三、相續執持 位,謂從無始乃至如來盡未來際,利樂有 情位,謂名阿陀那,此云執持,或名心等。長 短分限不過三位,以異熟名亦通初位故, 論說言多異熟性故,不言初以狹故;不言 後以寬故。寬狹何事?遮不說也,此中意說 熏習位識。若說寬時,佛無熏習,說即無用; 若說狹時,八地以後猶有熏習,便為不足。 又但說因有虛妄位,不說於佛,故說異熟 識,是多異熟性,寬狹皆得。又為五位:一、異 生位;二、二乘有學位;三、二乘無學位;四、十地 菩薩位;五、如來位,異熟一名通前四位故, 言多異熟性不說餘名,又十三位通十 二故。又七地如《樞要》說。

700
白話直譯
論:二是思量,因為能夠持續審慎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的第二種情況是指思量,因為這種思量過程會持續到達到恆常審察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能將對象進行思量(vikalpa)的過程。
    所謂「恆審」,是指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的審察、區別與分析具有持續性與穩定性的特質,以此說明思量之特徵。

名相註解
  • 思量: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分別、推論與分析的心理活動。
  • 恆審:指恆常地審察、辨析,強調意識在認知對象時不間斷的審視特性。

論:二謂思量至恒審思量故。

701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第七識,總是持續審慎思量,因此說「恒」是為了排除第六識,意識雖然能審思,但並非持續不斷,因為會有間斷。接著「審思」一詞,又排除了第八識,第八識雖然持續不斷,但並不具備審思的特性。「恒」、「審思量」同時排除了五識,因為五識並非持續生起,也不具備審思的特性。如果說這個識確實是在內心思量,為什麼這裡沒有提到「內」呢?通於無漏的說法,佛在此也緣於外在境相。這裡「恒」等詞,各有其排除對象,如《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七識會「恆常」地進行審思量,這裡強調「恆常」是為了將它與第六識區分開來。因為第六識(意識)雖然也能審思,但它不是恆常的,中間會有中斷的時候。。接下來解釋「審思」的意思,要更簡潔地說明。雖然第八識是恆常運作的,但它並不具備審思的功能。。用「恆常」和「審慎思量」這兩個條件,可以把五識排除掉,因為五識並不是恆常產生的,也沒有審慎思考的功能。。如果說這個識真的是在內心進行思量,那為什麼這裡沒有提到是「內部」呢?。在討論無漏義時,佛陀這裡同樣是因為依止外在境界的相貌而說的。。這裡提到的「恆」等詞彙,各自有簡略的表達方式,詳細內容請參照《樞要》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第七識(末那識)與第六識(意識)在「審思量」功能上的差異。
    第七識的特點在於其「恆常性」,不間斷地執著自我;而第六識的運作則有間斷(如在深睡眠或昏迷時),因此透過「恆」字來界定兩者的區別。

    此處在分析唯識體系中「審思」之定義。
    在唯識學中,審思(manana)通常指第七意識(意識)對對象的持續衡量與計量。
    文中區分了恆常性(恆)與審思功能,指出第八識(阿賴耶識)雖恆常存在,但其功能在於種子儲蓄與恆轉,並不具備第七識那種對自我執著的審思特性。

    此處在論述如何區分意識(第六識)與其他識。
    透過「恆常性」(恆)與「精細思考能力」(審思量)這兩個特徵,可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排除,因為前五識僅在感官接觸對象時才隨緣生起,且僅具備簡單的感知功能,不具備意識那樣的複雜分析與推論能力。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證分析,旨在討論「識」在思量對象時,其功能定位是否屬於內在。
    作者透過對文本用詞的質詢(為何不標明「內」),來反駁或修正關於識之屬性的特定見解,強調對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在探討佛陀在宣說無漏法(解脫法)時,如何處理與外境相貌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使是無漏的智慧,在對治或說明時仍可能依緣於外境的相貌,以利於對治執著,此處旨在分析佛陀說法之機緣與依止。

    本文在討論唯識論中對特定名相(如「恆」)的定義與運用,指出在實際表述時存在簡略用法,並指引讀者參考《樞要》一書以獲得更詳盡的對照或解釋。

名相註解
  • 審思量:指對對象進行詳細的觀察、思考與衡量。
  • 審思:指意識(第七識)對對象進行衡量、思慮與計量的心理功能。
  • 恆:指恆常不變或持續不斷地運作。
  • 外境相:外在境界的顯現相貌。在唯識論中,雖強調萬法唯心,但在說明對治法時,仍會提及外在相貌作為分析對象。

述曰:謂第七 識恒審思量,此說「恒」言簡第六識,意識雖 審思而非是恒,有間斷故。次「審思」言,復簡 第八,第八雖恒,非審思故。「恒」、「審思量」,雙簡 五識,彼非恒起,非審思故。若言此識實內 思量,何故此中不言內者?通無漏說,佛此 亦緣外境相故。此「恒」等言,各有所簡,如《樞 要》說。

702
白話直譯
論:三者是指了知境界,因為是了知境相粗略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第三種是指從認識對象(了境)直到對象的相狀,是因為這些相狀比較粗顯。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了境」(認識對象)及其「相」的區分。
    在唯識分析中,認識過程涉及對對象的把握,而「相麁」是指對象的顯現特徵較為粗顯、明顯,因此被歸類為第三種狀態或層次。

名相註解
  • 了境:指被認識的對象,即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論:三謂了境至了境相麁故。

70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第三句,因為前六識都能了知粗略境界,與第七、第八識不同,所以合稱為一類。問:此前六識也能緣細微境界,如佛的六識等,為什麼只稱為粗略?答:一、因為多數情況如此;二、因為容易理解;三、因為一切有情眾生都能完全具備;四、因為內外道都承認其存在;五、因為大小乘都能圓滿成就;六、因為具有不共的義理;七、第七、第八二識並非粗略了知,因此後二識也通於《淨名》,不是所熏習之故,並且互相顯示。以上如《樞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針對下面第三句的分析。因為前六個意識都能夠感知粗大的物質對象,這點與第七、八識不同,所以將前六識統稱為一個名稱。。提問:之前的六識也能夠對接細微的境界,就像佛的六識一樣,為什麼卻只被稱為粗重的識?。回答:第一,是因為分成了許多部分。。第二,這很容易理解。所以:。第三,是因為所有有情眾生都能共同感知、認知。。第四,是因為佛教與外道都承認這件事的存在。。第五,是因為大乘和小乘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都已經成就了。。第六點,是因為具有不共的義理。。第七識(意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由於不以粗顯的方式覺知,因此這兩種意識在《淨名論》中也有討論;它們既不是被薰染的對象,且能互相顯現。。以上內容就像《樞要》中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識」的分類。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共同的特性是能感知「麁境」(粗顯的對象),而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的對象則非麁境,因此將前六識歸為一類進行討論。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性質的區分。
    質詢者提出:若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特定條件下也能感應到細微的對象(細境),其功能與佛陀的六識相似,為何在分類上仍將其定義為「麁」(粗重)的識?這涉及對「麁細」判別標準的探討,即是以對象的性質還是以識的淨化程度為準。

    此句為論述記中針對特定問題的回答。
    在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多分」通常指對象被分析或劃分為多個組成部分、種類或層次,以此解釋為何某法不具有單一性或整體性。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進入「易知」的論證階段,旨在說明前述義理不僅正確,且在邏輯或經驗上易於被認可,後接「故」字以啟導後續的推論理由。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對象的共相與別相。
    在此語境下,說明某種法(對象)之所以被認定為共相,是因為所有有情眾生在感知該對象時,其認知內容是共同的,而非僅是個體私有的主觀經驗。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一個理由(故),說明某個法相或現象在佛教(內道)與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外道)中都被共同認可,用以確立討論的共識基礎或分析對比。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果位或教法目的之達成。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不同乘相(小乘、大乘)的修行目標與極限,說明當這些乘相的最高境界(所極)被圓滿成就時,對整體法義或修行進程的意義。

    此處為論述記中對某項法相或名稱之界定進行的分析。
    在唯識學的判析體系中,「不共義」是指該名相所指稱的義理,在其他相近的對象中並不共有,以此來確立該對象的獨特性與定義之精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第七、八識的特性。
    因其不屬於「粗著」(不以粗顯感官方式覺知),故其運作機理與前五識不同。
    文中提及《淨名》(淨名論)以對照不同論著的觀點。
    重點在於說明這兩者非僅是被動接收種子的「所燻」對象,且在心法運作上具有互為顯現的關係。

    此句為論述記的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對義理的分析與論證,其依據或內容與《樞要》一書的論述相一致。

名相註解
  • 前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
  • 麁境:指粗顯的對象,指能被感官直接感知到的物質或對象。
  • 七、八:指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 合為一名:指將具有共同特性的前六識統稱為一個類別或名稱。
  • 細境:指極其微細、非粗顯的對象或境界,通常指高度淨化或深層的意識對象。
  • 共可悉:指共同可以感知、認知或知曉。在唯識學中,討論對象是否為「共相」的判定標準之一。
  • 內道:指佛教及相關的修行法門。
  • 所極:指該法門或修行階段所能達到的最高限度或終極目標。
  • 不共義:指僅屬於該對象而與其他對象不共有的特質或定義,用於區分相似法相的關鍵特徵。
  • 二識:指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
  • 不麁了:不以粗顯、物質性的方式覺知(了知)。
  • 《淨名》:指《淨名論》,屬大乘佛教論書。
  • 非所燻:指不是單純被薰染、被種植種子的對象,強調其主動性或特殊的種子運作機制。
  • 互顯:指第七識與第八識之間相互依賴、互為顯現的關係。

述曰:下解第 三句也,以前六識同了麁境異七、八故, 合為一名。問:此前六識亦緣細境,如佛 六識等,何故但名麁?答:一、多分故;二、易知 故;三、諸有情共可悉故;四、內外道皆許有 故;五、大小乘所極成故;六、不共義故;七、八 二識不麁了故,此後二識亦通《淨名》,非所 熏故,又互顯故。以上如《樞要》說。

704
白話直譯
論:並且說明六識合為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將顯現出六合空間(整個世界)視為一種表現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識在顯現外部世界時的運作。
    所謂「六合」是指東、西、南、北、上、下,代表整個空間範圍。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心識如何將廣大的空間顯現為單一的對象或一種特定的呈現狀態,涉及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空間感知之解析。

論:及言顯六合為一種。

705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前文頌中「及了別境識」,解釋其中「及」字:「及」是集合的意思,因為了境識有六種不同。現在合為一類稱為了境,所以用「及」字。「及」字雖然也有相違、等同等義,現在是顯示集合的意思,所以解釋為「及」。前面雖然分別解釋了後三句,指出能變的本體,但還沒解釋能變的義理,所以現在應該說明,其中有三個部分:首先列舉數目;其次依標題解釋;最後總結簡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道:針對前一段偈頌提到的「以及了別境的意識」這句話,這裡要說明「及」這個字的含義。「及」在這裡是指綜合在一起的意思,因為能夠覺知對象的意識(了境識)共有六種不同的形式。。現在把這些項目合併起來,統稱為一個對象,所以才使用「及」這個字來連接。。雖然「及」這個字通常可以用在表示相違或相近的情況,但這裡是要顯現合集的意思,所以解釋為「及」字之意。。前面雖然分別解釋了後面的三句話,說明瞭能變的體相,但還沒有解釋能變的具體含義。所以現在應該來說明,這其中分為三種:首先是說明烈數。。接下來根據標題的註解來解釋。。最後再做總結性的簡要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偈頌的釋義。
    討論重點在於「及」字的邏輯功能,說明其將不同的意識形式(六種了境識)整合在一起的集約作用,旨在釐清意識覺知對象時的分類與統一性。

    此處為論述記對文本中「及」字的邏輯解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當多個對象被視為一個整體(合稱)而作為意識的對象(所境)時,會使用連接詞「及」來表示這種聚合關係,說明其在名言上的統一性。

    此處為論疏對文字義理的細緻辨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討論特定字詞(如「及」)在不同語境下的義項。
    作者指出該字雖有多種通用義(如相違、相近),但在目前的文本脈絡中,其目的是為了表達「合集」(將多項內容匯集在一起)的含義,因此對其進行相應的義理詮釋。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詳細註疏。
    作者指出先前雖已分析能變(指能轉變心識之體)的體相,但對於「能變」這一動作或功能的義理尚未詳述,故接下來將其分為三種層次進行剖析,首以「烈數」切入。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導引,指出後續的分析將依循前文所設定的標題或要項(標)進行詳細的釋義(解),旨在維持論證的邏輯次第。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過渡語,指出後續將針對前文所述之唯識義理進行總結性的梳理與簡要闡釋,以便讀者掌握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了別境識:指能夠覺知、分辨外部對象(境)的意識。
  • 合集義:指將多個項目綜合、匯集在一起的邏輯含義。
  • 合集:指將多個要素或項目匯集、共同歸類在一起的義理。
  • 能變體:指具備能變功能的主體,即心識本身。
  • 烈數:在此語境下指對能變之強度、數量或次序的詳細列舉與分析。
  • 標解:指針對標題或要點所做的詳細解釋。在論書體例中,「標」為綱領,「解」為詳述。
  • 料簡:指對內容進行估量、分析後做出的簡要說明或總結。

述曰:謂前頌言「及 了別境識」,解彼「及」字:「及」者,合集義,以了境 識六種不同。今合為一名為了境,故言「及」 也。「及」字雖通相違及等,今顯合集,故解「及」 言。 上來雖別解後三句,出能變體,然未解釋 能變之義,故今應說,於中有三:初牒烈數; 次依標解;後總料簡。

706
白話直譯
論:這三者都稱為至能變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提到:這三者都稱為「至能變」,而至能變又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能變」的層級。
    在唯識體系中,能變是指意識轉變、顯現對象的能力。
    這裡指出前述的三種狀態皆屬於最高層次的能變(至能變),並進一步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

名相註解
  • 至能變:指最高層級的轉變能力,通常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及其轉化為種種認識過程相關。

論:此三皆名至能變有二種。

707
白話直譯
述曰:首先列舉能變,說明其數目,將三種能變合為二類,就是用兩個義理來解釋能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道:首先對能變進行編排並列出數量,將三種能變歸納為兩類,以此兩種意義來解釋能變。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能變」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能變指能使其對象發生轉變的意識功能。
    此段說明論述的邏輯結構:先列舉三能變(對象、心王、心所),後將其歸納為二種(能變與所變,或依特定義理分為二類),以便於對能變的性質進行更深層的義理剖析。

述曰:初牒能 變,列其數也,束三能變合為二種,即以 二義解能變也。

708
白話直譯
論:一是因能變,二是因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第一種原因能夠轉化為第二種原因的習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習氣的轉變機制,說明特定的因緣(一因)在經過變現後,能轉化為另一種層級或類型的潛在習氣(二因),體現了種子生種子的演化過程。

名相註解
  • 一因、二因:指不同的因緣條件或種子層級。
  • 習氣:指由過去行為或經驗所留下的潛在種子(vāsanā),具有影響未來果報的力量。

論:一因能變至二因習氣。

709
白話直譯
述曰:其次依標題解釋分為兩段。這裡所說的「因」,就是所依據的意思,指的是種子,分辨本體生起現行,是現行生起的依據,這名稱只是針對現果而說,按理應稱為果變,因為種子和現行所引生,所以現在是以果來說現行的因。「變」是轉變的意思,在三種能變中,最初的異熟,顯示所依止能持的識,所有等流、異熟兩種習氣就是如此。所謂「習氣」,是指現行的氣分,由熏習所成,因此稱為習氣。自性親因稱為等流種。異性所招感的稱為異熟種,一切種子分為二種——士用、增上,於這二者中僅作假設立,因此不再詳說。所謂因即能變,稱為因能變,這二因能轉變,生起後自類種、同類現行,以及異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根據標題來解釋,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這裡說的「因」,是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也就是種子。因為種子的體相顯現而產生了現行(實際運作的狀態),所以種子是現行的原因。之所以稱之為「因」,是因為我們在期待後續的果報;但從道理上來說,這應該叫作「果變」,因為它是種子與現行共同誘導產生的。現在是為了對準結果,才把現行稱為原因。。這裡的「變」是指轉化。在三種能變心識的第一個——異熟(阿賴耶識)中,顯現出作為依止且能維持功能的識,以及其中包含的等流、異熟這兩種習氣。。所謂的「習氣」,是指目前顯現的氣分,因為是透過不斷的燻習而形成的,所以稱作習氣。。具有相同性質的直接原因,被稱為「等流種」。。因為能招感不同性質的果報,所以稱為異熟種子。所有的種子都可以歸納為兩種:一種是與眾生能力相關的「士用」,另一種是能產生強大影響力的「增上」。由於這兩種分類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因此這裡不再詳細討論。。所謂的『因即能變』,就是指『因能變』。意思是這兩種原因能夠產生轉化,進而產生後來的同類種子、同類現行以及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說明,旨在指明後續對論文標題(標)的詳細詮釋(解)將分為兩個論述段落或層次,屬於典型的經論註疏分析結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解釋「因」在特定語境下是指「所由故」(導致結果的條件)。
    作者區分了名義上的稱呼與理上的實相:在追求結果的視角下,將現行視為因;但實際上,現行是種子轉變而來的結果(果變),又是未來果報的條件,故強調種子與現行的互攝關係。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變」的定義。
    在三能變(阿賴耶識、 manifold-consciousness、第七末那識)的框架下,重點說明異熟(阿賴耶識)作為一切能變之根本,其功能在於持守並轉變種子(習氣),將潛在的習氣轉化為顯現的經驗。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習氣」的定義。
    習氣(Vāsanā)是指過去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在現行時表現為一種潛在的傾向或慣性。
    此處強調其成因在於「燻習」(燻習:指種子與現行相互影響的過程),說明習氣並非天生,而是由過去的經驗與行為累積而成的心理慣習。

    此句說明種子生長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中,「等流種」是指結果的性質與原因的性質相同(等流),例如善種生善果、惡種生惡果。
    這種性質一致的直接原因稱為「親因」。

    本段討論種子種種分類。
    異熟種子是指能導致未來投生於不同三界、承受不同果報的種子。
    論述者指出,所有種子可分為「士用」(指與個體能力或種姓相關)與「增上」(指能超越一般限度、產生強大轉化力的種子)。
    然而,這種分類在唯識學體系中被視為「假名」,即為了對治執著或方便分析而設定的框架,並非種子本身的實相,故在後續論述中不予贅述。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因能變」的定義。
    強調種子(因)在轉變過程中,不僅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的種子(自類種子)和相應的現象(同類現行),還能導致異熟果的產生,說明瞭業力種子轉化為果實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所由故: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果變:指種子轉化為現行,或現行轉化為果報的變異過程。
  • 三能變:指阿賴耶識、第七末那識、第六意識,這三者能將種子轉變為現象。
  • 所依止能持之識:指阿賴耶識作為其他心識的依附基礎,並能持守種子不散。
  • 等流習氣:指與原業類同、能導致相同果報的潛在習氣。
  • 異熟習氣:指與原業不同,但能導致不同果報的潛在習氣。
  • 現氣分:指在目前階段顯現出的氣分(心靈特質或傾向)。
  • 等流種:性質相同且能生出相同性質結果的種子,指因果在性質上的連續性。
  • 異熟種:指能招感異熟果(即投生於不同生命形態)的種子,主導輪迴轉世。
  • 一切種子: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一切現象的潛在能量。
  • 士用:指與個體種姓、能力或特定身分(士)相關的種子作用。
  • 假施設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概念,而非事物的恆常實體。
  • 因能變:指作為原因的種子具有轉化為果的能力。
  • 自類種子:指種子在轉變後,再次產生與原種子性質相同的新種子。
  • 同類現行:指種子成熟後,所顯現出的與該種子性質相符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述曰:次依標解 為二文也。此言「因」者,即所由故,謂種子也, 辨體生現為現行生之所由也,此名唯望 現果為名,據理而言應名果變,種及現行 所引生故,今望果說現行因故。「變」者,是 轉變義,在三能變初異熟中,顯所依止能持 之識,所有等流、異熟二種習氣是也。言「習 氣」者,是現氣分,熏習所成故名習氣。自性 親因名等流種;異性招感名異熟種,一切種 子二種攝盡——士用、增上,於此二中假施設 立,故不說之。謂因即能變,名因能變,謂此 二因能轉變,生後自類種、同類現行,及異熟 果故。

710
白話直譯
論:等流習氣經熏習而生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由於等流習氣的持續燻習,使得相關的特質或業果得以生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習氣」的運作機制。
    等流習氣是指與原業力性質相同、隨之而來的潛在傾向。
    透過不斷的「燻習」(即對阿賴耶識種子的影響),使得這種習氣在後續的生命過程中得以維持並促使相應的果報生長。

論:等流習氣至熏令生長。

711
白話直譯
述曰:不以等流所變之果來顯示其自性,只舉等流能變之因以顯自體,義理上所生通於一切有漏三性之法,各自由種子引發八識各自的果,這就是名言種子。「等」指相似。「流」指流類,即此種子與果性相同,相似稱為「等」,果屬於那一類,稱為「流」,即從相等而流出,因而得名等流。即等之流,依士釋,即名言熏習種子,是等流的習氣,稱為等流習氣。等流不是因名,因此等流習氣不是持業釋,因第八識不能熏習。只說七生,七識唯無記,六識通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不需要透過「等流轉化後」的結果來顯示其本質,而僅僅舉出「能引起等流轉化」的因來顯明其主體。這段話的目的是說明,所有由種子產生的有漏三性法,都是由八識中各自對應的種子所牽引,而產生各自的果報,這就是所謂的「名言種子」。。這裡的「等」是指相似的意思。。「流」是指流出的類別。因為種子與它所產生的果在性質上是一樣的,這種相似性就稱為「等」;而產出的果就屬於這一類,稱為「流」。因為是從這種相同的性質中流出的,根據這個原因而命名,所以稱為「等流」。。所謂的「等流」,根據士譯的解釋,就是指由名言所燻習的種子,這種種子便是等流的習氣,所以稱為「等流習氣」。。因為「等流」並非指因果的名稱,所以等流習氣不屬於持業釋,這是因為第八識無法被燻習。。這裡僅討論七種出生方式、七種屬於無記的狀態,以及六種神通和三種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強調要分析法義時,應從「能變之因」(種子)而非「所變之果」(現行)來定義其體性。
    明確指出有漏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法,皆是由八識中的種子作為因緣而生起,確立了種子生現行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對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學的邏輯或名相分析中,「等」字並非指數量上的相等,而是指性質或狀態上的相似(相似性),用以界定兩者之間存在類比或相近的關係。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等流」的定義。
    種子(因)與果位(果)必須在性質上保持一致,才能使果實正確地從種子中產生。
    若因果性質不等,則無法形成等流。
    此處強調的是種子與果之間的性質相符性(等)以及產生的過程(流)。

    本句解釋「等流習氣」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等流」與「異熟」。
    等流習氣是指種子產生的果報與原種子性質相同(等流),而此處特別指出由名言(概念、語言)燻習而成的種子屬於此類,決定了未來果報的性質與傾向。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習氣」的分類與種子燻習機制。
    論著旨在區分等流習氣與持業習氣的差異,強調若某種狀態不符合「因」的定義,則其習氣不能被視為能維持業報的持業釋,其核心理據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此特定脈絡下的燻習運作邏輯。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法義的總結或限定,明確指出討論的範圍僅限於「七生」(眾生出生的七種方式)、「七唯無記」(屬於無記性質的七種心法)、「六通」(六種超凡神通)以及「三性」(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心識與境界的特定分類討論。

名相註解
  • 等流:指因與果在性質上的一致性,即種子生現行,現行還種子,性質相類。
  • 名言種子:指在名言量(概念定義)層面上對種子功能的界定。
  • 果性:指由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現象或心法之性質。
  • 持業釋:指能夠維持、承擔業報之果實的種子或習氣。
  • 七生:指眾生出生的七種方式,如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等。
  • 六通:指六種神通,通常包括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與漏盡通。

述曰:不以等流 所變之果顯其自性,但舉等流能變之因 以顯自體,義顯所生通諸有漏三性之法, 各自種子所引八識各各自果,名言種子是 也。「等」謂相似;「流」謂流類,即此種子與果性 同,相似名「等」,果是彼類,名之為「流」,即從等 所流,從因為名,故名等流。即等之流,依 士釋也,即名言熏習種子,是等流之習氣,名 等流習氣。等流非因名,故等流習氣非持業 釋,以第八識不能熏故。唯說七生,七唯無 記,六通三性。

712
白話直譯
論:異熟習氣經熏習而生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由異熟果所產生的習氣,透過薰習的作用,促使業果生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業力運作的機制。
    異熟習氣是指種植於阿賴耶識中、待時機成熟而顯現的潛在能量。
    這種習氣透過「燻」的作用(即潛在種子的相互影響與催化),最終導致具體果報的生起與成長。

論:異熟習氣至熏令生長。

713
白話直譯
述曰:前述等流因是因緣種,其所生果通於八識種,此異熟因是增上緣種,即有分熏習種子,不以所生異熟果來顯示其因性,只舉此因能變之因以彰顯自體。義理上所生除第七識,可通於其他識及五蘊等無記法,此體只通善、惡二性,果唯無記。前述因果皆通三性,第七識唯無記,非異熟因,勢力微弱不感果,此非異熟,因有覆性。第八識不能熏習,此中皆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前面提到的「等流因」是指一種因緣種子,它所產生的結果涵蓋了八個意識層級的所有種子。而這裡提到的「異熟因」作為增上緣種子,是指具有部分燻習功能的種子。它不需要透過所產生的異熟果來表現其因的性質,而僅是舉出能使其轉變的因,來彰顯其自身的體性。。由「義顯」所產生的心法,除了第七意識之外,可以涵蓋其他的識以及五蘊中屬於無記的法;但這個體的性質僅限於善與惡兩種,其結果則僅是無記。。前面提到的因和果都涵蓋了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但第七識(末那識)僅屬於無記狀態,它不是異熟因,力量太弱無法感得果報;它之所以不是異熟,是因為它具有遮覆的性質。。第八識無法進行燻習,這部分在文中都沒有提到。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因的分類與運作。
    區分了「等流因」與「異熟因」在種子層面的差異:等流因產生的果仍是種子(通八識種),維持性質不變;而異熟因(在此指增上緣種)則強調其作為燻習種子的功能,其本質的彰顯不在於最終的異熟果,而在於能引起變異的增上緣因。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義顯」之能產生的心法屬性。
    指出其所生的心法在對象上可涵蓋除第七識外的其他識與無記法,但在性質(性相)上僅限於善與惡,而其最終產生的果報則屬於無記性,體現了唯識論對心法性質與果位之精確區分。

    此段討論第七末那識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報)通常與第八識相關。
    第七識雖能種種執著,但其本質是無記(非善非惡),且其功能在於「覆遮」真理而非直接作為感果的異熟因,因此其感應果報的力量不如異熟因強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Vāsanā)的機制。
    在特定論議脈絡下,探討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是否能反向燻習其他識或其自身的種子,此處指出文中並未對「第八識不能燻」這一點進行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等流因:指果與因性質相同,如同水流方向一致,前因種子生後果種子。
  • 八識種:指阿賴耶識中所含攝的、對應於八個意識層級的種子。
  • 異熟因:指因與果性質不同,需經過時間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因。
  • 有分燻習:指種子在燻習過程中,部分地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種子的過程。
  • 義顯:指心法之義理顯現。
  • 善、惡二性:指心法在道德與業力上的兩種性質,能導向不同的輪迴果報。
  • 覆性:指遮蔽、掩蓋真理的性質,末那識執我,遮蔽了法性。

述曰:前等流因 是因緣種,其所生果即通八識種,此異熟因 增上緣種,即是有分熏習種子,不以所生異 熟之果顯其因性,但舉此因能變之因以 彰自體。義顯所生除第七識,可通餘識 及五蘊等無記之法,此體唯通善、惡二性,果 唯無記。前因因果皆通三性,第七識唯無 記,非異熟因,勢力羸劣不感果也,此非異 熟,有覆性故。第八不能熏,此中皆不說。

714
白話直譯
明因能變,即是種子轉變生果,果通種子及現行,自類種子也能相生。《瑜伽》第五卷,種子有七義:「與他性為因,也與後念自性為因,不是當下剎那。」舉因能熏,意在顯示七識等現行法也稱為因,也稱能變,因此二種習氣各舉能熏,諸因緣體分辨體生果者,稱為因能變,轉變之義通於現行與種子。種因變只在第八識,現因變通於其他七識,不說我見熏習種子,除此二者外無別體,因此在名言中另行分離,不能另招後果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所謂的「因能變」,是指種子轉化而產生結果。而這個結果與種子及現行之間相互關聯,因為相同類別的種子也會彼此產生。。《瑜伽師地論》第五卷關於種子的第七種義理說明:種子不僅能成為其他性質法(他性)的產生原因,也能成為之後相續之自體(自性)的原因,而這並非發生在同一剎那。。這裡提到能燻的因:像是意識所顯現的七識等現行法,同樣被稱為「因」,也稱為「能變」。因此,兩種習氣都各自舉出能燻的因。凡是能辨別體質並產生結果的因緣,就稱為「因能變」;而這種轉變的意義,涵蓋了現行法與種子兩種形式。。種子因的轉變只發生在第八識中,而現行因的轉變則涵蓋了其餘七個意識。這裡不說「我見」會單獨燻習種子,因為除了這兩種轉變之外沒有其他實體,在名詞定義上也不能將其分離出來,因此無法單獨導致後果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果)的轉變關係。
    種子作為因,經過轉變產生現行果;而現行果在產生後,會反向對種子產生影響(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且同類種子之間存在相生的互動,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循環機制。

    此處討論種子的因果運作機制。
    種子不僅能感得異質的果(他性),亦能維持自身的相續(自性);且強調因與果之間存在時間上的遞次,非在同一剎那同時成立,以符合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時間差原則。

    本文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機制。
    強調現行法(如七識的運作)不僅是種子的結果,同時也是能燻著種子的「因」與「能變」。
    所謂「二習氣」是指便利習氣與煩惱習氣。
    此處旨在說明種子(潛在)與現行(顯現)之間不斷轉變、相互影響的動態過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強調種子的變異(種因變)僅限於阿賴耶識(第八識),而現行的變異(現因變)則涉及前七識。
    論述者在此否定「我見」作為獨立個體去燻習種子的可能性,認為我見必須依附於種子與現行的運作體系之中,不能脫離此二者而獨立存在或單獨產生果報。

名相註解
  • 他性:指與自身性質不同的其他法。
  • 能燻:指能將印象或種子種植在阿賴耶識中的作用。
  • 二習氣:指便利習氣(習以為然的慣性)與煩惱習氣(由煩惱引起且未斷除的潛在傾向)。
  • 種因變:種子作為原因而產生的轉變,僅發生在阿賴耶識中。
  • 現因變:現行意識作為原因而產生的轉變,通於前七識。

明 因能變,即是種子轉變生果,果通種子及 與現行,自類種子亦相生故。《瑜伽》第五,種子 七義云:「與他性為因,亦與後念自性為因, 非即此剎那。」舉因能熏,意顯七識等諸現 行法亦名為因,亦名能變,故二習氣各舉 能熏,諸因緣體辨體生果者,名因能變故, 轉變之義通現、種也。種因變唯在第八,現 因變通餘七識,不說我見熏習種子,離此 二外無別體故,於名言中別離出故,不 能別招後果生故。

715
白話直譯
所謂異熟,如前所釋,異熟習氣只依士釋。果是異熟,因名習氣,因此第八識只果變而非因,種子是因變而非果,現七識既是因也是果能變,前六識中異熟無記心等,同第八識只果能變,不能熏習,以下當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異熟」的定義,前面已經解釋過了;而「異熟習氣」的部分,則完全依照士的解釋。。結果是異熟果,原因稱為習氣。因此,第八識(作為果)只有結果在變化,而不是作為原因;而種子(作為因)只有原因在變化,而不是作為結果。目前的七個意識既是因也是果,都能產生變化。在前六識中,那些屬於異熟無記的心,與第八識一樣,只有結果在變,不能燻習出新的種子,這點在後文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業報果報的定義。
    首先區分了「異熟」(指果報本身)與「異熟習氣」(指種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異熟果的潛能),並明確指出後者的解析依據是特定的論師(士)之見解。

    此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變」的精細區分。
    區分種子作為「因」的面向(燻習)與作為「果」的面向(現行)。
    第八識在作為異熟果時,僅表現為結果的顯現(變),不具備能動的燻習功能;而種子因則主導後續的生起。
    前六識中的無記心因缺乏能動的意向性,故如同第八識僅能被動地隨果變,而不能主動燻習。

名相註解
  • 種子因:指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能生起現行法的原因。
  • 現七識:指除了第八識以外的七個意識(前五識、意識、末那識)。

言異熟者,如前已 釋,異熟習氣,唯依士釋。果是異熟,因名習 氣,故第八唯果變而非因,種子因變而非 果,現七識亦因亦果能變,前六識中異熟無 記心等,同第八識唯果能變,非能熏故,至 下當知。

716
白話直譯
問:既然說現行為因能變,為何種子不是果能變?對誰稱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既然說目前的行為是能引起改變的原因,為什麼種子不能作為結果來引起改變?。相對於什麼才能被稱為「因」?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問題核心在於:若承認現行(行為)能作為因導致種子的變異,那麼種子(作為現行的結果)是否也能反過來扮演「果」的角色來促成變異。
    此處涉及種子與現行相互依賴、不對立的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機制。

    此句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探討「因」的定義及其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因果並非單純的線性時間順序,而需釐清特定條件(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間的對應屬性,以區分種子因、緣等不同層次的因果關係。

問:既說現行為因能變,種子何 故非果能變?對誰名因?

717
白話直譯
答:此中果變,指有緣法能變現義,因此種子不是。若體是果而能轉變,種子也是如此。今論只說八識生起現行種種相,因此只說現行果法稱為果能變,因以變現稱能變,種子只以轉變稱為變。三種熏習等,以下自會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所說的「果相改變」,是指有依據的條件(緣法)能夠使其顯現出來,所以這不是種子本身的性質。。如果體相是果報而能夠轉變,那麼種子也同樣可以轉變。。這部論書僅說明八個意識能顯現出各種相狀,所以可以知道,這裡所說的「果能變」是指現行中的果法,因為它能變現出相狀而稱為能變;而種子之所以稱為「變」,則僅僅是因為它會轉化而然。。關於三種燻習等內容,後面我會再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果變)」的區別。
    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而果變是指種子在緣法的作用下顯現為具體的對象。
    若一個現象已經具備「能被緣法變現」的特徵,則說明它已處於顯現階段(果),而非處於潛在階段(種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體)」的關係。
    在唯識理論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此處採取反詰或類比邏輯,論證若認為果報之體具有轉變的可能性,則作為其因的種子亦應具有對應的轉變性質,用以探討心識轉變的機制。

    此處在釐清唯識學中「能變」與「變」的定義區別。
    能變(能變相)特指現行果法(如八識)將種子潛能轉化為具體經驗相的過程;而種子(種子識)則是變現的潛在根源,其「變」是指從潛在狀態轉化為現行狀態的過程(轉變)。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指出關於「三燻習」的詳細義理將在後文分項討論。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潛在影響)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緣法:指促使種子生起、變現的條件或因素。
  • 三燻習:指唯識學中三種不同層次的燻習方式,用以說明種子如何產生與轉化。

答:此中果變,謂有 緣法能變現義,故種子非。若體是果而能轉 變,種子亦是。今論但說有八識生現種種 相,故知但說現行果法名果能變,由以變 現名能變故,種子但以轉變名變。三熏習 等,下自當說。

718
白話直譯
論:二種果能變,現起種種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兩種果相具有轉變的能力,可以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果」的變現能力。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指意識或相關果相在業力驅動下,能隨緣變現出多元的現象相狀(相分),說明心識轉變與顯現現象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二果:指兩種果相,通常依上下文指代特定的心識果位或果相。

論:二果能變至現種種相。

719
白話直譯
述曰:即前述二因所生現果,指有緣法能變現者,稱為「果能變」。不是因緣所生的都稱為果,若不如此,種子就應該叫做「果變」,因為是自性生起的緣故。這所謂「果能變」就是自證分能變現,生起見分、相分的果。這裡所說的「變」,與前面不同,是有緣的變化,意指變現。識中的種子,是果所變,因為識所緣的緣故。由於前面的等流能變力,八識三性因緣而生果;由於前面的異熟能變力,除了第七識,其他七識生起無記果。舉出因來顯示果,無記法的體性薄弱,必須由等流、異熟二因所生,稱為果能變,其餘則不是。「種種相」是指顯現相應的見分、相分法,五蘊不是一體,所以說「種種」。如果是種子只有「轉變」才叫變;如果是第八識只有「變現」才叫變。如果能熏習,七識就有二種變化,這是前面所說的,都在因位有漏的心中;若在因位無漏的種子,只有第六、第七種子及現行,只有等流因果能變;如果是佛果位八識現行,只有等流果能變攝,因為在果位不再熏習。那些種子稱為因能變,因為能生自類的種子和現行。三界具足多少,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前面提到的兩種原因所產生的現在結果,也就是指那些能透過緣分而變現的法,這被稱為「果能變」。。如果所有不是由因產生的都叫作『果』,那種子因為是從自身生起的,就應該被稱為『果的變化』了。。這裡提到的「果能變」,指的是自證分在果位時的變現作用,進而產生出見分和相分的結果。。這裡提到的「變」字,跟前面說的含義不一樣,是指在條件觸發下產生的變化,意思是指變現出來。。意識中的種子是果報轉化而成的,因為這些種子正是意識所對象觀察的內容。。因為前面提到的等流能變的力量,使得八個識的三性在因緣作用下產生果報。。因為前面提到的異熟能變的力量,除了第七識之外,其他七個意識的無記果報就產生了。。透過舉出原因來顯示結果。無記法的本性較為弱小,必須由等流果因與異熟果因共同促成,才稱為能夠變化的結果,其他的法則不是這樣。。所謂「種種相」,是指呈現出相應等見的相分法。因為五蘊並非單一的一塊,所以稱為「種種」。。如果種子僅僅是經過「轉變」而稱為變異。。如果第八個意識僅僅是將種子轉化為顯現,這就叫做「變」。。如果能夠產生燻習,七個意識就有了所謂的「二變」之稱。前面提到的情況,是指在修行成佛前、仍有煩惱的「有漏之心」;但如果是指修行中無煩惱的「無漏種子」,那麼只有第六意識、第七意識的種子以及目前的現行心,能夠透過「等流」的因果關係來產生轉變。。如果是在佛果位時八識的運作,只有等流果能將其轉化與攝受,因為在果位中不再產生新的種子燻習。。之所以把種子稱為「因」,是因為它具有轉變的能力,能產生出相同類型的種子以及實際顯現的現象。。三界具體包含多少種組成,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的機制。
    針對前述兩種因(種子因與緣因)所產生的現行果報,若該果報本身仍具有能隨緣而變現的能力,則定義為「果能變」。
    這揭示了意識流動中,結果不僅是終點,亦可成為後續變現的能動力。

    此處在討論「因」與「果」的定義界限。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若將所有非因產生的現象都定義為果,則種子(種子相續)由於是自相生(由前種子生後種子),將會被錯誤地定義為「果的變異」,這不符合唯識學對種子與現行之因果關係的界定。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的能變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能變(轉變能力)的核心在於自證分。
    當自證分能變現時,會同步產生出「見分」(主觀認知)與「相分」(客觀對象)這兩種對應的果相,說明瞭認識過程中主客體同時產生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變」字根據語境有不同義項。
    此處強調的是「有緣變」,即依據種子與緣分的觸發,將潛在的能量轉化為顯現的現象(變現),而非指性質上的根本改變。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說明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實際上是業果在識中的變現形式,且種子本身作為識的對象(所緣),決定了後續果報的顯現方式。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透過「等流能變」(即種子轉變為與其性質相同的現行)的力量,八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及其對應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在因緣和合下顯現為果相。

    本句解釋唯識宗中關於「果識」產生的機制。
    異熟(Vipaka)是指過去業力在現世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在八識系統中,除第七意識(末那識)在某些特定分析中性質特殊外,其餘七識(包括眼耳鼻舌身意及阿賴耶識之果位)均由異熟力驅動而生,且其性質為「無記」(非善非惡),即僅作為業力的承接與顯現,不直接產生新的善惡業。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無記」法(非善非惡之法)的生起條件。
    無記法本身缺乏主動轉化的強度(羸劣),因此必須依賴「等流」與「異熟」這兩種特定的因果機制才能產生可變化的結果,強調了無記法在果報轉化上的特殊性與依賴性。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相分」的組成。
    說明當意識產生「相應等見」(將多種法誤認為單一實體)時,其對象(相分)實際上是由五蘊等多種不同性質的法所組成,而非單一法,因此使用「種種」來強調其複數性與多樣性,以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變異的性質。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語境下,討論種子如何演化為現行(現前顯現)。
    此處在辨析「變」的定義,若僅視為單純的轉化(轉變),則無法完整解釋種子在生起現行時的質變與量變過程。

    此處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變」是指阿賴耶識將儲藏的種子(種子分)轉化為現實的現象(現行分)的過程。
    此句旨在界定「變」之定義,強調其功能在於從潛在的種子狀態轉變為顯現的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變現」的機制。
    區分了「有漏」與「無漏」兩種心態的轉變路徑。
    有漏之心受種子與現行交互燻習而變;而無漏之種(聖種子)則遵循「等流」原則,即因果性質必須一致,僅限於第六、七識的種子與現行之間能如此運作。

    本句討論佛果位時意識狀態的轉化。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般種子透過燻習而生,但佛果位已斷除所有煩惱與習氣,不再產生新的燻習(不燻習)。
    因此,此時八識的現行不再依賴種子生起,而僅能由「等流果」(與前因相續的果相)來維持與攝受其運作。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作為「因」的定義。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具有能動性,其運作包含兩種結果:一是「異熟」或「等熟」而產生新的種子(恆轉),二是成熟並顯現為意識或物質的現象(現行)。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誘導式設問,旨在引導學習者透過邏輯推演(如理思惟),分析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組成構成與具體數量,而非僅僅死記名相,體現唯識論重視理路分析的特點。

名相註解
  • 二因:指唯識理論中導致現行產生的兩種主要原因,通常指種子因與緣因。
  • 現果:指由種子生起、在當下顯現的果報(現行)。
  • 果能變:指作為結果而產生的現象,其本身仍具備能隨緣變現的潛能或功能。
  • 自相生:指事物由自身先前的狀態而生出後續狀態,而非由外部異質之因所生。
  • 有緣變:指依據特定條件(緣)而產生的轉化或變現。
  • 識中種子: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具有潛在力量、能生起後續現象的種子。
  • 等流能變:指種子在轉化為現行時,保持其性質不變的轉變能力,使果與因性質相符。
  • 能變力:唯識學術語,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象的能力。
  • 羸劣:指力量薄弱,缺乏主動改變或決定結果的能力。
  • 相應等見:指將多個不同的法(如五蘊)誤認為是一個單一實體(如我)的錯覺或見解。
  • 相分法:唯識學術語。意識分為「見分」與「相分」,相分即意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
  • 二變:指種子生現行(種子變)與現行燻種子(現行變)兩種轉化過程。
  • 第六、七種:指第六意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的種子。
  • 八識現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以及末那識與阿賴耶識在當下的實際運作。
  • 變攝:指轉化與攝受,將現行之識轉化為清淨之相。
  • 如理應思:指依照佛教的法理邏輯進行正思惟,以排除主觀臆測。

述曰:即前二因 所生現果,謂有緣法能變現者,名「果能變」。 非因所生皆名為果,不爾,種子應名「果變」, 自相生故。此「果能變」即自證分能變現,生見、 相分果。此言「變」者,與前不同,是有緣變,變 現為義。識中種子,果之所變,識所緣故。由 前等流能變力故,八識三性因緣果生;由前 異熟能變力故,除第七識,餘之七識無記果 生。舉因顯果,無記之法體性羸劣,要等流、 異熟二因所生,名果能變,餘則不爾。「種種 相」者,顯相應等見、相分法,五蘊非一,言「種 種」也。若種子唯「轉變」名變;若第八識唯「變現」 名變。若能熏,七識得二變名,此前所說,並 在因位有漏之心,若在因位無漏之種,唯 第六、七種及現行,唯有等流因果能變;若佛 果位八識現行,唯有等流果能變攝,以在 果位不熏習故。其諸種子名因能變,生自 類種及現行故。三界具幾,如理應思。

720
白話直譯
論:等流習氣一直到差別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等流習氣會根據不同的條件而產生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習氣)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等流習氣是指與原因性質相同、能導向相同果位的潛在能量。
    此處強調習氣的生起並非單一,而是根據造業的強度、性質等「差別」因素,而產生相應的不同種子。

論:等流習氣至差別而生。

721
白話直譯
述曰:後面總結簡要。前面因能變的等流習氣,習氣就是種子,必定有其果,還不知道生起什麼?如何生起果?能生起什麼果?有三種義,現在顯示所生通於八識,能作因緣生起八識。體,就是體性;相,就是相狀。自證分、見分、相分都稱為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後面再做總結性的說明。。之前的因能引起變異的等流習氣,而習氣就是種子,必然會產生結果,但不知道會生出什麼?。要如何才能證得果位?。能夠產生什麼樣的果報?。這就具備了三種義理。現在說明的是,所產生的種子可以通達八個意識,並能作為因緣來產生這八個意識。。這裡所說的「體」,是指事物的本質體性。。所謂的「相」,是指事物的形態與特徵。。自證、見相以及識相,這三者都被統稱為「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注釋的作者)在此告知讀者,針對該議題的詳細分析後,將在後文提供一個總結性的概括與釐清(料簡),以便於掌握全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習氣」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習氣被視為一種潛在的種子(Seed),它在阿賴耶識中儲存,且具有持續影響後續狀態的特質(等流)。
    既然習氣作為因,根據因果律必然會產生對應的果報,此處在質詢該特定習氣最終將導向何種具體的果相。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是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種種因緣(如資糧、慧根及具足修行)而最終達成覺悟、證得聖果的過程。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是在探討特定心法(種子或現行)在因果律(業因果)的運作下,最終會導向何種具體的結果或果報。

    此處論述種子(所生)與現行(八識)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不僅是結果,同時也具備能生起現行的潛能(因緣),且此種能生之義涵蓋了從前五識、意識到末那識與阿賴耶識的所有意識層級。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體」是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根本屬性(體性),用以區分其功能(用)或暫時的相狀(相)。
    此處旨在明確界定討論對象的本質定義。

    本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對「相」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相」是指對象的顯現形態或特徵,用以區分不同法類之特質。

    此句說明「識」在唯識學體系中的三種面向或功能:自證(識自心之識)、見(識之能見功能)與相(識之所見對象)。
    三者雖功能不同,但皆屬於識的範疇,旨在分析識的構成與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三義:指種子在唯識論中具備的種種屬性或功能義理。
  • 自證:指識能自我覺知,不依賴外境而能證明自身的狀態。

述曰:後總料簡。 前因能變等流習氣,習氣者種子也,必有其 果,未知生何?如何生果?能起何果?即有 三義,今顯所生通於八識,能為因緣生八 識也。體,謂體性;相,謂相狀。自證、見、相俱名 為識。

722
白話直譯
論:稱為等流果,因為果類似於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之所以稱為「等流果」,是因為這個果位的狀態與其原因非常相似。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等流果」的名稱由來。
    在唯識學的修行位階中,等流果是指修行者在達到最終覺悟前,所獲得的果位在性質上與其修習的因(修行過程)相類比、相一致,故稱「等流」。

論:名等流果,果似因故。

723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是什麼果,解釋等流的義理。是因緣所生,因緣之法必定同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要說明這是什麼樣的果報,並解釋『等流』的含義。。因為是依據因緣而產生的,而作為因緣的法必然與結果具有相同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
    旨在釐清特定心法或狀態所導致的果報,並對「等流」(Samanatara/Samananta)這一唯識學術語進行義理上的定義與闡釋,以確定其在轉依或果位中的具體屬性。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因果同性」的原則。
    強調結果之生起必須依據對應的因緣,且因與果在性質上必須一致(同性),不可由異質的因產生異質的果。

名相註解
  • 同性:指因與果在法性、性質上的一致性,即所謂「因果同類」或「同質」。

述曰:顯是何果, 釋等流義。為因緣生,因緣之法必同性故。

724
白話直譯
論:異熟習氣一直到立異熟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有異熟習氣的存在,所以才被稱為「異熟」。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異熟」名相的成立依據。
    在唯識學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化後,於適當時機產生的果報。
    其核心在於「習氣」(種子),因為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並隨緣成熟,故稱之為異熟。

論:異熟習氣至立異熟名。

725
白話直譯
述曰:前面因能變中所說,異熟習氣既然是種子,還不知道生起什麼?如何生起果?能生起什麼果?現在顯示增上緣生,不是親因生,所生的真正異熟者,只有第八識,增上緣生的性質不同,所以唯有第八識是總果,是果的主體,其他果只是隨後生起。主導引生,是因強大的勝業引發總果,其他較弱的業才能生起別的果。依據勝業稱為引,因能引發其他業生起。報也稱為引,因能引發其他果。業勝稱為引,因果無間斷,故說恆常相續。由於恆常相續,以及是引果而立果熟之名,其他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之前的因能產生轉變。文中提到:既然異熟習氣就是種子,那不知道會生出什麼結果?。要如何才能獲得最終的覺悟果位?。能夠產生什麼樣的果報?。現在說明「增上緣」的產生方式。因為不是由親緣直接產生的,所以真正屬於異熟果的只有第八識。由於增上緣產生的性質不同,唯有第八識是總體的果報,作為所有果報的主導,其他果報才隨之產生。因為主導力量的牽引,強大的業力先引發總果(第八識),隨後較弱的業力才能產生其他的果報。。是根據最主要的業力名稱來牽引,進而帶動其他相關的業力一同產生。。「報」也可以稱為「引」,因為它會導向之後其他的果報。。將業力稱為「引」,是因為業與果之間沒有間斷,所以說它們是恆常相續的;正因為這種恆常的相續以及引導結果的過程,才建立了「果熟」這個名稱,其他法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探討異熟習氣(一種深層的潛在傾向)作為種子時,如何透過「變」的過程,決定未來所生的果報(生何)。

    此句探詢從修行(因)到達成覺悟(果)的轉化機制,在唯識體系中,重點在於如何透過轉依(轉識成智)來消除煩惱種子,最終成就佛果或聖者果位。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是在探討特定心法或業因(因)在時間與條件成熟後,所能導致的結果(果)。
    在唯識學體系中,重點在於分析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因果機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果」的產生機制。
    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總果」的主導地位。
    在果報的生起過程中,強大的業力首先觸發總果(第八識),而其餘的果報(如色身、心意識等)則是在總果的牽引(增上緣)之下,由較弱的業力隨之產生。
    這解釋了為何第八識是生命延續與果報承接的核心。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果報的牽引機制。
    所謂「勝業」是指在多種業因中起主導作用的強大業力。
    當此主導業(勝業)成熟並牽引果報時,其他與其性質相近或相關的次要業力(餘業)也會隨之被牽引而一同產生果報,而非各自獨立運作。

    此處討論業果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當前的果報(報)不僅是過去業的結果,同時也作為一種條件(引),會進一步牽引或導致後續的果報產生,顯示業果之間連續不斷的因果鏈條。

    本段在討論種子(業)與果報之間的因果傳遞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作為「引」,透過恆常不斷的相續(恆相續)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果報。
    所謂「果熟」,是指業力在適當的條件下達到成熟而顯現果報的狀態。
    此處強調因果之間並非跳躍,而是有連續性的相續過程。

名相註解
  • 前因:指在此之前所造的業因。
  • 真異熟:指完全由過去業力決定,不隨後天努力而改變的果報,在此特指第八識。
  • 勝業:指在多種業因中佔主導地位、力量最強的業力。
  • 名引:指以某種特定的業名或性質作為牽引的標誌。
  • 餘業:指隨附於主導業之外的其他次要業力。
  • 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 果熟:業力成熟,使其產生的果報正式顯現。

述曰:前因能變 中言,異熟習氣既是種子,未知生何?如何 生果?能起何果?今顯增上緣生,不親生故, 所生真異熟者,唯第八識,增上緣生性不同 故,唯第八識是總果故,是果之主,餘果方生, 主引生故,由強勝業引總果故,餘別弱業 方能生果。據其勝業名引,引餘業生故; 報亦名引,引餘果故;業勝名引,果無間故, 說恒相續,由恒相續,及是引果立果熟 名,餘法亦爾。

726
白話直譯
論:感前六識會有間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是因為在感應前六識的過程中,存在著中斷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流轉與感應的機制。
    指出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感應外部對象或內在心相時,並非絕對連續,而是存在微細的間斷(剎那滅後再生),以此解釋特定心法或認知現象的發生條件。

名相註解
  • 間斷:指心意識在剎那生滅之間,不具有恆常不斷的實體,而是一種相續的流轉。

論:感前六識至有間斷故。

727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異熟因所生未盡,即明也感前六識,都是增上緣,這是別果,所以業稱為滿。引如作模。滿如填綵,因此六識從第八識真異熟生起,稱為異熟生,因不是主體,有間斷,所以不叫真異熟。成就圓滿果事,具足果事,稱為滿,也通於因果都有滿義,業勝稱為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在說明異熟因產生的果報還沒用完,因此能感應到之前的六識,而這些六識共同成為了增上緣。這屬於別果的範疇,所以稱之為「業滿」。。就按照這個方式來做模版。。就像填滿彩繪一樣。六識是由於第八識的真異熟果而產生的,這稱為異熟生;但因為六識並非主導者且運作有間斷,所以不能稱為真異熟。。當修行達到圓滿的果位,具足了果位的特質,就稱為「滿」。這個「滿」字可以用在因果兩方面,指因圓滿或果圓滿,但其中以透過業力修習而達到的圓滿最為殊勝,因此稱為滿。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報與感應的機制。
    異熟果(報身)在未盡時,能與前世的六識(意識活動)產生感應,這種感應關係在唯識體系中被定義為「增上緣」。
    由於這種感應不屬於直接的異熟果,而是一種隨之而來的特殊果報,故稱為「別果」,並以此解釋「業滿」之義。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通常用於論述邏輯推導或法相分析的類比,指將前述的分析方法或推論結構作為後續論證的基準範本。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真異熟」與「異熟生」的區別。
    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真異熟,是生命連續性的主體;而六識雖由第八識生起,屬於異熟果的範疇(異熟生),但因其功能具有間斷性(如睡眠、昏迷時),且非生命根本主導,故不具備真異熟的恆常連續特質。

    此處討論「滿」之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滿」指圓滿、具足。
    它不僅指最終果位的成就(果滿),也指修行因地的圓滿(因滿)。
    文中強調「業勝名滿」,是指透過積極的業力修行(如菩薩行)而達到的圓滿,比單純的自然狀態更為殊勝。

