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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寶生論

T31n1591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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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寶生論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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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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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三藏法師義淨奉 制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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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為何不與色等諸境相接觸,卻稱為見?若能解決這個問題,就不必多說了。因為這識自身顯現形相,雖然沒有色等外境,境界依然成立。這在前文已說過,以夢、地獄、眼翳等作為譬喻,應當根據情況詳細說明推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如果沒有與色法等對象產生聯繫,怎麼能稱作「見」呢?。如果能解決這個困難,就不用費口舌解釋了。。透過這種方式,識的本體能自行顯現出形相,即使沒有物質色法,外在境界依然能形成。。前面已經提到,用夢境、地獄、眼疾等事物來做比喻,根據對應的情況詳細展開比量論證。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見」(認識/見解)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認識(見)必須基於對象(境)的顯現。
    此處在質詢:若意識不與色法等外部對象(境)產生相關聯結,則無法構成所謂的「見」之認知過程。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指若能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或解決邏輯上的難點(難),則該理路自然成立,無需進一步贅述。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識」的本體透過轉變而顯現。
    強調「境」的成立不依賴於實有的物質(色法),而是識體自現的結果,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說明論著的論證結構。
    在唯識學的比量(邏輯推論)中,為了讓對象更容易理解,會使用「能喻」(比喻的對象)來對應「所喻」(欲說明的主體)。
    此處提到夢、獄、瞖(眼疾)是為了透過這些經驗現象,推論心意識的運作特質或錯覺的產生。

名相註解
  • 色等諸境:指以色法為代表的外部對象,包括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
  • 相關涉:指心識與對象之間產生聯繫、對接的狀態。
  • 見:在此指認知、見解或對對象的觀照。
  • 遣:除去、消除。
  • 難:指論議中的疑難、難點或對立的論點。
  • 識體:指意識的本體,在唯識學中指能覺知、能變現境界的根本心識。
  • 形相:指識體所顯現出的具體樣貌或影像。
  • 色等:指色法(物質)及其相關的現象。
  • 境: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即外在環境或境界。
  • 能喻事:比喻中用來類比的事物,用以引導出欲說明的主題(所喻)。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推論而得知正確知識的認知過程。

論曰:如何不與色等諸境而相關涉,名作見 耶?若遣斯難,此不勞言。由斯識體自現形相, 雖無色等而境得成。此前已說,夢獄瞖等為 能喻事,隨其所應廣陳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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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由此生起的憶念,不需依賴外境就能現前,所以見的自性才能生起。雖然沒有真實義理,憶念與意識同時存在,因為現見識的功能安置之力,依次假借其他因緣作為牽引,覺想才生起,這時就稱為憶念。如何再知道見與憶兩者的差別?如果見與憶都不依賴外境而能生起自體,因為以似境為性質產生邪疑,說分別識以見為作用,不對前境相狀生起計度,只是自證體性生起憶念的樣態。取其語句安置的差異,了知相狀不明確時分別才生起。以見為先熏習所排除,這自性也是因他而生。見則不是如此,見與憶本質上不同,因此必須承認這個道理。即使有外境,兩者都有境緣,表面上無異,但見與憶自體不同,若有不同的情形,應當說明。如果緣現在的境稱為見,緣過去的則稱為憶念。若無外境,雖然境有有無之別,所緣不同,因此這種差異也不能只以見念為片面思考,應當說明自體不同才成立差異。那麼這個境界是識所顯現的相狀,是否能確定如此?因為對前境已確定見過,與其相似所生的識分明不忘,取那件事時就稱為似相,就像明確認識丈夫的相貌才稱為似丈夫。似相能了知不是未曾見過,但曾見過也不一定能有這種確定的判斷,若不承認有外境,這也不合理。因為自證心與心所生起的理解不同,這是所承認的,所以對他人來說完全不能成立困難。你既然善於分別事理,我略作請問:理論上如何能同時自證?既然不承認有外境,這見怎能確定?過去的事不能有憶念,因為那不是自證性。也不是自證,因為所說的事違背道理。應先提出自身觀點,再反駁他人,這樣陳述的主張才能獲勝。這就是憶念依託於境而生,不能單獨成立。又在夢中接受外境,使其共同成立依託,之後自然可以說原本沒有成立是不合理的,就像快樂等領受快樂的事一樣。如果外境本來可以領受,只是有似相錯亂現前,那時外境並非自然確定,就像夢者醒來才知道不是現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產生的記憶與念頭,不需要依賴外部環境就能顯現,因此才能觀察到它本身的性質。。雖然這沒有實質的本體,但『念』與『意』同時運作。由於現前意識具有安置的功能力量,依序藉助其他條件的牽引,才產生覺知與思考,這個過程就稱為『憶念』。。又要如何知道「見」與「憶」這兩種心法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呢?。如果這種見解和記憶不需要依賴外部環境就能在自身產生,但因為它們的本質像是外部景象,所以會產生錯誤的懷疑,把分別識的觀察功能當成作用。此時並不會去衡量前境的具體樣子,而僅僅是自證的本質中生起了念頭的相狀。。執著於文字表面的意思而滿足。因為說明得不夠精確,導致對法相的理解不清晰,進而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被先前以視覺為主的燻習所驅使,這就是所謂的自性是由他因而產生的。。視覺的運作並非那樣。因為「見」與「念」的性質與運作邏輯不同,所以必須認同這個道理。。假設即便真的存在外部客體,而且兩種情況都具備對象緣分且特徵沒有區別,但直接看到對象與回憶起對象的本質不同,如果確實有這種區別,請您為我說明。。如果這個意識對象是現在的境界,就稱為「見」;如果對象是過去的境界,就稱為「念」。。所謂沒有外境的情況,雖然看起來對象不同,但那種『有無』的相貌是因為所緣的對象不同而產生的區別。這種差異並非來自於外部對象本身,而是意識在觀察時產生的片面想法。因此應該說,這是因為意識自體的不同,才形成了不同的相貌。。如果是這樣,這個對象就是由該意識所顯現的相貌,是否能確定就是這樣嗎?。因為已經確定認識了之前的對象,且心中清楚記得與該對象相似的意識表現,在認定這件事時,就稱之為『似相』。就像先確定了男人的長相,之後看到像男人的樣子,才會說這像個男人。。雖然知道這像是在看見,並非完全沒見過,但如果真的沒見過,卻能做出這樣的判斷,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因為唯識宗不承認有外在客觀環境的存在,所以這種說法不成立。。因為大家都承認自證心與心所所產生的理解相貌(解相)是不一樣的,所以這對他人來說根本不構成問題。。既然你對事物的分析如此精準熟練,我想請問:在理體層面,又是如何能同時自我證悟的?。既然不允許這種東西存在,那這種見解怎麼可能成立(被確定)呢?。過去的事情無法被記憶起來,因為過去的事本身並不具備自我證明(自證)的性質。。而且這不能夠自我證明,因為所說的情況不符合道理。。應該先讓自己準備充足、自我完善,之後再去對抗他人,這樣有周全的計畫才能獲得勝利。。這就是依據對象而產生的念頭,並非由共同的普遍性質所構成的。。此外,在夢境中接收外部環境的影像,讓它們共同構成一個依託對象;等到醒後,自然可以說那些東西原本就沒有真實成立,因為不合邏輯,就像在音樂中領受音樂的快感一樣。。如果外在環境原本就存在且能被感知,只是因為出現了錯亂的假象在眼前,那麼當真相大白時,原本不存在的外境自然會被判定為不存在,就像做夢的人醒來後才知道夢境不是真實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憶念」(記憶)的運作機制。
    強調心意識的顯現不必然依賴當下的外部物質對象(外境),而是基於種子生現行。
    當意識不再被外境遮蔽或牽引時,才能覺察到意識運作的本質(自性)。

