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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心論經

T28n1551_003
1

阿毘曇心論經卷第三

2

法勝論大德優波扇多釋

3

高齊天竺三藏那連提耶舍譯

4

使品之二

5
白話直譯
問曰:什麼是使?在哪裡有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其中哪些是煩惱使?」。使者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分析法相時,詢問在提及的對象中,哪些屬於「使」(Klesha,即煩惱)。
    在毘曇學中,「使」是指驅使眾生流轉、造成染污的心理因素。

    此句為敘事性的詢問,詢問使者的所在地或來源,屬於經文對話中的過渡語句,用以推進情節或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使:煩惱使(Klesha)的簡稱,指導致心染污、使眾生流轉輪迴的心理因素。

問曰:彼何者使?何處使?

6
白話直譯
欲界一切種類與一切遍使,都是緣於自身界地而被繫縛,上界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中的所有種子與普遍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該境界中,更高層的境界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因業種與普遍煩惱(遍使)的牽引,而被束縛在目前的生存境界中。
    此種由煩惱導致的束縛機制,在色界與無色界等更高境界中同樣適用。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充滿慾望的境界。
  • 遍使:指普遍存在於心識中、驅使眾生造業的煩惱。
  • 緣縛:指因條件(緣)而產生的束縛,使眾生受困於輪迴。
  • 上地: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欲界一切種,一切遍使使,
緣縛於自地,上地亦如是。
7
白話直譯
所謂欲界一切種類與一切遍使緣於自身界地被繫縛者,就是欲界一切遍使。所謂欲界一切種類上地亦如是者,色界與無色界自身界地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那些能產生所有煩惱並將眾生束縛在欲界本身的種子因緣,就稱為欲界的一切遍使使。。欲界中所有種類的高層境界也是如此,色界與無色界各自的境界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欲界眾生受縛之機制。
    在阿毘曇法義中,「遍使」即「漏」,指導致輪迴的煩惱;「使使」則是產生煩惱的因。
    此處指出欲界中能生起煩惱並使眾生停留於欲界的種子因緣,即是欲界的所有遍使使。

    本句說明某種法理或心法規律的普遍性,指出欲界的高層境界(上地)與色界、無色界的各自境界,在該項特質上皆一致。
    這體現了阿毘曇對三界心識運作或法相分析的系統性對應。

名相註解
  • 一切種:潛在於意識中、能生起種種果報的種子。
  • 使使緣:產生煩惱(使/漏)的因緣。
  • 自地:指眾生所處的自身境界,此處指欲界。
  • 色界:脫離欲界、具有物質色身但無慾望的清淨境界。
  • 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有心識的最高禪定境界。

欲界一切種一切遍使使緣縛於自地者,欲 界一切遍使使。欲界一切種上地亦如是者, 色無色界自地亦如是。

8
白話直譯
其餘諸結使,應知是依自身種類,緣使於自身界地,皆屬一切共依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餘的種種煩惱,應知是依據自身的種子而生;而促使煩惱產生的條件則是依據其所處的境界,這些都屬於共同依託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結使(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的產生需具備內在的習氣(自種)與外在的觸發條件或心理層級(自地),且這些過程共同依託於心王或特定的心法,故稱為共依。

名相註解
  • 結使: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
  • 自種:煩惱內在的習氣或本質種子。
  • 共依品:指多種法共同依託於同一對象或基礎的類別。
其餘諸結使,當知於自種,
緣使於自地,一切共依品。
9
白話直譯
所謂其餘諸結使應知依自身種類緣使於自身界地者,並非一切遍使,而是在自身種類、自身界地法中,緣使所繫縛,這就是彼等的境界。所謂一切共依品,是指一切遍使與不遍使,在自身種類、自身品類相應法中所相應的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其他的煩惱,應知道那些僅在特定種類與特定層級中起作用的,並非所有染心皆有的「遍使」,而是在其自身的種類與層級法中,受對應條件的驅使,這就是它們各自的境界。。「一切共依品」是指所有的遍使心所與不遍使心所,在與其同類、同品相應的法之中,起到了相應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煩惱(結使)的運作機制。
    將煩惱分為「遍使」與「非遍使」。
    遍使是指在所有染污心(煩惱心)中都普遍存在的煩惱(如癡、慢、疑);而其餘的煩惱則具有特定性,必須在符合其自身性質(自種)且在對應的心境層級(自地)中,由特定的緣分驅使才會產生。
    這說明瞭煩惱的生起需具備特定的條件與範圍。

    本句論述心所(cetasika)的共依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而生,且在同類或同品的相應法中共同運作。
    遍使心所指所有心意識皆具備的因素,不遍使心所則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出現。
    此處強調心所如何在相應的法中共同依止並運作。

名相註解
  • 緣使:指作為條件而驅使心法生起的因素。
  • 境界:指心法所對應的對象或其作用的範圍。
  • 不遍使:指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存在的心所(Asarvatraga)。
  • 相應:指心與心所具有同生、同滅、同依、同境四個共同特徵。
  • 共依:指心所共同依附於心而存在,且彼此之間相互依存的關係。

其餘諸結使當知於自種緣使於自地者,非 一切遍使,於自種類自地法中緣使所使,此 彼境界。一切共依品者,一切遍使及不遍使, 於自種類自品相應法中相應使。

10
白話直譯
若是無漏所行,對於他界地的煩惱,其相應的使因為境界已解脫,所以不再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無漏的修行行為,能對治那些由其他境界所引起的煩惱,並由這種相應的力量來驅使,因此能從對境界的執著中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無漏法(不染煩惱的心法)如何作用於不同修行階段(他地)的煩惱。
    透過無漏心的相應作用,能消除由境界引起的煩惱,進而達成對境界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無漏:指不被煩惱(貪、嗔、癡)所染污的清淨狀態。
  • 他地:指修行路徑中的其他階段或境界。
若無漏所行,他地緣煩惱,
彼相應所使,境界解脫故。
11
白話直譯
所謂若無漏所行對於他界地的煩惱,其相應的使者,若使是無漏緣及他界地緣煩惱,則其相應的使並非緣使。問曰:為什麼?答曰:因為境界已解脫。這些使已解脫於境界,所以無漏諸法能解脫一切煩惱。問曰:為什麼有緣卻不成為使?答曰:因為沒有住處。因為它們被無漏法對治,所以無法安住。就像炙熱的琉璃上,蚊蚋等蟲雖想爬上去卻無法停留。如同人走在熱地上,因為炙熱觸身,無法停足。這情況也是如此,上界諸法已解脫下界,所以雖有緣卻不成為使。問曰:這些使是什麼性質?是屬於不善,還是無記?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由於無漏狀態所運行的、屬於其他境界的煩惱及其相應狀態所驅使的,即便它驅使了無漏的條件或其他境界的煩惱條件,這種由相應狀態所驅使的力量,並不等於由條件(緣)所驅使的力量。。問道:原因是什麼?。回答說:是因為達到了境界的解脫。。這能使人進入解脫的境界,而無漏的法能消除所有的煩惱。。有人問道:為什麼不讓它運作呢?。回答說:是因為沒有可以依止的處所。。該煩惱被無漏的境界所對治,因此無法停留。。就像發燙的琉璃,蚊子和蚋等昆蟲雖然喜歡飛上去,但卻無法停留。。就像一個人走在滾燙的地面上,因為感覺到熱,所以腳無法停下來。。情況也是如此,高境界的諸法已解脫低境界,因此僅作為條件而不再驅使。。問道:這個煩惱使是指什麼?。這是屬於不善的,還是屬於無記的?。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相應與緣(條件)驅使的區別。
    在阿毘曇法義中,區分了由心與心所共時結合而產生的「相應所使」,以及由對象或條件引起的「緣使」,旨在釐清不同心法在運作時的驅使機制,強調兩者在法義上的不同。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毘曇論典中,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解析,旨在精確釐清名相並確立正確的義理。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心意識必須依止對象(境界)而生。
    此處說明某種狀態的達成,是因為心已脫離對境界的束縛或執著,從而獲得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無漏法之功用。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是指不被煩惱染污、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的清淨心法。
    透過這些無漏法的運作,能斷除一切煩惱,進而使修行者進入解脫的境界。

    此句處於對心法運作機制的論辯中。
    在毘曇學(Abhidharma)的分析框架下,任何心法或心所的生起與運作皆需具足特定的「緣」(條件)。
    此問旨在探究在何種條件缺失或不滿足的情況下,特定的心法無法被啟動或使用。

    此處依毘曇分析,說明心法或法相之生起並非依止於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或固定處所,旨在破除對「我」或「固定實體」的執著,強調法之無常與無我。

    本句說明煩惱與無漏法(清淨法)的互斥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無漏的智慧或定力生起時,能直接對治並消除對立的煩惱,使煩惱失去依託而無法在心中存續。

    此句以「炎熾琉璃」比喻某些看似美好但實則危險或不穩定的法相。
    眾生(如蚊蚋)被其外在光澤吸引而趨向,但因其本質(炎熾)而無法真正安住,用以說明對虛幻快感或錯誤見解的追求,最終無法獲得安定。

    此句以「履熱地」比喻眾生在輪迴或受苦時的狀態。
    在阿毘曇的分析中,這用來描述苦受或不安的特質:當心靈處於痛苦或強烈的渴求中時,如同腳踩熱地,無法獲得安寧與止息,必須不斷變動或逃避。

    本句說明修行境界(地)遞進時的法義關係。
    在阿毘曇的分析中,當修行者進入較高境界(上地)時,該境界的諸法已超越並解脫了低境界(下地)的束縛。
    此時,低境界的法僅能充當一種助緣(條件),而不再是主導或驅使心識運作的主要因素。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使」(煩惱)請求詳細的定義或解釋其性質。

    此句在探討心法(心所)的道德屬性分類。
    在阿毘曇體系中,心法依其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用以判定該心狀態是否會產生業報。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問題開始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

名相註解
  • 解脫:指心脫離煩惱、痛苦或對象的束縛而獲得自由。
  • 解脫境界: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的清淨狀態。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Klesha)。
  • 緣:指促使法生起的條件或助緣,是毘曇分析因果與心法生滅的核心概念。
  • 住處:指法生起的依止處或意識的處所。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法之無常與無我,故言無固定之住處。
  • 對治:以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對立的煩惱。
  • 琉璃:一種青藍色寶石,在此指具有吸引力的外相。
  • 蚊蚋:蚊子與小飛蟲,比喻被外相誘惑而受苦的眾生。
  • 熱觸:指身體或心靈接觸到痛苦的對象而產生的感受(觸受)。
  • 上地/下地:指修行進階的不同境界或階段(Bhūmi)。
  • 不善: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若無漏所行他地緣煩惱彼相應所使者,若 使無漏緣及他界地緣煩惱,彼相應所使非 緣使。問曰:何故?答曰:境界解脫故。此使解 脫境界故,無漏諸法解脫一切煩惱。問曰:云 何緣而不使?答曰:無住處故。彼對治無漏,是 故不得住處。譬如炎熾琉璃蚊蚋等蟲,樂昇 其上而不能住。如人履於熱地,以熱觸故不 能停足。彼亦如是,上地諸法解脫下地,是 故緣而不使。問曰:此使云何?為是不善、為 是無記?答曰:

12
白話直譯
身見與邊見,以及與之俱生的無明,在欲界中屬於無記,色界與無色界皆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身見和邊見的這種天生無明,在欲界、色界以及無色界中,全部都屬於「無記」(即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主動的「見解」與潛在的「俱生無明」。
    在毘曇法義中,主動的錯誤見解(如身見、邊見)屬於不善法,但作為其根源的、生而具有的「俱生無明」則被定義為「無記」(中性),且此性質遍佈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生命之中。

名相註解
  • 身見:誤認五蘊為恆常自我的見解。
  • 邊見:極端見,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即滅)。
  • 俱生無明:生而具有的根本無明,與後天造作的無明相對。
  • 欲、色、無色:佛教的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身見及邊見,彼俱生無明,
是欲中無記,色無色一切。
13
白話直譯
所謂身見與邊見及與之俱生的無明在欲界中屬無記者,指欲界的身見、邊見及其相應的無明都是無記。為什麼?因為它們與布施、持戒等不相違。身見、常見與布施、持戒、修行等並不相違。為什麼?因為希望獲得未來可愛的果報,所以會行布施等善行。不善則與布施等相違,因此屬於無記。又有眾生,常執持這種見解。若這些煩惱本是不善,則欲界中應無一眾生能感受快樂。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常行不善。再者,這種見解只是愚於自身之事,並未逼迫他人,因此身見並非不善。斷見順於離欲,接近無我,能生厭離無常之行,所以也不是不善。欲界其餘煩惱全是不善。色界、無色界一切煩惱,皆屬無記,因為被四支、五支三昧所制伏,無法生起果報。就像善咒能制伏毒蛇,使其無法作害。這情況也是如此。再者,不能成為果報之因者,是因不善能生苦受果報。上界無苦受,不能以欲界的受來感得彼界的果報。問:為什麼一切煩惱必定在自身境界中運轉?還是並非如此?答:不是的。問:為什麼?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身見、邊見及其天生的無明在欲界中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說法,是指欲界中的身見、邊見以及與之相關的無明都屬於無記。。為什麼呢?。因為這與佈施、持戒等善行並不衝突。。持有身見與常見的人,依然可以實踐佈施與持戒,兩者並不衝突。。為什麼呢?。因為想要在未來獲得令人滿意的果報,所以現在去做佈施之類的事情。。若是不善的心法,就與佈施等善法相矛盾,因此這屬於無記(中性)的心法。。而且,所有的眾生經常持有這種看法。。如果這種煩惱完全是不善的,那麼欲界中應該沒有任何一個眾生能感受到快樂。。這是為什麼?。因為經常做不善的事。。此外,這種見解只是對自己的事情有所愚昧,並沒有逼迫他人,因此身見並不屬於不善法。。斷見雖然是錯見,但能促使人遠離慾望,且接近無我的道理,能讓人對無常的世間產生厭離心,因此並不完全是不善的。。欲界中其餘的種種煩惱,全部都是不善的心理狀態。。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所有煩惱種子,全部都是無記性的。因為這些煩惱被四支或五支的三昧所壓制,所以無法產生業報。。就像強有力的咒語能制伏毒蛇,使其無法造成傷害一樣。。那個也是一樣的。。此外,不能成為果報之因的因素,無法產生痛苦的果報。。在更高的層次中沒有苦受,欲界的感受也不會出現在那種果報狀態中。。有人問:所有的煩惱是如何確定地在它們各自對應的對象(境界)中產生作用的?。是不是這樣呢?。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問道:怎麼說?。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欲界中「俱生無明」與「身邊二見」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分為善、不善、無記。
    此處旨在釐清特定見解下,天生俱有的無明與相應的錯誤見解在欲界中被歸類為「無記」的定義,區分了後天造作的惡見與先天俱生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經文中的邏輯轉折疑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毘曇論書中典型的推論結構。

    此句在分析某種心法或行為的性質,說明其與佈施、持戒等善法相容,因此證明該法不屬於遮妨善法的不善法。

    本句依據阿毘曇法相分析,說明身見(執著我)與常見(執著永恆)這類邪見,並不妨礙修行基本的佈施與持戒等善行。
    這顯示了善業的積累與對自我的執著在初級修行階段是可以共存的,但若要證得聖果、斷除煩惱,則必須破除此類見解。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強化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善業的動機。
    在毘曇法義中,行為的導向由意願(思)決定,為了追求未來的樂果而行佈施等善事,體現了因果律中「種因得果」的運作機制。

    本句運用毘曇部的「相違」邏輯進行判別。
    在心法分析中,善與不善不可同時存在(相違)。
    由於佈施(施)屬於善法,若某種心法能與佈施共存,則該心法絕不能是不善;若其亦非善,則判定為無記。

    本句指出眾生普遍且持續地持有某種錯誤的見解(見)。
    在毘曇法義中,「見」通常指對法相的誤解或執著(如我見、邊見等),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心理因素。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探討特定心理狀態(煩惱)的性質;若將其絕對定義為不善(Akusala),則無法解釋欲界眾生在受煩惱驅使時仍能獲得世俗快樂的現象,藉此分析煩惱與受樂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理轉折語,在毘曇論書中常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的詳細解釋。

    本句說明因果關係,指出由於習慣性地造作不善業(由貪、嗔、癡驅動的行為),導致後續的惡果。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心念與行為的重複累積會形成強大的習氣,進而決定受生之處或果報。

    本句在分析「身見」(對自我的執著)的性質。
    指出此類見解雖是愚癡,但其作用僅限於對自身的誤認,並不涉及對他人的侵害或逼迫,因此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不將其直接歸類為導致他人受苦的「不善」行為。

    本句分析斷見(斷滅見)的心理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斷見雖屬邪見,但因其否定恆常自我的存在,在傾向上比常見更易導向離欲與無我,能促使對無常法產生厭離心,故在功能上非全然不善。

    此句依據阿毘曇心理分析,將欲界中除特定心法外的其餘煩惱歸類為「不善法」,強調煩惱之本質是導致心靈混亂、產生惡業並導致痛苦的根源。

    本句說明在色界與無色界的高級禪定狀態下,心靈的煩惱(使)被三昧的力量暫時制伏,使其性質變為「無記」(既非善亦非惡),因此在該狀態下不會造業,亦不能產生業報。

    此句以「善咒」比喻正法或正確的修行方法,說明當修行者掌握正確的法門時,能有效制伏如「毒蛇」般危險的煩惱或外在障礙,使其不再產生危害。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
    在詳細分析完某個法(dharma)的特性、定義或運作邏輯後,若後續討論的對象具有相同的性質或遵循相同的規則,則以「彼亦如是」概括,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句分析業因與果報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並非所有心法都能成為產生未來果報的「報因」;若某種心法不具備造業的效能,則自然無法導致苦受的果報。

    本句分析不同果報層級的受相差異。
    在較高層次的果報(如色界或無色界)中,不再有苦受,且欲界特有的粗重感受無法在該層級的果報中產生。

    本句探討煩惱與其對象(境界)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而運作。
    例如貪欲必須對著可欲的對象而生,此處的「轉」指煩惱的顯現與運作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詢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項法義定義或邏輯推論後,請求確認或引出後續的詳細解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與分析結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排除法釐清法相的定義,修正對特定心法或屬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對話體過渡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提出疑問,請求進一步詳細闡釋。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從提問進入到對法義的正式解答階段。
    在《阿毘曇心論》這種論經體裁中,通常採取問答形式以釐清名相與法義。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捨棄財物、法寶或無畏以利他。
  • 戒:持戒,指遵守道德規範,禁止惡行。
  • 不相違:指兩種法或狀態之間沒有矛盾,可以同時存在或相容。
  • 常見:認為自我或靈魂永恆不滅的錯誤見解。
  • 施戒:指佈施與持戒,是佛教基本的福德修習。
  • 可愛果:指令人愉悅、滿意的果報,即樂果。
  • 相違: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心念中。
  • 眾生:指所有具有意識、處於輪迴中的生命。
  • 見:指對事物性質的看法或見解,在此語境中通常指錯誤的見解(邪見)。
  • 斷見:指斷滅見,認為死後自我完全消失的錯誤見解。
  • 離欲:遠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無我:指沒有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我。
  • 四支五支三昧:指特定的禪定修法,用於制伏心念與煩惱。
  • 生報:指產生業果(vipaka)。
  • 善呪:指具有正能量、能除障或制伏魔障的咒語。
  • 制伏:指以力量或智慧使其服從,使其不能作亂。
  • 報因:能導致未來果報的業因。
  • 苦受報:由不善業所感召而產生的痛苦感受之果報。
  • 苦受:指痛苦的感受,是三受(苦、樂、捨)之一。
  • 果:指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狀態。
  • 轉:指心法或煩惱的運作、顯現與活動。

身見及邊見彼俱生無明是欲中無記者,欲 界身邊二見及彼相應無明是無記。何以故? 與施戒等不相違故。身見常見於施戒修不 相違。何以故?欲受未來可愛果故,是故作施 等事。不善則與施等相違,是故無記。又諸眾 生常行此見。若此煩惱是不善者,欲界應無 有一眾生得受樂者。何以故?常行不善故。復 次此見愚於自事,不逼迫他,是故身見非是 不善。斷見隨順離欲,近於無我,能作厭離無 常行,故亦非不善。欲界諸餘煩惱皆是不善。 色無色一切者,色無色界所有諸使悉是無 記,四支五支三昧所制伏故不能生報。譬如 善呪,制伏毒蛇不能為害。彼亦如是。復次不 能為報因者,不善能生苦受報。上無苦受,不 可欲界受於彼果。問曰:云何一切煩惱決定 於自境界中轉?為當不耶?答曰:不也。問曰: 云何?答曰:

14
白話直譯
應知貪、瞋、慢,或於過去因緣而繫縛,或說未來一切,及其餘三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知道貪、瞋、慢是由過去的因緣所束縛;未來則涵蓋一切,其餘的煩惱則遍佈三世。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煩惱與時間的關係。
    指出貪、瞋、慢等強烈煩惱在過去世種下因緣而形成束縛,而其餘煩惱則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持續運作。

名相註解
  • 貪:對欲樂的渴求。
  • 瞋:對不悅之物的厭惡與憤怒。
  • 慢:自大傲慢,不承認他人之長。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貪瞋慢當知,過去或緣縛,
未來說一切,餘一切三世。
15
白話直譯
所謂貪、瞋、慢於過去或因緣繫縛者,若過去世的貪、瞋、慢等,並非一切都在自身境界中於過去世繫縛。為什麼呢?不是因為未見未聞。未聽聞、未分別之事,不會生起貪、瞋、慢。為什麼呢?因為有分齊的緣故。有時有人只對眼根生起貪,並非其他身分。為什麼呢?因為是自相煩惱所使。貪等煩惱並非共同執取境界,如同身見等。所謂未來說一切者,指未來世的貪、瞋、慢等,能繫縛三世一切有漏法。其中若是五識身,必定生起法繫縛於未來,若不生則法繫縛於三世。至於意地,生起與不生起的法,也同樣被三世一切有漏法所繫縛。為什麼呢?因為它依緣於一切有漏法。其餘一切三世的煩惱,見、疑、無明,這就叫作餘,因為它們彼此共同繫縛。如果過去與未來也緣繫三世一切有漏法。為什麼呢?因為它們是共相使。現在的使是不定的,所以不特別說明。如果有的話,那就是自相使隨著現在現前,這些現在與未來都會被繫縛。所謂未來縛,是指意地以及不生起的五識身等。至於過去世,如果在其中生起已滅,卻未斷除,仍然會被繫縛於其中。如果共相使現前,則會繫縛三世一切有漏法。已經說明了使與世間的差別,接下來依次說明其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知貪欲、瞋心、慢心是過去的束縛因素。但過去世中的貪、瞋、慢等,並非全部都在其對應的境界中構成過去世的束縛。。為什麼呢?。並不是看不見或聽不到。。沒有聽到,也沒有對事物產生分別心,就不會生起貪愛、瞋恨與傲慢。。為什麼呢?。是因為分齊(相稱)的條件所致。。有時候,有些人會對眼睛產生貪愛,而不會對身體的其他部位產生貪心。。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其自身的特性在起作用。。不像貪欲等煩惱那樣共用對象,例如身見等就不同。。還沒提到的那些,像是未來世的貪婪、瞋恨、傲慢等,會成為條件將人束縛在三世的所有有漏法之中。。在這些之中,如果是五種感官意識,所產生的法必定會束縛未來;若非產生法,則會束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以及意識的境界,能生起有為法與無為法,同時也成為將眾生束縛在三世所有有漏法中的條件。。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它所緣的對象全都是有漏法(受煩惱影響的現象)。。在三世中殘留的束縛,是指邪見、疑惑與無明。之所以稱為「餘」,是因為這些是共同的束縛特徵。。如果被三世中所有有漏的法(包括過去與未來)所束縛。。為什麼呢?。因為它是產生共同特徵的原因。。現在的狀態是不確定的,所以不對其作說明。。如果有人被自身的煩惱驅使,隨順眼前現前的境相,那麼他在現在與未來都會被束縛。。所謂的「未來縛」,是指意地以及尚未產生的五識身等。。在過去的生命中,如果某些心念產生後就消失了,但其中的束縛卻沒有被斬斷。。如果煩惱的共相屬於前面提到的現在狀態,它就會束縛三世中所有有漏的法。。之前已經說明瞭造成世間差異的原因,現在要說明這些原因是如何次第轉化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與「縛」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貪、瞋、慢雖具束縛本質,但並非所有在過去世產生的此類煩惱,在面對特定對象(境界)時都必然形成技術意義上的「縛」。
    這區分了煩惱的通性與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束縛功能。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理由或詳細解釋。
    在《阿毘曇心論》的分析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接續對心法、心所等微細名相的因果推導或定義說明。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旨在否定感官功能的完全缺失。
    透過雙重否定,確認視覺與聽覺的認知功能依然存在,用以釐清心識運作的狀態,避免將某種特定的心法狀態誤認為完全的感官喪失。

    本句分析煩惱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貪、瞋、慢等不善心所必須依託於對對象的「分別」(概念化)而生。
    若無感官接收(不聞)且無意識的分別,則無從觸發對對象的好惡,進而使貪瞋慢等煩惱無法生起。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詢問語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解釋。
    在毘曇論書的邏輯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接續嚴謹的因果推導或名相定義之說明。

    此句屬於阿毘曇心法分析,探討心意識產生的條件。
    「分齊」在毘曇術語中指心法與其對象或因緣在性質、量級上的相稱或對應。
    此處說明某種心法狀態的成立,是基於這種相稱的條件(緣)而產生。

    本句旨在說明「貪」這一心所的對象具有特定性。
    在毘曇分析中,貪心可以僅針對身體的某個特定部分(如眼睛)而生起,而不會對身體的其他部分產生同樣的執著,用以論證心所與其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論證,以問答形式導向深層的法相分析。

    本句說明法之運作或顯現,是由於其本身固有的特質(自相)所驅動,而非依賴他相。
    這符合毘曇部對法相分析的邏輯,強調每種心法之功能皆由其本質決定。

    本句在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與其對象(境界)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某些煩惱(如貪)與主意識共用對象,而某些見地(如身見)則具有特殊的取境方式,將五蘊誤認作我,故將其區分。

    本句說明煩惱(如貪、瞋、慢)如何作為條件(緣),將眾生束縛於三世的有漏法(受煩惱污染的現象)之中,導致生死輪迴。

    本句分析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業力束縛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五識與對象接觸所產生的心法若具備業力,將導致未來的輪迴;而意識的連續流轉(不單指單次生法)則貫穿並束縛三世。

    本句分析心識(意地)的雙重功能:一方面,心識是產生有為法( conditioned)與無為法(unconditioned)的基礎;另一方面,若心識處於無明與煩惱中,則成為將眾生繫縛於三世輪迴(有漏法)的條件(緣)。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對心法如何驅動業力與輪迴的精細分析。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詢問語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解釋,在論書體裁中起承接作用。

    本句說明某種心法(彼)之所以具有特定性質,是因為其認知對象(緣)皆為有漏法。
    在毘曇學中,心的性質往往由其所緣之對象決定,緣有漏法則心亦有漏。

    本句分析三世中殘留的煩惱束縛。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見」(邪見)、「疑」(對正法懷疑)與「無明」(不識四聖諦)是最深層的束縛。
    稱其為「餘」,是指在其他較淺層的束縛除去後,這三者仍作為共相的束縛存在,直到最終解脫。

    本句說明眾生因執著於有漏法,而被三世的因緣所束縛,使其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詢問語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此句處於阿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中,說明特定的法(彼)在因果鏈條中扮演了產生「共相」(多種法所共有的特徵)的促使作用,用以解釋為何結果會呈現出共同的性質。

    本句探討時間的微細分析。
    在阿毘曇(毘曇)體系中,時間被視為剎那的生滅。
    由於「現在」這一刻瞬息萬變,處於極其不穩定(不定)的狀態,無法將其捕捉為一個恆定之相,因此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不對其進行定義或說明。

    本句論述煩惱如何導致輪迴的束縛。
    在毘曇法義中,「使」指驅使眾生輪迴的煩惱(klesha)。
    當個體受其自相(本質上的煩惱傾向)驅使,隨順當下現前的對象而起心,便會產生業力,導致在現世與未來世中持續受縛。

    本句說明導致眾生在未來繼續輪迴的束縛因素。
    在毘曇體系中,「未來縛」是指潛在的、決定未來投生與感官生起的因緣。
    意地與尚未顯現的五識(眼、耳、鼻、舌、身)構成了生命延續的基礎,使意識流能於未來再次生起。

    本句說明煩惱結使的持續性。
    即便過去世的特定心念或現象已經生滅(符合無常法),但若未透過智慧斷除其根源的束縛(結使),則該縛仍會影響後續的輪迴,不會隨現象的滅而自動消失。

    本句分析煩惱(使)的共相及其束縛作用。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若煩惱的共相處於現在的運作狀態(即前文所述之類),則能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有受煩惱染污(有漏)的現象(法)束縛在輪迴之中。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
    在阿毘曇體系中,首先分析導致眾生處於不同生命狀態(世間差別)的根源(因),接著需說明這些因如何透過特定的順序與機制(次第)轉化為具體的果報。

名相註解
  • 貪瞋慢:指貪欲、瞋恚、傲慢三種煩惱。
  • 自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特定對象或範圍。
  • 聞:指耳識對聲法的認知過程。
  • 分別:意識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區分的心理過程,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關鍵。
  • 分齊:指心法與對象或條件之間的相稱、對應或比例關係。
  • 身分:指身體的組成部分或部位。
  • 自相:指事物本身特有的、不可替代的本質屬性,用以區分不同法門的特徵。
  • 貪等使:指貪欲等煩惱(Kleshas),使心被染污的心理因素。
  • 有漏法: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現象(āsrava)。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生法:指由意識所產生的心法或業力現象。
  • 係縛:指業力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
  • 意地:指意識的境界或心識的基礎。
  • 生不生法:指「生法」(有為法,conditioned)與「不生法」(無為法,unconditioned)。
  • 疑:指對佛法、修行路徑或聖者的懷疑。
  • 無明:指對四聖諦等根本真理的無知。
  • 共相縛:指共同的束縛特徵,指這些煩惱是所有未解脫者共有的束縛。
  • 共相:指多種法所共有的特徵,與個別法特有的「別相」相對。
  • 現在:指現前的一剎那,在毘曇法義中,時間被分為過去、現在、未來。
  • 不定:指狀態不固定,處於極速的生滅變遷之中,無法恆常維持。
  • 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無法脫離輪迴之狀態。
  • 未來縛:指將眾生束縛於輪迴、導致未來投生的因緣。
  • 不生五識身:指尚未在當下顯現,但潛在於心識中準備在未來生起的五種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
  • 過去世:指過去的生命週期或生存時間。
  • 使世差別:指造成世間眾生在種姓、壽命、境遇等方面產生差異的根本原因(業因)。
  • 次第轉:指因果運作的順序與轉化過程。

貪瞋慢當知過去或緣縛者,若過去世貪瞋 慢等,彼非一切於自境界中過去世縛。何以 故?非不見不聞。不聞不分別事起貪瞋慢。 何以故?分齊緣故。或時有人於眼生貪,非餘 身分。何以故?自相使故。非貪等使共取境界, 如身見等。未來說一切者,若未來世貪瞋慢 等,緣縛三世諸有漏法。彼中若五識身,必定 生法係縛未來、若不生法係縛三世。及意地 生不生法,亦緣縛三世諸有漏法。何以故?彼 緣一切有漏法故。餘一切三世者,見、疑、無明 是名為餘,彼共相縛故。若過去未來緣縛三 世諸有漏法。何以故?彼是共相使故。現在使 不定,是故不說。若有者,彼自相使隨現在前, 彼現在未來縛。未來縛者,謂意地及不生五 識身等。過去世者,若於彼起已滅,不斷於彼 中縛。若共相使現在前者,彼縛三世諸有漏 法。已說使世差別,次第轉今當說。

16
白話直譯
煩惱依次轉變,從自地生於自地,上地也會生於下地,這個次第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的消除是有順序的:在該階段消除該階段的煩惱,高階位也會影響低階位,應當瞭解這個次第。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消除煩惱並非隨機,而是依據「地」的進階而有其特定的順序(次第)。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自地)消除對應的煩惱,且高階位的證悟亦能對低階位的煩惱產生作用,強調修行進階的系統性。