名相註解
  • 業名滿:指業力成熟,果報完全顯現或達到極限狀態。
  • 模:指模範、樣式或分析的框架,在論書中常用於比喻邏輯推演的基準。
  • 圓果事:指成就圓滿的佛果或聖果之狀態。
  • 滿:圓滿、具足,指修行達到不再缺失的完備狀態。
  • 業勝:指透過修行業力(善業)而獲得的成就,在實踐層面上比其他方式更為殊勝。

述曰:顯異熟因 所生未盡,即明亦感前之六識,俱增上緣, 此是別果,故業名滿。引如作模;滿如填 綵,以此六識從第八識真異熟起,名異熟 生,以非是主,有間斷故,不名真異熟。成 圓果事,具足果事,名之為滿,亦通因果 皆有滿義,業勝名滿。

728
白話直譯
論:即前異熟到果異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就是前面提到的從異熟果直到最終果位,其原因與結果是不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定義。
    異熟果是指果報與其原因在性質上完全不同(異),而非類同。
    論中強調從異熟果起至後續果位,其因果關係在相上存在差異。

論:即前異熟至果異因故。

729
白話直譯
述曰:解釋生起什麼果,說是異熟果。並且解釋異熟,因為是善、惡、無記的果。分別從總稱兩種,都叫異熟果,就是依前面所說的道理。第七識不是異熟,由種子所引生,因位只有染污,果是無漏。問:六識的報,不是直接異熟,稱為異熟生,善等三性法應該叫異熟生,因都從真實異熟生起。答曰:不是這樣。《對法》第五說,若法是異熟,從異熟生起叫異熟生,善等只從彼生,不是異熟,所以不叫異熟生。如果如此,真異熟從自身前念和種子生起,應該叫異熟生,因為具備兩種意義。答曰:可以這樣。如《瑜伽》六十三、有心地,詳細說明如彼,現在應該依義解釋。如果法異熟從異熟生起,沒有間斷且遍在,叫異熟,也叫異熟生。如果法異熟從異熟生起,有間斷不遍在,叫異熟生,不叫異熟。如果法不是異熟,有間斷不遍在,雖然從異熟生起,不叫異熟,也不叫異熟生。如果法有漏依異熟,可以叫異熟生,不叫異熟。有漏種子都叫異熟生,因此無漏種子不叫異熟生,因為不是有漏,性質不同。如果法有為依異熟有,不叫異熟,叫異熟生。因中無漏,也叫異熟生。所以五十七說:二十二根一切都有異熟種子,因此佛果諸無漏法,不是異熟生。如果法因緣和本性有別變異,成熟果才能生起,叫異熟生。即一切有為法都是異熟生,所以具知根叫異熟生。佛果是無漏的諸有為法,皆稱為異熟生。現在五種義理中只取第一義,唯有第八識,不取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請問出生屬於什麼果報?回答說:這是異熟果。。以及對異熟的解釋,是因為它包含善、惡、果報以及無記這幾類性質。。將個別與總稱分為兩種,都稱為異熟果,這是基於前面所說的道理。。第七識並非由異熟種子所引發而生;它在因位時雖然被染汙,但到了果位則不再有漏。。有人問:六識的果報並非直接等同於異熟果;所謂的「異熟生」,應該是指包含善法在內的三性法,因為這些法都是由真實的異熟果所產生的。。回答說:不是這樣。。對照法義:第五種觀點認為,如果某個法是異熟,那麼由這個異熟法所產生的結果就稱為「異熟生」。而善法等是由於其他原因產生的,並非由異熟法引起,所以不能稱為「異熟生」。。如果是這樣,真正的異熟果是由之前的念頭以及種子所產生的,所以應該稱為「異熟生」,因為它同時具備了這兩種含義。。回答說:沒錯,可以這樣理解。。就像《瑜伽師地論》第六十三章關於「有心地」的詳細說明那樣,現在我應該對其義理進行解釋。。如果某種法是由異熟果引起,且異熟果能持續不斷地產生,這種狀態就稱為「異熟」,也稱為「異熟生」。。如果一種異熟法是由另一個異熟法產生,且在時間或空間上存在間隔、並非全面遍在,這稱為「異熟生」,而不能直接稱為「異熟」。。如果某種法本身不是異熟果,且在分佈上存在間斷、不周遍,即便它是從異熟果而生起的,也不能稱作異熟果,也不能說是異熟果所產生的。。如果一種法是有漏的,並且依賴於異熟果而存在,那麼它應該被稱為「異熟生」,而不能直接稱為「異熟」。。所有帶有煩惱的有漏種子都被稱為異熟生;相對地,無漏種子不能稱為異熟生,因為它沒有煩惱,與有漏種子的性質完全不同。。如果一種有為法是依賴異熟果而產生的,它本身不能被稱為「異熟」,而應該被稱為「異熟生」。。在因果過程中不帶有煩惱的無漏業,同樣被稱為異熟果的出生。。所以第五十七論中提到:二十二種根基都具有異熟種子,正因如此,佛果以及所有無漏的法,並不是由這種異熟種子產生的。。如果因緣結合的情況與原本的性質有所不同,成熟的果報才能產生,這就稱為「異熟生」。。所有的有為法都是由異熟果所產生的,所以請記得,感官根器也被稱為異熟生。。在佛果的境界中,所有無漏的有為法,都被稱為異熟生。。現在從五種義理中選擇第一種義理,這只有第八識會這麼做,其他意識則不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眾生投生成為特定身分的果報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投生為人或天等五姓身,是由過去業力在時間上延後成熟而產生的結果,稱為「異熟」,強調果報與業力之間的時間差與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分類與定義。
    異熟(Vipāka)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其性質可分為善、惡、無記,以及作為果報本身的狀態,用以說明業果在心識體系中的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異熟果的分類與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果分為「別異熟」(指具體的果報個體)與「總異熟」(指果報的總體性質),兩者雖在分析上有所區分,但在本質上都屬於由過去業力而感得的異熟果。

    此句討論第七識(意識/末那識)的性質。
    論著旨在區分異熟(果報)與非異熟的種子。
    說明第七識在修行尚未圓滿的因位時處於染汙狀態,但其最終的果位(如轉依後)是無漏的,因此它不屬於由異熟種子決定、必然帶有染汙果報的範疇。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與「異熟生」的區分。
    異熟是指業力成熟後的直接果報(如受生於某種境界),而異熟生則是指在該果報境界中產生的種種心法(包括善、惡、無記三性)。
    質詢者認為六識作為果報,並非直接等於異熟本身,而是屬於由異熟果所衍生出的心法產物。

    此句為論辯體裁中的否定回應,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假設或見解予以否定,以進一步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解析。

    本段討論「異熟生」的定義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Vipaka)指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產生的果報。
    此處區分「異熟生」與「善法」的來源:只有由異熟因所引起的生起才稱作異熟生;而善法是由於能作善的因緣而起,而非由異熟果本身所衍生,因此在分類上不屬於異熟生。

    此處在討論「異熟」的定義與產生機制。
    根據唯識學義,異熟果(果報身)的產生並非單一因果,而是由前唸的習氣與種子的成熟共同驅動。
    文中強調「異熟生」這一名稱必須同時涵蓋「前念相續」與「種子生起」這兩層義理,才能完整說明果報身的生起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對答體裁,表示對前文提出的見解或論證予以認可與確認。

    本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出其論述依據源自《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有心地」的詳細內容,並表明接下來將針對該部分的義理進行深度解析(義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定義。
    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長時間後才產生的果報。
    文意強調一種連續性的果報傳遞,即前一個異熟果成為後一個異熟果的起因,且此過程在輪迴中不曾間斷,以此界定異熟生的特質。

    此處在辨析「異熟」與「異熟生」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狀態。
    若果報的產生過程存在間隔(非直接、無間的延續),則將其定義為「異熟生」(由異熟原因產生的果),以區分果報本身的性質與其產生的過程狀態。

    本句在討論異熟果(Karmavipāka)的定義與判定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判定一個法是否為異熟果,不僅要看其生起之因(是否由異熟起),更要看其法性本身是否符合異熟果的特徵(如周遍性)。
    若該法具有「有間」(不連續或有間隔)且「不遍」(不周遍)的特性,則不符合異熟果的定義,即使其依止於異熟果而生,亦不能將其定義為異熟果或其產物。

    此處在區分「異熟」與「異熟生」的定義差異。
    異熟(Vipāka)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本身;而異熟生(Vipāka-jāta)則是指依止於該果報而產生的眾生或現象。
    強調有漏之法若僅是依止異熟果而生,其屬性屬於「生」的結果,而非果報的本體。

    此處在區分唯識學中種子的性質。
    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導致的報應之生,僅限於有漏(隨同煩惱)的種子所能產生。
    而無漏種子(如菩提種子)不隨業力之異熟而生,故在定義上將兩者區分,強調「有漏」與「無漏」在法性上的根本差異。

    此處區分「異熟」與「異熟生」。
    異熟是指由業力導致的果報本身(如投生於某種境界);而異熟生則是指在該異熟果境中產生的具體有為法(如該境界中的眾生或物質)。
    這是在唯識學中對果報體與果報中產生物之精確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便是以無漏(解脫)之因所導出的果報,在就其「異熟」(果報隨業而生)的特質而言,仍屬於異熟生的範疇,說明瞭果報生起之理在有漏與無漏之間具有共通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異熟種子(Vipāka-bīja)主導的是有漏的果報(如五根、五識等),而佛果與無漏法(如智慧、解脫)屬於出世間法,必須由無漏種子(非異熟種子)燻習而生。
    此段旨在區分有漏果與無漏果的來源不同。

    此句解釋「異熟」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所產生的果報與原來的業因在性質上有所差異(非同質),但果報依然由該因導向。
    這說明瞭果報的產生需經過緣合與轉變的過程。

    本文旨在說明有為法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有為法(含物質與精神造作)皆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稱為「異熟」。
    此處強調感官根(根名)亦屬於異熟果的範疇,並非自生或恆常,而是依業而起的結果。

    此處討論佛果位中「有為法」的性質。
    即便是在無漏的果位中,仍有依賴因緣而生的有為法,而這些法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過去業力成熟的結果(異熟),說明果位之有為法亦不脫離業因果的邏輯結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取」的機制。
    在五種可能的義理定義中,僅有第八識(阿賴耶識)能採取第一種義理的運作方式,而其他識(如前七識)則不具備此種取法,強調第八識在種子生起與攝受上的特殊性。

名相註解
  • 種之所引生:指由種子(Bija)在阿賴耶識中演化而產生的現象。
  • 六識報:指眼、耳、鼻、舌、身、意識作為果報而產生的現象。
  • 三性法:指善、惡、無記三種性質的法。
  • 前念:指在當前這一念之前相續的心念,在唯識中強調心相續的延續性。
  • 有心地: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有心」之修行階段或心態的論述章節。
  • 義釋:對經論的深層義理進行解釋與闡發。
  • 有間不遍:指在時間(時間間隔)或空間(並非處處存在)上不具有連續性或全面性。
  • 有間:指在時間或空間上存在間斷、不連續的狀態。
  • 有漏種子:指與煩惱相隨、能導致輪迴果報的潛在因種。
  • 五十七:指《五十七論》,唯識學派之論著。
  • 異熟種子:指由過去業力驅使,在未來成熟為相應果報的種子,其產生的結果皆為有漏(即仍處於輪迴之中)。
  • 法緣合:指各種條件(緣)與業因結合而產生的過程。
  • 本性別變異:指產生的果報在性質上與原先的業因有所不同。
  • 熟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
  • 佛果:指證得圓滿覺悟的佛果位。
  • 五義:指在特定論議脈絡中提出的五種義理或定義選項。
  • 第一義:指五種選項中的第一種定義或義理。

述曰:釋生何 果,言異熟果。及釋異熟,因是善、惡果無記 故。別從總稱二種,俱名為異熟果,即由如 前所說理故。其第七識非異熟,種之所引 生,因位唯染,果無漏故。問:六識報者,非直 異熟,名異熟生者,善等三性法應名異熟 生,並從真實異熟起故。答曰:不然。《對法》 第五說,若法是異熟,從異熟起者名異熟 生,善等唯從彼起,不是異熟故,不名異熟 生。若爾,即真異熟從自前念及種起故,應 名異熟生,合具二義故。答曰:可然。如《瑜 伽》六十三、有心地,廣說如彼,今應義釋。若 法異熟從異熟起,無間斷遍者,名為異熟, 名異熟生。若法異熟從異熟起,有間不遍 者,名異熟生,不名異熟。若法非異熟,有間 不遍,雖從異熟起,不名異熟,不名異熟 生。若法有漏依異熟者,可名異熟生,不 名異熟。有漏種子皆名異熟生,由是無漏 種子不名異熟生,非有漏,不同性故。若法 有為依異熟有,不名異熟,名異熟生。因中 無漏,並名異熟生。故五十七云:二十二根一 切皆有異熟種子,由是佛果諸無漏法,非異 熟生。若法緣合與本性別變異,而熟果始能 生,名異熟生。即一切有為皆異熟生,故具知 根名異熟生。佛果無漏諸有為法,皆名異熟 生。今五義中取第一義,唯第八識,不取於 餘。

730
白話直譯
論:此處暫且說到這裡,並非指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這裡先說明到「並非指稱一切」這一段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疏)在對《成唯識論》進行解析時的導引語,標記討論的範圍,明確指出本次解析的終點在於「非謂一切」這一法義界定處。

名相註解
  • 成唯識論:瑜伽行派集大成的論書,旨在闡明萬法唯心,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論:此中且說至非謂一切。

731
白話直譯
述曰:雖然異熟果通於七識,但現在所說的初能變唯是真異熟,因為是我所藏,持染種,所以稱為真異熟。並非說一切業所感的果都由初能變持雜染種,這就顯示善、惡業的果。稱識為「能變果識」,是要顯示這不是能變之中因能變,因為不能熏習。「我愛執藏」,顯示初能變的名稱。所謂「異熟」,或因異時而成熟,或因變化而成熟,或因異類而成熟,或因異熟因所招,稱為異熟果。前兩種沒有文獻解釋,第三、第四依士釋或持業釋,異熟即是果。然而下十因得五果處,彼自有判斷,所以現在不再詳述,如第八卷所說。此處所說的異熟生,一切色法非第八品也屬異熟生,這裡只是舉心為例,因為心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雖然異熟果的影響涵蓋了七個意識,但這裡提到的「初能變」僅指真異熟(阿賴耶識),因為它儲存了關於「我」的執著,並持有染汙的種子,所以被稱為真異熟。。這裡不是說所有被業力感召的都屬於初能變。那些攜帶著雜染種子、直接顯現善或惡業果的識,被稱為「能變果識」。這種識並不是能變過程中的「因能變」,因為它不再能燻習新的種子。。這裡提到的「我愛執藏」,是在說明這個名相的第一個名稱。。所謂的「異熟」,是指果報的成熟方式有所不同:有的是時間點不同才成熟,有的是性質發生變化後才成熟,有的是轉化成不同類型的生命才成熟,或者是由於「異熟因」所感召而來的結果,所以稱為「異熟果」。。前兩個項目沒有文字解釋。第三和第四個項目是根據十有行(十有行道)或持業的解釋來理解,因為異熟果就是最終的果報。。不過,關於下方十個因與五個果的對應關係,學習者自己應該能明白,所以這裡不再詳細說明,請參考第八卷。。這裡提到的「異熟生」,雖然所有物質法(色法)不是第八識,但同樣屬於異熟生。這裡之所以只舉心識的例子,是因為心識的功能較為重要且關鍵。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阿賴耶識(真異熟)與其他識在異熟果中的差異。
    雖所有識皆受業力感應(異熟),但唯有阿賴耶識作為「初能變」,承擔著儲藏我執(我所藏)與染汙種子的功能,是生命輪迴的核心基質。

    本段在區分「能變」的種類。
    在唯識體系中,能變(parināma)指意識的轉變。
    這裡強調「能變果識」是業力成熟後的結果(果),其特質是顯現業果而非創造新的業因。
    由於它屬於「果」位,不再具有「燻習」(vāsanā,即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的功能,因此與作為原因的「因能變」有本質區別。

    本句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定義的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我愛執藏」是阿賴耶識的四個別稱之一,指該識因執著於「我」而成為種子儲藏之所。
    此處旨在解析論文結構,指出該詞彙是用來顯明其最初的名稱定義。

    此段解釋「異熟」之義,說明業果在成熟過程中,其時間、性質、類別與因果關聯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果是指種子在經過時間與條件促成後,所產生的果報,強調業力轉換為具體果報時的變易性質。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力與果位的分類解釋。
    文中討論四種情況,指出前兩者缺乏文本依據;後兩者則需參照「十有行」或「持業」的義理來分析,並強調異熟果(Klakpalas)作為果位之特質,用以釐清業與果的對應關係。

    本文出自《成唯識論述記》,作者在此處省略對「十因五果」具體對應關係的詳細論述,是因為認為讀者(或修行者)已具備相關基礎知識,可自行推論或參照前文。
    這顯示了唯識學術體系中邏輯的嚴密性與對前文承接的依賴。

    本文在解析異熟(果報)的範疇。
    作者說明「異熟生」不僅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所有由業力感召而生的色法(物質身體等)同樣屬於異熟果。
    之所以在論述中重點提及心識,是因為心識主導意識與認知,在法義分析中具有主導地位(勝),而非排除了色法的異熟性質。

名相註解
  • 七識:指除阿賴耶識外的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
  • 初能變:指阿賴耶識,它是所有意識變現的最初源頭。
  • 我所藏:指儲藏關於「我」與「我所有」之執著的藏意識。
  • 染種:指被煩惱染汙的種子,是導致未來輪迴與苦果的潛在因。
  • 雜染種:指含有煩惱、業力等汙染的潛在種子,是導致輪迴苦果的根源。
  • 能變果識:由業力感召而生起、作為結果的意識狀態。
  • 文解:指經論文字上的解釋或依據。
  • 十因五果:唯識學中關於修行階段的十個原因(因)與五個果位(果)的對應關係,詳述從初發心到成佛的次第。
  • 第八品: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述曰:雖異熟果 通七識有,今初能變唯真異熟,我所藏故, 持染種故,名真異熟。非說一切業所感 者皆初能變,持雜染種,即顯善、惡業果,名 識「能變果識」者,顯此非是能變之中因能 變也,不能熏故。「我愛執藏」,顯初名也。言 「異熟」者,或異時而熟,或變易而熟,或異類而 熟,或異熟因所招,名異熟果。前二無文解, 第三、第四依士釋,或持業釋,異熟即果故。然 下十因得五果處,彼自料簡,故今不述,如 第八卷。此中所言異熟生者,一切色法非第 八品亦異熟生,此但舉心,心為勝故。

732
白話直譯
論:雖然已經略說,接下來要說其相狀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雖然已經簡略地說明瞭,但關於其具體的相貌又是什麼樣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指出先前已對該議題進行初步的簡要說明,現在則進一步深入探討其具體的特徵(相)與定義。

論:雖已略說至其相云何。

733
白話直譯
述曰:初一、三判本頌說:前二十四頌明唯識之相,其中分為二:初一頌半,略釋外在疑難,簡要標示識之相,如上所述。下有二十二行頌半,詳細說明識之相,其中分為三:初有十四行頌半,廣釋前下三句頌,說明三種能變識之相。接著有一頌正面辨明唯識,詳細解釋依識所變,下有七頌,廣釋前上二句頌,解釋各種疑難。問:頌文為何如此排列次第?答曰:宗旨在於明唯識。如果不了解能變識的本體,怎能明白一切法都是識所變?即使了解能變及法唯識,義理仍未圓滿,理還需彰顯,所以分為三段如此次第。在能變十四行半頌中,最初有二行半頌,解釋異熟識初能變之相;接著有三行頌,說明思量識第二能變;最後有九頌,解釋了境識第三能變。依據境、行、果來判斷文義,世俗諦中分判之故。又有三種解釋:論分為三部分,上一頌半,簡要標示離心無別我法,辨識之相已畢;接著有二十三行頌半,詳細說明唯識的相狀與本性,解釋各種疑難,其中分為三:最初有十五頌半,廣解唯識的相狀與本性等,詳細顯示下四句。接著有七頌,解釋各種疑難,詳細顯示上二句。最後有一頌,說明唯識之性。最初一頌半所說,是所執不可得,依他而有。現在說明圓成性,在詳細解釋中,前兩段宗旨在於明依他世俗諦理;最後一段宗旨在於明圓成勝義諦理。就最初十五頌半詳細說明唯識中分為二,先以十四頌半辨明三種能變。接下來有一首偈,正確解釋唯識能變的義理。辨三\n在能變中:前兩頌半解釋初能變,初中分為二:第一,結合前生後世以開啟論述;接著依據所問,舉偈正面回答。這就是第一部分,依下文長行釋義分為二:首先釋偈文,詳細說明三種能變。第二,總體分別八識的一、異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首先把第一到第三頌分成三個部分來分析。
原論的偈頌提到:前面二十四個偈頌是在說明「唯識」的相狀,這部分分為兩類:
第一頌的前半部分,簡要解釋了外界對唯識觀點的質疑(外難),並簡略標出唯識的相狀,如前文所述。。接下來有二十二行半的偈頌,詳細說明識的相貌,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有十四行半的偈頌,詳細解釋前段最後三句的內容,說明三種能變識的相貌。。接下來有一首偈頌用來正確論述唯識義,詳細解釋前面提到的「依識所變」之意。之後還有七首偈頌,詳細說明前面偈頌的前兩句,用以排除各種可能的質疑與障礙。。提問:為什麼頌文的編排順序是這樣的?。回答說:所主張的宗旨是唯識。。如果不能明白能變識的本質,怎麼能理解世間萬法全部都是意識轉變而來的結果呢?。雖然已經明白了能變與法唯識的內容,但義理還沒有解釋完整,道理還需要更進一步地闡明,所以才按照這樣的順序分成三個段落。。此外,在關於「能變」的十四個半頌中,前兩行的半頌是用來解釋異熟識第一能變的特相。。接下來有三行偈頌,是用來解釋思量識作為第二個能變的過程。。接下來的九個偈頌,詳細解釋了關於境識(第三能變)的內容。。根據對象、修行過程與結果來區分經文內容,這是依照世俗諦的標準來進行分析的。。三釋又解釋說:這段論述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在一個半頌中,簡略標示出那些不離心而獨立存在的「我」與「法」之錯覺,並完成了對識之相狀的辨析。。接下來有二十三行半的偈頌,詳細說明唯識的相貌與性質,並解釋消除其中的種種疑惑。這部分分為三段:首先是十五行半的偈頌,詳細解釋唯識的相與性等,並廣泛闡述最後四句的內容。。接下來有七首偈頌,用來解釋各種可能的障礙與疑問,進一步詳細闡明前兩句的意思。。後面有一段偈頌,用來解釋唯識的本質。。首先,在前一個偈頌的一半內容中所說明的,是所謂的「所執」並不真實存在,而是依賴其他條件才產生的。。現在要解釋「圓成實性」。在詳細的說明中,前兩個部分主要是在闡述依他起性在世俗諦上的道理。。最後這一段,目的是要詳細說明圓滿的勝義諦理。。針對前十五頌的前半部分,詳細說明唯識中包含的兩種內容;首先利用第十四頌的前半部分,來分析三種能變。。接下來有一段偈頌,用來正確解釋「唯識能變」的含義。。這裡在分析三種能變。在關於能變的討論中,前兩句頌文(半句)是在解釋第一種能變。這部分的分析分為兩步:第一步先總結之前的內容,接著再引出論述的起點。。接下來根據提出的問題,引用偈頌來給予正確的解答。。這就是第一部分。根據接下來的詳細解釋,這裡分為兩個階段:首先解釋頌文,詳細說明三能變。。第二部分,總體說明區分八種識之不同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成唯識論》本頌結構的分析。
    作者將前二十四頌設定為說明「唯識相」的範圍,並將其細分。
    其中「外難」指來自外部(如外道或對立觀點)的質疑與挑戰,而「識相」則是指唯識學派對於意識性質與運作的定義。
    此處屬於典型的論書結構分析,旨在釐清論述次第。

    此段為論書之結構導引,旨在分析「識相」(意識的特徵與狀態)。
    文中區分了「能變」之識,即識在轉化過程中扮演主導作用的能動面,說明識如何由粗至細地變現種種相狀。

    此段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首先透過一頌確立「唯識」的核心義理,重點在於解析對象如何由意識所變現(依識所變);隨後以七頌之量,針對前述論點可能產生的疑義(妨難)進行逐一破除與解釋,以鞏固唯識論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成唯識論》中偈頌(頌文)在論述邏輯上的排列順序及其深層的教理依據,是典型的論書問答體裁,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次第的詳細解析。

    此句為對特定教義或論題的回答,明確指出其學術宗旨或核心理論基礎在於「唯識」之見解,即肯定一切現象皆為意識之顯現,無外境存在。

    本句旨在強調「能變」與「所變」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不先認識作為主體的「能變識」(能轉變的意識主體),就無法真正理解客觀現象(法)是如何由該主體轉變而成的「識變」結果。
    這是從體用關係切入,論證對意識本質認知之必要性。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說明。
    作者認為僅解釋「能變」(識的轉變過程)與「法唯識」(萬法唯識所現)尚不足以窮盡唯識學的深層義理,為了使論理更加嚴謹、透徹,因此在編排上採取三段式的次第論述,以確保法義的完整性。

    此處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能變」的偈頌體系。
    文中指出在十四個半頌的結構中,前兩行專門針對「異熟識」作為第一能變(即在未覺悟前,心識將種子現行化為外在世界的能動作用)的相狀進行解析。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導引。
    在唯識體系中,思量識(第七識)在心意識轉變的過程中扮演「第二能變」的角色,將前一能變(阿賴耶識)的種子轉化為相分,進而導致第六識的產生。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九個偈頌旨在闡明「第三能變」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第三能變指鏡識(意識),其功能是在前二能變(第八識與第七識)的基礎上,對內在種子與外在境象進行分別與認知。

    本文說明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對文本的區分是基於「境」(認識對象)、「行」(心靈運作/修行)、「果」(所得結果)這三個維度,且明確指出此種分析方法是立足於「世俗諦」(世俗真諦)的層次,而非勝義諦。

    本句在解析《成唯識論》的結構。
    其核心在於說明「離心無別我法」的謬論,即意識在錯覺中將內在之識(識相)誤認為外在獨立存在之我法。
    此處旨在通過分析識的相狀,破除對實有我法之執著。

    此段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例的解析。
    重點在於區分「相」(外顯的特徵、表現)與「性」(內在的本質、體性),旨在透過對唯識相性的精確定義,排除修行者在理解唯識義理時可能產生的錯誤認知(妨難)。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隨後將透過七首偈頌(頌)來排除對前文理解的幹擾(妨難),以詳盡解釋前兩句的深義。

    此句指出論著後續將以偈頌的形式,對「唯識性」這一核心教義進行總結或詳細闡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唯識性」是指一切顯現皆為識之變現,並非外境實有。

    本句討論唯識宗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際性)。
    此處明確指出「所執」(遍計所執性)並非實有,而是基於「依他起性」的錯覺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本句屬於唯識學對「三性」之解析。
    在此處旨在分析「圓成實性」的成立基礎,指出在詳細論述的結構中,前兩段是以「依他起性」在「世俗諦」(世間假名)的層面作為切入點來進行說明,以建立從世俗到勝義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文之核心目的在於論證「勝義諦」的圓滿成立。
    在唯識學體系中,勝義諦指究極的真理,即脫離一切虛妄分別後的真實相。

    此處為論述記對《會集論》或相關唯識論典的結構分析。
    作者說明其解釋次第:先處理前十五頌的內容,重點在於區分唯識體系中的兩種組成或面向,並具體透過第十四頌的內容來闡述「三能變」(能變三種心識)的運作與定義。

    本句為論述記的導引句,指出後續將透過偈頌來詳盡闡釋唯識學的核心觀點——「能變」,即心識如何轉變而產生種種現象的機制。

    本段為《成唯識論述記》之章回導引,旨在釐清「三能變」的論述結構。
    文中明確指出對「初能變」(指滿之意識)的解釋範圍及其論證邏輯,即先承接前文(結前)再開啟新議題(發論端),展現了唯識論嚴密的邏輯推演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文,說明作者接下來的論述結構:首先對準提問之要點(依所問),接著引用論典中的偈頌(舉頌),最後對該偈頌進行正確的義理分析與回答(正答)。
    這體現了唯識論疏論中「問答式」的論證結構。

    本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結構的分析。
    說明在該段落的解釋順序中,首先針對偈頌(頌文)進行剖析,重點在於闡明「三能變」(即轉依的三個階段:轉意識、轉末法、轉一切法),這是唯識學中關於心識演變與覺悟過程的核心理論。

    此句為論書之目錄或章節導引,旨在總括性地分析唯識學中八種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之間在功能、性質及作用上的差異(異義)。

名相註解
  • 本頌:指《成唯識論》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核心內容。
  • 唯識相:唯識之特徵或相狀,指意識是唯一真實的存在,而外境僅為意識之變現。
  • 外難:指來自外部、他宗或對立觀點的質疑與難題。
  • 行頌:指偈頌的行數。
  • 識相:指意識的特徵、狀態或顯現的樣貌。
  • 依識所變:指一切現象(相分)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據意識的運作而轉變顯現。
  • 頌文:指以偈頌形式撰寫的佛教經典內容,通常為了便於記憶與傳誦。
  • 次第:指事物排列的先後順序,在佛學論著中特指依循由淺入深、由破入立的邏輯鋪陳。
  • 宗明:指宗旨、主旨或明確闡述的學說方向。
  • 能變識體:指能將種子轉化為顯現現象的意識主體(能變),其本質即為識體。
  • 法皆識變:唯識核心義理,指外在的一切現象(法)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轉變(變現)而出的幻相。
  • 法唯識:指一切現象(法)僅是由識所變現,而非外在實有的實體。
  • 半頌:指偈頌(四句一頌)中的半部,即兩句。
  • 三行頌:指三行構成的偈頌。
  • 思量識:即第七意識,主司恆常執著我相,是心識轉變的關鍵環節。
  • 第二能變:指思量識將阿賴耶識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對象,是能動轉化的第二個層次。
  • 九頌:指九個偈頌,佛教論書中常用偈頌來概括核心義理。
  • 境識:指意識,因其對象為內在種子(境)而得名。
  • 第三能變:指意識(第六識)。唯識學將心識分為三種能變,第一能變為阿賴耶識,第二能變為末那識,第三能變為意識。
  • 世俗諦:指世俗真諦,是在對待現象、名相的層面上所成立的真理。
  • 三釋:指對該段文字進行第三種解釋的釋義者或第三種解釋方案。
  • 離心無別我法:指錯誤地認為在心識之外,還存在著獨立不異的「我」或「法」之實體。
  • 唯識性: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指萬法皆由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客觀對象。
  • 依他有:指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並非自立實有。
  • 圓成性:圓成實性。指離一切虛妄分別、真實的法性,是三性質中的最高層次。
  • 世俗諦理: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假名、慣習而成立的真理,與勝義諦相對。
  • 勝義諦:究極真理,對比於世俗諦(世俗真理),指事物最真實的本質。
  • 唯識能變:唯識宗核心術語,指意識(尤其是阿賴耶識)具有轉變的能力,能將種子轉化為現行,進而變現出主觀的認識與客觀的世界。
  • 論端:論述的開端、起點或切入點。
  • 偈頌:佛教中一種特定的詩格體裁,用於概括教義或方便記憶。
  • 正答:指符合正法、無誤的義理解答。
  • 長行:指佛教經典中非偈頌形式的散文段落,通常用於詳細解釋前面的偈頌。
  • 分別八識:指唯識宗所分析的八種意識,包含前五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
  • 異等義:指不同識之間在性質、作用、對象等方面的差異義理。

述曰:初一、三判 本頌云:前二十四頌明唯識相,於中有二: 初一頌半,略釋外難,略標識相,如上說訖。 下有二十二行頌半,廣明識相,於中有三: 初有十四行頌半,廣前下三句頌,明三種能 變識相。次有一頌正辨唯識,廣前彼依識所 變,下有七頌,廣前上二句頌,釋諸妨難。 問:頌文何故如是次第?答曰:宗明唯識。若 不了知能變識體,何以能解法皆識變?雖 了能變及法唯識,義猶未盡,理更須彰,故 為三段如是次第。復於能變十四半頌中, 初有二行半頌,解異熟識初能變相;次有三 行頌,明思量識第二能變;後有九頌,釋了 境識第三能變。依境、行、果判文准此,世俗 諦中分判之故。又三釋云:論有三分,上一 頌半,略標離心無別我法,辨識相訖;次有 二十三行頌半,廣明唯識若相、若性,釋諸 妨難,此中有三:初有十五頌半,廣解唯識 若相、若性等,廣顯下四句。次有七頌,釋諸 妨難,廣顯上二句。後有一頌,明唯識性。初 一頌半所明,是所執無,依他有。今明圓成 性,此廣之中,然初二段,宗明依他世俗諦理; 後之一段,宗明圓成勝義諦理。就初十五頌 半廣明唯識中有二,先以十四頌半辨三 能變;次有一頌正解唯識能變之義。辨三 能變中:初二頌半解初能變,初中有二:初 結前生後以發論端;次依所問舉頌正答。 此即初也,准下長行釋即分為二:初釋頌 文廣明三能變。第二、總為分別八識一、異 等義。

734
白話直譯
論:偈曰:初阿賴耶識一直到阿羅漢位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的偈子說:首先是指阿賴耶識在達到阿羅漢果位時被捨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小乘阿羅漢位時,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的處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羅漢雖斷除煩惱,但未斷盡俱使識與阿賴耶識之種子,直到進入更高階的修行或特定義理分析中討論其捨除之時機。

名相註解
  • 阿羅漢位:小乘佛教修行的最高果位,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論:頌曰初阿賴耶識至阿羅漢位捨。

735
白話直譯
述曰:\n三位師皆說:前兩行偈半解釋初能變,本偈以十個門解釋:一、自相,指初阿賴耶識;二、果相,指異熟;三、因相,指一切種;四、所緣,指執取受處;五、行相,指了知。不可知者,就是在所緣、行相之內的差別義理,既然沒有另外作用,所以不算獨立門類;如果另外開設,則歸屬於五受門相應中,因為都是心所。六、相應,指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應。七、五受,指相應唯有捨受。一相應之說,通於兩處。八、三性,指是無覆無記。九、因果譬喻,指恆常流轉如急流。十、伏斷位次,指阿羅漢位捨。「觸等亦如是」的意思,是同時心所都如王一般,不是分別第八識。長行分為二:首先以八段、十義解釋此偈文;其次以十理、五部經典證明此識的存在。八段十義中,前面三相合為一門;所緣、行相合為一門,因為義理相順;其餘各門分別,七門正解十義,一門專解觸等。在前八段中,文又分為二:首先以八段分別解釋本識心王、心所;其次以有漏、無漏兩種位次,總體說明本識心王、心所。前八段,若解釋本識只屬於七門,詳情下文可知。偈文的「初」字,就是顯示三種能變中第一能變。或者分別釋偈文又分為三:首先分別釋偈文;接下來解釋識的不同名稱;之後以十種門徑對無漏加以辨析。以下將全部說明,分為兩類,義理上更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三位老師都認為,前兩行偈頌的一半內容是在解釋「初能變」之中,而本頌則透過十個方面來詳細說明:第一是「自相」,指的是初阿賴耶識。。第二,關於果報的相狀,指的是異熟果。。第三種是因相,指的是一切種子。。第四是所緣,指的是心意識所執著並感受的對象(執受處)。。第五個是行相,指的是對對象的了知。。所謂不可知的部分,是指在所緣對象與其顯現的樣態之內,那些區分的意義。既然沒有獨立的功能,就不是另外一個門類。。如果要把這部分單獨列出,它會被包含在五種受覺門的相應心所之中,因為它們都屬於心所。。第六,所謂相應,是指恆常與觸、作意、受、想、思這五種心所共同起作用。。第七種五受,是指與之相應的僅有捨受。。這裡提到的「相應」這個詞,可以同時適用於兩個地方。。第八項是關於三性,這裡是指它屬於無覆無記的狀態。。第九個是關於因果的譬喻,意思是(業力)不斷輪轉,就像湍急的暴流一樣。。第十個階段是伏斷位,也就是指在阿羅漢果位上捨棄煩惱的階段。。「觸等也是這樣」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些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心所,其運作方式就像前面提到的「王」一樣,而不是在討論如何分辨第八識。。詳細的解釋分為兩個部分:首先用八個段落和十種義理來解釋這段頌文。。隨後利用十種理論和五部經典來證明這個識(阿賴耶識)確實存在。。所謂的「八段十義」,其中前三項特徵被合併為一個門類。。因為對象(所緣)與認知方式(行相)在義理上是一致的,所以能統一在一個認知門徑中被明瞭。。其餘的門類各自區分,其中七個門類正確解釋為十義,而另有一個門類則另行解釋為觸等名相。。在前面提到的這八段內容中,文字結構又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用這八段來分別解釋本識的心王與心所。。之後透過有漏與無漏這兩種狀態,全面說明本識的心王以及心所。。前面的八個段落,如果將原本的意識解釋為只有七個門,請往後閱讀詳解。。偈頌的第一個字,就是指三能變之中的第一個能變。。或者將對頌文的詳細解釋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詳細解釋頌文;。接下來要解釋「識」這個名相的各種不同稱呼。。之後使用十門的對治方法,來辨析無漏的境界。。接下來的所有內容都應該分成兩類來討論,這樣在道理上更為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分析。
    文中討論「三能變」中之「初能變」(阿賴耶識),並指出其解釋邏輯是將本頌內容拆解為十個門徑(十門)來詳述,首先從定義其自身特徵(自相)開始,確立初能變即是阿賴耶識的定位。

    此處在分析業果的相狀。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相特指「異熟」,意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適當的時機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強調果報與原因雖有時間差,但其性質相應。

    此處討論種子(Bija)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作為產生後果的「因」,其具備的特徵(相)即為「一切種」,強調種子包含所有潛在的可能性與業力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來源。

    此處在討論識的構成或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所緣」是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執著的對象。
    此句將其定義為「執受處」,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執取與感受過程。

    在唯識學的認知分析中,行相是指心識在對象上所呈現的特定狀態或認識形式,在此處定義為「了」(了知),即意識對法相的明確把握與認知。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認知對象(所緣)與認知方式(行相)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在所緣與行相的內在差別中尋找某種「不可知」的義理,但這種差別並不產生獨立的運作功能(別用),因此不能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論述範疇或門類(別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心所分類的邏輯。
    若不將某項法義併入既有類別而選擇「別開」(單獨列出),則在法相分析上,它仍應被歸攝入與五種受(苦、空、捨、樂、憂)相應的心所體系中,強調其心所的屬性。

    此處論述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特定的心所(如此處討論的對象)必須與觸、作意、受、想、思這五種普遍心所同時產生,方能構成意識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受」(感覺/感受)的分類。
    在特定的心意識狀態(五受)中,說明該狀態僅與「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相應,而排除樂、苦、捨之外的其他細分受相。

    此處為論述記之文法分析,指出前文中提及的「相應」一詞具有通用性,其義理可同時涵蓋並解釋兩個不同的對象或情境,避免重複敘述。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時,針對特定對象的性質進行判定。
    此處指出該對象不具備覆染(非煩惱),亦不具備能導向善或惡的種子效能,故定性為「無覆無記」。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運行機制。
    以「暴流」譬喻因果輪迴的強大慣性與不可抗拒之勢,強調種子生現行後,若無智慧截斷,將在恆轉的輪迴中疾速推進。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修行位次的細分。
    伏斷位是指在證得阿羅漢果後,將先前僅被「伏伏」(暫時壓制)的細微習氣徹底「截斷」的階段。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了伏盡與斷盡的差異,此位次旨在完成最後的煩惱除除。

    此處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文中強調「觸」等俱時心所的運作邏輯與心王一致,旨在釐清對象是心所的屬性,而非在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分別功能。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指引。
    在唯識論的體例中,「長行」指對「頌」(詩偈)的詳細散文解釋。
    此處明確指出後續將透過八段論述與十項義理分析來闡發該頌文的深義。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如何證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存在。
    由於第八識深藏不顯,無法直接觀察,因此需透過邏輯推理(十理)與經典依據(五經)來確立其真實性,以排除對「無我」或「無識」的誤解。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特定法義的分類體系。
    將原本分為八段、十義的分析框架,在實際操作或歸類時,將前三項相應的特徵(相)合併為一個單一的門類,以簡化分析結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明」的成立條件。
    當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與該意識運作的特質(行相)在義理上相符且統一時,便能達成對該法門的清晰認知(一門明)。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對特定法門(門類)的義理分析。
    說明在對應的分析框架中,將法門分為不同的解釋路徑:七個門類採取「十義」的標準正解,而其中一個門類則採取與之不同的「觸」等義理來解析,體現了唯識分析中對名相精確區分的細膩度。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體系結構的分析。
    作者將論述內容分為不同段落,旨在釐清「本識」(指八識)作為心王(主體功能)與其相隨的心所(心理狀態)之區分與定義。

    此句說明論著的結構安排。
    在分析本識(第八識)時,將其分為「有漏」(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中)與「無漏」(離欲、具備智慧)兩種層次,藉此完整闡述本識作為心王及其隨之產生的心所狀態。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的註解,討論關於「識」與「門」(感官通道/對象門)的數量關係。
    作者提示讀者,若採取「本識僅有七門」的解讀視角,應參考後續的論證與說明。

    本文在解析《成唯識論》的偈頌,說明其特定字詞所對應的唯識心法結構。
    此處指出偈頌的開首文字即是指向「三能變」體系中的「第一能變」(指阿賴耶識)。

    此處為論述記對論書結構的解析,說明在詮釋論典頌文時,採取將「別釋」(詳細解釋)的部分進一步細分為三個層次的分析方法,屬於典型的論疏體系導引。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句,表明後續將對「識」這一心法名相在不同語境或體系下的異名進行詳細闡釋,以釐清其定義與內涵。

    此句指在唯識分析體系中,運用「十門」的對照分析方法(如對治、對比等),來區分與辨析「無漏」之法(即解脫道中不染汙、不生執著的智慧狀態),以區別於有漏的世俗認知。

    此處為論述記之校勘或解析指示,指出後續內容在邏輯分析上,將其劃分為兩種對立或相補的類別,能更精確地闡明唯識法義之理路。

名相註解
  • 果相:指業報呈現出的具體特徵或相狀。
  • 因相:指作為因之對象所具備的特徵或性質。
  • 一切種:指種子(Bija),在唯識體系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演繹出一切現象的潛能。
  • 執受處:心意識所執著並感受的對象或處所。
  • 了:指了知、明瞭,是心識對對象產生確定認識的狀態。
  • 別用:獨立的運作功能或作用。
  • 別門:獨立的類別或討論範疇。
  • 別開:在論述中不將某項內容併入前項,而單獨列出分析。
  • 五受門:指五種受覺(苦、樂、捨、憂、捨/空),是心王或心所對對象的感受反應。
  • 作意:將心轉向特定對象的意識活動。
  • 五受:指苦、樂、捨以及兩種不確定受(或依語境指五種感受分類)。
  • 無覆無記:指既沒有覆蓋真心的煩惱(無覆),也不具備造作善惡之因的種子功能(無記),通常指某些中性的心法或對象。
  • 因果譬喻:以具象事物比喻業因與果報之間演化關係的說明方式。
  • 恆轉: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
  • 伏斷位:唯識修行位次,指將暫時伏壓的煩惱徹底截斷的階段。
  • 觸等:指觸等六心所,在此代表俱時心所的類比。
  • 俱時心所:與心王同時產生並共用對象的心理作用。
  • 王:指心王,心識的主體。
  • 分別第八識:指對第八識(阿賴耶識)進行的辨析或其功能運作。
  • 十理:指唯識論中用以證明阿賴耶識存在的十種論理推論。
  • 五經:指用以佐證阿賴耶識存在之五部佛典。
  • 此識:指阿賴耶識,即種子識、第八識。
  • 八段十義:唯識學中對特定對象進行分析的八個階段或十種義理定義。
  • 門:分類的類別或進入理解的門徑。
  • 一門明:指對單一法門或對象達到透徹的明瞭認知。
  • 義相:法義上的相貌、特徵或內涵。
  • 十義:指在唯識分析中,對某一對象或法門所設定的十種義理定義或分析面向。
  • 心王:心之主體,具有認識對象的根本功能,能領心所。
  • 七門:指意識感知對象的七種門路(五感門、意識門、心之門)。
  • 第一能變: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現象轉變顯現的最根本根源。
  • 別釋:指對前文或頌文進行詳細、個別的解釋,與總釋相對。
  • 十門:指唯識論中分析法相的十種對照或觀察門徑。
  • 於理為勝:指在法理推論或邏輯分析上更為恰當、優越。

述曰: 三師俱云:初二行頌半解初能變中,本頌 以十門解釋:一、自相,謂初阿賴耶識;二、果 相,謂異熟;三、因相,謂一切種;四、所緣,謂執 受處;五、行相,謂了。不可知者,即於所緣、行 相之內差別之義,既無別用,故非別門;若 別開者,束五受門相應中攝,俱心所故。六、 相應,謂常與觸、作意、受、想、思相應。七、五受,謂 相應唯捨受。一相應言,通二處也;八、三性, 謂是無覆無記;九、因果譬喻,謂恒轉如暴流; 十、伏斷位次,謂阿羅漢位捨。「觸等亦如是」 者,俱時心所例同於王,非是分別第八識 也。長行有二:初八段、十義釋此頌文;後 以十理、五經證此識有。八段十義者,初之 三相合為一門;所緣、行相合一門明,義相順 故;餘門各別,七門正解十義,一門別解觸 等。於初八段等中,文復有二:初以八段別 解本識心王、心所;後以有漏、無漏二位,總 明本識心王、心所。其前八段,若解本識唯 七門也,至下當知。頌致初字,即是顯三能 變之中第一能變。或別釋頌文復分為三: 初別釋頌文;次釋識異名;後以十門對 無漏辨。至下當悉,分為二者,於理為勝。

736
白話直譯
論:最初能變識稱為阿賴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第一種能變的意識被稱為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界定唯識學中「能變」體系的起始。
    能變識是指心識在不同階段的轉變與演化,其中最基礎、最深層的識即為第一能變識,亦即阿賴耶識,它是種子識,承載一切業力種子。

論:初能變識至名阿賴耶。

737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一是合併解釋,頌文前兩句,就是自相、因相、果相。其中分為二:首先簡要解釋三相;之後詳細分別。在簡要解釋中分為二:首先是三相;之後總結。解釋三相時,先解釋自相;接著解釋果相。最後解釋因相,其中又分三點:一、顯示藏義;二、即是頌文名稱;三、釋疑解難。這就是第一部分。這識在大小乘教法中都稱為阿賴耶,下卷第三,大乘、小乘經典本身都有證明,所以阿賴耶這名稱並非大乘獨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這是第一個綜合解析。偈頌的前兩句,分別對應了自相、因相與果相。。這部分分為兩種情況:首先簡單解釋三種內容。。之後會再詳細地分析說明。。在簡略的解釋中分為兩部分:首先是三相。。之後再將其總結。。在解釋三種相狀的時候,首先要解釋什麼是自相。。接下來,解釋果位的相狀。。對於後解因相的初步分析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顯藏義。。第二,就是指頌名的部分。。第三部分,解釋並排除可能的質疑與困難。。這就是第一部分。。這種意識在大乘和小乘的教法中都通用,稱為阿賴耶識。詳情請看第三卷,因為大乘和小乘的經典中都有相關證明,所以阿賴耶識這個名稱並非大乘佛教獨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述記,旨在對論書中的偈頌進行邏輯拆解。
    在唯識論的推論體系中,分析一個對象需明確其「自相」(對象本身的特徵)、「因相」(產生該對象的條件)以及「果相」(該對象導向的結果),以達成嚴密的法義論證。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接下來的論述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三個特定對象或概念的簡要解釋。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作者在目前的論述中僅作概括,而將更詳盡的義理分析、分類討論(分別)延後至後文展開。

    此處為論述記之體例交代,將對特定對象的「略解」(簡要解釋)分為兩個階段或兩個方面,第一部分在於分析其「三相」(通常指唯識論中對法相的三種觀察角度或特徵)。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說明,指出某項論點或分析將在後文進行綜合總結,體現了唯識論著嚴謹的邏輯建構與論證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對事物特徵(相)的分析方法。
    在分析對象的三種相狀(通常指自相、共相、舉相)時,必須首先確立對象本身的固有特性(自相),以此作為後續分析共相與舉相的基礎。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接,指出接下來將進入對「果相」(即修行達到果位後的特質與狀態)的詳細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相通常涉及對證得之果位(如阿羅漢、菩薩或佛)之境界與功德的界定。

    本句屬於唯識學對「因相」的細分討論。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討種子生起與現象顯現的因果關係時,將「後解因相」的初步分析分為三類,此處提及的第一類為「顯藏義」,旨在分析種子如何從潛在的藏相顯現為可知的相狀。

    此處為論述記之條目分項,旨在對應前文所述之結構,明確指出目前討論之對象為「頌名」(即論書中偈頌的名稱或標題)。

    在論書的論述結構中,「釋妨難」是指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質疑(妨難)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答,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該段落的標題,標誌著論證進入排除疑義的階段。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對應前文所列的分析次第,明確指出目前的討論內容屬於該系列分析中的第一個階段或第一項要點。

    本段旨在闡明「阿賴耶識」作為一種心靈構造的普遍性。
    作者強調阿賴耶識不僅是大乘唯識學的特有術語,在小乘(部派佛教)的教法與經典中亦有對應的證明或描述,以此論證該識之存在是跨乘通用的法理,而非大乘單方面的建構。

名相註解
  • 合解:綜合性的解析或總結性的解釋。
  • 略解:簡略的解釋或分析。
  • 後解因相:指在後續理解或分析中,關於事物生起之因緣相狀的判定。
  • 顯藏義:指將原本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藏相)顯現為具體現行相的義理。
  • 頌名:指對偈頌(Gatha)的名稱或標題之定義。
  • 大、小乘:大乘指追求普度眾生、體悟空性的教法;小乘(或稱聲聞乘)指以解脫自身為首要目標的早期教法。

述曰:第一合解 頌上二句,即是自相、因相、果相。於中有二: 初略解三;後廣分別。就略解中有二:初 三相;後總結之。解三相中,先解自相;次 解果相。後解因相初中有三:一、顯藏義;二、 即頌名;三、釋妨難。此即初也。此識總於大、 小乘教,名阿賴耶,下第三卷,大、小乘經自 有證故,非此阿賴耶名大乘獨有。

738
白話直譯
論:此識具備執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這種意識具有執著並儲藏種子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八識之主)。
    「執藏」是指該識一方面執著於自我,另一方面將種子(業力潛能)儲藏於其中,是唯識學中定義阿賴耶識核心功能的關鍵名相。

論:此識具有至執藏義故。

739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解釋藏義,包含三種。《攝論》第二說:因與染法互為緣,並為染末那所緣之義。這就是簡要標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對「藏」義的解釋,總共包含了三種含義。。《攝論》第二卷提到:這是因為與染汙法互相作為條件,且作為染汙末那識所認識的對象。。這裡只是簡單地標註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藏」這一術語在特定語境下義理的分類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藏」字常指代儲藏、隱覆或包含之義(如阿賴耶識為含藏識),此句標誌著將其義理分為三種層次進行詳細闡述的開端。

    此處解釋「染汙」之原因。
    在唯識體系中,心王或心法之所以被稱為「染」,是因為其與其他染汙法相互作用(互為緣),且被染汙的第七末那識所執著為對象(所緣),導致其處於煩惱的狀態中。

    此句為論述記之作者在分析《成唯識論》文本時,說明其對特定要點或標題僅做簡略標記,以指引讀者關注核心義理,而非詳細展開論述。

名相註解
  • 藏:在唯識學中指儲藏、隱覆或包含,常用於描述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儲藏種子的功能。
  • 攝論:《攝大乘論》,唯識宗重要論著。
  • 末那:指第七末那識,其特質是恆審心量,執著自我。

述曰:此釋藏 義,通含三種。《攝論》第二云:謂與染法互為 緣故,為染末那所緣義故。此即略標。

740
白話直譯
論:即是與雜染互為緣,執為自內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因為(意識)與種種雜染相隨,直到認定內部有一個自我。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我執」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如何與雜染(如煩惱、習氣)結合,進而將內在的意識流誤認作一個恆常不變的「內我」。

名相註解
  • 內我:指對內在意識或心識產生的錯誤認定,認為其中存在一個主宰的、恆定的自我。

論:謂與雜染至自內我故。

741
白話直譯
述曰:能夠持有染種,種子稱為所藏,此識是能藏;是雜染法所熏習,依染法稱為能藏,此識為所藏。《攝論》第二等說:不像大藏、最勝藏那樣,這裡即是能藏與所藏。論中又說:被染第七識等執為內我,稱為執藏義。即本論所說:與雜染互為緣,解釋能藏與所藏。所有有漏法都稱為雜染,不僅僅是染法。梵語「僧吉隷爍」,意思是雜染;若不說「僧」,就只是染。眾生執為自內我,因此解釋為「執藏」義。唯有煩惱,這裡指的是「障」的義,不是「所知障」的義;若不是如此,無學也應該有這個名稱。這裡不另外執著為自己的我或他人的我,稱為自內我,這就是正確理解阿賴耶的義理。阿賴耶,翻譯為藏,藏具備三種義理,如論中已說明。雖然義理有三種,正確取用時只以「執藏」為名;若不是如此,二乘、八地菩薩也應該有這個名稱,三種名稱缺一就不能稱為藏;如果這樣,七地以前、二乘有學進入無漏心時,我愛不執就應該捨棄這個名稱,下面會再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能持有被汙染的種子,種子是被儲存的東西,所以稱為「所藏」;而這個意識則是儲存種子的主體,所以稱為「能藏」。。這是被種種雜染的法所薰染的;作為依據的染法稱為「能藏」,而這個意識則是被儲藏的「所藏」。。《攝論》第二卷等論中提到:這不像在大等藏的情況,在最勝等藏中,能藏與所藏是直接合一的。。該論書中 further 提到:被染汙的第七意識(末那識)所執著的儲藏處,被誤認為是內在的自我,這就是所謂「執藏」的含義。。這部論書解釋:因為與雜染相互作為條件,所以能作為分辨的覺知,並能儲藏種子。。所有帶有煩惱漏失的法都叫作雜染,而不僅僅是指那些汙染的法。。梵文稱為「Saṃklīṣṭa」,這個詞的意思就是雜染。。如果不稱之為「僧」,那就僅僅是染汙狀態而已。。因為眾生執著將其視為內在的自我,所以這裡解釋為「執藏」的意思。。這裡的「障」僅是指煩惱所造成的阻礙,而不是指妨礙獲取知識的「所知障」。。不是這樣的,達到無學果位的人應該擁有這個稱號。。這不需要另外執著地認為它是屬於我的『我所』,或是屬於他人的『他我』,而稱為『自內我』。這纔是正確理解阿賴耶識的含義。。「阿賴耶」這個詞翻譯成中文就是「藏」,而「藏」這個字具有三種含義,正如論典中所說明的那樣。。雖然在義理上包含三個方面,但正確地定義時,僅以「執藏」來命名。。不是這樣,二乘聖者和八地菩薩應該具備這三項名稱,如果三個名稱中缺少任何一個,就不能被這樣稱呼。。如果是這樣的話,在第七地之前的菩薩,以及二乘的有學修行者,在進入無漏心階段時,不應該使用「我愛不執」這個名稱,具體的分析將在後文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定義。
    將識分為「能藏」與「所藏」兩方面:能藏是指阿賴耶識本身具備儲存種子的功能;所藏則是指被儲存其中的種子。
    強調識在承載染汙種子時的能動與被動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藏識」(阿賴耶識)的能所關係。
    說明種子如何被雜染法燻習而進入識中。
    在儲藏的過程中,能動作用於儲藏的染法稱為「能藏」,而作為儲藏對象的識(種子)則稱為「所藏」。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藏」的能所關係。
    在不同的藏(如大等藏、最勝等藏)中,能藏(儲藏的功能/主體)與所藏(被儲藏的對象/內容)的關係有所差異。
    此處強調最勝等藏的特性在於能與所的即心合一或直接對應,而非如大等藏那般具有區分或層次之相。