    本段解析「憶念」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憶念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現前意識(現見識)的功能,在特定條件(餘緣)的牽引下,將過去的記憶或對象重新喚起而產生的覺想過程。
    強調其「假藉」性質,說明憶念是依緣而生的現象,而非恆常不變的實義。

    本句旨在探討唯識學中「見分」與「憶分」的區別。
    見分是指直接對象的感知(現量),而憶分是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比量/憶念)。
    論著在此處透過質詢,準備進一步分析兩者在認知機制與體性上的不同,以釐清意識運作的精細結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與「憶」的生起機制。
    強調意識在不依賴外境(外境不存在)的情況下,若因「似境」(看似有外境的錯覺)而產生錯誤認知,會將分別識的功能誤認為外在作用。
    此時心靈並非在觀察真實的外在對象(前境),而僅是自證分(自覺功能)在體現意識的運作相狀。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理解教法時,若僅停留在對文字(言相)的執著,而非體悟實相,且因教學或闡述(布)的偏差,導致對名相的認知模糊,最終陷入分別妄想之中。
    這強調了唯識學中「轉依」需破除對名言的執著,方能契入真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燻習關係。
    說明意識或感知(見)在先,其產生的種子燻習成為後續現象的驅動力量(所遣),從而論證所謂的「自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前緣(他故)而生起的依他起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見分」與「念分」的區別。
    論者旨在說明視覺(見)的功能與意識的記憶/思維(念)在法相條理上截然不同,不能混淆,因此在邏輯推演上必須承認兩者的差異性。

    此句處於唯識論中關於「見分」與「憶分」的辯論。
    論者在探討:如果承認外境存在,那麼「直接觀察(見)」與「回憶(憶)」在面對同一外境時,其心識的體相是否相同。
    若兩者在體相上有所差異,則可用以證明心識的運作機制與外境的關係。
    這是在透過邏輯推演,試圖從對立面(假定有外境)來分析心識顯現的特質。

    此處在區分意識(心)在面對不同時間維度對象時的名稱差異。
    當意識直接對接當下的對象時,其功能表現為「見」(感知);而當意識回溯記憶中已逝的對象時,其功能表現為「念」(憶念)。
    這體現了唯識學對心識運作過程中「對象(緣)」與「功能(名)」之對應關係的精準定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相」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當意識(見念)所緣的對象不同時,所呈現的「有無」之相,並非由外部實有之境決定,而是由意識自體的特質(自體別)所決定。
    這體現了唯識宗「萬法唯識」的核心,強調外境之異相實為心識之變現。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境」與「識」的關係。
    論者在質詢:若認定外部對象僅是意識的顯現(識所現相),這種認知是否能達到絕對確定且無誤的狀態。
    這是在論證唯識論(萬法唯識)時,針對對象之性質與認知確定性的邏輯推演。

    本段解釋「似相」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要認定某物為「似相」(相似之相),前提是必須先對真實的對象(前境)有明確的認知(決知),且在意識中保留該對象的特徵(不忘)。
    當新的意識對象與記憶中的特徵相似時,才會產生「似」的判定。
    這說明瞭認知中的「類比」或「錯認」是基於既有經驗的對比而產生。

    本段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破斥對論)。
    對論者試圖以「似相」(像是在看見)來證明外境存在,但論主指出:如果意識確實「非曾見」(未曾見過外境),則不可能產生對外境的判斷;而若承認有外境,則違背了「外境不存在」的唯識核心前提。
    因此,對論者的邏輯在矛盾中自我瓦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與「心所」在認知功能上的差異。
    論述者指出,自證心(對心識本身的覺知)與心所(伴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所產生的解相(認知特徵)本就不同,這是學界公認的(所許)。
    既然兩者功能不同,則在論證邏輯上,對方提出的質疑(難)對於他人或對立論點而言並不成立。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區分「事」與「理」。
    『事』指具體的現象、名相分析;『理』指究竟的真理或體性。
    詢問「同時自證」是指在認識對象的同時,其本質(理)如何能被直接地、同步地覺知,而不經過後天的推論。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功能探討。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質詢對手。
    當前提(某種對象或實體)已被否定(不許有)時,基於該前提而建立的見解(此見)在邏輯上便失去了依據,無法被確定或成立。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記憶」與「存在」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過去的相分(對象)已滅,不能直接作為當下的認知對象。
    所謂「非自證性」,是指過去的事物不能在當下自我呈現或自我證明,記憶(憶念)實際上是依據當下的種子生起之相像,而非直接對過去事物的感知。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的論辯邏輯,旨在反駁對方的主張。
    指出對方的論點缺乏「自證」(即論據本身不能證明結論),且其所述之內容與基本的理路或法理相抵觸,故不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中以比喻說明修行之次第。
    強調在破除他人之邪見或對抗外在煩惱前,必須先建立自身的正見與正定(援己),使心靈堅固,如此在論破謬論或對治煩惱時,才能真正獲得勝義的成功。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念」的產生機制。
    強調特定的心念是依託特定的對象(境)而生起,屬於個別的、特殊的經驗,而非由所有對象共有的普遍性質(共相)所決定,用以區分個別相與共相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夢境」與「外境」的認知機制。
    論者以夢境類比,說明意識如何將虛幻的影像(外境)領納並視為真實的依託(託),但事後覺醒時便知其本無實體。
    這用以證明外境僅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其成立過程並不符合理法。

    此段論述旨在透過「夢覺」類比,論證外境之不可得。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意識外之客體)本不存在,僅是種子相顯現的「似相」。
    若假設外境實有但僅是感知錯亂,則在覺悟或對照後,該外境應能被判定為不存在,以此推論外境自始至終皆為識之變現,而非實有之客體。