名相註解
  • 地:指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Bhūmi)。
  • 次第:指修行或法義演進的系統性順序(Krama)。
煩惱次第轉,自地於自地,
上地亦生下,次第應當知。
17
白話直譯
煩惱依次於自地生於自地,是指一切使在自地中依次緣起轉動,一一依次生起於一切。所謂上地也會生於下地,應當知道,譬如從梵世地命終,依次生於欲界,一切在彼中染污心命終,依次於欲界中陰生起穢污心。如此一直到有頂中生,或生於這樣的生處,如從無色界再生於無色界。問:如世尊所說的貪等七使,為什麼會有九十八種差別?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煩惱在自己的層級中次第運轉,是指所有的煩惱在該層級中,根據條件一個接一個地產生,在所有相關的心態中依序出現。。應該知道從高層天界向下轉生的順序:在梵天世界壽命結束後,會依序轉生到欲界;當那些染污的心識在死亡時結束,接著會在欲界的中陰階段產生穢污的心。。以此類推,直到出生在有頂天,或像這樣出生。出生在無色界的人,會再次投生到無色界。。有人問道:就像世尊所說的貪欲等七種煩惱使者那樣嗎?。請問是如何區分出這九十八種法的?。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生起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煩惱並非雜亂同時產生,而是在特定的心法層級(自地)中,依循特定的條件(緣)按順序逐一運作生起,強調了染污心法運作的因果次第性。

    本段描述心識在不同界域間下降的轉生過程。
    依毘曇教義,若在色界(梵世)因福盡或染污心而命終,將向下墮入欲界。
    在正式投胎前,會經過「中陰」階段,此時心識仍帶著之前的染污習氣,決定接下來的投生方向。

    本句描述輪迴投生的次第與特徵。
    在阿毘曇的體系中,說明由於定力與業力的作用,生命在無色界的高層次中重複投生的現象。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探討「七使」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使」(dūta)是指驅使眾生流轉輪迴的煩惱,貪等七使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心理因素。

    此句為詢問阿毘曇法相分類的邏輯,旨在請教將所有法(dharmas)區分為九十八種的具體差別標準與分類方式。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問的正式回答開始。
    在毘曇論典的問答體裁中,常用此類詞彙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

名相註解
  • 一切使:指所有驅使眾生造業、導致輪迴的煩惱心法。
  • 緣轉:依據條件(緣)而運作或生起。
  • 梵世:梵天世界,指色界天。
  • 中陰:命終後至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 染污心/穢污心:被煩惱(如貪、瞋、癡)所污染的心識狀態。
  • 有頂中:指有頂天,無色界中的最高天。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七使:指驅使眾生輪迴的七種煩惱,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躁、惛。
  • 差別:指對法相(dharmalaksana)進行分析、區分與分類。
  • 九十八:指在此論經體系中,對構成現象世界的各種要素(法)分類後的總數。

煩惱次第轉自地於自地者,謂一切使於自 地使次第緣轉,一一次第生於一切。上地亦 生下次第應當知者,於梵世地命終次第生 欲界,一切彼中染污心命終,次第欲界中陰 穢污心生。如是乃至有頂中生,或生如是生, 如生無色界還生無色界。問曰:如世尊說貪 等七使。云何差別為九十八?答曰:

18
白話直譯
欲界有五種貪,這就是所說的欲愛使,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如此,應知有愛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中有五種貪欲,這裡是指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欲愛使);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如此,應知道那是對生存狀態的執著(有愛)。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三界中「貪」的分類。
    欲界之貪表現為對感官快感的追求(欲愛);色界與無色界雖無感官欲,但仍有對存在或定境的執著,稱為「有愛」。
    這說明貪欲在不同生命層次中形式不同,但皆為束縛眾生的結使。

名相註解
  • 欲愛使:對感官快感的渴愛,且作為束縛眾生的結使(Samyojana)。
  • 有愛:對生存、存在或特定生命狀態的渴愛(Bhava-rāga)。
欲界五種貪,此說欲愛使,
色無色亦爾,有愛應當知。
19
白話直譯
所謂欲界五種貪,就是見苦、集、滅、道、修道斷等五種欲貪,稱為欲愛使,這如前所說。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如此,各有五種,稱為有愛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中的五種貪心,就是指被稱為「欲愛使」的煩惱枷鎖。具體來說,是指在見道和修道階段中,對苦、集、滅、道這四聖諦的斷除過程中所涉及的五種欲貪,這部分內容與前面所說的一樣。。色界和無色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應該知道其中都有「愛」的牽引。在色界中有五種愛,在無色界中同樣有五種愛,這些都被稱為「愛使」。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中「貪」的分類及其作為「使」(結使)的性質。
    在阿毘曇法相體系中,將貪心細分並對應於聖道(見道與修道)的斷除次第,說明欲愛使如何在修行過程中被逐步消除。

    本句分析輪迴的動力「愛」(taṇhā)。
    在阿毘曇體系中,即使是高層次的色界與無色界,依然存在驅使眾生輪迴的「愛使」。
    此處提及的「五種」是指對不同對象的渴愛,強調只要愛執未斷,即便在高層禪定境界仍處於輪迴之中。

名相註解
  • 見道: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人之位的階段。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深化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苦集滅道:四聖諦,即苦、集、滅、道四個真理。
  • 愛使:指作為煩惱(使)的渴愛,是驅使眾生輪迴的根本原因。

欲界五種貪此說欲愛使者,所謂見苦集滅 道、修道斷等五種欲貪,說欲愛使,此如前說。 色無色亦爾有愛應當知者,色界五種,無色 界中亦有五種,說有愛使。

20
白話直譯
瞋就是瞋使,五種如前所說,憍慢與無明,三界中共有十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瞋心就是一種瞋恨的煩惱,其五種類型如前文所述。加上憍慢與無明,這十五種煩惱遍佈於三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對煩惱(klesha)進行量化分類。
    將瞋心定義為一種束縛眾生的「使」(使慢),並將其細分為五種。
    結合前文提到的貪(五種)、此處的瞋(五種)與慢(五種),共計十五種煩惱,說明這些心所遍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之中,是眾生輪迴的核心原因。

名相註解
  • 瞋使:指由瞋心引起的煩惱束縛(Klesha),使眾生被牽引而不能解脫。
  • 憍慢:指傲慢、自大,不承認真實情況而產生的高傲心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空間。
瞋即是瞋使,五種如前說,
憍慢及無明,十五在三界。
21
白話直譯
所謂瞋就是瞋使,欲界瞋有五種,見苦斷等稱為瞋使。憍慢與無明在三界中共有十五種,欲界的憍慢也有五種見苦斷等。色界與無色界也各有五種。這十五種慢稱為慢使。無明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瞋心,就是前面提到的五種瞋使。在欲界中,瞋心分為五類,例如看到痛苦的事物或想要斷絕對方等,這些都被稱為瞋使。。憍慢和無明總共有十五種,分佈在三界之中。其中欲界的憍慢也有五種,例如關於見苦或斷除等方面的傲慢。。色界和無色界也分為五種。。這十五種關於傲慢的說法,就是傲慢心在起作用的表現。。無明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瞋」心所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瞋心視為一種「使」(Klesha,煩惱),並詳細區分其在欲界中的五種表現形式,說明瞋心是由於對不悅對象(如苦、仇恨對象)的反應而生。

    本句依據阿毘曇法義,分析憍慢與無明在三界中的分佈與種類。
    特別指出欲界中的憍慢分為五種,涉及對苦的認知或斷除等心理狀態的傲慢,旨在透過精確分類心所以利於修行斷除。

    此處依阿毘曇法相分析,說明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種定境或天界中,其心識狀態或存在形式的五種細分分類。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所的細分分析。
    「慢」在阿毘曇中是指對自我價值產生錯誤衡量,並與他人進行比較的心理狀態。
    這裡提到的「十五種慢」是指將慢的表現形式(如自慢、他慢、對等慢等)進行詳細分類,而「使」則是指這些具體的表現形式是驅使傲慢心運作的媒介或表現方式。

    此句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表示「無明」這一心所的性質、功能或分類方式,與前文所述之對象相同。
    無明即是對四聖諦或法性真實狀態的不知。

瞋即是瞋使五種如前說者,欲界瞋有五種, 見苦斷等說為瞋使。憍慢及無明十五在三界 者,欲界憍慢亦有五種見苦斷等。色無色界 亦有五種。此十五種慢說為慢使。無明亦爾。

22
白話直譯
見使有三十六種,應知在三界,疑使有十二種,簡略說為七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見」的煩惱共有三十六種,分佈在三界之中;而「疑」的煩惱共有十二種,簡略可分為七類。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毘曇論對煩惱(使)的數量分析。
    這裡的「使」指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Samyojana)。
    「見使」是指因錯誤的見解(如我見、邊見)而產生的束縛;「疑使」是指因對正法、真理產生懷疑而產生的束縛。
    此處透過精確的數量分類,分析眾生在三界中受困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見使: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束縛(煩惱),使眾生不能解脫。
  • 疑使:因對佛法、真理產生懷疑而產生的束縛(煩惱)。
見使三十六,當知在三界,
疑使有十二,略說為七種。
23
白話直譯
三十六種見使,應知存在於三界。三十六種見使中,應知有十二種繫屬於欲界,即見苦斷五、見集斷二、見滅斷二、見道斷三,色界與無色界亦是如此。疑使有十二種,其中四種繫屬於欲界,分別是見苦、見集、見滅、見道斷,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如此。這十二種稱為疑使。略說為七種者,是指此界性種差別共有九十八使,世尊在經中略說為七種。問:什麼是使的意義?答:那微細的義理就是使的意義。使是微細的行為,粗重的稱為纏。常隨著進入的義理稱為使,就像胡麻團聚的樣子。執著的意義稱為使,就像小孩執著於乳母。相續的意義稱為使,如同老鼠之毒、四日瘧病、被追債日息、鐵的黑色不捨、誦讀積累。這些煩惱,世尊稱為扼、流、取、漏、縛。問:為什麼?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三界中的三十六種見使(與錯誤見解相關的煩惱),應當知道其中有十二種屬於欲界。這十二種分別是:與斷除苦諦相關的五種、與斷除集諦相關的二種、與斷除滅諦相關的二種,以及與斷除道諦相關的三種。色界與無色界的情況也是如此。。懷疑的煩惱共有十二種。其中四種存在於欲界,是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斷除產生懷疑;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同樣的情況。。這十二種說法是由於「疑惑」這種煩惱所引起的。。關於簡略分為七種的說法,這個世界的本性種子差別表現為九十八種煩惱,而世尊在經中將其簡略地分為七類。。有人問道:「使」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那些微細的義理,就是用來作為引導的使義。。煩惱在微細狀態時稱為「行」,在粗顯狀態時則稱為「纏縛」。。因常隨心而入,故名為「使」,其相狀如同胡麻團般黏著。。執著於名稱與意義的運作,就像小孩子依賴乳母一樣。。所謂「相續」的煩惱,就像鼠毒、四天一次的瘧疾、每日增加的利息、不褪的鐵黑色,以及讀誦漸漸累積一樣,具有持續且累積的特性。。世尊將這類煩惱稱為扼、流、取、漏、縛。。問道:為什麼?。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三十六種「見使」在三界中的分佈規律。
    指出在欲界中,有十二種見使是與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斷除過程相對應的;其餘的見使則分佈於色界與無色界。
    這體現了阿毘曇部透過四聖諦的框架,對煩惱在不同存在界域的屬性進行精密分類。

    本句依據毘曇宗的心理分析,將「疑」這一種煩惱(使)在三界中的分佈進行量化。
    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分別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真理或其斷除過程產生懷疑,故每界四種,總計十二種。

    在毘曇法義中,「疑」是一種使人迷亂的煩惱(使),導致對正法產生猶豫與不確定感。
    此處指出前述的十二種錯誤見解,其根源皆來自於這種「疑使」的驅使。

    本句說明煩惱(使)在經論中的分類差異。
    在阿毘曇論典的精確分析中,煩惱被細分為九十八種;而佛陀在經文中為了方便眾生理解,將其概括為七類。
    這顯示了經論之間「概說」與「詳析」的互補關係。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釐清特定名相的定義。
    此處的「使」是指驅使心意識運作或促成行為產生的動力因素,詢問其具體的定義與內涵。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區分了義理的功能層次。
    「微細義」是指對法相極其精微的區分,而將其定為「使義」,是指這些細微的分析並非最終目的,而是作為一種工具或手段,用以引導修行者正確領悟核心的法義。

    本句區分煩惱(使)在不同強度下的名相。
    當煩惱處於微細狀態時,被視為一種心理造作(行);而當煩惱變得粗顯時,則成為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絆結(纏)。
    這體現了毘曇法相對心法狀態的精細分類。

    此處解釋「使」(驅使心之煩惱)的義理。
    煩惱因常隨心意識而能驅使心趨向對象,故稱之為「使」。
    以「胡麻團」比喻煩惱相互黏著、聚集且難以分離的特質。

    本句說明眾生對「名相」(名稱與意義)的深厚依賴。
    在毘曇法義中,名相並非實體,但心識習慣透過名言來標記並認知對象,這種依賴關係極其強烈,如同幼兒對乳母的依附,揭示了名言執著的根深蒂固。

    本句說明「使」(煩惱)的相續特性。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並非單次發生而消失,而是具有持續性與累積性,能驅使眾生在輪迴中相續。
    文中以五種比喻(毒素、週期性疾病、複利、深染之色、學習累積)來闡明煩惱如何潛伏、反覆並逐漸加深對心靈的影響。

    本句列舉世尊對煩惱的五種比喻性稱呼,旨在揭示煩惱如何束縛心靈、驅使輪迴並造成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這些術語用以描述煩惱對眾生產生牽引與禁錮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提問者,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推演的詳細解釋。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形式的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即將開始進行法義的正式解答。

名相註解
  • 苦、集、滅、道: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四種真理。
  • 九十八使:指九十八種煩惱(Klesha),是導致眾生輪迴、產生痛苦的心理污染。
  • 界性種:指眾生在特定界域中所具備的本性或潛在種子(心所)。
  • 義:指名相的定義、內涵或特徵。
  • 微細義:指對法相分析中極其精微、深奧的義理區分。
  • 使義:指作為手段或工具,用以引導、說明核心義理的輔助性意義。
  • 行:指心行(Samskara),此處指微細的心理造作或形成。
  • 纏:指結使或絆結(Bandhana),指粗顯的煩惱,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
  • 胡麻團:比喻煩惱相互黏著、聚集且難以分離的狀態。
  • 義名:指事物的意義(義)與其稱呼(名),是心識對對象進行概念化標記的工具。
  • 著:執著、依附,指心識對特定對象產生不捨的黏著狀態。
  • 相續:指心念或法相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此處指煩惱的持續影響與累積。
  • 扼:比喻煩惱如扼喉,使眾生受限而無法解脫。
  • 流:指煩惱如湍流,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流不息。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Upadana)。
  • 漏:指煩惱如漏水般滲出,使心靈不淨,亦指生死之漏(Asava)。

見使三十六當知在三界者,見使三十六,當 知十二係在欲界,謂見苦斷五、見集斷二、見 滅斷二、見道斷三,色無色界亦爾。疑使有十 二者,四種係在欲界,謂見苦集滅道斷,色無 色界亦爾。此十二種說為疑使。略說為七種 者,此界性種差別為九十八使,世尊經中略 說為七種。問曰:使有何義?答曰:彼微細義是 為使義。使微細行,麁者名纏。常隨入義名 使,如胡麻摶相。著義名使,猶如小兒著於 乳母。相續義名使,猶如鼠毒、如四日瘧病、如 責日息、如鐵黑色不捨、如讀誦漸積。如是煩 惱,世尊說為扼、流、取、漏、縛。問曰:何故?答曰:

24
白話直譯
因為有困厄、執取、漂流、泄漏與繫縛的意義,所以稱為厄、流、取、漏、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苦難、執取、漂流、漏洩與繫縛,因為這些義理,所以合稱為「厄流取漏縛」。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名相定義,解析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五種狀態:苦厄、執取、漂流、漏洩與繫縛。
    這五者共同構成了使眾生無法解脫的束縛機制,是阿毘曇分析輪迴因果的術語組合。

名相註解
  • 厄:苦厄,指輪迴中所受的種種痛苦與困窘。
厄取及漂流,泄漏與繫縛,
以是義故說,厄流取漏縛。
25
白話直譯
以苦繫的意義稱為厄,有四種,分別是欲厄、有厄、見厄、無明厄。因執取而生起各種生的緣故稱為取,也有四種,分別是欲取、見取等。因為能使眾生漂流,所以稱為流,也有四種,如厄中所說。流出的意義就是漏,一切生命中行漏有三種,分別是欲漏、有漏、無明漏。能繫縛世間的意義,所以稱為縛。問:什麼是結?答:結有九種,分別是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慳結、嫉結。已經說明煩惱的名稱差別,現在要說與根相應的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苦繫』是指讓我們陷入痛苦的束縛(厄),分為四種:慾望的束縛、生存的束縛、錯誤見解的束縛,以及無明的束縛。。因為執著與生存是相隨具足的,所以稱為「取」。這分為四種,例如對慾望的執著(欲取)、對見解的執著(見取)等。。因為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流,所以才說明「流」的概念。這分為四種,詳細內容請參照「厄」這一章的說明。。所謂的「流出」就是指「漏」(煩惱的流出)。在所有眾生之中,導致輪迴的「行漏」分為三種:欲漏、有漏與無明漏。。因為能將眾生繫縛在世間之中,所以稱為「縛」。。有人問道:所謂的「結」是指什麼?。回答說:束縛心靈的「結」有九種,分別是:貪愛、嗔恨、傲慢、無明、錯誤見解、執著他見、疑惑、吝嗇以及嫉妒。。已經說明瞭煩惱名稱的區別,現在要說明根與煩惱的相應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苦繫』即是『厄』(束縛),詳述了將眾生禁錮於輪迴、使其受苦的四種根本繫縛。
    這四者構成了從慾望到根本無明的層次,是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與定力予以斷除的對象。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取」的定義及其分類。
    在毘曇義理中,「取」是導致「有」(生)的直接原因,兩者在輪迴過程中緊密相連。
    文中提到的四種取,是指欲取、見取、戒禁取及我見取,說明瞭眾生執著的不同面向。

    本句說明「流」(Srota)的教義。
    在毘曇學中,「流」象徵眾生被煩惱驅使,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流、無法自拔的狀態。
    此處指出「流」有四種分類,並指引讀者參閱前文關於「厄」(苦難/困境)的論述,以理解眾生如何陷入此流。

    本句定義「漏」(Asava)的含義。
    在阿毘曇體系中,「漏」比喻煩惱如水漏般不斷流出,使心靈受染而無法解脫。
    行漏是指驅動輪迴的深層污染,分為欲、有、無明三類,是眾生在生死中不斷遷轉的根本原因。

    本句為名相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縛」是指使眾生無法脫離輪迴、受困於世間的因緣或心理狀態(如煩惱),此處從其功能(義)來定義其名稱。

    此處之「結」指結使(Samyojana),在毘曇法義中,是指將眾生束縛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
    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斷除這些束縛,方能達成解脫。

    本句列舉了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九種煩惱(結)。
    在毘曇體系中,「結」是指導致輪迴的核心心理束縛,修行之目的即在於逐步斷除這些束縛以獲解脫。

    此句為論典的過渡語。
    在界定完煩惱的種類與名稱(名差別)後,接下來將分析煩惱如何與「根」(感官或心法根)相應而生,探討其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苦繫:使眾生受苦且被束縛在輪迴中的因素。
  • 欲厄:因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而產生的束縛。
  • 有厄: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而產生的束縛。
  • 見厄:因持有錯誤的見解(如我執、常見)而產生的束縛。
  • 無明厄:因不瞭解四聖諦等真理(無明)而產生的根本束縛。
  • 生:在此指「有」(Bhava),即由執著而產生的生存狀態。
  • 欲取: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見取:對錯誤見解或理論的執著。
  • 欲漏: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與執著。
  • 有漏:對生存、存在狀態的執著,導致繼續在六道中投生。
  • 無明漏: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世間:指受輪迴支配的物質與精神世界,亦即娑婆世界。
  • 結:梵語 Samyojana,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又稱「結使」。
  • 愛結: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貪著。
  • 恚結:對不悅之物的嗔恨心。
  • 慢結:自大或輕視他人的傲慢心。
  • 無明結:對真理或四聖諦的無知。
  • 見結:對事物本質產生錯誤的認知。
  • 他取結:執著於外在見解或他人的錯誤教導。
  • 疑結:對正法或解脫之道的懷疑。
  • 慳結:吝嗇,不願佈施或分享。
  • 嫉結:嫉妒他人的優點或成就。
  • 根:指感官或心靈能力(Indriya),是產生認知或心理活動的基礎。

苦繫義說厄,此有四種,謂欲厄、有厄、見厄、無 明厄。取生生具故說為取,此亦四種,謂欲取、 見取等。漂眾生故說流,亦有四種,如厄中說。 彼流出義是漏義,一切生中行漏有三種,謂 欲漏、有漏、無明漏。能繫縛世間義故名縛。問 曰:何者為結?答曰:結有九種,謂愛結、恚結、慢 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慳結、嫉結。已說 煩惱名差別,根相應今當說。

26
白話直譯
諸使在三界中,全部與捨根相應,隨著各地的諸根使,一直到色有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界中的各種煩惱,捨棄了與某些根基的相應,而隨處與各類根基相應的煩惱,則一直延續到色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煩惱(使)在三界中的分佈及其與根(感官或功能基底)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必須與心及根相應而起。
    此處說明部分煩惱不再與特定根相應,而另一類隨處與根相應的煩惱則可延續至色界(色有)。

名相註解
  • 色有:即色界,指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境界。
諸使在三界,盡捨根相應,
隨地諸根使,相應至色有。
27
白話直譯
諸使在三界中全部與捨根相應,三界一切煩惱都與捨根相應。為什麼?無明與捨根相應,它隨順一切煩惱及隨順別種煩惱,一切煩惱最後都在其中止息。隨著各地的諸根使相應直到色有,如梵世有喜根、樂根,當地的諸使與這些根相應。如光曜天有喜根,當地的諸使與喜根相應。遍淨天也有樂根,當地的諸使與樂根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界之中,凡是完全與捨根(平靜之根)相應的人,他們的所有煩惱也全部與捨根相應。。這是為什麼呢?。當無明與捨根結合時,會順從所有的煩惱以及特定的煩惱;在所有煩惱平息之後,心會處於中立的狀態而止息。。根據不同境界,各種根基與煩惱的相應情況直到色界為止。例如在梵天世界有喜根和樂根,其中的各種煩惱便與這些根基相應。。就像光曜天具有喜悅的根源,該天界的各種心法都會與喜悅根相結合。。遍淨天中也具有感受快樂的根源,而其中的各種煩惱與此樂根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所之「相應」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捨根(upekkhā-indriya)作為五根之一,其特性是不偏不倚,因此可與善法或不善法共起。
    此處指出,若主導心態與捨根相應,則隨之而生的煩惱亦會與捨根相應,說明捨根在三界煩惱運作中的普遍參與性。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引出其理由、原因或法義上的論證,以確立前述結論的必然性。

    本句分析無明(根本煩惱)與捨根(中性根)相應時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捨根代表不偏不倚的中立狀態。
    當無明與捨根相應,心雖不處於強烈的貪或嗔,但仍能隨順各種煩惱而生。
    當這些煩惱消退後,心會回到捨根的中立狀態中而息滅。

    本句論述煩惱(使)如何與不同境界(地)的根基(根)相應。
    在色界的梵天世界中,存在特定的喜根與樂根,煩惱會依附於這些根基而生起,說明煩惱的運作與個體的根基及所處境界密切相關。

    本句說明特定天界(光曜天)的心理特質。
    在毘曇法義中,「根」指主導心念的力量。
    光曜天眾因具備「喜根」,使其在該境界中產生的所有心法(使)皆與喜悅之情相結合,處於恆常喜悅的狀態。

    本句分析遍淨天之存在狀態,指出即便在清淨天域,仍保有感受快樂的根基(樂根),且微細的煩惱(使)仍會與之相應,說明未完全解脫者仍受心法與根基之牽引。

名相註解
  • 捨根:五根之一,指心不偏向貪或厭的平靜狀態。
  • 隨順:指心態傾向於某種方向,使其容易產生或持續。
  • 光曜天:佛教描述的一種天界。
  • 喜根:喜悅的根源或主導力量(Indriya),指能主導心念使其傾向於喜悅的心理功能。
  • 遍淨天:色界中極高層次的清淨天域。
  • 樂根:能感受快樂的根源或生理心理能力。

諸使在三界盡捨根相應者,三界一切煩惱 盡與捨根相應。何以故?無明與捨根相應,彼 隨順一切煩惱及隨順別煩惱,一切煩惱後 時悉皆處中而息。隨地諸根使相應至色有 者,如梵世有喜根、樂根,彼中諸使與此相應。 如光曜天有喜根,彼地諸使與喜根相應。遍 淨天亦有樂根,彼中諸使與樂根相應。

28
白話直譯
邪見與無明,在欲界中有樂與苦,瞋恚與疑只屬於苦,其餘則一向屬於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有邪見與無明的人,在欲界中會經歷快樂與痛苦;而瞋恨與疑惑則只會帶來痛苦;其餘的狀態則完全是快樂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欲界眾生因不同煩惱(心所)而產生的經驗性質。
    邪見與無明在欲界中可伴隨暫時的快樂或痛苦(如欲界天仍有無明);但瞋恚與疑惑的本質僅能導致痛苦;而其餘特定的心法狀態則導向快樂。
    此為對煩惱與果報性質的精細分類。

名相註解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否認因果報應的見解。
  • 瞋恚:對不悅之境產生的厭惡與憤怒心。
  • 一向:單一方向,在此指完全、僅僅。
邪見及無明,欲界中樂苦,
瞋恚疑唯苦,謂餘一向樂。
29
白話直譯
邪見與無明在欲界中,對樂與苦各有執著。欲界的邪見與苦根、樂根相應,懷有邪見者造作惡業時會歡喜,行善業時反而憂愁;無明則與一切根相應。瞋恚與疑只與苦根相應,因為欲界的疑使心不定。因為不喜悅,所以與憂根相應。瞋恚因對不愛的境界生起轉動,所以與苦根、憂根相應。所謂其餘一向樂者,是指欲界其他煩惱與喜根、樂根相應,除了邪見外,其餘如見、貪、慢等皆隨喜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關於邪見與無明如何看待樂與苦:欲界的邪見會與苦根或樂根共同產生。持有邪見的人,做壞事時感到快樂,做好事時反而憂愁。而無明則會與所有的根共同產生。。瞋恨與懷疑只會帶來痛苦,是因為在欲界中,由懷疑引起的束縛是不穩定的。。因為缺乏喜悅,所以與憂愁的心根相應。。瞋恨心是因為對不喜歡的相狀而驅動,所以會與痛苦和憂愁的心理根源相結合。。所謂「其餘單向傾向於樂」是指欲界中除了邪見以外的其他煩惱,在與喜根和樂根相應時,像是其餘的見解、貪欲、慢心等,都是在喜悅的狀態下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欲界中心所(邪見、無明)與根(樂苦根)的相應關係。
    邪見導致價值觀顛倒,使人對善惡的感受相反(惡為樂,善為苦);而無明作為根本煩惱,能與一切心所根相應,不分善惡,是所有迷亂的基礎。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欲界煩惱的特質。
    瞋恚與懷疑被界定為純粹的苦狀態,其深層原因在於欲界中的「疑使」(將懷疑作為束縛的心理因素)具有不穩定性,導致心神動盪,無法獲得安定與清淨。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
    說明當心中缺乏「喜」這一心所時,心識便會與「憂」的根源(憂根)產生相應,導致憂愁心境的生起。

    本句分析瞋恚心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心理學中,瞋恚是由於心對「不愛」的對象產生反應(轉)而起,在心理運作上,這種狀態必然與導致痛苦(苦根)與憂愁(憂根)的心所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

    本段分析欲界煩惱與受(喜、樂)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並非單獨存在,而是與特定的心所(如喜根、樂根)共同生起。
    此處說明除「邪見」外,其餘煩惱(如貪、慢及其他見解)在欲界中可與喜、樂相應,即在喜悅的心理狀態中驅動。

名相註解
  • 憂根:指產生憂愁、悲苦的根本心質或心所。
  • 不愛相:不被喜愛的特徵或對象。
  • 苦根、憂根:導致痛苦與憂愁的心理根源或心所。
  • 喜轉:煩惱在喜悅的心理狀態中生起或被驅動。

邪見及無明欲界中樂苦者,欲界邪見與苦 根樂根相應,邪見者作惡業則喜、作善業則 憂,無明者與一切根相應。瞋恚疑唯苦者,欲 界疑使不定故。不喜故與憂根相應。瞋恚於 不愛相轉故,與苦根、憂根相應。謂餘一向樂 者,欲界諸餘煩惱與喜根、樂根相應,彼除邪 見,謂餘見貪慢等喜轉。

30
白話直譯
所謂熏二種身,是指見斷只在意地,欲界諸煩惱則說與諸根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燻習兩種身心的過程;關於「見」的斷除僅發生在意地(心意識層面);而欲界中的各種煩惱,則是討論它們如何與各種根(感官或功能)相結合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毘曇對心法與煩惱的細緻分析。
    首先提到「燻」,指業力或習氣在身心留下的痕跡。
    接著討論「見」的斷除,強調特定見解的斷除僅在意地(心意識)中完成。
    最後分析欲界煩惱如何與諸根相應而起,揭示煩惱產生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燻:指業力或習氣在心識中留下痕跡,影響後續的生起。
謂熏二種身,見斷唯意地,
欲界諸煩惱,說諸根相應。
31
白話直譯
所謂熏二種身,是指修道所斷的煩惱稱為熏。這些煩惱與身受、心受相應,除了慢,只在意地。其中苦根、樂根是指身受,憂根、喜根是指心受。捨根有二種受:一切身受由修道所斷,心受則有二種被斷除。見斷只在意地,是指見斷煩惱與心受諸根相應,所有見斷煩惱都在意地。所謂欲界諸煩惱與諸根相應,這必定是欲界,煩惱法就是如此。上地隨地根相應也是如此。疑在色界中只與喜根、樂根相應。那裡的疑,因為善助道想,所以與喜相應。已經說明煩惱,現在要說起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燻」兩種身體,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這被稱為「燻」。。它與身體的感受和心理的感受相伴而生,不包含慢心,且僅存在於意根的領域中。。所謂的苦根與樂根是指身體上的感受,而憂根與喜根則是心理上的感受。。關於捨根的兩種感受:所有的身體感受在修行過程中會被消除,而心理感受則有兩種會被消除。。所謂「消除見解上的煩惱只發生在意地」,是因為消除見解煩惱時,會與心、受以及各種根基相應,而所有這類見解煩惱都存在於意地之中。。在欲界的各種煩惱中,只要是與感官(根)相結合的,就一定是屬於欲界的煩惱。煩惱的法性就是這樣。。在更高境界中,心法與該境界根基相應的情況也是如此。。「疑」這種心所,在色界中僅與喜根、樂根同時產生。。他懷疑能輔助修行的善想,是否能與喜悅之情同時產生。。已經說明瞭煩惱,現在要說明起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燻」在特定語境下的義理。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燻」指煩惱在心身留下的習氣或潛在傾向。
    此處說明修道之過程,即是斷除這些深層煩惱習氣(燻)的過程。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特定心所的相應條件。
    指出該心法與身心兩種感受共同產生,且在性質上排除「慢」此心所,其運作範圍僅限於意地(心法領域),而非五根之感官領域。

    本句區分了「受」(Vedanā)的兩種層次:生理上的感受(身受)與心理上的感受(心受)。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將感受細分為對應身體的苦樂根與對應心靈的憂喜根,以精確界定感受的來源與性質。

    本句分析修行過程中「受」(感受)的斷除情況。
    在毘曇體系中,將感受分為身受(感官觸發)與心受(心意識觸發)。
    身受在修道過程中會被全數斷除;而心受則僅有兩種會被斷除,旨在說明在成就捨根(平等心能力)的過程中,感受轉化與消除的次第。

    本句分析煩惱斷除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見煩惱」是指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由於此類認知錯誤根植於意根(manas),而非單純的五根(眼耳鼻舌身),因此其斷除過程必須在「意地」的心識層面達成。

    本句探討煩惱與感官(根)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若煩惱與欲界特有的感官根相應,則可判定該煩惱屬於欲界範疇,用以區分欲界與色界、無色界煩惱的特徵差異。

    本句說明在不同生存境界(地)中,心法與感官根基(根)之間產生相應關係的理則是一致的。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心與心所的相應必須依據其所處的境界與根基而定,上地(如色界、無色界)的運作邏輯與前述境界相同。

    本句分析「疑」這一煩惱心所在色界中的運作特徵,指出其僅能與喜根、樂根相應,說明色界中的懷疑狀態仍伴隨喜樂之感。

    本句在討論心所(cetasika)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特定的「善助道想」(能支持修行且良善的認知)是否能與「喜」(喜悅的心所)共同生起,旨在釐清不同心法在特定修行狀態下的組成結構。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從對「煩惱」(根本煩惱)的定義與分類,轉向討論「起煩惱」(隨煩惱)的性質與運作。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根本煩惱與隨煩惱是分析心所(Cetasika)的重要步驟。