    此句解析「執藏識」(阿賴耶識)之名稱來源。
    在唯識體系中,第七末那識恆常執著第八阿賴耶識,將其誤認作恆常不變的「我」(內我),因此第八識被稱為「執藏」——即被執著的儲藏處。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或「識」的特質。
    說明識之所以具有分辨(解)與儲藏(藏)的功能,是因為其與雜染(煩惱)相互依緣。
    在唯識學中,純粹的無垢心與雜染心在功能表現上有所差異,此處強調雜染是導致識產生特定功能(如能分、所藏)的緣由。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有漏」與「染法」。
    有漏法涵蓋所有處於輪迴中、未斷除煩惱之法(包括善法、不善法及無記法),只要是有漏,在本質上即被視為雜染,而非僅將其侷限於定義上的「染法」(即不善法)。

    此處為對特定術語的語言學定義。
    在唯識學中,「雜染」指心識被煩惱、習氣所汙染,導致無法顯現清淨自性,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此處在討論「僧伽」的定義與屬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名相的界定。
    若不具備「僧」這一聖職或集體的定義,其性質僅屬於被煩惱染汙的世俗狀態,無法成立出離的聖格。

    此句解析「執藏」之義理。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被稱為「執藏」,是因為有情眾生將此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並將種子、業力等種種煩惱與習氣儲藏於其中。
    此處強調「執」與「藏」的關聯:因執著為我,故而成為儲藏執著之處。

    本句在辨析「障」字的具體指涉。
    在唯識學體系中,障礙分為「煩惱障」(妨礙悟道)與「所知障」(妨礙獲知真理)。
    此處明確指出文中的「障」是指前者,即由煩惱引起的遮蔽,而非指對對象認識不足的所知障。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稱號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某種法相或名稱是否適用於特定的修行位階,此處肯定「無學」者具備該特定名相的資格。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強調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其本質不應被錯誤地執著為個體的私有財產(我所)或外部對象(他我),而應從其內在的恆轉性質來理解其「自內我」的特質,以避免落入我執的偏差,達成對阿賴耶識的正解。

    本句定義唯識學核心概念「阿賴耶識」。
    說明其梵語名(Alaya)之義為「藏」,並指出「藏」字在唯識體系中具有三種功能義:一是能蓄積種子(儲藏),二是能保護種子不至散失(保持),三是種子成熟後能顯現(隱覆)。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的性質。
    儘管其內涵包含多種義理(如種子、恆轉、執著等),但在正式的術語定義與取相時,特指其「執著且收藏種子」的特性,故以「執藏」作為正式名稱。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特定聖者身分的界定。
    強調定義的嚴格性:必須同時滿足三項條件(三名),若缺少其一,則不能將該身分定名為該類聖者,是用於區分二乘與菩薩位階的邏輯判定。

    此句在討論「我愛不執」這一名相的適用範圍。
    作者認為,對於尚未達到七地(遠離地)的菩薩以及二乘有學者而言,其心意識狀態尚未達到能將「我愛」完全轉化且不執著的程度,因此不適用此名。
    這涉及唯識學中對於修行位階(地)與心意識轉變的精確定義。

名相註解
  • 能藏:指阿賴耶識作為儲存種子的主體功能。
  • 所藏:指被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種子本身)。
  • 雜染法:指受煩惱與習氣影響的法,非清淨之法。
  • 大等藏:指一種涵蓋範圍較廣的儲藏狀態或心識層級。
  • 最勝等藏:指最高階、最殊勝的儲藏狀態,通常涉及最深層的心識功能。
  • 染第七等:指受染汙的第七末那識及其類法。
  • 所執藏:指被執著的儲藏處,即第八阿賴耶識。
  • 執藏義:指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執藏」的義理定義。
  • 互為緣:指兩者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存在。
  • 解:指能分別、辨析的功能(能分)。
  • 僧吉隷爍:梵文 Saṃklīṣṭa 的音譯,指被煩惱所汙染、雜染的狀態。
  • 僧:指僧伽(Sangha),在此指具有出離心且受戒的出家集體。
  • 染:指染汙,即被煩惱、業力所汙染的狀態,與「淨」相對。
  • 煩惱障:指因貪、嗔、癡等煩惱而遮蔽真理,妨礙證得菩提的阻礙。
  • 我所:指執著為屬於自我的所有物或屬性。
  • 他我:指將外部對象執著為獨立於自身的另一個自我。
  • 自內我:指阿賴耶識在未被外在化執著前,其內在的、作為意識基礎的自我性質。
  • 八地菩薩: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地,稱為不動地,已達至不可退轉之位。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階段。
  • 我愛:對自我(我執)的眷戀與愛著。

述曰:能持染 種,種名所藏,此識是能藏;是雜染法所熏, 所依染法名能藏,此識為所藏。《攝論》第二 等云:非如大等藏,最勝等中,即能、所藏。彼 論又言:為染第七等之所執藏,以為內我, 名執藏義。即此論云:謂與雜染互為緣故, 解能、所藏。諸有漏法皆名雜染,非唯染法。 梵云「僧吉隷爍」,此名雜染;若不言「僧」,即唯 染也。有情執為自內我故,解「執藏」義;唯煩惱, 「障」義,非「所知障」義;不爾,無學應有此名。此 不別執為其我所及與他我,名自內我,此 即正解阿賴耶義。阿賴耶者,此翻為藏,藏 具三義,如論已說。義雖具三,正取唯以「執 藏」為名;不爾,二乘、八地菩薩應有此名,三 名闕一,即不得名;若爾,七地已前、二乘有 學入無漏心,我愛不執應捨此名,至下 當辨。

742
白話直譯
論:這就是顯示所有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這就是在說明所有法自體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前文論述之目的,即揭示各法之「自相」(Svalakṣana),在唯識學中,自相是指事物不依賴於他物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特徵,用以區分其與「共相」的差異。

論:此即顯示至所有自相。

743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頌名,所以現在總結說,這就是顯示初能變識所具備的自相。自相,就是自體的特性。只說「藏識」,就是持業的解釋,因為藏就是識。問:說與雜染互為緣,稱為能藏,就是因的義理;說為所藏,就是果的義理。除了因果之外,難道沒有其他自體的特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偈頌中的名稱,所以現在總結來說,這裡是在說明第一能變識本身的特質。。所謂的自相,就是指事物本身的特徵。。只要說到「藏識」這個詞,就是在用「持有業力」的意思來解釋,因為所謂的『藏』指的就是這個『識』。。提問:說語言與雜染互相作為條件,這被稱為『能藏』,也就是指因果的意義。。所謂被種子所儲藏,指的就是最終成就果位的意義。。除了因果關係之外,難道還會有另外一種獨立的自體特徵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成唯識論》偈頌的解析。
    述師在此明確指出,前文的論述是在對應偈頌的名相,並總結其核心目的在於闡明「初能變識」(即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自相(本質特性)。

    在唯識學的邏輯與名相分析中,「自相」是指該法本身所具備的特徵,用以區別於「共相」(多種事物共有的屬性)。
    此處強調對個體本質特性的界定。

    此處討論「藏識」之名義。
    在唯識學中,「藏」具有儲存、持有之意。
    此句說明當稱之為「藏識」時,其核心義理在於該識能儲藏(持)過去種子與業力,使之在未來時機成熟時現行,故「藏」與「識」在此處義理上是等同的。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能藏」的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究心意識(言)與煩惱(雜染)如何相互依存、互為條件,進而分析其作為種子儲存(能藏)的因果邏輯。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所藏」(儲藏),經過業力成熟後,最終導向果位的成就。
    此處強調「所藏」這一狀態直接指向其最終的果義。

    此句旨在論證萬法皆由因緣生滅,不存在獨立於因果法則之外的「自體」或「實體」。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是依因緣而起,若假設有脫離因果的自體相,則違背了緣起論與三法印的原則。

名相註解
  • 初能變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能變過程的第一階段,能將種子轉變為現象。
  • 藏識:指阿賴耶識,因其能儲藏種子與業力而得名。
  • 果義:指最終成就佛果或聖者果位的義理。
  • 自體相:指事物本身獨立、不依賴他者而存在的本質特徵或實體相狀。

述曰:此即頌名, 故今結言,此即顯示初能變識所有自相。自 相者,自體相也。但言「藏識」,即持業釋,藏即 識故。 問:言與雜染互為緣者,說為能藏,即是因 義;言為所藏,即是果義。因果之外,豈更無 別自體相耶?

744
白話直譯
論:攝持因果就是自相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為它能涵蓋因與果,所以這成為它本身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定義。
    在論述某個法相時,若該法能將原因與結果同時納入其性質範圍內,則此「攝持因果」的特性即構成該法的自相(本質特徵)。

名相註解
  • 攝持:包含、涵蓋並掌控。

論:攝持因果為自相故。

745
白話直譯
述曰:自體是總體,因果是個別,自相攝持因果兩種特性作為自體。「攝」是包含的意思,把兩者合為一;「持」是依持的意思,以總體作為個別的依靠。個別被總體所包含;總體被個別所依靠,所以稱為「攝持」。又離開這兩者就沒有總體,攝取兩者作為本體,兩者就是總體的義理。總體是義理的本體,本體和義理互為依靠,稱為「持」,攝取兩種義理作為本體,稱為「攝」。問:如果這樣,自相應該是假有。答:這也不正確。如果有條理地把因、果兩種特性合為自相,自相就可能是假有;既然離開自相就沒有其他因、果特性,因、果特性就是在自體上另外說的義理,所以不是假有。問:前面說第八識有三種名稱,為什麼在三能變識中,只舉異熟果相的名稱,在個別解釋時又稱染分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自體是一個總稱,而因與果則是具體的區分;因為自體自身的特相涵蓋了因與果這兩種相狀,所以被稱為自體。。「攝」的意思就是包含,因為它是把兩種東西合在一起算作一個。。這裡的「持」是指依據並維持的意思,是因為將總體的內容作為個別的依持對象。。個別的特徵被總體的概括所包含。。因為整體上是依附於個別的對象,所以稱之為「攝持」。。此外,如果脫離了這兩者就沒有總稱;而將這兩者涵攝在一起纔是實體,這兩者共同構成了總義。。這些都是指義理的本體。當本體與義理互相依附時,稱為「持」;而將兩種義理涵蓋在一個本體之中時,則稱為「攝」。。提問:如果這樣的話,自相應應該屬於假有。。回答說:這個看法也不正確。。如果把因與果這兩種特徵組合起來當作一個體的特徵,那麼這個特徵就只能算是暫時的假名。。既然已經脫離了自體的特徵,而沒有其他獨立的因果特徵,那麼所謂的因果特徵,其實就是在自體上透過不同的義理來描述的,所以這並非僅是暫時假定的名稱。。提問:前面提到第八識有三個名稱,為什麼在討論「三能變」的時候,只使用了「異熟」這個代表果相的名字,而把「染分藏識」這個名稱放在後面的個別解釋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相」的邏輯關係。
    自體作為總綱,將因果兩種不同的狀態(相)統攝在內。
    這說明瞭在分析法義時,總體概念(自體)與其構成的具體狀態(因果)之間是一種攝持與被攝持的關係。

    此處在解釋「攝」字的論理功能。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攝」是指將多個屬性或對象歸納至同一個類別或定義之下的邏輯操作,使之在名相上達成統一。

    本句在解析「持」字的義理。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名相時需區分「總」與「別」。
    此處解釋「持」的義理在於將一個總體的法義,作為個別對象的依持基礎,用以說明心法或名相如何建立在特定的依持關係之上。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討論「別」與「總」的關係。
    指個別的相狀(別相)被納入一個共同的總稱或總相(總相)之中,用以說明概念的涵攝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攝持」的定義。
    指某種法在運作或存在時,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別所依)而成立,將其納入其中並維持其狀態,故稱為攝持。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中的「總(General/Universal)」與「別(Particular)」之關係。
    強調總義(總稱)並非獨立於個體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攝受多個共同特徵(二者)而成立的概括概念。
    若離開了被攝受的對象,則無法成立總稱。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持」與「攝」的定義。
    在邏輯與名相分析中,「持」強調的是主體(體)與客體(義)之間的依止關係;而「攝」則是指將多個次要的義項納入一個共同的總體定義(體)之中,屬於類推與涵攝的邏輯運作。

    此句為唯識論辯證過程中的質詢。
    在討論心法及其相應法時,探討「自相應」(指法與其自身相應的性質)在三性(遍計區分、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三有(假有、實有、無有)中的定位,旨在釐清心法屬性的實相。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辯論體裁,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推論。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演中,透過連續的否定(破)來導向正確的法義(立),旨在排除對唯識義理的誤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假名」的邏輯辨析。
    作者分析若一個體的自相是由因與果這兩個獨立相狀組合而成,則該自相並非獨立不變的實體,而是一種依賴組合而成的假名現象,旨在破除對實體自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義」的辨析。
    論者指出,當分析對象脫離了單純的自相(固有性質)後,其所顯現的因果關係並非憑空虛構的假名,而是基於自體(本質)之上的不同義理(別義)而成立的描述,旨在說明因果在唯識體系中具有其依據的實質性,而非全然的虛妄假名。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旨在釐清「第八識」在不同語境下的稱號使用邏輯。
    在討論「三能變」(即阿賴耶識轉變為前七識及環境)的機制時,強調其作為「異熟」的果報特性;而「藏識」則強調其儲藏種子的功能,兩者在義理側重上有所不同,故在論述結構中採取不同的排列方式。

名相註解
  • 依持:佛教邏輯或唯識名相中,指一個法作為另一個法成立的基礎或依據。
  • 別所依:指特定的、個別的依止對象,在唯識體系中指法成立時所依據的對象。
  • 總義:指概括性的義理或通用定義。
  • 自相應:指心法與其自身相應,或指相應法與其主體心法之間的關係。
  • 染分藏識:指含有汙染(煩惱)且具有儲藏種子功能的識,強調其儲藏與染汙之義。

述曰:自體是總,因 果是別,自相攝持因果二相為自體故。「攝」 是包含義,包二為一故;「持」是依持義,以總 為別所依持故。別為總所包;總為別所依, 故名「攝持」。又離二無總,攝二為體,二是總 義。總是義之體,體與義為依,名之為「持」,攝 二義為體,名「攝」。問:若爾,自相應是假有。 答:此亦不然。若有條然因、果兩相合之為 自相,自相可成假;既離自相無別因、果相, 因、果相即自體之上別義說之,故非假也。 問:前言第八有三位名,何故於三能變之中, 乃舉異熟果相之號,於別釋中遂致染分 藏識之名?

746
白話直譯
論:因為這個識的自相只到這裡,所以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這個識的自相性質到此為止,所以才專門針對這一點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邏輯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當討論到某種意識的「自相」(本質特徵)已論述完畢或達到特定界限時,為了釐清概念,會採取「偏說」(局部或專門說明)的方式,以區分自相與他相,或區分不同層次的識相。

名相註解
  • 偏說:指針對局部、特定面向或單一特質進行專門的闡述,而非全盤概論。

論:此識自相至是故偏說。

74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疑難。在三能變識中舉異熟,是如前所解,現在以兩種義理說明阿賴耶。因此,雖然自性有三個層次,但以藏的名稱來說,三層之中,第一層所涵蓋的,從無始一直到第七地,二乘有學最初捨棄的部分。又因這被稱為我執所執,過失特別嚴重。雖然染分的名稱也包含異熟,但異熟這個名稱,對這裡來說仍然較輕。因為藏的名稱包含兩種義理,過失嚴重,所以現在偏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在解釋對方的質疑與困難點。。在三種能變中提到異熟能變的部分,前面已經解釋過了;現在從兩個義理來說明阿賴耶識。。因此,自相雖然分為三個階段,是根據那個藏名的定義來區分的。在這三位之中,第一階段所涵蓋的範圍,是從無始以來直到七地,因為二乘的有學聖者在最初就捨棄了(此相)。。此外,正因為這樣才被稱為『我執』所執著的對象,因為這種過錯非常嚴重。。雖然在染汙的部分也可以稱為異熟,但比起現在討論的這個名詞,異熟這個名稱的重量(重要性)仍然較輕。。這個藏名的定義涵蓋兩種意義,因為其中涉及的過錯較重,所以現在重點說明其中一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語。
    「述」指對《成唯識論》的述記(註釋)。
    「妨難」在論書語境中是指對論點提出的質疑、反駁或邏輯上的困難,此處指對前文所提質疑進行解答。

    本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
    作者指出在「三能變」(能變五識、能變第七識、能變第八識)的討論中,關於「異熟」的性質在先前已論述完畢,接下來將針對「阿賴耶識」從兩個不同的義理面向(通常指種子義與異熟義)進行詳細闡釋。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自相」的分位及其與藏名(如三藏)的對應關係。
    文中明確界定第一位(初位)的時間與空間跨度,從無始以來直至菩薩道第七地。
    之所以如此界定,是因為二乘(聲聞、緣覺)的有學修行者在修行初期便已捨離此種相狀,故將其納入初位之攝受範圍。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我執」的對象(所執)。
    在唯識學中,將非我的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其過失在於根深蒂固的無明,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原因,故稱其過失沉重。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名相的層次區分。
    作者指出,雖然在染汙的心王或心法中可以使用「異熟」來稱呼,但相較於目前正在論述的核心概念(通常指與果報直接相關的深層義理),單純稱作「異熟」的義理比重較輕,不足以完全涵蓋其深意。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名相(藏名)的定義範圍。
    作者指出該術語在邏輯上可通向兩種解釋,但為了強調特定錯誤或誤區的嚴重性,決定在本次論述中採取偏向性的說明,以正視聽。

名相註解
  • 藏名:指經、律、論三藏或特定教法分類的名稱。
  • 染分:指被煩惱染汙的部分,在唯識中指與無明、執著相關的心識狀態。

述曰:此釋妨難。 三能變中舉異熟者,如前已解,今由二義 說阿賴耶。由此自相雖有三位,以彼藏名 三位之中,初位所攝,自從無始乃至七地、 二乘有學最初捨故。又以是名我執所執, 過失重故。雖染分名亦通異熟,異熟之名,望 此仍輕。以此藏名通二種義,過失之重,故 今偏說。

748
白話直譯
論:這是能導致被稱為異熟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裡所說的「異熟」,是指能夠導向特定果報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釋「異熟」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導向與其原因相異的果報(如善業導向天道,惡業導向地獄),強調因果在時間與形態上的轉換與導向性。

論:此是能引至說名異熟。

74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果的特性,就是頌中所說的異熟,其中有四點:一、顯示異熟的義理;二、簡別他宗;三、解釋頌的名稱;四、釋除疑難。這就是第一點。所謂這個識能引導各種界、各種趣、各種生命,總攝善、惡業的異熟果,稱為異熟。這裡的意思是說,這是總業的果報,明確是總報,所以稱為異熟,並簡別個別果報。個別果報,只稱為異熟生,不稱為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解釋果報的相狀,也就是頌文中提到的「異熟」,這部分分為四項:第一項是說明異熟的意義。。第二部分,簡要分析其他宗派的觀點。。第三,這就是所謂的「頌名」。。第四部分,解釋那些造成困擾或阻礙理解的難點。。這就是第一項。。意思是說,這個意識能牽引眾生進入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生命形態,它是所有善惡業共同產生的異熟果報,所以被稱為異熟。。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整體業力的果報。因為它是整體的報應,所以稱為「異熟」,目的是為了將其與「別報果」區分開來。。所謂的別報果,只能稱作「異熟生」,而不能直接稱作「異熟」。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頌)的詳細解釋。
    在此討論的是「果相」,特別聚焦於「異熟」這一概念,旨在分析業力如何導致果報的產生及其具體特徵。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是指過去業力在時間流逝後,在適當條件下所產生的果報,具有「異」於造業時而「熟」於果報時的特點。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旨在透過對非唯識宗(他宗)之見解進行簡要的分析與辨析,以反襯唯識學說的正確性,屬於典型的論書論證結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與定義的邏輯分析,指出第三種情況即屬於「頌名」的範疇,用以界定特定法義的名稱屬性。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記。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妨難」指對特定理論提出質疑或造成理解障礙的對立觀點,而「釋妨難」則是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辨析,消除這些質疑,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句為論述記之結構性導引,用於對應前文所列之次第或項目,明確指出當前討論之內容即為序號之首。

    此處解釋「異熟」之義。
    在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此識)作為異熟果,承接過去所有善惡業力的總和,決定眾生投生於何種世界(界)、何種生命形式(趣)以及具體的生命狀態(生)。
    其特點在於業力在經過時間的「成熟」後,才顯現為對應的果報,故名異熟。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果的分類。
    異熟(Vipāka)是指總體業力的成熟結果,決定了生命的基本生存狀態(如投生於哪一種生命形式);而別報則是指在該生命形式中,由特定業力所導致的個別果報。
    此段文字旨在釐清總報(異熟)與別報在定義上的差異。

    此處在區分「異熟」與「異熟生」的細微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通常指代最基本的果報狀態或共業果;而「異熟生」則是指具體的個體生命(眾生)。
    別報果(非等覺或非阿羅漢之果)表現為具體的生命形態,故稱之為「異熟生」而非抽象的「異熟」名相。

名相註解
  • 諸界、諸趣、諸生: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六趣(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以及各種不同的生命形式。
  • 總業:指生命在過去所有時間累積的整體業力。
  • 別報果:指在總報果的基礎上,由個別特定業力所產生的特殊果報。

述曰:自下解果 相,即頌言異熟也,於中有四:一、顯異熟 義;二、簡他宗;三、即頌名;四、釋妨難。此即初 也。謂此識是能引諸界、諸趣、諸生,總善、惡 業之異熟果,說名異熟。此意說是總業之果, 明是總報故名異熟,簡別報果。別報果者, 但名異熟生,不名異熟故。

750
白話直譯
論:離開這個命根就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因為離開了這個生命根源,就完全無法獲得(生存)。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生命維持的基礎。
    強調「命根」作為生存之依據的必要性,說明若缺乏此基礎,生命狀態將無法成立或延續。

論:離此命根至不可得故。

7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簡別他宗,顯示離開本識就沒有真正的異熟,意思是如果離開第八異熟識,另有命根和眾同分等。「等」是指執取另有窮盡生死蘊等,恆時不斷,相續生滅,殊勝真實異熟果體,都是不可得的。這就破除了薩婆多宗認為命根、眾同分是真異熟的說法。也破除了化地部等宗認為離開這裡另有窮盡生死蘊的說法。大眾部認為另有根本識。上座部分別論者,認為另有「有分識」等作為殊勝異熟果,這是不可得的,反而顯示不離本識,恆時、相續的殊勝異熟果才可得。「恆時」已經顯示相續;「相續」又能顯示什麼?「恆時」用來排除間斷;「相續」用來排除常住,所以沒有錯誤。「殊勝異熟」是指真正的異熟,異熟生法不是真異熟。命根、同分的破斥如前卷末所解釋。有論說:離開我第八識,你的命根、同分,能執持身體的真異熟果,確定不可得;因為不是第八識;如同外在色等。而他們原本認為六種轉識能執持身體,現在也簡別為真異熟,他們的不是真異熟,因為不究竟成立。破除第八識有窮、生死蘊等也不成立,如下第三卷中有詳細解釋。成立第八識能執持身體,如下有十項證明。《攝論》第三末等,都應加以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簡單地概括了其他宗派的觀點,目的是為了說明除了本識(第八識)之外,並沒有另一個真正的異熟識;也就是說,如果認為在第八異熟識之外,還存在另外獨立的命根或眾同分等,那就是他宗的看法。。這裡的「等」是指一種平等的取法。如果執著認為另有一個永恆不斷、連續生滅的生死蘊之類的東西,那麼就無法獲得那種殊勝且真實的異熟果體。。也就是破除所有眾生的生命根源以及共同的共業成分,這纔是真正的異熟果。。破除化地部等(的執著)後離開此狀態,另有終結生死輪迴的業力累積。。大眾部這個佛教派別,認為還另外存在一種根本識。。分別論的人認為,應該有獨立的「有分識」之類的東西來作為最殊勝的異熟果,但這在理上是不成立的。相反地,這正好證明瞭勝異熟果並不脫離原本的意識,而是在恆常、相續的本識之中才能獲得。。關於「恆時」的說法,已經說明瞭它是持續不斷相繼的。。提到「相續」這個詞,還能說明什麼道理呢?。時間上始終簡短且不連續。。這種連續不斷的狀態可以被簡稱為恆常,所以不存在失掉或中斷的情況。。所謂的「勝異熟」,是指顯現出真正的異熟果;因為一般的異熟生法並不屬於真正的異熟。。關於破壞命根以及同分這兩個概念的解釋,請參閱前一卷末尾的說明。。然而有量論中提到:如果脫離了第八識中的『我』、命根以及同分,就絕對無法執持住身體真正的異熟果報。。因為這不是第八識。。例如外部的色法等。。但對方原本認為六種轉變的意識能主導身體,現在這裡也簡單地將其稱為「真異熟」;然而那並非真正的異熟,所以這個論點不能成立。。關於為什麼即便脫離了第八識,仍然無法成立「有窮盡的生死蘊」這一點,已經在第三卷中詳細解釋過了。。關於第八識能夠主導並維持身體運作這件事,可以從以下十個方面來證明。。《攝大乘論》第三卷末尾以及相關的部分,都應該要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宗與他宗(如小乘或部分外道)對於「異熟識」與「命根」關係的辨析。
    唯識宗主張第八識即是異熟識,而不需要另外設定一個獨立的「命根」或「同分」來承擔果報與維持生命。
    此處「簡他宗」是指透過簡述對立觀點來反襯唯識宗「第八識即異熟」的單一性,破除將異熟識與生命維持機制(命根)分開看待的誤解。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果位」與「執著」的關係。
    指出若對生死蘊(五蘊)產生錯誤的實體化執著,認為其在生死流轉中恆常不變地相續,將會遮蔽對真實異熟果(指修行後所得之果位)的體悟,導致無法證得真實果體。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異熟果並非僅指受報,而是在於破除維持生命循環的「命根」以及眾生共有的「同分」種子,從而切斷輪迴的根源,達到真實的解脫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與生死脫離的關係。
    指修行者在破除化地(化地為菩薩地之四地)等階段的執著後,脫離目前的境界,進而進入能終止生死流轉的狀態(窮生死),探討意識與業力蘊積如何隨位階提升而轉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不同部派對識的定義。
    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在識的分類上,與主流的說一切有部或後來的瑜伽行派有所不同,主張存在一種獨立於其他識之外的「根本識」來主導意識活動。

    此段討論唯識學派與分別論(Vaibhāṣika)關於「勝異熟果」之承載者的爭論。
    分別論傾向於將果報實體化為獨立的識分,而本論(唯識宗)則主張果報應在意識的相續流轉中體現,不應另設獨立的識分,以維持識之統一性與相續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心識相續的定義。
    所謂「恆時」並非指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指心意識在時間流動中,由前一剎那遞次傳遞至後一剎那的「相續」狀態,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建立剎那生滅而相續的觀點。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進一步探討「相續」(santāna)在唯識體系中的深層義理,分析心法或心所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性及其對轉依、種子生現的關鍵作用。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討論心識之相續或特定心法之生起。
    指該心法在時間維度上並非恆常不斷,而是呈現出短暫且有間隔的特徵,用以分析心識運作的微細時間特徵(剎那生滅)及其不連續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續」與「恆常」的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是剎那生滅的,但因為生滅極快且前後相繼,形成一種連續狀態(相續),這種相續在語言表達上被簡稱為「常」,旨在說明心相續的穩定性,而非實體上的不變,因此不存在功能或性質的缺失。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異熟」的層次區分。
    一般的異熟生法(如凡夫在六道中受報)僅是業力牽引的果報,而非究竟的解脫果。
    而「勝異熟」是指超越一般果報、顯現出真實法性或聖果的異熟狀態,強調真與假、聖與凡的區別。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示讀者關於「破命根」(指終結生命之基礎)與「同分」(指與主體功能相同之分量或性質)的詳細義理,應回溯至前卷末尾的解釋部分,以維持論述的一貫性。

    此句探討第八識(阿賴耶識)在生命延續中的核心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果報身)的維持必須依賴第八識及其相關組成部分(如命根與同分),若缺乏這些要素,個體生命與果報身將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辨析邏輯,透過否定該對象屬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屬性,來排除其可能性或界定其身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不同識的功能與特徵是判定心法性質的核心。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外境」的範疇。
    在唯識學義中,所謂的「外色」是指意識中所顯現的、被錯覺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物質現象(色法)。
    此處旨在強調即便感官感知到外部色法,其實質仍是識的變現,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外境。

    本段討論關於識與身體之關係的義理辨析。
    對方(彼)錯誤地認為六轉識(前六識)具有執持身體的功能,並將其等同於「真異熟」(指真正的異熟果識,即第八識)。
    作者指出,六轉識並非真正的異熟果識,因此對方將六識視為身體主導者的論點在法義上無法成立。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死」與「第八識(阿賴耶識)」之關係。
    作者旨在論證:若僅僅在形式上討論脫離第八識,而未從根本上破除種子與業力的運作,則無法真正達成終結生死輪迴的狀態。
    此處為指引讀者參閱前文(第三卷)的詳細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第八識不僅是種子儲存之處,更具有「執持」功能,即維持個體的生命活動與身體形態,使其在輪迴中得以延續。
    此處引出後續十項論據以證實此功能。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將針對《攝大乘論》第三卷末尾及相關內容進行義理上的闡釋與解析。

名相註解
  • 生死蘊: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生滅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破化地部:指破除關於化地(菩薩地第四地)之相或執著的修行階段。
  • 窮生死:指終結、窮盡生死的輪迴狀態。
  • 根本識:指最基礎、主導性的意識層級,在不同部派的定義中,其功能與地位有所差異。
  • 分別論者:指說一切法皆有自相的說一切有部(Vaibhāṣika)學者。
  • 有分識:指獨立於主體意識之外、單獨存在的識分。
  • 勝異熟果:指極其殊勝的、由前因種子成熟而得的果報,通常指阿羅漢或佛之果位。
  • 恆時:在此語境指恆常的時間狀態,常用於討論心識的持續性。
  • 簡常:指將複雜的「相續」現象,在語言上簡約地表述為「恆常」。
  • 勝異熟:指超越一般業報的優勝異熟果,通常與聖者或究竟果位相關。
  • 異熟生法:指依循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生命形式或果報狀態,屬有漏之法。
  • 有量:指《有量論》,屬古印度正理派(Nyāya)之論書,此處為引用其邏輯或觀點以作對比或論證。
  • 六種轉識: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因其隨緣轉變而稱為轉識。
  • 執持身:指主導、掌控或承載身體的功能。
  • 有窮生死蘊:指具有終結、窮盡可能的生死輪迴種子與業力聚集體。
  • 執持:指維持、主導個體生命形式及其生理機能的運作。

述曰:此簡他宗, 顯離本識無別真異熟,謂若離此第八異 熟識有別命根及眾同分等。「等」者,等取 或執別有窮生死蘊等,恒時不斷,相續生 滅,殊勝真實異熟果體,不可得也。即破薩婆 多命根、眾同分是真異熟。破化地部等離此 別有窮生死蘊。大眾部別有根本識。上座部 分別論者,別有「有分識」等為勝異熟果,不 可得也,返顯不離本識,恒時、相續勝異熟 果可得之義。恒時之言,已顯相續;相續之 言,更何所顯?恒時簡間斷;相續簡常,故無 失也。勝異熟者,顯真異熟,異熟生法非 真異熟故。破命根、同分如前卷末解。然 有量云:離我第八識汝命根、同分,能執持 身真異熟果定不可得;非第八識故;如外 色等。然彼本計六種轉識能執持身,今此 亦簡謂真異熟,彼非真異熟,不極成故。 破離第八有窮生死蘊等亦不成者,如下 第三卷中廣解。成第八識能執持身者, 如下十證。《攝論》第三末等,皆當解釋。

752
白話直譯
論:這就是顯示所有果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這就是在說明所有果位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文內容的總結,指出前文之論述旨在詳盡揭示修行達到果位後所呈現的各種特質與相狀(果相)。

論:此即顯示至所有果相。

753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頌名,總結上文頌中的異熟果相。問:阿賴耶、阿他那之名,也是果相,卻只說異熟,有何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文字就是對前文偈頌的命名,用來總結前面偈頌中所描述的異熟果狀態。。提問:阿賴耶和阿他這些名稱同樣代表果報的相狀,為什麼偏偏只用「異熟」來稱呼?這樣做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成唯識論》偈頌的註釋,說明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對前述關於「異熟果」之特徵進行概括性的定名與總結。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名稱的辨析。
    阿賴耶(Alaya)意為儲藏,阿他(Atman/Ātman,此處指假名之我)在某些語境下與果報相關。
    提問者在質疑:既然這些名稱都指向果報的性質,為何在描述該識的特質時,特意強調「異熟」(Vipāka,指業力成熟而得之果),其區別在於何處。

名相註解
  • 阿他:梵文 Ātman,原意為自我,在此語境中指稱一種被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果相名相。

述曰:此即頌名 結上頌中異熟果相。 問:阿賴耶、阿他那名,亦是果相,獨言異熟, 有何意耶?

754
白話直譯
論:這是因為此識的果相,故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因為這裡涉及的識果特徵非常關鍵,所以才特別著重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註解。
    在分析唯識體系時,特定某些識的果相(果報呈現的相狀)對於理解轉依或果位之認知至關重要,因此在論述中採取「偏說」,即有重點地詳細說明,而非平均分配篇幅。

名相註解
  • 識果相:指意識或阿賴耶識在達到果位(如聖者或佛)之後,所呈現的特質與功能相狀。

論:此識果相至故偏說之。

755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解釋疑難。此識果相雖有多個位次,如前三位,或五位,所以說多位。所謂多種,就是在五果中,有的義理具備四果,除了離繫果,這是可以具備的,指前者對後者為等流果,同時心所對此心王,稱為士用果。種子生起時也稱為士用,所以論下說:「如俱有因得士用故。」也稱為增上果、異熟果,可知。有的義理具備三種:除了士用果,五蘊假者所得稱為士夫果。因此本識具備三、四果,所以說多種,此識果相雖有多位、多種,以異熟之名,一是寬廣;二是不共,所以特別說明。三位通二位;五位通四位,所以說寬有餘三果,可通於其他法;唯有異熟果不通其他法,所以說不共,這是真正的異熟,所以特別說明。這是說有漏第八心品,除了相分外,取其餘三分,並自身種子,作為果相體。其餘相分及其他種子,不是真正的業果,因為不恆常相續。或僅說現行為果相,種子隱而不顯。據實而言,現行、種子都通果、因二相,但種子果較狹窄,只是業果;因相也通於一切種子,但現在這段文,三相都只取現行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個解釋反而造成了障礙,很難理解。。這種意識的果報相貌雖然被稱為多個階段,像是前面提到的三種階段,或者又是五種階段,所以才說它是多位的。。所謂「多種」是指在五種果位中,義理上包含四種果。除了「離繫果」之外,其他都可以具備:前一心看向後一心的關係稱為「等流果」,而同時期內心所依附的心王則稱為「士用果」。。種子在生起產出時,也稱為「士用」。所以論書在後面提到:「就像是具足了所有原因而產生士用一樣」。。這也可以稱為增上果或異熟果,應該就能明白了。。這裡的義理包含三種情況:一是排除掉(非)士道的果位,二是五蘊假合的眾生所獲得的名義上的士夫果位。。因為本識包含了三果與四果的狀態,所以說它是多種的。雖然這個識在果相上分很多位階和種類,但統一用「異熟」這個名稱來寬泛地概括。。第二點,因為這是不共的特質,所以才專門對此說明。。第三個階段的內容涵蓋了前兩個階段。。第五個階段的涵義包含了前四個階段,所以說其範圍寬廣,多出的三個果位可以通達其他法義。。只有異熟果不與其他法類相通,所以稱為「不共」;這裡之所以進行爭論,是因為涉及真正的異熟果,所以才特別單獨說明。。這裡在解釋有漏的第八識心王,除了相分之外,將剩下的三個組成部分以及它自身的種子合在一起,就構成了果相的本體。。其他的相分以及種子,不能算作真正的業果,因為它們沒有恆常地相續下去。。或者說,這裡只描述了顯現出來的結果狀態,而種子層面的原因則隱藏起來沒有說明。。根據實際情況來看,現行和種子都可以是原因,也可以是結果。不過,「種子作為結果」的定義較窄,僅指業力產生的結果(業果)。。因相這個特質雖然也適用於所有的種子,但目前的這段文字中,所提到的三相僅僅是指現行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解釋(釋)的評論。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妨難」是指某種解釋未能有效消除疑惑,反而引入了新的矛盾或使義理變得混亂,導致難以契入正確的理解。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果相(果報呈現)的分級。
    根據不同的分析視角或理論體系,將識的果相分為三位或五位,旨在說明識在成熟為果報時的不同層次與狀態,而非單一固定之位階。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的細分。
    在五種果位中,排除掉完全脫離繫縛的「離繫果」,其餘四果可依其性質分為兩種:一種是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性(等流果),一種是心王與心所之間功能性的依託關係(士用果)。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所謂「士用」是指種子在成熟並生起現行果相時的運作狀態。
    文中強調種子的生起必須依據「俱有因」(共時因)等條件,才能顯現出其實際的功能與作用。

    本句在說明特定果位的多種稱呼。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強調業報的遲延與最終成熟,「增上」則強調其果位超越前塵或具備特殊的加持力。
    此處旨在透過同義名相的對照,使讀者明確該果位的性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果位」的界定。
    區分真實的聖果與僅是名義上的果位。
    其中「士」指聖者(聖道),「士夫」則是指尚未入聖道、僅在世俗或假合層面有所成就的凡夫或名義上的果位。
    此句旨在釐清在判定果位時,應排除非聖道的用果,並指出五蘊假合者所獲的僅是名義上的果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識」(阿賴耶識)在果位上的表現。
    本識在進入果位後,會根據三果(聲聞、緣覺、菩薩)或四果(含佛果)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相貌與位階,但無論如何分化,其本質仍屬於「異熟」的範疇,故以異熟之名統稱。

    此句在論述特定法相或特徵時,說明為何採取「偏說」(專門說明)的邏輯。
    因該特徵不與其他法相共用(不共),為了明確區分其獨特性,故不再泛論,而僅針對此不共之處進行詳細闡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或法相分析的層次關係。
    指在分析某個法義的三個階段(三位)時,第三階段的義理或範圍包含了前兩個階段(二位)的內容,呈現一種由淺入深且後含前的遞進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五位)的邏輯關係。
    指出最高位次(五位)在義理上能涵蓋前四位,且因其境界之廣,能以餘下的三種果位狀態通達並解釋其餘的法義體系。

    本文在分析異熟果(果報)的特殊性。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其特點在於它是單向的業果,不與其他心法或法類共相,具有排他性(不共)。
    因此,在討論相關法相的爭議時,必須將其與一般法類區分開來,強調其「真異熟」的特質。

    本句在分析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作為「果相」時的構成要素。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心王由心王、心王相分、心王所緣分等組成。
    此處指出,若要界定果相的體質,需剔除相分(客體顯現部分),而將其餘的三分(指心王、所緣分等)與其潛在的種子結合,方能組成果相的實體。

    本句討論業果的認定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判定是否為「真業果」的關鍵在於其是否具有「恆常相續」的特質。
    若僅是暫時的相分或種子,缺乏連續不斷的傳遞,則不能被定義為最終的業果。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當分析某種法相時,若僅描述其呈現出的果相(現行),則是因為該果相背後的潛在原因(種子相)處於隱蔽狀態,未被直接提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種子可以作為因(種因)產生現行,也可以作為果(種果)由前因產生;現行亦然。
    但文中指出,當種子被視為「果」時,其範圍僅限於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種子,而非所有類型的果。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相」的適用範圍。
    在一般義理上,「因相」可以涵蓋種子識( latent seeds),但在特定的論述脈絡(此文)中,為了討論的精確性,將「三相」的定義限定在「現行識」(manifesting consciousness)的運作層面,以區分種子與現行的不同功能。

名相註解
  • 士用果:指心所(功能)依託於心王(主體)而產生的作用果報。
  • 俱有因:佛教因果論中,與果同時存在的條件,亦稱共時因。
  • 增上果:指超越普通果位,具有更高層次或特殊功德的果位。
  • 士夫果:指名義上的果位,非指真實解脫的聖果,多指在世俗或假合狀態下所得的稱號或果報。
  • 五蘊假者:指由五蘊(色、受、想、行、識)假合而成的眾生,強調其無實體性。
  • 三、四果:指三果(聲聞、緣覺、菩薩)或四果(含佛果在內)的果位狀態。
  • 一、寬:指以一個名稱寬泛地涵蓋、統稱多種情況。
  • 不共:指不與其他對象共有,具有獨特性或專屬性的特質。
  • 四位:指前四個修行階段。
  • 有漏第八心品:指含有煩惱習氣、尚未解脫的阿賴耶識(第八識)。
  • 三分:指心王組成結構中的三個組成部分(通常指心王、所緣分、相分,此處指除相分外的其餘部分)。
  • 果相體:指作為結果顯現的相狀之本體。
  • 種相: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所具備的潛在特徵或屬性。
  • 果、因二相:指一種法既能作為產生後續法的「原因」,也能作為前法所產生的「結果」。

述曰:此釋妨難。 此識果相雖多位者,如前三位,或復五位, 故言多位。言多種者,即五果中,有義具 四果,除離繫果,此可具有,謂前望後為等 流果,同時心所望此心王,名士用果。種子生 時亦名士用,故論下言:「如俱有因得士用 故。」亦名增上果、異熟果,可知。有義具三:除 士用果,五蘊假者所得名士夫果。由此本識 具三、四果故言多種,此識果相雖多位、多 種,以異熟之名,一、寬;二、不共,故偏說之。三 位通二位;五位通四位,故說言寬有餘三 果,可通餘法;唯異熟果不通餘法,故言不 共,此諍真異熟故偏說之。此明有漏第八 心品,除相分外取餘三分,并自種子,為果 相體。餘相分及餘種,非真業果,以不恒相 續故。或此唯說現為果相,種相隱故。據實 而言,現、種俱通果、因二相,然種果狹,唯業 果故;因相亦通一切種子,然今此文,三相皆 唯取現行識。

756
白話直譯
論:這能執持,稱為一切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說:這種能夠執持種子的功能,就稱為「一切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功能。
    「執持」是指阿賴耶識能保存並維持種子不至毀滅或散失,而具備此執持功能的特質,即被定義為「一切種」(Bīja),是用以說明識之種子特性的核心義理。

論:此能執持至名一切種。

757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三,解釋因相。頌中所說「一切種」,是指現行識執持諸法自、他種子,使其不失,所以稱為一切種。解釋因相義理,這第八識所執持的諸法,是諸法之因,現在也說這識是因相,就是種子識。現在就能持來說,暫且只說現行,三相都只取現行識。所望義理不同,實際上沒有寬狹,實際通於現行、種子。所以下文論說,一切種相應還要分別,就是通於一切三性種子。第八識無論現行或種子,都是因相。現行是依持種子的因,種子即是諸法的因緣,皆屬於因相。問:為何果相只限於異熟法?因相則通於其他嗎?答:其他法不是異熟。其他不是果相,諸法皆為因,因沒有別的名稱,所以現行和種子都是因相,這就是通達因相本體。因此三相有寬狹之分,自相、因相通於一切法,果相只限異熟,若論互為緣果則也可通用。三相是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三部分,解釋關於「因」的相狀。。經文裡提到的「一切種」,是指現行的意識在承載所有法(包括自己的種子與他人的種子)時,讓這些種子不會消失,所以稱為「一切種」。。解釋什麼是「因相」:第八識所執著的所有法,以及這些法的根源,現在所說的這就是此識的因相,也就是種子識。。希望現在能持守此義,並說明在目前的顯現中,三相都僅僅是現行意識的運作。。所期求的義理區分,實際上沒有寬窄之分,確實通指現行與種子兩種狀態。。所以接下來的論文中,對「一切種相應」做更詳細的分析,就能涵蓋所有屬於三性種子的情況。。第八識不管是表現出來的現行,還是潛藏的種子,都屬於因相。。現在的行為成為種子等依持的因,而種子就是所有法產生的因緣,這些全部都是因的相貌。。提問:為什麼果報的相狀只有異熟法?。原因與相狀是否互通?。回答:因為其他的法並不屬於異熟果。。除了結果的狀態之外,所有的法都可以作為原因。因為「因」沒有另外的名稱,所以無論是現在顯現的現象(現行)還是潛在的種子,都屬於原因的相貌。這就是對因相本質的通用說明。。因此,這三種相在涵蓋範圍上有所不同:自相和因相適用於所有法;果相則僅適用於異熟果;但如果從互為條件的緣起關係來看,果相也可以適用於其他法。。這三種相狀實際上屬於同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接下來將進入第三項討論,重點在於分析「因相」(原因的特徵或相狀),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因果產生之具體條件與特質。

    本句解釋「一切種」之義理。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第八識)具有「種子」的功能,能攝受並保存所有經驗的潛在能量(種子),不論是自身產生的(自種子)或外在感應而來的(他種子),確保其不至遺失,以待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

    本文旨在定義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因相」。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具有雙重相貌:一是「果相」,指它是過去業力的結果;二是「因相」,指它包含種子,能作為未來果報的因。
    此處明確指出,第八識所執持的諸法及其作為因的性質,即是指種子識的功能。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相」(指相分、自分、與彼二分之相)的性質。
    強調在現行的認知過程中,所感知到的種種相狀,本質上皆是現行意識(現行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法相義理的分析。
    指出在探討特定義別(義理區分)時,其涵蓋範圍並非侷限於局部,而是全面地涵蓋了「種子」(潛在的能量)與「現行」(顯現的現象)兩種狀態,強調唯識分析的全面性與無礙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分類。
    一切種相應(Bīja-sahabhāga)是指與種子共同存在的心相。
    通過對此相應關係的進一步細分(分別),可以將種子依據「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性質進行全面闡釋,說明種子如何根據不同的自性特質而運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相」的界定。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既包含潛在的種子(種子相),也包含種子生起後的表現(現行相)。
    無論是以種子形式存在或以現行形式顯現,只要在因果鏈條中扮演原因的角色,皆被定義為因相。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的循環關係。
    現行的心意識活動會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燻習),而這些種子又是未來現象顯現的潛在因緣,說明萬法之生起皆依此因果相續。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果相」的定性。
    在唯識論中,果報(尤其是報身或果報身)的呈現,被認為是由於過去業力的種子在適當時機成熟而顯現的「異熟」性質,而非由現前的能作(造作)所決定。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因」(產生結果的條件)與「相」(事物的特徵或顯現狀態)在法義上是否具有共通性或相互隸屬的關係,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事物的構成與顯現之邏輯。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旨在區分「異熟」與「非異熟」之法。
    異熟是指前因後果在時間上相隔、不相續的果報。
    若某法不屬於異熟性質,則其運作邏輯與果報顯現方式與異熟果不同。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因果」的普遍性。
    在唯識體系中,除了最終的果相外,一切法(種子與現行)在對立關係中皆可視為原因。
    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此種循環互為因果。
    文中強調「因」之定義涵蓋了種子與現行兩種狀態,揭示了因相的本質在於其能產生後續狀態的潛能。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三相」(自相、因相、果相)的適用範圍。
    自相(事物的本質特徵)與因相(作為原因的特徵)具有普遍性,適用於一切現象(法);而果相(作為結果的特徵)在一般定義下僅指「異熟果」(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然而,若將視角轉向「互為緣起」(互為條件),則結果本身也可視為其他法的果相,使果相的適用範圍擴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lakṣaṇa)的分類與統合。
    指將先前所述的三種相狀在本質或功能上歸納為同一類別,以破除對相狀差異的執著,揭示其統一性。

名相註解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中含有種子,能依因緣生起萬法之相。
  • 一切種相應:指與一切種子心相共同生起、相互影響的心法狀態。
  • 現(現行):指種子成熟而顯現的心理活動或物質現象。
  • 種(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的潛能。

述曰:此第三、解 因相。頌言「一切種」也,以現行識執持諸法 自、他種子,令不失故,名一切種。釋因相義, 此第八識所執諸法,諸法之因,今說亦是此 識因相,即種子識。今望能持,且說於現,三 相皆唯現行之識。所望義別,實無寬狹,實 通現、種。故下論文,一切種相應更分別,即 通一切三性種子。其第八識若現、若種,皆是 因相。現行為種等依持之因,種子即是諸法 因緣,皆因相也。問:何故果相唯異熟法?因 相通耶?答:餘法非異熟故。餘非果相,諸法 皆為因,因無別名,故現、種皆因相,此即通 出因相之體。由此三相寬狹有別,自相、因 相通一切法,果唯異熟,約互為緣果相亦 通。三相一種。

758
白話直譯
論:離開這三相,其他法就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因為除了這個之外,其他法都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強調特定法(如種子或依他起性)的決定性作用,說明若脫離此核心法,其他相關法均無法成立或獲得,以此證明該法的不可或缺性。

論:離此餘法至不可得故。

75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在排除他宗,破斥經部、譬喻師等,如五十一種說法。他們認為:色根中有心、心所等及四大種的種子;心、心所中有色根種子等,因為在有色界、無色界生起時,能互相持種,還有假類能持等,如下十種證明會詳細破斥。現在依量說:他們不能持一切種子;因為不是第八識;如同外在色法等。反過來顯示第八識能執持的義理,而執持的義理,會在下文執受中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部分內容是為了簡要說明其他宗派,並反駁經量部、譬喻師等五十一種說法。。對方認為:色根裡麵包含心、心所以及四大元素的種子;而心和心所裡面則包含色根的種子。理由是在有色界和無色界出生時,彼此能夠持有種子,以及所謂的假類能持等。關於這些觀點,我將在接下來的十個證明中詳細予以反駁。。現在的論證說:它無法保有所有的種子。。因為這不是第八識(阿賴耶識)所作的。。例如外部的色法等。。這反過來顯現了第八識具備能執持的功能;而關於這個執持的義理,在後面討論執受時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該段論述的目的是透過簡略的分析,對比並駁斥當時印度佛教中與唯識宗見解不同的各派觀點,尤其是針對經量部與譬喻師等五十一種不同的學說,以確立唯識義理的正確性。

    此段描述對立論點(彼計)關於「種子」分佈的錯誤觀念。
    對方主張色根(物質根源)與心、心所(精神功能)之間存在互為種子、互相持有的關係,企圖以此解釋有色界與無色界在轉生時的物質與精神轉換。
    唯識論者在此予以否定,強調種子僅能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而非存在於色根或心心所之中。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種子」持有能力的邏輯辯論(量論)。
    討論焦點在於某個特定的心意識層級或對象是否具備保存所有業力種子的能力,旨在透過排除法(量)來界定阿賴耶識與其他心意識的功能差異。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證脈絡中,用於排除某種心法或現象屬於第八識的 possibility。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嚴格區分前六識、第七意識與第八阿賴耶識的功能差異,此處旨在說明該對象不具備第八識的種子積蓄或恆轉特質。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來舉例說明「外境」的性質。
    唯識宗強調「萬法唯心」,所謂的「外色」是指意識所錯覺認定的外部物質對象,實際上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存在,而是意識所變現的相狀。

    此處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徵。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八識具有「執持」種子與「執受」身心的功能。
    文中指出目前的論述方向是回溯顯現其能執持的義理,並預告將在後續論述「執受」時詳細展開此義。

名相註解
  • 五十一說:指當時佛教部派分裂後產生的多種細分見解,此處指代被反駁的各類異見。
  • 有色、無色界:三界中的兩界。有色界有物質形態,無色界僅有精神形態。
  • 能持種:能夠持有、保存種子的能力或主體。
  • 假類能持:假借類比而認為能持有種子的對象。
  • 執受:指第八識作為主體,承擔並支配個體的身心現象。

述曰:此簡他宗, 破經部譬喻師等,如五十一說。彼計:色根 中有心、心所等及四大種種子:心、心所中 有色根種子等,以於有色、無色界生時,互 能持種故,及假類能持等,如下十證自當廣 破。今量云:彼不能持一切種子;非第八 識故;如外色等。返顯第八能執持義,然執 持義,下執受中自當廣說。

760
白話直譯
論:這就是顯示所有因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的意思是:這裡就說明瞭所有關於因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正論的解析,旨在指出前文已完整闡述了導致特定結果產生的所有因緣條件及其相狀(因相),用以界定法相的完備性。

論:此即顯示至所有因相。

761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上文所說的頌名。問曰:因相,六因、十因都是因相,這裡為何只說持種只有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就是前面提到的頌文名稱。。有人問:關於因的特徵,不管是六因還是十因都屬於因相,為什麼在這些裡面,唯獨說『持種』這類因只能是現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性的銜接語,說明後文將對前述的偈頌名稱進行解釋或定義,屬於論述記對原論之註解結構。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因」的分類與屬性。
    問者質疑,既然多種因(如六因、十因)都具備因相,為何在定義「持種因」(能保持種子不滅的因)時,限定其必須由「現行」(指意識的實際運作狀態)來承擔,而不能是潛在的種子。

名相註解
  • 十因:在更詳細的分析中將因分為十類,涵蓋上述六因並進一步細分。

述曰:即上頌名。 問曰:因相,六因、十因皆是因相,此中何故但 說持種唯有現行?