名相註解
  • 憶念: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回想,在唯識學中屬於意識的機能。
  • 外境:指意識之外的物質對象或客觀環境。
  • 現前:指心法在意識中顯現,成為當下的認知對象。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實義: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念:指心意識在對象上持續停留、不散亂的功能。
  • 意:指意識的總稱,或指主導心靈運作的意識功能。
  • 現見識:指當下正在運作、能直接感知對象的意識(現前意識)。
  • 假藉:指依託、藉助外部條件而暫時成立。
  • 憶:指記憶或憶念,是對過去已感知對象的回想。
  • 見憶:指視覺上的觀察(見)與記憶的回想(憶)。
  • 似境:指雖然沒有真實外境,但意識中呈現出如同外境般的影像。
  • 分別識:指能將對象區分、分析的意識功能。
  • 前境:指意識所對面對的對象(對境)。
  • 自證體性:指意識能自我覺知、自我證明其存在與狀態的本質(自證分)。
  • 言相:指語言、文字所呈現的表象或名相。
  • 布:指闡述、宣說教法。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而產生的妄想或主觀認知。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影響後續生起。
  • 所遣:被驅使、被派遣,指受先前種子影響而產生的結果。
  • 他故:指外部條件或前導因緣,即「依他起」的因。
  • 條然:指條理、性質或運作邏輯上的差異。
  • 境緣:指心識與對象之間產生的聯繫或條件。
  • 相不殊:指外相、特徵沒有差異。
  • 見之:指直接觀察對象的「現量」或「見分」。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相。
  • 緣:指心識所對接的對象或條件。
  • 無境:指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 所緣:意識所對待、所觀察的對象。
  • 見念:指觀察、認知對象的意識活動。
  • 片思:指片面、不全面的思考或意識產生的錯覺。
  • 識所現相:指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顯現出來的模樣。
  • 決定知:指不產生疑惑、確定無誤的認知狀態。
  • 決知:確定地知道,指對對象的屬性有明確且不猶豫的認知。
  • 識:指意識,在此指對象在心中所引起的認知反應。
  • 似相:相似之相。指對象雖非實體,但其特徵與已知對象相似而產生的認知表象。
  • 非理:指邏輯不通,不能成立。
  • 自證心:指心識對自身狀態的直接覺知,即自證分。
  • 心所:伴隨心王而起,起決定作用的心理組成因素。
  • 解相:對對象所產生的理解、認知特徵或相狀。
  • 所許:指被認可、被承認為正確的論點。
  • 不成難:指不能構成邏輯上的質疑或困境。
  • 事:指具體的現象、名相或事物的運作狀態,對應於唯識中的事相。
  • 理:指事物的本質、體性或究竟真理。
  • 善巧:指熟練、精巧且正確地處理或分析。
  • 自證:指心識對自身狀態的直接覺知,不依賴外部對象的認知,在唯識學中稱為「自證分」。
  • 決定:在論理學中指確定、成立或獲得證實。
  • 自證性:指事物本身具備自我證明、直接呈現其性質的能力,無需依賴其他媒介而能被認知。
  • 援己:指在對治外在對象前,先強化自身的修行基礎或正見。
  • 陳謀:指周密的計畫、策略或論證的邏輯部署。
  • 託境:指心意識依據外部或內部的對象(境)而生起,唯識學認為心不可無境而生。
  • 不共:指非共相,即個別相(Svalaksana),是指僅屬於該對象本身、不與其他對象共有的特徵。
  • 領納:意識接收並接納對象的過程。
  • 託:依託、依憑。指將意識產生的影像誤認為外部實體而產生的依附關係。
  • 元有:原本就存在。
  • 可領:可以被領納、感知或把握。
  • 決斷:在此指透過辨析而判定其性質或有無。