名相註解
  • 身受:身體的感受。
  • 心受:心理的感受。
  • 苦根:產生身體痛苦感受的根源。
  • 修道所斷:指在修行證悟的過程中,被智慧力所消除的對象。
  • 見斷煩惱:指斷除對「我」之執著的錯誤見解(見煩惱)。
  • 助道:輔助修行以達成解脫的心理狀態或法門。
  • 想:對對象的標記與認知,屬五蘊之一。
  • 喜:一種強烈的愉悅感,屬心所的一種。
  • 起煩惱:指由根本煩惱所衍生出的次要煩惱,亦稱隨煩惱(Upakleshas)。

謂熏二種身者,修道所斷煩惱名熏。彼與身 受心受相應,除慢,唯意地故。彼苦根樂根是 說身受,憂根喜根是說心受。捨根二種受:一 切身受修道所斷,心受二種斷。見斷唯意地 者,見斷煩惱與心受諸根相應,一切見斷煩 惱在意地故。欲界諸煩惱說諸根相應者,此 必定欲界,煩惱法如是。上地隨地根相應亦如 是。疑者色界中唯與喜根、樂根相應。彼疑善 助道想與喜相應。已說煩惱,起煩惱今當說。

32
白話直譯
無慚、無愧、睡、悔,以及慳、嫉、掉、眠等煩惱,這些稱為起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缺乏自慚與自愧、後悔、吝嗇、嫉妒,以及心神躁動與昏沉這些煩惱,因此被稱為「起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起煩惱」(Upaklesha,亦譯作次要煩惱)的具體名相。
    在阿毘曇法相學中,起煩惱是由根本煩惱(如貪、嗔、癡)衍生而來的隨之而起的煩惱。
    雖然其強度較根本煩惱低,但仍能污染心識,妨礙修行。

名相註解
  • 無慚:對自身過錯不感到羞愧(內在自省)。
  • 無愧:對他人指責過錯不感到羞愧(外在壓力)。
  • 慳:吝嗇,不願佈施或分享。
  • 嫉:嫉妒,不滿他人獲得利益。
  • 掉:掉舉,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專注。
  • 眠:昏沉,心靈遲鈍,缺乏覺醒。
無慚與無愧,睡悔及慳嫉,
掉眠煩惱上,故說起煩惱。
33
白話直譯
使也稱為煩惱。其中增上的稱為起煩惱,這八法在其中生起,所以名為起煩惱,也叫纏。其中睡、眠、無愧三種依癡而起;掉、慳、無慚三種依貪而起;悔依疑而起,嫉依瞋而起。自己造作惡業而不覺羞恥,稱為無慚。不顧及他人、不知羞恥,稱為無愧。睡時使心無法勝任,由於沉眠,使五根不能運作,心意不自在。對於愛與不愛的境界生起分別,心不寧靜,這叫掉。對於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卻去做,事後退悔、心生煩熱,這叫悔。見到他人財物而心生不悅,這叫嫉。對於法、財、福德吝惜,與布施相違的慳心,這叫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使者也講解了煩惱。。那些起主導作用的煩惱稱為「起煩惱」。因為這八種法是在這類煩惱中產生的,所以被稱為「起煩惱」,也被稱為「纏」。。在這些煩惱中,昏沉、睡眠、無愧這三種是由於癡暗而產生的;躁動、吝嗇、無慚這三種是由於貪欲而產生的;後悔是由於疑惑而產生的;嫉妒則是由於瞋心而產生的。。自己做了壞事卻不覺得羞愧,這就叫做無慚。。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也不覺得羞愧,這就叫做「無愧」。。睡覺時心靈失去了掌控能力,因為陷入睡眠狀態,導致五根感官無法運作,心意也不再自在。。對於喜歡或不喜歡的對象產生分別心,導致心神不寧、無法安定,這就稱為「掉」(心神躁動)。。想到自己應該做而沒做,或是做了不該做的事,心中感到不安與焦躁,這就叫做「悔」。。看到別人擁有資產而心中不悅,這就稱為嫉妒。。對佛法、財富或福德感到吝嗇不捨,這種與佈施相反的吝嗇心,就稱為「慳」。
法義解析
  • 此句標誌著論述進程由心法分析轉向對「煩惱」的具體剖析。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是指導致心靈染污、產生痛苦並造成輪迴的心理因素。

    本句解析煩惱的層級與分類。
    在阿毘曇體系中,「起煩惱」(Upakleśa)是指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隨煩惱。
    因其生於主導煩惱(增上)之中,且具有束縛心靈、阻礙解脫的作用,故稱為「起煩惱」或「纏」。

    本句分析不善心所的生起根源。
    在阿毘曇體系中,將各種煩惱(心垢)歸類於其依託的根源:貪、瞋、癡及疑。
    這揭示了心理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深層的根本煩惱所驅動,修行者需透過對治根源來消除對應的支分煩惱。

    慚(Hri)是指對自身行為的羞恥感,是一種內在的自律機制。
    無慚則是失去了這種自省能力,對自己的惡行不感到厭惡或羞恥,是導致造業與墮落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阿毘曇法義中,「慚」(hri)是一種能防止作惡的善心所,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而「無愧」則是缺乏這種自律的心理機制,使人不再對不善行為感到不安或羞恥。

    本句從毘曇學的角度分析睡眠的生理與心理機制。
    睡眠被視為一種心法(眠著),它會抑制五根(感官)的功能,使意識無法正常運作,導致心靈暫時失去對外界的感知與主動控制能力。

    本句定義了「掉」(restlessness/agitation)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掉」是指心在面對對象時,因產生愛(貪)或不愛(嗔)的分別而導致心神不寧、無法專注於寂靜狀態的躁動心。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定義「悔」的心態。
    悔是一種對過去行為的後悔與自責,源於對「應做而未做」或「不應做而做」的思維,導致心神不安、焦躁(心熱),在心所分析中屬於一種煩惱心所。

    本句定義「嫉」這一心所。
    在阿毘曇心理分析中,嫉妒是指對他人獲得利益、名聲或資產而產生的不悅感,屬於煩惱心所,會遮蔽心靈清淨並導致嗔心生起。

    本句定義「慳」的心所。
    在毘曇法義中,慳是指對已擁有之物(包括物質財富、精神法義及功德)不願分享給他人的心理狀態,其本質與佈施(施)完全相反。

名相註解
  • 增上:指在多種心所中佔主導地位的狀態。
  • 睡:心靈昏沉,缺乏敏銳度。
  • 悔:對過去過錯的懊悔或不安。
  • 癡:對真理的無知與迷失。
  • 慚: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恥,是一種內在的自律心。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意:指意識或心法,負責領納與判斷。
  • 眠著:指昏沉、睡眠的狀態,在心法分析中屬於一種遮蔽意識功能的狀態。
  • 心熱:比喻心中因懊悔而產生的焦躁、不安與痛苦感。
  • 法:指佛法或精神上的真理知識。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使者亦說煩惱。彼增上者是起煩惱,此等八 法彼中生故,名起煩惱,亦名為纏。彼中睡、眠、 無愧三種依於癡起,掉、慳、無慚三種依於貪 起,悔依疑起,嫉依瞋起。自身作惡不嫌名為 無慚。不顧他不羞名為無愧。睡時令心無所 堪能,以眠著故令五根不能轉意不自在。於 愛不愛境界生於分別,心不寂靜是名為掉。 於可作不作、作不可作想,後退變心熱,是名 為悔。見他資產心中不喜,是名為嫉。於法於 財福德悋惜,與施相違慳心,是名為慳。

34
白話直譯
一切煩惱的伴隨者,應知睡與掉,無慚及無愧,必定與不善法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煩惱都伴隨著特定的心態,應知道昏沉、躁動,以及缺乏自慚與愧疚,這些必定與不善的心念同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心(akusala-citta)所伴隨的心所。
    在毘曇法義中,睡眠(昏沉)與掉舉是妨礙定力的心所;無慚與無愧則是缺乏道德自律的心所。
    這些心所一旦生起,必然伴隨不善的意識狀態,共同構成煩惱的運作。

名相註解
  • 睡眠:指昏沉(thina-middha),心神昏暗、遲鈍,是妨礙修行的五蓋之一。
  • 掉舉:指掉舉(uddhacca),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專注,是妨礙修行的五蓋之一。
一切煩惱伴,當知睡與掉,
無慚及無愧,必定不善俱。
35
白話直譯
一切煩惱的伴隨者中,應知睡與掉這二種起煩惱,與一切煩惱相應。為什麼呢?能通達三界,所以一切煩惱都會生起;因為心不寂靜,應當知道這是掉舉。煩惱現前,對善法無能為力,所以應知這是睡眠。無慚與無愧必定與不善相應,這兩種煩惱與不善心所相應,因為欲界一向是與不善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知道「昏沉」與「掉舉」是所有煩惱的伴隨狀態,這兩者產生時與所有煩惱一起出現。。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種狀態遍及三界,且所有煩惱都無法使心平靜,所以這被稱為「掉舉」(心神不安)。。當煩惱顯現,導致心靈無法生起善法時,應知道這就是「睡」的狀態。。缺乏自慚與自愧這兩種心態,一定會伴隨不善的心念產生。這兩者會與煩惱以及導致不善的因素結合在一起,因為在欲界中,這兩種心態完全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睡」(昏沉)與「掉」(掉舉)這兩種心所,在煩惱心產生時,通常會共同出現。
    昏沉使心遲鈍,掉舉使心不安,兩者皆為妨礙禪定、與煩惱相應的心法。

    此句為經文中的轉折疑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在毘曇論書的邏輯結構中,常用此形式來展開嚴密的因果推導或定義解釋。

    本句在定義「掉」(掉舉)的特徵。
    在毘曇法義中,掉舉(uddhacca)是一種使心躁動、無法安住於一境的遍行煩惱,其特點是存在於三界眾生之中,且與寂靜狀態相對。

    本句依據毘曇心理分析,定義「睡」(昏沉)的特徵:當心靈被煩惱主導而失去生起善法的能力時,即為睡之狀態。
    這是一種使心靈遲鈍、失去警覺的心理狀態。

    本句分析「無慚」與「無愧」的心所性質。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這兩者被視為不善心所,因為它們消除了對惡行的心理防線。
    在欲界中,這兩種狀態必然與煩惱及不善的驅使因素相應,導致心念趨向不善。

名相註解
  • 善:指能導向解脫、消除苦染的善法或善心。
  • 不善使:導致不善心產生的驅使因素或心所。
  • 一向不善:指在任何情況下都屬於不善性質,無善或捨之可能。

一切煩惱伴當知睡與掉者,此二起煩惱與 一切煩惱相應。何以故?通三界故,一切煩惱 不寂靜故,當知掉。煩惱現前,於善無能故,當 知睡。無慚與無愧必定不善俱者,此二起煩 惱與不善使相應,欲界一向不善故。

36
白話直譯
悔是在意地,會帶來痛苦,是修道所要斷除的;睡眠只在欲界意地,其餘各自有不同的建立方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悔心存在於意識之中且屬於苦,在修行過程中會被斷除;昏沉心僅存在於欲界的意識中,其餘心法則各自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所的性質與分佈。
    悔(愧悔)被定義為苦,且在修道過程中被斷除;眠(昏沉)則僅發生在欲界意識中,不會出現在更高層次的禪定意識中。

名相註解
  • 欲意:欲界意識,指在欲界層級運作的意識狀態。
悔在意說苦,修道之所斷,
眠唯在欲意,餘各自建立。
37
白話直譯
悔是在意地會帶來痛苦,因為悔在意地於下劣處生起,所以與憂根相應。所謂帶來痛苦,應知只在欲界,不在上界。問:由誰來斷除?答:是修道所斷。悔會在善行與惡行之間生起,所以是修道所斷。睡眠只在欲界意地,睡眠時一切煩惱都會共同生起,因此欲界意地的一切煩惱都與之相應。其餘各自建立,指的是慳、嫉,這些煩惱靠自身力量轉動,不與其他煩惱相應。義理上除了無明,決定是修道所斷,並且與不共的無明使相應。問:這些煩惱與幾種識身相應?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在心中悔恨並表達痛苦,是指這種悔恨產生於下劣境界,因此與憂愁之根相應。。提到痛苦的人,應知道他們處於欲界,而不是在更高的上界。。有人問:這是由誰來斷除的?。回答說:是指在修行過程中被斷除的(煩惱)。。後悔的心態會出現在做了壞事或沒做好事的時候,因此在修行過程中必須將其斷除。。睡眠只發生在欲界的意識狀態中。因為睡眠處於欲界的意識層次,在睡眠時,各種煩惱會同時存在,所以欲界的意識狀態與所有的煩惱都是相應(共同發生)的。。其餘獨立成立的煩惱是指吝嗇與嫉妒,這兩者由自身的力量運作,不與其他煩惱相應。。在義理上消除無明,確定為在修道過程中需斷除的部分,且與不共的無明煩惱相應。。有人問道:這種心所與多少種意識狀態相應?。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心理分析,探討「悔」這一心所的產生條件。
    指出當悔恨表現為對痛苦的訴說時,其心理根源是產生於下劣處(三惡道),因此在心理機制上與「憂根」結合,說明瞭負面情緒與生存境界及心理根源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指出特定形式的「苦」之體現主要存在於欲界。
    雖然三界皆有苦(如行苦),但欲界因感官慾望強烈,其苦相最為顯著且多樣,以此區分欲界與色界、無色界(上界)的特質差異。

    此句為論議體裁之提問,探討煩惱或生死輪迴之斷除主體。
    在毘曇法義中,此類問題旨在分析斷除煩惱的機制,釐清究竟是由何種心所或智慧所能斷除,以破除對「實有我」作為斷除者的執著。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心法與道次第的分析框架中,指明特定的煩惱或心所是在「修道」這一階段被斷除的,強調斷除煩惱與修行階段的對應關係。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悔」(kukkuca)被視為一種不善心所。
    無論是對已造惡業的悔恨,或是對未行善業的遺憾,其本質皆是心靈的不安與煩惱,而非真正的懺悔(懺悔需轉向正念),因此在修行斷除煩惱的過程中,必須將其消除。

    本段依據阿毘曇法義分析睡眠的心理機制。
    睡眠被界定為僅存在於欲界意識中的狀態。
    由於睡眠時心神昏沉,無法斷除煩惱,導致各種煩惱心所與意識共起,因此得出欲界意識地與一切煩惱相應的結論。

    本句分析「慳」與「嫉」兩種心所的特殊性。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這兩者被視為具有獨立運作特質的煩惱,強調其觸發機制與其他煩惱有所區別。

    本句分析無明被斷除的性質與類別。
    在阿毘曇體系中,「義除」是指透過對治的智慧使無明在義理上消失。
    文中強調某些特定的「不共無明」必須在修道位(修道所斷)中被決定性地消除,揭示了煩惱斷除的次第性與特定對象性。

    本句為阿毘曇論典中的技術性詢問,旨在釐清特定心所(使)與哪些意識(識)能同時產生。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共用同一個對象、在同一時間且於同一依處中同時生起,用以分析心靈運作的精細組合。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問題開始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

名相註解
  • 下劣處: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境界。
  • 上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 斷:指斷除煩惱或止息生死輪迴。
  • 欲界意地:欲界層次的意識狀態。
  • 共行:指心所(心理因素)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不分先後。
  • 義除:指透過對治的智慧,使煩惱在義理上被消除而非僅是暫時壓制。
  • 不共無明:指特定層次或特定對象纔有的無明,與普遍共有的無明相對。
  • 識身:指意識的個體或意識的狀態。

悔在意說苦者,悔在意地下劣處生,故與憂 根相應。說苦者,當知在欲界,非上界。問曰:為 誰所斷?答曰:修道之所斷。悔在善行惡行中, 故修道所斷。眠唯在欲意者,眠在欲界意地, 眠時一切煩惱共行,是故欲界意地一切煩 惱相應。餘各自建立者,餘謂慳、嫉,彼自力轉, 不與餘煩惱相應。義除無明,決定修道所斷, 與不共無明使相應。問曰:此使與幾識身相 應?答曰:

38
白話直譯
貪欲、瞋恚、癡,應知依於六識,這是欲界修道所斷,上地則隨所獲得而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欲、瞋恨與愚癡這三種煩惱,應知道是依附於六識而生。這些煩惱需要透過修行道來斷除,並隨著進入更高層次的境界(上地)而逐步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煩惱的依處及其斷除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貪瞋癡等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六識而起。
    要根除這些煩惱,必須透過修習特定的道徑,並隨著修行境界(地)的提升,依序將其斷除。

名相註解
  • 貪欲瞋恚癡:三毒,指貪婪、憤怒與愚癡,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貪欲瞋恚癡,當知依六識,
謂欲修道斷,上地隨所得。
39
白話直譯
貪欲、瞋恚、癡應知依於六識,所謂欲界修道所斷,愛、恚、無明與六識相應。若是見道所斷,只在意地。上地隨所獲得者,色界、無色界的愛與無明等,隨所獲得的識身即與之相應。如梵世有四十四種識身可得,其中兩種煩惱就與四種識身相應。在上界只與意識相應,其餘煩惱一向只在意地。已經分別了煩惱,現在要說斷除分別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欲、瞋恨和愚癡這三種煩惱,應知道是依附在六識之中的。也就是在欲界修行斷除煩惱時,所斷除的是與六識相結合的貪愛、瞋恚和無明。。如果是指在見道階段中斷除煩惱,這僅發生在意識的層面上。。在較高層次的境界中,根據所獲得的色界或無色界的愛與無明等煩惱,會立即與該境界對應的意識相結合。。就像在梵天世界中,可以發現四十四種意識狀態;而其中的兩種煩惱會與四種意識狀態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上述的這些心所只會與意識相應,因為其中的其他煩惱使僅在意識的領域中產生。。已經說明瞭關於分別心的煩惱,現在要說明如何斷除這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煩惱(貪瞋癡)與心識的相依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煩惱不能獨立存在,必須與心(識)相應而生。
    此處明確指出欲界修道所要斷除的,是與六識相結合的貪、瞋、癡(愛、恚、無明)。

    本句分析見道位(Darśana-mārga)斷除煩惱的運作機制。
    在阿毘曇法相中,斷除煩惱的證悟心(道心)必須由意識(Manovijñāna)承擔,因此這種「斷」的過程僅發生在「意地」中,而非感官意識中。

    本句闡述毘曇學中心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色界與無色界(上地)中,眾生因愛與無明等煩惱而獲生,這些心所會與該境界的識身同步生起,決定其心靈狀態。

    本句分析梵天世界的意識分類及其與煩惱(使)的關聯。
    在阿毘曇法義中,意識的種類依其境界而異。
    此處說明在梵世的四十四種識身中,有四種會與特定的兩種煩惱相應,揭示了色界高層境界中仍存有微細煩惱的實相。

    本句分析心所與心王的相應條件。
    在阿毘曇法義中,部分心所(如特定的煩惱使)不與前五識相應,而僅能與第六意識相應,此即所謂的「在意地」,說明瞭心靈運作的層次限制。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從分析「分別煩惱」的性質與組成,轉向說明如何「斷除分別」。
    在毘曇法義中,「分別」是指心將實相切割為對立概念的妄想,是所有煩惱的根源,因此斷除分別是解脫的核心。

名相註解
  • 色無色界:色界(有物質形態的精妙境界)與無色界(純精神狀態的境界)。
  • 愛無明:渴愛與無明,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二使:兩種煩惱(使),指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心理污染。
  • 意識:第六意識,負責綜合五根資訊並產生認知與執著的心王。
  • 分別煩惱:指因對事物產生錯誤的區分、對立與執著而產生的心理煩惱。
  • 斷分別:指透過智慧消除二元對立的妄想,使心回歸不分彼此的實相境界。

貪欲瞋恚癡當知依六識,謂欲修道斷者,欲 界修道所斷,愛恚無明六識相應。若見道斷 者,唯在意地。上地隨所得者,色無色界愛無 明等,隨所得識身即與相應。如梵世四十四 識身可得,彼中二使即與四識身相應。此上 唯與意識相應,彼中餘使一向在意地故。已 分別煩惱,斷分別今當說。

40
白話直譯
一切斷除煩惱,是由方便智慧所說,像這樣得到解脫,應知不是一時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所有的煩惱,是透過方便智的教導來實現的。要像這樣獲得解脫,應該知道這並不是在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解脫的漸修性質。
    雖然佛陀運用「方便智」針對不同根機開示斷除煩惱的方法,但實際的斷除與解脫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非瞬間完成。
    這符合毘曇部對修行次第(如見道、修道)的分析,說明解脫需經過長期的修習與煩惱的逐步消除。

名相註解
  • 方便智:佛菩薩為了引導眾生而運用之巧妙、適宜且能對治根機的智慧手段。
一切斷煩惱,方便智所說,
如此得解脫,當知非一時。
41
白話直譯
一切斷除煩惱由方便智慧所說,這些煩惱是在無礙道中一次頓斷,不是多次斷除。這種斷除有四種,分別是知緣、伴斷、斷緣、自清淨。所謂知緣,是見苦、集所斷的自界緣及無漏緣。伴斷,是指他界的緣。斷緣,是滅道所斷的有漏緣。自清淨,是修道所斷,隨著各自所斷,這樣自身就能清淨。像這樣得到解脫,應知不是一時完成,而是隨著多次而得。如欲界見道斷有五個階段作證,就是在自分對治時,如見苦斷苦法智。如此一直到見道所斷與道法智。以及四沙門果在此前所斷,須陀洹果包含一切解脫得生,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所攝也同樣如此,色界與無色界的三諦也是如此。此處所說的是自分對治。在比智分中,見道所斷者,是斷除並證得決定的凡夫與聖者。色界與無色界的見道所斷能同時斷除,因此這裡沒有自分對治。在有頂地中,見苦、集、滅所斷,決定分為五個時段,如前所說。賢聖次第法中,見道所斷者,僅四沙門果有自分對治,就是須陀洹果決定修道所斷。欲界的三時指凡夫地,阿那含果與阿羅漢果一切所斷法,這就是自分對治。在須陀洹果中不說色界的兩種,指自分與對治。阿羅漢果的自分與對治,涵蓋一切色界離欲與無色界。唯有阿羅漢果能斷除一切法。已經說明滅與作證,現在要說斷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用斷除煩惱的方便智慧所說的內容,是指這些煩惱在無礙道中一次全部斷除,而不是分多次漸漸斷除。。這種斷除的方式有四種:分別是認識緣由、隨伴而斷、斷除緣由以及自我清淨。。所謂的「知緣」,是指洞察苦與集(苦及其原因)中應被斷除的自界緣,以及不染污的無漏緣。。所謂的「伴斷」,是指由其他界域的條件所導致的相應斷除。。所謂的「斷緣」,是指透過滅道來斷除的有漏因緣。。所謂的「自清淨」,是指在修行過程中斷除煩惱。隨著斷除了哪些煩惱,自身就相應地達到那樣的清淨程度。。以這種方式獲得解脫,應知道並非一次就完成,而是隨其次數多次獲得。。就像在欲界中,透過五個階段來斷除見解並證悟,是指自己運用對治方法的時候,例如透過觀察苦的本質,進而斷除苦的法智。。就這樣一直到達到見道與斷道階段的法智。。以及四種聖果在達成之前所斷除的煩惱:須陀洹果包含了一種解脫與獲生,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也是如此,色界與無色界的三種定境同樣如此。。這裡說明瞭針對各個心法狀態的對治方法。。在見道階段透過智慧斷除煩惱的人,藉由這份斷除而證得決定性的果位,從凡夫轉為聖者。。色界與無色界在見道時被一次斷除,所以這些境界之中沒有自身的對治法。。在有頂地中體悟苦、集、滅、道四聖諦的人,其過程確定分為五個時刻,如前文所述。。聖者在見道階段依次第斷除的煩惱,僅是四種沙門果各自對治的部分,這也就是須陀洹果在修道階段所決定斷除的內容。。欲界的三個階段被稱為凡夫地。而阿那含果與阿羅漢果能斷除所有煩惱,這就是對治凡夫地的法門。。在須陀洹果的階段中,不討論色界關於「自身性質」與「對治方法」這兩種分析。。關於阿羅漢果的本質及其對治方法,是指對所有色界離欲與無色界境界的對治與超越。。只有達到阿羅漢果位,才能斷除一切煩惱。。已經說明瞭滅諦作為證悟的目標,現在將說明斷除煩惱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斷除的機制。
    在阿毘曇體系中,區分了「頓斷」與「漸斷」。
    此處說明在「無礙道」的境界中,煩惱是瞬間一次性斷除的,而非分階段逐步消除。

    本句分析煩惱或心法斷除的四種路徑。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斷除不僅是結果,還包含對因緣的認知、伴隨心法的共同作用、對根源的切斷以及最終達到清淨狀態的過程。

    本句說明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對「緣」的認知是指透過智慧觀察苦與集,識別出需被斷除的同類法緣(自界緣)以及清淨的解脫緣(無漏緣),以達成斷除煩惱的目的。

    本句在分析心法生滅的條件。
    在阿毘曇體系中,「伴」指心與心所的相應(sampayutta),「伴斷」即指這種相應關係的終止。
    此處指出這種終止是由於「他界緣」(即外部或不同層次的條件)所驅動,說明心法之滅亦依緣而起。

    本句定義「斷緣」在毘曇法相中的義理。
    在四聖諦的框架下,滅道(滅聖道)的功能在於斷除導致輪迴的「有漏」因緣,使心不再受煩惱牽引,最終達成涅槃之寂滅狀態。

    本句解析「清淨」的達成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清淨並非一種外在的賦予,而是透過修道斷除煩惱(障礙)後顯現的狀態。
    清淨的程度與所斷除煩惱的種類與程度完全相應,強調對治與結果的對等關係。

    本句說明特定解脫狀態的發生並非單次完成,而是根據前述的條件或次數,重複地獲得解脫。
    這符合毘曇部對心法生滅與次第的精細分析,強調解脫過程中的重複性與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在欲界修行中,斷除「見思」煩惱的過程。
    在阿毘曇體系中,證悟並非瞬間完成,而是經過特定的對治階段(五時)。
    當修行者運用對治法(如觀苦)來對抗煩惱時,會產生一種能洞察法相並斷除煩惱的智慧(法智)。

    本句描述智慧遞進的過程,從初步的認知一直延伸到能直接證悟真理(見道)以及進一步斷除煩惱(斷道)的法智,體現了毘曇體系中對修行階段與認知層次的嚴密分析。

    本句論述進入四聖果及色、無色界定境前所斷除的煩惱。
    在毘曇學體系中,每一階段的解脫(解脫得生)皆對應特定的斷除對象,用以區分修行層次。

    本句指出該段落旨在論述如何針對特定的心所或心理狀態,採取相應的對治法(Pratipaksha)以消除煩惱或偏差,體現了毘曇分析心法後導向實踐的邏輯。

    本句描述在毘曇法相體系中,修行者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轉折點。
    當修行者在「見道」階段利用「智分」(智慧成分)斷除煩惱時,這種「斷」的行為即成為證悟的標誌,使其身分確定地由凡夫變為聖者(初果須陀洹)。

    本句論述在進入「見道」階段時,對於色界與無色界相關的煩惱(結)之斷除機制。
    由於這些煩惱是在見道時被一次性地斷除,而非在色界或無色界的禪定狀態中透過漸進的對治來消除,因此稱其在該境界中無「自分對治」。

    本句討論在無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地中,證悟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時序。
    在毘曇分析中,證悟聖諦並非瞬間完成,而是經過特定的心念序列(五時),用以說明聖道證悟的微細心理過程。

    本句討論聖者在「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中斷除煩惱的差異。
    在阿毘曇體系中,見道是初次證悟真理並斷除根本煩惱的瞬間,而修道則是隨後進一步清除該階段殘餘煩惱的過程。
    此處說明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內容,與四沙門果各自的對治法相關,並對應到須陀洹(初果)在修道階段所決定斷除的煩惱。

    本句說明欲界凡夫的狀態及其解脫路徑。
    凡夫地是受煩惱支配的階段,而證得阿那含果與阿羅漢果能徹底斷除煩惱,作為對治凡夫地的最終手段。

    本句在論述證得須陀洹果(初果)時的法義分析,指出在此果位中,不再對色界進行「自分」(自相/本質)與「對治」(消除煩惱的對立法)的區分討論。

    本句探討證得阿羅漢果的條件與對治路徑。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必須對治並超越對色界與無色界之高深定境的執著(即對治定隨),方能斷除最後的結使,成就阿羅漢果。

    本句依據阿毘曇法相分析,強調唯有成就阿羅漢果,才能徹底斷除所有煩惱、業障及輪迴之因,達到完全的寂滅狀態。

    此句接續四聖諦之論述順序。
    在闡述完「滅諦」(苦之熄滅)作為證悟之果後,隨即轉入說明「道諦」,即如何透過斷除煩惱(斷)來獲得覺悟(知)。

名相註解
  • 無礙道:修行中不再受煩惱障礙、能直接證悟的道徑。
  • 頓斷:指在極短時間內一次性斷除煩惱。
  • 數數斷:指分多次、逐步地斷除煩惱,即漸斷。
  • 知緣:認識導致煩惱產生的條件或因緣。
  • 伴斷:指與其他心法或條件共同作用而達成的斷除。
  • 斷緣:直接切斷產生煩惱的條件。
  • 自清淨:指心法在斷除後恢復或達到清淨狀態。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聖諦(苦的現狀)與集聖諦(苦的原因)。
  • 自界緣:阿毘曇術語,指同類法(界)之間相互作為條件而產生的緣分。
  • 無漏緣:指不帶煩惱(漏)的條件,即導向解脫的清淨因緣。
  • 他界緣:指來自其他界域或不同層次法相的條件。
  • 滅道:指滅聖道,即能斷除煩惱、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 有漏緣:指帶有煩惱(漏)的條件或因緣,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必須被消除的煩惱、習氣或障礙。
  • 一時:指單一的時刻或一次性的發生。
  • 見斷:指斷除對現實錯誤認知的「見思煩惱」。
  • 法智: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智慧,能直接導向煩惱的斷除。
  • 斷道:在證悟之後,進一步斷除殘餘煩惱的修行階段。
  • 四沙門果: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四種聖者果位。
  • 須陀洹:初果,譯為「入流」,斷除身見、疑、戒禁苟請。
  • 斯陀含:二果,譯為「一次還來」。
  • 阿那含:三果,譯為「不還」。
  • 阿羅漢:四果,譯為「無諍」,斷除所有煩惱。
  • 三諦:指三種定境(Samapatti),在此指色界與無色界的高深禪定狀態。
  • 智分:指在修行路徑中,能直接斷除煩惱的智慧成分。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眾生。
  • 聖者: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不再退轉的修行者。
  • 有頂地:無色界之最高處,即非想非非想處。
  • 苦集滅斷:指四聖諦(苦、集、滅、道),其中「斷」指道諦,即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五時:指證悟聖諦時所經歷的五個心念時刻。
  • 賢聖:指進入聖道、不再退轉的聖者。
  • 凡夫地:尚未證得聖果、仍受煩惱束縛的狀態。
  • 阿那含果:第三聖果,指不再返回欲界的聖者。
  • 阿羅漢果:第四聖果,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須陀洹果:初果,意為「入流」,指證得初果的聖者。
  • 自分:指法本身的自相或本質。
  • 色界離欲:指色界四禪,已離除五欲,但仍有微細物質存在。
  • 斷法:指斷除煩惱、業障及輪迴之因的法理或狀態。
  • 滅:指滅諦,即苦的熄滅,涅槃之狀態。
  • 證:指證悟,將真理轉化為親身經驗。
  • 斷知:指斷除煩惱的智慧,對應於道諦的實踐與覺知。

一切斷煩惱方便智所說者,此諸煩惱謂在 無礙道中一時頓斷,不數數斷。彼斷有四 種,謂知緣、伴斷、斷緣、自清淨。彼知緣者,謂 見苦集所斷自界緣及無漏緣。伴斷者,謂他 界緣。斷緣者,謂滅道所斷有漏緣。自清淨者, 謂修道所斷,隨彼彼所斷,如是如是自身清 淨。如此得解脫當知非一時者,此得解脫,隨 彼數數得。如欲界見斷五時作證,謂自分對 治時,如見苦斷苦法智。如是乃至見道斷道 法智。及四沙門果此前所斷,須陀洹果攝一 解脫得生,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攝亦如 是,色無色界三諦亦如是。此中說自分對 治。比智分見道斷者,斷作證決定凡夫聖者。 色無色界見道所斷一時斷,是故此中無自分 對治。有頂地中見苦集滅斷者,決定五時,如 前說。賢聖次第法見道斷者,但四沙門果自 分對治,即是須陀洹果決定修道斷。欲界三 時謂凡夫地,阿那含果及阿羅漢果一切悉 斷法,此自分對治。須陀洹果中不說色界二 種,謂自分、對治。阿羅漢果自分、對治者,一切 色界離欲、無色界。但阿羅漢果一切斷法。已 說滅作證,斷知今當說。