762
白話直譯
論:這識的因相,所以偏重於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這個識的因相(條件與相貌)已經說明到這裡,所以才採取偏向於某一方面的說明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論在分析特定識(如意識或末那識)時,為了闡明其特定功能或生起條件,而採取局部或特定視角的說明方法(偏說),而非全盤概括,旨在讓學習者能針對該識的特質精準理解。

論:此識因相至是故偏說。

763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解釋疑難。因相有多種,指同類因前後自生,也指俱有因即是種子,如下文自會說明。現行雖然對種子來說是因,但種子對現行則不是,如四小相對本法等。又也作為相應因,針對心所法而言。現在在能作因中分辨持種因,這是不共的,在十因中可依義理解。所以論中說:因相雖多,持種是不共的。也不必在六因、十因中討論,只要通說因相,如依持因、生起因等。但持種的能力不共於其他法,其他法沒有這種功力,並非共通,所以偏重於此說。以下是第三段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解釋那些可能產生困擾或阻礙理解的難點。。關於因的相貌有多種形式,是指它既作為同類因在前後時間中自行產生,同時又作為俱有因,也就是所謂的種子,具體內容如下文所述。。雖然現在顯現的現象是由種子產生的,但種子本身並不依賴於這些現象而存在,就像四個小相依附於本法的情況一樣。。此外,它也可以作為相應因,因為是為了對應心所法而成立。。現在在能夠作為原因的類別中,特別討論「持種因」。因為持種因具有獨特性,在十種因果關係中,可以根據義理來理解。。所以論典中說明:雖然導致結果的條件相貌很多,但種子持有(的特質)並不相同。。而且不需要針對複雜的六種因或十種因來詳細討論,只要概括說明因的性質即可,例如依持因、生起因等等。。只有持種能做到的功能,其他法都做不到,因為這不是共有的特性,所以這裡採取偏向性的說明。。接下來說明第三個結點(或第三次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導引語。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妨難」是指在理解法義時,因先入之見或邏輯矛盾而產生的質疑與困難。
    作者在此預告將對後續出現的疑難進行詳細的釋義,以消除學習者的障礙。

    此處討論種子作為「因」的雙重屬性。
    第一是「同類因」,指種子產生種子(前後自生),維持種族的延續;第二是「俱有因」,指種子與其他條件同時存在,共同促成現行果位的生起。
    此論述旨在釐清種子在唯識因果體系中的複雜相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依關係(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文中強調現行(顯現的現象)必須依託種子才能產生,但種子的存在並不以現行的顯現為前提,藉此釐清因果方向與依止關係,並以「四小相」與「本法」的關係作為類比,說明依止的單向性或主次之分。

    此處討論心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相應因是指兩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運作,且具有相同的對象與作用。
    這裡說明某法之所以能成為相應因,是因為它需要與心所法共同配合才能產生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位之因果關係。
    在所有能產生結果的「因」之中,特別析論「持種因」(能維持種子不滅之因)。
    由於持種因具有其他因所不具備的特質(不共),因此在十因緣的分析框架下,可依其具體義理予以解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因相」的關係。
    說明即便多種不同的因相(條件)能導向相似的結果,但每一種種子所持有的潛在特質(持種)是各自獨立且不共用的,強調種子決定論的精確性。

    本句說明在特定討論脈絡下,無需陷入阿毘達磨中詳細的六因或十因分類分析,而應採取概論的方式,僅就因的運作特質(因相)進行說明,以簡化論述並聚焦於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持種」之特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能保留潛在的能量以待後續生起,這種「持種」的功能是該法獨有的,其他心法不具備。
    因此,論述時不採取通用(共)的描述,而採取針對特定功能的「偏說」方式以示區別。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導引語,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三個段落的結結或總結部分。
    在《成唯識論》及其述記的分析體系中,常用「結」來指稱對前文論述的總結與定論。

名相註解
  • 望:在此語境中意為「依止」、「依賴」或「對應」。
  • 四小相:指在特定論述體系中,依附於主體(本法)而存在的四種微小特徵或屬性。
  • 相應因:指心與心所之間彼此依附、同時運作的因果關係,使其能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
  • 能作因:指能夠產生後續果位的種子或條件。
  • 持種因:指能維持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被毀損、持續保存的因。
  • 依持因:指能承持、支持果法而生的原因。
  • 生起因:指能直接促使果法產生之原因。

述曰:下釋妨難。 因相多種者,謂為同類因前後自生故,亦 為俱有因即是種子故,如下自說。現行雖 望種,非種望之是,如四小相望本法等。又 亦為相應因,望心所法故。今於能作因中 辨持種因,是不共故,於十因中隨義可解。 故論說言:因相雖多,持種不共。又不須於 六因、十因為論,但通說因相,謂依持因、生 起因等。但持種之能不共餘法,餘法不能 有此功力,非是共故,是故偏說。 下第三結。

764
白話直譯
論:最初能變的識只有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從第一種能變識開始,直到最後只剩下三種相狀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導引,指涉唯識學中「轉依」的過程。
    從最初的能變識(對對象產生錯覺的意識)經過層次演進,最終達到「唯有」的境界,此處指能變識在轉化過程中所經歷的三種相狀(相應)。

名相註解
  • 唯有三相:指在意識轉化或特定分析階段中,僅存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論:初能變識至唯有三相。

765
白話直譯
述曰:這識的本體能變為見分、相分兩種狀態,也能作為清淨種子的依止,或作為等流果、同類因等。在本體上所包含的義理和形相並不單一,因此說「雖多」。自證分只有三種義理,簡要來說就是三種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是指這個識的本體,轉化成主觀的「見」與客觀的「相」這兩種分開的狀態;同時,它也作為清淨種子的依託,或者成為等流果,或者成為同類因等。。由於體性上的義理特徵不只一種,所以說「雖然很多」。但因為自證分只有三種義理,這裡就簡單說明這三種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或相關識體)的功能與轉化。
    識體不僅透過能見(主觀)與所見(客觀)的二分構造來呈現現象,同時在種子理論中扮演關鍵角色:一是作為清淨種子的依託(種依),二是透過等流果維持識的連續性,三是作為同類因促使相同性質的識再次產生。

    此處討論自證分(Svasaṃvedana)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自證分是用以自覺其他分(見分、相分)的功能。
    雖然在廣義的義相上可能看似繁多,但就其核心功能與體義而言,僅能歸納為三種相狀,旨在釐清自證分的界限與作用。

名相註解
  • 見、相二分:指能見(主體)與所見(客體)的對立分化,是唯識學中說明識之變現的基本構造。
  • 清淨種依:指能承載清淨種子(無漏種子)的依託處。
  • 體上:指事物的本質、體性之上。

述曰:謂此識體 變為見、相二分相狀,又亦為清淨種依,或 為等流果等,或為同類因等。體上所有義 相非一,故言「雖多」,以自證分但有三義,略 說三相。

766
白話直譯
論:一切種相一直到被稱為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有能演變出相狀的種相,就稱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種子」的概念。
    種子是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具有潛在能力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生起對應現象(相)的潛能。
    所謂「種相至」,是指種子包含了未來果相的所有特徵與潛能。

論:一切種相至名為種子。

76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部分,詳細說明上面三種形相,其中分為三段:首先提出問題;接著詳細解釋;最後總結。這就是第一段。前文雖然提到能持法種、與法為種,但還未完全分別種子的理義,因此現在應先提出論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要詳細解釋前面提到的三種相狀,這部分分為三個步驟:第一步是提出問題。。接下來要詳細地展開說明。。後面再做總結。。這就是第一項(內容)。。前面雖然提到能夠保持法種,並將法作為種子,但還沒有完整解釋種子具體的相狀差異,所以現在應該先開啟論述的端緒。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的導引文字,屬於論書的結構分析。
    作者在此標記論述的進度,說明將針對前文提到的「三相」進行詳細的展開論述,並將其分析過程分為三個階段,目前進入第一個階段即「發問」。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語,標誌著作者將從簡略的概說轉入對前文義理的詳細分析與闡釋(廣釋)。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後續將對前述內容進行概括總結,屬於文本結構的導引,無深奧法義。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所述義項的定格,指明目前討論的部分對應於前面所列舉的序號之首,是用於釐清論證結構的指示語。

    本文處於對「種子(Bīja)」概念的深入剖析階段。
    作者指出先前僅定義了法種的持有與運作,但缺乏對種子「相狀(laksana)」之細微分別的詳盡論述。
    在唯識學中,種子的相狀決定了其未來生起現行(vipāka)的性質,因此必須先確立論述的起點(論端)以釐清其理。

名相註解
  • 廣釋:詳細地解釋、闡述經論的義理,與「略釋」相對。
  • 法種:指種子,在唯識學中指種子相續於阿賴耶識中,潛在且能生起後續現行之因。
  • 分別種相:指對種子具體的特徵、性質及其差異進行辨析。

述曰:下第二、廣 上三相,於中有三:初發問;次廣釋;後總 結之。此即初也。 上來雖言能持法種,與法為種,仍未盡理 分別種相,故今應說先發論端。

768
白話直譯
以下詳細解釋,首先說明本體等,並以十個門類分別種子;接著第二段,辨析熏習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做詳細的解釋:首先說明種子的體相等特性,並透過十個方面來分析種子。。接下來第二部分,分析燻習的相貌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後續將對種子(Bīja)進行詳細解析。
    首先論述種子的「體」(本質)、「相」(特徵)等屬性,並運用「十門」(十種分析維度)來全面剖析種子的性質與運作機制,屬於唯識學中對阿賴耶識種子極為精密的分析體系。

    本句為論述記的標題或導引,明確指出接下來的討論重點在於「燻習」(Vāsanā)的相狀。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識在經驗對象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或習氣的過程,此處旨在辨析其具體運作的特徵。

自下廣釋, 初出體等,以十門分別種子;後第二、辨熏 習相。

769
白話直譯
論:指在本識中一直到功能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是指:在根本意識(阿賴耶識)之中,最極端的機能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識」(阿賴耶識)在不同眾生或不同狀態下,其功能表現上的差異性。
    強調的是從根本識的層面出發,其運作機能所能達到的最高或最極端的區別。

論:謂本識中至功能差別。

77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說明本體。所謂本識,是顯示種子所在,並排除經部師所說的色、心等持種。「親生自果」,是排除異熟因,因為所生果不是種子,必須是自身能親自生起的。「功能差別」,是排除現行的七轉識等,因為所生的種雖然是因緣,也能親生果,是現法,所以不稱為功能,因此以功能來顯示種子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指的是出世間的本體。。所謂的「本識」,是為了說明種子存放在哪裡,藉此與經部師主張色法或心法能持有種子的觀點做區分。。「親生自果」這句話是用來區分並排除異熟因的。因為所產生的果報並非種子本身,所以強調要從自身的性質中直接產生結果。。所謂的「功能差別」,簡而言之是指現行中的七個轉變識等。觀察這些識所產生的種子,雖然它們作為因緣,同時也是直接產生的結果,屬於當下的現法,不能稱作「功能」,因此這裡用「功能」來揭示種子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述」指述師對論文的註解。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性質或特定的法相,旨在說明該對象屬於「出世」的範疇,而非屬世俗或有漏的現象體。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與經部(說一切有部)在「種子」理論上的差異。
    唯識宗主張種子僅存在於阿賴耶識(本識)中,而經部則認為種子(潛在能力)可能分佈在色法或心法等各法之中。
    此處旨在強調唯識學將種子之處限定於本識,以確立唯識體系。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種子生起機制中,「親生」是指種子直接生起其對應的果,而不需要經過其他中間媒介或異熟因的轉化。
    文中強調排除「異熟因」,是為了區分種子直接成熟與依賴異熟果而產生的差異,確立種子自體生果的邏輯。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此處論述指出,現行識所產生的種子雖然在因果鏈中扮演因緣角色,但其本身是現行直接產生的結果(現法),而非一種潛在的能動力量(功能)。
    為了在論述中區分種子與現行的特質,故使用「功能」一詞來標示種子相的特徵。

名相註解
  • 七轉識:指除阿賴耶識外的七個意識狀態,在不同階位上有所轉變。
  • 親生果:指由前因直接導致的結果。

述曰:此出體也。 言本識者,顯種所在,簡經部師色、心等 持種。「親生自果」,簡異熟因,望所生果非 種子故,要望自品能親生故。「功能差別」, 簡現行七轉識等,望所生種雖是因緣,亦親 生果,是現法故,非名功能,故以功能顯 種子相。

771
白話直譯
第二,分別一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討論關於「一異」的分別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一異」是指對對象之單一性(一)與差異性(異)的辨析,旨在透過對名言與實相的分別,剖析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錯誤或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一異:指「一」與「異」。在邏輯與認識論中,用以分析對象是同一還是不同。

第二、一異分別。

772
白話直譯
論:這與本識一直到不一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這個(所指之物)與原本的意識之間,達到了既不是同一,也不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識」的轉變或演化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不一不異」是用來描述兩種狀態或實體之間既非同一(因為功能、相狀或位階不同),亦非截然不同(因為彼此有依緣關係或源自同一本質)的中道關係,旨在破除「斷」與「常見」的極端。

論:此與本識至不一不異。

773
白話直譯
述曰:種子對所依和所生果來說,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這就是立宗。為什麼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種子、期許的依據,以及最後產生的果報,這三者並不相同且彼此相異,這就是所確立的宗義。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之關係。
    -種望所依-是指種子與期許(希望)所依附的對象。
    -立宗-指確立論點或教義。
    此處在探討種子在轉依或生果過程中,其依止的對象與最終產生的果實是否一致,是唯識論中分析種子生起與果位對應的核心邏輯。

名相註解
  • 種望:種子與期許(希望)。在唯識中,指種子及其所對應的目標果位。
  • 不一、異:不一是指非同一事物;異是指彼此區別。這是佛教邏輯中用來分析兩者關係的標準術語。
  • 立宗:確立宗義,即提出核心論點。

述曰:種望所依 及所生果為不一、異,此即立宗, 何所以然?

774
白話直譯
論:本體、作用、因果的道理本就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因為體與用、因與果的道理本來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事物之本體(體)與功能表現(用),以及原因(因)與結果(果)之間具有必然的邏輯聯繫,符合唯識學對現象與本質之推論。
    強調理路之必然性。

論:體用因果理應爾故。

775
白話直譯
述曰:本識是本體,種子是作用;種子是因,所生是果,這兩種法理本就如此,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本識對種子來說,四種本體都歸於性相,因此都是無記。種子從現行來看本識,形相和作用另有討論,因此通於三性。如果完全相同,就不能說有因果法、有本體和作用法;如果完全不同,則像稻麥等能生豆等,因為認為因果完全不同。不是這樣,法滅時才有作用,因為認為本體和作用完全不同。作用和本體相似,氣勢必定相同,果和因相似,功能和狀貌可以相隨順,並非完全不同。《瑜伽.決擇》第五十一末、五十二末有詳細說明,但那裡只說,種子對現法就是這裡因對果的義理,不只是種子對本識的義理。那裡是從因果門來說,這裡也是本體和作用門,清辨等宗、譬喻師等。第三,問答辨析假、實的門類,如生對法不是完全相同或完全不同,就說生是假的。種子對法不是完全相同或完全不同,種子就不是真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第八識(阿賴耶識)是主體,而其中的種子則是其運作的功能。。種子是原因,產生的結果就是果報,這兩者的關係應該是這樣: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本識、望種以及四種出離的本質,都被納入在「相歸於性」的範圍內,所以這些都屬於不善也不善的「無記」狀態。。種子是由現行法回溯到本識來觀察的,因為對它的形態(相)與功能(用)分開討論,所以能涵蓋三性。。如果認為這一切就僅僅是一個整體,那就不能說這裡面還區分得有原因和結果,或者有主體與被使用的對象。。如果因果之間是『一向異』的關係,那麼種下穀麥等種子,應該能長出豆類,因為這才符合因果一向異的定義。。不是這樣的。如果法滅了才產生作用,就意味著體的本質與它的作用完全不同。但如果作用與本質相似,那麼它們的氣勢必然相同,果與因也會相似,功能與外相能夠相互契合,而不會是完全不同的。。不過在《瑜伽師地論》決擇分的第五十一和五十二章末尾有詳細說明。對方僅僅說:種子對現行的期待(種望現法),就是這裡所說的『因期待果』的意義,而不僅僅是指種子對本識的期待。對方是從因與果的角度來討論,而這裡則是從體與用的角度來論述,這與清辨等宗師以及譬喻師的觀點一致。。第三部分,透過問答來辨析「假名」與「實相」的門徑。例如,生與望的法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因此說「生」這個名相是暫定的假名。。種子與它所對應的果法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因此種子不應該被視為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了阿賴耶識的「體」與「用」。
    本識(阿賴耶識)作為整體是承載一切的體質,而種子則是該識中包含的潛在能量與功能,透過種子的生滅與轉化來驅動經驗的產生。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所生)」的關係。
    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因與果雖在功能與狀態上有所區別(不一),但其體性相續、互為依據(不異),體現了因果相續的論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與種子之性質的判定。
    本識(阿賴耶識)與望種(期待果報的種子)以及四出(四種出離方式)之體,其運作機制在法相上屬於中性,不具有造作善或惡的能動性,故定性為「無記」。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攝關係。
    從現行的現象回溯其根源於阿賴耶識(本識)中的種子,而種子在不同的觀察視角(相與用)下,可以對應到三性(遍計暫行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解釋,說明唯識體系中現象與本質的轉化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一」與「多」的辯證。
    若將一切法視為絕對的一(單一整體),則會消滅法之間的功能差異與因果關係。
    因為因果的成立必須基於「異」或「別」,若完全等同為一,則無法建立因與果的區分,亦無法區分主體(體)與其作用(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所謂「一向異」,是指因與果完全不同且不相承繼。
    作者以此舉反例說明:若種子(因)與果實(果)是完全異類(如麥種長出豆子),才符合一向異。
    以此論證現實中的因果並非一向異,而具有一定的種子相續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作者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認為法在滅掉後才產生作用,則將「體」(本質)與「用」(作用)完全對立(一向異)。
    然而,根據法相論理,作用必然由體而生,兩者在氣勢、因果、功能上應有相似性與隨順性,不能完全截然不同。

    此段在討論《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詮釋差異。
    重點在於區分兩種視角:一種是「因果門」,將種子視為因、現行視為果(種望現法);另一種是「體用門」,將種子視為體、現行視為用。
    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的論述涵蓋了更廣的義理,並引用清辨等唯識論師的權威觀點來支持這種體用關係的解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性」的辨析。
    以「生」與「望」為例,探討對象在概念上的設定(假名)與其實際性質(實相)之間的關係。
    若兩者既非同一(一)亦非截然不同(異),則證明該名相並非實有,而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根據「非一非異」的邏輯,種子與其產生的果法(現行)在體相上雖有區別(非一),但又互為因果、相互依存(非異)。
    既然種子處於這種依賴關係中,且在現行生起後即會轉移或消失,故證明種子並非具有獨立、恆常的「實有」自性。

名相註解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並非同一實體,但亦非完全無關的獨立個體,常用於描述因果或體用關係。
  • 望種:指希望獲得特定果報而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四出:指四種從輪迴中出離的狀態或方式。
  • 相用: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
  • 因果法:指事物產生之原因與所導出的結果及其運作規律。
  • 瑜伽.決擇:指《瑜伽師地論》中的「決擇分」,是該論中對法相進行詳細分析與區分的章節。
  • 種望現法:種子期待其成熟為現行法。在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此處探討其期待與轉化關係。
  • 因、果門:從因緣產生與果報成熟的邏輯來分析法義的視角。
  • 體、用門:將事物的本質(體)與其功能的展現(用)相對應來分析的視角。
  • 清辨:指清辨菩薩(Ghostipala),大乘唯識學的重要論師。
  • 假、實門:辨析現象名稱(假名)與其內在實質(實相)的論述門徑。
  • 生望法:指「生」與「望」兩種法(心法或名相),在此作為邏輯分析的對象。
  • 非一、異:非同一亦非相異,是用於判定名相是否為實有的邏輯標準,若不符合此項則判定為假名。

述曰:本識是體,種 子是用;種子是因,所生是果,此之二法理應 如是,不一、不異。本識望種,四出體中攝相 歸性,故皆無記。種從現行望於本識,相用 別論,故通三性。若即是一,不可說為有因、 果法,有體、用法;若一向異,應穀麥等能生 豆等,以許因果一向異故。不爾,法滅應 方有用,以許體、用一向異故,用、體相似氣 勢必同,果、因相似,功能、狀貌可相隨順,非 一向異。然《瑜伽.決擇》第五十一末、五十二末 廣說,而彼但言,種望現法即是此中因望 果義,非唯種子望本識義,彼約因、果門, 此亦體、用門, 清辨等宗、譬喻師等。第三、問答辨假、實門, 如生望法非一、異,即說生為假。種望於 法非是一、異,種子應非實。

776
白話直譯
論:雖然不是完全相同或完全不同,一直到不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無論是同一還是不同,都是因為缺乏因緣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法相與因果關係的分析中。
    旨在說明若缺乏適當的因緣條件,事物之間無論在邏輯上被視為同一(一)或相異(異),都無法成立或產生相應的果報,強調因緣在現象成立中的決定性作用。

論:雖非一異至非因緣故。

777
白話直譯
述曰:生等是假法,如龜毛等,本體是不存在的,不是因緣。種子對於法而言,就是因緣,因此本體確實存在。問:生等既然如同不存在,應該不屬於行蘊所攝。答:因為依法而設立,所以屬於行蘊所收。然而法不是果,生也不是因,僅是在法上假設設立,因此也有只在現行等法或種子上成立,所以情況各有不同。種子不是現行,因為因與果有所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像「生」這樣的假名現象,就像龜毛一樣極其微細,其本質上並沒有實體,並非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實有之物。。將種子作為依託而觀察到的法,就是其生起所需的因緣,因此在體相上是真實存在的。。提問:既然像「生」這樣的心所(或狀態)實際上不存在,那麼它們就不應該被歸類在行蘊之中。。回答說:因為這是根據法理而設定的名稱,所以被歸類在行蘊之中。。然而,這裡說的「法」並非指結果,「生」也並非指原因,而是在「法」這個概念上暫時設定的名稱。此外,有些設定僅針對現行法或種子,因此適用的例子並不相同。。種子並非現行,因為原因(種子)與結果(現行)之間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宗對「假法」的分析。
    以「生」為例,所謂的出生僅是名言上的假立(假法),並無自體實相。
    文中以「龜毛」比喻其極其微細且不實,旨在說明假法在體質上是「無法」(無實體),並進一步否定其能透過因緣產生出一個實有的實體,強調其空寂之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種子望法是指將種子視為對象而觀察到的法,它作為現行產生之因緣。
    在唯識體系中,雖然萬法依因緣而生,但在其自相(體)的層面上,種子作為潛在的能量(種子相續)具有其真實的實體性,以確保因果不虛。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體裁(問答形式)。
    討論重點在於「生、老、死」等概念在唯識分析中是否具有實體心所的地位。
    若認定其為虛擬或非實有(如無),則依據定義,不能將其攝入代表心靈活動與造作的「行蘊」之中。

    本句討論名相的歸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心法雖非實質的造作,但因其在名言上是依據特定的法理設定(施設)而產生,故在五蘊的分類中被納入「行蘊」。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果名相的設定。
    作者指出,在特定語境下,「法」與「生」並非指實際的果相或因相,而是為了分析方便而在法體上所做的「假設」(假施設)。
    由於設定的對象不同(有的是針對現行心法,有的是針對潛在的種子),導致其論述的規律與事例有所差異。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區分。
    種子是潛在的能量(因),而現行是種子成熟後顯現的現象(果)。
    兩者雖互為因果(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但在性質與功能上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體是無法:指其本質(體)中並沒有實有的法相。
  • 種子望法:指將種子作為依託、對象而觀察到的法,強調從特定視角看待種子作為因緣的狀態。
  • 體實有:指在體相、本質上具有真實的存在,而非完全虛幻,以支持法相的相續與演化。

述曰:生等假法, 如龜毛等,體是無法,非因緣故。種子望法 即是因緣,故體實有。問:生等既如無,應非 行蘊攝。答:依法施設故,故是行蘊收。然法 非果,生非是因,即於法上假施設故,亦 有唯於現行等法,或種上立,故例不同。種 子非現行,因、果差別故。

778
白話直譯
論:這與諸法一直到是假非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個以及所有法,都只是暫時的名稱,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三自性」觀,說明現象界的諸法(包括前述對象)僅是依於因緣而建立的假名現象(假名),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非實)。
    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導向對真如實相的認知。

論:此與諸法至是假非實。

77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安惠等人的質難。問:生等與法不是因果,不能與種子相同,這與諸法既非一異;因為有因果關係;應該像瓶等,是假非實。瓶是虛假的果體,色等是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安慧等人的疑問(或難處)。。有人問:像『生』這樣的心所與其所對應的法,之間並非因果關係,不能像種子與果實那樣類比;而這兩者之間,既不是同一物,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是因為有因果關係的緣故。。應該像看待瓶子之類的東西一樣,知道它們是虛假的名相,而非真實存在。。瓶子是一個暫時設定的果報實體,而色法等則是產生它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對答,指涉安慧(Sthavira Anu-hueta)等瑜伽師在理解唯識法義時所提出的疑問或爭論點,述師在此針對該難點進行解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生心所」與其「對象(法)」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提出:生心所與其對象之間並不構成因果律(非因果),因此不能用種子生長的類比來解釋;同時指出兩者在邏輯上處於「非一非異」的狀態,即互有依賴但本質不同。

    此處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現象的產生並非隨機,而是基於種子(因)與緣的交互作用而產生的果報。
    說明一切現象皆遵循因果律,以此論證心意識運作的必然性。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三性」分析,指出如瓶子等複合名相(假名)僅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相,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之為「假」而非「實」。
    這是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的因果分析。
    以「瓶」作為例,說明其並非實有的獨立實體,而是一個由各種條件(如色法等因)組合而成的「假名」果體。
    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揭示其依因緣而生的虛幻性質。

名相註解
  • 假果體:指暫時設定的果報實體,並非真實不變的自性實體。

述曰:此安惠等 難。問:生等與法非因果,不可例同於種 子者,此與諸法既非一異;有因果故;應 如瓶等,是假非實。瓶為假果體,色等為因 故。

780
白話直譯
論:如果如此,真如一直到真勝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真如就是最真實的勝義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推論過程,探討「真如」與「勝義諦」的等同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旨在釐清真如作為絕對真理(勝義諦)的定位,透過邏輯推導確認其至高無上的真實性。

論:若爾真如至真勝義諦。

78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論主的質疑:真如與諸法既非一異,應該是假有;就像種子一樣。真如是法性,與法不一不異,如前所解,因此可以作為比喻。這是清辨、安惠等人的質難。如果有人辯稱:真如也是假有;因為不會生起;就像空中花一樣,若承認則沒有真勝義諦。如果真勝義諦被認為不存在,依據誰來說有世俗諦呢?怎會有涅槃,還有修行造作、求成佛等?蘊、處、界等通於真諦與世俗諦,真如只屬於真諦,稱為真勝義。以下是第四、二諦的分別。問:真如不是假有,是勝義存在,種子也應如此,因為本體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論書的主題在質詢:
如果與所有現象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那麼這應該屬於一種假名設定的存在。。就像種子一樣。。真如就是法性,它與現象法之間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完全不同的,這點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所以可以用來做比喻。。這件事很難用清辨或安惠等人的觀點來解釋清楚。。如果對方反駁說:真如本身也是個假名。。因為沒有產生。。就像天空中的花,如果承認它存在,那就沒有真正的勝義諦了。。如果承認真正的勝義諦不存在,那麼所謂的世俗諦又是根據什麼而成立的呢?。既然已經達到了涅槃,為什麼還需要透過修行來追求成佛呢?。蘊、處、界這些名相既包含真實義也包含世俗義;但真如僅屬於真實義,這就叫做真正的勝義。。從這裡開始進入第四部分,分別討論世俗諦與勝義諦。。問:真如不是虛假的,而是絕對真理的實有;種子應該也是這樣,因為它的本體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性」的邏輯辨析。
    當一個對象與其他法之間處於「非一非異」(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獨立)的關係時,在邏輯上不能被視為自相單獨的實體,而應被判定為依他而成立的「假有」。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中以種子為比喻,說明種子(種子相續)具有潛在的生起能力,能於後時演現成相,用以解釋識之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真如與現象法(事法)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真如作為萬法的本性,與具體現象法之間存在「不一不異」的關係:不一是指真如離於染汙的相狀,不異是指真如不離於現象的體性。
    這種關係是理解唯識體系中「體」與「用」之關鍵。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特定義理的辨析中,指涉某些深奧的唯識法義,難以透過清辨(清辯)或安惠等論師的既有論述或分析方法來完全釐清或界定。

    此處描述論爭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真如(絕對真理/實相)是否僅為一種方便的假名設定,旨在透過辯論釐清真如的實體性與名言假名的關係,避免對真如產生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解釋某種心法或現象因缺乏條件(緣)而未能產生。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因緣的決定性,若因不具足,則結果不興起。

    此句以「空華」(空中之花)為喻,說明若將幻象或虛妄的假名認定為實有,則與真實的勝義諦(絕對真理)相悖。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對「相」的破除,以顯現真正的實相。

    此句旨在探討「二諦」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與中觀的辯論框架中,世俗諦(俗諦)是用於引導眾生進入勝義諦(真諦)的手段。
    若否定了終極的真理(勝義諦),則相對的世俗真理將失去存在的基礎與目的,成為無根之論。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旨在探討涅槃與成佛之間關係的邏輯矛盾。
    若將涅槃視為一種終極的、靜止的斷滅狀態,則與菩薩需經過長久「造修」(修行)才得以「成佛」的動態過程相衝突。
    此處旨在破除對涅槃的片面認知,導向對究竟圓滿覺悟的正確理解。

    本句探討名相的屬性。
    蘊、處、界作為現象界的分析框架,在世俗諦中是名相的區分,在真諦中則是空性,故稱「通真俗」;而真如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不具備世俗義,因此是純粹的「真勝義」。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誌,指出後續內容將進入第四個討論階段,重點在於區分「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二諦旨在釐清名言假立的世俗真理與離言究極的勝義真理,以避免對法相產生誤解。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探討「種子」的實體性。
    對方(問者)類比真如的「勝義有」(絕對實有),主張種子作為業力儲存之基,亦應具有不依賴假名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性,而非僅是暫時的假合。

名相註解
  • 論主質:指論書作者或主體提出的質詢、疑問。
  • 不一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一),也非完全截然不同(異),常用於描述體與相的關係。
  • 涅槃:梵文 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境界。
  • 造修:指透過積極的修行、積累福德與智慧的實踐過程。
  • 真諦:真實義,指事物超越名言、不生不滅的本質。
  • 俗諦:世俗義,指依據語言約定、暫時成立的現象名稱。
  • 真勝義:最真實且至高無上的義理,指絕對的真理。
  • 勝義有:超越世俗語言與概念的絕對真實存在。

述曰:此論主質: 如與諸法既非一異,應是假有;如種子 故。真如是法性,與法不一異,如前已解,故 得為喻。此難清辨、安惠等。設彼救言:真 如亦假;不起故;如空華,許則便無真勝義 諦。真勝義諦若許無者,約誰說有世俗諦 耶?何有涅槃,而有造修求成佛等?蘊、處、 界等通真、俗諦,真如唯真,名真勝義。 自下第四、二諦分別。問:真如非假,是勝義有, 種亦應然,實有體故。

782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種子一直到不同於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然而各種種子與真如的本質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種子」與「真如」的性質。
    種子屬於有為法,是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染汙或不染汙的習氣種子,具有生滅與變易的特性;而真如是無為法,是恆常不變的絕對真理。
    兩者在法性上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論:然諸種子至不同真如。

783
白話直譯
述曰:所謂種子只在世俗諦中被認為是真實存在,不同於真如,真如只屬於勝義諦,種子不是,只通於世俗,也合乎世俗道理。現在顯示與勝義諦不同,所以說只依世俗,不是不通於勝義。又依《瑜伽》等勝義諦,只有一種不是安立諦,所以種子說「唯」,真如只屬於勝義,實際上種子也通於勝義。又在世俗諦中可以稱為真實存在,推入勝義則是虛妄假法,真如在二諦中都是真實,依據詮釋勝義也是真實。如果不是安立。只有一種,這就是諦,唯一,不通於真諦。若立四種勝義,這是實唯,勝義諦中是假故。這裡所說,與《瑜伽》所會合的內容一致,《瑜伽》也有同樣的說法。這是通說一切有漏、無漏種子,義理都相同。第五,有漏種子依本識的哪一部分,就是四分分別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種子,只有在世俗的層面上被稱為實有,這與真如不同。真如完全屬於勝義諦(絕對真理),但種子則不是這樣,它不僅在勝義上成立,在世俗層面也通行,因為它屬於世俗的道理。。現在的說明方式與勝義諦不同,所以才說僅依據世俗諦,這並不代表不通曉勝義諦。。再根據《瑜伽師地論》等論著的究極義理,『唯心』並非人為設定的真理,所以稱為『唯』。真正的唯識即是勝義諦,根據真實的種子性質,也能通達勝義。。此外,在世俗的層面可以稱作是真實存在的;由此推論到究竟的真理層面,那些虛幻暫時的現象,其本質(真如)在世俗與勝義兩種真理中都是真實的。根據這種解釋,究竟的真理同樣也是真實的。。如果不是經過約定或設定的話。。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所謂的「諦」。這裡使用「唯」這個字,是因為它不能通向真正的真理。。如果建立四種勝義,這僅僅是實有的唯識,因為在勝義諦的層面中,這依然是假名設定。。這部分內容有助於將《瑜伽師地論》與這些義理相會通,且《瑜伽師地論》中確實有相同的文字記載。。這是在通用地說明所有有漏和無漏的種子,因為它們的義理是一樣的。。第五個問題:有漏的種子是依附在本識的哪個部分?這就是關於四分分別的討論門類。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區分「種子」與「真如」在兩諦(世俗諦與勝義諦)中的屬性差異。
    真如是絕對的真理,僅在勝義諦中成立,無須依賴世俗假名;而種子(指種子識或種子法)雖然在勝義上具有特定的法義,但在世俗諦中作為一種功能性的存在而實有,其運作邏輯屬於世俗的因果道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運用。
    作者說明目前的論述採取世俗的表達方式(方便門),是以世俗的名相來顯現,並不代表其理據脫離了勝義(究極真理),旨在強調方便說明與究竟真理之間的關係。

    此處在論述「唯識」之名義與實義。
    區分了「安立諦」(為了方便而設定的暫定真理)與「勝義諦」(究極真實)。
    強調「唯」字不僅是排除外境的否定,更是指向心意識之本質的真實狀態,且此種真實性是建立在「種子」這一唯識學核心機制的實然基礎上。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二諦」(俗諦與勝義諦)的實有性。
    論述者指出,若在俗諦(世俗名相)中承認某種實有,則可推論到勝義(究極真理)。
    關鍵在於「真如」的隨在性:真如不離假名現象,因此無論在假名(俗諦)或本質(勝義)的層面上,真如的實性始終如一,由此證明勝義層面亦具備實有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討論語境中,探討名言(語言標記)與實義的關係。
    所謂「安立」,是指將某個名詞暫時指定給某個對象,以便於溝通與分析。
    此處強調若無此種名詞上的約定,則無法成立後續的論述或區分。

    此處在討論「諦」的定義與分類。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區分「真」與「諦」。
    文中指出僅此一種情況被稱為「諦」,並解釋「唯」字的用法是用來界定其範圍,說明其在特定邏輯層面上與絕對的「真」有所區別。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對於「勝義」的定義。
    即便在設定四種勝義時,若僅將其視為實有的對象,在真正的勝義諦(絕對真理)視角下,這種設定依然屬於「假名」或「暫時的方便」,而非終極的實相。

    此句為論述記之校勘與論證,旨在說明目前的討論內容與《瑜伽師地論》的教義相符,並指出該論書中存在對應的文字依據,以證明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解釋前文之論述適用於所有類別的種子。
    在唯識學中,「有漏」指與煩惱相隨、導致輪迴的種子;「無漏」指不帶煩惱、導向解脫的種子。
    此處強調無論種子屬性如何,在特定的種子運作邏輯或定義上具有共通性。

    此句討論有漏種子(受煩惱影響的潛在能量)在阿賴耶識(本識)中的分佈位置。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並非隨意分佈,而是依據「四分」的分析框架來界定其與識的關係,以釐清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及其依託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勝義:指勝義諦,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合實相的絕對真理。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世間慣例、語言名相而建立的相對真理,常用於方便說明。
  • 安立諦:指世俗諦或權設之理,為了教化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定義。
  • 虛妄假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的現象法,僅是暫時的假名。
  • 諦:指真理或真實之法,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 四勝義:指在特定論議中設定的四種究竟真義。
  • 實唯:指實有的唯識見或將唯識視為實有的觀點。
  • 會:會通、對照,指將不同經典或論述的義理相互對照並使其圓融一致。
  • 四分:指唯識學中分析心法之四種組成部分:相分、見分、遍計所執分與依他起分(或依據特定脈絡指種子、現行、相分、見分之四分)。
  • 分別門:指對特定法義進行詳細分析、區分與論述的章節或類別。

述曰:謂此種子 唯世俗諦說為實有,不同真如,真如唯是 勝義勝義,種子不然,非唯勝義,亦通世俗, 道理世俗故。今顯異於勝義,故說唯依世 俗,非不通勝義也。又依《瑜伽》等勝義,唯一 非安立諦,故種言「唯」,真唯勝義,據實種子, 亦通勝義。又於俗諦中可名實有,推入 勝義虛妄假法,真如隨在二諦皆實,依詮 勝義亦是實故。若非安立。唯有一種,此即諦 唯,不通真故。若立四勝義,此是實唯,勝義 諦中假故。此助《瑜伽》會於此等,《瑜伽》並有 誠文同此。此則通說一切有漏、無漏種子, 義皆同故。 第五、有漏種子依本識何分,即是四分分別 門也。

784
白話直譯
論:種子雖然依止於相分,不依其他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種子雖然是依託在至相分之中,而不是依託在其他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潛在的業力與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的依處。
    強調種子必須依附於「至相分」(即阿賴耶識中能顯現種子特質的相分),而非依附於識的其餘組成部分,以說明種子與顯現之基盤的特定關係。

名相註解
  • 至相分:指阿賴耶識中能最完整地顯現種子特質的相分,作為種子依託的特定部位。

論:種子雖依至相分非餘。

785
白話直譯
述曰:這種子雖然依止於異熟識體,就是依自體分,也不是見分,見分一向緣於前境,是自體分的義用不同,不是受熏的緣故。這裡所說種子依識自體,自體就是受熏的地方,見分不能最初受其他熏習,種子之後就依自體分而住。此論所依附,就是依自體,若以別攝來說,就是相分所攝,不是見分等所攝,就是見分緣自證分的差別功能,作為相分,不是緣自證分的本體;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證自證分。又說見分,只緣外境,為什麼不是自體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類心意識雖然依據在異熟識的本體上,但實際上是依據在自體分之中,而不是見分。因為見分的功能是單向地對準外部的對象,而這裡討論的是自體分的功能運作,兩者性質不同,所以這裡不是指受燻的過程。。這句話的意思是,種子依附在意識的本體上,而這個本體就是接受燻習的地方。種子不能在不可見分中初次接受其餘的燻習,而是在之後依附於自體分而存在。。這段論述所說的依附,是指依賴於自身。如果按照不同的類別來歸納,這屬於相分的攝取,而不是見分等的攝取。也就是說,是以「見分對自證分的區別功能」作為認識的對象(相分),而不是直接對自證分的本體進行認識。。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能夠證明自身證悟狀態的那個部分。。另外提到,既然見分僅僅是緣於外部對象,為什麼不能將它歸類在自體分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異熟識(第八識)內部的結構與功能。
    重點在於區分「自體分」與「見分」的差異。
    見分的功能是「見」,即對境(緣前境);而在此處討論的種子或功能屬於自體分的義用,而非見分的功能。
    因此,在此特定脈絡下,該功能並非由見分所承載的受燻過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阿賴耶識」之關係。
    強調種子的存儲與燻習必須依據識的自體(自體分),而非依附於其對象(所取分/不可見分)。
    明確了種子在受燻後的住持位置是在識的本體之中。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的運作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體」與「用(功能)」。
    自證分在自證時,並非將其本體(體)作為對象,而是將其能覺知、能區分的「差別功能」作為相分(被認識的對象)。
    這旨在說明自證分如何達成自我覺知而不會陷入無限迴圈的邏輯結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邏輯。
    自證分是指心王在認知對象時,同時對自身認知狀態的自覺。
    若缺乏特定的前提(如前文所述的能緣關係),則心無法達成對自身的證驗,導致無法成立自證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的歸屬問題。
    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結構時,探討見分(認識對象的功能)是因為其對象在外部(緣外),是否應被納入自體分(代表心之本質或自體特性的部分)進行攝受與歸類。

名相註解
  • 自體分:識的本體部分,作為種子儲藏與功能運作的基礎。
  • 受燻:心識接收外界影響而種下潛在種子的過程。
  • 識自體:指意識本身的本質,在唯識學中指阿賴耶識之自體分。
  • 受燻處:指接受種子燻習、將經驗轉化為潛能之處。
  • 不可見分:指識中不能被直接觀察到的部分,或指特定的對象分。
  • 證自證分:指心王之自證分,即心在認識對象的同時,對其自身認識狀態的自我覺知與證明。
  • 緣外:指認識對象(所緣)在功能上表現為在心之外,而非指實體外部存在。

述曰:此種雖依 異熟識體,即是依於自體分也,亦非見分, 見分一向緣前境故,是自體分義用別故,非 受熏故。此言種子依識自體,自體即是所 受熏處,不可見分初受餘熏,種後便依自 體分住。此論依附,即依自體,若據別攝,即 相分攝,非見等攝,即是見分緣自證分差別 功能,以為相分,非是緣於自證分體;若不 爾,即無證自證分。又說見分,但緣外故, 何故不是自體分攝?

786
白話直譯
論:見分常以此為所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是因為負責觀察的「見分」總是把這個對象當作認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一個心識中,相分(Svalaksana)是顯現的對象,而見分(Nimitta/Darshana)是覺知的功能。
    本句說明見分的功能即是恆常地將相分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境),從而構成一個完整的識相。

論:見分恒取此為境故。

787
白話直譯
述曰:護法釋說:見分常緣,所以是相分,就是識體的功能義分,因此成為相分。真如也是識的自證,應作為相分,因為真如是識的實性所攝;既稱為無相,不同於種子,種子不是識的實性,所以作為相分。真如只是識的性所攝,體性實際上無相,見分只是不緣識自體。若護月師,今解,無色界因無內身色,先厭色故,暫且說緣種,隱器色不論。《瑜伽》文並非完全合理,若依舊相傳,護月師認為,只有種子依識見分而住,自證分所緣只限三分。《瑜伽》五十一說,生於無色者,第八識只緣內種子,是依自證分所緣境來說,既然如此,生於無色不還聖者等,第八識見分所緣是什麼?必定不會生於欲界、色界。雖然不會生,但允許通緣,如下將會辨析。以下是第六、三性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護法菩薩的解釋:因為見分總是緣對著對象,所以這個對象就是相分;而相分本身就是識體在功能上的義理表現,所以成立為相分。。真如也是意識自我證知的對象,應該屬於相分,因為真如被包含在意識的真實本性之中。。既然說它是無相的,就不能把它等同於種子;因為種子並不是意識本身的真實本性,所以種子屬於相分。。真如只是識之本性的涵攝,其體性真實且沒有相狀,見分並不緣對識的自體。。如果護月老師目前的理解是:無色界 Because 沒有內在的身色,且已經先厭離了色法,所以這裡只討論種子緣,而不討論器色。。《瑜伽師地論》的文字並沒有把道理全部說明。根據之前的傳承,護月老師認為種子只依附在意識的「見分」中,而「自證分」所對應的對象只有三種。。《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卷提到,出生在無色界的人,第八識只對內在的種子起作用,這是根據自證分所對應的對象來說的。既然這樣,那些生在無色界且不會再回到聖者境界的人,他們的第八識見分到底是把什麼當作對象?。一定不會出生在欲界或色界之中。。雖然將來不會產生,但允許通說其原因,接下來將詳細分析。。從下面數起第六項,是指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緣實際性)的區別分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識」的組成結構。
    識分為「見分」(主觀認知功能)與「相分」(客觀顯現的相狀)。
    護法解釋相分成立的邏輯在於:見分必須恆常依緣對象才能運作,而這個被緣對的對象(義分)在功能上即是識體本身的顯現,因此定義為相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真如」與「識」的關係。
    在自證分(自我認知)的運作中,真如作為被證知的對象,被歸類為「相分」(識之對象面);而原因在於真如即是識的實性(本質),因此識在自證時,其對象即是自身的實性,即真如。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識之實性」的區別。
    論著強調種子雖然是意識的潛在狀態,但它本身具有「相」(屬性/特徵),而非意識最核心的、無相的實性(體),因此將種子歸類為「相分」而非「體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真如」與「識」的關係。
    說明真如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識之本性的涵攝(性攝)。
    真如體質真實且無相,而識的「見分」(能覺部分)在面對真如時,並非是在緣對識自身的體相,以區分能緣與所緣的對立。

    此句在討論無色界眾生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無色界眾生雖無物質身(內身色),但仍有種子業力(緣種)驅動。
    文中指出,由於無色界已先厭離色法,故在分析其境界時,重點在於種子的運作,而不再討論物質性的器色。

    此處在討論種子(Bīja)與識之各分(見分、自證分)的依止與緣起關係。
    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的記述並非詳盡無遺,並對比護月師(Dharmapāla)的觀點,即種子僅依於見分,而自證分的緣分僅限於三分,以此分析唯識學派內部對識之構造的細微理論分歧。

    本段在討論無色界眾生的識相。
    根據《瑜伽師地論》,無色界眾生缺乏色境,其第八識(阿賴耶識)僅能緣內在種子。
    此處提出質疑:若第八識僅緣內種子,那麼對於那些不還聖者(不再回歸聖道修行)的無色界眾生而言,其第八識中的「見分」(覺知功能)所對應的具體境相為何?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作為所緣境與「自證分」關係的深層邏輯辯證。

    此句討論特定修行狀態或業力結果,說明其境界已超越欲界與色界,不再受此二界之業力牽引而投生。

    此句討論在唯識邏輯推論中,對於某種狀態或法即使在未來不再生起,但在論證體系中仍允許討論其成立的緣由(因果關係),以維持論理的連貫性,後文將對此進行具體辨析。

    此處為論書之條目索引或結構說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三性」是指對現象本質的三種層次分析: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緣實際性(真實空性)。
    此句指明在目前的討論序列中,第六項內容在解析這三者的區別。

名相註解
  • 恆緣:恆常地作為對象而被認知。
  • 義分:指對象的內涵或意義,在此指相分作為識體功能的表現形式。
  • 性攝:指性質上的涵攝或包含,說明真如是從識的本性中涵攝而得。
  • 護月師:指護月菩薩或相關論師。
  • 內身色:指眾生自身的物質身體。
  • 緣種:指作為緣分的種子(Bija),在唯識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種子。
  • 器色:指環境、物質世界(器世間)的色法。
  • 唯緣內種子:指識的對象(所緣)僅限於內在的種子,而非外部物質色境。
  • 所緣境:心識所對應、觀察或認知對象的境界。
  • 不還聖者:指達到一定果位後,不再退轉或不再回歸低階境界的聖者。
  • 色界:指超越欲界但仍有物質色身,以定境為主的更高精神境界。
  • 許通:允許通說,指在邏輯推演或論證過程中,暫且允許將其視為成立而進行分析。

述曰:此護法釋:見 分恒緣,故是相分,即是識體功能義分,故成 相分。真如亦是識之自證,應為相分,真如 是識實性攝故;既稱無相,不同種子,種子 非是識實性故,故為相分。真如但是識之 性攝,體實無相,見分唯不緣識自體。若 護月師,今解,無色界以無內身色,先厭色 故,且說緣種,隱器色不論。《瑜伽》文非盡 理也,若舊相傳,護月師,唯種依識見分而 住,自證分緣唯三分故。《瑜伽》五十一說,生無 色者,第八唯緣內種子者,依自證分所緣 境說,既爾,生無色不還聖者等,第八見分 緣何為境?必不當生欲、色界故。雖當不 生,許通緣故,如下當辨。 自下第六、三性分別。

788
白話直譯
論:所有有漏種子都屬於無記性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所有帶有煩惱的有漏種子,都被歸類在無記的性質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心的性質歸類。
    有漏種子是指隨同煩惱而生的潛在種子,在尚未成熟顯現為能取、所取之業果前,其本體性質被攝入「無記」(非善非惡)的範疇,以說明種子在潛在狀態下的特徵。

名相註解
  • 有漏種:指與煩惱(漏)相隨、尚未斷除的潛在種子。

論:諸有漏種至無記性攝。

789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些有漏種子與本第八識體沒有差別,性類相同,僅是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這種有漏的種子與第八識的本體沒有區別,所以它們的性質和類別是一樣的,僅僅屬於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關係。
    指出有漏種子在實體上並非獨立於第八識之外,而是其體相的一部分,因此兩者在性質(性)與類別(類)上一致。
    所謂「無記」是指其不屬善也不屬惡,僅作為潛在的種子存在,待因緣成熟後才現行。

名相註解
  • 第八體: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本體。

述曰:此有漏種 與本第八體無別故,性類是同,唯是無記。

790
白話直譯
論:因果都具備,故也稱為善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當因與果同時存在時,也同樣被稱為『善』等名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等名相的定義範圍。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若因與果在時間上或體現上同時存在(俱有),此狀態在名相上仍可被歸類為善等法。
    這涉及對種子與現行、因果同時性在名言定義上的界定。

名相註解
  • 因果俱有:指原因與結果在同一時間點或同一狀態中共同存在,不採取前後相繼的遞延關係。

論:因果俱有至亦名善等。

791
白話直譯
述曰:能生法與所生法都通善等,所以通三性,這種子本身是能熏習現行的因,以及後來所生現行的果,都通三性,所以說因果都具善等性,就是功能差別門所說,不是依體門,性只屬無記,如前所說。問:為什麼如此?答:不相違,無記不違善、惡品。《對法》三末及第四初,等起善等,就是種子,這三性相同。以及《瑜伽論》九十六說:十八界各自決定有差別種子,廣泛解釋種子比其他文獻更詳盡。這是有漏種子。什麼是無漏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能產生結果的因與被產生的果,都可以是善、惡或無記(即通三性)。具體來說,種子作為能燻習出現行法(實際顯現的狀態)的因,以及之後產生的現行果,都具有三性。因此說因果都具備善、惡、無記的性質,這是從「功能作用」的角度來分析的,而不是從「本體性質」來看。若從體門來看,種子的本性僅是無記,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問:為什麼會這樣?。回答說:這並不衝突,因為無記法不會違背善法或惡法的性質。。在《對法》論的第三部分末尾以及第四部分開頭提到的「等起」和「善等」就屬於種子,這三者的性質是一樣的。。此外,《瑜伽師地論》卷九十六中提到:十八界每一種都確定有其各自不同的種子;在詳細解釋種子這部分的文字,比其他部分的描述更為詳盡。。這裡在討論關於有漏種子的問題。。所謂的「無漏種子」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性質關係。
    區分「體門」與「功能門」:從體門(本體性質)看,種子作為心所法,其本性僅為「無記」;但從功能門(作用表現)看,種子能燻習出善、惡或無記的現行,且現行之果亦然,故稱「通三性」。
    此旨在釐清種子之體性與其能產生的功能差異,避免將功能上的善惡誤認為體質上的善惡。

    此句為論述記中典型的質詢結構,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出後續對唯識理論或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解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善、惡、無記」三法性質的相容性。
    無記法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由於其本身不具備善惡的價值傾向,因此在法相上與善、惡兩種性質並不產生對立或衝突。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對法》論的相關段落中,將「等起」(隨與主法同時起作用的心所)與「善等」(善法之類)等界定為種子,強調其在心識體系中作為潛在因果之種子的性質是一致的。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以論證唯識體系中「種子」的普遍性與差異性。
    十八界(含十一種識、六根、六境)皆由相對應的差別種子生起,強調果相的差異源於種子的差異。
    後句則說明在論著中,關於種子的詳細解釋比其他內容更為豐富。

    本句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該段落旨在區分與分析「有漏種子」。
    在唯識學體系中,有漏種子是指與煩惱結合、能產生有漏果報的潛在能量,與無漏種子相對。

    此句為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帶有煩惱染汙(無漏)的潛在種子如何運作及其性質。
    在《成唯識論》語境下,區分有漏與無漏種子是為了說明從染汙心識轉化為清淨覺悟的機理。

名相註解
  • 能所生法:指能產生結果的「因」與被產生的「果」。
  • 功能差別門:從法的作用、功能或表現出的特質來分析的角度。
  • 體門:從法本身的本質、體性來分析的角度。
  • 善、惡品:指法的性質分為善、惡兩種類別(品類)。
  • 等起:指與主法同時產生的心所,在種子學說中討論其潛在與顯現的關係。
  • 三性同:指上述提到的三種法相(或三類法)在種子的本性上沒有區別。
  • 十八界:指十一種識(八識加上三種心所)、六根(感官)與六境(對象)的總稱。
  • 差別種子:指能生起不同種類法(界)的特定種子,用以解釋現象界的多樣性。
  • 無漏種:指不與煩惱結合、不導致生死輪迴的清淨種子,是修行證悟的潛在基礎。

述曰:能所生法 皆通善等,故通三性,謂此種子本能熏習現 行之因,及後所生現行之果,皆通三性,故 言因果俱善等性,即是功能差別門說,非 依體門,性唯無記,如前已說。 問:何故爾?答:不相違,無記不違善、惡品 故。《對法》三末及第四初,等起善等,即是種子, 此三性同。及《瑜伽論》九十六云:謂十八界各 決定有差別種子,廣解種子稍勝餘文。 此辨有漏種。無漏種云何。

792
白話直譯
論:所有無漏種子,僅稱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所有不帶雜染的種子,到這裡就單純被稱為「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善」的定義。
    在無漏種子的範疇中,由於其能導向解脫且不產生煩惱,故在名相上被定義為「善」。
    此處強調的是名相的界定,而非對善行的道德描述。