從此生憶念者,不待外境而現前故,見之自 性方始得生。雖無實義,念與意俱,由現見識 所有功能安置力故,隨其次第假藉餘緣為 能牽引,覺想方生,當爾之時名為憶念。如何 復知見之與憶兩體差殊?若此見憶俱竝不 藉外境有故能生自體,由似境者為性邪 疑,說分別識見之為用,不生計度前境相狀, 但有自證體性生起念之相也。取其言相安 布之差,了相不明分別生也。以見為先熏習 所遣,即此自性由他故生。見不然也,見之與 念條然別故,為此定須許如斯理。假令雖復 有其外境,二皆有境緣相不殊,見之與憶自 體不同,如有異途幸應為說。彼設雖緣現在 之境名之為見,如緣過去說之為念。由無境 者彼雖境異有無之相,所緣別故,斯之異相 緣亦不能而於見念為片思也,宜應說為自 體別故斯成異相。爾者此境是其識所現相, 若為決定知如是耶?由於前境決知見已,與 彼相似所起之識分明不忘,取彼事時即名 斯事而為似相,猶如決了丈夫相貌方名此 作似丈夫耶。似相了知非不曾見,然非曾見 能有如斯決斷之理,為由不許有外境故,斯 亦非理。由彼自證心心所生解相不同是所 許故,斯固於他全不成難。汝既分別於事善 巧,我聊致問:理復如何同時自證?既不許有, 如何此見能決定耶?非過去事能有憶念,由 彼非是自證性故。又非自證,如所說事違道 理故。先當援己後乃擊他,所有陳謀方能獲 勝。斯即念託境生,不共成也。復於夢處領 納外境,令共成託,後時自可道彼元無成非 理故,猶如樂等領受樂事。若其外境元有可 領,但有似相錯亂現前,當爾之時外境非有 自然決斷,猶如夢者覺乃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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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夢中所見並非真有,醒來才知不是現實。如果醒時也不領受外境,就像夢中那樣,世人自知並非如此。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可以確定在清醒時,色等境界確實能被領受,不同於夢中識無作用。這也不能作為明確譬喻,來證成對色等境的領受。作夢的人在夢中時,無法明瞭境界其實並非真有。若遠離睡眠黑暗而獲得清明智慧,隨著過去所緣熏習形成的念種,於夢境中所領受的境界,回憶並提起於心,才能斷定這些事物並非真有。既然如此,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雖然不是外在色法能被領受,卻轉而生起見到外色的心,產生妄想分別,層層現前、反覆緣慮,生起這類心性的功能,熏習成種子令其留存在心中。這種熏習,為了進一步顯示其虛妄不實,後來又有其他因緣顯現真實義理。因為有類似睡眠的法,即使在清醒時也稱為睡,是因為這種熏習總是隨逐不離。世間的睡眠就像其他睡眠,只是妄情隔絕了對色聲等境的分別認知,被纏縛而極受痛苦,漂泊流轉於欲海之中。由於尚未正得斷除熏習,就像在夢中無法覺察色等境界本無,還不能稱得上對事物不起執著,因此無法明瞭其無,被境界所迷惑。即使有聞思所生的智慧,因為分別熏習仍然隨逐,未能現證真理就無法正確生起,也稱為虛妄,在那時就叫做不覺。當熏習種子被對治而生,徹底拔除並具有強大作用,這種智慧在初起時不是世間本有,因此稱為出世間智,能正斷一切分別性。無分別智現前運作,能消除熏習與無明之睡,證得真實覺悟。此時依靠無分別智作為因,由此力量方便發起,決定能斷除對色等諸法的執著熏習,稱為清淨。因為涉入分別諸境相,所以稱為世間。這種智慧現前時,只是識,隨著色類因緣和合而生,僅於自心現起其相分,妄執諸境作為生起的因。但並非離開識有自性,色聲等境才生起了知。若所立的量依據總相,不知彼境本無,則許可立因會有不成的過失。若說在分別覺知時不知,仍有不成的過失與前面相似,到了覺悟的位次才明瞭境界本無,這是宗義所承認的。既然有這種過失,理論上就不能用這種能立來證成前境可以領納。或有人對這種不成的過失加以申述解釋,但如同本來就不是以境界來解釋這種無的智慧,理論上也不應成立。必須先認識境界,才能對此事生起這種心,才說它是非有。如果你確實知道前境是有,怎麼還能說它是無?觀察相是有,卻又說是無,這明顯相違。如果是為了通釋那些宗派而判為非有,這就沒有矛盾。如同外道論說常等,認為生前滅後都不是無。或在某處,或此非彼,有境無餘,又有什麼過失?如果在某時對我認為是無,因為不是不了解,可以判為無。對於無而生起知覺,這不是所承認的,因此這種說法不如直接在色等法上說我為無。但在色等造作之處,沒有真實的我,並不是以我為根據。如果這樣,在色等聚合中姑且可以無過失地說識我無,那又怎能免除困難?因為不承認有第二個識,在其他識處了知我為無,也不是不領受前境而能記憶後境。假使生起念頭,對境已消失,因此應承認唯有識能現起諸相,就如所承認的一樣。然而在識的層面上,知道「我」是不存在的,否定有一個「我」;當識生起時,這種智慧便能當下了知無我之體。但因遠離對境而了知唯有識,隨著這種狀態,若在生起時領解對境為無,難道不是同樣達到目標嗎?當於色等法了知無我時,於色等處只是共相而非自相,因此各自依據自身而成為定性,因為自體各異。但並非所有相似的相貌都是真實存在,為了對其他事物作出區分,會有不同的相附著於識而生,就像真實存在的心分聚集一樣,在識自體中轉起現前,世俗語言也因此而生。了知外境只是自心所生所領受,根本不在外部,這正是最殊勝修習所得的本性。這是因為無明覆蓋了智慧,如同在外觀察這些共相,正如所見,世俗語言便成立,隨著世俗情見在語言中得到明解,在各種論述中隨似事而轉,分別以形相來說明,對其他事物則加以遮止。在這件事中應有形段,若總相是真實,那就應該是總相,應如色等自體各自不同,而對於其他事體則不相應,這樣色等就不成為異體,如色與聲相似。又如那種一與異都不被語言所承認的共相,這只是遮蔽世俗,於情理上顯現無所爭論。既然不承認這些為真實存在,那麼色、聲等也就不成為異體。又如色等每一法都成為多體,因此共相的狀態體性無邊,這樣就會合成多種體性,結果一切事物都成為一體。如同隨著自心所緣帶來的相像,切割前境的體相,也是假立眾多相貌,為了世俗語言而加以分別。因此,對於色聲等無我的智慧也只是共相,因為有切割的性質。認取無境,更加彰顯唯識的宗旨。然而在色等無我理解時會有別相分,並且由於前後分段本來就不存在,因此先認取別相分而明確決斷,對於不同的決斷隨之攝取事境的本性。如同青蓮去除了白色,識緣於蓮的本體,便決斷為青色。所謂無我,其理也是如此。凡是生起決斷,就是對他人所執著的我相,依此思維才生起決斷,沒有其他我體。即使沒有外境而智慧生起,既然道理相等,怎會有矛盾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夢裡看到不存在的東西,醒來之後才知道那是假的。。如果覺醒之後依然不執著於外在境界,就像人們在夢醒後自然知道夢中的事物並非真實存在一樣。。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可以確定,在清醒覺知時,對顏色等對象有真實的領受,這與夢中意識那種沒有實際作用的情況不同。。這也不能作為清楚的譬喻,讓人能正確理解色法等名相的意義。。做夢的人在夢境之中,無法分辨對象的真實情況,這就是所謂的「非有」。。如果在清醒、沒有睡眠黑暗遮蔽時,擁有清晰的智慧,能根據過去種種因緣燻習而成的記憶種子,在回想起夢中所感知到的境界時,心念覺醒,進而判定夢中的事物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對方是這樣,這邊也同樣如此。。