42
白話直譯
在欲界中解脫,佛說有四種斷知;色界與無色界的解脫,應知有五種斷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獲得解脫,佛陀說應知道四種斷除;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獲得解脫,則應知道五種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三界中解脫之差異。
    在欲界中,解脫涉及四種斷除(煩惱或結使);而在色界與無色界中,則涉及五種斷除。
    這體現了毘曇法門對不同境界中除染過程的精確分類,說明不同層次的生命在追求解脫時,所需斷除的障礙數量與種類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四斷/五斷:指在不同境界中,解脫時所需斷除的煩惱種類或層次。
欲界中解脫,佛說四斷知,
色無色解脫,當知五斷知。
43
白話直譯
因為徹底斷除而得無漏解脫,獲得超越界限而建立斷知。為什麼呢?因為解脫時隨之而得的斷知之名。這裡有九種,其中欲界見苦、集所斷,斷除後能得無餘解脫。為什麼呢?因為能斷除一切普遍的因,所以這一斷知就見到滅斷。第二是見道斷,第三是修道斷,第四是此斷的下分分別,色界與無色界也是如此。見道斷的三種如前所說。色界修道斷的第四種,是因為完全離開色與欲而分別。無色界修道斷的第五種,是一切結完全斷盡的分別。在這些斷知的分別中有兩種,指得阿那含果與阿羅漢果,因為在這兩處超越界限而得果。問:諸煩惱使是與心相應,還是不相應?毘婆闍婆回答說:心不相應,因此產生疑惑。答:決定是相應的。為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徹底斷除了煩惱的根源,而獲得了沒有漏失的解脫,跨越了生死輪迴之界,並確立了對斷除煩惱的認知。。為什麼呢?。徹底解脫且不再有殘餘的狀態,稱為隨之獲得的斷除煩惱之知。。這類解脫有九種。其中,斷除欲界中對苦與集(苦的原因)的錯誤見解後,能獲得無餘的解脫。。為什麼呢?。因為分析並斷除了所有普遍的根源原因,所以這次的斷除便使錯誤的知見滅盡。。第二種是見道時的斷除,第三種是修道時的斷除,第四種是斷除下分的分別心;色界與無色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關於斷除見執的三種情況,請參照前文的說明。。在色界中修行的道能斷除第四結(欲愛),這能與其他狀態區分開來,因為它完全脫離了對色慾的執著。。在無色界的修道過程中斷除第五種結,這就是對所有煩惱結全部消除的領悟。。這裡的斷除煩惱之知分為兩種:一種是證得阿那含果,另一種是證得阿羅漢果,因為在這兩個階段能跨越界限而獲得果位。。有人問道:所謂的「使」(驅使心念的能動力)是屬於與心相應的法,還是不與心相應的法?。毘婆闍婆提說:因為不與心相應,所以產生了疑惑。。回答說:這兩者必定是同時產生且相互關聯的。。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解脫的因果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首先需斷除導致輪迴的煩惱之因(因盡斷),進而達成無漏的解脫狀態。
    隨後超越三界之束縛(度界),並在心中確立對此斷除狀態的確定認知(斷知),完成從凡夫到聖者的轉化。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特徵。

    此句描述進入「無餘涅槃」的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解脫分為「有餘」與「無餘」。
    無餘解脫是指不僅斷除煩惱,且肉身壽盡,不再投生,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狀態。

    本句討論解脫的種類與次第。
    在阿毘曇分析中,若能斷除欲界層次中對苦諦與集諦的錯誤見解(見斷),即可達成煩惱盡斷且不再輪迴的無餘解脫。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詢問句式,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理由、原因或詳細邏輯解釋。
    在《阿毘曇心論》這類分析性強的論書中,此句標誌著從結論轉向因果分析的推導過程。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分析並斷除所有煩惱共有的「遍因」(普遍原因),進而達成對特定錯誤知見(妄見)的徹底滅除。

    本句說明煩惱斷除的次第。
    依毘曇教法,將斷除煩惱分為見道斷(初證真理時之斷除)與修道斷(後續深化修行時之斷除),並提及斷除「下分分別」之層次。
    最後指出此斷除過程同樣適用於色界與無色界之修行者。

    本句為論書之指引,指示關於「見斷」(斷除錯誤見解)的三種分類或階段,其詳細義理已在前文論述,此處不再重複。
    在毘曇體系中,見斷是指聖者在證得初果(須陀洹)時,斷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等錯誤見解。

    本句說明在色界修行之道的特質,即斷除十結中的第四結(欲愛)。
    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色界修道之特徵在於徹底離欲,藉此將其與欲界修道之狀態區分開來。

    本句描述在無色界定境中修習道法,斷除最後的結使(第五結)。
    當所有束縛生命的「結」全部斷盡時,修行者產生明確的覺知(分別),確認已達到解脫狀態。
    此為阿毘曇對解脫次第的精確分析。

    本句分析在特定修行階段中,關於斷除煩惱的證悟分為兩種。
    在阿毘曇體系中,這涉及聖道與聖果的區分,說明在阿那含與阿羅漢這兩個關鍵的境界跨越(度界)中,修行者能最終獲得解脫的果位。

    本句探討「使」(cesṭā,指驅使心念運作的能動力或心行)的法性。
    在毘曇學中,區分法門的核心在於該法是否與心(citta)同時生起、同處、同境。
    此問旨在釐清「使」究竟是屬於心相應法(心所)還是不相應法(如色法等)。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探討「疑」這一心所的生起原因。
    指出當某種法與心(意識)不相應(即不相依附或不同時生起)時,會導致認知上的不確定,進而生起疑惑。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或心所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同一種相而共同生起。
    此句是用於確認特定心法之間具有必然的共生關係。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詢問語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引出後續對其原因、理據或因緣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無漏解脫:指斷除煩惱(漏)後,不再受輪迴牽引的解脫狀態。
  • 度界:指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輪迴。
  • 解脫無餘:指無餘涅槃,即煩惱與身心俱滅,不再受生。
  • 無餘解脫:指煩惱完全斷除且肉身亦滅,不再輪迴的最終狀態。
  • 遍因:指普遍存在於多種果法中的共同原因。
  • 知見:在此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滅斷:指煩惱或錯覺的徹底消失與不再生起。
  • 見道斷:在見道位(初次證悟真理)時所斷除的煩惱。
  • 修道斷:在修道位(深化證悟)時所斷除的煩惱。
  • 下分分別:毘曇術語,指較低層次的意識分別或概念化思考。
  • 第四:指十結(十種束縛)中的第四結,即「欲愛」(Kama-raga),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色慾:對物質形態或感官慾望的渴愛。
  • 心相應:指與心(citta)同時生起、同處、同境的心理因素(心所)。
  • 不相應:指不具備與心同時生起、同處、同境特性的法,如色法等。
  • 毘婆闍婆提:古印度說一切有部之論師,其見解常在毘婆沙論(大論)中被引用。
  • 心不相應: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或不相依附的法,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指色法等心不相應法。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慣用語,意為「為什麼」或「理由是什麼」。

因盡斷得無漏解脫,得度界建立斷知。何以 故?解脫無餘隨得斷知名。彼有九種,彼中欲 界見苦集斷,斷者得無餘解脫。何以故?開一 切遍因故斷,故此一斷知見滅斷。第二見道 斷、第三修道斷、第四此斷下分分別,色無色 界亦爾。見斷三如前說。色界修道斷第四,此 無餘離色欲故分別。無色界修道斷第五,此 一切結盡分別。於此斷知分別有二,謂得阿 那含果及阿羅漢果,以此二處度界得果故。 問曰:諸使為與心相應、為不相應?毘婆闍婆 提說:心不相應是故生疑。答曰:決定相應。何 以故?

44
白話直譯
因為煩惱使會讓心生起煩惱,障礙清淨法相,所有殊勝善法都能獲得,所以不是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心所)成為心的煩惱,阻礙了清淨法相的顯現;但因為能獲得各種微妙的善法,所以它並非與心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與心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共用同一對象且同處一處。
    此處論證即使某些心法會造成煩惱或障礙清淨,但只要能導向或與善法產生關聯,便證明其在運作上仍與心相應,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非相應法。

名相註解
  • 淨法相:清淨法之特徵或相狀。
為心作煩惱,障礙淨法相,
諸妙善可得,故非不相應。
45
白話直譯
所謂為心作煩惱,如果煩惱使決定與心不相應,就不會為心生起煩惱,應該如同色等境界一樣。然而這是讓心生起煩惱,正如所說的貪欲染污內心,由此可知是相應的。所謂障礙,若讓心不相應,當善智生起時就不應該有障礙,應如虛空一般不造成阻礙。如今成為障礙,因此可知是相應的。所謂淨相違,若與心不相應,便應與善法不相違,不相違就不算過失。然而這確實是過失,所以應知是相違。若是相違,因此可知是相應的。諸多殊勝善法若能獲得,若你讓與善法相違的心不相應,便會使善法無法持續生起。現見善法能夠生起,因此諸使並非不相應,這就是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導致心生煩惱的因素,若確定是不與心相應的(非心法),則不應將其視為煩惱本身,而應視為像色法一樣的感知對象(境界)。。這就成了心的煩惱,例如說到貪欲或污穢的心,透過這些說法,就能知道它們與心是相應的。。所謂的障礙,是指讓心不能相應的因素。當善的智慧生起時,不應受到阻礙,應像虛空一樣沒有障礙。。因為現在成了障礙,所以能瞭解相應的義理。。關於「與淨相違」這件事,如果某個因素不與心相應,那麼它就不應該與善法產生衝突;既然沒有衝突,就不應該被視為一種過錯。。這樣理解是錯誤的,所以應該知道這兩者是互相矛盾、不能共存的。。如果(假設)兩者是相違的,就能由此得知它們是相應的。。所有可以獲得的美善品質,如果你讓那些與善相衝突的心理因素在心中持續不斷地產生,那麼善念就無法升起。。因為能直接觀察到善法可以產生,所以各種心使並非不相應,而是相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煩惱心所」與「觸發煩惱的對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真正的煩惱必須是心相應法(心所)。
    若某法被判定為心不相應(如物質性的色法),則它不能直接作為煩惱存在,而只能作為心識感知的「境界」(對象),進而觸發心相應的煩惱。
    此處強調了法相分類的嚴謹性。

    本句分析心與心所(mental factors)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且同滅。
    當貪欲等煩惱心所生起時,它與心不可分開,因此稱為「相應」。
    文中以「貪欲穢心」為例,說明煩惱心所如何與心結合而運作。

    本句分析心法之障礙。
    在毘曇體系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共用對象且共用依處。
    若某種狀態使心不能與善智相應,即構成障礙。
    修行之目標是使心如虛空般通透,使善智能無礙地生起。

    本句處於對心法與心所關係的分析中。
    在毘曇學中,透過辨析何種條件會構成「障礙」(即不相應或相違的情況),能反向精確地定義並確立「相應」的具體條件與特質。

    此段採毘曇論理分析,探討「淨相違」(與善法不相容)的成立條件。
    論證邏輯為:若某法屬於「心不相應法」,則其性質不參與心的善惡運作,因此不會與善法產生矛盾,也就不能被定義為一種心靈上的過失(過)。

    本句屬於毘曇論述中的邏輯辨析。
    在阿毘曇體系中,討論心法(心所)的組合時,若兩種心法在同一剎那不能同時生起,或在義理上互不相容,即稱為「相違」。
    此處旨在糾正對法相認定之錯誤,強調特定心法之間的排他性。

    本句運用反證法(歸謬法)論述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samprayukta)指心與心所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共同生起。
    若假設心與心所「相違」(矛盾或不相容),則無法共同運作,由此反證心與心所必然是相應的。

    本句闡述心法運作的排他性。
    在毘曇心理學中,心與心不相應行(心所)共同運作。
    若心中充斥著與「善」相違背的心理因素且持續相續,則會形成心理障礙,導致善法無法在該心狀態下生起。

    本句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或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共同生起。
    此處論證由於善法能被觀察到產生,因此其相關的心使(驅使因素)與之相應。

名相註解
  • 善智:具足善根且能正確識別真理的智慧。
  • 虛空:在此比喻完全沒有阻礙、通透的心境。
  • 淨相違:指與清淨或善法不相容、相互矛盾的狀態。
  • 過:指心靈上的缺陷、過失或染污。
  • 心不相應者:指心不相應行,即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或精神因素。
  • 善法:能產生安樂、消除痛苦的 wholesome 心理狀態或法。

為心作煩惱者,若使決定心不相應者,不應 為心作煩惱,應如色等境界。然為心作煩惱, 如說貪欲穢心,以此言故當知相應。障礙者, 若使心不相應者,善智生時不應障礙,應如 虛空不作障礙。今為障礙,故知相應。淨相違 者,若使與心不相應者,便應與善不相違,不 相違故則應非過。然為過,故當知相違。若相 違者,故知相應。諸妙善可得者,若汝使與善 相違心不相應者,使恒相續於中,善應不能 得起。現見善法能得起故,是故諸使非不相 應,是相應也。

賢聖品第五

47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流轉的次第,現在要說不流轉的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生死中輪迴流轉的過程已經說明過了,現在要說明不再流轉、獲得解脫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的轉折,將討論重點從「流轉」(眾生因業力在六道中輪迴的過程)轉向「不流轉」(透過修行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次第),體現了阿毘曇論典由病(輪迴)到藥(解脫)的邏輯結構。

名相註解
  • 流轉:指眾生因無明與業力,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流、無法解脫的狀態。
  • 不流轉:指斷除輪迴之因,不再陷入生死流轉,即達到解脫或涅槃的狀態。

已說流轉次第,不流轉次第今當說。

48
白話直譯
賢聖捨棄這些,煩惱眾多令人恐懼,應以精進、方便與智慧對治,請善加聽受這些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者們就這樣捨棄了眾多可怕的煩惱,依靠精進、方便與智慧,他們能很好地聽聞領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聖者斷除煩惱的機制:結合精進、方便與智慧。
    在毘曇體系中,這三者是轉化心識、消除染污的必要條件,使修行者能正確聽受並實踐深奧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標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智:指對事物真實性質(法性)的正確認知。
賢聖棄如此,煩惱眾怖獷,
精進方便智,彼方便善聽。
49
白話直譯
賢聖,於人天之中應受供養,因此稱為賢聖。所謂棄,是指捨離的意思。所謂如,是指方便、如是的義理。所謂此,是依次第說明諸使,以辨別其相貌。所謂煩惱,是指相續煩擾眾生,因此稱為煩惱。所謂眾怖獷,是指一切苦惱的根本原因。所謂正精進,是如法精進的意思。所謂方便智,是指捨摩他,能調伏並捨離時的智慧。所謂方便,是指那種方便的義理。所謂善聽,是指專心聽聞,由智慧攝持的意思。所謂方便,是指從始業地人一直到無學地人。所謂戒等所作的方便行,現在要說明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賢聖之人應在人類與天人之中接受供養,所以被稱為賢聖。。「棄」這個詞的意思就是捨棄與遠離。。所謂的「如」,是指一種說明上的方便,或是「就是這樣」的意思。。這些內容將依序說明,以便分辨它們各自的特徵。。所謂的煩惱,是因為它會不斷地讓眾生感到心煩與勞累,所以被稱為煩惱。。所謂對眾生兇猛殘暴,是指這是一切苦惱的根源。。所謂的正精進,就是指符合正法、正確的努力。。所謂的方便智是指舍摩他(止),即在控制雜念並生起捨心時的智慧。。所謂的「方便」,就是指達成目標的手段或方法之義。。所謂的「善聽」,是指專心聆聽,並以聆聽的智慧將法義攝持在心中。。所謂的方便,是指針對從剛開始修行的人,直到達到無學境界的人。。現在開始說明關於持戒等這些作為修行方便的實踐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賢聖」之名義來源。
    在毘曇法義中,聖者指已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之人,因其具足清淨功德且能導人離苦,故在人道與天道眾生中被視為值得供養的對象。

    此句為名相定義,明確「棄」在論典語境中是指「捨離」,即對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的徹底放棄與遠離,是心法修行的必要過程。

    本句在定義經文中「如」字的用法。
    在毘曇論的分析邏輯中,「如」字常作為指稱前文或確立法相的工具,具有「方便說明」與「如是(tathā)」的涵義,用以導引讀者理解法相的真實狀態。

    本句說明阿毘曇論典的論述方法,採取系統性的循序漸進分析,旨在讓學習者能精確區分各種法(dharmas)的特徵與性質,避免在分析心法時產生混淆。

    本句從功能與結果定義「煩惱」。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煩惱(Kleśa)是指使心染污、不安寧且導致痛苦的心所。
    其特點在於「相續」,即在心識流轉中不斷地產生並擾亂心靈,使眾生陷入勞苦之中。

    本句解析「怖獷」之義,指出兇猛殘暴的心態或行為,是導致一切苦惱產生的根本原因。
    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此類負面心所(如瞋恚之類)會導致自我與他人的痛苦。

    在毘曇法義中,「正精進」並非單純的勤奮,而是指方向正確、符合解脫道(如法)的努力。
    其具體實踐為「四正勤」:防止未生惡法、斷除已生惡法、令未生善法生起、令已生善法增長。

    本句解釋「方便智」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方便智是指透過舍摩他(止)來安定心神,在抑制心亂並生起平等捨心時所運用的智慧,是進入深定之必要手段。

    本句為對「方便」一詞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曇)體系中,「方便」是指為了達到特定修行目標或領悟法義而採用的適當手段與方法,是用以導向正位的工具性義理。

    本句定義「善聽」的內涵。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聆聽並非單純的聽覺感知,而需結合「至心」的專注力與「聽智」的認知能力,使法義能被正確攝受並維持在心中,這是學習法義的基礎。

    本句定義「方便」在教化上的適用範圍,說明佛法之機巧方便涵蓋了從初入修行門(始業地)到圓滿證果、不再需要學習(無學地)的所有修行階段。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標誌著進入對「方便行」的具體論述。
    在毘曇體系中,方便行是指為了斷除煩惱、達成解脫而所修習的具體方法,而「戒」則是其中最基礎的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人天:指人類與天界眾生。
  • 捨離:指捨棄執著、遠離煩惱,使心不再受其束縛。
  • 如是:梵語 tathā,意為「如此」或「就是這樣」,用於指稱法相的真實狀態。
  • 相貌:指法的相狀或特徵(lakṣaṇa),是用以區分不同法之核心屬性。
  • 怖獷:兇猛、殘暴或令人恐懼的狀態。
  • 因義:指作為原因的義理或性質。
  • 正精進:八正道之一,指為了斷除煩惱、證悟真理而進行的正確努力。
  • 如法:符合佛法真理或正確的修行方法。
  • 舍摩他:梵語 Śamatha,意為「止」,指使心安定、止息妄想的修行方法。
  • 捨:指捨心(upekṣā),一種不偏不倚、平靜且不執著的心理狀態。
  • 至心:全神貫注,不散亂的心態。
  • 聽智:聆聽時產生的認知智慧,能領悟並把握法義。
  • 攝持:指將所聞之法攝受並保持在心中,不使其遺失或偏差。
  • 始業地:指修行之初,剛開始建立正向業力或進入修行階段的境界。
  • 無學地: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之境界。
  • 方便行:指為了達到解脫目標而採取的方法或修行實踐。

賢聖者,於人天中應受供養,故名賢聖。棄者, 捨離義也。如者,若方便、如是義。此者,次第說 使辨其相貌。煩惱者,相續煩勞眾生,故名煩 惱。眾怖獷者,謂是一切苦惱因義。正精進 者,如法精進義也。方便智者,謂舍摩他,制發 捨時智義。方便者,謂彼方便義也。善聽者,謂 至心聽,聽智攝持義。方便者,據始業地人 乃至無學地人。戒等所作方便行者,始業今 當說。

50
白話直譯
最初於身的一分,行者繫念於自心,繫縛於識蘊,為了斷除智慧的怨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切始於身體的一部分,所謂的「行」就是自心,被束縛在意識的基礎之中,進而成為摧毀智慧的仇敵。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識與煩惱的運作機制。
    從物質(身)的接觸開始,透過「行」(意志活動)的驅動,被「識」(分辨意識)所束縛,這種執著與造作最終遮蔽並損害了真正的智慧。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五蘊相互作用而產生無明的分析。

名相註解
  • 識:指識蘊,對對象進行分辨與認知的意識功能。
  • 智慧:指能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
始於身一分,行者係自心,
係縛於識足,為殺智慧怨。
51
白話直譯
最初於身的一分,行者繫念於自心,問:繫於何處?答:或在鼻端,或在眉間,依不淨、安那般那,界入三種方便觀察。在自身部分中說繫念於心,並非外在法。雖然有外緣,但方便上不予說明。問:為何要繫念於心?答:是繫縛於識蘊。心性躁動不安,轉動不停,如同受驚的猴子,這就是繫念於一緣的義理。問:為何只繫於一個緣?答:是為了斷除智慧的怨敵。所謂智慧的怨敵,就是煩惱。為了斷除那個義理,因此專心才能如實觀察,不是散亂的心。因為能如實觀察,所以能斷除煩惱,基於這個道理才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主張身體的單一分行屬於自心,於是問道:請問是在什麼意義上如此?。回答說:是因為在鼻尖或眉間,進行不淨觀、安那般那(呼吸)觀以及界入觀這三種方便的觀察方法。。在討論自身組成部分的章節中,說明這指的是心,而不是外部的法。。雖然實際上存在外部條件,但為了方便說明,這裡就不提及了。。有人問:為什麼心會被束縛?。回答說:是被束縛在意識的基礎之上。。心的本性躁動不安,無法安定,就像受驚的猴子一樣,這是對「一緣」之義理的說明。。有人問:為什麼會繫結在單一的緣中?。回答說:智慧可以消除怨恨。。妨礙真實智慧的東西,就叫做煩惱。。為了消除那種見解,因此需要心念專一才能如實觀察,而非心神散亂。。因為看到了事物的真實面貌,所以能斷除煩惱,因此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身體動作(身行)與心法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討論身體的特定造作(一分行)是否在本質上屬於心法,或由心法所驅動,並對此提出質詢以釐清其法義。

    本句說明在進行特定禪定或觀想時,心意識的專注點通常安置在鼻端或眉間。
    此處提到的「三方便觀」包括不淨觀(對治貪欲)、安那般那(呼吸觀,安定心神)以及界入觀(分析物質與感官組成),皆為進入深層定境或智慧觀察的輔助手段。

    本句旨在界定「心」的範疇。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需嚴格區分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法(外法),強調心是主體自身的組成部分,而非外部環境或客體。

    在分析心法與心所的生起機制時,意識的產生必然依託於外部對象(外緣),但為了維持論述的簡潔與聚焦於內在心法分析,故採取權宜之計而不予詳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心被煩惱束縛、產生執著的根本原因,是分析心法與煩惱(結使)關係的開端。

    本句探討眾生受困於輪迴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識」是主導經驗的意識,而「足」指其依託的基礎或運作的根基(pada)。
    「繫縛於識足」意指眾生因執著於意識的運作及其依託的根基,而陷入生死輪迴,無法解脫。

    本句描述心識在未調伏前,其本質具有極強的不穩定性與跳躍性,以「驚猿」比喻心念隨境而轉、難以定止的狀態。
    在《阿毘曇心論》的分析框架下,此種躁動特徵被歸類為特定條件(緣)下的心法義理。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特定心法或現象在生起時,為何僅依止或繫結於單一的條件(緣)之中,旨在分析心法與對象(緣)之間的因果關係與依止性質。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怨」指嗔心(Dvesha),是一種對立且不安寧的煩惱。
    智慧(般若)能洞察實相,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與誤解,因此是對治嗔恨心的根本法門。

    本句定義了煩惱與實智的對立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被視為遮蔽或破壞真實智慧的根本障礙,兩者在心法狀態上互不相容。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心一境性(一心)是如實觀照的前提。
    若心處於散亂狀態,則無法斷除錯誤的認知,唯有透過專注的定力,才能見到事物的真實相狀。

    本句闡明「如實知見」與「斷除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唯有正確認識法相(事物的真實性質),才能破除無明,進而根除煩惱,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身一分行:指身體活動中屬於單一組成部分的行法(心法之造作)。
  • 自心:指個體自身的意識心王或心所。
  • 不淨:不淨觀,觀察身體不淨以對治貪欲。
  • 阿那波那:安那般那,即呼吸觀,觀察呼吸的出入以達到心神安定。
  • 界入:指「界」(Dhatu)與「入」(Ayatana),分析構成世界的元素與感官基底。
  • 方便觀:指為了達到最終目標而採用的暫時性、輔助性的觀察方法。
  • 心:指意識的覺知功能,在阿毘曇分析中是核心的心理現象。
  • 外法:指心以外的現象,通常指物質世界的色法或外部客體。
  • 外緣:指意識生起時所依託的外部對象或條件。
  • 繫心:指心被煩惱或執著所束縛,使其處於輪迴之中而不能解脫。
  • 識足:意識(識)運作的基礎或依託(pada)。
  • 繫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使其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
  • 心性:心識的本質特性。
  • 一緣中義:在特定的條件(緣)中所包含的義理或定義。
  • 猨猴:猿猴,在此比喻心念躁動、不定的狀態。
  • 怨:指嗔心或對立之情,是使心不安寧的煩惱。
  • 實智:真實的智慧,指能徹悟法相、斷除迷妄的覺知。
  • 一心:指心一境性(Ekāgratā),即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觀如實:如實觀照,指正確地觀察事物的真實性質,不被錯覺或偏見遮蔽。
  • 亂心:指心散亂(Vikṣepa),心念不集中且在多個對象間跳躍,無法定於一處。
  • 如實:指事物的真實狀態,不被錯覺或偏見所遮蔽。

始於身一分行者係自心者,問曰:何處係耶? 答曰:若鼻端若眉間,不淨、阿那波那,界入三 方便觀故。自身分中說係心,非外法。雖有外 緣,方便不說。問曰:何故係心?答曰:係縛於識 足。心性躁亂動轉不住,如驚猨猴,此是係一 緣中義。問曰:何故係一緣中?答曰:為殺智慧 怨。實智怨者,所謂煩惱。為斷彼義,是故一心 得觀如實,非亂心也。見如實故,能斷煩惱,以 是義故作如是說。

52
白話直譯
這種方便應用於身體,真實相必然確定,對於諸受和自心,法也能隨順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方便的方法適用於身體,能確定其真實相狀;對各種感受以及自己的心,也同樣地隨順觀察其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一種由粗到細的觀照次第。
    首先透過對身體(色法)的方便觀察,確立其真實相(如無常、苦、空、無我之自性);在此基礎上,將觀法延伸至「受」(心理感受)與「心」(意識主體),進而隨順觀察所有法(dharmas)的本質。
    這是典型的毘曇分析法,從物質現象進入心理現象,最終體悟法相。

名相註解
  • 真實相: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受: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心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此方便於身,真實相決定,
諸受及自心,法亦隨順觀。
53
白話直譯
因為心繫於一個緣,所以能觀察身的真實相。身的真實相,就是不顛倒,形相與義理相符。問:什麼是身的真實相?答:是自相和共相。所謂自相,就是十色入及法入中一部分色法。所謂共相,就是無常、苦、空、無我。這些義理,心不會散亂。行者在三種方便中隨意現前,依次修行,身的真實相就能確定。這位行者觀察微塵色法剎那間壞滅,此時身念處的觀察圓滿。如同田畦流水,法入受念處,在無色法中受是最粗重,所以觀身之後再觀受。此人觀察受的自相與共相,這時受念處圓滿。受依於心,因此觀受之後再觀心。在這裡,自相與共相都已確定理解,心念處圓滿,這時為了觀察其餘法,進入法念處。其餘法,就是指二蘊及無為法。對於這些法,也觀察自相與共相,這時法念處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心依止於單一的緣分,所以要觀察身體的真實相狀。。所謂的身實相,是指對身體或物質現象沒有錯誤的認知,能如實地看到其真實面貌。。有人問道:身體的真實相狀是什麼?。回答說:是指自相和共相。。所謂的「自相」,是指十種色入以及法入中所包含的一小部分色法。。所謂的共相,就是指無常、苦、空、無我。。明白這些義理,心就不會混亂。。修行者在三種方便法門中能隨意顯現,依照方便行的次第修行,就能對自身的真實相狀獲得確定的領悟。。修行者觀察微小的物質粒子在每一剎那間不斷散掉毀壞,如此即完成對身體的念處觀察。。就像水在田埂間流動一樣,接著進入對「受」的念處觀察。在所有無色法中,「受」是最明顯、最容易察覺的,所以在觀察完身體之後,接下來就觀察「受」。。此人觀察「受」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如此便圓滿了受念處的修行。。那種感受是依賴心而生,所以感覺之後,接著要觀察心。。在此處也確定了自相與共相。當對心念處的理解圓滿後,為了觀察其餘的法,便進入法念處。。其餘的法,是指兩種滲漏以及無為法。。修行者也觀察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如此法念處的修行便圓滿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與身之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心之運作需依緣而起,透過觀察身體的實相(如不淨、無常),能反觀心的依止與執著,進而破除對色身的實有執著。

    本句定義「身實相」。
    在阿毘曇分析中,實相是指事物脫離主觀妄想後的真實狀態。
    此處強調透過消除「顛倒」的錯覺(如將無常視為常),使認知與法相一致,達到如實觀照。

    此句在毘曇(阿毘曇)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詢物質身體(色法)的究極本質,透過對「身」的分析,破除將身體視為恆常實體的錯覺,進而揭示其由各種色法組成且不斷變遷的實相。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自相是指事物本身獨有的、不可替代的本質特徵;共相則是心識將具有相似特徵的事物歸類而產生的共同屬性。

    本句在定義某種法(依語境指色法)的「自相」。
    在毘曇學中,自相是指事物最真實、不可再分的本質屬性。
    此處明確指出該自相的範圍涵蓋了十種物質入(色入)以及在心法入(法入)中所佔的一小部分物質成分。

    在毘曇學中,「共相」是指所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共同具備的特徵。
    透過觀察無常、苦、空、無我這四個共相,能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進而斷除煩惱。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能正確領悟前文所述的法義(即對心法與心所的精確分析)時,心識便能保持安定,不再被妄想或錯覺所擾亂。
    這體現了毘曇法門透過對名相的精確辨析,以消除認知偏差,進而達到心靈澄淨的修行路徑。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三種方便法門的運用,依循特定的修行次第,將對現象(身)的認知從初步的現前轉化為對真實本質(實相)的確定現證。
    在毘曇體系中,「決定」是指心不再猶豫,對法相獲得穩固且不退轉的領悟。

    本句說明從阿毘曇的微細分析切入,透過觀察身體是由極微物質組成且處於恆常的生滅散壞中,以此體悟身體的無常與非我,從而圓滿「身念處」的修行。

    本句說明四念處(身、受、心、法)修行的次第。
    修行者先從最粗顯的「身」開始,接著進入「受」。
    在無色法(心法)中,「受」的特質最為顯著(麁),因此在觀察順序上,受位於身之後、心之前。

    在四念處的修行中,修行者透過觀察「受」(感受)的自相(其獨有的性質)與共相(如無常、苦、無我等普遍性質),能徹底洞察感受的本質,從而圓滿受念處的修習。

    本句闡述「受」(感受)與「心」(心王)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受屬於心所,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心王而生起。
    因此在修習觀照時,先識別出感受,隨後應進一步觀察承載該感受的根本心意識。

    本句描述四念處修行的次第。
    在對心念處(觀察心念)的自相(獨特特徵)與共相(共同特徵)達成決定性的認知且圓滿後,修行者為了進一步觀察其他法相,由心念處轉入法念處的觀照。

    本句在對「法」進行分類。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將所有現象(法)進行嚴密區分。
    此處指除了前文所述之法之外,其餘部分包含兩種滲漏(蔭)以及不因條件和合而生的無為法。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透過觀察法之「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普遍特徵,如無常、苦、無我),能使「法念處」的修行達到圓滿。
    這是透過分析法的本質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實相:事物的真實狀態,在此指身體不恆常、非自我的本質。
  • 觀:指正觀或隨觀,一種透過分析與觀察來獲得智慧的修行方法。
  • 身實相:指身體或物質現象的真實相狀。
  • 不顛倒:指不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錯覺,能如實觀察法相。
  • 相如:指現象的相狀與其真實本質相符,即如實。
  • 身:在毘曇語境中指色法(Rūpa),即構成物質身體的元素。
  • 十色入:物質世界的十種進入通道,包含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
  • 法入:心法或精神層面的進入通道。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恆常的生滅變化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苦:指因無常而無法獲得真實、恆久的滿足,其本質即是苦。
  • 空:指現象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三方便:指修行中用以導向真理的三種輔助手段或法門。
  • 決定:指心境不再動搖,對真理獲得絕對的確定與現證。
  • 微塵色:極微小的物質組成單位,指物質的最基本元素。
  • 念念:指每一剎那的時間單位或心念。
  • 身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身體的觀察,旨在體悟其不淨與無常。
  • 受念處:對感受(苦、樂、捨)的正念觀察。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心理現象,即心與心所。
  • 麁:指粗顯、明顯,易於覺察。
  • 心念處:四念處之一,專注觀察心的狀態。
  • 法念處:四念處之一,觀察法(現象或真理)的性質。
  • 二蔭:指兩種滲漏(āsava),通常指欲蔭(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與有蔭(對生存、存在的執著)。
  • 無為法: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特性的法,如空間、涅槃等。