論:諸無漏種至唯名為善。

793
白話直譯
述曰:這無漏種子,因不屬於異熟識性所攝,所以不是無記,其本質不順於本識體。既然本質不同,就不能互相包含。而且性類各異,能治、所治,漏、無漏不同,不能互相包含。所以說一性,義理是合通體性與類別兩種,既不依識稱為無記性,那麼這是什麼性?因為因果都屬於善性,所以只稱為善。若是法爾種子,前念同類因的本性是善,後念等流果也是善,乃至後生現行果也如此。既然是法爾力,不屬於第八識性所攝,所以因是善性,也沒有過失。這就是種子尚未熏習時,自類相對有這樣的義理。若是後來熏習,因見道前的聞、思等熏習,使其增長,雖然有漏因,在增上緣中作為果增長,仍稱為善,見道以後理可明知,所以只屬善性,不是惡或無記。法爾一切無漏法順理、違生,沒有惡、沒有無記。問曰:無漏與識性類不同,不能依識稱為無記,無漏與識體不同,應不依識稱為異熟,是否有此義,所以接著論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種無漏種子不屬於異熟識的性質,所以它不是無記(非善非惡),因為它的體性與本識的性質不相一致。。既然本質不同,就不能說兩者是同一回事。。此外,從性質類別來區分,能夠治療的法與被治療的法,以及有漏與無漏之間有著明顯差異,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所以說到「一種性質」,其意義分為「合通體」與「類」兩種。既然它不依照識的名稱被稱為無記性,那麼這究竟是什麼性質?。因為原因和結果都屬於善的性質,所以才被統稱為善。。如果是法爾種子,前一念的同類因如果本性是善的,那麼後一念產生的等流果也是善的,直到後世成熟為現行果時依然如此。。既然法爾力不被第八識的性質所包含,那麼基於此的善性也就沒有缺陷。。這就是指在種子尚未被燻習的階段,從同類相對比的角度來看,具有這樣的意義。。如果後來的習氣是來自於見道之前透過聽法、思考等產生的燻習,使其不斷增長,雖然這屬於有漏的因緣,但在適當的條件(增上緣)下能讓果位增加,所以這依然被稱為『善』。一旦進入見道階段後,道理就顯然了,因此這純粹是善性質,而不是惡性或無記性。。所有無漏的法在本質上都符合真理、不依賴條件而生、沒有惡性且不屬於善惡之分。。有人提問:無漏法與識的性質不同,不能因為它是識就稱作「無記」;且無漏法與識的本體不同,也不應該隨識而被稱為「異熟」。因為有這樣的考量,所以接下來才提出疑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漏種子(解脫道種子)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識(第八識)的主體性質為無記,而無漏種子具有善或妙諦的性質,不被異熟識的無記性所涵攝,因此其體性與本識(異熟識)的無記體不相順合。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理分析中,強調對立法門或不同名相在「體」(本質/體性)上的差異。
    若兩者的定義或組成體性不一致,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視為同一對象(相即),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各法名相的精確界限,防止混淆。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治病」的比喻,區分藥法(能治)與病苦(所治),以及世間有漏法與出世間無漏法的本質區別。
    強調在分析法相時,必須嚴格區分主體與客體、以及有漏與無漏的性質,不可將其混淆或等同。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性」(性質/自性)的定義與分類。
    作者區分了「合通體」(整體共性)與「類」(類比共性)兩種義理,並透過反問句式,質疑若不將其歸類為與識相關的「無記性」,則應如何界定其法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善」的定義。
    在分析善業及其果報時,由於種子(因)與產生的果報在性質上均被歸類於善法之範疇(攝受),因此在名相上將其統稱為「善」。

    此句討論種子業的果報傳遞。
    在唯識學中,「法爾」指自然而然、不依他作。
    當一個善的種子作為「同類因」運作時,它所導出的「等流果」(性質相同且連續的果)必須保持其善的本性,這種性質的延續性一直持續到該種子在未來生中轉化為實際的「現行」表現時。

    本句討論法爾力(自然而然的力量)與第八識(阿賴耶識)之關係。
    論述強調法爾力超越於第八識的染汙性質之外,因此由此產生的善性不至被第八識的習氣所染汙,從而證明其純淨無過。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狀態的細微義理。
    指在種子尚未被具體燻習(形成特定業力種子)的初始位階,從同類性質的相對關係中,可以界定其存在意義,用以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此段討論心意識中種子的性質判定。
    在見道(初次證悟空性)之前,修行者透過聞法(聞燻)與思惟(思燻)積累的善種子,雖仍處於有漏(未斷除煩惱)的狀態,但因其能導向解脫果位,故在唯識體系中判定為「善」。
    一旦證悟見道後,此理路更為明確,確認該種子之性質為善,而非不善(惡)或不善不善(無記)。

    本句討論無漏法(解脫法)的特質。
    無漏法因不與煩惱雜染結合,故能直接契合真理(順理),且不隨世俗因緣而生滅(違生);同時它超越了世俗的善惡對立,既無惡業之染,亦在究極義上不被視為一般的善法(無記),體現其超越性的特徵。

    此段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當無漏功德(如智慧)與識心相應時,其名相定義的判定問題。
    論者質疑,既然無漏法在性質(性)與本體(體)上都與一般的識心(有漏識)不同,就不應將其強行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或「異熟」(由業力成熟而生的果相),強調法性定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本識體:指異熟識本身的體性,在此指其無記的性質。
  • 相即:佛教邏輯術語,指兩個名稱所指的對象在實體上是同一的。
  • 所治:指被對治的對象,即煩惱、苦集或病苦。
  • 不可相即:指兩者的性質截然不同,不能互相替代或視為同一。
  • 一性:指單一的性質或自性。
  • 合通體:指涵蓋整體、通用於所有個體的共同性質。
  • 法爾種:指自然而然、依其本性運作的種子。
  • 現行果:指種子成熟後,實際顯現為心法或色法之動作與狀態的果報。
  • 法爾力:指事物自然而然、依其本性運行的力量,不依賴於外在造作。
  • 第八性: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性質,通常涉及種子與染汙習氣的攝受。
  • 未燻習位:指種子尚未被特定業力或法相所燻習的狀態或階段。
  • 自類相望有:指在同類性質的相貌中,透過相對比、對照而成立的存在。
  • 聞、思:指聞法與思惟,是修行之基礎次第。
  • 有漏因:指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有漏盡之虞的因緣。
  • 無漏之法:不與煩惱雜染相結合的清淨法,指解脫道或涅槃之法。
  • 順理:符合真理或法性。
  • 違生:不依賴於世俗的生起條件,或指與一般的生滅過程相反。

述曰:此無漏種, 非異熟識性所攝故,故非無記,體性不順 本識體故。體既不同,不可相即。又性類 別,能治、所治,漏、無漏殊,不可相即。故一 性言,義乃合通體、類二種,既不從識名無 記性,此為何性?因果俱是善性攝故,唯名 為善。若法爾種,前念同類因本性是善,後 念等流果是善亦然,乃至後生現行果亦爾。 既法爾力,非第八性之所攝故,因是善性,亦 無有過。此即種子未熏習位,自類相望有 如是義。若後熏習,由見道前聞、思等熏,令 其增長,雖有漏因,增上緣中為果增長,然 亦名善,見道已去理顯可知,故唯善性,非 惡、無記。法爾一切無漏之法順理、違生、無 惡、無記。 問曰:無漏與識性類別,不得隨識名無記, 無漏與識體不同,應非隨識名異熟,為 有此義,故次論問。

794
白話直譯
論:如果如此,為何都說是異熟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所有眾生都是由異熟果而出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若前述條件成立,則為何眾生皆陷入異熟果的輪迴生中,用以導出對業力與果報機制更深層的分析。

論:若爾何故至皆異熟生。

795
白話直譯
述曰:在第五十七〈決擇分〉中說,二十二根,全部都有異熟種子,也說一切都是異熟生。這有兩個問題:一是異熟種子;二是異熟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在第五十七部分的〈決擇分〉裡,說明二十二種根源功能都具有異熟的種子,並且說這一切都是由異熟果報所產生的。。這裡包含兩個問題:第一個是關於異熟種的。。第二種是異熟果而生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產生機制。
    在〈決擇分〉中,論述二十二根(包括六根、五識根、五心根等)並非偶然產生,而是由過去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異熟種子」驅動而生,強調身心功能的組成皆受業力果報之支配。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之解析,將其歸納為兩個疑問點。
    首先討論的是「異熟種」,即指在種子中具有異熟特性的種子,決定了生命在下一世所獲取的身體形態與生存環境。

    此處指唯識學中關於眾生生起方式的分類。
    異熟生是指由過去業力牽引,在特定果報中出生,其業力之果與原因在性質上有所轉化(異熟),涵蓋了四大種(胎、卵、濕、化)的出生方式。

名相註解
  • 決擇分:指《成唯識論》中透過分析與判別來確定法相的章節。

述曰:第五十七、 〈決擇分〉說,二十二根,一切皆有異熟種子,又 說一切皆異熟生。此為二問:一、異熟種;二、 異熟生。

796
白話直譯
論:雖然稱為異熟,仍稱為異熟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名稱叫作異熟,但實際上是指異熟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果報的細微定義。
    異熟(Vipāka)泛指果報,而異熟種(Vipāka-bīja)是指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異熟果的種子。
    論者旨在釐清名相,強調其核心在於能生果的種子,而非僅指果報呈現的狀態。

論:雖名異熟至名異熟種。

797
白話直譯
述曰:這些種子雖稱為異熟,但不是無記,為什麼如此?本質不是異熟,因所依識是異熟,所以稱為異熟種子。如果如此,這些本質不是無記,依無記應稱為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些種子雖然被稱為「異熟」,但它們並不屬於「無記」的性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它的本質並不是異熟,但因為它依附的意識屬於異熟,所以被稱為異熟種子。。如果真是這樣,這些東西本身的性質並不是無記,但因為它們依賴於無記法而存在,所以才被稱為無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性質的細微區分。
    異熟種子通常與果報相關,而無記是指不善也不吉的中性狀態。
    述師在此質疑或引導討論:即便種子在名稱上屬於異熟類,但在法義屬性上是否必然等同於無記,旨在釐清種子在生起果報過程中的性質轉變。

    此處討論種子(Bija)的性質。
    種子本身的體性並非異熟果,但由於種子存在於阿賴耶識(本身是異熟果)之中,且與之相依,因此在名相上將其稱為「異熟種」,以區分其與其他種子的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用」或「自性」與「依止」的關係。
    探討某種法在自性上是否屬於無記,以及在依止特定條件(無記法)時,其名稱或功能如何被定義為無記,用以釐清名相上的界定與實質體性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所依識:指種子所依附的識,即阿賴耶識。

述曰:此諸種子 雖名異熟,而非無記,何故爾也?體非異熟, 由所依識是異熟故,名異熟種。 若爾,此等體非無記,依無記故,應名無記。

798
白話直譯
論:異性相依如眼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兩種性質不同的東西相互依存,就像眼睛與視覺意識的關係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相依」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相依不一定要求性質相同,不同性質的法(如物質性的眼根與精神性的眼識)也可以相互依存而生起。
    此處以眼根與識的關係為例,說明異質法之間的依存關係。

名相註解
  • 相依:指兩種或多種法互為條件而成立,不能單獨存在。

論:異性相依如眼等識。

799
白話直譯
述曰:如眼等識異性相依,從根命名,只稱為眼識,就是依士釋,依眼根識,稱為眼識。不能說:「識依眼,所以也稱為無記。」應反問:「無漏依識稱為異熟,也應依識稱為無記。識依眼稱為眼識,也應依眼稱為無記。既然不是如此,怎麼會那樣?」所以無漏種子不稱為無記,這除佛的無漏外,僅齊義解,還有不齊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像眼識等意識的性質雖然不同,但彼此相互依存。之所以稱為眼識,是因為它依附於感官根源,這就叫作「從根為名」。根據士釋的解釋,因為識依止於眼根而產生,所以被稱為眼識。。不能說:「因為識依賴眼睛而存在,所以識也可以被稱為無記。」。應該反過來質詢說:「既然無漏法依賴於識而稱為異熟,那麼是否也讓它依於識而稱為無記?」。意識依賴於眼睛而產生,稱為眼識;因此,它應該像眼睛一樣,被定義為無記。。既然這個情況不是這樣,那那個情況怎麼會是那樣呢?。所以無漏種子不能被稱為無記。除了佛陀的無漏種子以外,這裡指的是意義相同的解釋,但也有不相同(不齊)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強調識的名稱(如眼識、耳識)並非其獨立的本性,而是根據其所依止的感官根源(根)而定義的。
    此處引用士釋(Śrī-Sāramghata 或相關論師)的觀點,說明識與根的相依性,旨在釐清名相與實質性質的區別。

    本句旨在糾正一種錯誤的推論。
    在唯識學中,識(眼識)的性質是由其功能與種子決定,而非僅因依止於物質性的眼根就而被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
    此處強調名相定義必須基於法性,而非單純依附對象。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論辯過程。
    討論焦點在於「無漏法」(解脫義之法)與「識」(特別是指阿賴耶識/異熟識)的關係。
    質詢者試圖推論:若無漏法因依止於異熟識而具有某種性質,是否同樣會因為依止於識而導致其在名相上被歸類為「無記」(不善不吉,亦非善)。

    此處探討識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眼識依止於眼根。
    由於眼根(感官器官)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即為無記),因此依止於其上的眼識在產生之初亦應被判定為無記。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詰難),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推翻對方的論點。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下,通常用於分析心法與名言、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邏輯關係,指出若前提(此)不成立,則結論(彼)亦無法成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無漏種子」與「無記」的定義區別。
    在唯識體系中,無記通常指不善不惡的狀態,但無漏種子因其導向解脫的正面屬性,不能簡單歸類為無記。
    文中提到「齊義」與「不齊」,是指對該定義的解釋在義理上是否一致或存在分歧。

名相註解
  • 返質:反過來質詢、反問。
  • 齊義解:指解釋之義理一致、相同。
  • 不齊釋:指解釋之義理不一致或有出入的詮釋。

述曰:如眼等識異 性相依,從根為名,但名眼識,即依士釋,依 眼根識,名眼識也。不可說言:「識依眼故,亦 名無記。」應返質云:「無漏依識名異熟,亦令 從識名無記。識依於眼名眼識,應亦從 眼名無記。此既不爾,彼云何然?」故無漏種 不名無記,此除佛無漏,即齊義解, 又有不齊釋。

800
白話直譯
論:或無漏種子,至於所攝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指由無漏種子所感得的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此處指即便種子屬於無漏(解脫類),其在果報呈現上仍可能被納入異熟果的範圍內討論,探討無漏功德如何影響或導向最終的果位。

論:或無漏種至所攝異熟。

801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無漏種子,因熏習的力量而轉變成熟,與本來的種子不同,稱為異熟。即是轉變後才成熟,能生現行,不像善、惡那樣作為因。所招感的無記性所攝的異熟,不是因果性,特別稱為「異」。果報生起以酬答因,稱為「熟」的異熟,這包括佛果等所有無漏種子。又如果除去佛,這裡只說經由熏習的氣分,不是未熏時,自類變異而成成熟位,為什麼呢?如前已解釋,如眼識等,就是只有自類未熏時的意義,現在這裡解釋的是已熏習的階段。又前面的解釋通熏習、未熏習,這裡只依據已熏習的種子,偏重顯示。又前解釋通熏習後、未熏習,現在的解釋依三家種子無爭議的義理,法爾自類,有人不承認。如果說熏習,大家都承認。前面是依本有等義,這裡是依新熏等義,所以文義有差別。所以《瑜伽論》說二十二根都叫異熟,沒有說「皆通無記」,不能因此質疑,如此文義諸論未詳細,古代文抄都應廢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種無漏的種子是因為燻習的力量而轉變並成熟的。它與最初的種子不同,所以稱為「異熟」。也就是說,種子先經過轉變,接著才成熟並產生實際的行為表現,這與一般的善惡種子作為因果運行的方式不同。。由無記業所招來的異熟果,並不屬於一般的因果性質,所以特別稱為「異」熟。。結果產生來對應之前的因,這種特殊的狀態就稱為「熟」。這裡的「熟」,是指佛果以及所有不漏的種子。。另外假設在佛之外,這裡只提到是經過燻習之氣的作用,而不是在還沒被燻習時,就靠自身類別的變異而達到成熟位,為什麼會這樣?。前面已經解釋過了,像是眼識等,指的是在還沒有被種子薰染時的狀態;而現在這裡解釋的是已經被薰染後的狀態。。之前的解釋同時涵蓋了已經燻習和尚未燻習的情況,但現在這個解釋僅僅是根據已經燻習的種子來論述,屬於一種偏向於顯義的說明。。之前的解釋是泛論種子已經燻習或尚未燻習;現在的解釋則是根據三家(瑜伽行派內部不同見解)的種子理論。這是沒有爭議的道理,屬於自然而然的類比,因為確實存在不被允許(不認同)的觀點。。如果討論的是「燻法」這個概念,那麼大家都會認同。。之前的說明是基於「本有」等含義,而這裡則是基於「新燻」等含義,所以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所以《瑜伽師地論》裡提到的二十二種根,全部都屬於異熟,並沒有地方說它們「皆通無記」,不能拿這點來質疑。像這樣文義不明確的論述,以及古人留下來的抄本,都應該予以捨棄。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唯識宗中「無漏種子」的成熟過程。
    強調無漏種子(如菩提種)在成熟為現行(實際修行或證悟)之前,需經過「轉變」的過程,使其性質與原始種子有所區別,故稱「異熟」。
    這區分了普通業力種子(善惡)與解脫種子在運作機制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的定義。
    異熟是指果報在時間與性質上與因相異。
    當無記業(非善非惡)導向特定的果報時,其運作機制與一般的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的「因果性」有所不同,故稱為「異」。

    本段探討唯識體系中「種子」與「果實」的關係。
    當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成熟並產生結果(果起),此過程稱為「熟」。
    文中強調此處的「熟」並非僅指世俗果報,而是涵蓋了最高覺悟的佛果以及所有能導向解脫的無漏種子。

    此段探討種子成熟的機制。
    作者質疑為何在非佛的修行過程中,種子的成熟(成熟位)必須依賴「燻習氣」(習氣的積累與轉化),而不能在未經燻習的情況下,僅靠種子自身的性質變異而達成。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之因果關係的邏輯辯證。

    本文在討論唯識學中「燻習」與「種子」的關係。
    區分了兩種狀態:一種是尚未受到特定種子薰染(未燻)的純粹類別義;另一種則是已經經過燻習、形成特定種子位(燻已)的狀態,用以說明識的演化與功能轉變。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文中區分了兩種解釋視角:一種是概括性的(通),涵蓋了種子被燻習前與後的所有狀態;另一種則是特定性的(偏),僅針對已經產生燻習作用的種子進行分析,以說明其在顯現(顯)過程中的運作,而非全盤概括。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細節。
    作者區分了兩種解釋路徑:一種是通用性的燻習狀態(已燻或未燻),另一種是針對三家(指唯識宗內不同宗師或流派)對種子性質的不同定義。
    提及「法爾自類」是指此理符合事物本然的性質,而「有不許故」則說明在學術論辯中,必須考慮到反對意見的存在,以確立論據的嚴謹性。

    此句在討論種子生起之因果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感應而產生潛在影響的過程。
    此處意指若將討論焦點置於「燻」的機制上,則在論義上能獲得普遍認可,用以論證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成立。

    此句在分析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產生的不同層次。
    前者討論的是種子自始以來就具備的屬性(本有),而後者討論的是後天經由經驗而 newly 燻習進入阿賴耶識的種子(新燻)。
    由於討論的對象與時間維度不同,因此在論述的文字表述上產生差異。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性質。
    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將二十二根定義為「異熟」(果報),而非「通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通用性質)。
    此處旨在正本清源,強調應以原論之義為準,而對那些與原論不符、文義模糊的後世抄錄或論述應予以剔除,以維持法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燻習力:指心意識活動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的力量。
  • 因果性:指種子與果實之間直接的、對應的因果關係。
  • 酬因:指結果的產生是對應於先前種植之因的報應。
  • 熟:種子在因緣成熟後轉化為現行果位的過程。
  • 燻習氣:指透過經驗或修行,將印象(習氣)種植在阿賴耶識中,使其產生影響力的過程。
  • 自類變異:指種子在沒有外部燻習的情況下,僅依據其自身的屬性發生性質上的改變。
  • 成熟位:指種子經過種種條件(緣)的成熟,最終達到能生起現行果位的狀態。
  • 未燻:尚未經過燻習,或指尚未轉化為特定種子的狀態。
  • 三家:指唯識學派中三種不同的見解或三位代表性論師的觀點。
  • 無諍義:指在該邏輯框架下,沒有爭議且被公認的義理。
  • 通無記:指在任何情況下皆非善亦非不善的法,性質中立且通用。

述曰:此無漏種 由熏習力轉變成熟,與本種異立異熟名, 即轉變已而方成熟,能生現行,非如善、惡 而為因故。所招無記性所攝之異熟,非是 因果性,別云「異」;果起酬因,說名為「熟」之異 熟也,此通佛果諸無漏種。又設除佛,此中 但言經熏習氣,非未熏時,自類變異而成 熟位,所以者何?如前已解,如眼識等,即唯 自類未熏時義,今此中解即熏已位。又復前 解通熏、未熏,此解但據已熏之種,據顯偏 說。又前解通熏已、未熏,今解據三家種子 無諍義,法爾自類,有不許故。若言熏者,諸 皆許故。前約本有等義,此約新熏等義,故 文差別。故《瑜伽論》二十二根,皆名異熟,無處 而言「皆通無記」,不可為難,如此文意諸 論未詳,古昔文抄皆須毀棄。

802
白話直譯
第七新熏、本有分別,其中有三:最初只有本有,古來多這樣說,現在護法論師,敘述近代護月等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點,關於「新燻」與「本有」的區別,可以分為三種看法:第一種是認為只有「本有」。過去很多論師都這麼說,而現在的護法論師則是在說明近期護月等人所持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產生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種子是僅在初始時即然具有(本有),還是隨後由後天經驗不斷燻習而生(新燻)。
    文中指出傳統觀點傾向於「唯本有」,而護法論師則在分析與回應護月等後世論師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護法論師:指印度唯識宗大師護法,對唯識體繫有重要之深化與修正。
  • 護月:指護月論師,唯識學派中關於種子論有特定見解的論師。

第七新熏、本有分別,於中有三:初唯本有, 上古已來多說如此,今護法論師,敘近者 護月等義。

803
白話直譯
論:這裡有主張認為不是從熏習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裡所討論的義理,完全不是透過種子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理。
    在此特定語境下,強調某些法義或狀態並非透過「燻習」(即習氣的累積與種子的轉化)而生,是用以區分種子生起與非種子生起的法義差別。

論:此中有義至不從熏生。

804
白話直譯
述曰:其中有四點:一、標明宗旨;二、釋疑解難;三、引用證據;四、建立道理。這就是標明宗旨,一切有漏、無漏種子,都是法爾本有,不是本來沒有,現在才因熏習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這裡面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標明主旨。。第二部分,解答疑問。。第三部分,引用證據。。第四部分,確立理論基礎。。這就是在說明核心宗旨:所有有漏或無漏的種子,本來就自然存在,而不是原本沒有,後來才透過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或論證步驟的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標宗」是指在展開詳細論證之前,先明確地提出要討論的核心論點或主旨(宗),以便後續的「立論」與「破論」能有明確的目標。

    此處為論述記之章節標題,標明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論點之難點進行詳細的解釋與破析。

    此處為論書結構的標記,指在論證過程中,透過引用經論、聖言或實例來支持前述論點的論證步驟。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題,指在前面分析後,正式建立唯識學的理路與論據,旨在透過邏輯推導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本體論。
    強調種子(潛在的能量或心念)在阿賴耶識中是法爾(自然)恆有的,否定了種子是由後天燻習才從無到有創造出來的觀點,確立了種子恆有、燻習僅是使其顯現或轉移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引證:指引用經典、論書或權威論據來證明某項法義之正確性的論證方法。
  • 立理:在佛教論書中,指建立正確的理論體系或論證理據,以破除邪見並確立正見。
  • 燻生:指一種心念(燻)對另一種心念產生影響,使其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或導致種子發芽而生的過程。

述曰:於中有 四:一、標宗;二、釋難;三、引證;四、立理。此即標 宗,一切有漏、無漏種子,皆法爾有,非是本無, 今從熏生。

805
白話直譯
論:因熏習的力量只能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只能透過不斷的燻習力量來增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中種子的成長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燻習」而產生量能的增加或質的變化,強調習氣與經驗的累積是增長種子力量的唯一路徑。

論:由熏習力但可增長。

80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句話就是會通諸經論,是第二子段。諸經論說「因熏習而有」,這是指增長,不是新生。這裡的本有是否不同於僧佉?他們認為是常有,這裡則有生滅。以下第三點,引用有漏、無漏皆本有的經文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段話就是彙總各部經論內容的第二個小節。。許多經論提到「因為燻習而產生」,這實際上是指原本就有的種子在增長,而不是憑空創造出新的東西。。這裡面原本是否存在差異?。因為那個是恆常的,所以這個才會產生生滅。。從下面的第三項開始,引用了說明有漏法與無漏法在本質上都存在的經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之註記,指出前文內容在整部論述體系中,屬於彙集諸經論義理的第二個分段,是用於標記文本結構的導引語。

    本句旨在釐清唯識學中「燻習」的性質。
    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中,燻習並非創造出原本不存在的種子,而是使既有的種子在數量或強度上增加(增長),以維持種子與現行之間因果鏈條的連續性,避免落入「無中生有」的邏輯謬誤。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辯語境中,是用於詢問或質詢在特定的心法分析或名相界定中,是否本質上存在區別。
    此處的「寧」為疑問詞,用以強化對差異性的探詢。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說明在恆常不變的基底(如阿賴耶識之種子或真如體性)之上,才得以顯現出變異、生滅的現象。
    若無恆常之依止,則無法解釋生滅現象的連續性與因果關聯。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記,指出文中從第三項起,引用相關經論來論證「有漏」(受煩惱影響之法)與「無漏」(離煩惱之法)在體質上皆有其本然的存在狀態,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法相之有與無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增長:指種子在數量上的增加或質量的強化,而非從無到有的創造。
  • 寧:疑問詞,相當於「難道」或「是否」。
  • 僧佉:梵文 saṅkha 的音譯,在此語境中指「差異」、「區別」或「構造」。

述曰:此言即是會 諸經論,第二子段也。諸經論言「由熏習有」, 此謂增長,非新成故。此中本有寧異僧佉? 彼是常故,此有生滅。 自下第三、引有漏、無漏皆本有經等。

807
白話直譯
論:如契經所說,都是法爾本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契經裡所說的,事物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事物存在的狀態,強調其符合「法爾」之性,即事物依其本然之理、自然而然地存在,無需外在造作,符合唯識論中對事物真如或自然屬性的論述。

論:如契經說至法爾而有。

80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點,引證,有三部分:首先引用有漏、無漏通用的經文;其次引用只有無漏的經文;最後有漏的情況也同樣。《大莊嚴論》也引用這部經,名為《無盡意》,這是三乘共通的經典,《毘婆沙》等前分也有這段文。既然說「無始以來」有種種「界」,可知有漏、無漏種子,都是無始法爾本有。其惡叉形狀,如同沒有食子的果實,落在地上時,因為多而聚集,用來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從下面開始的第三部分,關於引經據典的證明共有三種:首先引用的是關於有漏與無漏神通的經文。。接下來引用《唯無漏經》中的內容。。後面的有漏事例也是同樣的情況。。《大莊嚴論》也引用了這部經,名稱叫作《無盡意經》,這就是關於三乘教法相互對照通行的經典;在《毘婆沙論》等著作的前半部分中,也有相同的記載。。既然說過從無始以來就存在各種「界」,所以可知不管是產生煩惱的有漏種子,還是不產生煩惱的無漏種子,全部都是在無始以來就自然而然存在的。。這裡提到的「惡叉」形狀,就像是無食子(一種種子),掉在地上時容易聚集在一起,所以用它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
    述師在此對論著的結構進行梳理,指出接下來的論證過程分為三部分,首先是以「有漏」與「無漏」兩種神通的經文作為論據,用以支持唯識學派對心識功能的分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引用《唯無漏經》作為論據,以支持前文關於無漏法或唯識相關義理的論證。

    此句為論述記之簡略註記,指出後文中關於「有漏」之論述或舉例,其理據與前述情況一致,無需重複說明。

    此句為論述記對典籍來源的考證。
    提及《大莊嚴論》與《毘婆沙》等論書對特定經文的引用,旨在證明該義理在多部權威論書中均有依據。
    所謂「三乘通信」,是指對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之關聯、對照與圓融的闡述。

    本句旨在說明種子(Seeds/Bija)的恆常性與自然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分為「有漏」(導致輪迴與痛苦)與「無漏」(導向解脫與覺悟),且這兩種種子並非後天創造,而是從無始以來就依其法爾本然的狀態而存在,用以解釋眾生為何能具備修行覺悟的可能性。

    本段為對名相的譬喻說明。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常以具體的物質形態來比喻心意識或種子等抽象法相的運作或分佈狀態。
    此處以「無食子」落地的聚集狀態,用來比喻特定法相(惡叉形)的特徵。

名相註解
  • 通經:指關於「神通」的經典記載。
  • 唯無漏經:《唯識論》體系中提及的經論,重點在於論述無漏(不染汙、超越世俗)的法義。
  • 大莊嚴論:指《大莊嚴論》,一部關於菩薩行與佛法總括的重大論書。
  • 無盡意:指《大無盡意經》,通常與三乘教法的會通有關。
  • 三乘通信: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乘道的教義相互對照、貫通。
  • 惡叉:梵語 Akṣa 的音譯,原指骰子或種子,在此指特定的形狀或法相。
  • 無食子:一種不以食用為目的的種子,在此作為比喻物,用以說明聚集的形態。

述曰:自下第三、 引證,有三也:初引有漏、無漏通經;次引唯 無漏經;後有漏例同。《大莊嚴論》亦引此經,名 《無盡意》,此即三乘通信之經,《毘婆沙》等前分亦 有此文。既言「無始時來」有種種「界」,故知有 漏、無漏種子,皆是無始法爾而有。其惡叉形, 如無食子,落在地時,多為聚故,以為喻也。

809
白話直譯
論:界就是種子差別的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界」,指的就是種子之間的差異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界」的定義。
    在種子理論中,種子雖在阿賴耶識中共同儲存,但因其潛在的功能與性質不同(即種子差別),而能生起不同類別的現象(界)。
    因此,「界」在此是指稱種子種種差別的名稱。

論:界即種子差別名故。

810
白話直譯
述曰:此處所說的「界」,即是種子差別之名,因此可知種子本來就存在於法爾。以下第二段,是《阿毘達磨經》,即大乘通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界」,是指種子之間不同的特徵區分,因此可知種子本身就是自然而然存在的。。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是《阿毘達磨經》,這是大乘佛教中通用的經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述師指出「界」在此並非指外部空間或範疇,而是指種子內在的特質差異(差別)。
    透過這種差別,證明種子並非虛擬,而是具有法爾(自然、必然)的實然狀態。

    此句在論述記中用於界定文本結構,指出接下來討論的第二類內容為《阿毘達磨經》,並強調該經典在大乘佛教的學術或修習體系中具有普遍適用性。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經:意為『法正義』,原指對經藏的分析與論釋,在此語境中指代大乘體系中具備論理分析性質的經典。
  • 大乘通用:指該教義或經典在所有大乘佛教流派中都被廣泛接納與使用。

述曰:此中言「界」,界 即種子差別之名,故知種子皆法爾有。 此下第二,是《阿毘達磨經》,即大乘通用。

811
白話直譯
論:又契經說界是因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這也符合經文的說法,將「至界」視為因果關係中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界」的定義與因果關係。
    論著在此引用經典作為依據,說明達到某種境界或界限(至界)在法義上被設定為產生結果的「因」。

名相註解
  • 至界:指達到特定的境界或法界範圍。

論:又契經說至界是因義。

812
白話直譯
述曰:這證明種子也是無始本有,如下文自會解釋。這是合併兩部經文,以下所引,如《瑜伽論》第三卷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種能夠證悟的種子,從無始以來就已經存在了,就像接下來他自己的解釋那樣。。這裡結合了兩部經典的內容。接下來引用的一部分,是依照《瑜伽師地論》第三卷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證種子」的時空特徵。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分為「燻習種子」與「證種子」,此處強調證種子並非後天獲得,而是自無始以來即在阿賴耶識中潛在,決定了個體最終能達到覺悟的潛能。

    此句為論書註記,說明作者在編撰或註釋時,將兩部經典的義理進行綜合對比,並明確標註後續引文的來源出自《瑜伽師地論》,以確保法義之嚴謹與可考。

名相註解
  • 證種子:指能導向證悟果位的種子,與一般的習氣種子相對,是決定證果的潛在因。

述曰:此證種子 亦無始有,如下自解。此合二經, 此下所引,如《瑜伽論》第三卷說。

813
白話直譯
論:瑜伽也說到新所熏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瑜伽師地論》也說明這是由最新的種子燻習而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的顯現(現行)是由阿賴耶識中種子的「燻習」而觸發。
    這裡強調即使是最新的種子燻習,也能夠迅速地促成現行的生起,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因果的即時性與連續性。

名相註解
  • 燻發:指種子透過燻習(燻)而導致現行顯現(發)。
  • 至新:指時間上最接近現行的最新種子狀態。

論:瑜伽亦說至新所熏發。

814
白話直譯
述曰:由此可知,有漏、無漏的種子皆是本有。而在新染淨熏發之中,有漏的淨染熏於本有的有漏種子,增長有漏淨及無漏,復又發起本有的無漏種子增長。又第三卷緊接前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透過這個原因可以知道,無論是有漏的種子還是無漏的種子,原本就都存在。。在新的染汙或清淨種子被燻習並顯現的過程中,有漏的淨染燻習作用在原本就有漏的種子上,增加了有漏的清淨與無漏的性質,進而再次觸發原本就存在的無漏種子而增長。。另外,第三卷的內容是接續在前一段文字之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存有狀態。
    在成唯識論的框架下,討論種子是否在阿賴耶識中本來就具足。
    這裡強調有漏(隨煩惱而生)與無漏(解脫智慧)的種子,在種子層面皆為本有,用以說明習氣與智慧之種子的共存及其生起之理。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複雜機制。
    說明「新種子」如何作用於「本種子」:當新的染汙或清淨經驗(新燻)發生時,若作用於有漏的本種,不僅會增加有漏的性質,甚至能促使潛在的無漏種子(本無漏種)被觸發而增長。
    這揭示了有漏與無漏種子在種子生起(種子生種子)過程中的相互影響與轉化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編排說明,指出第三卷的內容在邏輯或順序上與前文相承接,屬於典型的經論註疏體例之過渡語。

名相註解
  • 新染淨:指新產生的染汙或清淨的種子(新燻習)。
  • 本有種:指生來就具備的種子,即本種。

述曰:由此故知, 有漏、無漏種皆本有。然新染淨熏發之中,有 漏淨染熏於有漏本有種,增有漏淨及無漏, 復發本有無漏種增也。 又第三卷次前上文。

815
白話直譯
論:諸有情類一直到菩提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所有的眾生類別都具備覺悟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所有有情眾生皆具備趨向覺悟(菩提)的潛能種子,強調覺悟的可能性並非僅限於少數,而是遍及眾生類。

名相註解
  • 菩提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導向覺悟、成佛的因種。

論:諸有情類至菩提種子。

816
白話直譯
述曰:「法」即是道理的意思,也有般涅槃的義,稱為般涅槃法。此處意思是說,有漏、無漏都具備名稱,並非沒有法爾種子而可說具足或不具足,因此兩部論都證明有漏、無漏種子皆是本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法」這個字是指道理。如果是指般涅槃的義理,就稱為「般涅槃法」。。這裡的意思是:無論是有漏或無漏的狀態,都對應有其種子。如果沒有這些種子作為基礎,就無法討論是否具足或不具足。因此,從這兩種論證可以得知,有漏和無漏的種子原本就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法」字在特定語境下的定義。
    在唯識論述記中,首先確立「法」作為通用名詞指涉「道理」,隨後將其應用於特定狀態(般涅槃),說明「般涅槃法」是指關於涅槃解脫的真理或實相。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存有問題。
    論述強調,要討論一個法是否「具足」或「不具足」某種特質(有漏或無漏),前提是必須先有對應的種子(種)存在於阿賴耶識中。
    若無種子,則無從討論具足與否。
    因此得出結論:有漏與無漏的種子皆為「本有」(原生存在)。

名相註解
  • 般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滅狀態,即最終的解脫。
  • 名具:指名相上的具足、擁有。

述曰:「法」者,道理 義也,有般涅槃之義,名般涅槃法。此中意 說,有漏、無漏並有名具,非無法爾種而可 言具足、不具足,故即二論證有、無漏種皆 是本有。

817
白話直譯
論:如是等文確實證明並非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像這樣的一系列文字,確實證明瞭這並不是隻有一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的分析,旨在透過對多處經論文字的比對與考證,說明其所指的對象或法義並非單一的一種,而是具有多樣性或區分之必要,體現了唯識學對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論:如是等文誠證非一。

818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曲結,有漏、無漏合法爾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樣理解是錯誤的,有漏法與無漏法的道理應該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述師在此糾正對有漏(受煩惱牽引)與無漏(解脫煩惱)兩種法門之定義或關係的誤解,強調必須符合唯識學的經理邏輯,不可隨意曲解。

名相註解
  • 曲結:指對法義的歪曲、誤解或不正確的推論。

述曰:此則曲結,有 漏、無漏合法爾經。

819
白話直譯
論:又諸有情一直到不由熏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所有眾生並不是單靠種子燻習就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討論有情眾生的生起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雖然「燻習」是種子產生的重要原因,但眾生的存在與生起涉及更複雜的種子生起與業力運作,不能簡單地將所有有情眾生的產生歸結為單一的燻習過程。

論:又諸有情至不由熏生。

82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二段,引經論通證,即是十卷《入楞伽》第二卷、《無上依經》上卷、《善勇猛般若》第一卷、《大般若經》第五百九十三卷。說到前種姓,《大莊嚴論》第一卷末〈種姓品〉,以及《瑜伽》第二十一、聲聞地,都說有五種種姓差別,因此必定有法爾無漏種子,不由熏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二部分,引用經論來相互證明,具體是指十卷本的《入楞伽經》第二卷、《無上依經》上卷、《善勇猛般若經》第一卷以及《大般若經》第五百九十三卷。。關於前面提到的種姓問題,《大莊嚴論》第一卷末尾的〈種姓品〉,以及《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一聲聞地,都說有五種不同的種姓區分。因此可以確定,存在一種自然而然的無漏種子,這不是透過後天的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落為論述記的註釋,旨在明確指出文中引用經論進行「通證」(相互印證)的具體出處,以確保論點在經論體系中的權威性與一致性,體現了唯識學嚴謹的考據風格。

    本段旨在論證「無漏種子」的存在及其來源。
    作者引用《大莊嚴論》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五種姓」的區分,說明眾生在成佛或證果的潛能(種姓)上本有差異。
    若種姓之別是先天決定且不可改變的,則證明存在一種「法爾」(自然)的無漏種子,而非透過後天種姓的燻習(燻生)所能獲得。

名相註解
  • 通證:指引用其他經論來相互印證、證明理論之正確性的方法。
  • 入楞伽:即《入楞伽經》,唯識學的重要理論基礎之一。
  • 聲聞地:指修行達到聲聞乘之果位的境界或階段。

述曰:此第二 ,引經論通證,即是十卷《入楞伽》第二卷、《無 上依經》上卷、《善勇猛般若》第一卷、《大般若經》 第五百九十三卷。說前種姓,《大莊嚴論》第一 卷末〈種姓品〉,及此《瑜伽》第二十一、聲聞地,皆 說有五種姓別,故應定有法爾無漏種子, 不由熏生。

821
白話直譯
論:又瑜伽說到是種非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又提到,瑜伽行派認為這種情況並不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瑜伽行派(瑜伽師地論等)對於特定心法或對象是否「顯現」(現行)的判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意識之對象如何呈現,以及哪些狀態屬於「非現」,用以區分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非現:指不處於顯現狀態,或非現行之相。

論:又瑜伽說至是種非現。

822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偏引無漏本有,即《瑜伽論》第五十七卷,二十二根中,地獄成就三無漏根,種子非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第二部分是偏引。關於無漏本有,這是在《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七卷提到的二十二種根基中,地獄中也具足三種無漏根,但這些種子目前尚未顯現。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的分佈。
    即使是在最劣的地獄境界中,眾生依然本具三種無漏根(通常指信、根基、慧等無漏種子),說明佛性或解脫的潛能不因境界之低劣而喪失,只是這些種子在該境界中處於潛在狀態,尚未成熟現前。

名相註解
  • 偏引:指局部引用或偏向於某種論據的引證方式。
  • 無漏本有:指與煩惱無關、本就具足的清淨種子或根基。
  • 無漏根:不被煩惱汙染、能導向解脫的根基。
  • 種子非現:指潛在的種子尚未成熟,未在意識中顯現為實際的現象或功能。

述曰:第二、偏引 無漏本有,即《瑜伽論》五十七卷,二十二根中, 地獄成就三無漏根,種子非現。

823
白話直譯
論:又從無始一直到本性住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又從無始以來,直到本性住姓的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在不同階段的名稱與性質演變。
    從無始以來,直到達到「本性住姓」(指心識回歸本質、安住於真實自性的狀態)的過程,分析其名相的轉變。

名相註解
  • 本性住姓:指心識不再被客塵所染,安住於其本然的自性特質之中。

論:又從無始至本性住姓。

82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地持》、《善戒經》、〈菩薩地〉都如此。第一〈種姓品〉說:又從無始展轉傳來,法爾所得的本性住姓,就是菩薩本性住姓。其中有六處所說,僅取第六處,因為阿賴耶中有此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提到的《地持論》、《善戒經》以及〈菩薩地〉都屬於這一類。。在第一〈種姓品〉中說:而且從無始以來不斷延續,自然獲得的本性住姓,就是菩薩的本性住姓。。對方提到有六個處所,但這裡只取第六個,是因為阿賴耶識中存有這類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述師(對《成唯識論》進行註解的作者)在對比不同論典與經論的歸類,明確指出《地持論》、《善戒經》及〈菩薩地〉三者在法義或類別上具有一致性。

    此處討論菩薩種姓的來源。
    強調菩薩的種姓並非後天獲取,而是從無始以來就具有的自然屬性(法爾),這種深層的本性傾向使其能夠在修行中自然地趨向覺悟,形成菩薩的種姓。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知處(處)的取捨問題。
    在分析意識運作或種子生現行時,雖有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但針對特定心法分析時僅取第六處(意識處),其依據在於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相應種子決定了此種認知特質。

名相註解
  • 地持:指《大地持經》或《地持論》,是關於菩薩修行十地之詳細論述。
  • 善戒經:佛教關於持戒與菩薩戒律的經典。

述曰:此《地持》、《善 戒經》、〈菩薩地〉並是。第一〈種姓品〉云:又從無 始展轉傳來,法爾所得本性住姓,即是菩薩 本性住姓。彼有六處言,取唯第六處,阿賴 耶中有此種故。

825
白話直譯
論:由此等證明一直到不從熏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透過這些證明,可以得知這並不屬於由種子燻習所產生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旨在透過邏輯論證排除特定心法或現象是由於過去種子的「燻習」(Vasana)而生起。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燻生」與「非燻生」是用以分析心法生起原因(因緣)的核心,旨在釐清法相的真實性質。

論:由此等證至不從熏生。

826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結論無漏。由這三段經文證明無漏種子法爾本有,不是新熏生。以下推論有漏,也是法爾本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就是指無漏的結。。透過這三段文字可以證明,解脫道的種子原本就存在於心中,而不是重新經過燻習才產生的。。向下比對那些有漏的狀態,也是如此自然而然地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結」(煩惱之繫縛)在不同層次的表現。
    在唯識學中,結分為有漏與無漏,無漏結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雖然仍有結之名相,但已不再產生新的業力流轉,是趨向解脫的階段性狀態。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無漏種子」的來源問題。
    論述強調某些解脫的種子(無漏種)並非後天透過修行燻習才建立,而是法爾本有(本然存在),用以說明覺悟的可能性與種子的先天性。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採取「類比」或「比對」的方法。
    透過對比「有漏」(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的現象,說明其運作機制同樣符合法爾(自然而然、必然)的理則,用以證成前文所論之義理。

名相註解
  • 三文:指前文提到的三處經論記載或論據。
  • 下準:向下比對、類比於較低階或較後續的對象。

述曰:即結無 漏。由此三文證無漏種法爾本有,不新熏 生。 下准有漏,亦法爾有。

827
白話直譯
論:有漏也應一直到不需另外熏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有漏的種子也應該達到一種不需要另外燻習就能產生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念對種子的塑造。
    此句探討在特定條件下,即便是有漏(帶有煩惱)的種子,其生起亦可達到無需額外新燻習而直接現行的狀態,是用以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間因果關係的細節。

名相註解
  • 不別燻:指不需要額外、獨立的燻習過程即可生起。

論:有漏亦應至不別熏生。

828
白話直譯
述曰:無漏種子無始以來未曾生起,經論確實說有法爾種子;有漏種子無始曾經生起,因此沒有明確分別說明的教義。如果沒有如上所說,通達有漏的經論者,依理也應該有法爾種子。上文雖然引用經典,這裡有什麼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無漏種子從無始以來就沒有啟動,因為經論中確實提到存在一種自然而然的種子;而有漏種子在無始以來曾經啟動過,因此沒有另外明確區分兩者的教法。。如果沒有上述能證明有漏法相的經典或論書,從道理上來說,應該還是存在一種自然而然的法爾狀態。。雖然前面引用了經文,但這裡的理論依據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起作時間。
    區分「無漏種子」(解脫種子)與「有漏種子」(煩惱種子)。
    作者指出,無漏種子依據「法爾種」(自然、本然之種)的特性,在無始以來不隨業力而起;而有漏種子則在無始以來不斷運作。
    由於這種性質上的差異,在經論的教法中,並未針對兩者的起作時間做額外的分開說明。

    本句在討論有漏法(受汙染、非恆常之法)的證明來源。
    作者指出,即便缺乏具體的經論文獻來證明有漏法的存在,從法性(法爾)的必然性來看,這種現象依然成立,是用以論證法相存在之必然性的推論方式。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引用經典作為論據時,其背後的邏輯理路或法義根據是否充分,反映了唯識論在詮釋經論時對理路嚴謹性的要求。

名相註解
  • 經論:指佛經與論書。
  • 義準:指依據義理的標準或推論。

述曰:無漏種子 無始不起,經論誠說有法爾種故,有漏種 無始曾起故,無分明別說之教。設無如上 通證有漏之經論者,義准亦應有法爾種。 上雖引經,此有何理?

829
白話直譯
論:如此建立,因果就不會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樣設定後,因果關係就不會混亂。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定義與邏輯建構(建立),能確保因果律在法相分析中保持嚴謹,避免產生矛盾或邏輯錯亂,體現了唯識論對名言與實義精確對應的追求。

名相註解
  • 建立:在論書中指對法相、名相或理論體系的設定與論證過程。
  • 因果不亂:指因與果的對應關係明確,不發生錯位或混淆,符合因果律的必然性。

論:如是建立,因果不亂。

830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立理,就是諸法的種子最初只有一種,後來生果時不會雜亂。如果還有新熏,或只有新熏的話,種子就會變多,之後生果時究竟從哪個種子生起?新熏和法爾,功能既然相等,有生有不生,因果就會混亂;如果兩種種子共同生出一個芽,外在的麥、豆等也應該如此。如果只有新熏一種,道理也不成立,因為不可能最初熏染後面卻不再熏染,比量也相等。如我所立,因果不會混亂。然而無漏種子在尚未增長的階段,稱為「本性住姓」;之後增長了就稱為「習所成姓」。有漏也是如此,本有未被熏染增長的叫「本性住種」;之後熏染增長了就叫「習所成」。如果只有新熏,怎麼能稱為「本性住種」?如果沒有本有的無漏種子,見道怎麼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點是建立理論,也就是說,所有法的種子最初只有一種,這樣在之後產生果報時,纔不會混亂。。如果還有新的種子燻習,或者只有新的燻習,那麼種子數量就變多了,以後在產生果報時,應該是從哪一個種子啟動的?。如果新產生的種子燻習與自然而然的法爾狀態在功能上是一樣的,那麼會出現既產生又沒產生的情況,導致因果關係變得混亂。。如果兩種種子共同長出一個芽,就像外麥或豆類等例子一樣。。如果說只有新燻習的一種種子,道理也不成立。因為不可能在最初被燻習後,後來卻不再被燻習,兩者在比量推論上是一樣的。。正如我所建立的理論,因果關係是不會混亂的。。然而,在無漏種子尚未增長的這個階段,被稱為「本性住姓」。。在之後經過習慣的累積與增長,就稱為「習所成姓」。。有漏的情況也是一樣,原本就存在且還沒有經過後天燻習增長的種子,被稱為「本性住種」。。經過後來的反覆燻習而增長之後,就稱為「由習慣所成就的」。。如果只有新的燻習,那為什麼還說種子是依循本性而住留的呢?。如果原本就沒有無漏的種子,那麼見道之果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之關係。
    探討種子在種植之初(初發心或種子狀態)若能保持單一、純淨,則在未來成熟為果位時,能避免因種子雜染而導致的果相混亂或不純。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對應關係。
    在種子生起果報時,若同一個果報對應多個種子(包含舊有種子與新燻習的種子),則會產生種子數量與果報對應一致性的邏輯問題,旨在釐清種子種植與現行果報之間的一對一或多對一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機制。
    若「新燻」(後天種子燻習)與「法爾」(本然自有的性質)的功能沒有區分,則會導致同一種子在同一時間既能生起(有生)又不能生起(不生),違背了因果律的嚴謹性,導致法義上的邏輯混亂。

    此處以植物種子共生一芽為類比,旨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探討多個種子是否能共同作用於單一結果的產生,用以辨析種子生現行的理則。

    此處在討論種子生起的機制,辯論「新種子」與「舊種子」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主張僅有新種子能起作用,則邏輯不通,因為種子的燻習(薰)是連續的過程,不能在初次燻習後突然停止,且在比量(邏輯推理)上,新舊種子的性質在燻習機制上是等同的,不能將其割裂。

    此句強調唯識學體系中因果律的嚴謹性。
    在唯識論的架構下,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過程遵循精確的法理,不存在隨意的混亂,確保了業力感果的必然性與正確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與種子狀態的定義。
    指在無漏種子(導向解脫的潛在能量)尚未通過修行而增長、尚未顯現為具足果位的狀態,其本質性質仍維持在初始的種子狀態,故稱之為「本性住姓」。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姓」(種子或特質)的形成過程。
    指某些心所或特質並非先天固有,而是透過後天的重複習以為常(習氣),使該特質在心識中逐漸增強並形成一種相對穩定的特徵,此即為「習所成姓」。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bīja)的分類。
    在有漏的法中,區分出兩種種子:一種是經過後天業力燻習而增長的,另一種則是與生俱來、尚未被後天燻習所改變的原始種子,稱為「本性住種」。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種子在現行的燻習下,其力量或數量增加,使原本微弱的潛能轉化為強大的習氣或能力,此種狀態即為「習所成」,強調後天習得對心識功能的塑造作用。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種子生起之因。
    若種子的存在僅依賴後天的「新燻」(新造的種子),則無法解釋為何種子具有「本性住種」的特性(即種子依其自身性質而留存於阿賴耶識中)。
    此處旨在辨析種子的恆常性與新燻之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要達到「見道」(初次證悟四諦),必須在阿賴耶識中具足對應的「無漏種子」(非染汙的潛在因)。
    若無此因,則不可能生出見道之果。
    此為質詢式論證,旨在強調無漏種子在修行證悟過程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雜亂:指種子不純或多種雜質共存,導致生起的果相不純淨或相互幹擾。
  • 因果便亂:指因果邏輯失去必然性,出現矛盾或不相容的情況。
  • 新唯一種:指新燻習產生的種子,在此脈絡中討論其是否能單獨成立。
  • 齊:指等同、相應,在此指新舊種子在邏輯推論上的性質一致。
  • 無亂:指不混亂、不錯位,即因果對應準確,不發生錯誤的感應。
  • 習所成姓:指透過後天習慣、反覆燻習而形成的一種特質或種子屬性。
  • 燻增:指透過業力(燻習)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增加或強化。
  • 本性住種:指種子自始就存在於識中,而非由後天燻習而產生的原始種子。
  • 習所成:指通過反覆練習、燻習而獲得的成就或習氣。

述曰:第四、立理,即 諸法種子初但有一物,後生果時可無雜 亂。若更有新熏,或唯新熏者,種子便多,後 生果時從何種起?新熏、法爾,功能既齊,有 生、不生,因果便亂;若二種子共生一芽,外 麥、豆等例亦應爾。若新唯一種,理亦不然, 不可初熏後不熏故,比量齊故。如我所立, 因果無亂。然無漏種未增長位,名「本性住 姓」;後增長已名「習所成姓」。有漏亦爾,本有未 熏增名「本性住種」;後熏增已名「習所成」。若 唯新熏,說何以為「本性住種」?若無本有無漏 種子者,見道如何生?