雖然並非真正領受了外部的物質色法,但心識卻將其翻轉,誤以為看到了外在色法,進而產生妄想分別。這種對象反覆地出現在心中,心也多次地對其進行思考,如此產生了這類性質的功能,透過燻習形成種子,影響後續的心識。。就是透過這樣的燻習,先顯現出不真實的情況,之後再透過其他因緣,讓真正的義理顯現出來。。因為存在著與睡眠相似的心理狀態,所以即使在清醒的時候也被稱為睡眠,這是因為相關的習氣一直跟隨著。。世間的睡眠就像是殘餘的昏沉,雖然妄想情念暫時脫離了對色相、聲音等外界環境的識別,但依然被煩惱束縛而承受極大痛苦,在慾望的生死輪迴之海中漂泊沉淪。。因為還沒有正確地斷除習氣的燻習,就像在夢中無法意識到顏色等對象其實不存在一樣,不能分辨出這只是虛幻的起心而非真實的事物,不明白它是空的,所以被外在的現象所欺騙。。即使擁有透過聽聞與思考而產生的智慧,但因為仍被分別心的習氣所牽引,沒有真正證悟真理,無法正確地生起正見,這也屬於一種欺瞞與妄想,在這種狀態下就稱為不覺。。而且因為先前燻習的種子產生了對治的力量,能夠徹底根除煩惱,具有強大的效能。這種智慧在產生之初並非世間原有的,所以稱為「出世間智」,因為它能正確地斷除所有分別心。。當無分別智轉化為實際的運作時,能消除潛在的習氣、愚癡與昏沉,因此能證得真正的覺悟。。此時以無分別智作為原因,利用這股力量啟動方便法門,能夠截斷並消除對色法等對象的執著與習氣,這就稱為清淨。。因為陷入對各種外在環境相狀的計量與衡量,所以被稱為世間。。在那種智慧顯現之後,只有當這個意識隨著色法等對象的聚合力量而產生時,它只會在自己的意識中顯現出對象的影像(相分),並錯誤地執著這些對象,導致後續煩惱與業的產生。。然而,對象並不具有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自性,所以當色聲等對象出現時,意識才能產生對它們的認知。。如果所建立的量法僅根據總體特徵,而不知道該對象實際上是不存在的,那麼就會導致雖然能建立論據,但結論卻無法成立的錯誤。。如果說在覺悟的時刻無法分辨差異,而且無法與之前的狀態相似,那麼覺悟階段所認識的對象根本就不存在,而這正是本宗派所認同的觀點。。既然存在這個邏輯錯誤,道理上就不能用這個能動的確立方式,來證明它所對應的前境是有可以被領納的。。有些人試圖對這個不成立的錯誤進行解釋,認為如果最初不把這當作對象來觀察,就能產生一種『不存在』的認知,但這在邏輯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必須先認識對象(境),才能針對這件事產生相應的心念,進而說明它並非真實存在。。如果像這樣認定之前的對象是存在的,那怎麼可能又說它不存在呢?。觀察相貌認為存在,隨後又說不存在,這就是矛盾之處。。如果為了全面解釋那些宗派的觀點而判定它們並不存在,這在邏輯上也是一致的,沒有矛盾。。就像那些外道論著所說的『常恆不變』之類,認為生命在出生前與死亡後都並非不存在。。或者是在空間位置上,或者是指這個而非其他,如果只有對象而沒有其他,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把「我」看作是不存在的,是因為沒有真正理解其本質,所以才能將其排除而視為不存在。。因為不能對「不存在的事物」產生認知,所以不能像文中那樣,針對這些物質色法而說「我」是不存在的。。然而在色法等造作顯現的地方,並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存在,也不是依據自我而運作的。。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對於色法等聚集的現象暫時還能算不上錯誤,但如果說意識或我不存在,那又如何能避免陷入錯誤的見解呢?。因為不能有兩個意識同時存在,所以在其他識的運作中,『我』是不存在的;而且如果之前沒有領受過對象,之後也不可能記得。。就算有人認為:既然外在的對象已經消失了,那麼就應該承認只有意識在顯現種種現象,這就如同對方所承認的那樣。。然而在識處意識到『我』是不存在的,將這個『我』的執著除去。當意識生起時,這種智慧能立刻體認到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然而,既然已經明白除了意識之外沒有外境,那麼當意識隨此相貌的緣而生起時,理應理解外境是不存在的,這兩者難道不是一致的嗎?。然而,當意識到色法等現象中沒有一個恆常的『我』時,色法所共有的特徵就成了『共相』,而不是個體的『自相』。正因為每樣東西的本質都不同,所以才需要依據這個共相來定義它們的性質。。那些不真實的相貌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為了能與其他事物區分開來,意識中產生了不同的特徵標記;這就像是將真實事物的特徵聚集在心中,在意識的本體中顯現出來,世俗的語言描述就是這樣產生的。。明白外部環境其實只是自心所產生並感受到的,本來就不存在於外部,這就是透過最頂尖的修行所獲得的體悟。。這是因為無明遮蔽了智慧,就像在觀察外在對象的共同特徵時,人們會根據看到的現象用世俗的語言來定義。為了讓一般人能理解,就順著世俗的思考方式在語言表達上做引導,在論述中採取像是在討論實有事物的方式來論轉,用具體的形相來說明,並排除掉不相關的其他事項。。在討論這件事時,應該要有具體的分析段落。如果總相是真實存在的,那就是總相;就像顏色等對象,它們本身的性質各不相同,且與其他個別事物的體性不相契合,這樣顏色等對象就構成了互不相同的體性,就像顏色與聲音的區別一樣。。就像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單一特殊共相,這只是為了掩蓋世俗的理解,在實際的心識顯現中,並沒有什麼爭論的空間。。既然不能把這件事看作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那麼色法、聲法等就不是彼此不同的獨立個體了。。此外,像顏色等物質現象,每一個都被視為獨立的個體。但因為共相的特質是無邊廣大的,所以能將多種不同的體性融合在一起,使得所有事物最終都歸結為同一個整體。。就像根據自己的緣分而產生的相貌,將前方的對象在體相上強行切斷區分,這其實是假設定出許多種樣子,為了符合世俗的語言論述而產生的分別心。。因此可以證明,意識到色聲等對象沒有自我的這種智慧,也是一種共相,因為它具有切斷執著的功能。。去除對外在客體的執著,反而能顯現出內在的光明,這就是唯識宗的核心宗旨。。然而在對色法等產生『無我』的理解時,存在著區分特徵的成分。因為前後的區分段落本來就不存在,所以先透過區分特徵來明確判定,在確定差異後,隨之攝取事境的本性。。就像看待青色蓮花,去掉白色的部分,辨識出蓮花的整體,最後判定它是青色的。。說到沒有自我這件事,道理也是一樣的。。凡是產生決斷心時,是指在對他人所執著的『我相』基礎上,透過思慮構建,才產生出這種與自己不分離的決斷意識。。即使沒有外部對象而智慧能產生,既然道理已經一致,就沒有什麼需要爭論的了。
法義解析
  • 以夢境比喻凡夫對外境的錯覺。
    在唯識學中,這說明意識在未覺悟前將虛妄的影像視為真實存在(非有),而覺悟(覺)後方能體認到該對象本質上並不存在,以此論證外境之虛幻性。