心係一緣故觀身實相。身實相者,謂不顛倒、 相如義也。問曰:何者是身實相?答曰:自相及 共相。彼自相者,謂十色入及法入中少分色 也。彼共相者,所謂無常、苦、空、無我。如是等義 不亂心。行者三方便中隨意現前,方便行次 第,身實相得決定。此行者觀微塵色念念散 壞,是時身念處觀滿。如畦水流法入受念處, 無色法中受是最麁,故觀身後次觀於受。是 人觀受自相共相,爾時受念處滿。彼受依心, 是故受後次觀於心。此處亦自相共相決定 意解心念處滿,爾時為觀其餘法故,入法念 處。其餘法者,所謂二蔭及無為法。彼亦觀 於自相共相,爾時法念處滿。

54
白話直譯
進入法中總觀,得見法的真實相,這四者都是無常,空、無我、非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對萬法的全面觀察,領悟法之真實相貌。這四種特質就是無常、空、無我與非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透過對萬法(dharmas)的全面觀察,能契入法之真實本質。
    文中將現象的特質概括為四項:無常、空、無我、非樂,旨在透過分析法相,破除對常恆、實有、我執與樂覺的幻想,是毘曇分析法相以達解脫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總觀:對法相進行全面且系統性的觀察。
  • 無常、空、無我、非樂:有為法之四種基本特徵,用以破除執著。
入法中總觀,得法真實相,
此四是無常,空無我非樂。
55
白話直譯
進入法中總觀得見法的真實相,就是進入其餘法念處後,行者明白界限,依念處修習方便。對於一切法的其他共相,壞緣念處,反覆熟習修身、受緣共相法念處。如此身心緣於這三二法,應知這就是壞緣。反覆熟習修行後,所有身、受、心、法念處再一次總觀。問:怎樣呢?答:這四者是無常、空、無我、非樂。總觀一切有為諸法的無常等義理,因為它們剎那間不斷壞滅,所以是無常,虛妄不實所以是空,不自在所以無我,三苦常隨逐所以非樂。這個人想要斷除煩惱,尋找其根本,根據所見法的因果差別,分別諦理。其中有兩種因果:有漏、無漏。所謂有漏,是集因與苦果。所謂無漏,是道因與滅果。此人如此分別四諦後,最初發起,依次聽聞、思惟念處的自相與共相,掌握其範圍,於諦中分別觀察。此時壞緣法,於念處四諦中,思惟十六種行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在觀察萬法時能總括觀照並領悟法之真實相貌的人,在進入其他法念處的修行後,修行者能清楚分辨各階段的界限,並以念處作為對象來修習方便法門。。在觀察所有法共同特徵的毀壞緣念處時,要多次練習修習以身體感受為對象的共相法念處。。當身心條件與這三類、兩類因素相互作用時,應知道這就是導致消亡的條件。。在練習數數並養成習慣後,一次全面地觀察身、受、心、法這四種念處。。有人問道:是怎麼樣的?。回答說:這四項是指無常、空、無我以及非樂。。總結來看,所有由因緣組合而成的現象都具有無常等特性。因為它們在每一念之間不斷變遷毀滅,所以是無常的;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是空的;因為無法隨意掌控,所以沒有自我;因為三種苦難一直跟隨,所以並非快樂。。那個人想要消除煩惱,因此尋找煩惱的根源,根據所觀察到的法在因果上的差異,來分辨真理。。在這些因果之中,分為兩種:有漏與無漏。。那些帶著煩惱的人,以「集」(渴愛與執著)為原因,導致痛苦的結果。。那些沒有煩惱漏失的清淨心法,就是達成解脫的修行路徑(道因)與熄滅煩惱的果位(滅果)。。那個人在這樣分析真理之後,首先按照順序,透過聽聞與思考,學習念處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將其分類整理,並將這些法分佈在真理的框架之中。。彼時以破除緣分的法門,在四念處與四聖諦中,思惟十六種行觀。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在「四念處」中「法念處」的修行進程。
    修行者首先透過總觀領悟法的真實本質,隨後進入更細膩的法念處觀察。
    當修行者能辨識出心法狀態的界限(分齊)時,即可將念處作為禪修的對象(緣),進而運用方便法門深化定慧。

    本句說明在修習法念處時,應透過觀察所有法共同的毀壞特徵(壞緣),並將其反覆應用於觀察身體感受(身受)的共相,藉此體悟無常與空性,斷除對色身的執著。

    本句分析身心狀態消亡的因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任何法的生起與毀壞皆有其對應的緣。
    此處說明特定的身心條件與前述的三類、兩類因素結合,即構成該狀態毀壞(消亡)的條件。

    本句說明禪修的次第:先以「數數」(如數息)作為初步的定心手段,在養成專注的慣習後,再進一步將正念擴展至對身、受、心、法四念處的全面總觀,由局部專注轉向整體覺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定義,是毘曇論典釐清名相、層層遞進的教學方式。

    本句指出了對現象(或心法)分析後的四種特徵。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透過觀察所有行法,能發現其本質是變遷不居(無常)、缺乏實體(空)、沒有恆常主宰(無我)且不能帶來真實滿足(非樂)。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四個核心特徵:無常、空、無我、苦。
    在毘曇體系中,強調法(dharmas)的剎那生滅,以此證明有為法缺乏恆常性、實體性與主宰性,最終導向對世間法非樂的體悟。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分析「法」的因果關係來追溯煩惱的根源,藉此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以達成斷除煩惱的目的。
    此為毘曇部典型的分析法,強調透過對現象的精確剖析來破除執著。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因果分為有漏與無漏兩類。
    有漏是指受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因果;無漏則是離煩惱、導向解脫的因果。

    本句依據四聖諦之理,說明有漏眾生因具備「集」(即渴愛、執著等煩惱)作為因,故必然產生「苦」的果報,揭示了煩惱與苦果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本句依據毘曇法義,將「無漏」之法分為兩類:一是作為修行手段、能導向解脫的「道因」;二是修行圓滿後、煩惱徹底熄滅的「滅果」。

    本句描述修行者學習阿毘曇法義的邏輯路徑:首先確立對「諦」(真理/四聖諦)的認知,接著透過聞思,分析各法(念處)的「自相」(獨有屬性)與「共相」(類比屬性),將其系統化分類(攝取分齊),最後將這些分析結果對應回四聖諦的框架中,以達成對法相的完整掌握。

    本句描述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下,運用破除執著的條件法(壞緣法),將四念處與四聖諦作為觀照的基礎,進而進行十六種行觀的思惟,旨在透過對法相的分析與觀照來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法真實相:指現象(法)的本質,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其自相(固有性質)與共相。
  • 壞緣:以現象的毀壞、消逝作為禪修的對象(緣)。
  • 念處:正念的確立,指身、受、心、法四念處。
  • 身心緣:構成身心狀態的條件或因緣。
  • 數數:指在禪修初期透過計數(如數息)來安定心神、建立專注的慣習。
  • 身受心法:指四念處,即身體(身)、感受(受)、心念(心)與心理現象(法)。
  • 云何:詢問具體情況、方式或原因的疑問詞,意同「如何」或「為什麼」。
  • 非樂:指一切有為法最終不能提供真正的、永恆的快樂,本質上是苦。
  • 有為法: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具有生、住、異、滅的過程。
  • 三苦:指苦苦(直接的痛苦)、壞苦(樂盡苦生)與行苦(遷流變易的根本苦)。
  • 諦:真理。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世俗諦(世間慣用之真理)與勝義諦(絕對之真理)。
  • 集:四聖諦之集諦,指導致苦的根本原因,主指渴愛與執著。
  • 苦果:因集因而產生的痛苦結果,涵蓋生理、心理及輪迴之苦。
  • 道因:指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如四聖道。
  • 滅果:指煩惱熄滅後的果位,即涅槃之果。
  • 分別諦:對真理(通常指四聖諦)進行分析與區分。
  • 攝取分齊:將零散的法相按照類別進行歸納與劃分。
  • 壞緣法:指導致法相消滅或破除執著的條件法。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的核心教義。
  • 十六行觀:毘曇體系中將觀法細分為十六種的修行方法。

入法中總觀得法真實相者,入餘法念處已, 行者知分齊,緣念處修方便。於一切法餘共 相壞緣念處,數數慣習修身受緣共相法念 處。如是身心緣如是三二,當知如是壞緣。數 數慣習修已,一切身受心法念處一來總觀。 問曰:云何?答曰:此四是無常、空、無我、非樂。總 觀一切有為諸法無常等如是義,彼念念展 轉壞滅故是無常,虛無故空,不自在故無我, 三苦常隨逐故非樂。彼人欲壞煩惱覓其元 首,如所見法因果差別,分別於諦。彼中二種 因果:有漏、無漏。彼有漏者,集因苦果。彼 無漏者,道因滅果。彼人如是分別諦已,初發 趣次第聞思念處自相共相,攝取分齊,緣諦 中分布。彼時壞緣法,念處四諦中,思惟十六 行觀。

56
白話直譯
因此稱為暖,於覺法中生起,十六行等起,觀察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此階段稱為「暖」,生於覺悟之法。此時十六種心所同時運作,觀察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進入預流果之前的「暖」位。
    在阿毘曇教法中,修行者在體悟四聖諦的過程中,會經歷暖、滿、覺、盡四個階段。
    「暖」位是指對真理的洞察力開始增強,如同水受熱而溫暖,是邁向圓滿覺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暖:四聖諦覺悟過程中的第二階段,指對真理的體悟開始升溫,接近圓滿。
  • 覺法:指能使心覺悟、排除無明的心法。
  • 四聖諦:佛法核心教義,包括苦、集、滅、道四個真理。
從是名為暖,於覺法而生,
十六行等起,觀察四聖諦。
57
白話直譯
所謂因此名為暖於覺法而生者,行者思惟共法念處,之後最初修行,共法念處相續建立,聖者稱為暖善根。問:此法有幾種行、觀察何種境界?答:十六行等起,觀察四聖諦。行者以十六行觀察四諦,其中以四行觀察苦諦:此苦本來沒有現在有,已經有的又會消失所以無常,三苦相隨所以是苦,內在遠離人故為空,不自在所以無我。同樣以四行觀察集諦:此集因為能生相似的果所以為因,能生流轉所以為集,能牽引一切生死所以為有,能和合但不相似所以為緣。也以四行觀察滅諦:此滅與一切生死相違所以為滅,遠離一切煩惱之火所以為止,於一切法中最殊勝所以為妙,能捨離生死所以為離。同樣以四行觀察道諦:此道能通達非凡品所以為道,不顛倒所以為正,一切聖者所行之處所以為跡,超越生死所以為出。問:暖有何義?答:智慧於所知,如鑽木取火般相互摩研,能窮盡一切有,生起無漏智慧之火。暖是其特徵,因此稱為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謂在覺悟之法中產生的「暖」境。修行者透過思惟共法念處,接著開始初步的實修,讓共法念處持續不斷地運作,從而進入聖者的境界,這就被稱為「暖善根」。。有人問道:「那些法分為幾類?它們屬於什麼樣的境界?」。回答說:有十種。透過六種行法等起的方式來觀察四聖諦。。修行者用十六種方法觀察四聖諦。其中,用四種方法觀察苦諦:苦本不存在而今生起,生起後又消失故為無常;三苦隨之而來故為苦;內在找不到實體的人故為空;無法隨意主宰故為無我。。同樣地,也用四種方式來觀察「集諦」:因為集能產生性質相似的果報,所以稱為「因」;因為能導致在生死中流轉,所以稱為「集」;因為能牽引一切生死,所以稱為「有」;因為能使不相似的事物結合,所以稱為「緣」。。同樣地,可以用四種面向來觀察「滅諦」:因為它與所有生死輪迴完全相反,所以稱為「滅」;因為它遠離了所有煩惱的煎熬,所以稱為「止」;因為它在所有法中是最殊勝的,所以稱為「妙」;因為它能捨棄生死,所以稱為「離」。。也用四種修行方式觀察道諦。能導向非有為法故名為「道」,不顛倒故名為「正」,是所有聖者行走之處故名為「跡」,能超越生死故名為「出」。。問:所謂的「暖」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智慧在觀察認知的對象時,就像鑽頭與燧石互相摩擦一樣,能徹底分析所有存在的事物,從而激發出能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之火。。因為它的特徵是溫暖,所以被稱為「暖」。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暖盡」階段。
    修行者透過對共法念處的思惟與實修,使正念相續,產生足以破除煩惱的熱力(暖),形成導向聖道之果的暖善根。

    此句為典型的阿毘曇式詰問,旨在對特定法(dharma)進行精確的分類(行)與對象(境界)之界定,以釐清心法及其所緣之關係。

    本句屬於毘曇部的分析法,針對前文之問答,指出以特定的「六行等起」分析模式來觀察四聖諦的十種面向或狀態,強調對真理的系統化剖析。

    本段闡述阿毘曇分析法,透過對苦諦的生滅(本無今有、已有還離)、性質(三苦隨逐)及主體性(離人、不自在)的觀察,將苦的經驗導向對無常、苦、空、無我的體悟。

    本段依據阿毘曇法相,將「集諦」(即煩惱、渴愛)依其運作功能區分為四種名相:因(產生相似果)、集(導致流轉)、有(牽引生死)、緣(和合異質)。
    此分析旨在精確界定煩惱如何作為動力,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之中。

    本段說明對「滅諦」(即涅槃)的四種定義或觀察角度。
    透過「滅、止、妙、離」四個特質,闡明滅諦與生死、煩惱的絕對對立,以及其作為最高境界的殊勝性。

    本句解析「正道跡出諦」(道諦)之名義。
    在阿毘曇體系中,道諦是通往涅槃的實踐路徑。
    文中將其拆解為:能導向無為法(道)、正確不謬(正)、聖者實踐之徑(跡)、超越輪迴(出),強調修行須依聖跡而行以獲解脫。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毘曇(阿毘曇)法相分析中,「暖」是指火大(Tejo)的特質,其核心功能在於使物質產生熱能並促使其成熟(熟)。

    本句以鑽燧取火為喻,說明智慧(能知)與所知境(所知)相互作用的過程。
    透過對一切法(諸有)的徹底分析與觀察,能將煩惱之薪盡燃,生起斷除漏染的無漏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組成(四大)中火大的特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名相的定義是基於其特有的「相」(Laksana),暖的本質即是溫熱,故得此名。

名相註解
  • 共法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所有心法、色法等通用現象的正念觀察。
  • 暖善根:在暖盡階段所產生的、能導向聖果的善根。
  • 六行等起:毘曇分析術語,指以六種心行或分析維度同時運作來觀察法義的方法。
  • 十六行:觀察四聖諦時,每諦各用四種分析方法,共十六種。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主指渴愛與煩惱。
  • 因:在阿毘曇術語中,指能產生與其性質相似之果的直接原因。
  • 有:此處指「有」之名相,指能牽引眾生進入生存狀態的因素。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熄滅、不再輪迴的涅槃狀態。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出生與死亡的過程。
  • 煩惱火:比喻貪、嗔、癡等煩惱如火般煎熬眾生。
  • 四行:在此指觀察滅諦的四種特徵或面向。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涅槃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非品:指不屬於有為法範疇的無為法,即涅槃。
  • 聖足:指已證果位的聖者。
  • 所知:指被認知、被觀察的對象(境)。
  • 鑽燧:古代用以取火的鑽頭與燧石,此處比喻智慧與對象的研磨分析。
  • 諸有:指所有存在的事物或有情眾生。

從是名為暖於覺法而生者,行者思惟共法 念處,次後最初修事,共法念處相續建立聖 者名暖善根。問曰:彼法幾行、何境界?答曰:十 六行等起觀察四聖諦。行者以十六行觀察 四諦,彼以四行觀察苦諦:此苦本無今有、已 有還離故無常,三苦隨逐故苦,內離人故 空,不自在故無我。如是亦以四行觀察集諦, 此集生相似果故因,能生流轉故集,能牽一 切生死故有,能和合不相似事故緣。亦以四 行觀察滅諦,此滅與一切生死相違故滅,離 一切煩惱火故止,於一切法中勝故妙,能捨 生死故離。亦以四行觀察道諦,此道能至非 品故道,不顛倒故正,一切聖足所履處故跡, 出過生死故出。問曰:暖有何義?答曰:智於所 知,如鑽燧相研,能窮盡諸有,生無漏智火。暖 為相,故名暖。

58
白話直譯
此法增長後,生起頂與忍,接著世第一法,依於一剎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這種心法成熟增長後,達到頂峯並進入「忍」的階段,接著在一個剎那之間,就產生了下一世的第一個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法轉換機制。
    當某個階段的修行法(如見道或修道)成熟到頂點並達到「忍」(Kṣānti,指對真理的接納與安住)時,會迅速轉換至下一階段或下一世的最初心法,此過程極其迅速,僅在一個剎那之間完成。

名相註解
  • 忍:在此指對法義的接納與安住,是證悟過程中必經的心理狀態。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瞬間。
  • 第一法:指進入新階段或新生命後,最先產生的心念或心法。
是法增長已,生頂及於忍,
次世第一法,依於一剎那。
59
白話直譯
此法增長後生起頂與忍者,行者因正精進而得善助道,隨順諸資具增長勝進力,暖得增長成就後,修一切苦法念處,生起最勝善根,名為頂。問:頂是什麼意思?答:是不動的善根。行者住於此頂時,因遠離諸過失,能進入忍中。若不能,則退回住於暖。如同登山,若未到山頂則會墮落四方。行者也是如此,正方便相續,頂增長後,接著生起名為順諦忍的善根。這是修一切共法念處,勝過前二法,以十六行觀察四諦。問:忍有何義?答:於四諦無常等行,樂於增長,因此稱為忍。因此說順諦忍能除四諦增上愚,暖、頂能除四諦下中愚,不能除增上愚。忍增長後,接著世第一法,依於一剎那。忍增長後,一切共法念處勝進,因此生起一切世間功德中最殊勝的善根。他最初開啟聖道之門,故稱為世間第一法。有說,因為在世間中最為殊勝,所以名為世間第一法。此法於一剎那間生起,行者已開啟涅槃之門,依次第滅盡與苦法忍相應,因此一念暖、頂、忍及最上功德,這一切善根皆屬五陰性。問:你說世間第一法與聖道作為次第之緣,為何屬於五陰性?答:心與心所法依次第而生,色與心不相應行隨順於一果,因此並無過失。問:這世間第一法依何為緣?答:以苦諦為緣,這是依苦諦之義。問:有幾種行?答:有四行。若以苦諦境界有四行,如上所說,彼行即是此行。問:由幾地所攝?答:生於六地,應知包括未來、中間、根本四禪。問:其餘達分善根由幾地所攝?答:其餘亦依六地,也同樣是六地,如同世間第一法。問:為何達分善根由六地所攝?答:因為從此能生起見道。於彼地有見道,有見道處即有這些。為什麼?因為是見道的眷屬,所以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這種法門增長並達到「頂」的階段時,對於能忍耐的修行者來說,他們進入了正精進,因此獲得了良好的助道條件。因為順應了各種增長進步的力量,在「暖」這個階段成就之後,修行者透過修習對所有苦法的念處,生起強大的善根,這就稱為「頂」。。有人問道:「所謂的『頂』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這是不可動搖的善根。。當他處於這個最高境界時,因為遠離了所有過錯與障礙,所以能進入「忍」的定境。。如果沒有達到(或維持)該狀態,就會退回到「暖」這個修行階段。。就像一個人登山,如果沒能到達頂峯,就會從四面墜落。。修行者如此持續運用正確的方法,在達到最高程度的增長之後,接著會生起一種善根,稱為「順諦忍」。。這就是修行「一切共法」的念處,進一步超越之前的兩種法,利用十六種分析方法來觀察四聖諦。。問道:所謂的「忍」是指什麼意思?。回答說:他對四聖諦與無常等道理平等地修行,且樂於讓這種覺悟增長,所以這被稱為「忍」。。所以說,順諦忍能消除對四聖諦最深層的愚癡(增上愚);而暖法與頂法則能消除對四聖諦較淺層的愚癡(下中愚),而非消除增上愚。。當忍心充分增長後,下一世的第一個心法會在一個剎那間產生。。當忍辱心增長之後,對所有共法的念處修行會更加進步,因此會產生這種在世間所有功德中最高上的善根。。因為它首先開啟了進入聖者境界的大門,所以被稱為世間最首要的法。。有一種說法是,因為這是世間最卓越的法,所以被稱為「世間第一法」。。這個法在一個剎那間生起。修行者在開啟涅槃之門後,為了消除苦法而修習忍辱的次第緣由,以及那一念的暖忍、頂忍及其最高功德,這些所有的善根都仍然屬於五蘊的性質。。有人問道:「你說世間第一法是聖道產生的次第緣,那麼五蘊的本性是什麼?」。回答說:心的數量法與次第緣,以及色心不相應行都隨順同一個果報,所以這並不是錯誤。。有人問道:這個世界上最根本的法,其因緣是什麼?。回答說:所謂的苦諦,就是由那個原因(集諦)所導致的苦諦之義理。。問道:行(有為法)共有多少種?。回答說:有四種行法。。如果苦諦境界的四種運作方式如前文所述,那麼那種運作方式就體現為這種運作方式。。有人問道:這被包含在多少個修行階段之中?。回答說:對於第六地的修行者,應知道其具備未來、中間以及根本這三種類型的四禪定。。有人問道:其餘的達分善根,是由哪幾個地(修行階段)所包含的?。回答說:其餘的也同樣依據六地來劃分,它們也屬於六地,就像世間第一法那樣。。有人問:為什麼「達分」類別的善根是被包含在第六地之中的?。回答說:從那個條件中,能產生見道。。在那個修行階段有見道之境,而在見道的狀態中,就具備了這些特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見道時伴隨的心所,所以情況如此。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毘曇體系中修行進階的過程,特別是從「暖」地向「頂」地的過渡。
    修行者透過正精進與修習苦法念處,將初步的覺悟熱力(暖)轉化為更強大的善根,從而達到更高的修行層次(頂)。

    此句採取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透過提問以引出對特定名相「頂」在阿毘曇法義體系中的精確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善根」是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心理因素。
    而「不動」則指該善根已達到極其穩固、不再退轉或不被煩惱所撼動的狀態,強調其堅固性與不可毀損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特定禪定或心意識的最高層次(頂)後,由於消除了所有心理缺陷與障礙(諸過),使其心識能穩定地安住於對真理的領悟之中(入忍),達到不退轉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進程中的退轉現象。
    在毘曇的修行次第中,「暖」是十暖(十種覺悟階段)的第一階段。
    若修行者未能維持或突破當前境界,則會退回至最基礎的暖位。

    以登山比喻修行,強調若不能達到最終的覺悟境界(頂),則會在修行過程中退轉或墮落。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方便(正確的修行方法)持續運作並達到頂峯後,心靈狀態的轉變。
    從基礎的修行進入到「順諦忍」階段,即心與真理相順,是證悟過程中的重要階位。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體系中,修行者透過法念處的深化,超越初步的觀察,進而運用「十六行」(將四聖諦每一諦分別以「知、斷、證、道」四種方式觀察,共十六種路徑)對四聖諦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證悟。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探討「忍」在心法分析中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忍」不僅指忍耐痛苦,更指心在面對對境時能保持不動搖、不產生嗔心,以及對法性之領悟與接納。

    本句解釋「忍」在毘曇義理中的特定含義。
    此處的「忍」並非指忍辱,而是指「諦忍」(Satyakshanti),即對四聖諦與無常等真理達到一種穩定、不退轉的接納與確信狀態,並以此為樂而欲進一步深化,故稱之為「忍」。

    本句論述進入聖道(預流果)之前的修行次第。
    順諦忍作為初階,能破除最深層的增上愚;隨後的暖、頂階段則清除較輕微的愚癡,使修行者逐步趨向證果。

    本句說明修行進階的因果接續。
    在阿毘曇心法分析中,當「忍」這一心所增長成熟,即成為下一世或下一階段首個心法(第一法)產生的依據,強調心法生滅的極速性與因果關聯。

    本句說明忍辱心的增長與念處修行的正向關聯。
    在毘曇法義中,忍辱能穩定心神,使修行者在觀察「共法」(現象的共通特徵)時能更加精進,進而種下最勝的善根,為解脫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特定之法(依前文脈絡而定)是進入聖道修行的起始關鍵,因其具有啟動解脫過程的優先性與基礎性,故被定義為世間最首要的法。

    本句在說明「世第一法」之名義來源,強調該法在世間所有現象或法門中具有最殊勝、最高階的地位。

    本段分析修行者在證悟涅槃前的心理狀態。
    在阿毘曇教法中,「暖」與「頂」是進入聖道前的關鍵階段。
    文中強調,即便這些能開啟涅槃之門的高階心法(善根),在本質上仍屬於有為法,即五蘊(五陰)的範疇,具有生滅性,以此區分「道」與「果」的本質差異:道是導向解脫的工具,而果(涅槃)則是超越五蘊的寂滅。

    本句為阿毘曇論式問答,探討聖道產生的因緣條件。
    重點在於「次第緣」,即前法滅後後法生的順序關係,並進一步追問構成個體的五蘊之本性,以釐清修行路徑與物質精神組成之間的關係。

    本句為阿毘曇論典中的邏輯辯論,旨在說明心之數法、次第緣以及色心不相應行這三者,在產生單一果報(vipāka)時具有一致性與隨順性,因此原先的論述並不存在邏輯上的錯誤(過)。

    此句為毘曇論式問答,旨在探討構成此世最基礎或首要之法(第一法)的產生條件(緣)。
    在阿毘曇體系中,透過分析法的次第與因緣,以釐清現象生滅的邏輯結構。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苦諦(結果)是由集諦(原因)所緣而生。
    此處明確指出苦諦的義理在於其被「緣」(條件/原因)所決定之性質。

    此句為對「行法」數量或類別的詢問。
    在阿毘曇體系中,「行」通常指有為法或五蘊中的「行蘊」,涉及對心所及有為現象的詳細分類與分析。

    此句為對前文問題的簡要回答,指出特定法義分為四種「行」。
    在阿毘曇體系中,「行」通常指有為法或心所中的造作功能。

    本句探討苦諦作為認知對象時,其四種運作模式(行)的邏輯對應關係。
    在阿毘曇法義中,分析境界(對象)如何觸發特定的心法運作,說明前述的機制如何導向目前的運作狀態。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釐清特定法相或心態在修行進程的不同階段(地)中,其涵蓋的範圍與歸屬。

    本句分析第六地修行者在禪定成就上的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四禪(初禪至四禪)不僅分為層次,還依其在修行路徑上的時間順序或性質,區分為最初獲得的「根本」、過程中的「中間」以及後續的「未來」狀態。

    本句為毘曇論式的問答結構,旨在探討菩薩修行過程中,特定類別的「善根」(達分)分佈於十地中的哪些階段,用以精確界定心法在不同修行層次的運作與攝受範圍。

    本句在討論心法或心所的分佈規律。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將特定的法依據修行階位(地)進行對應。
    此處指出其餘的法與「世第一法」一樣,皆遵循六地的分佈體系。

    本句為論議式問答,探討菩薩修行十地中,善根的分類與各地的對應關係。
    此處針對「達分善根」為何被歸類於第六地(現前地)提出疑問,旨在分析不同層次的善根在修行進程中的成熟度與作用。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見道」是指修行者首次直接證悟四聖諦的境界,從凡夫轉為聖者。
    此處強調特定的心法或條件(彼)是觸發見道證悟的必要前提。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位階(地)中,會產生「見道」的證悟。
    一旦進入見道的狀態,便會隨之具備該階段所對應的心法或心所特徵。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的詳細解釋。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狀態的成因。
    在毘曇法義中,見道位(初果)的證悟需由特定的心所(眷屬)共同運作,此處旨在解釋因其屬於見道位的伴隨心所,故呈現出相應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頂:接在「暖」之後的修行階段,代表覺悟之力的進一步增長。
  • 苦法念處:四念處之一,專注於觀察一切法皆是苦的本質。
  • 善根:能產生善果的心理因素或修行基礎。
  • 不動:指穩固、不退轉,不被外境或內心煩惱所撼動。
  • 退:指在修行過程中,因定力不足或障礙而從較高的境界跌落至較低的境界。
  • 四邊:比喻修行失敗後退轉的各種方向或狀態。
  • 正方便:正確的修行手段或方法。
  • 順諦忍:一種忍辱或接納的境界,指心與真理(諦)相順應,不再排斥或懷疑。
  • 一切共法念處:指四念處中的法念處,觀察所有心法、色法等現象的共性。
  • 增上愚:指根深蒂固、最難除除的愚癡,阻礙對真理的領悟。
  • 暖、頂:指順諦忍之後的修行階段,分別為「暖法」與「頂法」,是證得預流果前的準備過程。
  • 共法:指多種法(現象)所共有的性質或特徵。
  • 聖道門:進入聖者境界、趨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世第一法:在世間中最首要、最根本的法義或修行法門。
  • 暖頂忍:指修行次第中的「暖」與「頂」兩個階段,是進入聖道前的準備階段。
  • 五陰性:指屬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性質,即所有有為法的共同特徵。
  • 涅槃門:比喻進入完全解脫、滅盡苦輪的轉折點。
  • 聖道:指通往解脫、斷除煩惱的聖者修行路徑。
  • 次第緣:阿毘曇七種緣之一,指前法滅後,後法隨之而生的順序條件。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色心不相應行:指既非物質(色)也非心法,但與心法不相應的造作法(行)。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生命處於苦難狀態的真理。
  • 攝:指將某物歸類、包含或涵蓋在特定範疇之內。
  • 六地生:指達到第六地(現觀地)的修行者。
  • 四禪:指禪定的四個層次,即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所攝:指被包含在內、受其管轄或歸類於其中。
  • 六地:指菩薩或聖者修行的六個階段(bhūmi),在此指心法分佈的階位基準。
  • 達分善根:指達到特定成熟程度、能導向特定果位的善根類別。
  • 眷屬:毘曇術語,指伴隨主心而生的心所(Cetasika)。

是法增長已生頂及於忍者,行者入正精進 故得善助道,隨順眾具增長勝進力故,暖得 增長成就已,彼人修一切苦法念處,生勝善 根名頂。問曰:頂是何義?答曰:不動善根。彼 住此頂時,離諸過故,能入忍中。彼若不者,還 退住暖。如人登山,若不至頂則墮四邊。行者 如是,正方便相續,頂增長已,次生善根名順 諦忍。是修一切共法念處,勝進彼二法,以十 六行觀察四諦。問曰:忍有何義?答曰:彼於四 諦無常等行,樂欲增長是故名忍。是故說順 諦忍能除四諦增上愚,暖、頂能除四諦下中 愚,非增上。忍增長已,次世第一法依於一剎 那。忍增長已,一切共法念處勝進,故生如是 一切世間功德中最勝善根。彼初開聖道門, 故名世第一法。有說,世間中最勝,故名世第 一法。此法一剎那起,此行者開涅槃門已,滅 與苦法忍次第緣故,一念暖頂忍及彼最上 功德,此一切善根皆五陰性。問曰:汝言世 第一法與聖道作次第緣,云何是五陰性?答 曰:心心數法與次第緣,色心不相應行隨順 一果,是故非過。問曰:此世第一法何緣?答 曰:苦諦,彼緣苦諦義也。問曰:幾行?答曰:四 行。若苦諦境界四行,如上所說,彼行此行。問 曰:幾地所攝?答曰:六地生,當知未來、中間、根 本四禪。問曰:餘達分善根幾地所攝?答曰:餘 亦依六地,彼亦六地,如世第一法。問曰:何故 達分善根六地所攝?答曰:從彼能生見道。彼 地有見道,有見道處即有此等。何以故?見道 眷屬故,是故如是。

60
白話直譯
世間第一法,接著必定生起忍,忍之後生起智慧,能覺察下界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最首要的法,必然是從忍辱而起;而忍辱又是由智慧而生,因為智慧能讓人覺察到根源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解脫路徑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需由智慧(智)先行,覺察生命本質的苦(下苦),進而生起忍辱(忍)以面對苦境,最終成就世間第一的解脫法。
    這是一種由智導忍、由忍入道的遞進關係。