831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唯新熏,就是勝軍祖師、難陀尊者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第二項提到的「唯新燻」,是指勝軍祖師與難陀尊者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爭議。
    文中提及的「唯新燻」是指一種觀點,認為種子的產生僅依賴於最新的燻習,而非依舊有的種子而生。
    此處明確指出這一論點是勝軍(Śaṅkarasena)與難陀(Nanda)兩位論師的義理立場。

名相註解
  • 唯新燻:唯識學術語,指種子產生僅由新的經驗或心法燻習而得,不依賴先前已有的種子(舊燻)來生起。
  • 勝軍祖師:指印度唯識學論師 Śaṅkarasena,對種子生起之義有特定論述。
  • 難陀尊者:此處指唯識論體系中的論師 Nanda,而非佛陀之弟子難陀。

自下第二、唯新熏,即勝軍祖師、難陀尊者義。

832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主張認為,種子都是因熏染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裡的意思是,所有的種子都是經過燻習之後才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機制。
    在種子生種子的過程中,必須經過「燻習」(vasana)這一過程,即前行的經驗或業力將印痕留在阿賴耶識中,從而形成新的種子,而非無因而生。

論:有義:種子皆熏故生。

833
白話直譯
述曰:其中有四點:一、立宗;二、釋疑;三、舉證;四、解釋違背之處。這是第一點。一切有漏、無漏種子,法爾新生,這是第一點立宗。以下第二,釋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分成了四種情況:
第一,是建立宗派的理論基礎。。第二部分:解答疑問。。第三部分:引用經論作為證據。。第四部分,解釋彼此相抵觸、不一致的地方。。這就是第一個。。所有有漏或無漏的種子,自然而然地產生新相,這就是第一個確立的宗義。。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專門來解答之前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前文論述內容的分類解析。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立宗」是指明確設定該學派的核心理論立場(宗義),以此作為後續推論與辨析的基準。

    此為論書結構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先陳述論點,隨後針對可能產生的質疑(難)進行詳細的邏輯分析與解答(釋),以完善論證過程。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此處標記為論證過程的第三階段,旨在透過引用權威的經典或論著(引證)來支持前述的觀點,以確保法義的正確性與權威性。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解違」是指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對立論點,分析其矛盾之處並予以解釋、化解,以釐清正義。

    此句為論述中的順序標記,用以界定目前討論的對象或法相在特定序列中處於首位,旨在建立嚴謹的論證邏輯與分析次第。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無論是染汙(有漏)或不染(無漏)的種子,皆在因緣成熟時自然地產生(法爾新生),以此確立該論述段落的第一個核心主旨(立宗)。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成唯識論述記》這類註疏體例中,作者通常將論述分為多個階段,此處標記進入「釋難」階段,即針對前文提出的質疑或難點進行系統性的解答。

名相註解
  • 解違:解釋違背。指對相互矛盾、抵觸的論點進行分析與化解,使義理趨於一致或明確區分權實。

述曰:於中有四: 一、立宗;二、釋難;三、引證;四、解違。此第一 也。一切有漏無漏種子,法爾新生,此第一立 宗也。 自下第二、釋難。

834
白話直譯
論:所熏與能熏一直到無始就已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被薰染的對象(所燻)與能薰染的因素(能燻),自從無始以來就已經完成了這種相互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能燻是指現行意識對種子的影響,所燻是指種子接收現行的影響。
    兩者在時間上並非單向演進,而是在無始以來便處於一種相互依存、循環成就的狀態,說明業力種子的深厚與延續性。

名相註解
  • 所燻:被薰染的對象,在唯識中通常指種子。

論:所熏能熏至無始成就。

835
白話直譯
述曰:不是無漏能熏也不是無始本有,所以有漏種子自無始就已成就,這就是難陀在會前所舉的一切無始有漏種子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不是由無漏種子能燻習且自無始以來就存在,所以有漏的種子在無始以來就已成就。這就是難陀會之前所引用的關於一切無始有漏種子的文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之燻習與成就的邏輯。
    述師在此分析有漏種子(受汙染的潛在意識種子)如何在無始以來即已成就,並以此對應到難陀會之前的論述,強調有漏與無漏在燻習能力與時間跨度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難陀會:指論中提及的特定對話或集會場景,用以引用先前的論證。

述曰:非無漏能 熏亦無始有故,有漏種子無始成就,即是難 陀會前所引,一切無始有漏種文。

836
白話直譯
論:種子既然是因花熏染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種子是因為受到了花朵的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的「種子」產生機制。
    強調種子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透過「燻習」(Vāsanā)過程,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潛在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如同花朵散發香氣薰染周圍之物,此處以「花燻」為喻,說明種子生成的因果關係。

論:種子既是至花熏故生。

837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的種子,就是習氣的別名,習氣之法必定因熏染而有,如胡麻中所含的香氣,是因花熏染才生起。西方要製作塗身的香油,先將香花和苣勝聚在一起,使其徹底腐爛,然後榨油,油就會香氣撲鼻。所以《攝論》第二卷說花熏苣勝,不是花的習氣不熏苣勝,而苣勝的香氣本來就有,因此一切習氣必定因熏染而生,這就是道理。第三,引用經文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這裡所說的「種子」其實就是「習氣」的另一個名稱。習氣的產生一定是經過燻習,就像胡麻之所以有香味,是因為受到了花的薰染而產生的。。在西方,如果想要製作塗抹身體的香油,會先將香花和苣勝花聚集在一起,將其搗爛,接著再經過壓油程序,這樣油就變得非常香氣濃鬱。。所以《攝論》第二卷提到:花朵的香氣能薰染苣勝花。如果沒有花朵的習氣,就無法薰染苣勝花;而苣勝花本身的氣味原本就存在,由此可知,各種習氣必定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這就是道理。。接下來是第三部分,引用經典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釐清唯識學中「種子」與「習氣」的關係。
    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而習氣則是因重複行為或思維而留下的深層印痕。
    文中以「花燻胡麻」為喻,說明種子(潛在之果)必須透過「燻習」(因子的交互影響)才能在阿賴耶識中形成,強調了因果相續的機制。

    此段文字描述西方(或特定地區)製作香油的工藝過程,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此類具體描述通常是用作譬喻,說明某些法義的轉化過程或性質之演變,透過物質的「混合、搗爛、萃取」來對比心識或業力的運作方式。

    此段旨在論證「習氣」的產生機制。
    透過「花燻苣勝」的類比,說明種子(習氣)的產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外部或內在的因緣(燻習)所觸發並留下的潛在影響。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用以解釋業力如何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句為論書述記之導引語,指出論證結構的第三階段,採取「引經據典」的方式,以佛經權威來印證前述之唯識法義。

名相註解
  • 苣勝:一種香氣濃鬱的花卉,梵文為 Jāti,常出現在佛典中作為香料來源。
  • 引經證:引用佛經內容作為論據以證明論點正確的論證方法。

述曰:此種子者, 習氣異名,習氣之法必由熏有,如胡麻中所 有香氣,華熏故生。西方欲作塗身香油,先 以香華和於苣勝聚之一處,令便極爛,後 以押油,油遂香馥。故《攝論》第二,說華熏苣 勝,非華習氣不熏苣勝,苣勝之氣而是本 有,故諸習氣必由熏生,此即理也。 次第三、引經證也。

838
白話直譯
論:如契經所說,是由積集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契經中所描述的那樣,是指種種因緣的累積。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唯識論的註釋脈絡中,旨在強調論著的觀點與佛陀所說的「契經」(經文)是一致的,這裡的「積集」通常指種子(Bīja)在阿賴耶識中的累積或業力的聚合,強調唯識學說並非自造,而是有經據支持。

名相註解
  • 積集:指種子或業因在心識中的累積過程。

論:如契經說至之所積集。

839
白話直譯
述曰:依此經文,未曾說不是由染、淨熏習諸種積集而成,因此可知諸種皆是新熏,此所引用即是《多界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從這部經文來看,並沒有說種子的積集不是由染汙或清淨的燻習所造成,因此可知所有的種子都是由後天新燻習而來的。這裡引用的內容正是出自《多界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來源問題,重點在於區分「舊種」(始基種子)與「新種」(後天燻習種子)。
    述師透過分析《多界經》的表述,論證種子的積集是由於染汙或清淨的經驗不斷燻習而產生的新種子,而非僅僅依賴初始的種子。

名相註解
  • 染、淨燻習:指由染汙(煩惱)或清淨(善法)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 《多界經》:在此論述中被引用的經典,用於支持關於種子燻習的論點。

述曰:由此經 中,不言不由染、淨熏習諸種積集,故知諸 種皆是新熏,此引即是《多界經》也。

840
白話直譯
論:論中說,內種有時存在,有時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討論到,內在的種子是否達到某種狀態,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生起與存在狀態。
    針對內在種子(內種)是否能達到特定之果位或狀態(至),論著中採取了可能性分析,探討其存在或不存在的邏輯情形。

論:論說內種至或有或無。

841
白話直譯
述曰:《攝論》第二卷,無著說:「外在有時沒有熏習,不是內種應知,聽聞等熏習不存在,果報生起不合道理。」因此,沒有內種不會因熏習而有,外種之中,華熏苣勝香氣是存在的。從炭、牛糞、毛中生出苣勝、青蓮華根及蒲草,並非彼此同時生滅,而是互相重複熏習,苣勝等生起,稱為「外種有時沒有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攝大乘論》第二卷中無著菩薩說:「應該知道,如果外部沒有燻習,內部就不會產生種子;如果沒有聽聞等條件的燻習,果報的產生就不符合道理。」。所以,內在的種子並非透過燻習而產生;但在外在種子的情況中,花朵將香氣燻入苣勝果中,這種現象是存在的。。像從木炭、牛糞或毛髮中長出苣勝花、青蓮根或蒲草,這些植物並不是與原物同時生起、同時滅盡,也不是彼此互相影響而產生,這種生長情況就稱為「外種」或「無燻習」。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強調種子(內種)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經驗的燻習(外燻),若無前因的燻習,則不可能在阿賴耶識中種植對應的種子,進而無法產生後果。
    這體現了唯識宗對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這一循環因果律的嚴謹論證。

    此處在討論「燻習」的機制。
    論著區分了內種(心識種子)與外種(物質種子)。
    作者指出,內在心識種子的產生並非單純依循物質那樣的燻習邏輯,而舉外在物質(如花香薰入果實)作為對比,說明外在物質種子的燻習作用是成立的,以此區分心法與色法的運作差異。

    本段旨在說明「外種」或「無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通常種子與果報之間有燻習關係,但此處舉出特殊的自然現象(如非土壤環境中長出植物),說明果報(植物)的出現並非依賴於前導物質(炭、糞、毛)的種子燻習或同步共生,是用以論證特定種子生起之特殊情況的對比示例。

名相註解
  • 無著:第四世紀印度唯識宗大師,曇盤菩薩之師。
  • 外種:指物質世界(色法)中的種子或潛能。
  • 無燻習:指種子在種植或生起過程中,沒有經過先前心識或物質的相互影響(燻習)而直接顯現。

述曰:《攝論》第二, 無著云:「外或無熏習,非內種應知,聞等熏 習無,果生非道理。」故無內種不由熏有,外 種之中,華熏苣勝香氣是有。從炭、牛糞、毛 生苣勝、青蓮華根及蒲,非彼俱生、俱滅,互 相重習,苣勝等生,名為「外種或無熏習」。

842
白話直譯
論:又名言等必須依靠熏習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此外,像語言文字這類的認知,一定需要透過種子的燻習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言(概念、語言符號)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外在對象與內在認知皆由種子生起,名言的成立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賴過去經驗在阿賴耶識中所留下的種子(燻習)在當下成熟而現行。

論:又名言等至必藉熏生。

843
白話直譯
述曰:這裡是依教理申明,名言等三種熏習,總括一切有漏種子。既然是由熏習使種子存在,所以有漏種子必須依靠熏習而生。否則,名言等就不能攝取所有種子,因為法爾種子不屬於此攝。以上所引是有漏種子的證據,接下來第二,說明無漏種子的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道:這裡是在根據教法來闡明道理。所謂的名言等三種燻習,涵蓋了所有有漏種子被消除的過程。。既然那些種子是因為燻習才產生的,所以有漏的種子必然要經過燻習才會產生。。不是這樣。如果真是如此,名言等應該能把種子全部涵蓋進去,但事實上,法爾種子並不能被這樣涵蓋。。前面提到的內容是在討論有漏種子的證得,接下來第二部分,要說明無漏種子的證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消除的機制。
    述師指出,透過對教法的理會(約教申理),利用名言等三種形式的燻習,可以將所有帶有煩惱、屬於有漏的種子徹底根除,達成種盡之果。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產生機制。
    強調「有漏」的種子(即帶有煩惱、非解脫的潛在能量)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必須透過「燻習」(習氣的積累與轉化)過程,將現行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在討論名言(語言標記)與種子(潛在能量)的關係。
    論述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名言的界定範圍無法完全涵蓋所有的種子,特別是「法爾種」(自然而然、不依賴名言建構的種子),這證明瞭名言與種子的層次與性質不同,不能簡單地將種子視為名言的範疇。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唯識學中,「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而「證」指將種子轉化為現行果位的實現。
    此處區分「有漏」(與煩惱共在,屬於世俗果位)與「無漏」(離煩惱,屬於出世間果位)兩種種子的證悟過程。

名相註解
  • 種盡:指種子被消除,不再產生對應的現行,指涉煩惱或業力的徹底根除。
  • 種證:指種子(Bija)轉化為現行果位而獲得證悟(Pratyaya/Phala)。

述曰:此中即是 約教申理,其名言等三種熏習,總攝一切 有漏種盡。彼既由熏其種方有,故有漏種必 藉熏生。不爾,名言等應攝種不盡,以法爾 種非此攝故。 上來所引有漏種證,次第二、說無漏種證。

844
白話直譯
論:無漏種子的生起也依靠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不染汙的無漏種子,也是透過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產生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有漏(染汙)與無漏(清淨)。
    這裡強調無漏種子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透過修行、聞法等正向的燻習(種子生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植入清淨的潛能,以利於後續的覺悟與證果。

論:無漏種生亦由熏習。

845
白話直譯
述曰:這就是立宗。為什麼這樣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部分就是確立整部論書的核心宗旨。。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註釋(述記),指出該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定義並確立唯識學派的根本宗旨(宗義),以便後續論證與推演。

    此句為論述中的典型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理據。

述曰:此即立宗。 何以知者?

846
白話直譯
論:說聽聞熏習,因熏習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聽聞後的燻習種子成熟,進而顯現出來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燻習」與「燻起」的機制。
    指透過聽聞正法(聞燻習),將種子植入阿賴耶識中,待時機成熟(至)後,該種子再次顯現(燻起)為具體的知覺或實踐,說明心識轉化之因果過程。

名相註解
  • 燻起:指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成熟,由潛在狀態轉化為顯在之現行(現行燻種,種子燻起)。

論:說聞熏習至而熏起故。

847
白話直譯
述曰:等流正法,正法從法界平等流出,依正智等次第生起。《攝論》第三卷,出世淨章中說,聽聞熏習聽聞淨法界等流正法,因熏習而生起。又《瑜伽論》第五十二卷說,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起,與此文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所謂「等流正法」,是指正確的法從法界的平等性中流出,並依照正確智慧的層次次第而產生。。在《攝大乘論》第三卷的「出世淨」章節中提到,是因為聽聞了與淨法界相契合的正法,而產生了燻習作用,所以燻習才會興起。。此外,《瑜伽師地論》中的第五十二種說法提到,這是由對真如的對象緣(所緣緣)之種子所產生的,這與這裡的文字意思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等流正法」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真理(正法)並非隨意顯現,而是基於法界本有的平等性,並透過正智(正確的認知與智慧)的階位次第地展開,體現了真理的普遍性與修行的漸次性。

    本句說明「出世淨」之種子如何產生。
    在唯識學中,個體必須先接觸(聞)與清淨法界性質相同(等流)的正法,透過這種外部觸發,使內在種子產生燻習作用,進而轉化心識,達成出世間的清淨。

    本句在探討意識或法相如何產生。
    根據唯識體系,任何現象的顯現皆由種子生起。
    此處強調「真如」作為所緣(對象),其對應的種子(所緣緣)是產生相關認知或法相的根源,並以此佐證《成唯識論》與《瑜伽師地論》在義理上的接軌。

名相註解
  • 等流正法:指平等流佈、不偏不倚的正確正法。
  • 出世淨:指超越世間染汙、達到出世間清淨境界的狀態或法門。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述曰:等流正法, 正法從法界平等而流出,從正智等次第 生故。《攝論》第三卷,出世淨章中說,聞熏習聞 淨法界等流正法,而熏習起故。又《瑜伽論》五 十二說,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與此文同。

848
白話直譯
論:這是出世心的種子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是因為具有出世心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特定心態或現象的成因,指出其根源在於心識中蘊含的「出世種子」。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決定了未來果實的性質;此處強調該心法屬於脫離世俗輪迴(出世)的種子潛能。

名相註解
  • 出世心:指超越世俗輪迴、追求解脫的正覺之心。
  • 種子性: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特定果相的潛能性質。

論:是出世心種子性故。

849
白話直譯
述曰:又《攝論》說,聽聞熏習地前是有漏,作為出世法的種子性,因此可知沒有法爾無漏種子,唯有以有漏作為見道因。第四大段,解釋眾多文句的矛盾。如果只有新熏,怎會有五種種姓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攝大乘論》指出,在達到聞燻地之前,雖然種子仍是有漏的,但它們具備了產生出世間法的潛能。因此可知,並沒有一種天生就是無漏的種子,必須透過有漏的因緣,才能導向見道之果。。第四個大段落,是用來解釋許多文字表述之間不一致的地方。。如果只有新產生的種子燻習,那為什麼會出現五種不同種姓的差異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性質。
    強調即使是最終導向解脫(出世法)的果位,其最初的種子在達到聞燻地前仍屬有漏(受時空與煩惱影響)。
    這說明瞭修行過程中「有漏」與「無漏」的轉化關係,否定了種子在初始階段即為法爾無漏(自然無漏)的可能性,確立了有漏法作為見道因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導引,指出該段落之目的在於調和(圓融)論典中看似矛盾或不一致的文字表述,以釐清正確的唯識義理。

    本句在討論種子(Bija)的性質。
    若種子僅由當下的經驗「新燻」而來,則無法解釋為何眾生天生具有不同的「種姓」(根機特質),這是用以論證必須存在「古燻」或先天種子差異的辯論邏輯。

名相註解
  • 聞燻地:指修行者初次聽聞正法而受到燻習,種子開始轉化的階段。
  • 出世法:超越世間輪迴、導向解脫的法。
  • 見道因:能導致初次證悟真理(見道)的條件或原因。
  • 文違:文字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違之處。

述曰:又《攝論》說,聞 熏地前既是有漏,為出世法之種子性,故知 無有法爾無漏種,唯以有漏為見道因故。 第四大段,解眾文違。若唯新熏,如何五種種 姓差別?

850
白話直譯
論:有情本來種子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眾生從最初到種子階段,存在著「有」與「無」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有情眾生在種子(種子心)層面的存在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種子是否恆常存在或在特定條件下消失(有無),是用以分析業力種子如何運作以及心識演變的關鍵邏輯。

論:有情本來至種子有無。

851
白話直譯
述曰:本來未曾熏習,怎能說有五種種姓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既然原本還沒有種子燻習,為什麼還說有五種不同的種姓區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問答。
    討論核心在於種子(燻習)與種姓(先天屬性)的關係。
    述師質疑若在初始狀態(本)尚未經過種子燻習,則種姓的區分(如五姓之說)應如何成立,旨在探討種姓是依於種子而定,還是另有先天之別。

名相註解
  • 五種姓別:指五種不同的種姓區分,通常指五姓 bzw. 五種種子性質(如能成佛、不能成佛等區分)。

述曰:本未熏故, 如何說有五種姓別?

852
白話直譯
論:只是依有障、無障而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這僅僅是根據是否有障礙來設定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針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的界定,僅是以「有無障礙」作為區分與建立定義的依據,旨在釐清名相的設定標準,而非討論其本質的實體差異。

論:但依有障無障建立。

853
白話直譯
述曰:就是依煩惱及所知障的有無而建立。為什麼這樣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就是根據煩惱和所知障是否存在來定義的。。為什麼這樣知道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特定境界或狀態的界定。
    其核心在於區分「煩惱」與「所知障」這兩種障礙的存在與否,以此作為區分修行階段或心識狀態的判準(建立)。

    此句為論述中的標準質詢格式,旨在引出後文的論據、證明或分析過程,用以確立前述論點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煩惱:指能擾亂心識、使人產生執著與痛苦的心理狀態,主要導致輪迴。

述曰:即是約煩惱 及所知障品有無建立。 何以知者?

854
白話直譯
論:如《瑜伽論》所說,如來種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就像《瑜伽師地論》所說的,直到達到如來種姓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的資質與成就,引用《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姓」的分類,說明從凡夫到最終具備成佛潛能(如來種姓)的層級遞進過程。

論:如瑜伽說至如來種姓。

855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十二卷說,在真如境界,二障究竟不可斷者,立為不般涅槃法性。唯有不可斷除所知障的,部分被立為聲聞種性,部分被立為獨覺種性。這要如何區分?障礙雖然相等,理解卻有利鈍,因在斷除煩惱時修習有所差別。煩惱障、所知障二者都能斷除,因此立此為如來種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有五十二種說法認為,面對真如的境界時,煩惱障與所執障最終無法完全斷除,因此將其定義為「不般涅槃」的法性。。只有那些無法立即斷除的所知障,其中一部分被定義為聲聞乘的種子資質,另一部分則被定義為獨覺乘的種子資質。。這該如何區分呢?。雖然面對的障礙程度相同,但因為每個人理解能力的強弱不同,所以在斷除煩惱的修行過程中會產生差異。。能夠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這兩種障礙,這就被定義為如來種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真如」與「障礙」之關係。
    五十二說(指部分論說)主張即便在真如境中,二障(煩惱障與所執障)亦無法完全斷除,故將此狀態定義為一種非一般涅槃(不般涅槃)的法性,用以對比完全斷除二障後的圓滿涅槃。

    本句在討論種姓(種子資質)的分類。
    在唯識體系中,所知障(遮蔽知見真理的障礙)依其深淺與斷除的性質,決定了眾生傾向於成就聲聞或獨覺的果位。
    此處說明不可斷之障礙的分佈,決定了不同乘道的種性歸屬。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如何對兩種相似或對立的法相、狀態或定義進行明確的辨析與區別。

    本句說明在唯識修行的過程中,即便修行者所面臨的客觀障礙(如纏縛)程度相同,但由於主觀的「解」(對法義的領悟能力)存在利鈍之分,導致在實際斷除煩惱的修習進度與方式上出現差異。
    這解釋了為何同樣的法門在不同根機的人身上會產生不同的成效。

    本文論述如來種姓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如來種姓是指具備成佛潛能的特質,其核心特徵在於能將遮蔽真智的「煩惱障」以及遮蔽圓滿智的「所知障」徹底斷除,進而證得佛果。

名相註解
  • 真如境:絕對真理的境界,指事物的本然真相。
  • 畢竟不可斷:指最終無法完全消除。
  • 不般涅槃法性:非一般、非圓滿的涅槃法性。
  • 聲聞種性:指傾向於透過聽聞佛法、修習四諦而證果的資質。
  • 獨覺種性:指傾向於在不依止他人指導下,單獨觀察因果而證果的資質。
  • 利鈍:指根機的優劣,利指領悟快、根機強;鈍指領悟慢、根機弱。
  • 煩惱斷:指透過修習將種子中的煩惱徹底消除,以達到無漏之境。

述曰:五十二說, 於真如境,二障畢竟不可斷者,立為不般 涅槃法性。唯不可斷所知障者,一分立為 聲聞種性,一分立為獨覺種性。此如何別?障 雖齊等,解有利鈍,於煩惱斷中修習差別 故。煩惱、所知二障皆可斷,即立此為如來 種姓。

856
白話直譯
論:所以知道本來並非無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可以知道,直到此處為止,都還不是無漏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
    此處論證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條件下,所產生的種子仍屬有漏,尚未達到無漏(即解脫、不生雜染)的狀態。

論:故知本來至非無漏種。

857
白話直譯
述曰:以文證理,因此依障礙來立,不是依無漏種子的有無,上文即是會通前面種姓的說法。如果如此,成就三無漏根,這種種姓不是現前,《瑜伽》文等如何會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用文字表述來證明道理,所以是根據「障礙」的設定來建立論述,而不是根據「無漏種子」是否存在來決定。前面提到的內容,就是對種姓相關文字的解析。。如果真是這樣,既然已經具足了三種無漏根,這種狀態卻沒有顯現出來,那這與《瑜伽師地論》等文獻的記載如何能解釋得通?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姓」與「障礙」的關係。
    述師強調此處的論理結構是為了透過文字(文)來證明理路(理),其設定的邏輯基礎是基於「障礙」(如煩惱障、所知障)的有無,而非直接討論內在「無漏種子」的實體有無,旨在釐清判別種姓時的論證框架。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質詢,探討在成就「三無漏根」(信、根、鏡,或指信、戒、慧等無漏資糧)後,若在現象上不顯現相應之果位或特質,將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修行階段與果位顯現的論述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反詰來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根器成就與顯現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以文證理:指透過經論的文字表述來推導並證明其背後的法理。
  • 依障立:指基於對「障礙」的分析而建立的理論體系或判準。
  • 三無漏根:指不隨煩惱而轉、能導向解脫的三種根本資糧(通常指信、根、慧或相關無漏法)。

述曰:以文證 理,故依障立,非依無漏種子有無, 上來即會前種姓文。若爾,成就三無漏根,是 種非現,《瑜伽》文等如何通?

858
白話直譯
論:所說成就,並非已具體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前面所說的成就狀態,並非具有實有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破除對「成就」之境的實體化執著。
    說明修行所達到的成就境界,其本質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而非一個永恆、獨立、實有的實體(實有體),以符合唯識論中「萬法唯識」且無實體之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非已有體:指並非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存在,強調其空性或依他起性。

論:所說成就至非已有體。

859
白話直譯
述曰:就煩惱等可斷的義理來說,後來無漏種子可以生起,稱為成就,並非在無漏種子尚未熏習時就已具體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針對煩惱等可以被斷除的義理,是指之後能產生無漏種子,才稱為成就;而不是在無漏種子還沒有被燻習之前,就已經具備了實體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的定義。
    強調無漏之果(成就)並非先天既有,而是必須經過修行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植無漏種子後,方能生起。
    這體現了唯識宗對「種子」與「現行」互燻的因果邏輯,否定了不依種子而直接具備體性的觀念。

述曰:約煩惱等 可斷之義,說後無漏種子可生,名為成就, 非無漏種未熏之時即有體性。

860
白話直譯
第三師說,護法自意,難以駁倒前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位老師說,護法菩薩自己的見解,很難反駁之前的老師。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論議過程中不同論師的觀點。
    指在討論唯識法義時,第三位論師認為護法菩薩所持的自見(自意)論據充分,使得前一位論師的觀點難以被推翻或擊破。

名相註解
  • 自意:指個人的見解、主體思考後的觀點或自持之義。

第三師說,護法自意,難破前師。

861
白話直譯
論:有一種說法:種子各有二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種子可以分為兩種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註釋,旨在對種子的分類進行界定。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依其性質與功能的不同(如種子與種子、種子與現行之關係,或種子之異熟與有漏之分)而分為不同類別,此句為導出具體分類的開端。

論:有義:種子各有二類。

862
白話直譯
述曰:有漏、無漏各有二類,其中共有四項:第一,立宗;第二,引證;第三,破斥;第四,總結。這就是第一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有漏和無漏的狀態各有兩種分類,所以總共分為四種情況。首先,先確立基本的論點。。第二部分是引用證據來證明。。第三部分,對錯誤觀點進行反駁與否定。。第四部分,總結。。這就是第一階段(或第一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之分析,旨在對「有漏」與「無漏」的法相進行分類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有漏(隨煩惱而起)與無漏(離煩惱而起)是判定修行階段與心意識狀態的核心,此句為進入詳細分類前的總綱與論點確立(立宗)。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指在論證過程中,繼前一論點後,採取引用經論、聖言或事實作為依據的證明步驟。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破斥」是指透過邏輯推理與法義分析,否定對手(外道或他宗)的錯誤見解,以建立正確的正見(立宗)。
    這是典型的論書論證體系:先破後立。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旨在對前述唯識論之分析內容進行最終的綜述與歸納。

    此句為論述記之銜接語,用於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對應於某個分析體系或次第中的第一個項目,旨在維持論證的邏輯結構,使讀者能將現行解析與原論的次第對接。

述曰:有漏、無漏各 有二類,於中有四:第一、立宗;第二、引證; 三、破斥;四、總結。此即初也。

863
白話直譯
論:第一是本有,功能各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第一種情況,是指在原本就有的性質到實際發揮的功能上存在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有」或「能」的區分。
    旨在說明某種法在「本質的具備(本有)」與「實際運作的效能(功能)」之間存在著層次或類型的區別,是用於辨析心法或心所功能的精細分析。

論:一者本有至功能差別。

864
白話直譯
述曰:這段就是說明種子的本體,以下引用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段文字的目的,就是為了闡明種子體的性質,並從後文引用經論來佐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解析。
    其核心在於說明該段文字的論證邏輯:首先揭示「種子體」(種子本身之實體性質),隨後透過引用經典(引經)來建立法義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述曰:此文即是 出種子體, 自下引經。

865
白話直譯
論:世尊依此廣泛說明如同最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世尊根據這個理據詳細地解釋,就像剛開始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原論內容的總結,指出世尊(釋迦牟尼佛)在展開教法時,是依據特定的理據或前提,進行詳盡的闡述,且其論述邏輯與前文保持一致。

論:世尊依此至廣說如初。

866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引用經文作證,與護月的說法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裡引用經文來做證明,就像是用來保護月亮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述記,說明在論述過程中引用經典作為證據的論證方法。
    其將「引經證」比喻為「護月」,意指透過權威經文的佐證,使法義之真理(如明月)得以顯現且不被遮蔽或誤解。

述曰:此引經證 同護月也。

867
白話直譯
論:這就稱為本性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這就是所謂的「本性住種」。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種子(Bija)的存續狀態。
    所謂「本性住種」,是指種子依其自身的本性而存在於阿賴耶識中,不依賴於外部的觸發或轉依而維持其潛在的種子狀態,是用於區分種子不同存續方式的專業名相。

論:此即名為本性住種。

868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本來就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是因為事物自然如此的狀態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事物的存在基礎。
    在唯識學與相關論疏的語境中,「法爾」指事物自然的狀態或自性,強調一種不依賴外在造作而然的自然屬性。
    此處在論證某種現象或法之所以成立的必然原因。

述曰:法爾有故。

869
白話直譯
論:第二是始起,因熏習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第二種情況是從最初產生到經過反覆燻習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或心所的產生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不僅在最初種植(始起),更在後續的經驗累積與反覆強化(燻習)中維持其存在與功能,說明心靈經驗的連續性與轉化機制。

論:二者始起至熏習而有。

870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說明種子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是從種子的體質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出」指種子生現行的過程,而「種體」則是指種子本身的體性或實體,強調現行法是基於種子體質而生起。

名相註解
  • 種體:指種子體。在唯識學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法的潛能體質。

述曰:此出種體。

871
白話直譯
論:世尊依此因熏習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世尊是因為種種的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世尊)在成佛之前,透過長期的修行與種種善法之燻習,使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最終圓滿覺悟。
    強調成佛並非偶然,而是依據因果律中「燻習」的累積過程。

論:世尊依此至熏習故生。

872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引用經文作證,當中未如前面那樣明言引證,後文自會通。因為彼此也有不是新熏習的證明,所以不特別指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這裡引用了經文來證明,雖然沒有像前面那樣詳細說明,但後面的內容自然就能明白。。因為那裡也存在著並非新產生的種子燻習與證得,所以沒有特別指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過渡性說明。
    述師(註釋者)指出目前的論證方式是引用經文,且在簡略程度上與前文有所不同,提醒讀者需結合後文的論述方能完整理解其邏輯。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之機理。
    在唯識學中,種子之燻習(燻)與顯現(證)有新舊之分。
    若某種狀態包含非新產生的既有燻習,則在特定的分析邏輯中不將其作為主要對象指明,以避免混淆新舊種子的生起過程。

名相註解
  • 非新燻證:指並非由本次新觸發而產生的燻習或證驗,而是先前已然存在的既有狀態。

述曰:此引經證, 於中不言如前引證,此後自會。由彼亦 有非新熏證,故不指也。

873
白話直譯
論:這就稱為習所成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就是所謂透過習慣而形成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分類。
    種子分為「燻習所成」與「習所成」。
    習所成種是指透過重複的習氣、習慣而鞏固或轉化的種子,強調習慣對心識深層潛能的塑造作用。

名相註解
  • 習所成種:指透過反覆的習氣、習慣而形成或強化的種子,與單純由造業燻習而產生的種子有所區別。

論:此即名為習所成種。

874
白話直譯
述曰:因新熏習而生起,以下第三,破斥,有二:先質疑本有;後駁斥新熏。難本有中有二:首先是引用經文以成理的難題;其次是總結違背諸教的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從「因為新燻習而產生」這句話開始的第三部分破斥內容,分為兩個要點:首先是反駁對方認為種子本就存在的觀點;。之後再消除新產生的習氣種子。。針對「本有」這部分提出的質疑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引用經典來建立理論上的難點。。隨後針對違背諸教義而產生的難點進行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的導引文,旨在分析論著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之理,重點在於破斥對手(如某些外道或對立宗派)主張種子是「本有」(恆常存在)的觀點,而強調種子是透過「新燻」而產生的動態過程。

    此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除了消除過去累積的舊業種子(舊燻)外,仍需透過對治方法防止並破除在修行期間新產生的煩惱習氣(新燻),以確保心意識能徹底清淨,不使新的染汙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生起。

    此處屬於論述記的辨析結構。
    作者在討論「本有」(事物本質的存在狀態)時,將對方的質疑(難)分為兩類,第一類是「理難」,即透過引用經論來證明理論上存在矛盾或困難之處。

    此句處於論述邏輯之轉折,指在分析完前項內容後,針對其論點與佛教其他教義(諸教)相抵觸、不一致之處(違諸教),進行總結性的疑難解析(結難)。

名相註解
  • 理難:指基於理論推導、邏輯分析或經典依據而提出的質疑,與事實之難(事難)相對。
  • 諸教:指佛教中各種不同的教法、學派或經論教義。

述曰:新熏生故, 自下第三、破斥,有二:先難本有;後破新熏。 難本有中有二:初引經成理難;後結違諸 教難。

875
白話直譯
論:若僅以本有作為因緣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如果僅僅是因為原本就有的存在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有」的生起條件。
    在論述因果生起時,質詢是否僅憑藉原本的實體(本有)即可作為因緣導致結果的產生,用以分析種子生起或現象顯現的必然性與條件。

論:若唯本有至為因緣生。

876
白話直譯
述曰:引用經文成理之中有五項,首先是總體標示並彰顯難題的意義,以下將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解釋說:透過引用經文來證明理論。這裡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總體概括,目的是為了說明較深奧難懂的義理,後面的內容請接著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書結構的分析。
    作者說明其論證方法是「引經成理」,即以佛經為依據來建立唯識的理論體系。
    文中提到的「五」是指分析該論證過程的五個步驟或層次,首先採取「總標」的方式,將核心且難以理解的要點先行概括,以便後續詳細展開論述。

名相註解
  • 引經成理:引用佛經文字作為依據,以建立或證明法義道理的方法。
  • 總標:總括性地標示出核心主題或要點。

述曰:引經成理 中有五,初總標彰難意也,至下當知。

877
白話直譯
論:如契經所說,也常作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就像經論中記載的那樣,直到最後也始終保持著作為原因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法相的因果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某種法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持續具備生起後續法的功能(因性),強調其性質的恆常性或連續性,以論證其在因果鏈條中的地位。

名相註解
  • 因性:指事物作為原因而具備的本質屬性或功能。

論:如契經說至亦常為因性。

878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二是引用教義以成前理,此處引用《阿毘達磨經》。「諸法於識藏」,能夠攝藏,即是與諸識形成二種緣性:一是作為彼種子的因;二是作為彼所依的因。「識於法亦爾」,所攝藏者,即是諸轉識與阿賴耶也有二種緣:一是在現法中培養彼種子;二是在後法中攝取並植入彼種子,互相生起,因此所生即為果,也顯示互為因。「常為因性」是指這二法互相也常作為因,並非除此之外另有因,因此「常」也通於果,常為果故,於果說互,於因說常,是略示其義。如《攝大乘論》第二卷所說,《瑜伽師論》第五十一中廣泛說明其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二部分是引用。為了證明前面提到的理論,這裡引用了《阿毘達磨經》作為依據。。「所有法都在意識的儲藏庫中」是指能將其攝受儲藏,也就是說,這些法與各種意識之間有兩種因緣關係:第一種是作為種子存在。。第二種情況則是作為前者的依託。。「意識對待法也是這樣」是指被包含在藏識中的內容。意思是說,各種轉變後的識(轉識)與阿賴耶識之間存在兩種關係:第一種是在面對當下的現象時,使種子不斷增長。。第二點是,後來的法能攝取種子,彼此互相產生。因此,被產生的部分是結果,而這也顯示出兩者能互為因果。。所謂「恆常作為原因的性質」,是指這兩種法彼此之間一直互為因果,說明除了這兩者之外沒有其他的因。因此,「恆常」這個詞也適用於結果,因為它們恆常地互為果報。所以在討論結果時說「互為」,在討論原因時說「恆常」,這是為了簡潔而採用的略寫方式。。就像《攝大乘論》第二卷所說的,在《瑜伽師論》的第五十一品裡,詳細地說明瞭它的相貌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述記)對正文結構的解析。
    作者指出在此處運用了「引用」的論證方法,透過引用權威的《阿毘達磨經》來確立前文所述理論的正確性與合法性,符合唯識論中嚴謹的論證體系。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藏」(阿賴耶識)的攝藏功能。
    萬法皆為識所攝受,並以「種子」的形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這是唯識宗解釋現象生起與種子生現的核心機制,說明瞭現象法(現行)與潛在能(種子)之間的因緣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依止關係時,說明第二項對象在結構上處於被依止的地位,作為第一項對象產生的基礎或依據。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說明轉識(前六識及第七識)與阿賴耶識(第八識)如何相互作用:轉識在對現法(當前現象)產生認知時,會將此經驗轉化為新的種子或強化原有的種子,重新儲藏於阿賴耶識中,此即「長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顯關係。
    說明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中,後續的法能將前種子攝入,形成互相生起的關係,使得因果不再是單向線性,而是一種互為因果的圓融狀態。

    此段論述旨在分析「因果互依」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強調兩種法(如種子與現行)之間不僅是單向的因果,而是恆常且相互地決定彼此。
    文中解釋「常」與「互」的邏輯對應:因之恆常性導向果之互依性,兩者在實質上是同一種互依關係的不同表述方式,僅在文字表述上採取簡略處理。

    此句為論著之引用與指引,說明欲詳細瞭解該法義的具體相貌(相),可參照唯識體系中的兩部重要論著:《攝大乘論》與《瑜伽師論》。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論述時互有參照、嚴謹考據的特點。

名相註解
  • 識藏:指阿賴耶識,具有攝受一切種子、使其不散失的儲藏功能。
  • 攝藏:指阿賴耶識將種子涵攝並保存起來的功能。
  • 二緣性:指種子與現行之間兩種不同的因緣作用(通常指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
  • 識於法亦爾:指意識對對象(法)的認知方式與前述理路相同。
  • 所攝藏:指被攝受、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狀態。
  • 長養:指種子在現行作用下,使其數量增加或品質增強的過程。
  • 互:指互為因果,即 A 是 B 的因,同時 B 也是 A 的因,形成互依關係。
  • 影略:指在文字表述上採取簡略、概括的寫法,而非詳盡鋪陳。
  • 瑜伽師論:指《瑜伽師地論》,詳細闡述修行階位與唯識理論的權威論書。

述曰:第二、引 教成前理,此引《阿毘達磨經》也。「諸法於 識藏」,能攝藏也,謂與諸識作二緣性:一為 彼種子;二為彼所依。「識於法亦爾」,所攝藏 也,謂諸轉識與阿賴耶亦為二緣:一於現 法長養彼種;二於後法攝植彼種,互相生 故,所生為果,即顯互亦能為因也。「常為 因性」者,顯此二法更互亦常為因,顯非異 此而有因也,故「常」言亦通果,常為果故,於 果說互,於因說常,影略故也。如《攝大乘》第 二卷說,《瑜伽師論》五十一中,廣說其相。

879
白話直譯
論:此頌的意思是互為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解釋:這首偈頌的意思是指,直到彼此互為因果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特別是指兩種或多種條件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成立的「互為因果」關係(Mutual Causality)。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果:指兩個現象之間互為條件,一方是另一方的因,同時另一方也是其因,共同構成依賴關係。

論:此頌意言至互為因果。

88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三是釋頌以顯前徵,總體解釋頌文以成因緣之理。此處尚未明顯,如何得知互為因緣,正是此經的要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三部分是解釋偈頌。先說明之前的徵引依據,接著總結地解釋偈頌,以此來確立因緣的道理。。因為這件事還沒顯現出來,怎麼能知道彼此互為因緣呢?這就是這部經文想要表達的核心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導引。
    作者在解析偈頌前,先對之前的徵引(徵)進行說明,隨後透過對頌文的總體解釋,旨在論證唯識體系中關於因緣生起的法理。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或因果之間相互依存的邏輯。
    強調若現象(現行)尚未顯現,則無法從經驗或邏輯上判定其相互依存的因緣關係。
    此處旨在解析經文對於「因緣」成立之條件的論述。

名相註解
  • 釋頌:解釋論書中的偈頌(頌文)。
  • 因緣理:指事物生起所需之因(主因)與緣(助因)的普遍規律,在唯識學中特指種子與現行之因果關係。
  • 互為因緣:指兩者或多者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成立的關係,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種子與現行的互轉。
  • 經意:經文所欲傳達的核心宗旨或深層義理。

述曰:第三、釋頌 顯前徵,總釋頌言成因緣理。 此由未顯,何以得知互為因緣,是此經意。

881
白話直譯
論:依《攝大乘論》所說,互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引用《攝大乘論》的內容,說明到彼此互為因緣為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成唯識論》引用《攝大乘論》之論述,其範圍延伸至討論「互為因緣」(互為條件)的法義部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種子與現行、或不同心所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論:攝大乘說至互為因緣。

882
白話直譯
述曰:雜染法通於三性,即是一切有漏法。其餘七識品既能熏習,也能生起,因此互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被雜染的法具有三性,這就是指所有有漏的法。。剩下的七個意識既能將種子種在阿賴耶識中,本身也是由種子生起的,所以彼此之間互為因果、互相影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雜染法」的關係。
    雜染法(即有漏法)雖在實相上是圓成實性,但在現象上是依他起性,在妄執中是遍計所執性,故稱「通三性」。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除阿賴耶識外,其餘七識的活動(現行)會將經驗種植於阿賴耶識中(能燻),而這些識的生起又是依賴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所生)。
    這種循環機制形成了心識運作的連續性與因果鏈條。

述曰:雜染法通 三性,即一切有漏法。餘七識品既為能熏,亦 所生故,互為因緣。

883
白話直譯
論:如燈炷與燈焰互相依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就像燈心與火焰彼此依賴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燈炷」與「火焰」的關係,比喻兩種事物雖然性質不同,但彼此依存、缺一不可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常用此類比說明心與心的相續,或名與實、能與所的依存關係,強調現象的相依性而非獨立實體。

名相註解
  • 依住:指事物彼此依存、相依而存在,不能獨立自存。

論:如炷與焰至互相依住。

884
白話直譯
述曰:舉增上緣作為因緣的譬喻,如燈炷與燈焰展轉生起燃燒,由炷生焰,如種子生現行;由焰燃燒炷,如現行熏習種子,因此稱為展轉。這顯示三法如蘆葦相依,是俱有因。二法作為譬喻,說明因緣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舉出「增上緣」來比喻因緣的意義,就像燈心與火焰互相影響、持續燃燒一樣,由燈心產生火焰,就像種子產生現行現象。。就像火焰燃燒燈炷會留下薰染的種子一樣,這種連續不斷的顯現過程,所以稱為「展轉」。。這裡顯示的三種法,就像蘆葦互相依附一樣,構成了「俱有因」。。第二點,用『法』來做比喻,是用來解釋因緣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增上緣」的運作方式。
    在唯識學中,種子(潛在能量)轉化為現行(顯現現象)需要種子本身以及其他助緣(增上緣)的共同作用。
    此處以燈炷(因)與燈焰(果)的交互燃燒為喻,說明因與緣如何共同推動結果的產生,強調一種互依且相續的動力關係。

    此處以「燈炷被火燒而產生薰染」為比喻,說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連續循環過程。
    種子顯現為現行,現行又回饋燻著種子,如此遞次不絕,故名為「展轉」。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三種法(通常指種子、現行與果)之間並非單一線性的演替,而是像蘆葦相互交織依附般同時存在並相互支持,這種共同存在且互為條件的關係即稱為「俱有因」。

    此處為論述記之註記,說明在論證過程中,選取特定的『法』(現象或理則)作為比喻,旨在闡明因果與緣起之關係,使深奧的因緣義理能透過類比而易於理解。

名相註解
  • 因緣義:指因與緣共同作用而導致結果產生的義理。
  • 種生現:指種子(Bija)轉化為現行(Pratyaya),即潛在的心意識種子在緣分成熟時顯現為具體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 展轉:指事物連續不斷地轉變、遞次運行的狀態,此處特指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因果的循環。
  • 蘆相依:比喻事物相互依附、交織而存的狀態。

述曰:舉增上緣, 喻因緣義,如燈炷與燈焰展轉生燒,由炷 生焰,如種生現;由焰燒炷,如現熏種,故 名展轉。此顯三法,如蘆相依,為俱有因。二 法為喻,喻因緣義。

885
白話直譯
論:唯依此二,其他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僅僅依賴這兩個條件,是無法獲得(或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分析,旨在論證某個法相或現象若僅依賴兩個特定的條件(如名言與實相,或特定的依他起因素)而缺乏其他必要條件,則無法在法義上成立或被正確得著。

論:唯依此二至不可得故。

886
白話直譯
述曰:唯有種子與現行才是真正的因緣,除此之外,因緣並不存在,不以現行七識對第八識現行為因,只以種子對未來為因。又在此處就體而言,因緣的本體已盡,若就果分別,也有種子生起種子,豈非因緣?因此此處僅就本體來說,且並未說盡,未談無漏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只有種子與現行這兩者才真正稱為因緣,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因緣。不能把現行中的前七識對第八識的顯現當作原因,而應該是以種子作為後續現行的原因。。而且這裡所說的體,就是指因緣的體。如果想要區分結果的不同,其實也有種子產生種子的情況,這難道不是因緣嗎?。所以這裡僅僅是從本體的角度來解釋,而且並沒有全部說明,也沒有提到無漏的層面。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釐清唯識學中「因果」的運作機制。
    強調真正的因緣關係僅存在於「種子」與「現行」之間(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文中明確否定了現行七識對第八識現行的直接因果作用,重申唯有種子的潛在力量才能決定後續的顯現,以維持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嚴謹邏輯。

    本段在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與種子生種子的因果關係。
    作者質疑若將「體」與「因緣」區分,或試圖將果位與因緣分開看待,將無法解釋種子演變的連續性,強調所有種子的生起皆不脫離因緣體。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相的定義範圍。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僅限於「體」(本質屬性)的分析,且說明尚未詳盡(不盡),同時刻意排除或尚未涉及「無漏」(超越煩惱、解脫狀態)的層次,以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法相差異。

名相註解
  • 現行七識:指除了第八識(阿賴耶識)以外的其餘七個意識層面。
  • 望體:指對某種實體或本質的期待與考量。
  • 因緣體:指構成事物生起之條件與基礎的實體。
  • 種子生於種子:指種子生種子(種子生種子),即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演變、轉化並產生新種子的過程。
  • 不盡:指說明不完全或未盡其義。

述曰:唯種與現 實名因緣,除此所餘,因緣無故,不以現行 七識望第八現為因也,但取種子望後為 因。又此中望體,因緣體盡,若望果別,亦有 種子生於種子,豈非因緣?由是此中但約 體說,又說不盡,不說無漏故。

887
白話直譯
論:若諸種子,則有因緣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各種種子具備了對應的因緣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 latent seed)要轉化為現實的現象(現行),必須具備足夠的因緣(條件),此處在分析種子生現行的義理邏輯。

論:若諸種子至有因緣義。

888
白話直譯
述曰:第四是總結上文無因之義。因僅有本有,故二相對望無因緣之義。若彼所說的救助,只是熏習並使其增長,則稱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部分是對前文的總結。其內容是關於「無因義」的解釋。。因為只有本質上的存在,所以這兩者相互對立時,並不具備因果關係的意義。。如果那些種子僅僅是透過燻習而增長,就稱為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論的註解。
    在邏輯推演或義理分析中,進入第四階段的總結,重點在於論證某種狀態或法相並不依賴於特定的外在原因而存在,或否定其因果關聯,即「無因義」。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本有」與「相待」的邏輯關係。
    指當事物被視為單獨的本質存在(唯本有)時,兩者之間僅是名詞上的相對定義(相望),而並非在實質因果鏈條上互為因緣,旨在破除對相待關係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機理。
    區分「正因」與「因緣」:若種子能直接導致果位生起則為因;若僅能透過燻習使種子數量或力量增加,而不能直接決定結果,則僅充當輔助條件,即名為因緣。

名相註解
  • 無因義:指不具備原因之義理,在唯識邏輯分析中,用於討論法相之成立是否依賴特定因緣。
  • 唯本有:指僅在本質上存在,不涉及具體的因果生滅過程。
  • 相望: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事物互為對立、相互依存而定義的關係,如「長」與「短」。

述曰:第四、結上 無因義。由唯本有,即二相望無因緣義。 若彼救言,但熏增長,名曰因緣。

889
白話直譯
論:並非熏習使其增長就能成為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指出:這並不是透過燻習來使其持久,而是作為一種因緣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或業力的存續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念對阿賴耶識的刻印,使種子得以保存或增長。
    此句旨在釐清某種法義的成立,並非依賴於長期的燻習作用,而是基於特定的因緣條件而生起。

論:非熏令長至為因緣故。

890
白話直譯
述曰:第五,重申破除疑難。最初兩句是引用對方的主張並否定之;接下來三句提出質疑,不應將善、惡業與異熟果視為因緣。你說諸法各自只有一種,若異熟果,因也只有一種生起,當善、惡業現行熏習果種增長時,善、惡業與果就應該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五部分,再次對那些隱含的質疑進行反駁與破解。。前面的兩句話是在指出對方的計量(推論)有錯。。接下來的三句話較難理解,請不要把善惡業與異熟果之間的關係簡單看作一般的因緣。。你主張每種法都只有一種。但如果異熟果的產生原因只有一種,那麼在善惡業的現行運作去燻習果種、使其增加時,這些善惡業就應該與結果構成因緣關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伏難」是指預先設定對手可能提出的質疑(難),並提前予以破解(破),以確保論理之嚴密。
    此句標示進入第五階段的重複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述記之解說,旨在分析論典結構。
    文中「牒」意為指明、揭示;「計非」指計量(推論)不正確。
    在此語境下,是指針對對立宗派或錯誤見解的推論過程進行駁斥與糾正。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惡業(種子)與異熟果(現前果報)的關係並非一般的相應或共時因緣,而是具有時間跨度的異熟因果關係,需區分種子生起與果報成熟的特殊邏輯。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質詢對方關於「法之單一性」的觀點。
    若承認為異熟果的因僅有一種,則無法解釋在現行業力燻習種子(種增)的過程中,善惡業與最終果報之間複雜的因緣關係。
    此段討論核心在於業力(現行)與種子(潛在)如何相互作用以產生異熟果。

名相註解
  • 善惡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善或惡的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 種增:指種子在燻習過程中數量增加或力量增強。

述曰:第五、重破 伏難。初之二句牒彼計非;次三句難,勿善 惡業與異熟果為因緣故。汝言諸法各但 一種,若異熟果,因但是一種生,善、惡業現 行熏果種增時,善、惡業與果應為因緣 故。

891
白話直譯
又如果你認為善、惡業本體是一種生起,異熟果本體也是一種生起,各自為一種,但異熟果現前時不會自我熏習,只是善、惡業現行熏習,使果種增長,而其種本來就存在。業對果種能使其增長,應稱為因緣,如同自業種一樣。只是使其增長就稱為因緣,或者業種增長名為名言種,也應是因緣。既然不是因緣,就不能因增長而稱為因緣。果種如同業種也會增長,所以不僅僅是本有,也有新熏習。如果如此,假設都是新熏習,難道新起的都能稱為因緣?都是新生起的緣故。這個質疑不一致,如無記心熏習無記種子,善、惡業則自熏自種,因本體分明。所以是因緣,但只是緣助於無記種子,故又不是因緣。你所說的種子都不分本體,只是助於增長,不分本體一致,所以都應歸為因緣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你認為善惡業的體性是一種種子,而異熟果的體性是另一種種子,兩者截然不同;且異熟果在顯現時不會自我燻習,只有善惡業在起作用時才會燻習,讓果報的種子增加,而這些種子原本就存在。。業力能讓果實的種子成長,這在術語上稱為「因緣」,就像是自身造業所留下的種子一樣。。只要讓它增長就作為一種因緣,或者稱為「業種增長」的種子,都應該視作因緣。。既然不屬於因緣,且沒有增長作用,這才被稱為因緣。。果報的種子就像業力的種子一樣會增長,所以不僅僅是原本就有的,還會有新的種子種植在心識中。。如果真是這樣,就算全部都是新的種子燻習,難道會全部同時產生作用,且全部都被稱為因緣嗎?。而且是因為新產生的緣故。。這些情況很難統一看待,就像無記心會燻習出無記的種子,而善業與惡業則各自燻習各自的種子,因為它們的本質本身就不同。。所以這個因緣僅僅是起到了資助那個無記種子的作用,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因緣。。你的種子都不能分辨其本體,僅僅在增長,無法分辨體質是否齊一,所以這些都應該被歸類在因緣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探討業力種子與果報種子是否為兩種不同的體性。
    文中假設一種觀點:業種與果種分立,且果報的現行(異熟果)不具備自我燻習的能力,僅由業力的現行來驅動果種的增長,旨在分析業果相承的機制。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業」的關係。
    業作為一種動力(因緣),能促使潛在的果種(種子)成熟並增長,最終導致果報的顯現。
    此處強調業在種子演化過程中所扮演的助緣角色。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長的機制。
    探討種子在演化過程中,如何透過「增長」這一因素成為後續果相產生的因緣,區分了實際的增長作用與在名言(概念定義)上稱為「業種增長」的種子,兩者皆可視為推動業果成熟的因緣。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對「因」與「緣」的定義辨析。
    在特定邏輯推演中,透過否定非因緣與非增長的狀態,來界定真正的因緣特質,強調因緣必須具備導向果報的增長效能。

    本句探討種子(Bīja)的增長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不僅在果報成熟時消失,在未成熟前會透過「增長」使種子數量或力量增加。
    此處強調「果種」亦具備此特性,因此種子的存在不僅是最初的種植(本有),在過程中仍會因後續因緣而產生新的燻習(新燻)。

    此句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探討種子(燻習)在生起果報時的運作機制。
    質疑若所有種子皆能同時作為「新起」的因緣,將導致邏輯矛盾或不合相應,用以釐清種子生起時的特定條件與順序。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解釋心識或心所法在剎那生滅過程中,因其「新生」的特質而產生的特定狀態或功能,強調現象的即時生起與承繼。

    此段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與其燻習的因具有對應性(親辨),即無記心燻習無記種子,善業燻習善種子,惡業燻習惡種子。
    因此,不能將不同性質的業力與種子混為一談或簡單地齊一化處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與資緣的關係。
    此處區分了「真正的因緣(能直接導致果實生起)」與「僅具資助性質的緣」。
    若某個條件僅是資助(資)無記種子,而不能使其轉化為有記或直接導向特定果報,則在嚴格的因果定義下,不能將其視為該果實的決定性因緣。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與分類。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種子僅具備增長的特質而無法區分其體性或達到體性齊平,則不能視為獨立的自體功能,而應將其歸納為由因緣(Pratyaya)所攝受的條件。

名相註解
  • 果種:指種子(Bīja),在阿賴耶識中潛藏,待因緣成熟後轉化為現行果報。
  • 自業種:指由自身造業而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新生:指心法在剎那間滅去後,隨即生起的新一個相續心識。
  • 親辨:指在性質上相近、相應,能夠相互辨識或對應的體性。
  • 無記種子:指不屬善亦不屬惡的潛在種子,其本身不具備導向特定善或惡果的定性。
  • 不辨體:指無法區分其本質(體性)的差異或特徵。
  • 因緣攝:指被納入「因緣」的範疇中,強調其生起依賴於條件的聚合而非單一自體決定。

又汝若言善、惡業體是一種生,異熟果體 是一種生,各一種者,而異熟果現不自熏, 但善、惡業現行熏,令果種增長,其種本有。 業於果種能令增長,應名因緣,如自業 種。但令增長為因緣故,或復業種增名言 種,應是因緣。既非因緣故,非增長名曰因 緣。果種如業種亦增長故,故非唯本有,亦 有新熏。若爾,設俱新熏,豈俱新起俱名因 緣?並新生故。此難不齊,如無記心熏無記 種,復善、惡業自熏自種,親辨體故。故是因 緣,但緣資彼無記種子,故非因緣。汝之種 子俱不辨體,但資增長,不辨體齊,故應俱 是因緣攝也。