    本句以夢境比喻唯識論中的「覺」與「境」。
    說明修行者在覺悟後,能體認到過去所領受的外部境界(境)僅是意識的變現,而非實有。
    如同夢醒後不再將夢中景象視為真實,以此論證外境的虛幻性與意識轉變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區分「正覺」(清醒狀態)與「夢境」中識對對象的領受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識在不同狀態下對境的能動性。
    正覺時的領受具有真實的功能與對應,而夢中識雖有顯現,但缺乏在現實中運作的實質力量(無力用),用以論證意識領受之性質的區別。

    本句在討論認知對象(如色法)時,若喻指不當或邏輯不通,則無法使學習者在心識中建立正確的義理領受。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名相(名)與實義(義)的精確對應,若喻指失效,則無法達成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此句以夢境為喻,說明唯識學中關於「非有」的定義。
    指對象(境)雖然在意識中顯現,但因其缺乏實體且不符合真實客觀存在,故稱為「非有」。
    強調意識所造之相與真實存在之別。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夢境」與「覺醒」的認知過程。
    說明人在清醒狀態(分明慧)下,能利用過去種子(念種)對比夢中境界,透過意識的覺察與分析,判定夢中之相為虛幻非實,以此類比現實世界的幻象性質。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承接,在唯識論的辯證結構中,用於確立兩個對象或兩種狀態之間的對稱性或同步關係,說明前項成立則後項必然成立。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機制。
    說明心識在面對對象時,並非真正領受外在實體(因為外境不可得),而是將內在影像誤認為外在色法(翻作見外色心),透過反覆的妄想與緣慮,將這種錯誤的認知模式燻習成種子,導致後續心識持續產生相同的錯覺。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燻習」與「顯現」的過程。
    說明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有時會先顯現出虛妄不實的相狀(不實事故),這是由於先前的燻習所致;但隨著後續因緣的成熟,最終會轉化並顯現出究竟的真理(真義)。
    這體現了從妄想到覺悟的轉化次第。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睡眠」的定義。
    睡眠不僅指生理上的熟睡,更指一種心識的昏沉狀態(相似法)。
    即使在意識清醒(覺位)時,若心中仍存有睡眠的習氣(燻習),在法義上仍可被視為處於睡眠的影響之中,強調種子習氣對現行心態的持續支配力。

    本句從唯識學角度分析睡眠狀態。
    睡眠雖使意識暫時不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接觸,但並非真正的覺悟或寂滅,而是一種「妄情」主導的昏沉狀態。
    由於業力與煩惱(纏縛)依然存在,眾生即便在睡眠中仍處於輪迴的欲界之中,無法脫離生死的艱辛。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習氣」與「錯覺」的關係。
    說明眾生因未斷除種子燻習,導致在面對意識產生的虛擬影像(境)時,無法分辨其非實有性,如同夢中之人將夢境視為真實,最終被意識所構建的假象(境)所矇蔽。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聞思智」與「現證智」的區別。
    即便修行者透過學習(聞)與思考(思)獲得了理論上的智慧,但若此智仍基於分別心(vikalpa)的燻習,而非直接證悟真如,則仍處於迷妄狀態,無法真正轉依,故稱為「不覺」。

    本句解釋「出世間智」的產生機制與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對治種子的燻習,生起能根除深層煩惱的智慧。
    此智非由世俗經驗或邏輯推演(世間智)所得,而是超越世俗認知、能直接斷除「分別性」(即對現象的錯誤執著與對立判斷)的覺悟智慧。

    本句描述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透過「無分別智」的現行(實際運作)來對治煩惱。
    透過消除種子中的燻習(潛在習氣)以及無知(無明)與睡(昏沉),最終從妄想分別中解脫,證得真實的覺悟(真覺)。

    本句說明唯識修行中,如何透過「無分別智」來轉化意識。
    無分別智能破除對對象的虛妄分別,以此為基礎啟動方便法,進而根除對色法等現象的執著(固執)及其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深層習氣(燻習),達成心靈的清淨狀態。

    本句解釋「世間」在唯識學中的定義。
    世間並非僅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心意識在面對外境時,產生分別計度(涉計)的過程。
    當意識將對象區分為主客體並進行衡量時,便構成了所謂的「世間」經驗。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識」的運作機制。
    當意識依緣(色類)生起時,其內在的「相分」(對象影像)顯現,但主體(能相分)卻將此影像誤認為外部真實存在的實體(妄執),這種錯誤的認知(遍計所執性)成為了輪迴與痛苦的生起原因。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色聲香味觸法)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實有。
    所謂的「境」實際上是意識的顯現,因此認知過程並非「意識去接觸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依據識的運作而產生對境的了知。
    這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邏輯中的量法(量)之成立條件。
    若量法僅依據「總相」(通用特徵)而忽略了對象(境)本身的實然狀態(如該境實為不存在),則會陷入「不成」的邏輯謬誤,即論據(因)雖在形式上成立,但無法推導出正確的結論。

    此段討論唯識宗關於「覺悟」時刻的認知對象(了境)。
    文中論證若覺悟時缺乏差別認識且不與前狀態相似,則意味著該位階不存在可被認識的對象,以此來確立宗派對於覺悟境界中意識運作的定義,旨在排除錯誤的認知假設。

    此處為唯識論的邏輯辯論,討論「能」與「所」的關係。
    作者指出若能立(主體/認知功能)本身存在邏輯缺陷,則無法以此推論出其對應的前境(客體/對象)具有被認知或領納的實體性,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智」的邏輯關係。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只要不將對象視為境界,就能獲得一種「無」的智慧。
    在唯識體系中,認知(智)必須有對象(境),若完全無境,則無法成立所謂的「無之智」,此為對邏輯矛盾的批駁。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認知」與「否定」的邏輯順序。
    在對某個對象(境)進行「非有」(否定其真實性)的判斷前,心必須先對該對象有所認知(知境)。
    若無先前的認知對象,則無法產生對該對象的否定心,此為破除執著前必須經過的認知過程。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詰問。
    在討論意識對對象(境)的認知時,若已認定前一時刻的認知對象(前境)具有實體或存在,則在邏輯上不能矛盾地又主張其不存在。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之相續與對象之有無的論辯過程。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相」的認知矛盾。
    在分析對象的實相時,若先認定其具有實體(有),隨後又否定其存在(無),在邏輯與認知上便產生了「相違」(矛盾),旨在揭示對象之虛妄與認知之不一致。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不同見解的辯證分析中。
    作者指出,即便採取一種概括性的解釋方式,將某些宗派的主張判定為「非有」(即否定其真實性或成立性),這種處理方式與前述的論理框架依然是相容的,不會產生矛盾。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非佛教)對「常」的錯誤見解。
    外道主張靈魂或自我的恆常性,認為生命在出生前(前世)與死亡後(來世)依然存在,不至消滅。
    唯識論在此處透過對比外道之「常見」,以導出佛教對於「無常」與「識」之生滅的正確論述。

    此句出自《成唯識寶生論》,處於對「境」之性質的辯論中。
    討論者在質詢:若假設對象(境)僅在特定空間(方所)存在,或僅定義為「此」而非其他(此非餘),且僅有對象而無其他雜質(有境無餘),這樣的設定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缺陷。

    本句在討論「我」的存在與否。
    在唯識學框架中,區分「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
    若將「我」完全視為無,是基於對「依他起」之假名存在(即對對象的正確了知)缺乏認知,而僅從破除執著的角度將其撥除。
    此處旨在說明若不先了知其假名存在的機制,僅僅追求「無」是未臻圓滿的認知。