名相註解
  • 下苦:指根源性的痛苦,或低層次生命狀態中的苦難。
世間第一法,次必起於忍,
忍次生於智,能覺於下苦。
61
白話直譯
世間第一法之後必定生起忍,暖等依次第生起如上因分,乃至能生世間第一法,世間第一法依次第生起無漏法。欲界中見苦斷除十種煩惱的對治,稱為苦法忍。對過去未曾見過之法欲知其樂,稱為忍,這是最初的無漏無礙道。忍之後生起智慧,苦法忍依次第生起苦法智,這是解脫道的自性。問:這忍與智依何為緣?答:能覺察下界之苦。下界之苦指的是欲界的苦。這兩種緣,義理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往出世間的第一個法門,必須從「忍辱」開始。接著,像「暖」等階段會依照前面提到的因緣次第產生,直到能生起世間最高境界的第一法;而這個世間第一法,接著會順序產生出無漏的解脫法。。在欲界中體悟苦的本質,並以此對治以斷除十種煩惱,這稱為苦法忍。。對於以前未曾見過的法,想要知道其中的法樂而產生的接納心,稱為「忍」;這就是最初的、無煩惱且毫無障礙的聖道。。忍辱之後會產生智慧。例如,對苦之法產生忍耐後,會依序生起對苦之法的智慧,這就是解脫之道的本質。。有人問:這種「忍智」是由什麼原因產生的?。回答說:能夠覺察到下述的痛苦。。所謂的「下苦」,是指欲界中的痛苦。。這兩種條件的含義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從世間法轉向出世間法(無漏法)的修行次第。
    在阿毘曇的路徑分析中,修行者需經過忍辱,隨後進入準備道(如煖、頂等)的階段。
    當世間的修行達到頂點(世間第一法)時,便能觸發第一波無漏的智慧,正式進入聖道。

    本句定義「苦法忍」。
    在阿毘曇體系中,修行者於欲界中透過觀察苦的實相,產生對治力以斷除十種結使(煩惱),此種能忍受並轉化苦法而達到斷惑的定慧狀態稱為苦法忍。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初次接觸聖諦真理時,對法樂的渴求與接納(忍),標誌著進入無漏聖道(通常指見道)的起始狀態。

    本句論述解脫道中「忍」與「智」的承接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需先對法(如苦法)產生「忍」(Kshanti,指對真理的接納與不退轉),隨後才能生起對該法的真實洞察力(智,Jnana)。
    這種從忍到智的次第,是構成解脫道之自性的核心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忍智」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忍智是指在體悟真理後,能心不動搖、安住於正見的智慧,此問旨在追溯其生起的因緣。

    本句討論心識對「苦」之感受的覺知能力。
    在毘曇法義中,「覺」是指心識對特定對象(此處為苦)的識別與領悟,分析心如何對痛苦的對象產生認知。

    本句在論述苦的層級分類。
    在佛教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結構中,欲界處於最低層,因此其所受之苦被稱為「下苦」。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用以確認前文對兩種「緣」(條件)的定義與分析已完整闡述。
    在毘曇學(Abhidharma)的分析體系中,探討法之生起必須明確其因緣關係,此句旨在對前述的邏輯推導做結尾。

名相註解
  • 忍者:指忍辱,在此為修行次第的基礎。
  • 世間第一法:指世間修行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是產生出世間無漏法的前導因。
  • 無漏法:不受煩惱污染的法,指聖道或涅槃之法。
  • 十使:指十種結使,即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十種煩惱。
  • 苦法忍:對苦的法相產生忍耐與洞察,進而斷除煩惱的定慧能力。
  • 道:指通往解脫的聖道(Marga)。
  • 苦法智:對苦之法性質的真實認知與智慧。
  • 自性:事物的本質或固有特性。
  • 忍智:指能忍受、安住於真理而不動搖的智慧。
  • 覺:指心識對對象的覺知、識別或領悟能力。

世間第一法次必起於忍者,暖等次第生如 上因分,乃至能生世第一法,世第一法次第 生無漏法。欲界見苦斷十使對治名苦法忍。 昔所未見法欲知樂名忍,此最初無漏無礙 道。忍次生於智者,苦法忍次第生苦法智,解 脫道自性。問曰:此忍智何緣?答曰:能覺於下 苦。下苦謂欲界苦。此二種緣,如是義。

62
白話直譯
所謂色界、無色界之苦,集、滅、道亦同,此法無間等,皆從十六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的是色法、無色法、苦法,以及集、滅、道等法。這些法與十六種心之間沒有間隔,是隨之而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法之所緣(對象)。
    色、無色、苦以及四聖諦中的集、滅、道等法,作為意識的對象,與特定的十六種心在生起時具有無間斷的關聯性,體現了毘曇學對心與法之間精確對應關係的分析。

名相註解
  • 色:物質現象。
  • 無色:非物質之法。
  • 集滅道:四聖諦中的集諦(苦因)、滅諦(苦盡)與道諦(滅苦之途)。
  • 無間:指心法與其對象或前後心之間沒有時間或空間的間隔。
  • 十六心:毘曇學中對意識狀態的特定分類。
謂色無色苦,集滅道亦然,
此法無間等,從於十六心。
63
白話直譯
所謂色界、無色界之苦,色界與無色界的苦也是如此,生起忍、無礙道、智慧與解脫道。聖者也說有苦比忍、苦比智。集、滅、道也是如此,集、滅、道也是這樣生起的。四種不同義理:二者,忍是無礙道,二智是解脫道。這裡所說的無間等,是指在十六心中,這十六心的剎那間成就無間等。無間等,是見道的義理。這十五心剎那是見道,最後一心屬於修道所攝。從這裡開始稱為修地,一直到金剛喻定。之後稱為所作已辦地。簡略說有三地,即見地、修地、無學地。依據這三地建立的人,現在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色界與無色界的苦,情況也是一樣的。接著是生起忍耐(對真理的領悟)、無礙的道智,以及解脫道。。聖者也說明瞭針對痛苦而生的忍耐,以及針對痛苦而生的智慧。。集、滅、道這三項聖諦也是如此,同樣地產生。。四種不同的義理:兩種忍辱是通往無礙的道路,兩種智慧是通往解脫的道路。。這段關於「無間等」的說明是針對十六種心的;意思是這十六種心的每一個心念瞬間,都成就了無間等的關係。。像「無間」之類的詞,是指關於「見解」的義理。。這十五個心念屬於見道,最後的一個心念則屬於修道。。從這個階段開始稱為修地,直到達到金剛喻定為止。。之後,稱為「所作已辦地」,即已完成該階段應做之事的境界。。簡單來說,修行分為三個階段:見地、修地與無學地。。現在將依照建立此基礎的人所設定的內容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色界與無色界中苦受的性質,並列舉從領悟真理(忍)到獲得無礙智慧,最終達成解脫的次第過程。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識轉化與解脫路徑的嚴密分析。

    本句在阿毘曇法義中,旨在分析面對「苦」這一心理狀態時,所對應產生的心法。
    其中「比忍」是指對苦的耐受與不產生厭離心的能力;「比智」則是對苦之本質的洞察與認知。
    這強調了在對治痛苦時,需由忍耐與智慧共同作用。

    本句延續前文對「苦」聖諦的分析,說明「集」、「滅」、「道」三聖諦在生起或分析的邏輯上,與「苦」聖諦一致。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所有法之生起皆遵循特定的因緣規律。

    本句在阿毘曇的法相分析框架下,將修行路徑分為四種義理。
    其中「二忍」側重於消除內在障礙,使心靈達到無礙之境;「二智」則側重於以智慧斷除煩惱,達成最終的解脫。
    這體現了修行中定力(忍)與慧力(智)的相輔相成。

    本句討論心識相續的「無間」特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識的生滅極快,前一心滅後一心立即生起,中間不留間隙,此即為「無間」。
    此處明確指出這種無間的相續關係適用於文中所述的十六種心。

    本句屬於阿毘曇名相的分類討論。
    在分析法義時,將「無間」等術語歸類為「見義」,意指這些名相是用來描述特定見解(dṛṣṭi)或對法性認知之義理內容。

    本句在分析修行證悟的心理過程,明確界定見道與修道的界限。
    在特定的心路分析中,前十五個心頃構成見道之證悟,而最後一個心頃則被歸類為修道之始。

    本句界定修行進程的範圍,說明從某個特定階段起被稱為「修地」,其終點或最高成就為「金剛喻定」,強調修行在定力與境界上的遞進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路徑中的特定階段。
    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指修行者在某個層級中,所有應達成的功德或應除的煩惱已全部辦理完畢,由此進入該階段的圓滿狀態。

    本句概述了聖者證悟的三個主要階段。
    見地是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的境界;修地是指在見地基礎上進一步修行以斷除煩惱的境界;無學地則是達到阿羅漢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圓滿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的論述將遵循該法義體系建立者的設定與框架進行闡述。
    在毘曇論中,「地」通常指法義的基礎、分析的層次或特定的概念框架。

名相註解
  • 無礙道智:指不受煩惱與執著阻礙的修行智慧。
  • 解脫道:指能使心靈脫離輪迴苦海的最終路徑。
  • 苦比忍:相對於痛苦而產生的忍耐力(Kṣānti)。
  • 苦比智:相對於痛苦而產生的認知智慧(Jñāna)。
  • 無間等:指心念相續中,前心滅後心立即生起,中間沒有間隔的狀態。
  • 心頃:心識生起的一個極短瞬間。
  • 見義:指關於「見」(dṛṣṭi,即特定的見解、觀點或錯誤認知)的義理涵義。
  • 修地:修行達到一定境界的階段(Bhūmi),指修行者在實踐道上的進階過程。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可動搖且能摧毀一切煩惱的深定狀態。
  • 所作已辦地:指修行中該階段應完成的任務、功課或心法已全部達成之境界。
  • 三地:聖者修行證悟的三個階段。
  • 見地:初次證悟真理(四聖諦)的境界。

謂色無色苦者,色無色界苦亦如是,生忍無 礙道智解脫道。聖者亦說苦比忍、苦比智。集 滅道亦然者,集滅道亦如是生。四種異義:二 忍為無礙道,二智為解脫道。此法無間等說 於十六心者,此十六心頃成就無間等。無間 等,是見義。此十五心頃是見道,最後一心 是修道攝。從此名修地,乃至金剛喻定。此後 名所作已辦地。略說三地,謂見地、修地、無學 地。隨此地建立人今當說。

64
白話直譯
隨法行利根見道者,這在十五心中;隨信行非利根者,也應知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照佛法修行且具備正見者,屬於那十五種類別之中;而僅憑信仰修行但缺乏正見者,也同樣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討論修行者在見地與信仰上的分類。
    將「隨法行」(依據正法修行)且具備「利見」(能導向解脫的正見)者,以及「隨信行」(依憑信仰修行)但屬於「非利」(未能達到解脫正見)者,皆納入特定的十五種類別中進行分析,用以區分不同心法狀態的修行層次。

名相註解
  • 利見:指能帶來解脫利益的正見。
  • 非利:指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或不完善的見地。
  • 隨法行:依循佛法真理而實踐的修行方式。
  • 隨信行:基於對佛法或導師的信仰而實踐的修行方式。
隨法行利見,此在於十五,
隨信行非利,當知亦在中。
65
白話直譯
隨法行利根見道者,指見道所攝的十五心人,若是利根者稱為隨法行。智慧隨順於法行,因此稱為隨法行,這能障礙對他義的不信。隨信行非利根者也在其中,即這十五心人,若是智慧柔軟者稱為隨信行,是信受他法而得行義。這類人信受現前智慧的隨順,與此相違的則稱為法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隨法行」的敏銳見地,是指見道階段所包含的十五種心態;對於根器敏銳的人來說,這就稱為隨法而行。。智慧依照法理而運作,所以稱為「隨法行」。這裡所說的障礙,是指不相信他人所闡述的義理。。所謂的「隨信而行」是指那些智慧不夠銳利的人,這類人也包含在其中。也就是在這十五種心態的人當中,如果智慧較為遲鈍,就會被稱為「隨信行」,意思是他們是透過相信他人的教導而能夠修行實踐。。那個人雖然相信並隨順當下現前的智慧,但在說法與修行上卻與之相違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見道」階段的心法。
    在阿毘曇體系中,見道是首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對於根器敏銳(利根)的修行者,其心念能迅速契合正法,故稱為「隨法行」。

    本句定義「隨法行」為智慧契合正法之運作。
    並指出對應的心理障礙(障)在於對正確義理(他義)的不信任或排斥,導致心智無法契入正法而運作。

    本段討論修行者根據智慧程度(利、軟)的不同,在實踐法門時的差異。
    在阿毘曇的心理分析中,智慧分為利、軟等等級。
    智慧不足(軟慧)的人無法單憑自力洞察真理,必須依止對導師或教法的信心(信他法)來啟動修行。

    本句分析心意識與行為的矛盾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正見必須貫徹於言行。
    此處指出即便在主觀認知上認同當下的智慧(信),但若實際的宣說與實踐(說法行)與該智慧相抵觸,則說明其正見尚未真正內化為行持。

名相註解
  • 利根:指悟性高、根器敏銳,能快速領悟法義的人。
  • 十五心:指在特定修行階段(此處為見道)中,阿毘曇分析出的十五種心意識狀態。
  • 障:指妨礙心靈獲得解脫或產生智慧的煩惱或障礙。
  • 他義:指他人所傳述的義理,或指與自身執著不同的正確法義。
  • 利:指「利慧」,即銳利、敏捷的智慧,能迅速領悟法義。
  • 軟慧:指較為遲鈍、不敏銳的智慧。
  • 現在前慧:指當下現前、直接感知到的智慧。
  • 說法行:指宣說佛法以及實際的修行實踐。

隨法行利見此在於十五者,見道所攝十五 心人,若利根者說隨法行。智慧隨法行,故名 隨法行,此障不信於他義也。隨信行非利當 知亦在中者,即此十五心人,若軟慧者說隨 信行,是信他法得行義也。彼人信現在前慧 隨順,與彼相違說法行。

66
白話直譯
未離欲界欲,趨向初果;第二階段捨斷六種,第三階段九種煩惱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尚未脫離欲界的慾望,正趨向於初果;第二階段捨棄六種煩惱,第三階段捨棄九種煩惱而達到無垢。
法義解析
  • 本句詳述修行者在證悟聖果過程中,捨棄煩惱(結使)的次第與數量。
    從趨向初果開始,隨後在第二、第三階段依序捨棄特定數量的煩惱,直至心識清淨。
    此為毘曇部對心識淨化路徑的量化分析。

名相註解
  • 欲界欲:欲界眾生對色聲香味觸法等感官對象的貪著。
  • 初果:須陀洹(入流果),聖者之第一階段。
  • 無垢:心識完全脫離煩惱污染的清淨狀態。
未離欲界欲,趣向於初果,
第二捨於六,第三九無垢。
67
白話直譯
未離欲界欲而趨向初果者,這類隨信行、隨法行人,先未離欲,具足一切束縛直到決定分,稱為趨向須陀洹果。第二階段捨斷六種者,欲界修道所斷的煩惱分為九種,即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這些信行、法行人在凡夫地,已剷除六種煩惱後進入決定,這時稱為趨向斯陀含果。第三階段九種煩惱清淨者,若剷除九種煩惱後進入決定,這時稱為趨向阿那含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尚未離開欲界且傾向追求初果的人,即是依信或依法修行的人。他們起初未脫離慾望,在達到確定證果的階段前仍具有所有束縛,這稱為向須陀洹果。。第二點是關於六種煩惱的捨離。在欲界中,修道時需要斷除的煩惱分為九個等級: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以及上下、上中、上上。。那些透過信仰與正法修行的人,在凡夫階段除去六種煩惱並進入決定不退的境界後,被稱為正向著斯陀含果前進。。第三十九種是無垢者,如果除掉了九種煩惱並進入決定狀態,就稱為正向著阿那含果前進。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證得初果(須陀洹)之前的修行階段。
    在阿毘曇教法中,修行者分為依信與依法兩種路徑。
    在達到「決定分」(確定不再退轉)之前,仍處於欲界且未斷除結使,此過程稱為「向果」。

    本段討論欲界修行者在「修道」階段(指得初果後,進一步斷除殘餘煩惱的過程)所需斷除的煩惱等級。
    將煩惱依其根深淺或修行者的根器分為三級(下、中、上),每級再分三等,共九種,用以精確描述斷除煩惱的次第與程度。

    本句描述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過程。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透過信行與法行,在凡夫地除去特定的六種煩惱後,即可「入決定」(即證得須陀洹果),此後便處於向著第二聖果「斯陀含」邁進的階段。

    本句描述在《阿毘曇心論》的分類中,一種名為「無垢者」的修行狀態。
    當此類修行者能斷除特定的九種煩惱並達到心靈的決定狀態(不退轉或定果)時,其境界被定義為趨向於阿那含果。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解脫次第與煩惱斷除數量的精確量化分析。

名相註解
  • 決定分:指修行達到確定將證得聖果而不再退轉的狀態。
  • 所斷煩惱:修行過程中必須被消除的心理污染或障礙。
  • 信行:依據信心而進行的修行。
  • 法行:依據正法而進行的修行。
  • 入決定:進入決定不退轉的聖者境界,指證得須陀洹果。
  • 無垢者:指心靈純淨、無染污的修行者,此處為特定類別名稱。
  • 剗:斷除、除去。

未離欲界欲趣向於初果者,此隨信行、隨法 行人,先未離欲,具一切縛至決定分,名向須 陀洹果。第二捨於六者,欲界修道所斷煩惱 分別九種,所謂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 上,上下、上中、上上。彼信行、法行人在凡夫 地,已剗六種煩惱後入決定,是時說向斯陀 含果。第三九無垢者,若剗九種煩惱後入決 定,是時說向阿那含果。

68
白話直譯
若達到十六心,則稱為住於果位,軟根者信解脫,利根者稱為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提到十六心,是指處於果位的心態。其中「軟見」是指信心的解脫,「淨見」是指對真理的直接見到。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羅漢證果後的十六種心態(十六心)。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這屬於「住於果」的階段,透過「軟見」與「淨見」區分不同層次的解脫與見道狀態,說明證悟後心識的清淨與自在。

名相註解
  • 住於果:指修行達到果位後,心識處於證悟狀態。
  • 軟見:毘曇術語,指一種柔和、不執著的見地,與信心的解脫相關。
  • 淨見:指清淨的見地,即直接現量見到四聖諦的真理。
若至十六心,是說住於果,
軟見信解脫,淨見說見到。
69
白話直譯
若達到十六心,則稱為住於果位,在十六心中,道比智相應而生起,無論利根或軟根都稱為住果。先未離欲,為須陀洹果;離六種欲,為斯陀含果;離九種欲,為阿那含果。軟根者信解脫者,若軟根者在地中稱為信行,住於三果時稱為信解脫。利根者稱為見到,住於果位時稱為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修行進展到十六心階段時,就稱為進入了果位。在這十六心中,修行之道的智慧與果位的智慧相應而生。不論是根器銳利的人還是根器較鈍的人,最終都同樣被稱為進入了果位。。剛達到須陀洹果位時,尚未斷除慾念。。斷除六種慾望,達到斯陀含(一次來)的果位。。斷除九種慾望,即證得阿那含果。。關於「信解脫」:若根機柔軟的人在修行階段中實踐信行,並證得三果,就稱為「信解脫」。。所謂的「淨見」就是指「見到」的境界。對於根器銳利的人來說,安住於果位之時即稱為「見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轉變。
    在阿毘曇的分析中,將證悟分為特定的心念階段(如十六心)。
    當修行者達到此階段,其「道智」(證悟之道的智慧)與「果智」(證悟結果的智慧)相應,從而進入聖果(住果)。
    此過程不分根器之快慢(利根或軟根),最終證得的果位在性質上是一致的。

    須陀洹(入流)為聖者之初階。
    此階段雖已斷除身見、疑、戒禁取見三結,但尚未完全斷除對五欲的執著(欲結),故稱「未離欲」。

    本句說明斯陀含果位的特徵。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斯陀含雖未完全根除欲愛,但已顯著減損六根對外境的欲求,使其在輪迴中僅需一次返回人間即可證悟。

    本句說明證得阿那含果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阿那含者必須完全斷除欲界之貪欲與瞋心,其中「九種欲」是對感官對象執著的詳細分類,斷除後不再還生欲界。

    本句定義「信解脫」。
    在毘曇體系中,根機柔軟者(軟根)透過在修行階段(地)中建立信行,能證得聖果(三果),此種由信而得的解脫稱為信解脫。

    本句解析修行者證悟境界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見到」是指直接現量證悟四聖諦的真理。
    對於利根者(根器高強者),其證悟過程迅速,安住於果位之時即是圓滿見到真理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道比智:指修行之道的智慧(道智)與對應的果位智慧(果智)。
  • 軟根:指領悟力較弱、修行進展較緩慢的人。
  • 六種欲: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外境產生的欲求。
  • 九種欲:指對五根(色聲香味觸)的貪欲及其相關執著的詳細分類。
  • 信解脫:依仗信心而獲得的解脫。
  • 三果:聖果中的前三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 見到:指見道或見道果,即初次直接證悟真理的境界。
  • 住果:指進入並安住於證悟後的果位。

若至十六心是說住於果者,在十六心,道比 智相應彼起,若利根若軟根俱說住果。先未 離欲,須陀洹果;離六種欲,斯陀含果;離九種 欲,阿那含果。軟見信解脫者,若軟根者向地 中名信行,彼住三果名信解脫。淨見說見到 者,彼利根者住果名見到。

70
白話直譯
未斷修道所斷煩惱者,應知有七次往來,家家有三種盡,這是住於須陀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已經斷除了初級的修道結,但還沒達到最終的盡斷,那麼他最多還會輪迴七次,且在每一次投生中都有機會證得後三種聖果,這就是處於須陀洹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須陀洹(入流果)之特徵。
    須陀洹雖未達阿羅漢之完全盡斷,但已確定在七次輪迴內必證涅槃。
    所謂「家家有三盡」,指其在後續每次投生中,皆有機會證得一次還來、不還來或阿羅漢之果。

名相註解
  • 七往來:指須陀洹聖者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最多在人天之間輪迴七次。
  • 三盡:指除須陀洹外,後續的三個聖果階段(一次還來、不還來、阿羅漢)。
未盡修道斷,當知七往來,
家家有三盡,彼住須陀洹。
71
白話直譯
未斷修道所斷煩惱者,應知有七次生死輪迴。此人在欲界中受七次生,欲界天中也受七次生,加上中陰共二十八次生,合稱七生。如同七葉樹,如同七處善。每一類中都有三種盡,無論是住於果位還是凡夫,於欲界修道時斷除其中三種煩惱,分為上上、上中、上下,這稱為家家。家家,指的是從一個家到另一個家,往返而進入涅槃,因此稱為家家。在人中有二三家,在天中也有二三家往來,這分為兩種,稱為人家家與天家家。因為以業、根斷除煩惱的差別,所以稱為家家。所謂業,是凡夫分別造作,受二三有的集業。所謂根,是獲得無漏根。所謂斷煩惱,是斷除三或四種煩惱。住於須陀洹的人,對於七往來及家家,都是說住於須陀洹果。問:為什麼稱為須陀洹?答:須陀意為聖道之流,洹是進入之義,若有人相續初次見道修行進入此流,又此人證得須陀洹果,所以稱為須陀洹。如同懷孕的女子,以法為人命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煩惱不是在果位而是在修道過程中斷除的,則會有七次往返;此人雖處於果位但尚未完全斷除,因是在修道時斷除,所以會有七次生死。。在人類世界投胎七次,在欲界天中投胎七次,以及在中陰狀態的二十八種生中各投胎七次,所以稱為「七生」。。就像一棵長有七片葉子的樹,或像分佈在七個地方的善行。。所謂的「每一類都有三種盡」,是指無論是已經證果的人還是普通凡夫,在欲界修習道業並斷除煩惱時,分為三種程度的盡除。這三種程度分別是上上、上中和上下,這就是所謂的「家家」。。所謂的「家家」,是指在一家一家地往來走訪中,進入涅槃的境界,所以稱為「家家」。。人類之間有兩三家人家往來,天人之間也有兩三家人家往來,這分為兩種:一種是人類家庭間的往來,另一種是天人家庭間的往來。。因為每個人根據業力根基,斷除煩惱的情況有所不同,所以稱為「家家」。。凡夫所造的業,分為會導致在兩種或三種存在狀態(有)中受報的累積業。。所謂的「根」,是指獲得了沒有煩惱染污的清淨根基。。能夠斷除煩惱的人,斷除的是三種或四種類型的煩惱。。證得須陀洹果的人,最多會再經歷七次輪迴投胎,這就是對須陀洹果位的說明。。有人問道:為什麼稱呼為「須陀洹」呢?。回答說:「須陀」是指聖者的道流,「洹」是指進入。如果一個人持續修行,第一次進入這條聖道之流,就得到了須陀洹果,所以被稱為須陀洹。。就像包裹著懷孕的女兒一樣,用「法」這個名稱來稱呼。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阿那含(不還果)在淨居天中的生死次數。
    依毘曇教義,若煩惱在「修道」而非「果位」完全斷除,則在淨居天中最多經歷七次生死後方能證得阿羅漢果。

    本句依據阿毘曇的分析體系,詳細計算在不同生命領域(人道、欲界天、中陰)中受生的次數,用以界定特定法義或業果的週期規律。

    此句採用比喻法,用以說明特定法相在分類、運作或顯現上具有七種不同的面向或分佈狀態,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進行精細拆解與分類的分析特質。

    本段討論在欲界修道時,根據根機的高低(上上、上中、上下),斷除煩惱的程度與方式有所不同。
    無論是尚未證果的凡夫,還是已在果位中(如初果、二果)繼續修行的聖者,其斷除煩惱的「盡」分為三種等級,以此對應不同類別(家家)的修行者。

    此句解釋「家家」之義,說明在世間(家)的往來教化或修行過程中,最終達成解脫入涅槃的狀態。

    本句分析眾生在人道與天道兩種生命層級中的羣體互動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旨在說明不同生命形態(色法)及其社會組織(家)的往來特徵。

    本句解釋「家家」之名義。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眾生因過去累積的業力根基(業根)不同,導致在斷除煩惱的次第、速度與方式上存在個體差異,故以「家家」來指稱這種因根基而異的區別。

    本句說明凡夫業力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有」(bhava)指受報的生存狀態。
    凡夫因累積的業力(集業),而導致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或特定分類的兩種存在狀態中輪迴受報。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根」在此處特指「無漏根」,即指能導向解脫、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心靈能力或資質,如無漏的信、精進、念、定、慧,是證悟聖果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的具體對象。
    在毘曇(Abhidharma)法義中,煩惱依其性質、強度或斷除的次第而被分類,此處指修行者在實踐中針對不同類別的煩惱進行斷除。

    本句說明初果聖者(須陀洹)的特徵。
    證得此果者已進入聖道,雖仍有輪迴,但最多僅在人天之間往來七次,且必定在七次之內證得阿羅漢果,不再墮入惡道。

    此句為對聖者初果「須陀洹」之名相由來的詢問。
    在阿毘曇法義中,探討名相之定義旨在釐清該果位證悟的具體特質。

    本句解析「須陀洹」之名相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須陀洹(入流)是聖者四果之首,指修行者透過正見與修道,首次進入解脫的聖道之流,從此不再退轉,確定能在七次輪迴內證得阿羅漢果。

    此句以「裹孕之女」為喻,說明某種法義或心法(Citta)在表象下隱含其本質,而這種隱含的狀態或其真實屬性,在毘曇分析中被界定為「法」。
    此喻旨在闡明名相(名稱)與實相(本質)之間的指稱關係。

名相註解
  • 七往來/七生死:指阿那含果修行者在淨居天中最多經歷的七次輪迴,隨後證得阿羅漢果而不再輪迴。
  • 欲界天:欲界中的天道,雖享有天福但仍具慾望。
  • 七葉樹:比喻單一根源分化出七種形態或面向的類比。
  • 七處善:比喻善法在不同層面、處所或條件下分佈的類比。
  • 凡夫人:指尚未進入聖道、仍受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天:指天道,指層級高於人類的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眾生。
  • 往來:指眾生在不同生命狀態或羣體之間的互動與流轉。
  • 業根:指過去累積的業力所形成的習氣或根基,影響修行進展與果位之獲取。
  • 家家:在此指個體或類別的差異,強調因根基不同而導致斷煩惱的差異。
  • 集業:累積的業力,指過去及現在所造並尚未消盡的業。
  • 無漏根: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根基,是修行者證悟聖果所必需的資質。
  • 聖道流:指導向解脫的聖者修行路徑,比喻如河流般順流而下,不至逆流。
  • 法名:佛法中對特定義理或心法所給予的名稱定義。

未盡修道斷當知七往來者,此人住果未斷 修道斷故,當知七生死。彼人中受七生、欲界 天中受七生,及中陰二十八生俱受七生,故 名七生。如七葉樹、如七處善。家家有三盡者, 若住果若凡夫人,欲界修道斷中三種盡,上 上、上中、上下,彼說家家。家家者,從家至家 往來而入涅槃,故名家家。人中二三家、天中 二三家往來,此有二種,謂人家家及天家家。 以業根斷煩惱差別,故名家家。業者於凡夫 分作,受二三有集業。根者得無漏根。斷煩 惱者斷三四種煩惱。彼住須陀洹者,彼七往 來及家家,說住須陀洹果。問曰:何故名須陀 洹?答曰:須陀名聖道流,洹名為入,若人相續 初見修道入彼流中,又是人得須陀洹果,故 名須陀洹。如裹孕女兒,以法名人。

72
白話直譯
六盡斯陀含,遠離八一種子,九品盡不還,因已出離欲界之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六種結縛者為須陀洹,脫離了八十一種種子;斷除九品煩惱者為不還果,因為已脫離欲界的泥沼。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聖果的證得條件。
    須陀洹(入流果)需盡除六結並離於八十一種種子煩惱;不還果則需盡除九品煩惱,從而徹底脫離欲界的輪迴。

名相註解
  • 八一種子:阿毘曇中對煩惱種子或心所狀態的量化分類。
  • 不還:即阿那含(Anāgāmī),證得第三果的聖者,不再回到欲界。
  • 欲泥:欲界之泥沼,比喻欲界中充滿貪欲與煩惱的輪迴狀態。
六盡斯陀含,離八一種子,
九品盡不還,已出欲泥故。
73
白話直譯
六盡斯陀含,指有人斷除六種煩惱,即上品三種與中品三種,這就是斯陀含。從此命終後生於天界,再生於人間而般涅槃,稱為斯陀含。所謂離八一種子,是指一生種子的義理。此人僅餘一次生,無論在人間或天界。有一種一生種子,分為人一生種子與天一生種子。或以煩惱差別稱為一生種子,因為僅餘一種煩惱未盡,所以稱為一生種子。此人是阿那含果向,應知屬於斯陀含果中勝道所攝。九品盡不還,指有人於欲界斷除一切九種煩惱,稱為阿那含。因為不再回到欲界受生,所以稱為阿那含。問:為什麼不再回來?答:因為已經出離欲界之泥。出離愛欲之泥,因此不再回到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六盡」的斯陀含(一次來者),是指一個人斷除了六種煩惱結(分為上品三種和中品三種),就稱為斯陀含。。這種人壽終後先生在天界,再次回到人間後便證得涅槃,稱為斯陀含。。所謂的「離八一種子」,是指僅在單一生涯中起作用的種子。。那個人只剩下最後一次投胎,可能是在人間出生,或是出生在天界。。有一種單一的種子,指的是人道的種子與天道的種子。。或者說,煩惱的差異被稱為一種種子,是因為在其他因素中只有一個尚未消除,所以稱之為一種種子。。這個人正朝向阿那含果前進,應知道他被歸類在斯陀含果中的勝道階段。。關於九個等級的「不還果」:如果一個人斷除了欲界中所有的九種煩惱,就稱為阿那含。。因為不再回到欲界投生,所以被稱為阿那含。。有人問道:為什麼不再回來了呢?。回答說:因為已經脫離了慾望的汙泥。。脫離了愛欲的泥沼,所以不再回到欲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斯陀含(一次來者)的證悟標準。
    在阿毘曇法義中,聖者依斷除煩惱結(Samyojana)的數量與程度而分級。
    斯陀含在斷除須陀洹的三結後,進一步削弱或斷除後續煩惱,文中將其分為上品與中品以區分其斷除之深淺。

    本句說明斯陀含(一次來者)的輪迴路徑。
    在毘曇教義中,斯陀含已斷除三下分結之首兩項,但尚未完全斷除欲愛與嗔心,故在證得阿羅漢果前,仍需在天界與人界各經歷一次生命,最終在人界入滅。