892
白話直譯
然而觀察本意,後面的解釋才是根本,現在是質疑本意。由此義理顯示,現行相對於本有種不稱為因緣,只是熏習增長,本有種只以自類作為因緣。既然如此,這因緣不會生起現行,因有新起種生,這個道理應該思考。但因生種類與新起相同,也屬於因緣攝,不同於僅本有,所以彼不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觀察原意,後來的解釋纔是根本,現在很難明白原本的意思。。透過這個道理可以清楚看到,所有的現行心法若對照其本有種子,不能稱作因緣,因為現行是對種子的燻習與增長;而這類本有種子,只有同類型的種子才能作為它的因緣。。既然如此,因為有了新的種子產生,原有的這個因就不應該顯現出來,這個道理值得思考。。然而,因為生種類與新種類相同,也都屬於因緣的範疇;唯一不同的是本有,所以前者並非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議脈絡中,討論如何解讀經論的原始意圖。
    作者指出,有時後世對經典的精確解析(後解)反而能揭示出最核心的義理(本),而若僅憑字面或初看,反而難以把握真正的原意。

    此段論述區分了「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而現行燻種子(燻增長)。
    現行對種子的作用是「燻習」而非傳統意義上的「因緣」生起,因為現行是種子的結果且反作用於種子。
    而本有種子(先天種子)的產生,則僅依賴於同類種子的演變(自類因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邏輯。
    在特定條件下,若已有新種子(新起種)產生並主導,則原有的因緣不再能導致原有的現行顯現。
    這涉及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的複雜互動,強調因果生滅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生起(種子生)的因果關係。
    論述者區分「新種子」與「本有(原生種子)」的差異。
    若生出的種類與新種子相同,則可納入因緣的討論範圍,但若涉及「本有」的特質,則其運作邏輯與一般的因緣生起不同,因此判定其不屬於此類因緣。

名相註解
  • 本意:指經論作者在撰寫時最核心、最根本的法義企圖。
  • 燻增長:指現行心法將經驗與能量重新儲存回種子中,使種子量增加或質變的過程。
  • 自類:指同一種類別或性質的法。
  • 生現:指種子轉化為實際的現象或心識活動(現行)。
  • 生種類:指種子生起後所產生的法類屬性。

然觀本意,後解是本,今難本 意。由是義顯,應諸現行望本有種不名 因緣,熏增長故,此本有種唯以自類為其 因緣。既爾,此因應不生現,有新起種生故, 此義應思。然以生種類同於新,亦因緣攝, 不同唯本有,故彼非因緣。

893
白話直譯
論:又諸聖教與正理教義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此外,聖典中所說的終極真理與其表達的形式(教法)之間存在著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聖教中「理」與「教」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至理(真諦)是不可言說的實相,而教法(方便)則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定的語言文字與邏輯框架。
    兩者在表現形式上必然存在相違(差異),旨在說明語言文字僅是手段,不可將其誤認為真理本身。

名相註解
  • 教相:教法的形式、表現方式或語言表述。

論:又諸聖教至理教相違。

894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違背多部經典,違背聖教所說「種由熏習而生」,因此同時違背正理與教義。前者違背正理;後者違背教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這是第二個錯誤,也就是違背了許多經典的內容。因為違背了聖教中關於「種子是由燻習而產生」的教導,所以與理法教義完全不符。。前面提到的那種觀點不符合道理。。是因為後來違背了教導。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產生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透過「燻習」(習氣的累積)而生。
    若否定此機制,不僅違背多部經論,也與根本的理法教義相抵觸。

    此句為論述記之辨析,指出在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見解或論點在邏輯推導或唯識法義上不能成立,屬於破立論證中的「破」位。

    此句說明某個結果或狀態的發生,是因為在後續的過程中違反了佛法教義或戒律所導致。
    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分析中,這通常用於解釋修行者或特定對象因失律而導致果位下降或產生障礙的原因。

名相註解
  • 理教:指揭示根本真理、法理之教義。
  • 違理:違反佛教法理或邏輯理路,指論點不能成立。
  • 違教:違反佛陀的教導、戒律或正法義理。

述曰:此下第二、 違多經失,違聖教說「種由熏生」,故與理 教俱相違也。前者違理;後違教故。

895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質疑僅有新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下面看第二個問題,困難之處在於這僅僅是新的種子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機轉。
    文中分析特定狀態之所以困難,是因為該種子僅由「新燻」(新產生的經驗對種子的薰染)所構成,缺乏舊有種子的支持或累積,導致其在生起或轉化上存在特定限制。

自下第二、難唯新熏。

896
白話直譯
論:如果只有最初生起,則不應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如果僅僅從最初起心直到應該產生結果的階段,那麼(法)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或法之產生的條件。
    強調若僅具備初始的起心或特定階段的條件,而缺乏完整的因緣集聚,則無法達成真正的「生」之結果,旨在論證因果成立之完整性。

名相註解
  • 始起:指種子或心法最初萌發、啟動的狀態。

論:若唯始起至應不得生。

897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二,破除僅立新熏習,其中有五點:一、正面質疑本宗;二、藉因緣廣泛破除分別論者;三、闡明正義;四、解釋相違之處;五、總結。以下就是開始。「有為無漏」即見道等,並非本來就有種子,因為沒有因緣,所以不應該生起。論證說:你最初的無漏不應該生起,因為沒有因緣,就像兔子的角一樣。如果對方辯稱:以世第一法作為因緣,因為在有漏法中這是最殊勝的。這個道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是第二部分,討論如何破除舊有見解並建立關於「新燻習」的正確義理,這部分分為五項:第一項是關於正難(正確的困難點)與本宗(核心宗旨)的討論。。第二部分是關於「乘因」的討論,旨在詳細地反駁分別論者的觀點。。第三,說明正確的義理。。第四部分,解釋彼此矛盾或不一致的地方。。第五部分,總結。。接下來的部分就是第一項。。所謂的「有為無漏法」指的是見道等智慧,由於沒有根本的種子,也沒有產生的因緣,所以應該無法生起。。量論(邏輯分析)指出:你最初的無漏功德應該無法產生,因為缺乏必要的因緣,就像兔子角一樣不存在。。如果對方反駁說:是因為將世間最高法作為因緣,而這種法在所有有漏的法之中是最優秀的。。這個意思不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結構的分析。
    「破立」是指先破除錯誤的見解(破),再建立正確的義理(立)。
    「新燻」是指種子在心王或心所中產生新的燻習過程。
    此段旨在釐清新燻習的機制,並從正難與本宗兩個維度切入討論,以確保修行者不對種子生起實有或恆常的誤解。

    此處屬於《成唯識論》對外道及他宗論點的批駁。
    「乘因」是指用來承載或推導論證的根據(因)。
    在此語境下,旨在透過邏輯論證,廣泛地破除「分別論者」(指持有二元對立、執著於主客體分別的論調者)的錯誤見解,以確立唯識的正確法義。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標記,指在經過前述的分析或破除謬論後,正式進入闡述本論所主張的正確義理(正義)之階段。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
    在唯識論的辨析過程中,「相違」指兩種見解、理論或定義之間存在矛盾或不相容之處。
    此段旨在針對前述的爭論點,進行邏輯上的釐清與解釋,以消除誤解並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標記,表示前述之分析與論證進入最終的綜合總結階段,旨在將分散的義理彙整,確立全論的結論。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標記語,用於指明後續論述內容在邏輯體系或次第中屬於「初」之位次,旨在明確論證的組織結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論述者旨在分析「有為無漏法」(如見道時產生的智慧)若缺乏種子(本有種)與具足的因緣,則無法在意識中顯現。
    這是用來辯論或分析心識如何生起無漏智慧的邏輯推演。

    此處運用因明量論的邏輯推演,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主張某種無漏狀態在缺乏對應因緣的情況下而生,在邏輯上屬於「不可得」,如同世間不存在的「兔角」一般,是用來證明該假設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因緣」的論辯。
    對方(彼)試圖透過將「世第一法」(指世間最頂尖的法,通常指阿羅漢果位或相關定慧)設定為因緣,來證明該法在有漏法(非解脫之法)的範疇內具有最優越的地位,以此作為辯論的理由。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前述的論點或對法義的錯誤解釋,旨在透過破除誤解以建立正確的正見。

名相註解
  • 破立:佛教論述常用手法,先破除對象的錯誤觀念,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
  • 本宗:指該論述或該段落的核心宗旨、根本主旨。
  • 乘因:指承載論證的理由或根據,在論理學中是用以導向結論的推論基礎。
  • 有為無漏:指由因緣造作而成,但不具有煩惱汙染的法,如見道時的智慧。
  • 世第一法:指在世間範圍內最高層級的法,通常指能達到世間頂端成就的法。

述曰:此下第二、 破立新熏,於中有五:一、正難本宗;二、乘因 廣破分別論者;三、申正義;四、釋相違;五、總 結。此下即初也。「有為無漏」即見道等,無本有 種,無因緣故,應不得生。量云:汝初無漏 應不得生,無因緣故,如兔角等。 若彼救言:以世第一法為其因緣,有漏法 中此為勝故。此義不然。

898
白話直譯
論:有漏不應該導致生起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具有煩惱缺陷的狀態,不應該產生出同樣具有煩惱缺陷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中,若因本身是有漏(受煩惱汙染),其所導向的果亦是有漏。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有漏能產生(特定性質之)有漏」的邏輯矛盾或不合理性,來推論某種法義的成立,強調因果在漏與不漏之間的對應關係。

論:有漏不應至生有漏故。

899
白話直譯
述曰:這兩者互相矛盾,怎麼能說有漏是對治的因?應該是無漏法作為有漏的因,現在用道理來證明。如果有漏能生無漏,則無漏也應該能生有漏;這就承認有漏和無漏能互相生起;就像有漏善法能生起無漏一樣。既然無漏不能生起有漏,這是矛盾的,怎麼能說有漏能生起無漏?這最初的無漏被認為沒有因緣,也有什麼問題嗎?答曰:不對。佛說一切法都是因緣生起的,如果沒有因緣而生,就不是釋迦族的種子。立論說:你最初的無漏心,應該是由無漏種作為因緣生起;本質是有為無漏法;就像後面的無漏法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這兩者明明是相反的,為什麼還能用有漏的法來作為對治的因果條件?。應該把無漏法視為有漏法的因緣,現在用道理來證明這一點。。如果由有漏的狀態產生無漏的境界,那麼也應該由無漏的狀態產生有漏的現象。。因為允許有漏的獲得與無漏的獲得互相產生。。如果是有漏的善法產生於無漏的境界。。既然無漏法不能從有漏法中產生,兩者性質完全相反,那麼有漏法又怎麼可能從無漏法中產生呢?。這裡說最初的無漏法允許沒有因緣,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佛陀說過,沒有任何一種法不是由因緣產生的;如果沒有原因而產生,那就不是釋迦牟尼佛一系的教法。。建立論理推論說:你的最初無漏心,應該是由無漏種子作為因緣才產生的。。因為它的本質屬於有為但無漏的法。。就像後續提到的那些沒有漏失的無漏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法(pratipaksha)的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要消除某種煩惱(有漏),有時需以另一種同樣屬於有漏的對治法(如善法)來對抗。
    述師在此質疑:既然對治法與被對治法在性質上可能相違,為何有漏之法能有效地對治並消除另一個有漏之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漏」與「無漏」的因果關係。
    論述者旨在探討無漏法(解脫道、智慧)是否能成為有漏法(煩惱、世俗法)的條件,並準備透過邏輯推理(理徵)來分析兩者的關聯性,以釐清修行路徑中法相的轉化過程。

    此句探討有漏(受煩惱牽引、有生滅)與無漏(離煩惱、不生滅)之間的轉化關係。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討論心識在轉依過程或不同層次(如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之間,是否能相互產生或轉化,用以論證法性的不相續或轉化機制。

    此句討論在唯識法相體系中,有漏(隨煩惱而生)與無漏(離煩惱而生)的所得(得)之關係。
    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兩種性質不同的「得」如何能相輔相成或同時存在於特定認知狀態中。

    此句探討心意識在轉依過程中的法義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有漏」(夾雜煩惱、處於輪迴)與「無漏」(離煩惱、出世間)。
    此處在討論一種邏輯可能性或特定狀態:即原本應是出世間的無漏狀態,是否會生起仍有漏染的善法,用以辨析心王與心所的清淨與染汙之轉化。

    此處運用「相違」之邏輯論證。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有漏(受煩惱汙染)與無漏(超越煩惱)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若 A 不能由 B 生起(因性質相違),則 B 亦不可能由 A 生起,旨在論證法性之間不可逾越的界限,防止對轉依或法相產生錯誤的因果推論。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漏慧」或「無漏法」之產生是否必須依賴特定因緣。
    作者在此質詢:若設定最初的無漏狀態不需要外在因緣即可成立,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妨礙。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否定前述的假設或錯誤觀點,進而導出正確的唯識法義分析。

    本句強調「因果律」是佛教教法的核心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無因之果。
    此處以「釋種」指稱正法傳承,意指若脫離了因緣生滅的理則,便背離了佛陀的覺悟真理。

    此句採取唯識論的「立量」(因明學)推論方式。
    旨在探討無漏心(不染汙的智慧心)的產生條件,主張無漏心的現行必須依據相應的無漏種子(潛在的清淨因)才能生起,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唯識體系。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旨在區分法的性質。
    說明某種心法或境界雖然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為),但已不再被煩惱、汙染所縛(無漏),屬於修行過程中由有為法導向解脫的關鍵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於對比或類比,將討論對象指向後文將要詳細闡述的「無漏法」。
    無漏法是指能導向解脫、不墮入輪迴的清淨法,與導致生死流轉的「有漏法」相對。

名相註解
  • 對治因:指用來對抗、消除特定煩惱或錯覺的條件或方法。
  • 有漏善:指雖然是善法,但仍有煩惱隨隨,無法直接導致解脫,仍處於輪迴之中的善業或善心。
  • 釋種:原指釋迦牟尼之族類,在此語境中指承襲佛陀正法、依循佛法真理的傳承或教理。

述曰:此二相違, 如何有漏為對治因?應無漏法為有漏因, 今以理徵。若有漏生無漏,應無漏生有漏; 許漏、無漏得相生故;如有漏善生於無漏。 無漏既不得生於有漏,為相違者,如何有 漏生於無漏?此初無漏許無因緣,亦有何 妨?答曰:不然。佛說無一法非因緣生故, 若無因生,便非釋種。立量云:汝初無漏心, 應無漏種為因緣生;體是有為無漏法故; 如後無漏法。

900
白話直譯
論:這樣就承認諸佛也會有不善等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允許將諸佛直到不善等種子(納入討論或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之種子論體系中,討論種子(Bija)的範圍。
    在此語境下,旨在說明種子的範疇不僅限於善法,而是涵蓋從佛果之種子到不善法種子的所有心相種子,以確立種子對現行之全面決定性。

名相註解
  • 不善:指不善法,即違背法理、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論:許應諸佛至不善等種。

901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承認有漏能生無漏,則無漏也能生有漏,這樣就承認諸佛的有漏又會生起。其中也有有學聖者等,對治能生有漏,但世尊完全是無漏。只是舉例,並非其他都沒有。外道說:不對,因為有勝劣之分,劣可以作為勝的因,勝不能作為劣的因。如果這樣,不善就應該是善的因。又如果相違也能作為因,善等就應該是不善等的種子,小乘可以,因為是同類因;大乘則不然,所以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承認有漏的法可以產生無漏的法,那麼無漏的法也可能產生有漏的法;這樣一來,就等於承認諸佛會再次產生有漏的狀態。。這裡面也包含有學聖者等人,他們在對治產生有漏的煩惱,但世尊則是完全無漏的。。只是舉這個例子來說明,並不代表其他情況不存在。。外道反駁說:不是這樣的。因為勝劣有區別,品質較差的可以成為品質較好者的原因,但品質較好的不能成為品質較差者的原因。。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不善的行為反而應該變成產生善果的原因。。另外,如果認為相反的法可以作為原因,那麼善法就應該成為不善法的種子。在小乘的看法中是這樣的,將其視為同類因。。大乘佛教的觀點並非如此,所以認為這件事很困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有漏」與「無漏」之轉化邏輯。
    述師透過歸謬法論證:若承認有漏能生無漏,則在邏輯對稱性下,無漏亦可能回歸有漏。
    若此邏輯成立,將導致諸佛(已證無漏)仍有可能再次陷入有漏之境,這與佛陀永離輪迴的定義相矛盾,旨在反駁特定關於心意識轉化的見解。

    此處區分「有學」與「無學」的境界。
    有學聖者(如三果聖人)雖已入聖,但仍需透過修行對治殘餘的有漏煩惱;而世尊(佛陀)已證得究竟覺,完全離於有漏,故其體性純然無漏。

    此句為論述中的邏輯限定。
    作者在舉例說明某個法相或道理時,特意說明所舉之例僅為代表性的說明(舉之),目的是為了避免讀者將「舉例」誤認為「窮盡」,即並非除了此例之外就沒有其他情況。

    此處記錄的是唯識論在辯論過程中的「破立」過程。
    外道提出一種因果邏輯:認為在演化或產生過程中,低階(劣)的事物可以轉化或作為基礎而產生高階(勝)的事物,但高階的事物不可能退化或作為原因而產生低階的事物。
    這是在討論心法或種子生起時的勝劣關係。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難或反詰,探討業力轉化與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討論中,旨在分析不善業是否可能在特定條件下轉化為善的因緣,用以釐清業力運作的邏輯。

    本段在討論種子因的性質。
    若承認「相違」(性質相反)的法能作為因,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即善種子能生不善果。
    此處指出小乘教法在特定論述中可能採取此類設定,將其歸類為同類因的討論範疇,用以對比唯識學對種子因(同類因)之嚴謹定義。

    此句處於《成唯識論述記》對比小乘與大乘見地的語境中。
    指大乘之見與前述小乘之論點不一致,因此在論證或實踐上被視為較為困難或具有挑戰性。

名相註解
  • 諸佛:指已圓滿覺悟、永離有漏之正等覺者。
  • 有學聖者: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仍需修行以斷除煩惱的聖者。
  • 對治:指以對立的法(如定、慧)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習氣。
  • 勝劣:指法性或功用上的優劣、高低等級之區分。
  • 善因:指能導向正果、解脫或快樂的正面因緣。

述曰:若許有漏 生無漏,則無漏生有漏,許便諸佛有漏復 生。此中亦有有學聖者等,對治生有漏,然 以世尊全是無漏故。但舉之,非餘無也。外 曰:不然,以勝劣故,劣可為勝因,勝非劣 因。若爾,不善應為善因。又若相違得為因 者,善等應為不善等種,小乘可爾,為同類 因;大乘不然,故以為難。

902
白話直譯
以下第二部分,破分別論,所有錯誤分別都叫「毘婆闍婆提」,即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四部,因為爭論無漏無因緣,現在也一併破斥。本來大乘只說新熏心、溷師等,稱為分別論,也有這樣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旨在破除各種分別論。所有錯誤的分別見解都被稱為「毘婆闍婆提」,具體是指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和雞胤部這四個部派。因為他們對無漏解脫法的爭論缺乏正確的因緣依據,所以現在也要對他們進行批駁。。這原本就是大乘唯識論的新說法。像是燻心、溷師等人的見解,被稱為「分別論」,他們也採取同樣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述記之導引,說明接下來將針對早期部派佛教(毘婆闍婆提)中關於無漏法(解脫道)的錯誤見解進行邏輯與法義上的破除。
    重點在於指出這些部派在論述無漏法時,未能正確掌握因果緣起之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內部的理論演變與對比。
    文中將特定的觀點(如燻心等)歸類為「分別論」,用以區分正統的唯識見解與其他偏向分別心的理論體系,說明不同論師對同一議題的論述差異。

名相註解
  • 破分別論:破除基於主客對立或錯誤對待的分別見解。
  • 大眾、一說、說出世、雞胤:指早期佛教分裂出的四個部派,分別為大眾部 (Mahāsāṃghika)、一說部 (Sarvāstivāda)、說出世部 (Sautrāntika) 及雞胤部 (Kukkuṭika)。
  • 大乘唯說新:指大乘佛教中唯識學派較新提出的理論體系。
  • 分別論:指基於分別心、尚未契入圓融真義而產生的理論分析或論著。
  • 燻心、溷師:指特定的論師或學者名號,在唯識論爭中代表特定觀點的人士。

自下第二、破分別論,諸邪分別皆名「毘婆闍 婆提」,即大眾、一說、說出世、雞胤四部,因諍 無漏無因緣故,今亦敘破。本即大乘唯說新 熏心溷師等,名分別論,亦作是說。

903
白話直譯
論:分別論者認為不是無因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分別論的討論,一直論述到事物並非沒有原因而產生這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分別論」(Vikalpa)之辯論範圍的界定。
    其核心在於討論心識對對象的分別認定,並追溯至因果律,強調一切現象的產生皆有其因緣,否定「無因生」的隨機論或偶然論,以確立唯識體系下的因果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非無因生:指事物並非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即肯定因果律,對立於「無因論」。

論:分別論者至非無因生。

904
白話直譯
述曰:其中分為三部分:首先敘述宗旨;其次破斥他說;最後自我解釋。這是第一部分。他們認為,沒有法爾之種,心性本來清淨,當遠離煩惱時,既然本體清淨,就成為無漏的因;如同牛乳變成酪,乳中本具酪性,木中有火也是如此。這是立宗的主張。《無垢稱經》也有這種說法。接著,論主提出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裡分為三部分:首先是敘述核心宗旨。。接下來要破除其他宗派的觀點。。之後再自行理解。。這是第一部分。。那種計較認為法沒有這種性質,但實際上心性原本就是清淨的,在遠離煩惱的時候,心體本身清淨,便成為了產生無漏功德的原因。。就像牛奶變成凝乳,是因為牛奶本身就具有變成凝乳的潛能;木頭中潛藏著火,也是同樣的道理。。這是在建立宗義。。在《無垢稱經》中也有同樣的說法。。接下來,論主提出了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導引,指出後續論述將分為三個階段展開,首要步驟是明確該論題的宗旨(宗義),以確立討論的基調與目標。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轉折語。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通常先建立自宗(立宗),隨後針對其他異端或對立的學說進行駁論(破他),以證明唯識見解的正確性。

    此句為註記性質,指該處義理或疑問在後文會由修行者或讀者根據前導之理自行領悟,或在後續章節中有對應的解釋,無需在此處強行拆解。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理分析的次第,說明前述內容屬於該議題討論的第一個階段或第一個要點。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與「無漏」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錯誤計論(彼計),強調心性在除去客塵煩惱後,其本然的清淨體質即可作為證悟解脫(無漏)的基礎條件。

    此句以比喻說明「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事物之轉變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內在既有的潛能(種子)。
    乳之變酪、木之生火,皆是用以證明潛在屬性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的邏輯,用以解釋識的轉變或種子的生起。

    此句指明前文所述之內容旨在確立該學派或論著的核心教義(宗義),在唯識學的論述體系中,立宗是為了明確區分與其他見解的差異,並確立其正見的理論基礎。

    此句為論述記之引經證法,旨在說明當前討論的唯識法義在《無垢稱經》中亦有記載,用以增加論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句,標記文本結構。
    在《成唯識論》的註釋體系中,論主(通常指玄奘論師)透過提問來引導對法義的深入分析與辯論,以確立論證的邏輯次第。

名相註解
  • 破他:指破除他宗,即駁斥與本宗見解不一致的其他學說或錯誤見解。
  • 心性本淨:指心之本質在去除客塵後具有的清淨狀態。
  • 無漏因: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與圓滿覺悟的因緣(無漏指不漏失之智慧)。
  • 酪:指凝乳或酸乳。在此比喻為由原質轉變而成的結果。
  • 酪性:指乳中潛在的、能轉變為酪的屬性,對應唯識理論中的「種子」或「潛能」。
  • 《無垢稱經》:一部關於大乘佛法、強調清淨稱號與覺悟境界的經典。

述曰:於中有三: 初敘宗;次破他;後自解。此初也。彼計,無法 爾種,心性本淨,離煩惱時,既體清淨為無 漏因;如乳變為酪,乳中有酪性,木中火亦 然。此立宗也。《無垢稱經》亦有此說。 次、論主問。

905
白話直譯
論:關於心性的說法,他們的意思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謂的「心性」,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疑問句,旨在探討唯識學體系中關於「心性」的定義及其內涵。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心性通常涉及心王、心意識的本質以及其種子、現行之關係,此處為後續詳細解析心性義理之導引。

名相註解
  • 心性:指心的本質或性質,在唯識學中需區分其是指種子心、意識之特質,或是指對象之性質。

論:而心性言,彼說何義。

906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是破斥他說。其中分為二:首先詢問那部經的本意;然後再以道理分別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接下來的部分是要反駁對方的觀點。。這裡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詢問那部經典的深層含義;。之後會另外用道理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導引,指出後續內容旨在對前述之對立見解(他宗或他說)進行邏輯上的破折,以確立唯識宗的正確義理。

    此處為論述記對前文內容的邏輯分類,將探究過程分為兩個階段或兩種面向,第一階段聚焦於對經典文字背後真實義理(經意)的質詢與釐清。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指作者在當前論述之後,將另行採取邏輯推論(理)來對該觀點進行論證或印證。

述曰:下破他也。於 中有二:初問彼經意;後別以理徵。

907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空理延伸到諸法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如果說空性的道理也適用於各種法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空理」在唯識學體系中如何適用於「種子」的議題。
    在唯識論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若將空理(如徹底的無)直接套用於種子,可能導致種子不能生現行,進而影響因果連續性,因此此處是在設定一種假設性的討論前提。

名相註解
  • 空理:指法性空或無自性之道理,在此語境下指對現象與潛在種子之空性分析。
  • 諸法種子:指種子識中潛在的種子,是未來產生諸法現行的潛在原因。

論:若說空理至諸法種子。

90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分別證明,其中分為二:首先指出空理非因的難處;其次提出心起非淨的難處。這就是第一部分。此處所說的空理,就是指真如,空不是心的因,因為常住不是種子。如果他們辯解說:常住可以作為種子,這在道理上有何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接下來的部分是個別徵詢,其中分為兩項:第一項是關於空理並非因果條件的難點。。如果之後起心不純淨,就難以達成。。這就是第一項。。這裡所說的空理就是真如。空性並不是產生心的原因,且常恆的性質並非種子。。如果對方提出辯解說:種子是永恆不變的,這在道理上會有什麼妨礙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對論文結構的分析。
    文中提到的「別徵」是指針對特定對象或問題進行的個別質詢與辨析。
    此段旨在將討論分為兩個部分,首要處理的是關於「空理」在邏輯推演中是否能作為「因」而產生的難題(因難),旨在釐清唯識學中對於空性與因果關係的嚴謹定義。

    此句強調修行過程中心念純淨的重要性。
    在唯識學的修習次第中,若後續起心雜染、不純淨,將成為修行突破或證悟的障礙。

    此句為論述記對前文所述內容之歸納,明確指出該論點或法相對應於所討論序列中的第一個項目。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辨析「空」與「心」的關係。
    強調真如(絕對真理)的空理並非是作為因果律中產生心識的「因」,亦非屬於能生起相續之種子的「種子」,旨在區分真如的本性與依他起心識的生滅因果機制。

    此句出於唯識論的辯論脈絡。
    在此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是否為恆常。
    對手(彼)試圖提出「救釋」(救應),主張種子若被設定為恆常,在邏輯或理路(於理)上並不矛盾或沒有障礙,以此挑戰唯識學關於種子生滅、轉依的理論。

名相註解
  • 因難: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在論辯中,對方針對所提出的「因」(理由)所提出的質疑或難點。
  • 起心:指意識生起特定的念頭或意向。
  • 非淨:指心念不純淨,含有雜染或執著。
  • 心因:指導致心識產生的原因。
  • 於理:指在邏輯道理、理路分析上。

述曰:下別徵,於 中有二:初空理非因難;後起心非淨難。此 即初也。此中空理,即是真如,空非心因,常 非種子故。 彼若救言:常為種子,於理何妨。

909
白話直譯
論:因為本體前後都沒有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在本質上,前後都沒有發生改變。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法體(實質)的恆常性或不變性,強調其本質在時間維度(前後)上不具有遷轉或變易的特徵,是用以論證其自性穩定或不隨緣而改變的邏輯依據。

名相註解
  • 轉變:指性質、狀態的遷轉或改變。

論:以體前後無轉變故。

910
白話直譯
述曰:再進一步難說:既然真如本體被認可為因,應該有取與的作用,但本體前後都沒有轉變,既無取也無與,所以不能成為因。在以下六義中,第一是剎那滅,這就排除真如不是心的因緣,因為因緣必須有生滅、有取與。一切無為法可以作為所緣緣,這並無妨礙;但因緣則不同,必須能分辨本體並產生作用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如果有人再次質疑:既然承認真如的本體可以作為原因,那麼就應該有「取」和「予」的過程。但因為真如本體的前後狀態沒有任何改變,所以不存在取與,因此不能作為原因。。在接下來的六種義理中,第一點提到『剎那滅』,是用來說明真如不是由心的因緣所構成的;因為只有在有生滅的情況下,才會產生執取或捨棄。。將所有無為法當作認識的對象(所緣),這也沒有問題。。因為因緣並非如此,所以能親自分辨出體與力生兩種不同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真如是否能作為因果鏈條中的「因」。
    在唯識學術辯論中,若某物要成為「因」,必須在前後狀態中產生轉變(如種子轉變為果實),即有「取」與「予」的動態過程。
    但真如體本性不變(恆常),無生滅轉化,因此在邏輯上不能被視為產生變異結果的動因。

    本段討論真如與心因緣的區別。
    真如為絕對恆常,不具備生滅特性。
    而「心因緣」屬於有為法,具備剎那生滅的特質,正因為有生滅,才會產生對法的「取」(執著)與「捨」(排斥)。
    透過分析「剎那滅」這一特徵,證明真如並不屬於心因緣的範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範圍。
    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時,不僅有為法可作為所緣,即便是不受時間、空間與因果造作影響的「無為法」(如法性、空性),亦能被心意識所認知而作為所緣緣,在論理上並無矛盾或妨礙。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辨析。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需區分「體」(本質、自體)與「力生」(由功能或潛能所生之結果)。
    文中強調若因緣條件不符,則無法正確區分兩者的差異;反之,若能正確把握,則能親自分辨出體與力生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取、與:指因果運作中,因之失去性質(予)與果之獲得性質(取)的轉化過程。
  • 心因緣:指由心意識所造作的因果條件,屬於有為法。
  • 與:此處指「捨」,與「取」相對,指對對象的排斥或放棄。
  • 力生:指由某種功能、能力或潛能(力)而產生的現象或結果。

述曰:即復難言:此 真如體既許為因,應有取、與,以體前後 無轉變故,無取、無與,故不為因。下六義中 第一、剎那滅,即簡真如非心因緣,因有生 滅,有取、與故。一切無為為所緣緣,此亦 無妨;因緣不然,親能辨體與力生故。

911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心本身而本體常住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提到:如果直接說心識達到某種狀態,而其本體永遠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識的體用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心在運作(用)的過程中,其本質(體)是否保持恆常不變。
    此處為反詰或假設前提,旨在分析「體」與「用」的統一性,避免落入斷滅或恆常的兩極。

名相註解
  • 常一:指恆常不變,且在性質上保持統一。

論:若即說心至而體常一。

91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提出心起非淨的難處,共有八點。如果說心性就是心的本體,本體能緣諸法,這裡所說的心,應該如數論所說的大等,雖然相狀轉變,但本體始終如一。這就是有漏心的相狀轉變為無漏,以無漏心的本體作為無漏的原因。不是前面的本體滅失,所以說性常。失去前面的有漏相,得到無漏相,因此稱為相狀轉變。如果說,前面的無漏體滅盡,後面的無漏體生起,這也不成立,因為以有漏為形相,性質卻是無漏,這種說法難以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關於「下起心」不能達到清淨的困難情況,共有八種。。如果說心的本性就是心的本體,而且這個本體能夠對外感知對象,那麼這裡所說的心,就變得像數論學派所主張的「大等」一樣:雖然表現的形式在改變,但本體永遠是不變的。。這就是將有汙染的心相轉化為沒有汙染的狀態,因為是用無漏的心體來成就無漏的境界。。因為之前的本體並沒有滅失,所以才說它的本性是恆常的。。失去了之前的有漏狀態,獲得了無漏的狀態,所以稱為相的轉變。。如果說之前的無漏體消失了,之後又有新的無漏體產生,這也不對;因為對於一個表現為有漏、但本質卻是無漏的狀態,很難用語言來描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心意識在向下生起(或在低階階段起心)時,無法達到清淨狀態的八種障礙或困難。
    這屬於唯識學中對於心識轉依過程及其障礙的細膩分析。

    本段在討論心性與心體(本質)的關係。
    作者在此採取「歸謬法」論證:若認同心體能直接緣法(感知對象),則心將變成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這將導致唯識宗的觀點墮入外道「數論」的常見論(Eternalism),違反了唯識論中「心法恆轉、無常」的核心義理。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轉依」的關鍵,說明修行如何將受煩惱牽引的有漏心相,透過轉化,使心體回歸無漏的本質,從而證得聖果。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底本質」的恆常性問題。
    強調其本體(體)在時間推移中並非消失,而是以潛在形式持續存在,因此在性質上被定義為恆常(性常)。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轉相」的機制。
    指修行者透過觀照,將由煩惱驅使的「有漏」心相(染汙狀態)消除,轉而現前由智慧驅使的「無漏」心相(清淨狀態),此過程即為相的轉變。

    本段討論在證悟過程中,無漏智慧(無漏體)的生滅問題。
    論者否定了無漏體在時間序列上的「先滅後生」觀念。
    其核心在於探討「相」與「性」的關係:雖然在現象上(相)呈現為有漏的狀態,但其體性(性)本就是無漏的,因此不能簡單地用生滅的邏輯來解釋其轉換過程。

名相註解
  • 下起心:指在修行層次中,心意識向低階或基礎階段生起的功能或狀態。
  • 非淨難:指無法達到清淨(淨)而產生的困難(難)。
  • 心體:心的本質或根本主體。
  • 前體:指前在的本體,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種子或阿賴耶識的本質。
  • 性常:指性質上的恆常,指其基本特質不隨時間而消失。
  • 有漏相:指與煩惱相隨、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染汙心態或現象。
  • 無漏相:指超越煩惱、不墮生死、與解脫智慧相應的清淨狀態。
  • 相轉變:指心識的特質由染汙轉向清淨的質變過程。
  • 無漏體: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清淨心識或智慧體,在唯識學中指離染後的真如或圓滿智慧。

述曰:下起心非 淨難,有八。若言心性即是心體,體能緣法, 此中說心,應同數論謂彼大等,相雖轉變 而體常一。此即有漏心相轉為無漏,以無漏 心體作無漏故。非前體滅,故言性常。失前 有漏相,得無漏相,故名相轉變。 若言,前無漏體滅,後無漏體生,此亦不然, 以有漏為相,性是無漏者,難云:

913
白話直譯
論:惡無記心也應該是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惡無記心也應該被歸類為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討論心法在善、惡、無記三性質中的歸屬與轉化。
    此處探討的是特定條件下,原本被定義為「惡無記」的心意識狀態,在義理分析中是否應被視為「善」的範疇或具有轉向善的潛能,屬於唯識法相分析中對心識性質細微定義的辯論。

名相註解
  • 惡無記心:在唯識學中,指不屬善亦不屬惡,但傾向於導致惡果或與惡法相應的無記心狀態。

論:惡無記心又應是善。

914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有漏善心的本性清淨,所以不善、無記也應稱為善,心性清淨,如同有漏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因為有漏的善法其心性本質是清淨的,所以不善法和無記法也應該被稱為善;因為心性清淨,就如同有漏的善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的本質。
    述師旨在說明,若從心性本淨的視角出發,即使是表現為不善或無記的狀態,其底層的心性本質依然是清淨的,因此在究極體性上可與有漏善法通義。

名相註解
  • 心性淨:指心靈本質的清淨狀態,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心王或心法之體性。

述曰:以有漏善 心性淨故,不善、無記亦應名善,心性淨故, 如有漏善。

915
白話直譯
論:如果承認,則應與信等心所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說:如果認可這個觀點,那麼就應該與信心等心理狀態結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與特定心所的結合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某種認知的成立(許)必須與相應的心理因素(如信等心所)共同運作,方能產生特定的認知結果。

名相註解
  • 信:信心,指對真理或聖教的確信,在唯識中屬於一種正向的心所。

論:許則應與信等相應。

91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承認有漏不善心等,其本性是善,因為相應法的緣故,應與善等心所相應。如果是無為法,已如前所說。也沒有過失,因為共同承認法性真如是善。不是有為善心,因為沒有信等心所,因為心體是相應善,所以此處應敘述諸師所立善各有幾種,如《別抄》所說。如果像色、聲等善法沒有信等心所,這是什麼法?如果是不相應法,也不是心性;如果是色法,所以不是心性;如果說是心、心所,必須與善等心所相應。量說:你不善等心應與信等心所相應;因為被有為心淨類所攝;如其他無漏及善心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作者說:如果承認有漏的不善心等在本質上是善的,那麼因為它是相應法,就應該能與善的心所結合在一起。。如果是指無為法,之前已經說明過了。。這樣做也沒有錯誤,因為大家共同認同法性真如是良善的。。這不是屬於有為的善心,因為它沒有信心等條件,而是心體本身與善相應。因此,這裡應該說明各位老師對「善」的不同分類定義,具體內容請參考《別抄》。。如果像色法、聲法這類對象,雖然是良善的但缺乏可信度,這屬於什麼法?。如果不能夠相應,那就不是心性。。如果這是色法,就不是心性。。如果要討論心與心所,就必然會與善等心所共同發生作用。。量論中提到:你的不善等至心應該與信等至心所相應。。因為這被允許歸類在有為的心淨法之中。。就像其他的無漏法以及善心等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相應的邏輯推演。
    述者(作者)在探討若將不善心的體性定義為善,將導致其能與善心所相應,從而產生邏輯矛盾,用以論證心法體性與相應條件的嚴格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
    在唯識學體系中,法分為「有為」與「無為」。
    作者在此指出,若討論對象屬於無為法(如空間性之虛空或離一切義之空性),其性質與分析方式已在先前的篇章中詳細論述,無需重複。

    此處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對「法性真如」之屬性的認定。
    指出將真如視為「善」之見解在邏輯上並無過失,且此觀點獲得共同承認。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善」的性質區分。
    區分「有為善心」與「相應善」,重點在於前者依賴於信、願等有為因緣,而後者則是指心體本身與善法相應的狀態。
    文中指出應參照不同論師對善法的分類,以釐清心法與善法相應的具體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意識」對對象之判定的問題。
    探討當感官接收到的對象(如色、聲)雖然呈現為善相,但因缺乏可靠的信據或真實性而無法成立正確認知時,這種心法狀態的定義。

    此處討論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性(心王)與心所必須在時間、處所、對象(所緣)三方面相應才能共同起作用。
    若不相應,則無法成立該心性的運作或定義。

    此句在唯識論的辨析框架下,旨在透過區分「色法」(物質法)與「心法」(精神法)的屬性來進行排除法論證。
    由於色法具有阻礙性質(礙)且不具備覺知功能,因此與具備覺知能力的「心性」互不相容。

    此句在探討心法(心王)與心所法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與心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相應)。
    此處強調討論心的運作時,必然涉及善等心所的參與及其相互關係。

    此句討論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不善等至心)如何與對應的心所(如信等至心所)在同一時間點共同運作,分析心法之組合與生起機制。

    此句討論名相的歸屬問題。
    在唯識學的法分類中,討論某種心法是否能被納入「有為心淨」這一類別(即由造作而生且能導向清淨的心理狀態)。
    「許」意為允許、認可其邏輯成立。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是用以類比無漏法(不染汙、不生缺陷的法)與善心(具足善根的心態)的運作方式或性質,說明某些法與這些無漏善法具有相似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有為善心: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善心,需依賴信、等條件方能成立。
  • 相應善:心與善法同時 arising 且互不分離的狀態,強調心體與善性質的共存。
  • 諸師:指唯識宗的不同論師或解釋者。
  • 無信:指缺乏可信賴的依據或不可靠,在論述中指對象不符合真實之相而不能被認定。
  • 不善等心:指不善等至心,是指不屬於善、不屬於不善、亦不屬於迷的心狀態。
  • 信等心:指信等至心,指以信心為首的等至心狀態。
  • 心淨:指心之清淨法,在唯識體系中指能除染汙、導向解脫的善心法。

述曰:若許有漏不 善心等,體性是善,相應法故,應與善等心 所相應。若是無為,已如前說。亦無過失,共 許法性真如善故。非有為善心,無信等故, 以心體是相應善故,此中應敘諸師立善 各有幾種,如《別抄》說。若如色、聲善無信 等,此是何法?若是不相應,亦非心性;若是 色法,故非心性;若說心、心所,必應與善等 心所相應。量云:汝不善等心應與信等心 所相應;許有為心淨類攝故;如餘無漏及 善心等。

917
白話直譯
論:不承認就應推論是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不允許,就應該達到那個狀態,更何況這屬於無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在討論法相與境界的推論。
    其邏輯在於:若在世俗或有漏層面已不允許某種狀態存在,那麼在更高階的、不染著的「無漏」境界中,理應更加成立或必然達到該狀態。
    此為典型的唯識論證推演,用以強調無漏法之絕對性。

論:不許便應至況是無漏。

918
白話直譯
述曰:又如果不承認此有信等心所,應不是善心;因為沒有信等心所;如染色等。這些不善心等尚且不稱為善,更何況是無漏?這就成立了不善、無記心性不是善,若有人辯稱:有漏善心,因為具備信等心所,可以生起無漏;不善、無記,因為沒有信等心所,不是性淨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而且,如果不允許這裡包含信等心理狀態,那麼就不能稱為善心。。是因為沒有信心等原因。。就像是染色之類的情況。。這些不善的心念既然連『善』都稱不上,更不用說能達到『無漏』的境界了。。這就證明瞭不善心和無記心的性質不是善的。如果對方辯解說:雖然是有漏的善心,但因為具足了信心等條件,所以能夠產生無漏的境界。。因為具有不善、無記或缺乏信心等特質,所以不是本質清淨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述記》中針對「善心」構成成分的辯論。
    述師指出,若在分析善心的組成時,排除掉「信」等正向心理因素,則該心意識狀態無法符合「善心」的定義。

    本句解釋某種狀態或結果的成因,指出由於缺乏對正法或導師的信心(信),以及其他相關的障礙因素(等),導致無法產生進步或達成目標。
    在唯識學脈絡中,信心是轉依與修行之基礎,缺乏信心則無法進入正理。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或舉例說明心識如何受到外境或習氣的影響而產生染汙,將心識比作可被染色的對象,說明染汙之性質。

    本句採反面論證(以反面推導正面),旨在說明心態的層級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態分為不善、有漏善與無漏善。
    若一個心念在本質上屬於「不善」,則它不僅缺乏能導向解脫的「無漏」品質,甚至連基本的「善」都不具備,以此強調無漏法之高潔與不善法之低劣之間的絕對差距。

    本段討論心性之分類及其轉變。
    重點在於論證不善與無記心在本質上不屬於「善」。
    隨後針對對方的反駁(救言)進行分析,探討有漏的善心(如世間善)是否能透過信等心所的共同作用,進而導向無漏(解脫)的境界。

    此句在討論種子或心識的清淨狀態。
    在唯識學體系中,「性淨」是指本質上的清淨。
    若心意識中含有不善(惡業)、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染汙)或缺乏正信等染汙種子,則不能被定義為本質清淨。

名相註解
  • 染色:指心識被煩惱、習氣或外境所染汙,失去清淨狀態的狀態。
  • 信等俱:指信心等正向心所共同存在於心中。
  • 性淨:指本質上的清淨,指心識中完全不含染汙種子的狀態。

述曰:又若不許 此有信等者,應非善心;無信等故;如染 色等。此不善心等尚不名善,況是無漏?此 即成立不善、無記心性非善, 彼若救言:有漏善心,信等俱故,可生無漏; 不善、無記,無信等故,非性淨者。

919
白話直譯
論:有漏善心能作為無漏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從具有煩惱的善心開始,直到達到無漏的狀態,這些都作為修行成道的因。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路徑上的心識轉變。
    在唯識學框架中,修行者起初由「有漏」的善心(雖是善法但仍夾雜煩惱、處於輪迴中)驅動,透過次第修習,最終轉化為「無漏」的智慧心。
    強調從凡夫之善到聖者之覺悟的因果承接關係。

論:有漏善心至無漏為因。

92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正面質疑:有漏善心,其性不是無漏,因為名為雜染;如不善心等。這裡所說的「雜染」,是指一切三性有漏法都能作為因。所謂「雜染」,是被煩惱所緣縛的意思。而且這有漏善心,不應作為無漏的因,因為是雜染;如不善心等。或者可以總結說:有漏善心的性質不是無漏,不應作為無漏的因;因為這是雜染。如同惡心等。此中有法不完全成立,誰允許有漏善心性不是無漏?所以\n應如前所說為善,\n為什麼有漏不能作為無漏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接下來針對這個難點進行正向分析:有漏的善心,其本性並非無漏,所以稱為雜染。。例如不善法之類。。這裡提到的「雜染」,是指所有屬於三性且有漏的法,都可以作為雜染的因。。所謂的「雜染」,是指心被各種煩惱所牽引而產生的束縛。。此外,這種仍有漏掉煩惱的善心,不能以無漏心作為它的因,因為有漏善心本身依然是被雜染的。。例如不善心等心態。。或者可以總結地說:有漏的善心在本質上不是無漏的,因此不能將無漏心作為它的產生原因。。這是因為被雜染了。。例如惡心(不良的心念)之類。。這種說法不能完全成立,誰能證明有漏的善心本質就不是無漏的?。所以應該像前面說的那樣去做纔是正確的。為什麼有漏的法不能成為無漏法的條件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漏」與「無漏」的區分。
    即使是善心,若仍處於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中(有漏),其本質依然包含著對世間法的依著或潛在的煩惱種子,因此在法相分析上被定義為「雜染」,而非真正的清淨無漏(如阿羅漢或菩薩的無漏慧)。

    此句在唯識論述記中是用於舉例,指稱心所法中的不善種子或不善心所,用以說明心識在運作或種子生起時,亦包含負面、不善的特質。

    本句在解析「雜染」的涵義。
    在唯識學中,雜染是指使心靈失去清淨、產生染汙的狀態。
    此處明確指出,凡是屬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中,只要是有漏(帶有煩惱、未脫離輪迴)的法,都可以成為產生雜染的原因。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解釋「雜染」的定義。
    雜染是指心意識被煩惱(如貪、嗔、癡)作為對象(緣)而產生依附,導致心靈失去清淨,被種種習氣與煩惱所繫縛,無法解脫。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有漏」與「無漏」兩種心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有漏善心(雖是善但仍在輪迴中)不能由無漏心(如涅槃之境或完全斷除煩惱的智)作為產生的原因,因為無漏心之特質是絕對清淨,而有漏善心則含有雜染,兩者在性質上不相容,不能互為因果。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用於舉例說明心意識的狀態。
    不善心是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使的心理狀態,導致造作惡業。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有漏」與「無漏」心法之區別。
    有漏善心雖是善法,但仍繫於煩惱、處於輪迴中,其性質與完全離垢的無漏心截然不同。
    在因果論判準下,無漏之果(如阿羅漢或菩薩之覺悟狀態)不能由有漏之因直接產生,亦或有漏之法不能以無漏法為其根本導因,強調兩者在法性上的絕對區別。

    在本論述記的語境中,此句解釋特定心法或狀態之所以產生偏差或不純淨,是因為受到了煩惱或外在因素的「雜染」(Klesha/Sāṃkleśa),導致其未能顯現清淨的本質。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脈絡中,是用於舉例說明心識中產生的不善心或染汙心狀態,用以分析意識的運作或種子生起之過程。

    此句探討心性在「有漏」與「無漏」之間的轉化或對立關係。
    在唯識學論述中,重點在於分析善心雖然仍處於有漏狀態(受煩惱牽引),但其本質或轉向無漏的可能性。
    此處以反問句式質詢對方的邏輯,意在剖析心性之實相是否能與無漏境界相契合。

    本句探討修行中「有漏」與「無漏」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有漏的善法(如世間善根)轉化或導向無漏的解脫智慧,旨在釐清有漏法是否能直接作為無漏果的條件。

名相註解
  • 有漏善心:指雖然是善法,但仍伴隨煩惱、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心狀態。
  • 惡心:指不善心,在唯識學中指由貪、嗔、癡等煩惱驅動的心理狀態。
  • 善心性:指具備善質的心理狀態或本性。

述曰:自下正難: 有漏善心,性非無漏,名雜染故;如不善等。 此「雜染」言,通一切三性有漏法得為因也。 言「雜染」者,為諸煩惱所緣縛義。又此有 漏善心,不應與無漏為因,是雜染故;如 不善心等。或可總云:有漏善心性非無漏, 不應與無漏為因;是雜染故;如惡心等。 此有法不極成,誰許有漏善心性非無漏?故 應如前所說為善, 何故有漏不得為無漏因?

921
白話直譯
論:因為善與惡等不能互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指出:不要認為善與惡這類對立的東西會互相成為彼此的因果。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因果律的運作邏輯。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善因生善果,惡因生惡果,善與惡在性質上是截然不同的種子或業力,不可能互為因果(即善不能是惡的因,惡也不能是善的因),以避免對因果關係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指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互相成為對方的原因,在此處是被否定的邏輯。

論:勿善惡等互為因故。

922
白話直譯
述曰:是因為什麼緣故?因為違背自宗,不是親生,性質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問道:這是為了什麼事情?。因為與自己的主張不合,因為不是親生,且性質上完全相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對問形式。
    述師(指對《成唯識論》作註記之導師)針對前文提及的某項動機或原因提出詢問,旨在透過問答釐清唯識法相之細節。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某種對象或狀態不成立的理由。
    透過「宗義(主張)」、「親生(來源/歸屬)」以及「性質(本性)」三個維度,論證其不相容性,以排除錯誤的見解或不成立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性相違:指事物本質上的矛盾或不相容,無法同時成立。

述曰:為因何事? 違自宗故,非親生故,性相違故。

923
白話直譯
論:因為有漏心到最後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因為所謂的有漏心,實際上根本無法獲得(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王與心所的性質。
    所謂「有漏」是指與煩惱結合、處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此處強調透過分析,發現所謂獨立存在的「有漏心」在實相上是不可得的,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

論:若有漏心至不可得故。

924
白話直譯
述曰:又難以相違\n成立互為因,若有漏心性是無漏,無漏心性\n也應是有漏;因為性質相違。如同有漏性。如果只有有漏\n性是無漏,無漏心性不是有漏,差別因此不可得。若論勝劣,劣者可以有勝性,勝者不能有劣性,因為有勝劣之分。劣者有勝性,因為性質相違,劣者無勝性,這是對治的緣故,應該沒有勝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兩種性質截然相反,很難互相成為因果關係。如果說有漏的心性就是無漏的,那麼無漏的心性也就應該是有漏的。。是因為彼此相互矛盾、不相容的關係。。如果具有有漏的性質。。如果說只有有漏的性質纔是無漏的,或者說不是無漏的心性纔是有漏的,那麼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就無法成立。。如果是因為區分優劣,使得劣者能夠具有優良的性質,那麼優者就不會因為這種優劣之分而具有劣質的性質。。如果劣等的性質中含有優勝的性質,因為兩者相互矛盾,所以劣等性質中不可能有優勝性質;且因為兩者互為對治,所以應該不存在優勝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有漏」與「無漏」之心性是否能互為因果。
    在唯識學術語中,有漏指隨煩惱而生、處在輪迴中的狀態;無漏指離煩惱、解脫的狀態。
    述記在此採取邏輯推論,指出若兩者可以互為因果或等同,將導致定義上的矛盾(相違之物不能互為因),用以反駁某種關於心性轉變的特定觀點。

    在唯識論的論理分析中,「相違」指兩種狀態或性質互不相容,不能同時成立。
    此處用以解釋某種法或狀態之所以不能共存或不成立的邏輯原因。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邏輯推演中,是用於分析心法或法相是否伴隨煩惱與缺陷。
    在唯識學體系中,「漏」指煩惱之流出,有漏則表示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的因果之中。

    本句在討論有漏(受煩惱牽引)與無漏(脫離煩惱)之性質區分。
    論者透過反證法指出,若將有漏定義為無漏,或將非無漏定義為有漏,則兩者的對立差別將消失,導致邏輯矛盾,旨在說明有漏與無漏在心性體質上的絕對區別。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勝劣」名相的邏輯分析。
    探討性質(性)與名稱(勝劣)之間的關係,論證性質的歸屬並非簡單地由對立的名稱定義所決定,旨在分析名言與實義的辨析,避免在概念推演中產生邏輯矛盾。

    此處採唯識論的邏輯推演(因明),探討「劣」與「勝」兩種性質的互斥關係。
    透過「相違」(矛盾/不相容)與「對治」(相互消除)的論證,證明劣質中不能同時存在勝質,旨在釐清心法或名相在定義上的排他性。

名相註解
  • 有漏性:指具有煩惱、缺陷且處於輪迴狀態的性質,與『無漏』相對。

述曰:又難相違 得互為因,若有漏心性是無漏,無漏心性 應是有漏;以相違故;如有漏性。若唯有漏 性是無漏,非無漏心性是有漏,差別所以不 可得故。若勝劣故,劣可有勝性,非勝有劣 性,以勝劣故。劣有勝性,以相違故,劣無 勝性,是對治故,應無勝性。

925
白話直譯
論:又異生心應稱為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此外,當凡夫的心達到這個境界時,就應該被稱為聖者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從凡夫(異生)轉向聖者(聖位)的關鍵界限。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心識狀態的轉變,當凡夫心透過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如見道)時,其身分即由異生轉為聖者。

論:又異生心至應名聖者。

926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心性清淨\n就是無漏,諸異生位應有無漏現行,因為允許現行有漏心性清淨,如佛等聖者,應稱為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如果心性的清淨就等於無漏,那麼所有處於異生位的眾生都應該有無漏的現行表現。但實際上,現行依然是有漏的,唯有心性真正清淨的,像佛與聖者一樣,才稱得上是聖者。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性淨」與「無漏」的關係,旨在區分「本質的清淨」與「現行的運作」。
    若將心性清淨等同於無漏,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尚未覺悟的異生位眾生也擁有無漏的現行。
    因此,必須區分有漏的現行與無漏的心性,唯有達到佛等聖者境界、現行與心性皆契合清淨者,方能稱為聖者。

述曰:若心性淨 即是無漏,諸異生位應無漏現行,許現行有 漏心性淨故,如佛等聖,應名聖者。

927
白話直譯
論:如果異生心沒有這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凡夫的心能達到沒有這種缺陷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異生(凡夫)在心意識轉化過程中,是否能達到消除特定缺陷或過錯(斯過)的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通常討論的是如何透過修習將有漏的分別心轉化為無漏的智心,以消除妄想與執著的過失。

論:若異生心至無斯過者。

928
白話直譯
述曰:引用彼救\n所說,因為性相有染,不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對照彼救的說法,因為其相態仍有染汙,所以不能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漏」與「無漏」的區分。
    述師透過對比(牒)彼救的論點,指出若在相上仍存有染汙(有染),則不符合「無漏」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無漏是指完全脫離煩惱與習氣的狀態,而有染則意味著仍處於被煩惱所染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有染:指被煩惱、習氣等染汙,未達到清淨狀態。

述曰:牒彼救 言,由相有染,不名無漏者。

929
白話直譯
論:那麼心種子性質也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是因為心識種子的本質(至性)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種子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與資訊,此處強調種子的「至性」(最極致的本質或自性)具有相同之特質,是用以解釋為何不同種子能產生特定果相或具有共同基礎的論據。

名相註解
  • 心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現象的潛在種子。
  • 至性:指事物最極致、最根本的性質或自性。

論:則心種子至性相同故。

930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正難:\n種子也應因性相有染,不稱為無漏,為什麼彼論\n說諸異生只成無漏種子,不說成現行?現行、\n種子性質和性相都相同。以下申明正義。外人問:如果如此,心性清淨者,這是什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提出正面的質詢:種子既然有其相狀,就應該是有染汙的,不能稱為無漏。為什麼《成唯識論》說異生只能產生無漏的種子,而沒有說會產生現行?。因為現行的表現與種子的性質及其相狀完全相同。。接下來要詳細說明正確的義理。。外在的人詢問說:如果真是這樣,所謂的心性清淨,究竟是指什麼樣的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成唯識論述記》針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異生(非佛之人)」在修行過程中種子轉化之論點提出質詢。
    核心在於探討種子是否能絕對「無漏」。
    質詢者認為,只要種子具有特定的相狀(相),就必然帶有染汙屬性,因此質疑為何論主主張異生僅能成就無漏種子而不能直接成就無漏現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根據種子與現行「性相類同」的原則,種子在種植(種子生現行)時,其產出的現行法在性質與相狀上必須與原種子一致,不可產生截然不同的法。

    此句為論述記之過渡語,指明後文將進入對核心正義(正確的教義解釋)的詳細陳述,旨在釐清前文可能存在的疑義或對立觀點。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處於唯識學派對「心性」討論的論辯語境中。
    外人(非唯識宗或對立觀點者)針對前文對心性淨之論述提出質詢,旨在釐清「心性淨」在唯識體系中是指本質的絕對清淨(如佛性),還是指透過修行除去染汙後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特徵或形態(相)。

述曰:自下正難: 種子亦應由相有染,不名無漏,何故彼論 說,諸異生唯成無漏種,不言成現行?現行、 種子性之與相皆類同故。 下申正義。外人問曰:若爾,心性淨者,此是何 法?