    本句討論認知對象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認知(知)必須有對象(所緣)。
    若對象是完全的「無」(不存在),則認知無法成立。
    因此,不能透過否定色法(物質)的存在,來推論或證明「我」之不存在,因為這種論證邏輯在認知機制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色法等現象是由種子造作而生,並非由一個實有的「我」所主導或擁有。
    強調現象的生起是依因緣(種子)而非依據實體性的自我,以此確立「無我」的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對手可能主張否定意識或自我的存在,但論者指出,即便在處理物質(色聚)的認知上暫時沒有錯誤,一旦否定了識(意識)或我(指意識主體),將無法在法義上自圓其說,反而會陷入更深層的見解錯誤(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單一性與連續性。
    論者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說明意識在處理對象時是單一的,不存在一個獨立於識之外的「我」在操控。
    同時強調記憶(憶念)必須基於先前的感知(領受),不存在無因之果的記憶。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境」與「識」的關係。
    論者透過假設對方的邏輯(設令生念),推導出若外境不存在,則所見之相僅能由識心變現,以此論證「唯識」的必然性,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境的執著。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如何透過對「識處」的觀察來破除「我執」。
    透過智慧分析,發現所謂的「我」僅是識的錯覺,並非實體。
    當識心生起時,若具備此智,能即時覺察到所有現象皆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的自我主體(無我體)。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識」與「境」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已確立「離境唯識」(即意識不依賴外部客體而獨立存在),那麼在意識呈現特定相貌(相分)時,應直接體認到該相貌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外在實體,兩者的認知邏輯應是相符且一致的。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自相」與「共相」的辨析。
    當修行者透過觀察色法(物質現象)而體悟到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我」時,便能區分出個體特有的「自相」與類別共有的「共相」。
    由於個體自體(自相)各異,無法直接建立統一的定義,因此必須依據共相來界定其性質(定性)。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名言」的產生機制。
    說明非真實的相貌(非相似)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為了區分對象,由識所產生的「異相」(區別特徵)所構成。
    這是一種心識的轉變過程:將對象的特徵集結於心,在識體中顯現,進而形成世俗對事物的稱呼與定義。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的變現(心意識之投影)。
    修行者透過「最勝修習」(即正確的觀照與修行),能轉化對外境的執著,體悟到「萬法唯心」的實相,將外在的領受回歸到心識的本質。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世俗語言」的運用邏輯。
    由於眾生被無明遮蔽,無法直接體悟真如或萬法唯識,因此在論述時必須採取「依事而轉」的權宜之計,利用世俗認知的共相與形相作為語言路徑,以便讓學習者能初步明解,同時透過「遮遣」排除錯誤的實有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總相」(共相)與「別相」的體性分析。
    論者探討若將總相視為實有,則其與個別事物的關係應如何判定。
    透過色聲的類比,說明不同性質的法(如色法與聲法)在體性上是不相應的,藉此推論總相與別相在實體定義上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名相與實體的區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文中提到一種特殊的共相(一異),在語言邏輯上可能難以定義或不被允許,但這種定義上的困難僅存在於世俗語言的遮蔽(覆俗)中;一旦回到心識(情)的直接經驗與顯現中,其性質是明確且無爭議的。
    這強調了心識經驗優先於語言定義的唯識論立場。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對「外境」的否定。
    若不承認外在色聲等對象具有獨立的實體性(實事),則這些現象僅是意識的變現,在體性上並不相互分離,而是同屬於識的顯現,從而破除對外境實在的執著。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個體」與「共相」的辯證關係。
    從現象看,色法(物質)呈現為一個個獨立的個體(多體);但從體性上看,由於共相(通用屬性)具有無邊的涵蓋力,能將所有個體之體性整合,最終證明萬法在體上是一體的,旨在破除對個體獨立性的執著,揭示萬法一心的體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假立。
    說明我們感知到的對象(前境)之特徵,並非對象本身的實相,而是意識隨緣而產生的投射。
    將整體體相「斷割」成個別的相貌,是為了方便世俗語言溝通而建立的虛擬區分(假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相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的定義。
    這裡指出,能體認到色聲等對象「無我」的智慧,其本身也是一種共相(通用特徵),因為這種智慧的功能在於「斷割」,即切斷對對象的實有執著與錯覺,使其不再被視為獨立的自我。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透過否定外在獨立實有的「境」(對象),轉而體認到一切顯現皆是意識的變現。
    當不再執著於外境時,心識本然的覺性與光明(智)方能顯現,此即「唯識」之宗旨所在。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我」之認知過程。
    在分析色法等現象時,心識需先透過「別相分」(區分特徵)來對對象進行辨識與決斷。
    由於事境本身並無實質的前後分段(即無自相),因此必須依賴這種區分功能來界定對象,進而攝取事境的性質,以達成對「無我」的正確認知。

    此句以青蓮為喻,說明唯識學中對「相」的分析與判定過程。
    透過排除非核心特徵(白),聚焦於對象的主體(蓮體),進而確定其屬性(青),旨在論述如何透過辨析對象的特徵來達成正確的認知判定。

    此處處於唯識論對「我」之破除論述中。
    旨在說明「無我」並非指一個實體的消失,而是透過分析名言與實義的關係,證明所謂的「我」僅是依賴名言而起的虛妄分別,其邏輯推演與前述之理(如對法之分析)是一致的。

    本句分析「決斷」之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決斷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對「我相」的執著,透過意識的思構(思惟造作),將決斷的行為與自我的主體感結合,使其成為一種「無別於我體」的心理狀態,揭示了執著我相如何驅動意識的決斷過程。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智」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意識的對象(境)實則為意識自身的顯現(自體),而非外在實有。
    若能體悟到智慧的生起並不依賴於外在實體境,而是在心王自體中圓滿,則理路相符,不再有關於「有無外境」的爭論。