    本句在論述種子的分類。
    在毘曇法相中,種子(潛在因)分為能跨越生死的種子與僅限於單一生涯的種子。
    「離八」是指排除掉八種特定類別後,剩下的這一種種子,其定義即為「一生種子」,即該潛能僅在當下這一世中成熟,無法延續至下一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初果(須陀洹)後,至究竟解脫前所剩的輪迴次數。
    在阿毘曇法義中,分析修行者在成道前需經過的生數,此處指該修行者僅需再經歷一次生命(人道或天道)即可證果解脫。

    此處討論業種的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種子」指業力留下的潛在傾向,此句指明導致投生人道或天道的特定單一業種。

    本句討論種子(Bija)與煩惱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種子是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可感果或生起之因(習氣)。
    此處解釋為何將煩惱的差別歸類為「一種子」,是因為在多種煩惱因素中,僅剩唯一的一項尚未盡除,因此在種子的分類上被視為單一種類。

    本句分析修行位階的過渡狀態。
    在阿毘曇的法相分類中,若修行者已趨向阿那含果,但在位階上仍屬於斯陀含,則被歸類為斯陀含果中的「勝道」部分,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修行進度。

    本句定義了「阿那含」(不還果)的達成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阿那含必須徹底斷除與欲界相關的所有煩惱,使其不再受欲界牽引而投生,故稱「不還」。
    九品則是指阿那含依其斷煩惱的深淺與速度而分為九個等級。

    此句定義「阿那含」之義。
    在聖者四果中,阿那含已斷除欲界三下分煩惱,不再受生於欲界,而是在淨處天中證得阿羅漢果。

    此句在毘曇法義語境中,通常探討聖者果位或解脫狀態。
    所謂「不還」,是指修行者斷除欲界之貪瞋煩惱,不再受生於欲界,即「不還果」(Anagami)之特徵,或指證悟涅槃後不再輪迴於生死之中。

    此句說明修行者已斷除欲界之煩惱,不再受感官慾望的牽絆與汙染,故能超越欲界之苦,達到更高的心靈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斷除欲界之煩惱後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泥」比喻愛欲的黏著與染污,一旦根除對感官慾望的渴愛,便失去了將意識牽引回欲界的業力因緣,此為不還果(阿那含)之特徵。

名相註解
  • 六種盡:此處指斯陀含所斷除或削弱的六種煩惱結(Samyojana)。
  • 般涅槃:進入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 種子:指潛在的因,能於後時成熟而產生果報。
  • 一生種子:指僅在單一生命週期內能產生果報的潛在因。
  • 唯一生:指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僅剩最後一次輪迴轉世。
  • 人一種子:導致投生人道的業種。
  • 天一種子:導致投生天道的業種。
  • 果向:趨向該果位的修行階段或入道之時。
  • 愛欲泥:比喻被愛欲所染污、黏著而難以脫離的狀態。

六盡斯陀含者,若人斷六種盡,謂上品三種、 中品三種,是斯陀含。從此命終生於天上,復 生人中而般涅槃,名斯陀含。離八一種子 者,一生種子義。彼人餘唯一生,若人若天。有 一種一種子,謂人一種子、天一種子。或煩惱 差別名一種子,彼餘唯一有未盡,故名一種 子。是人為阿那含果向,當知斯陀含果中勝 道攝。九品盡不還者,若人欲界一切九種煩 惱斷,名阿那含。不還來欲界生故,名阿那含。 問曰:何故不還來?答曰:已出欲泥故。出愛 欲泥,是故不復還來欲界。

74
白話直譯
這九種煩惱存在於上八地,由雙道所斷,世尊如是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九種煩惱存在於上八地之中,由那兩種道來斷除,這是世尊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菩薩修行的上八地(第二地至第十地)中,仍殘留的九種微細煩惱,以及這些煩惱最終如何被特定的兩種道(雙道)所根除,體現了毘曇部對修行階段與煩惱斷除次第的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九煩惱:指在修行高階地位時仍殘留的九種微細煩惱。
  • 上八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後八地,即從第二地到第十地。
  • 雙道:指能斷除上述微細煩惱的兩種特定修行路徑或道果。
如是九煩惱,在於上八地,
彼雙道所斷,世尊之所說。
75
白話直譯
這九種煩惱存在於上八地,指欲界修道所斷的煩惱如前所說,九種煩惱從下下直到上上。應知八地也是如此,指四禪與四無色定,由雙道所斷。世尊所說,三界煩惱應知由無礙解脫道斷除,無礙道斷結證得解脫道,下下道斷上上種,乃至上上道斷下下種。這是略說一百七十八道及見道。問:如何決定以出世間道斷除煩惱?是否如此?答:不是。問:為什麼?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九種煩惱存在於上八地之中。關於在欲界修道時如何斷除煩惱,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這九種煩惱分為從最低級(下下)到最高級(上上)的不同等級。。應知道這八種定境也是如此,也就是四種色界禪定與四種無色界定,它們會被那兩種聖道所斷除。。世尊所說的是:三界的煩惱,應知道是由無礙的解脫道來斷除的。無礙道斷除結使後,即可證得解脫道。其中,最低等級的解脫道能斷除最高等級的種子,直到最高等級的解脫道斷除最低等級的種子。。這部分簡要說明瞭一百七十八種道以及見道。。有人問:要如何確定能透過出世間的修行道路來斷除煩惱?。會是這樣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問道:是如何的?。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在不同修行位階(地)的分佈及其斷除的次第。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被細分為九個等級(下下至上上),其斷除過程依據修行者所處的境界(如欲界或上八地)而有所不同。

    本句說明禪定狀態(八地)與聖道斷除煩惱的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即使是高深的色界四禪與無色界四定,若非聖定,其對定境的執著或其所依的染污,仍需由聖道(雙道,通常指見道與修道)來斷除,方能達成最終解脫。

    本段屬於阿毘曇對解脫過程的精細分析,說明解脫道如何斷除三界煩惱與結使。
    文中提到的「下下道斷上上種」等,是在論述不同層次的道與煩惱種子之間的對應與斷除關係,體現了毘曇部對於修行層次與煩惱消除順序的嚴密邏輯分析。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簡要論述了在阿毘曇體系中,通往解脫的各種路徑(道)及其數量,以及進入聖者境界的關鍵階段「見道」。

    本句是在探討出世間道(超脫世俗輪迴的道)如何能確定地斷除煩惱。
    在毘曇學體系中,出世間道是指能直接消除煩惱、證悟聖果的特定修行階段,其斷除煩惱的效果是決定性的且不可逆轉的。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用於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性質時,針對前文所述的定義或狀態提出是非判斷,以釐清法義的界限。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否定回答。
    在《阿毘曇心論》的論辯體系中,透過精確的否定來排除錯誤的見解,以確立對法相(Dharma)的正確定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問來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定義。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在《阿毘曇心論》這類論典形式的經典中,常以問答方式展開嚴謹的法義分析。

名相註解
  • 下下乃至上上:阿毘曇對法相等級的細分,分為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九等。
  • 八地:此處指八種禪定狀態,包含四種色界禪定與四種無色界定。
  • 四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定境。
  • 道證:透過修行路徑而證得的果位或真理。
  • 出世間道:超越世俗輪迴、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如是九煩惱在於上八地者,如是欲界修道 斷煩惱如前說,九種煩惱下下乃至上上。當 知八地亦如是,謂四禪、四無色定,彼雙道所 斷。世尊之所說者,彼三界煩惱,當知無礙解 脫道斷,無礙道斷結得解脫道證,解脫下下 道斷上上種,乃至上上道斷下下種。此略說 一百七十八道及見道。問曰:云何決定出世 間道斷煩惱?為當不耶?答曰:不也。問曰:云 何?答曰:

76
白話直譯
有垢道與無垢道,都能超越八地,安住於彼並說明身證,所謂證得滅盡正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有垢(仍有煩惱)或無垢(已無煩惱)的修行路徑,都能超越第八地。處在這種狀態下被稱為「身證」,也就是指進入了「滅盡定」的正受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道)與果位(地)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區分有垢(凡夫或有餘煩惱)與無垢(聖者或無餘煩惱)的道,說明不同路徑最終皆可超越八地之限。
    而「身證」指透過實踐而親證的境界,最終指向「滅正受」,即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煩惱徹底熄滅的最高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有垢無垢道:指修行路徑中是否仍帶有煩惱(垢)。
  • 身證:指以自身實踐而證得的境界。
  • 滅正受:指滅盡定(Nirodha-samapatti),一種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深定狀態。
有垢無垢道,俱能勝八地,
住彼說身證,謂得滅正受。
77
白話直譯
有垢道與無垢道都能超越八地者,有垢道是世間道,無垢道是無漏道。那八地是:欲界、四禪、三種無色定,世間與出世間道都能超越有頂之中,唯有出世間道能超越世俗道,也有無礙道與解脫道。無礙道有三種轉變,分別是苦、麁、障。解脫道也有三種,分別是上、妙、出。世間道如前所說的無常行等。安住於彼並說明身證,所謂證得滅盡正受者,指八地中離欲而安住的學人,若證得滅盡定,這就稱為身證。因為身證是與涅槃相似的法,所以稱為身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有垢的道或無垢的道,都能超越八地。其中,有垢的稱為世間道,無垢的則稱為無漏道。。這八個境界是指:欲界、四種禪定以及三種無色定。世間的道與出世間的道都能超越有頂天;而必然是出世間的道才能超越世俗的道,此外還有無礙道與解脫道。。那個無礙道是指轉化三種狀態,即苦、麁(粗重)與障礙。。解脫的道路同樣分為三種,分別稱為上道、妙道與出道。。世間的道,就如同前面所說的無常行等性質。。安住在這種狀態中被稱為「身證」。也就是指那些能進入「滅正受」的人;對於處在八地離欲狀態中的修行者來說,如果能達到「滅盡定」,就稱為身證。。因為身體證悟了與涅槃相似的狀態,所以這被稱為「身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道)在超越菩薩八地時的區分。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有垢」與「無垢」是用以辨別該修行狀態是否仍處於世間染污之中。
    世間道雖能進展,但仍有煩惱殘留;無漏道則已截斷煩惱之漏,趨向完全的解脫。

    本句分析心法與境界的層級。
    將存在狀態分為欲界、四禪(色界)與三無色定,共八地。
    文中討論不同層次的「道」(修行路徑)如何超越這些境界:世間道(如世俗禪定)雖能達到高處,但唯有出世間道(如四聖道)能徹底超越世俗的輪迴束縛,最終導向無礙與解脫。

    本句說明在阿毘曇的修行體系中,要達到「無礙」的境界,必須轉化(消除)三種根本障礙:苦受、粗重的煩惱(麁)以及遮蔽智慧的障礙。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體系中,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解脫道)依其境界與特質分為三類:上(指境界之高)、妙(指法義之精微)、出(指出離生死之能)。

    本句在毘曇體系中說明「世間道」的本質。
    世間道雖為修行,但仍屬於有為法(行),因此具有無常的特性,無法直接導向永恆的涅槃,而僅能帶來世間的善果。

    本句定義「身證」為一種定境的成就。
    在毘曇體系中,指修行者(學人)在離欲的基礎上,透過進入滅正受而達到滅盡定,從而證悟心身機能暫時停止的寂靜狀態。

    本句定義「身證」的義理。
    在毘曇與瑜伽行派語境中,「涅槃相似」是指修行者進入極深定境,心身狀態極其清淨寂靜,雖非最終的完全滅盡,但在特質上與涅槃極為接近。
    當此種狀態在身心上得到證驗時,即稱為「身證」。

名相註解
  • 有垢:指仍有煩惱、染污之狀態。
  • 世間道:仍在世間因果、染污中運行的修行路徑。
  • 無漏道:離於煩惱、不再漏出煩惱的解脫路徑。
  • 三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三種最高定境,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非想非非想處。
  • 有頂:指最高層次的定境或天界(有頂天)。
  • 上、妙、出:此處指解脫道的三種特質,分別代表境界的高深、法義的精妙以及出離輪迴的特性。
  • 無常行:指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行)都具有變易、不恆久的特性(無常)。
  • 學人:已入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定境,使心、身、心所完全停止,徹底斷除一切煩惱的活動。
  • 涅槃相似: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心境極其清淨寂靜,與涅槃狀態極為接近,但尚未完全斷除一切習氣的狀態。

有垢無垢道俱能勝八地者,有垢者世間道, 無垢者無漏道。彼八地:欲界、四禪、三無色定, 世間出世間道能過彼有頂中,必出世間道 能過彼世俗道,亦無礙道解脫道。彼無礙道 三種轉,謂苦、麁、障。解脫道亦三種,謂上、妙、 出。世間道如前所說無常行等。住彼說身證 謂得滅正受者,彼八地離欲中住學人,若得 滅盡定者,彼名身證。身證涅槃相似法故,是 名身證。

78
白話直譯
金剛喻三昧,接著必定生起盡智,生起我見滅盡,阿羅漢遠離一切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金剛喻三昧後,必然生起盡智,消除對生存的渴求與對自我的執著,使人成為斷除所有煩惱的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的金剛喻三昧後,會生起能斷除煩惱的「盡智」。
    此智能徹底根除對生存的貪欲(生意)與對自我的執著(我生),最終達到無漏境界,成就阿羅漢果位。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意識轉化與解脫次第的分析。

名相註解
  • 金剛喻三昧:一種堅固不可摧毀、如金剛般清淨的定境。
  • 盡智:指能使煩惱盡除、不再生起的智慧。
  • 生意:指對生存的渴求,即有欲。
  • 我生:指對「我」之實有的執著,即我執。
  • 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金剛喻三昧,次必生盡智,
生意我生盡,羅漢離諸漏。
79
白話直譯
金剛喻三昧之後必定生起盡智者,生於有頂離欲第九無礙道,最後學心稱為金剛喻三昧,如金剛無物能壞,接著必定生起盡智。這初無學心與彼二智不同,或是苦比智,或是集比智。如同那人從盡智生起,便生起隨順於緣盡的智慧。所謂生起我見滅盡者,是在非想非非想處的四蘊,應知此中生起。為什麼?因為最後斷除。所謂阿羅漢遠離一切煩惱者,當盡智生起時,一切煩惱滅盡,稱為阿羅漢。在天人之中應受供養,所以稱為阿羅漢。問:阿羅漢有幾種?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金剛喻三昧之後必然會產生盡智的人,處於離欲頂的第九無礙道中。最後階段的修行心被稱為「金剛喻三昧」,如同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之後必然會獲得圓滿的盡智。。這裡的第一種無學心,其兩種智慧有所不同:一種是關於苦諦的比對智慧,另一種是關於集諦的比對智慧。。就像那個人由盡除煩惱的智慧而起,成為這樣的條件,進而生起完全隨順的智慧。。對於那些斷除了生存之慾與我執的人,應知道他們會生於非想非非想處的四蘊之中。。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是在最後才斷除的。。羅漢是遠離所有煩惱的人。當能使煩惱盡除的智慧產生時,一切煩惱隨之消失,這就稱為阿羅漢。。因為他們在天神與人類之中是值得接受供養的人,所以被稱為阿羅漢。。有人問:阿羅漢分為哪幾種?。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修行者在成就佛果前的最後心法過程。
    金剛喻三昧作為最後的「學心」,其特質如金剛般堅固,能摧破一切障礙且不可被毀,是產生「盡智」(圓滿智慧)的直接前導,屬於第九無礙道的修行範疇。

    本句分析無學道(阿羅漢位)之心的智慧分類。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無學心的智慧可細分為對四聖諦的不同認知,此處指出其兩種智慧之差異,分別對應於對「苦諦」與「集諦」的比對認知(比智),用以確認法相之特質。

    本句分析心法生起的因緣次第。
    說明「盡智」作為條件(緣),如何促使「隨順慧」的生起,體現阿毘曇對心意識生滅過程的精確剖析。

    本句分析無色界最高處(非想非非想處)的出生條件與組成。
    在毘曇法義中,此處之生僅由四個心法蘊(受、想、行、識)組成,不含色蘊,是極微細的意識狀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在毘曇論述的分析脈絡中,用以說明某種心法、煩惱或狀態在特定的生滅次第中,於最後階段纔行停止或斷除的因由。

    本句定義阿羅漢的成就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漏」指導致輪迴的煩惱。
    當修行者證得「盡智」(漏盡智)時,能徹底斷除所有煩惱,從而達到不再輪迴的聖者境界。

    本句解釋「阿羅漢」之名義。
    在毘曇義理中,阿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因其功德圓滿,在天界與人間被視為最值得尊敬與供養的對象。

    此句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阿羅漢之類別進行詳細的毘曇法義分析與分類,探討證果之不同次第與特質。

    此句為對話體之轉折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名相註解
  • 第九無礙道:在毘曇道次第中,接近圓滿覺悟的第九個無礙階段。
  • 學心:尚未達到完全覺悟、仍處於修行階段的心意識。
  • 無學心: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心。
  • 集比智:對集諦(苦之原因)進行比對分析而產生的智慧。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最高層次,意識極其微細,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四陰:指四蘊。在無色界中,由於沒有物質身體,僅由受、想、行、識四個心法蘊組成。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類。

金剛喻三昧次必生盡智者,生有頂離欲第 九無礙道,最後學心名金剛喻三昧,猶如金 剛無不能壞,次後必生盡智。此初無學心彼 二智異,或苦比智或集比智。如彼人從盡智 起,作如是緣盡隨順生慧。生意我生盡者,非 想非非想處四陰,當知此中生。何以故?最 後斷故。羅漢離諸漏者,彼盡智起時,一切漏 盡,名阿羅漢。於天人中應受供養,故名阿羅 漢。問曰:阿羅漢有幾種?答曰:

80
白話直譯
阿羅漢有六種,五種由信心生起,他們證得二智,應知於時離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分為六種類型,其中五種是透過信仰而成就的。當他們獲得兩種智慧時,就知道已經除盡了煩惱垢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羅漢的分類及其成就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將阿羅漢依其得果的因緣分為六類,其中五類依賴於對正法的信心(信根)而起修。
    當修行者證得兩種關鍵智慧(通常指道智與果智)時,即能徹底斷除煩惱,達到「離垢」的聖者境界。

名相註解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確信,是修行成就的基礎。
  • 二智:指證悟解脫所需的兩種智慧,通常指道智(斷除煩惱的智慧)與果智(證得寂靜的智慧)。
  • 離垢:指除盡一切煩惱垢染,達到清淨狀態。
阿羅漢六種,五從於信生,
彼得於二智,當知時離垢。
81
白話直譯
阿羅漢有六種,分別是退法、思法、護法、住法、必昇進法、不動法。其中若有人智慧柔弱、方便柔弱,最初與退失相應,必定會退轉,所以稱為退法。若人智慧柔弱、方便柔弱,常厭惡此身,心念欲壞滅此身而死,成就思法。若智慧柔弱而精進增上,依靠精進力量自我守護,這稱為護法。若是中等智慧與等同精進,他安住於此道,不進也不退,所以稱為住法。少數利根且智慧極為精細的人,精進必能達到不動的境界,這稱為昇進法。若智慧銳利且精進廣大,初得不動,這稱為不動法。五種從信心生起而得二智者,在這六種阿羅漢中,前五種本是信行,他們具備二智:盡智與無學正見。他們有時會退轉,因此不會生起無生智。他們的盡智有時只是一剎那,若次第無學正見現前,或會增長。若無學正見現前,應知此時無垢者便得解脫。觀察國土、時機、善友、說法、衣食等,精進修習善根。這些善根分,不是隨時都能隨意修習,因此稱為時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分為六種狀態,分別是:退法、思法、護法、住法、必昇進法與不動法。。在這些人之中,如果有人智慧不足且缺乏方便法門,起初與導致退轉的條件結合,就一定會退轉,所以這被稱為「退法」。。如果一個人具備靈活的智慧與巧妙的方便法門,經常厭離對身體的執著,思維著身體的毀滅與死亡,就能成就思惟之法。。如果具備正確的智慧與強大的精進心,並用這股精進的力量來守護自己,這就稱為「護法」。。如果中等智慧的人努力精進,會停留在這個階段,既不會前進也不會後退,所以稱之為「住法」。。根機較不銳利但智慧極其精純的人,一定能進步到不動搖的境界,這稱為「必然昇進法」。。如果具備銳利的智慧且廣泛精進,最初達到心不動搖的狀態,這就稱為「不動法」。。第五種是透過信心而產生並獲得兩種智慧的阿羅漢。在這六種阿羅漢中,前五種本質上是靠信心的修行,他們擁有兩種智慧:一是能斷除煩惱的盡智,二是達到最高果位後的無學正見。。他們有時會退轉,所以無法產生無生智。。這種能斷除煩惱的智慧,可能在一個剎那間產生,也可能是隨著「無學」階段的正見不斷顯現而逐漸增長。。如果那種狀態出現在眼前,就知道在沒有煩惱垢染的時候,就是解脫之時。。觀察環境、時機、同伴、說法以及衣食等條件,進而修習善根。。這部分的善根,無法在任何時間都隨心所欲地修行,因此稱為時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阿毘曇心論》,將阿羅漢依其證悟後的層次與心法狀態分為六類。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聖者果位及其心理機制(心法)的精細分類,用以區分從初步證果到究竟不動的不同階段特徵。

    本句分析修行者退轉的因緣。
    在毘曇法相中,若修行者的智慧與方便不夠強固,一旦與導致退轉的條件(退具)相應,便會導致境界下降。
    這說明瞭穩固果位需依賴強大的智慧與正確的方便。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運用靈活的智慧與方便,透過觀照身體的不淨與無常(厭惡身),並正念於死亡與毀滅,以此轉化對色身的執著,進而成就深層的思惟心法(思法)。

    本句強調修行需兼具「智慧」與「精進」。
    僅有智慧而無精進則難以實踐,僅有精進而無智慧則易走偏。
    以善智導向,以增上精進為動力來守護心念,防止煩惱生起,即是心法層面的護法。

    此處討論修行進度之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依其根機(智力)不同,在道上所處的狀態也不同。
    中智者在精進修行後,可能達到一種穩定的狀態,維持現有的果位而不退轉,但尚未能突破至更高階,此種穩定停留的狀態即稱為「住法」。

    本句討論修行者的根機與進境。
    在毘曇法義中,根據根機(利、中、鈍)的不同,證果快慢有異。
    即使是根機較弱(少利)的人,只要能將智慧修練至極其精純、精進,依然能達到「不動」的聖者境界(指不再退轉的狀態),這種必然能向上提升的修行路徑稱為「必昇進法」。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智慧(利智)與勤奮(精進)的結合,能使心進入不被外境或內憂所動搖的安定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這強調了心所(智慧與精進)對達成定力(不動)的因果關係。

    本段在論述阿羅漢的分類。
    在六種阿羅漢中,前五種的共同特徵是其修行基礎在於「信」。
    其中第五種特點在於透過信心的驅動,最終獲得「盡智」(對苦盡的認知)與「無學正見」(不再需要學習的最終正確見地),從而證得阿羅漢果。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在證悟過程中產生退轉,將無法生起領悟萬法不生、空無自性的無生智。

    本句分析「盡智」(能盡除煩惱之智慧)的生起與增長方式。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智慧的獲得分為兩種路徑:一是瞬間的頓悟(一剎那);二是透過修行達到「無學」果位(阿羅漢)後,正見不斷地在心中現前,使智慧在次第中得以鞏固與增長。

    本句說明解脫的現前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解脫與煩惱(垢)的消滅直接相關。
    當心境面對特定法相且達到無垢(無煩惱)的狀態時,即是解脫的時刻。

    本句強調修習善根需考量外在條件的成熟度。
    在毘曇法義中,善根的增長依賴於適宜的環境(國土)、時機、善知識(伴)、正法(說法)及基本生活保障(衣食),透過對這些條件的觀察與營造,能使修行更加高效。

    本句在毘曇法義中解釋「時解脫」的定義。
    指某些善根的修習並不具備恆常性,無法在所有時刻隨意運作,其解脫狀態僅在特定時間或條件下顯現,而非永久斷除煩惱的終極解脫,故稱之為「時解脫」。

名相註解
  • 退法:指修行過程中可能退轉的狀態。
  • 思法:指透過思惟、觀察而證悟的狀態。
  • 護法:指能守護正法、不使其失落的狀態。
  • 住法:指安住於定慧、不再變易的狀態。
  • 必昇進法:指必然向更高層次或更深定境晉升的狀態。
  • 不動法:指證得究竟解脫,永不退轉且不動搖的狀態。
  • 軟智:指智慧不足,未能徹底斷除煩惱或穩固果位。
  • 軟方便:指缺乏適當的修行方法來對治障礙。
  • 退具:導致修行退轉的條件或因素。
  • 柔智:指靈活、不僵硬且能隨機應變的智慧。
  • 柔方便:指靈活且巧妙的修行手段(Upāya)。
  • 增上精進:指超越凡夫之努力,在修行中持續且強大的精進力。
  • 中智:指悟性中等的人。
  • 精進:指在修行上不懈努力。
  • 少利:指根機較不銳利,或處於利根之低階的修行者。
  • 利智:銳利敏捷的智慧。
  • 無學正見:指達到最高果位(無學)後,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而具備的正確見地。
  • 退轉: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失去定力或正見,導致修行進度倒退。
  • 無生智:領悟一切法皆非實有而不可生起的智慧。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聖者。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見解。
  • 現在前:心法(心所)在當下意識中顯現並起作用。
  • 說法:指佛菩薩或善知識宣說佛法,使眾生獲知正理。
  • 善根分:心法中能生善果、導向解脫的善根組成部分。
  • 時解脫:指暫時脫離煩惱的狀態,因其不恆常、隨時而異,故稱為時解脫。

阿羅漢六種者,謂退法、思法、護法、住法、必昇 進法、不動法。彼中若人軟智軟方便,最初與 退具相應必定退,故名退法。若人軟智軟方 便,常厭惡身,念欲壞滅彼死,成就思法。若軟 智增上精進,以精進力自護,是名護法。若中 智等精進,彼住此道不進不退,故名住法。少 利智極精,進必能進至不動,名必昇進法。若 利智廣精進,初得不動,是名不動法。五從於 信生彼得於二智者,此六種阿羅漢中,前五 種本是信行,彼有二智:盡智、無學正見。彼或 時退,是故不生無生智。彼盡智或一剎那,若 次第無學正見現在前,或增長。若彼現在前, 當知時無垢者,彼時解脫。觀察若國土、若時、 若伴、若說法、若衣食等,進修善根。此善根分, 不一切時隨所欲進修,故名時解脫。

82
白話直譯
不動法利根者,是非時解脫,他能得三智,自證解脫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器敏銳且在法上不動搖的人,不必在特定時機而解脫,透過獲得三種智慧,成就自身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根器利者在修行上的特質:因對正法堅定不動,能突破一般循序漸進的時間限制,透過聞、思、修三智的圓滿,迅速達成自我的解脫。

名相註解
  • 三智:指聞智(聽聞)、思智(思考)、修智(修行)三種智慧。
不動法利根,是非時解脫,
彼得於三智,自解脫成就。
83
白話直譯
不動法利根是非時解脫者,若有人一向利根即是不動法,應知是非時解脫。此人於一切時隨所欲進修善分,不觀察時機,因此稱為非時解脫。他能生起三智,即盡智、無生智、無學正見。這是不退法,因此能生起無生智。此人盡智現前僅一剎那,無生智或僅一剎那,若次第無學正見現前或有時得勝進,便能現前。自解脫成就者,這人自證成就名為解脫。應知時解脫者,必定於特定時刻得解脫。成就不動者,不會被煩惱所動搖,如同王印,因此稱為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動法與利根屬於非時解脫。如果一個人單純將聰慧的根基視為不動法,應知道這並非在正確時機獲得的解脫。。這個人能熟練掌握所有時間,隨意進入狀態,不需要觀察時機,所以稱為「非時解脫」。。他獲得了三種智慧,也就是產生了三種智慧:分別是盡智、無生智以及無學的正見。。那是種不再退轉的法,所以能生起體悟萬法本不生起的智慧。。這個人在盡除煩惱的智慧中經過一剎那,或在無生智中經過一剎那。若隨後無學正見顯現,或當時獲得更高進展,則該狀態現在前。。達到自解脫境界的人,就成就了被稱為「自相似」的解脫。。應知道,達到時解脫狀態的人,必定會在當時獲得解脫。。達到「不動」境界的人,不會被那些煩惱所撼動,就像國王的印章一樣穩固,所以稱為「不動」。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利根」(聰慧)與某種「不動」的狀態誤認為解脫的唯一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解脫需依循正確的次第與因緣,若僅憑聰慧而缺乏實踐,或將聰慧誤認為是不動的真理,則屬於「非時解脫」,即未能於正時正法中獲得真正的解脫。

    此處描述一種高度的禪定境界。
    修行者能完全掌控心念,不再受限於特定的時間或外部時機而能進入解脫狀態,顯示其定力已達到隨心所欲、不受時空制約的程度。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達到阿羅漢果位(無學)後,所證得的三種決定性智慧,用以確認煩惱已盡且不再輪迴。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證得不退轉的法位後,心境穩定不再墮落,進而能生起洞察萬法本空、無有生滅之「無生智」,這是達成解脫的核心智慧。

    本句論述證悟過程中的心法生滅次第。
    描述從盡智、無生智到無學正見(阿羅漢果位之見)的瞬間轉換與勝進過程,體現毘曇部對心念時間(剎那)與修行階位的精確分析。

    本句探討解脫的名相分類。
    在毘曇(Abhidharma)的分析體系中,解脫並非單一狀態,而是根據其成就的性質進行區分。
    此處指當修行者成就了自解脫後,其狀態符合「自相似」這一特定類別的解脫定義,強調解脫狀態與其本質的相應性。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特定的解脫條件(時解脫)時,其獲得解脫的結果是必然且確定的,強調修行果位與條件成熟之間的決定性因果關係。

    本句解釋「不動」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指修行者斷除煩惱後,心意識達到極其穩固的狀態,不再受煩惱幹擾而產生動搖。
    以「王印」比喻其不可更改的堅定性與權威性。

名相註解
  • 非時解脫:指未在正確的因緣、次第或時機下獲得的解脫。
  • 不退法:指修行達到不退轉之境界,不再墮回低階位或三惡道的法。
  • 勝進:在修行過程中獲得更高層次的進展。
  • 自解脫:指從自身的束縛或煩惱中獲得解脫。
  • 自相似名解脫:毘曇術語,指一種與其本質相應、被命名為「自相似」的解脫狀態。
  • 王印:比喻極其穩固、不可撼動且具有權威的狀態。

不動法利根是非時解脫者,若人一向利根 是不動法,當知非時解脫。彼人善分於一切 時隨所欲進,不觀於時,故名非時解脫。彼得 於三智者,彼生三智,謂盡智、無生智、無學正 見。彼是不退法,是故生無生智。是人盡智一 剎那,無生智或一剎那,若次第無學正見現在 前或時得勝進,便彼現在前。自解脫成就者, 彼人成就自相似名解脫。當知時解脫者,彼 決定時得解脫。成就不動者,非非彼煩惱 之所能動,猶如王印,故名不動。

84
白話直譯
應知慧解脫者,不能成就滅盡定,唯有俱解脫者才能成就滅盡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僅靠智慧而解脫的人無法進入滅盡定,只有定慧雙修而解脫的人,才能成就滅盡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解脫路徑與定力成就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解脫分為慧解脫、定解脫與俱解脫。
    滅盡定是一種極深的心意識停止狀態,需要極強的定力基礎,因此僅修觀照而未修深定的「慧解脫」者無法進入,必須是定慧雙修的「俱解脫」者方能成就。

名相註解
  • 慧解脫:指僅以觀照智慧(vipassanā)而達到解脫,缺乏深定基礎。
  • 俱解脫:指同時修習止(samatha)與觀(vipassanā),定慧雙修而解脫。
當知慧解脫,不得滅盡定,
唯有俱解脫,成就滅盡定。
85
白話直譯
應知慧解脫者不能得滅盡定,在六種阿羅漢中,若不能得滅盡定者,應知是慧解脫。慧解脫者,僅以智慧之力得解脫,因此稱為慧解脫。唯有俱解脫者能成就滅盡定,在六種阿羅漢中,若能得滅盡定者,應知是俱解脫。以智慧之力,於煩惱障中得解脫;以定力,於解脫障中得解脫。因此義理,稱為俱解脫。如上所說的賢聖士夫,略分為二種,即學與無學。為斷除煩惱而修學,稱為學。不是為斷煩惱,因此稱為無學。為何稱為無學?因為修學已經圓滿。已分別賢聖人,現在要說法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知道,慧解脫是指未能進入滅盡定的人。在六種阿羅漢的分類中,若沒有獲得滅盡定,就屬於慧解脫。。所謂的「慧解脫」,是指僅僅依靠智慧的力量就獲得解脫,所以被稱為慧解脫。。只有達到「俱解脫」境界的人才能成就滅盡定。在六種類型的阿羅漢之中,若能進入滅盡定,可知其為俱解脫阿羅漢。。依靠智慧的力量,能從煩惱的障礙中解脫。。依靠定力的力量,能從阻礙解脫的障礙中獲得解脫。。因為這個道理,所以稱為「俱解脫」。。前面提到的聖賢修行者,簡單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還在修行學習中的(學),另一種是已證果而無需再學的(無學)。。為了斷除煩惱而進行修行學習,這就叫做「學」。。因為不再需要斷除煩惱,所以稱為無學。。為什麼不學習呢?。因為修行學習已經完成了。。已經區分完賢聖之人,現在要說明法(現象)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羅漢的分類。
    在毘曇教義中,根據修行路徑的不同,將阿羅漢分為六類。
    其中「慧解脫」是指主要透過智慧觀照而證果,但未曾修得最高深之「滅盡定」的聖者。