931
白話直譯
論:但契經說是因為真實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提到:然而契經的內容,是因為說明到了真實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論述與契經(佛陀親口所說之經)的一致性。
    強調契經的教義能揭示事物最真實的本質(真實性),因此具有絕對的權威性與可信度,作為論證的依據。

名相註解
  • 真實性:指事物不虛偽、不變異的真實本質,在唯識體系中指離於虛妄分別的真如或實相。

論:然契經說至真實性故。

932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自解,\n即心空理真如之心,心性清淨者,因為是真實性,《勝鬘經》中詳細說明此義。《對法論》第十卷,三轉依\n中,解釋心轉依真如,說心本性清淨,因煩惱覆蓋此清淨心。今斷除染惑,證得清淨心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這部分在下文中自有解釋。也就是說,心之空理是真實的,因此心性純淨的部分,正是其真實的本性;這在《勝鬘經》中已有詳細的說明。。在《對法論》第十卷關於「三轉依」的內容中,解釋心如何轉依真如:認為心的本質是清淨的,只是因為產生了煩惱,才遮蔽了這顆清淨心。。因為現在斷除了種種煩惱汙染,證得了心性的清淨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與「真如」的關係。
    述師強調心的空性即是真實的理(真如),而心性的清淨正是因為其本質即是真實性(真如性),以此對接《勝鬘經》中關於如來藏或心性本淨的教義,說明心之空理與真實性的同一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轉依」的最高階段(心轉依真如)。
    論述強調心的本體(本性)本然清淨,但由於種子生起煩惱(客塵),導致清淨心被遮蔽,而非本性改變。
    修行的目的即是透過轉依,去除覆蓋的煩惱,恢復本然的清淨。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治,消除種子中深藏的染汙煩惱(染惑),進而契入心本自清淨的真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從「染汙」到「淨化」的轉依過程,使心從妄想分別轉向真實智慧。

名相註解
  • 心空理:指心之空性之理,在唯識學中指除去虛妄分別後的真實理體。
  • 《勝鬘經》:大乘經典,主論如來藏與心性清淨之義。
  • 三轉依:唯識宗指轉依的三個層次,分別為基轉(身轉)、相轉(心轉)與本轉(心轉依真如)。
  • 轉依:指從依止於煩惱、妄想的狀態,轉變為依止於真如、智慧的狀態。
  • 染惑:指汙染心靈的煩惱,包括煩惱門、所執門等種種使令,使心不能見真理。
  • 淨心性:指心靈本然的清淨性質,在唯識學中指除去一切客塵煩惱後的真如或清淨心。

述曰:下自解也, 即心空理真如是心,心性淨者,真實性故,《勝 鬘經》中具說此義。其《對法論》第十卷,三轉依 中,解心轉依真如,說為心本性淨,以起煩 惱覆此淨心。今斷染惑證淨心性故。

933
白話直譯
論:或說心體稱為性本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心的本質在最深層的狀態下,本來就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心性」是否本淨的見解。
    在唯識學派的論辯中,這涉及到對心體本質的定義,探討心在去除客塵煩惱後是否具有一種恆常清淨的本性。

名相註解
  • 性本淨:指心的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不被汙染,此觀點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的對話中常被討論。

論:或說心體至名性本淨。

934
白話直譯
述曰:或依他心\n體不是煩惱,稱為性本淨,因煩惱客相應惑心\n擾亂,斷除客染心得解脫,如《瑜伽》五十四卷所說。心所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有一種觀點認為,心性的本質並非煩惱,所以稱作「本性清淨」。之所以會被擾亂,是因為煩惱像客人一樣暫時與心相應;只要能切斷這些外在的染汙,心就能獲得解脫。這正如《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章的論述。。心所等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性」與「煩惱」關係的論爭。
    採取「性本淨」的觀點,將煩惱視為「客塵」(客相應),認為煩惱並非心的本質,而是外在客體與心相應而產生的染汙。
    因此,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這些客染,恢復心原本的清淨狀態。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將前文對「心」的分析或判定邏輯,同樣適用於「心所」及其它心法。
    意指心所的生起、滅盡或其性質判定,與前述之心法之理一致。

名相註解
  • 客相應:將煩惱比喻為「客」,指煩惱並非心的主體,而是暫時與心結合、相應而產生的狀態。

述曰:或依他心 體非煩惱,名性本淨,以煩惱客相應惑心 擾,令斷客染心得解脫,如《瑜伽》五十四說。 心所等亦爾。

935
白話直譯
論:不是因有漏心而稱為本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釋中說明:因為這不是有漏的心所能到達的境界,所以稱為本來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本淨」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某個狀態或境界超越了由煩惱、業力驅動的「有漏心」之運作範圍,則該狀態不被有漏心所染汙,故稱之為「本淨」。
    這是在界定清淨心的基準,強調其非由有漏之心所造或所及。

名相註解
  • 本淨:指本來清淨,指不被煩惱染汙的純淨狀態。

論:非有漏心至故名本淨。

936
白話直譯
述曰:心性即是真如。真如是無為,不是心的因,也不是種子能生果法,如同虛空等。所以不是有漏心性成為無漏,稱為本性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所謂的心性,指的就是真如。。真如是無為法,它不是產生心的原因,也不是能種下果報的種子,就像虛空一樣(不生不滅且不造作)。。所以,心性不再有煩惱汙染的狀態就是無漏,這被稱為本質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界定「心性」的內涵。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性是指心之本質,即超越了所有染汙與妄想分別後的絕對狀態,與真如(絕對真理、事物之實相)等同。

    本句旨在闡明真如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真如作為無為法,不具備有為法的「因果造作」功能。
    它既不是心識產生的原因(非心之因),也不像種子(Bīja)那樣能透過成熟而產生對應的果法。
    以此說明真如的絕對超越性與非對待性,如同虛空般不與任何有為因果發生關聯。

    本句探討心性之淨化。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性若能離除有漏(即煩惱與汙染),則顯現其無漏之本質。
    此處強調「非有漏」即是「無漏」的體現,說明清淨心並非外來添加,而是去除汙染後本有的淨相。

名相註解
  • 本性淨:指心性原本清淨,不染垢染之自性。

述曰:心性者,真 如也。真如無為非心之因,亦非種子能有 果法,如虛空等。故非有漏心性是無漏,名 本性淨也。

937
白話直譯
論:由此應信,至於同類也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從這裡開始相信,直到類似的情況都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推論總結,指示讀者在理解前述義理後,應以此類推,將相同的邏輯或原則應用到所有類似的法義分析中,以建立系統性的認知。

論:由此應信至類此應知。

938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三段,申明正義。應信本有無漏種子,直到解脫分善根已斷,稱為勝進位,只是熏習增長。再熏習成為種子,就是進入見道。如同無漏既有本有也有新熏,有漏法種類都應明瞭,已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從這裡開始的第三部分,是用來解釋其正確的義理。。應該相信原本就具有直到解脫階段的無漏種子;當煩惱與雜染的善根消除後,稱為勝進位,此時種子僅在燻習中不斷增長。。再次透過燻習形成種子,指的是進入見道階段。。此外,就像無漏法分為原本就有的與新燻習的,有漏法的各種類別也應該全部按照前面所說的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的結構性說明,指明後續內容進入第三階段的論述,旨在對前文所提及的義理進行正式且正確的闡發。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位」的關係。
    強調修行者本具無漏種子(非漏種子),在修行過程中,當粗重的有漏善根轉化或捨去,進入更高層次的「勝進位」後,修行重點在於透過正法燻習,使無漏種子不斷增長以臻解脫。

    此處描述唯識宗關於修行進階的種子理論。
    修行者透過種子的燻習與成熟,最終在意識中產生對真理的直接領悟,即進入「見道」位,從而轉依、破除執著。

    本文在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本有」與「新燻」兩種。
    作者指出,既然無漏種子(解脫導向的種子)有此區分,那麼有漏種子(世俗導向的種子)在分類處理上,也應遵循前文所述的相同邏輯與分析方法。

名相註解
  • 解脫分:指修行達到完全脫離生死輪迴的階段。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根本因。在此語境中,指需被轉化或超越的有漏善根。
  • 勝進位:指修行進階之位,相對於初級階段,指在覺悟路徑上更進一步的層次。

述曰:自下第三、 申其正義。應信本有無漏種子,至解脫分 善根已去,名勝進位,但熏增長。復熏成種, 謂入見道。且如無漏既有本有及與新熏, 有漏法種類此應悉,已如前說。

939
白話直譯
第四大段,解釋外人問經、論等的疑難。只有新熏難以成立:論中說內種必定有熏習,這怎麼能通本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大段落,是在解釋外道針對經典與論書所提出的質疑與困難。。只有「新燻」很難解釋清楚:論書中提到內在種子必定有燻習作用,這點如何能說通?因為已經存在了原本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之結構標記,指出該段落的核心在於處理「妨難」,即外道或對立觀點對唯識經論所提出的質疑,透過解釋以破除障礙,確立正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生起機制。
    針對「新燻」(新產生的經驗種下新種子)與「本有」(原有的種子)之間的邏輯關係進行質詢。
    問題在於:如果已經有原有的種子(本有),那麼新經驗如何能再次燻習出新的種子而不產生矛盾或重複。

名相註解
  • 外問:指外道(非佛教徒或持異見者)提出的質詢。

第四大段,釋外問經、論等妨難。唯新熏難言: 論說內種定有熏習,此如何通有本有故?

940
白話直譯
論:諸聖教中,至於本有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在所有的聖教法門中,從最根本處就已經具足了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聖者所教導的法義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阿賴耶識中原有的種子(Bija)而然。
    強調覺悟的潛能或習氣之種子在聖教的脈絡中自始就存在,符合唯識論關於「種子生現行」的因果邏輯。

論:諸聖教中至本有種子。

941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四段,解釋相違。如果只說本有,這義理難以成立,我主張兼有本有,所以沒有障礙。既然不一定說一切種子都是因熏習而生,\n你難道要完全否定本有種子?如果如此,何必論說內種必定有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往下的第四個部分,是在解釋彼此不一致的地方。。如果只有原本就有的性質,這個道理很難解釋通;但因為我同時兼具本有的性質,所以沒有衝突。。既然你不能確定所有的種子都是透過燻習才產生的,那你怎麼能完全否認原本就存在的種子呢?。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需要討論內在種子定具有燻習的作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批註,指出原論中特定段落(自下第四)的功能在於解釋「相違」(矛盾或不一致)之處,旨在釐清義理上的衝突並予以辨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有」的性質及其相容性。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若某法僅具備單一的「本有」(本質上的存在),可能與其他條件產生矛盾而無法通理;但若該法能兼具本有與其他屬性(如生滅或相依),則能化解矛盾,使論義成立。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來源的爭議。
    重點在於區分「燻習種子」(後天造作而生)與「本有種子」(先天固有)。
    作者質疑對方若不能證明所有種子皆由燻習而來,則不應全盤否定本有種子的存在,是用邏輯推論來論證本有種子的可能性。

    此句為論辯中的反問,旨在質詢若前述前提成立,則不再需要透過「內種」之燻習來解釋定業的產生與延續。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種子如何燻習(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是解釋業力與習氣轉化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難通:指邏輯上無法自洽,或在義理上難以解釋通順。
  • 本有種子:指與生俱有、非由後天燻習而得的種子。

述曰:自下第四、 釋相違也。若唯本有,此義難通,我兼本有, 故無有妨。既不定說一切種子皆熏故生, 汝寧全撥無本有種。 若爾,何須論說內種定有熏習?

942
白話直譯
論:然而本有種子,至於必定有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然而原本就有種子存在,直到進入定境時才產生燻習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現行與種子的互燻。
    這裡說明某些果相的顯現,是因為原本就具有潛在的種子,而當修行達到特定的定力境界時,這些種子才被觸發或進一步燻習,以導向特定的果位。

論:然本有種至定有熏習。

943
白話直譯
述曰:本有種子也因熏習而增盛,才能得果,新熏也是如此,所以說內種必定有熏習。外人又問:這義理可以成立,為何說聽聞熏習、聽聞淨法界等流正法,能熏起呢?又說這是出世心,種子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是指原本就有的種子,需要透過後天的燻習讓它變得強大,才能產生結果。新燻習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所以說內在的種子一定有燻習的過程。。外在的人再次詢問:這個道理可以接受,但請解釋一下,是如何透過聽聞純淨的、與法界相一致的正法,而產生燻習作用並使其顯現的?。又問道:這種出世的心,是不是屬於種子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強調種子並非僅靠存在即可成熟,而是需要經過「燻習」(習氣的累積與加強)使種子增盛,才能在適當時機轉現為果報。
    這說明瞭內在種子(內種)與後天經驗(新燻)之間的互動機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機制。
    外人質詢的是:當意識接觸(聞)到與法界真理相一致的純淨正法時,這種外部的訊息如何轉化為內在的種子種植(燻習),並最終導致正法智慧的生起(燻起)。

    此句是在探討「出世心」的本質。
    在唯識學框架中,討論某種心識或心理狀態是屬於「現行」(sampravṛtti)還是「種子」(bīja),旨在釐清該心法是處於潛在的種子狀態,還是已經生起而顯現的現行狀態。

名相註解
  • 淨法界:純淨的法界,指無染汙的真如實相或清淨的真理境界。

述曰:謂本有種 亦由熏習,令其增盛方能得果,新熏理然, 故說內種定有熏習。 外人復曰:此義可爾,如何說聞熏習聞淨法 界等流正法,而熏起也?復言是出世心,種子 性也?

944
白話直譯
論:聽聞熏習不僅是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種子燻習,並不僅僅只有帶著煩惱的有漏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聽聞正法後所產生的「燻習」作用。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經驗對阿賴耶識種子的影響。
    此處強調聽聞佛法所產生的印象與種子,不僅包含有漏(受煩惱汙染)的層面,亦包含無漏(清淨、導向解脫)的層面,說明正法燻習具有轉化心識、導向覺悟的潛能。

論:其聞熏習非唯有漏。

945
白話直譯
述曰:顯示聽聞熏習通於有漏、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明:顯現出來的聞燻習通分為有漏與無漏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燻習」所導致的神通(通)。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透過對正法內容的持續聽聞與燻習,可獲得對應的神通能力。
    此類能力依其性質分為「有漏」(隨同煩惱,在生死輪迴中)與「無漏」(超越煩惱,與解脫智慧相隨)兩種。

名相註解
  • 聞燻習通:指透過聽聞佛法而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經燻習後所獲得的神通能力。

述曰:顯聞熏習通 有、無漏。

946
白話直譯
論:聽聞正法時,稱為聞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當聽聞正法的時候到了,這就叫做「聞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聞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印象或傾向。
    當眾生於適當時機聽聞正法,此法義之相會種植於心識中,形成一種潛在的影響力,為後續的修行與覺悟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正法,使法義之相在心識(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象,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論:聞正法時至名聞熏習。

947
白話直譯
述曰:種子在解脫分善根已斷時,聽聞正法,由現行有漏及自身因緣所熏的有漏種子,作為增上緣,使本有無漏種子也能增長,逐漸增勝。以所增長的無漏勝種,將來正生出世心。也說無漏所增長的種子,稱為聞熏習。《對法》第四卷說:決擇分善根也是有漏,也稱無漏,依各別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在種解脫的部分,當心中雜染的善根已經去除,在聽聞正法時,利用目前顯現的有漏狀態,以及由自身因緣所薰染的有漏種子作為推動力量(增上緣),使得原本就有的無漏種子也隨之成長,不斷地向上精進。。依靠所累積的無漏勝種,在以後的正時會生起出世的心。。也可以將由無漏法所增長的種子,稱為「聞燻習」。。在《對法論》第四卷中提到:決擇分善根既可以是帶有汙染的有漏法,也可以是清淨的無漏法,這要根據它所處的不同情況來區分。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種解脫」的機制,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即使是有漏的現行與種子,在聞法時亦能轉化為「增上緣」,觸發並促進潛在無漏種子的生長。
    這體現了修行過程中由有漏轉無漏、由凡夫轉聖者的種子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積累「無漏勝種」(不染著、能導向解脫的種子),使心識在未來的適當時機能生起追求解脫、超越世間的菩提心或出離心。
    此處體現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遞進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增長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當修行者透過聽聞正法(聞法)而生起智慧,這種無漏的意識活動會對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產生正向影響,使無漏種子得以增長,此過程即稱為「聞燻習」。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善根」的性質。
    善根作為一種能產生善果的心理作用,若是在追求世間福德或處於有漏的意識狀態中,則稱為「有漏」;若是在追求出離、導向涅槃的覺悟狀態中,則稱為「無漏」。
    重點在於同一種心法依其功能與目標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性質分類。

名相註解
  • 種解脫分:指在種子階段即獲得解脫的法義部分。
  • 無漏勝種:指不與煩惱結合、能導向涅槃的高級種子(種子心),是修行解脫的內在潛能。
  • 出世之心:指超越世俗輪迴、追求覺悟與解脫的志向或心念。

述曰:種解脫分 善根已去,聞正法時,由現行有漏及自因 緣所熏有漏種,為增上緣,令其本有無漏 種子亦得增長,展轉增勝。即以所增無漏勝 種,後時正生出世之心。亦說無漏所增長 種,名聞熏習。《對法》第四云:決擇分善根亦是 有漏,亦名無漏,據各別故。

948
白話直譯
論:在聞熏習中,至於勝增上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過程中,這是最殊勝的增上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條件(緣)。
    「燻習」指意識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增上緣」是指能促使法產生或變異的決定性條件。
    此處強調在聽聞教法而產生印象的過程中,某種特定條件具有最關鍵的推動作用。

論:聞熏習中至勝增上緣。

949
白話直譯
述曰:這是第一種解釋,有漏性是修行所斷,正如《對法》第四卷〈決擇分〉善修道所斷的內容。感得殊勝異熟,作為出世法的勝增上緣,正如《瑜伽》第五十一卷所說。感總、別果,正如第九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是第一種解釋。所謂的「有漏性」,是指透過修行需要斷除的煩惱,這與《對法》第四卷〈決擇分〉中討論善修道應斷除內容的文字是一樣的。。透過感勝異熟果,成為出世間法中極其強大的助緣,這就如同《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卷中所述。。關於感應的總果與別果,請參照第九品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有漏」之法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被斷除。
    文中將其界定為「修所斷」,即指那些不能僅靠理論分析(理所斷)而必須透過實際禪修、持戒等修行功夫才能根除的煩惱(如慣習性的習氣)。
    此論述透過引用《對法》(對法心地論)來佐證其義理的一致性。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異熟」與「出世間法」之關係。
    所謂「感勝異熟」,是指強大的異熟果報能作為一種強力的導引或基礎(勝增上緣),使修行者得以契入出世間的法義或境界。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論據,強調業果與解脫之緣的精密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起果位的分類。
    總果是指對所有對象共有的果位,別果則是針對特定對象而生的果位。
    文中指示讀者回溯至第九品(或第九章節)以獲取詳細定義與論述。

名相註解
  • 修所斷:指必須透過實際修行(修習)才能斷除的煩惱,與「理所斷」相對。
  • 善修道:指在修行過程中,以善法為基礎而進行的修習路徑。
  • 感勝:指強大的感應或強烈的影響力。
  • 勝增上緣:指極其強大的助緣,能使結果快速或必然地產生。

述曰:此第一解, 有漏性者,是修所斷,即同《對法》第四卷、〈決擇 分〉善修道所斷文。感勝異熟為出世法勝增 上緣,即如《瑜伽》第五十一卷說。感總、別果, 如第九說。

950
白話直譯
論:無漏性是正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無漏性質,是由於達到最正確的狀態而作為其因緣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漏法(不染汙之法)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漏性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依託於「至正」的觀照或心境(即正確的正見與修習)作為因緣而成立,強調修行的正確性是獲證無漏果位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無漏性:指不被煩惱、渴愛等漏染所汙染的性質,指聖者之智慧或解脫境界。
  • 至正:指極其正確、無誤的觀照或正見,在此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因緣。

論:無漏性者至正為因緣。

951
白話直譯
述曰:這與《對法》第四卷的內容相同。與出世法為正因緣,因辨體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這部分的內容與《對法論》第四卷的文字是一樣的。。因為與出世法形成了正確的因緣,所以才產生了辨別實體的意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性質的文字,說明《成唯識論述記》在論述某項義理時,其內容與另一部唯識論著《對法論》(對法併記)第四卷的記載相一致,用以佐證論點或指引讀者參閱相關文獻。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辨體」的產生機制。
    指在特定的認識過程中,當意識與出世法(超越世俗的真理或法性)建立起正確的因緣關係時,才能生起對法體(實體)的正確辨識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辨體:指辨別、分析法之實體或本質的認知過程。

述曰:亦同《對法》 第四卷文。與出世法正為因緣,辨體生故。

952
白話直譯
論:這正是因緣,導致出世心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裡的正因緣,一直延伸到產生出世心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與覺悟的因果鏈接,說明特定的正因緣如何導向出世間的種子(心種),使修行者能生起脫離輪迴的志向與覺悟潛能。

名相註解
  • 正因緣:指能導向正確結果的正向條件或助緣。
  • 出世心種:指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出世間智慧或解脫心(如菩提心)的潛在種子。

論:此正因緣至出世心種。

953
白話直譯
述曰:還有第二種解釋,這無漏種子對出世心來說是正因緣,因為微細隱密難以理解,尚未生起現行,所以狀態難以明瞭。《攝大乘》諸論等處,只是借助粗顯的有漏聞熏,說是無漏勝增上緣,方便稱此為出世心種,這種增上緣並非正因緣種。若沒有有漏聞熏習,無漏種子不會生起現行,所以借助有漏,勝者才這樣說。第一是就真正正因緣來解釋;第二是就勝增上緣來解釋,因此《攝論》文並無矛盾,由此能善於領會《對法》等的意旨。問曰:在解脫、決擇這兩種善根中,無漏種子的增長有何不同?答曰:就有漏行分為上、中、下,無漏種子的增長也有差異,〈解脫分〉中是下品增長;決擇耎、頂,是中品增長;增上忍、世第一法,是上品增長。問:這無漏種子本來就有很多,後來生果時,哪些能生?哪些不能生?答曰:同類種子隨遇因緣相合,就能生起;不合則不生。如三世中有未來應生之法,哪些先生,哪些後生,都是隨緣,合則能生果,如後卷中自會解釋妨難。問:若本有者,是三品種嗎?還是一品種?答:若只論本有或只論新熏,都是一品,這是轉滅,轉滅下品可作中品。若本有家,只有一種子,若新熏初時,也只有一種生起。今第三師認為有三品種,就是轉齊之義,有漏也是如此。既然如此,為何五十二說中,會有障、無障分種姓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還有第二種理解方式,認為這種無漏的種子以及想要脫離世俗的心是正確的因緣。但因為這些因素非常微小且隱蔽,很難被察覺,而且還沒有變成實際的行為表現出來,所以其特徵很難被認識。。在《攝大乘論》等著作中,僅將較為顯著的有漏聞法燻習,視作產生無漏智慧的強大助力(勝增上緣),並方便地稱其為出世間的心種子。但實際上,這種增上緣並不是真正能直接導致結果的正因種子。。如果沒有透過聽法而產生的無漏燻習,無漏的種子就無法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表現;因此,無漏的種子必須寄託在有漏的基礎上,這是聖者所闡述的道理。。首先,針對符合事實的正因緣進行解釋。。第二,根據對「勝增上緣」的理解,發現《攝大乘論》的文字內容沒有矛盾之處,因此能正確掌握《對法論》的核心意涵。。有人請問:在解脫善根和決擇善根這兩種善根裡,它們在增加無漏種子這方面有什麼不同之處?。回答說:根據有漏行的等級分為上、中、下三類,這導致無漏種子的增長情況各不相同,因為在〈解脫分〉的討論中,即使是下品也會有增長。。判別低階與高階的差異,是因為中品的部分增加了。。是因為他的增上忍和世間最高法屬於最上乘的增加。。提問:既然原本種植的無漏種子這麼多,之後在產生果位時,究竟是哪一個種子在起作用而產生果實?。什麼是不產生的?。回答說:只要同類型的種子遇到對應的條件而結合,就能夠產生結果。。如果不相契合,就不會產生(相關的現象或心意識)。。就像三世之中有未來應該產生的法,哪些是之前產生的,哪些是之後產生的,所以只要隨緣而行,條件一旦滿足就能產生結果,這就像後卷中自己解釋的關於妨礙與困難的部分。。提問:如果這件事原本就存在,是不是可以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別?。這是否僅屬於單一種的種類?。回答:如果根據「只有本有」或「只有新燻」的觀點,都屬於同一種性質。這就是所謂的轉滅,因為轉滅是指將較低等級的狀態轉變為中等級的狀態。。如果原本就只有一種種子,或者在剛開始燻習時只有一種種子產生。。現在提到第三位老師所講的三種品類,也就是所謂的轉齊義,而有漏的境界也是如此。。既然是這樣,為什麼有五十二位論師提到在種姓上分為有障礙和無障礙的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心靈轉向出世間解脫的深層機制。
    強調「無漏種子」(不帶煩惱的潛在能力)與「出世心」作為正因緣,但在未達到「現行」(實際顯現)之前,其潛在狀態極其微細,導致修行者或觀察者難以覺察其存在與特徵。

    本句討論「有漏聞燻」與「無漏種子」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聞法雖是有漏的行為,但能作為觸發無漏智慧的強大助緣(增上緣)。
    論著中將其稱為「出世心種」是一種方便說法,旨在說明其誘導作用,但在嚴格的因果定義上,增上緣僅是輔助,而非能直接生起果位的正因種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無漏種子(解脫種子)需要透過聞法(聞燻習)來觸發,才能生起無漏現行。
    由於初學者仍處於有漏(受煩惱牽引)的狀態,無漏的智慧必須寄託於有漏的聞法過程才能啟動,說明瞭修行中從有漏到無漏的轉化機制。

    此處為唯識論之論述記,旨在對特定法義進行層次分析。
    文中「就實正因緣」是指在分析因果關係時,排除虛妄或權巧的說明,而依據真實、正當的因緣條件來進行邏輯推演與解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類。
    透過正確理解「勝增上緣」(即能使果法產生之強大助力之緣),可以化解《攝大乘論》與《對法論》在論述上的表象矛盾,使學者能統整兩論的義理,掌握唯識法相的總體宗旨。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兩種關鍵善根的功能差異。
    解脫善根主要功能在於斷除煩惱、脫離束縛;決擇善根(正定慧)則在於能正確判斷、分析法義。
    問題核心在於這兩種不同性質的善根,在種植與增長能導向解脫的「無漏種子」時,其運作機制或效果有何區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增長機制。
    有漏行(受煩惱牽引的行為)雖分為等級,但其對無漏種子(解脫種子)的催發與增長影響程度不同。
    文中指出即便是在最低的下品階段,無漏種子依然能有所增長,說明瞭修行階位與種子成熟之間的關係。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於業力、果報或心所狀態的分級判別(耎為低,頂為高)。
    文中解釋區分高低等級的依據,在於「中品」這一層級的內容或數量有所增益,從而導致整體層級的區分。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之增益狀態。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增上忍(對真理的堅定忍耐)與世第一法(世間最高之法)的成就程度分為不同等級,此句說明該對象因達到「上品增」而具備相應的特質或果位。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位」的對應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心識中種植了許多與解脫相關的無漏種子,但問題在於當最終證果時,是所有種子同時成熟,還是僅由特定種子導向特定的果位,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哪些法(或性質)不具備「生」的特徵,用以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或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間的生滅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強調「同類種子」在滿足「隨緣」(條件成熟)時,能迅速生起相應的現行法。
    這說明瞭種子與現行之間必須具備種類的一致性與緣分的契合,才能導向特定的果報或現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強調若種子與觸發條件(如俱時種子或緣分)不相合,則無法生起對應的現行相狀,體現了因果律在心識運作上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種子生現行或果報產生的時間順序與因緣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應生法)依循因果律在三世中運作,強調果報的產生必須依賴足夠的緣分(隨緣)相合。
    文中提到的「妨難」是指在論述種子生起時,可能遇到的邏輯矛盾或實踐上的障礙,而後卷對此有詳細的自我澄清與解釋。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述記》,屬論議辯論格式。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核心在於對特定法相(如種子或心意識功能)是否具有「本有」(固有、原本存在)的性質及其分類方式進行質詢,旨在透過對立論點的剖析,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生起或法相分類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對象在分類上是否僅歸屬於單一種類,用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名相分類的精確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起與轉變的機制。
    在討論種子(本有與新燻)的性質時,若認定兩者僅屬同一品類,則其變遷過程即為「轉滅」,即舊的低階狀態消失,轉而生起較高階的狀態,體現了種子在燻習與顯現過程中的質變。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Bīja)是潛在的能量,其生起(現行)需視其種類而定。
    此句說明在特定條件下,若種子單一(無論是原有的潛在種子,或是新燻習而成的種子),則產生的結果也將是單一的。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派不同論師對於法相或種子分類的見解。
    文中提到「第三師」的分類法,涉及「轉齊義」(將不同性質的法統攝在同一義理下)以及「有漏」(尚未斷除煩惱、仍在輪迴中的狀態)的法義分析,旨在釐清不同見解在處理有漏與無漏法上的差異。

    本句為論述記之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學關於「種姓」(胎種)的討論中,為何部分論師認為存在修行上的障礙(有障)與不存在障礙(無障)的區分。
    這涉及對眾生根機、種子性質以及能否成就覺悟之差異的分析。

名相註解
  • 聞燻:指通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習氣影響。
  • 正因緣種:指直接導致果位產生且不可或缺的根本因種。
  • 勝者:指聖者、覺悟者或具備高度智慧的修行者。
  • 實正因緣:指符合真實理則且正確的因果條件,在唯識學中強調排除妄想分別後的真實依止條件。
  • 《攝論》:指《攝大乘論》,唯識宗重要論書,旨在攝集大乘教義。
  • 等意:指宗旨、核心意涵或一致的義理。
  • 解脫善根:能使心脫離煩惱束縛、趨向解脫的善法。
  • 決擇善根:能正確辨析、判斷真偽與法義的善法,通常與智慧、正定相關。
  • 有漏行:指含有煩惱、尚未脫離生死輪迴的行為或心法。
  • 耎:指低階、低劣的等級。
  • 頂:指最高階、頂端的等級。
  • 中品:指處於中間層級的狀態或類別。
  • 增上忍:指在修行中對空性或真理達到一種不退轉、能恆久忍受且確信的境界。
  • 上品增:指在量級、品質或程度上的最高層級之增加。
  • 果時:指種子成熟並顯現為究竟覺悟果位(如阿羅漢、菩薩、佛)的時刻。
  • 同類種子:指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的潛在能量(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種子必須與其所生的現行法在性質上相應。
  • 隨遇緣合:指種子在遇到適當的助緣(緣)時,條件契合而觸發生起。
  • 應生法:指在特定條件下應該產生、將要生起之法(種子)。
  • 隨緣:指依循因緣條件而運作,不脫離因果律。
  • 三品種:指將對象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別或特徵。在唯識論體系中,常涉及將法分為三種不同的性質或功能(如種子、現行、果報等分類討論)。
  • 品種:指法相的種類或類別,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對象的特質分類。
  • 轉滅:指一種狀態的消滅而轉化為另一種狀態的過程,在此指種子等級的提升。
  • 唯一品:指屬於同一類別或同一性質的法。
  • 第三師:指在該論述記討論脈絡中提及的第三位論師或學派代表。
  • 轉齊義:指將原本差異的法相,透過轉換或統攝,使其在同一義理框架下達成一致的解釋方式。
  • 有障、無障:指在修行過程中,種姓(根機)中是否存在阻礙成佛的障礙。

述曰:又第二解, 此無漏種望出世心是正因緣,微隱難了,未 起現行故,相狀難知故。《攝大乘》諸論等處, 但寄麁顯有漏聞熏是無漏勝增上緣者,方 便說此為出世心種,此增上緣,非正因緣 種。若無有漏聞熏習者,無漏之種不生現 行,故寄有漏,勝者說也。第一就實正因緣 解;第二就勝增上緣解故,《攝論》文無相違 失,由是善得《對法》等意。問曰:解脫、決擇 二善根中,其無漏種增長何別?答曰:約有 漏行有上、中、下,其無漏種增長有異,〈解脫分〉 中,下品增故;決擇耎、頂,中品增故;其增上 忍、世第一法,上品增故。問:此無漏種本有 既多,後生果時,何者能生?何者不生?答 曰:其同類種隨遇緣合,即便能生;不合,不 生。如三世有未來應生法,何者前生,何者 後生,故隨緣,合即能生果,如後卷中,自釋 妨難。問:若本有者,為三品種?為一品種? 答:若據唯本有及唯新熏,皆唯一品,此 是轉滅,轉滅下等作中等故。若本有家,唯 一種子,若新熏初時,唯一種生故。今第三師 有三品種,即轉齊義,有漏亦爾。 既爾,如何五十二說,有障、無障說種姓別?

954
白話直譯
論:依障礙建立如來種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透過對障礙的分析與建立,最終說明直到如來種姓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述記》,處於討論種姓與障礙的脈絡中。
    此處旨在說明透過分析煩惱障與所知障的建立過程,進而推論出能證悟佛果的「如來種姓」之特質與區分。

論:依障建立至如來種姓。

955
白話直譯
述曰:意思是顯示無漏種子有、無等文可解。有圓寂法者,就是有涅槃種姓;沒有的,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這意思是說,關於無漏種子是否存在,有相關的文字可以解釋。。擁有圓寂法的人,就是具有涅槃種姓的人。。所謂不存在的事物,是可以被認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正文的註釋,討論焦點在於「無漏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是否存在及其文字表述的義理。
    在唯識體系中,無漏種子是修行者證悟聖果的潛在因,此處在辨析關於其「有」或「無」的論述邏輯。

    本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解脫的條件。
    所謂「圓寂法」是指能令煩惱與苦亂完全熄滅的法;而「涅槃種姓」則是指具足能導向涅槃的潛在資質或種子(種姓),說明具備圓寂之法與具備涅槃種姓在實質上是同一義理,是解脫果位的必要條件。

    此處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討論對象(所取)之存在與不存在。
    即便某物在實然層面上不存在(無),但在意識的認知(分別)層面,這種「無」的狀態依然是可以被知曉或界定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圓寂法:指使一切煩惱、苦亂完全寂滅且圓滿的法。
  • 涅槃種姓:指具備能成就涅槃果位的種子資質或屬性。
  • 可知:指能被意識(識)所覺知或認定。在唯識學中,即使是虛妄的、不存在的對象,只要心識產生了對其「無」的分別,該分別本身即是可知的。

述曰:意顯無漏 種子有、無等文可解。有圓寂法者,是有 涅槃種姓也;無者,可知。

956
白話直譯
論:因此由無漏而有不可斷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指出:因此是因為屬於無漏法,所以具有不可斷除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法(如無漏慧或無漏業)因其性質屬於「無漏」(不雜染煩惱),故而具有不可被毀壞或斷除的特性。
    這是在分析法相之時,區分有漏與無漏法之差異,說明無漏法之恆常性與不可斷義。

名相註解
  • 不可斷義:指在法義上具有不能被毀壞、切斷或消滅的性質。

論:故由無漏至不可斷義。

957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有無漏種子的差別,所以障礙分為可斷與不可斷的義理。若是如此,既然因無漏種子,障礙分為可斷與不可斷,為何那部論只依障礙來建立種姓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是因為有無漏種子(清淨的種子)的存在與否而有所不同,所以障礙才分為可以斷除的以及無法斷除的兩種情況。。如果是這樣,既然是因為有無漏種子,導致障礙分為可以斷除和不能斷除兩種,那為什麼那個論典僅僅根據障礙來設定名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識障礙能否被消除,取決於個體是否具備「無漏種子」(即解脫的潛在因)。
    若具備無漏種子,則對應的障礙可被斷除;若缺乏此種子,則在特定層面上被視為不可斷除。
    這體現了唯識學對修行資糧與種子成熟度的分析。

    此處為論述記對《成唯識論》之質詢。
    探討在具備無漏種子(圓滿覺悟的潛能)的情況下,障礙(煩惱)被區分為可斷與不可斷,質疑為何原論在設定名相(立姓)時,僅採取依據障礙之性質來區分,而未將種子的影響納入考量。

名相註解
  • 可斷、不可斷:指透過修行能被徹底消除的障礙,以及因種子缺乏或特定法性而無法透過常規手段消除的狀態。
  • 立姓:指設定名稱、確立名相的定義方式。
  • 彼論:指在此脈絡下被討論的《成唯識論》。

述曰:由有無漏 種子差別故,障有可斷、不可斷義。 若爾,既由無漏種故,障有可斷、不可斷者, 何故彼論但約障立姓耶?

958
白話直譯
論:然而無漏種子直到不可被損害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無漏的種子到了不可損毀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特性。
    在唯識學中,有漏種子可能因各種原因而毀損或消失,但「無漏種子」(即由修行、聞法而生的聖道種子)一旦形成,具有不可毀損的特性,能確保修行者最終達成覺悟。

名相註解
  • 不可害者:指不能被破壞、損毀或消除,在此指無漏種子的恆常性與穩定性。

論:然無漏種至不可害者。

959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無漏種子微細隱密難以知曉,所以依障礙來顯示種姓的差別。如果不是這樣,因果又是什麼理由?那些障礙分為可損害與不可損害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解釋說:因為無漏種子非常微小且隱藏,很難被察覺,所以要根據這些種子在顯現時所造成的障礙,來區分不同的種姓差別。。如果不是這樣,既然說『因』是產生結果的原因,那它又是憑什麼能產生結果的呢?。那些障礙分為可以對修行造成損害的,以及不會造成損害的兩種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種姓」的關係。
    無漏種子(解脫種子)因其性質微細且深藏於阿賴耶識中,無法直接觀察,因此必須透過其在現象層面所表現出的「障顯」程度(即對真理的遮蔽程度),來判定個體的種姓(根機)高下之分。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因」的定義與效能。
    若否定前述之條件(如因緣的結合或特質),則「因」失去使其產生果的能動力(所以),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用以證明因果鏈條中特定條件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的「障礙」(障),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該障礙是否具有實質的損害力(可害),或僅是名義上的障礙而不能真正阻礙證悟(不可害),以釐清對治之法。

名相註解
  • 可害:指能夠對修行產生負面影響,導致無法進步或墮落的損害性。

述曰:由無漏種 微隱難知故,約彼障顯姓差別。若不爾者, 因者所以,有何所以?彼障有可害、不可害 別。

960
白話直譯
論:如果說本性如此,難道不允許這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說這是自然如此的狀態,難道不允許這樣解釋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詰,討論關於「法爾」(自然而然、如其本然)的定義與成立可能性。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探討現象的發生是否具有一種不依他造作的自然必然性,以及這種觀點在邏輯上是否成立。

論:若謂法爾至寧不許然。

961
白話直譯
述曰:如果他辯稱:因為法爾的力量,障礙分為可損害與不可損害。就可以反問他:無漏法種,難道不允許有法爾種子的種姓差別嗎?如果他又說:有漏因為曾經熏習,所以法爾障礙分為可損害與不可損害;無漏因為未曾熏習,所以種子沒有法爾,這種「唯有」的說法完全沒有道理。既然說有漏是因熏習而有,怎麼又說是法爾呢?無漏既然沒有法爾,就不應該說是因熏習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提到:如果對方反駁說,因為法爾力的作用,障礙分為可以被損害的以及不能被損害的。。於是反駁對方說:
關於無漏的法種,難道不能允許法爾種子在姓氏(類別)上有所區分嗎?。如果對方再次主張:因為過去曾有過有漏的種子燻習,所以法爾的障礙分為可以被損害的以及不可被損害的。。因為無漏的境界還沒有被燻習過,所以不存在這樣的種子,因此說「唯有」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既然說有漏的情況是由於種子燻習而來的,為什麼又說它是「法爾」自然如此的呢?。既然無漏法不具備那樣的特性,就不應該說它是透過「燻習」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障礙」與「法爾力」(自然而然的必然力量)的關係。
    討論焦點在於法爾力是否決定了某些障礙可以被消除(可害),而某些則不可消除(不可害),涉及對事物本然屬性及其對修習影響的邏輯辯論。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討論「種子」的性質。
    針對無漏種子(導向解脫的種子),質詢對方是否認同法爾種子(自然而然的種子)在名相或類別(姓)上應有區分,旨在釐清種子與果實之間對應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障礙」的關係。
    對方(彼)主張由於過去有漏(未斷除煩惱)的燻習,導致法爾(自然而然)的障礙在性質上分為可被除去(可害)與不可被除去(不可害)兩種,旨在探討業力燻習如何影響法性的顯現或障礙的消除。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無漏之法尚未經過燻習,則阿賴耶識中不會產生相應的無漏種子,因此否定先前論點中以「唯有」一詞所限定的邏輯推論。

    此句為論議之質詢,旨在探討「有漏法」的產生機制與「法爾」之本性的矛盾。
    若有漏法是透過後天的燻習(因果律)而產生,則不應被視為無因緣的自然狀態(法爾);此處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種子燻習的必然性與法性自然相應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在討論無漏慧(或無漏功德)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燻」通常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的過程。
    作者在此論證,無漏法與有漏法的產生邏輯不同,不能簡單套用有漏法的「燻習」理論來解釋無漏法的顯現。

名相註解
  • 無漏法種:指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種子。
  • 法爾種子:自然而然、依其本性而存在的種子,不依外在造作。
  • 姓:在佛教邏輯(因明)中指「類」或「共通屬性」,此處指種子的類別屬性。
  • 種法: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象的種子。

述曰:彼若救言: 法爾力故,障有可害、不可害者。即難彼云: 無漏法種,寧不許有法爾種子姓各別也。 若彼復言:有漏曾熏故,法爾障有可害、不可 害;無漏未曾熏故,種無法爾,此「唯有」言都 無有理。既言有漏由熏,如何復言「法爾」?無 漏既無法爾,應不說言「由熏」。

962
白話直譯
論:如果本來完全沒有,就永遠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指出:如果本來就完全沒有種子或因緣,那就永遠不可能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若缺乏根本的種子(本),則不可能產生相對應的現行果報(生),旨在論證因果不遷與種子生現行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本:指種子或根本因,在唯識學中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論:若本全無至永不得生。

963
白話直譯
述曰:因為沒有因,所以永遠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因為缺乏原因,所以永遠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框架下,強調「因」與「果」的必然聯繫。
    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因),則對應的結果(果)絕對不可能產生,用以論證某種法或狀態的不可能性。

述曰:以無因故, 永不生也。

964
白話直譯
論:誰能損害,才建立種姓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誰能造成傷害,甚至導致種姓階級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述記》的語境中,是在討論業力、種子或外在因緣如何導致眾生在生命形態與社會階級(種姓)上的差異與損害。
    旨在分析造成眾生不平等與痛苦的深層根源。

名相註解
  • 種姓別:指古印度社會根據種姓制度(Caste system)所劃分的等級區別,在佛教論述中常作為業力感果、異熟果的不同表現。

論:誰當能害至立種姓別。

965
白話直譯
述曰:無漏種子沒有誰能損害的障礙,你現在卻說依障礙來建立種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無漏種子是不會被任何東西阻礙或損害的,但你現在卻說要根據阻礙來設定名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記對原論的質詢。
    在唯識學中,「無漏種子」是指解脫道的種子,具有不可毀損的特性。
    述師在此質疑:既然無漏種子本身不存在被遮蔽或害障的可能性,為何在設定相關名相(姓)時,卻要以「障礙」作為依據?

述曰:無漏種無 誰能害障,汝今乃說依障立姓。

966
白話直譯
論:既然聖道沒有種子,也一定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既然前面所述成立,那麼說聖道能達到彼處也一定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議中的推論過程,旨在透過邏輯排他法,證明某種觀點(關於聖道如何運作或到達某種境界)在理路上的不成立。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中,通常是在分析心法、見道或聖道的運作機制時,排除不合邏輯的假設。

論:既彼聖道至亦定非理。

967
白話直譯
述曰:聖道沒有種子,必然沒有生起的義理,依可生起來說地獄等成為種子而非現前,也一定不合理,因為沒有因果就不會生起,沒有治障就不會斷除。如果說有漏心等為因,或說心性本淨為因,都如前面所破除。這就是用道理反向推證,並會合眾多經、論的意旨。以下總結這一段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解釋說:聖道法不依賴種子而存在,所以必然沒有「生起」的意思。如果認為聖道可以生起,並用地獄等處境來作為種子,這在現實中是不成立的,也絕對不合邏輯。因為沒有因果就無法產生結果,而沒有對治障礙就無法斷除煩惱。。如果說是因為有汙染的心等因素,或者說是因為心性本來就清淨而作為原因,這些觀點都像前面那樣被反駁掉了。。這是在用道理來反向證明,並將各種經書與論著的意涵統合在一起。。從這裡開始,對前面總結的說法進行結語,指出其不符合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聖道法(修行之道)是否具有「種子」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是產生結果的潛在因。
    述記在此論證聖道法非由種子生起,旨在破除將聖道法視為一種可由業力種子推演而出的物質化或機械化生起觀。
    若強行將其比擬為地獄等業報之種子,則會導致因果邏輯崩潰:既無對治之因,亦無斷除之果。

    本句屬於唯識論的論辯結構,旨在破除對「因」的錯誤認知。
    作者反駁兩種極端觀點:一是將「有漏心」(被煩惱汙染的心)視為因;二是將「心性本淨」(如他宗所主張的本淨論)視為因。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種子與現行的相互作用,而非單純的本淨或單純的有漏因,故將上述兩種見解一併破除。

    本句描述論著的論證方法,採取「反證法」以理邏輯推導證明,並透過「會宗」的方式,將看似分散或衝突的經論教義進行系統性的整合與統一,體現唯識學術體系嚴謹的論證特徵。

    此句為論述記中的評註,指出從該處起,針對前文的總結性論述(總說)進行反駁或分析,證明其在法理上是不成立的(違理)。

名相註解
  • 治障:指對治煩惱、障礙的修行方法。
  • 經、論:經指佛陀之教言,論指弟子或大師對經義的系統性解釋與論證。
  • 總說:對多項論點或法義進行概括性的表述。

述曰:聖道無種, 必無生義,約當可生說地獄等成種非現, 亦定非理,無因果不生故,無治障不斷故。 若言有漏心等為因,或說心性本淨為因, 並如前破。此則以理返徵,及會眾經、論意。 自下結此總說違理。

968
白話直譯
論:然而諸聖教的理教都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聖典中所述的究竟真理與權宜的教法之間,存在著不一致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聖教中「至理」(究竟義)與「教」(世俗義/權宜義)之間的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佛菩薩為對治不同根機而開權設教,導致表現形式上的教相與終極真理看似相矛盾,此即所謂的「相違」,需透過辨析權實來統一。

論:然諸聖教至理教相違。

969
白話直譯
述曰:以下第五段,曲文總結。各處都說有本有種子,皆違背新熏所立的義理,所以只依最初生起的理教違背諸經、論,沒有固定的文句說:「一切種子皆是法爾有,沒有熏習而生。」也有不定處說:「一切種子只是新熏,沒有法爾種子。」所以兩者都採用,能善順契合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師說:從這裡開始是第五部分,是對詳細內容的總結。。許多地方說種子本來就存在,這與「新燻」的理論相抵觸;因此,只有「始起理」與其他經論的說法不一致。在經論中並沒有確定的文字說:「所有種子都是自然存在,不需要經過燻習而產生。」。沒有確定的說法稱:「所有的種子都只是新的燻習,不存在原本就有的種子。」。所以這兩種說法都採納,這樣才符合經文的本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記之標記,指出後續內容進入第五部分的總結階段。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曲文」指詳細的分析論述,「總結」則是指將分散的論點進行歸納概括。

    此段在討論種子生起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種子是「法爾有」(本來就存在,即本種)還是透過「新燻」(由現行心活動燻習而產生)。
    作者指出,若主張種子本來就有,則否定了唯識學中核心的「燻習」理論。
    文中強調在權威經論中,並不存在「所有種子皆非燻習而生」的定論,旨在維護新燻說的正當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產生機制的爭論。
    核心在於種子是僅由後天的「新燻」產生,還是存在一種先天的、不依新燻而有的「法爾種」(本有種子)。
    文中指出對於「一切種子僅由新燻而來」這一觀點,並沒有統一或確定的定論。

    此處為論述記對論文或經文之詮釋,指出在處理兩種看似對立或不同的見解時,若能將兩者皆納入考量並加以調和,才能真正契合經典的深意,體現唯識學在分析名相時追求周延且不偏頗的論證特質。

名相註解
  • 曲文:指詳細、深入且繁複的論述內容,與「總結」相對。
  • 始起理:指關於種子最初如何產生的理論。
  • 法爾有:指自然而然地存在,不依賴特定因緣(如燻習)而生起。

述曰:自下第五、 曲文總結。處處說有本有種子,皆違新熏 所立義故,故唯始起理教相違諸經、論中, 無定文言:「一切種子皆法爾有,無有熏生。」 無定處言:「一切種子唯是新熏,無法爾種。」 故二皆取,善順契經。

970
白話直譯
論:由此可知有本有與始起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說:透過這裡的分析就可以知道,直到起始階段為止,共分為兩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推導結果的總結,旨在明確界定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行起始階段中,所涉及的對象或狀態可歸納為兩種類別,體現了唯識論對心意識運作過程的精密分類分析。

名相註解
  • 至始起:指在某個法相或心法運作的起始階段。

論:由此應知至始起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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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述曰:大文第四,總結這一段。諸法種子有漏、無漏各有兩類——本有、新熏,義理沒有錯誤,也不違背經典。進入見道時,已經另起新熏生的種子,因為是無漏行所致。地前位僅使舊有種子增長,因有漏現行的力量減弱,不能另起無漏種子。這裡只是說,因聽聞熏習使本有種子逐漸增盛,所以諸法師等都說護法、解脫分等會生新種子,護月則認為只是讓種子增長,因此有區別的說法,但這種看法其實也不正確。此文才是正解,參考前後《瑜伽》第五、《攝論》二本第二,詳加研讀才能明白其中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述記中說:第四個大段落是在做總結。。所有法的種子,分為有漏和無漏兩種,而這兩者又可以各自分為「原本就有的」和「後天燻習而來的」。這樣分析在道理上沒有錯誤,也不違背經文的教導。。進入見道階段,是因為進行了無漏的修行,使得種子產生了截然不同的燻習。。在達到該階段之前,僅僅讓原有的種子增長;因為有漏的現行力量不足,無法讓無漏的種子生起。。這裡只是說明,透過聽聞的燻習,讓原本就有的種子逐漸增加強大。許多老師說護法大師認為在解脫分等階段會產生新的種子,而護月大師則認為只是讓原有的種子成長,所以兩者看法不同。但實際上道理並非如此,這裡的文字纔是正確的。建議去對照《瑜伽師地論》第五品以及兩本《攝大乘論》的第二品,仔細比對閱讀,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唯識論述記》對原論結構的標記,指出該段落(大文第四)在全論體系中扮演總結、概括的功能,旨在將前述的唯識義理進行最終的整合與收束。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種子分為「有漏」(隨業流轉)與「無漏」(導向解脫);而每一類種子又依據來源分為「本有」(從前世起即存在)與「新燻」(由現前造作而新產生的潛能)。
    此分類旨在確立心意識中潛能的儲存與更新機制,確保義理邏輯自洽且符合經論依據。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見道」的產生機制。
    修行者透過無漏行(非世俗的修行),在阿賴耶識中燻習出能直接體悟真理的種子,從而突破修道階段,正式進入見道位(初次親證四諦或空性)。

    此處討論種子(Bīja)與現行(pravṛtti)的關係。
    說明在特定修行階段(地前)之前,由於有漏的現行行為力量不足,僅能強化既有的有漏習氣(舊種),而無法觸發能導向解脫的無漏種子產生現行。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起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種子是「新種生」(產生原本不存在的新種子)還是「舊種增」(原有種子在燻習下增長)。
    作者在此支持護月的觀點,認為應是原有種子的增長而非新種產生,並指引讀者透過對照《瑜伽師地論》與《攝大乘論》這兩部唯識核心論典來驗證此理。

名相註解
  • 別燻:指與以往世俗或有漏燻習截然不同的特殊燻習。
  • 無漏行:指不帶有煩惱、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行為。
  • 地前:指未到達過度或特定修行階段(如十地)之前的狀態。
  • 舊種:指過去累積在阿賴耶識中既有的種子,通常指有漏的習氣。

述曰:大文第四、 總結之也。諸法種子有漏、無漏各有二類—— 本有、新熏,理無失故,不違經故。入見道 已別熏生種,無漏行故。地前但令舊種增 長,有漏現行勢力弱故,不別能令無漏種 起。此中但言,由聞熏習令本有種漸增 盛故,諸法師等皆言護法解脫分等有新種 生,護月但令種子增長,故有別者,理亦 不然,此文為正,以前及後《瑜伽》第五、《攝論》 二本第二,勘讀其理方明。

成唯識論述記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