    本句定義了「慧解脫」的內涵。
    在毘曇法義中,解脫依據其達成手段可分為不同類別,慧解脫強調以對法性的洞察(慧)直接斷除煩惱,而非僅依賴禪定力(定解脫)或兩者兼具。

    本句說明在阿毘曇的阿羅漢分類中,「俱解脫」的特徵在於能成就「滅盡定」。
    這區分了僅具斷惑解脫而未具深定成就的阿羅漢,與兼具兩者的阿羅漢。

    本句闡述解脫的動力來源。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障是指由貪、嗔、癡等染污心所構成的障礙,唯有透過般若智慧的洞察力(慧力)才能將其根除,從而獲得真正的解脫。

    本句說明定力(三摩地)在修行路徑中的關鍵作用。
    在毘曇法義中,定力能使心專一不散亂,進而能對治並突破阻礙解脫的心理障礙(如五蓋或煩惱),使心達到解脫的狀態。

    本句在說明「俱解脫」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的四念處修行中,指修行者在正念觀察對象(身、受、心、法)的同時,能立即體悟其本質,從而與煩惱同時脫離,達到解脫狀態。

    本句將聖者依修行進程分為兩類。
    在毘曇法義中,「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圓滿的修行者(如須陀洹至阿那含);「無學」則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盡所有煩惱,不再需要任何修習的聖者。

    本句定義了「學」的本質。
    在毘曇法義中,「學」是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透過修行來斷除煩惱的過程(即「有學」之狀態)。
    其核心目的在於消除煩惱以獲解脫。

    在毘曇部語境中,「無學」指修行已圓滿,煩惱已盡。
    此句說明「無學」並非指不斷煩惱,而是指不再處於「斷除煩惱」的修行過程中,因煩惱已除,故不再需要修學。

    此句為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反思為何不採取系統性的學習與修行,以透過對法相的分析來破除無明,達成解脫。

    在毘曇教義中,「學」通常指三學(戒、定、慧)的修行訓練。
    此句說明修行者已完成所有必要的修習,盡除煩惱,達到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境界(如阿羅漢之果位)。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
    在前文中已對修行者的等級(賢聖)進行分類,接下來將進入對「法」(dharma,指萬法、現象或心法)之性質與差異的詳細分析,這是毘曇論的核心內容。

名相註解
  • 慧力:指能洞察事物實相、斷除煩惱的智慧力量。
  • 六種阿羅漢:阿毘曇中依據成就之不同,將阿羅漢分為六類。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
  • 定力:指心專一不亂、安定且強大的精神力量(Samadhi)。
  • 解脫障:指阻礙心靈獲得解脫的煩惱、習氣或心理障礙。
  • 賢聖士夫:指進入聖道、具足智慧與德行的修行者。
  • 學:梵文 Sekha,指尚未達到最高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
  • 竟:指完結、盡除,在此指修行功德圓滿,煩惱盡除。
  • 賢聖人: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的人,包括賢人(如預流果等)與聖人(如阿羅漢、佛)。

當知慧解脫不得滅盡定者,是六種阿羅漢 中,若不得滅盡定者,當知是慧解脫。慧解脫 者,彼唯慧力得解脫,故名慧解脫。唯有俱解 脫成就滅盡定者,彼六種阿羅漢中,若得滅 盡定者,當知是俱解脫。以慧力故,於煩惱障 而得解脫;以定力故,於解脫障而得解脫。以 是義故,名俱解脫。如上所說賢聖士夫,略說 二種,謂學、無學。為斷煩惱故學,是名為學。非 斷煩惱,故名無學。何故不學?學已竟故。已分 別賢聖人,法差別今當說。

86
白話直譯
若依隨信行法或隨法行法,這樣見到諦理之道,皆完全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憑著信心而修行,還是依照正法而修行,只要進入見諦道,其本質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進入「見諦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聖道)的兩種契機:一是基於對佛法、佛陀的信心(隨信),二是基於對法理的正確認知與實踐(隨法)。
    儘管前行的動機或機緣不同,但一旦證悟進入見諦道,其所體現的真理特徵與心法狀態(相)是完全相同的,強調證悟結果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隨信行法:依據對三寶或正法的信心而實踐修行。
  • 隨法行法:依據對法理的正確認知與正法原則而實踐修行。
  • 見諦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的聖道,是從凡夫轉為聖者的分水嶺。
  • 同一相:指其本質、特徵或證悟的狀態完全一致。
若隨信行法,及隨法行法,
如是見諦道,是盡同一相。
87
白話直譯
若依隨信行法、隨法行法,或見到諦理,這些都是同一種相。在見諦道中,信行與法行的差別,是以所依之法來命名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依據信心修行,或是依據正法修行,或是直接見到真理,這三者的本質是一樣的。。在見諦道中,信行與法行有所區別,修行者是根據其所行的法門來命名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之途雖有不同切入點(如由信而入、由法而入或直接見諦),但最終所體悟的真理本質(相)是同一的,強調解脫之果的統一性。

    本句解析在證悟真理的路徑(見諦道)中,修行方式分為依信而行的「信行」與依法而行的「法行」。
    此處強調修行類別的區分,並說明名相的定義是基於其實際修行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相:事物的特徵或本質。

若隨信行法若隨法行法,若見諦,彼同一 相。見諦道中信行、法行差別,以法名人。

88
白話直譯
其中諸根的數目,是指未知根,其他有學之法,智者稱為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根的數量中,是指那些尚未被明確定義的根;而其他屬於有學者的法,智者將其稱為智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根」(Indriya)的分類。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區分已知與未知之根。
    對於尚未證果的「有學」修行者,其具備的某些心法被歸類為「智根」,用以主導智慧的生起並導向覺悟。

名相註解
  • 有學: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
  • 智根:指能主導智慧生起、導向覺悟的根。
彼中諸根數,是說未知根,
諸餘有學法,智者說智根。
89
白話直譯
其中諸根的數目是指未知根,在見諦道所攝之中,若根數之法,如意根、樂根、喜根、捨根、信等五根,這稱為未知根。因為尚未明瞭而欲知,所以稱為未知根。在見道所攝的修行者,應當知道這些根。其他有學之法,智者所說的知根,是指見道以上,這些諸根數法稱為知根。已知之後又能再知,所以稱為知根。若屬於修道所攝的修行者,應當知道這些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根的數量,是指所謂的「未知根」。在見諦道的修行過程中,包含在其中的根類法,也就是意根、樂根、喜根、捨根和信這五種根,就被稱為未知根。。因為不知道而想要知道,所以稱為「未知根」。。那些已進入見道階段的在家信徒,應知道他們具備這樣的根基。。在其他的有學法中,智者所說的「知根」者,是指已經達到見道位及更高境界的人;而對這些根基數量法的說明,就稱為「知根」。。在感知之後再次感知,所以稱為「知根」。。如果是被修行道路所攝受的修行者,就應該知道這樣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在「見諦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階段)中,哪些心所被歸類為「根」(Indriya)。
    此處將意根與樂、喜、捨、信四根定義為「未知根」,是用於剖析見道時心法組成結構的毘曇技術性分類。

    本句定義「未知根」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指個體處於缺乏認知(未知)的狀態,進而生起追求知識的欲求(欲知),這種由無知驅動的求知心被稱為「未知根」。

    本句說明即便是在家修行者(士夫),若能進入「見道」階段,其心靈根基(五根)亦已達到相應的成熟程度。
    這強調了證悟真理與心靈根基成熟度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探討有學聖者對根基的辨識。
    在阿毘曇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見道位之後,能以智慧正確識別自身的根基數量與性質,此種認知能力與對根基的說明被稱為「知根」。

    此句描述認知過程的遞進性。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感官根基接收對象後,心識隨之生起,形成一種連續的認知狀態,故將此感知基礎稱為「知根」。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實踐道業時,必須明瞭自身心法中的「根」(根機或主導機能),因為對根基的認知是正確對治與進階修行的前提。

名相註解
  • 意根:指作為意識根源的心法。
  • 未知根:在特定分析框架下,於特定道位中被討論的根類法。
  • 士夫:指在家修行者,即居士。
  • 有學法: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之法。
  • 知根:指對修行根基(根數)的認知與辨識。
  • 根數法:指衡量修行者根基深淺、數量或類別的法。

彼中諸根數是說未知根者,彼見諦道所攝 之中若根數法,所謂意根、樂根、喜根、捨根、信 等五根,是名未知根。未知欲知,故名未知根。 彼見道所攝士夫,當知如是根。諸餘有學法 智者說知根者,見道已上,即此諸根數法說 為知根。知已復知,故名知根。若修道所攝士 夫,當知如是根。

90
白話直譯
其中無學之法,應知為知已根,證得果位後捨棄前道,這個義理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學的境界中,應知道自己已經瞭解了自己的根機,在證得果位之後,就捨棄了之前的修行路徑,這個道理應該要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從「道」到「果」的轉化過程。
    在阿毘曇的分析中,「無學」指阿羅漢位。
    當修行者證得最終果位(果)時,先前作為手段的修行路徑(道)即告完成並被捨棄,此為修行次第的必然邏輯。

名相註解
  • 無學法:指阿羅漢果位,因已斷盡煩惱,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修行。
於中無學法,當知知已根,
得果捨前道,此義應當知。
91
白話直譯
其中無學之法應知為知已根者,在無學法中,這些諸根數法稱為知已根。已知之後再無所知,所以稱為知已根。若屬於無學所攝的修行者,應當知道這些根。問曰:這些賢聖人次第如上所說。這些人一切成就時,是否都先得道?答曰:證得果位後捨棄前道,這個義理應當明瞭。若這位修行者已入道,應知其進步,證得果位後便捨棄前道。為什麼?是不願讓果位停留於前一階段。若是退根或增進根,也會捨棄前道,這裡不再詳說。證得須陀洹果,便捨棄見道。證得斯陀含果,或捨見道,或捨須陀洹果的勝道。證得阿那含果,或捨見道,或捨斯陀含果的勝道。證得阿羅漢果,捨阿那含果,捨阿那含果的勝道。若屬增進根差別者,捨棄果勝道也能證得果位。利根所攝的學與無學,捨棄果位也能證得果位。若是退轉者,捨棄勝位而得劣位。問曰:如證得果位者捨棄前向之道,是否也捨斷呢?答曰:捨棄的是道,不是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需要再學習的聖者境界(無學法)中,所謂的「知已根」,就是指該境界中所具備的那些根基法。。既然已經知道了,就沒有其他需要知道的,所以稱之為「知已根」。。如果是屬於無學境界的修行者,應知道其根機就如上述那樣。。有人問道:「這些賢聖之人,是否如前文所述,依序排列?」。那個人所達成的一切成就,是否是依據先前所證得的道而來的呢?。回答說:證得果位時即捨棄之前的修行道,這個道理應該要明白。。如果這位修行者進入了修行道,就知道他正在取得卓越的進展;一旦證得果位,就會捨棄之前的修行階段。。為什麼呢?。因為不想讓那個果報僅僅傾向於單一的狀態。。如果具有退轉或增進的根基,也會捨棄修行道,但這部分在此不討論。。證得須陀洹果位,捨離見道之心。。證得斯陀含果位,或是捨棄見道,或是捨棄須陀洹果的勝道。。證得阿那含果,或是捨離見道,或是捨離斯陀含果的勝道。。證得阿羅漢果,以及捨阿那含的果位與其對應的勝道。。若在增進根上有差異,捨果的勝道同樣能獲得果位。。根機銳利的人,將學人與無學人的階段合併,即使跳過中間的果位,也能證得最終果位。。如果修行退轉,就是放棄了較好的境界,而得到了較差的境界。。有人問:像那些已經證得果位的人,在捨棄通往果位的修行路徑時,是否也同樣將其捨斷了呢?。回答說:捨道並非是指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阿毘曇體系中「無學」位(阿羅漢位)的特定心法。
    知已根是指聖者在證得無學果後,能自覺、自知已解脫且不再有漏的心理功能或根基。

    本句在分析認知根源(根)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感官或心根對對象完成覺知後,該認知狀態即告完成,不再產生新的認知,此種狀態或功能被定義為「知已根」。

    本句在討論修行者的根機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而無需再修習的聖者。
    此處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無學位時,其根機的特質與表現方式。

    本句為對前文關於修行位次之論述的質詢,旨在確認賢人與聖人的果位階級是否嚴格遵循前述的次第遞進。
    在毘曇法義中,對修行階段(如從凡夫到賢人,再到聖人)的精確劃分,是分析心法與解脫路徑的核心。

    此句在探討修行者之成就(果位)與先前所證之「道」之間的因果關係,旨在分析證悟的次第與條件,確認成就是否必須建立在先前的道之基礎上。

    本句說明毘曇教法中「道」與「果」的接續關係。
    在心法分析中,當修行者證得果位(果)的瞬間,先前用以斷除煩惱的修行心(道)即告結束並被捨棄,此為心法運作的必然次第。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道果進程中的轉移。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分為「道」與「果」。
    當修行者進入更高階的道時,稱為「勝進行」;而一旦證得該道的果位,原先的修行路徑(前道)即告完成並被捨棄,以進入更高層次的實踐。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結論的理由、因緣或邏輯根據。

    此句在分析心法與果報的關係,說明在特定的因緣條件下,果報的生起並非僅導向單一的對象或性質,體現了毘曇法相對果報細微差異的嚴密分析。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道途中的進退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根」指支配心靈功能的能量(如五根)。
    此處指出退轉或增進的根基會影響是否捨棄修行道,但作者在此章節中不對其詳細展開論述。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初果(須陀洹)的瞬間,心識狀態從「見道」的修行過程轉入「果位」的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道與果是相續而生的,證得果位即意味著對應的道心已然捨離。

    本句論述四向四果的遞進關係。
    在證得斯陀含果之前,修行者需經過見道位及須陀洹果位。
    此處的「捨」是指在進入更高階的聖果時,前一階段的道心或果心隨之終結,以進入下一階段的證悟。

    此句描述在阿毘曇的聖道次第分析中,證悟阿那含果的過程涉及對先前階段(如見道或斯陀含果之勝道)的捨離與超越,強調修行層次遞進的精細區分。

    本句描述毘曇法義中關於解脫次第的細分。
    捨阿那含(Upekkhā-anāgāmī)是阿那含四種之餘,特指以捨心證果且能在現世直接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此處區分了其果位(果)與導向阿羅漢果的修行路徑(勝道)。

    本句論述修行根基(根)的差異與獲果之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即便修行者的根基能力有所不同,但在以「捨」為特徵的勝道(聖道)中,依然能達成相應的果位。

    本句論述根機利者在證悟路徑上的特質。
    在阿毘曇體系中,修行者分為「學人」(Sekha,指從初果到三果,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與「無學」(Asekha,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
    根機利者可將兩者攝在一起,不需循序經歷每一級的果位,而能直接達成最終目標。

    本句說明修行過程中若發生「退轉」,即是指失去先前已獲得的高階心法或證悟境界,而墮回較低層次的狀態,強調修行穩定性的重要。

    本句探討「道」與「果」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修行者需經過「向道」(通往果位的路徑)才能證得「果」。
    此問旨在釐清:當修行者證得果位後,先前用以成就果位的「道」是否隨之被捨棄或斷除。

    此處屬於毘曇部對心法與道的細微分析,旨在辨析「捨道」(以捨心為主導的修行道)之性質,說明其並不等同於「斷」(斷除煩惱的相或功能),藉此區分修行路徑與斷除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知已根:指在無學位中,能自知已證果、知已解脫的根基法。
  • 成就: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的圓滿或證得果位。
  • 入道:進入證悟的修行路徑,如見道或修道。
  • 勝進行:指比之前的修行階段更卓越、更高階的進展。
  • 退根:導致修行退轉、無法前進的心靈能力或條件。
  • 增進根:能使修行進步、向上提升的心靈能力或條件。
  • 捨道:指在修行過程中失去正見或定力,從原本的聖道或修行階段中退落。
  • 勝道:指超越世俗、證悟聖諦的聖道。
  • 斯陀含果:三果之一,指進入聖流後,仍會一次返回欲界的人。
  • 捨阿那含:阿那含(不還果)四種之捨捨阿那含,指以捨心證果,能在現世證得阿羅漢果者。
  • 捨果:指以「捨」(平靜、中立)為特徵的果位狀態。
  • 勝:指較高階的法、境界或果位。
  • 劣:指較低階的法、境界或果位。
  • 得果者:指證得聖果(如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向道:指通往果位的修行路徑,即證果之前的修行過程(道心)。
  • 捨斷:指在證悟後,不再需要或不再產生之前的修行路徑(道),將其捨棄或斷除。

於中無學法當知知已根者,於無學法中即 此諸根數法名知已根。知已更無所知,故名 知已根。若無學所攝士夫,當知如是根。問曰: 此賢聖人一一次第如上所說。彼人一切成 就先所得道,為當不耶?答曰:得果捨前道,此 義應當知。若此士夫入道已,當知勝進行,此 得果已捨於前道。何以故?不欲令彼果向一 故。若退根及增進根,彼亦捨道,此中不說。得 須陀洹果,捨於見道。得斯陀含果,或捨見道、 或捨須陀洹果勝道。得阿那含果,或捨見道、 或捨斯陀含果勝道。得阿羅漢果,捨阿那含 果、捨阿那含果勝道。若增進根差別者,捨果 勝道亦得果。利根所攝學無學,捨果亦得果。 若退者,捨勝得劣。問曰:如得果者捨於向道, 彼亦捨斷不耶?答曰:捨道非斷。

92
白話直譯
已完全解脫,依於一果,沒有穢污的第九,應知是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已盡即是解脫,依止於一種果位,第九個階段不再有穢染,應知道這是徹底除斷煩惱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解脫的次第。
    在阿毘曇體系中,煩惱(漏)盡除即是解脫。
    修行者在證道後依止於果位(Phala),而第九階段(指道果次第之終點)完全不被穢染,達成徹底的除斷。

名相註解
  • 已盡:指煩惱、漏盡,特指阿羅漢之狀態。
  • 一果:指證道後隨之而來的果位(Phala)。
  • 穢污:指煩惱、垢染(Kilesa)。
  • 除斷:指徹底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已盡為解脫,得依於一果,
不穢污第九,除斷應當知。
93
白話直譯
已完全解脫並依於一果者,先前所斷的煩惱,已經解脫,獲得果位攝持,因此不會捨棄斷除。在修道中所有的解脫道,皆能如此獲得解脫。問:斷除煩惱如前所說。那些不穢污的,為何還要斷除?答:不穢污的第九應知是斷除,已說九種煩惱與九種道斷,那些不穢污的,決定是在第九無礙道時頓斷,而不是漸漸斷除。所謂不穢污,是指善有漏、不隱沒、無記行,穢污色也必定在最後斷除。問:為什麼煩惱有九種斷,而善等卻沒有?答:因為與煩惱相違。聖道與煩惱相違,卻不與善相違。因厭惡煩惱,也會捨棄善,因為同屬一種繫縛。問:已說阿羅漢有勝進根,為何阿羅漢能得不動?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已經除盡煩惱、獲得解脫並依止於某個果位的人,先前所斷除的煩惱已納入該解脫果位的成就之中,因此不再被視為需要另外捨斷。。在通往覺悟的道路中,透過所有的解脫道,就能獲得這樣的解脫。。有人問道:消除煩惱的方式,是否就如前面所說的?。那個並不污穢,怎麼能被斷除呢?。回答說:應該知道關於「不穢污」的第九種斷除方式。前面已經說明瞭九種煩惱以及對應的九種道斷,而這種不穢污的煩惱,確定是在第九種「無礙道」產生時一次性頓斷的,而不是慢慢地漸漸斷除。。所謂「不穢污」的法,是指那些雖然仍有漏但屬於善的心理活動,以及不隱沒的無記心行;而穢污的物質色法,也一定會在最後被斷除。。有人問:為什麼煩惱的斷除方式被分為九種,而善法的斷除方式卻不像這樣?。回答說:是因為與煩惱不相容。。聖道與煩惱不能同時存在,但能與善法共存。。因為厭惡煩惱,所以連善法也一併捨棄,因為兩者同樣都是一種束縛。。問道:已經說明瞭阿羅漢勝進的根基,那麼阿羅漢是如何達到不動搖的狀態的?。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毘曇中關於「斷煩惱」與「得果」的邏輯關係。
    當修行者達到特定果位時,為了達成此果而先前斷除的煩惱,在法相分析上被視為被「得果」這一狀態所攝受(包含)。
    因此,在分析該果位的特質時,不再將其視為獨立的捨斷過程,而視為果位成就的一部分。

    本句說明在修行趨向覺悟的過程中(向道),透過對應的解脫路徑(解脫道),修行者得以實現相應的解脫狀態。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修行次第與解脫機制之精確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旨在確認消除煩惱(斷除煩惱)的機制或過程是否與前文所述一致。
    在毘曇學中,「斷」是指透過智慧將煩惱根除,使其不再生起。

    在毘曇法義中,「斷」是指透過智慧根除煩惱(穢污)。
    若某個法本身不具備污穢的性質,則邏輯上不存在被「斷除」的對象。
    此句透過反問,用以釐清可斷之法(煩惱)與不可斷之法(非煩惱)的區別。

    本段分析煩惱斷除的機制。
    在阿毘曇的分類中,將煩惱分為九類並對應九種道斷。
    文中強調特定類別(不穢污)的煩惱,必須在最後的「無礙道」中一次性根除(頓斷),而非分階段地漸次消除,體現了對斷除次第的精確界定。

    本句在分析「不穢污」之法類。
    在阿毘曇法相分析中,善法(即便是有漏)與不隱沒的無記行被歸類為不穢污;而物質層面的穢污色法,雖屬穢污,但在最終解脫時亦會被斷除。

    本句為毘曇論式問答,探討心法之「斷除」(prahaṇa)機制。
    在阿毘曇體系中,煩惱的斷除有詳細的分類(如九種斷),而善法雖然在證悟涅槃時亦會被捨棄,但其斷除的性質與分類邏輯與煩惱截然不同,故此發問以釐清兩者之差異。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討論心法之間的共時關係。
    「相違」在論書中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生起(互不相容)。
    此處解釋某種心狀態之所以成立或其特徵,是因為它與煩惱心互不相容,當此心生起時,煩惱必然不存在。

    本句說明心法之間的共時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相違」指兩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念中同時產生。
    聖道心在生起時會斷除煩惱,因此聖道與煩惱互不相容;而聖道本身屬於極高的善法,故能與其他善法共存。

    本句闡述解脫的深層邏輯:對煩惱的「厭惡」若仍基於對立心,則此心本身仍是繫縛。
    真正的解脫需超越善惡的二元對立,將對「善」的執著亦視為一種束縛而予以捨棄,方能徹底斷除輪迴的根源。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阿羅漢在具備「勝進根」(進步的資質)後,如何進一步達成心境穩定、不再退轉的「不動」狀態。
    這涉及毘曇部對解脫境界與心法運作的細膩分析。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

名相註解
  • 解脫得:指獲得解脫的成就或狀態。
  • 道斷:指透過特定的修行境界(道)來斷除相應的煩惱。
  • 善有漏:指具有善質但仍有煩惱、會導致輪迴的法。
  • 無記行: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心理活動(心行法)。
  • 穢污色:指與不淨或煩惱相關的物質形態。
  • 勝進根:指能使修行者快速進步、趨向覺悟的根基或資質(根)。

已盡為解脫得依於一果者,先所斷煩惱,一 解脫得,得果攝,是故不捨斷。向道中所有解 脫道,得如是解脫。問曰:斷煩惱如前說。彼不 穢污,云何斷耶?答曰:不穢污第九除斷應當 知,已說九種煩惱九種道斷,彼不穢污,決定 第九無礙道時頓,斷非漸漸斷。不穢污者,謂 善有漏不隱沒無記行,穢污色亦必定最後 斷。問曰:何故煩惱九種斷,非善等耶?答曰:煩 惱相違故。聖道與煩惱相違,不與善相違。厭 惡煩惱,故亦捨善,同一係縛故。問曰:已說阿 羅漢勝進根,云何阿羅漢得不動?答曰:

94
白話直譯
若有相似名者,能得不動,此人也信解脫,其本性也增長道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具有相似的特質或名稱,就能達到心不動搖的境界;這樣的人也會相信並獲得解脫,其本性也會在修行道上不斷增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若具備特定的心法特質(相似名),能令心境達到不動搖的安定狀態。
    這種安定是解脫的基礎,使修行者對解脫產生堅定的信心,並使其本性在解脫道上不斷精進增長。

名相註解
  • 脫:解脫的簡稱,指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
  • 增道:指在修行過程中,智慧與定力之增長,使修行階位提升。
若有相似名,彼能得不動,
此人亦信脫,彼性亦增道。
95
白話直譯
若有相似名者能得不動,並非所有阿羅漢都能得不動,若功德名相似者則能獲得,必定昇進。此人也信解脫,其本性也增長道力,這句話還有餘意。若信解脫必具昇進性,能得見道,其他則不能。所謂增道,是指根本增長,其義如是。問:已說次第見諦,尚未說其因,現在應說其因。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被稱為「相似」的人能達到不動的境界,這並不代表所有的阿羅漢都能達到不動;如果功德相似的人能獲得此境界,則意味著他們必然會進一步提升。。如果這個人相信能脫離那種本性且能增加道業,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精確的。。如果相信解脫必然具有逐步提升的性質,就能夠見到它,而不會是其他的。。所謂的「增道」,意思就是指修行根基的增長。。有人問道:已經說明瞭見到真理的次第,但還沒有說明達成此次第的原因,現在請說明那個原因。。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的不同層次。
    在毘曇法義中,並非所有阿羅漢在心境穩定度(不動)上完全相同。
    文中指出達到「不動」境界需具備特定的功德條件,而非僅憑阿羅漢之身分,說明瞭修行層次上的細微差異與昇進之理。

    本句在對特定見解進行論理剖析。
    在毘曇論的辨析語境中,「有餘」是指該論述在義理上不夠精確,包含了冗餘、矛盾或不成立的成分,無法構成正確的法義。

    本句強調對解脫性質的正確認知。
    在毘曇法義中,解脫的達成具有循序漸進的特質(昇進性),修行者必須信受此法性,方能真正證悟,而非追求不合規律的速成。

    本句定義「增道」之義。
    在毘曇法義中,指修行者透過修習,使信、精進、念、定、慧等五根得到增長與強化,從而推進修行進程。

    此句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將討論焦點從「見諦」的結果(次第)轉向達成該結果的「因」(修行條件),體現了毘曇部對因果邏輯的嚴密分析。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問題開始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

名相註解
  • 相似:指在特質、功德或境界上接近但尚未完全等同於某種標準的狀態。
  • 功德:修行所積累的善法與精神成就。
  • 脫彼性:脫離先前所述之特定法性或本質。
  • 有餘:論理術語,指言論不精確、有贅餘或邏輯不成立。
  • 昇進性:指修行過程中由低階向高階逐步提升的必然性質。
  • 見諦:見到真理,通常指對四聖諦或實相的現量體悟。

若有相似名彼能得不動者,非一切阿羅漢 皆能得不動,若功德名相似者彼能得之, 謂必昇進。此人亦信脫彼性亦增道者,此語 有餘。若信解脫必昇進性,能得見到,非餘。增 道者,根增,如是義。問曰:已說次第見諦,未說 其因,當說彼因。答曰:

96
白話直譯
功德與過惡差別,次第見真諦,依無礙道力而得,有為與無為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辨功德與惡業的差異,循序漸進地體悟究竟真理,獲得不受阻礙的修行力量,最終達成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辨析善法(功德)與不善法(惡)的差異,依循次第修行以證悟究竟實相。
    藉此獲得無礙的道力,最終成就由因緣和合的有為果位以及超越生滅的無為果位(涅槃)。

名相註解
  • 真諦:究竟真理,指事物的實相。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為:不由因緣造作,超越生滅的狀態,如涅槃。
功德惡差別,次第見真諦,
無礙道力得,有為無為果。
97
白話直譯
功德與過惡差別、次第見真諦者,此中二諦有過惡差別、二諦有功德差別,見過惡者不見功德,見功德者不見過惡。為什麼?因為行緣有差別。不是因為對諦沒有真實見解而諦無間等,也不是一種智慧能總觀諦的功德與過惡差別。因此,才會次第見諦。問:見諦能得沙門果,這是什麼?是有為,還是無為?答:依無礙道力能得有為與無為之果,若斷煩惱則是無為,若解脫道則是有為。這兩種都是依無礙道力而得,因此兩者都稱為沙門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能依照順序觀察功德與惡業之差異而領悟真理的人,這其中區分了二諦中過錯惡業的差異與功德的差異。看到過錯惡業的人看不到功德,而看到功德的人則看不到過錯惡業。。為什麼呢?。因為促成現象的條件有所不同。。並不是因為真實地看到了真理,所以真理就變得沒有間隔;也不是靠這單一的智慧,就能一次看清真理中功德、過失與惡行的所有區別。。因為這個道理,可以按順序體悟真理。。有人問道:見到真理而獲得沙門果位,那是怎麼回事?。這是屬於有為法,還是無為法呢?。回答說:透過沒有障礙的道力,可以獲得有為或無為的果報。像是斷除煩惱的結果是無為的,而解脫的道程本身則是有為的。。這兩種都是透過無礙道的力量而獲得的,所以這兩種都被稱為沙門果。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透過對功德(善)與過惡(不善)的次第辨析以契入真諦。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區分。
    文中指出在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視角下,功德與過惡的性質截然不同,且在特定的觀察層次中,對一方的見解與另一方互不相容,體現了辨析法相時的嚴謹性與專一性。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理由、原因或邏輯分析。
    在《阿毘曇心論》這類分析心法與法相的論典中,此句通常接續對特定法相之生起原因或定義的詳細闡釋。

    本句說明現象之所以產生差異,是由於其「行緣」(即促成現象生起的造作條件或行法之緣)不同所致。
    在阿毘曇的法相分析中,強調因緣的精確對應,不同的條件組合會導致不同的心法或物質現象生起。

    本句分析見諦之智的運作方式。
    強調真實見諦與其連續性(無間)並非簡單的因果關係,且單一的智慧剎那無法同時總觀真理中所有功德、過失與惡之細微差別,體現了毘曇對心法分析的精確性與分段性。

    本句強調在阿毘曇的法義體系中,必須依循正確的邏輯順序與修行次第,才能逐步證悟聖諦,不可跳過基礎而妄求果位。

    本句是在詢問「見諦」(親證四聖諦)與「得果」(成就聖者果位)之間的關係與具體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這涉及探討從見道之智轉化為果位之證的心理機制與法相分析。

    此句為阿毘曇法相分析之基本區分,旨在探討某項法(Dharma)是屬於由因緣和合而生、具生滅特性的「有為法」,還是非因緣所造、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本句區分修行果報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中,將法分為「有為」與「無為」。
    斷除煩惱後達到的涅槃狀態屬於無為果;而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道)則是由因緣和合的心法組成,屬於有為法。

    本句說明兩種特定的成就皆是依仗「無礙道」的力量而獲得。
    由於其獲取的路徑與性質,因此在法義上將這兩種成就共同定義為「沙門果」,即出家修行者透過修行所能達到的解脫果位。

名相註解
  • 二諦:指世俗諦(世間慣用之真理)與勝義諦(絕對之真實理)。
  • 過惡:指不善法、惡業及其產生的負面品質。
  • 行緣:指促成現象生起的造作條件,或指作為緣分的行法。
  • 功德、過、惡:對法性的價值判斷,分別指正面的特質、缺失與負面的性質。
  • 沙門果:指從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到阿羅漢的四個聖者果位。
  • 無礙道力:指修行中不受障礙、能導向解脫的定慧力量。

功德惡差別次第見真諦者,此中二諦過惡 差別、二諦功德差別,非見過惡者見於功德, 非見功德者見於過惡。何以故?行緣差別故。 非不於諦真實見故而諦無間等,非此一智 能總觀諦功德過惡差別。以是義故,次第見 諦。問曰:見諦得沙門果,彼云何?為是有為、是 無為耶?答曰:無礙道力得有為無為果,若斷 煩惱無為,若解脫道有為。彼二種皆無礙道 力得,是故二種俱說沙門果。

阿毘曇心論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