名相註解
  • 非有:指並非真實存在,但被錯覺為存在的對象。
  • 覺:指從迷妄狀態中醒覺,在唯識語境中指對萬法唯識理的體悟。
  • 領境:意識對外部對象(境界)的領受與認知。
  • 正覺:指清醒、不處於睡眠或昏迷狀態的覺知。
  • 色等境:指色法(物質對象)等作為識之對象的境域。
  • 領受:識對對象的接收、感知與把握。
  • 義成:指對法義的理解達到圓滿或正確成立。
  • 了:了知,明白,分辨。
  • 睡闇:指睡眠時意識昏沉、缺乏覺知狀態。
  • 分明慧:指清醒時清晰、不混濁的辨析智慧。
  • 曾緣:指過去曾經接觸過的因緣。
  • 燻成念種:指過去的經驗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記憶種子。
  • 夢位:指處於夢境狀態的層次。
  • 所領之境:指在夢中被意識所感知、領納的對象境界。
  • 上心:指心念覺醒、意識回升至清醒狀態。
  • 外色:指心識之外的物質色法,唯識宗認為此為虛妄之執著。
  • 翻作:指心識將內在影像轉化、誤認為外在對象的過程。
  • 妄分別:基於錯覺而產生的不正確認知與判斷。
  • 緣慮:心識對對象進行思考、衡量或追究。
  • 種:種子,指潛在的能量或心念,是未來現行果相的潛在原因。
  • 不實事故:指不真實的現象、虛妄的相狀或錯誤的認知。
  • 餘緣:指除了主因之外,促成結果顯現的其他輔助條件。
  • 真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究竟的真理。
  • 相似法:指性質相近、功能類似的法。
  • 覺位:指意識清醒、不處於昏睡狀態的層次。
  • 隨逐:指習氣在心識運作中持續跟隨、影響現行。
  • 餘睡:指殘餘的昏沉或不完全清醒的睡眠狀態。
  • 妄情:指由妄想、執著所驅動的心理情感或意識狀態。
  • 色聲等境:指視覺(色)、聽覺(聲)等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
  • 慾海:指充滿慾望、不斷輪迴的欲界生死世界。
  • 稱事於非起:指將非真實的事物(非起)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事物(事)而加以認定。
  • 為境所誑:指被意識所投射出的對象(境)所欺騙,誤將假象視為實體。
  • 聞思所生之智:指透過聽聞教法與邏輯思考而獲得的理論知識,屬於分別智。
  • 分別燻習:指由主觀區分、對立的認知方式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習氣影響。
  • 現證:指直接、真實地體悟法性,而非透過推論或想像。
  • 正起:指正確地生起無分別智或正見。
  • 誑妄:指因錯認假象為真實而產生的欺瞞與妄想。
  • 燻習種子:指過去的經驗或修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印記,影響未來的顯現。
  • 對治:指用相應的法門來消除、對抗煩惱或錯誤認知的方法。
  • 畢竟拔除:指徹底地、完全地根除,不再復發。
  • 出世間智:超越世俗認知範圍、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 分別性:指心將事物區分為對立、二元的認知狀態,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 無分別智: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區分、不產生能所對立的智慧。
  • 現行:種子發顯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狀態。
  • 真覺:指完全覺悟、脫離一切妄想與煩惱的真實覺性。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色等諸義:指色法以及其他所有被認知對象(義)的總稱。
  • 涉計:指心意識陷入對對象的分別計量與虛妄分別。
  • 境相: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境)及其呈現的特徵(相)。
  • 世間:在唯識語境中,指由妄想分別而構成的經驗世界。
  • 色類:指物質形態的對象及其類屬。
  • 緣會力:指條件(緣)聚合在一起而產生作用的力量。
  • 相分:唯識術語,指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影像,與能觀測的「能相分」相對。
  • 妄執:錯誤地將意識產生的影像執著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離識:脫離意識、獨立於意識之外。
  • 了知: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與覺知。
  • 量:指認識論中的量法,指能確定對象且不產生錯誤的認知手段,包含現量與比量。
  • 總相:指事物的共相或通用特徵,不涉及個體的特殊差異。
  • 不成過:因明術語,指論證中「因」不能成立或不能導向「果」的邏輯錯誤。
  • 了境:意識所認識、覺察的對象。
  • 宗所許:指該論述符合本宗(唯識宗)的教義與認可。
  • 覺悟之位:指修行達到覺悟境界的特定階段或層次。
  • 能立:指確立主體或認知功能的建立過程。
  • 智:指對對象的認知或覺知能力。
  • 理不應成: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理上無法成立。
  • 相:指對象的外相、特徵或心意識所顯現的影像。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 通釋:概括性地解釋或普遍地闡釋。
  • 不相違:指論理一致,沒有矛盾。
  • 外論:指非佛教的各種哲學論著或外道學說。
  • 常:指恆常不變。在此指外道主張的「常見」,認為有永恆不滅的靈魂或自我。
  • 方所:指空間位置或方向。
  • 此非餘:唯識論中的邏輯界定方式,指將特定對象與其他所有對象區分開來,以確立其單一性。
  • 我:指意識中所執著的恆常、獨立的實體(我執)。
  • 不了:指未能完全了知、未洞察其真實性質。
  • 撥:指排除、撥除,在此指透過邏輯或觀照將某種見解排除掉。
  • 無起知:指無法對完全不存在的事物產生認知或意識活動。
  • 造作:指由業力或種子驅動而產生的顯現過程。
  • 真實我:指一種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我(Sātāman)。
  • 色等聚:指以色法(物質)為首的五蘊或諸法聚集的現象。
  • 愆:錯誤、過失。
  • 免難:避免陷入邏輯上的困境或法義上的錯誤見解。
  • 第二之識:指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不能有兩個獨立的意識運作。
  • 餘識:指除目前主導的意識之外的其他識(如五識、意識等)。
  • 領:領受,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與捕捉。
  • 現於相:指心識將種子業力轉化為可感知的現象形態(相狀)而顯現。
  • 識處:指意識的領域或感官對象的認知處,在此指意識運作的場域。
  • 撥無:指透過分析、推論而排除、除去對虛假實體的執著。
  • 無我體:指沒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Atman)。
  • 離境:脫離對外部客體(境)的依賴,指意識不再將現象視為外在實體。
  • 唯有識:唯識論核心,主張一切現象皆為意識的變現,無外在實體。
  • 相貌緣:指意識在生起時所依據的影像或特徵(相分),作為認知對象的緣。
  • 齊致:一致、相符。
  • 共相:指同一類事物所共有的普遍特徵,不屬於任何單一特定個體。
  • 自相:指單一特定個體所具有的獨特特徵,與其他個體相區別。
  • 定性:確定事物的性質或定義。
  • 非相似:指不符合真實性質的、虛妄的相貌。
  • 實事有:指真實存在的實體或客觀實相。
  • 簡別:區分、辨別。
  • 心分:心識的組成部分,此處指將對象特徵攝取的心理功能。
  • 識自體:意識的本體,指產生認知活動的基礎心識。
  • 最勝修習:指最高層次的修行實踐,通常指透過對轉依的修習以消除習氣、證得真理。
  • 無明:指不明白四聖諦或不識真理的根本無知,在此特指遮蔽智慧的遮染。
  • 似事而轉:指在論述時,暫時採取如同在討論真實外在事物(事)的方式來進行推論,以方便對象理解。
  • 遮遣:指排除、否定或消除不正確的見解或不相關的因素。
  • 形段:指在論述中對事物形態或性質進行的具體分析段落。
  • 色:指物質色法,指能被視覺感知的對象。
  • 聲:指聲色法,指能被聽覺感知的對象。
  • 不相應:指兩種法在體性、性質或功能上無法融合或互換。
  • 覆俗:指用世俗的語言或概念來遮蔽、涵蓋,或指在世俗定義上的限制。
  • 情:指心識、情識,在此指心靈對對象的直接感知與顯現。
  • 實事:指具有獨立自性、不依賴於意識而真實存在的對象。
  • 色聲:指六塵中的色法(視覺對象)與聲法(聽覺對象),在此代表所有物質與感官現象。
  • 非異體:指在體性上並非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強調其共相或同源性。
  • 多體:指多個獨立的個體或實體。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屬性。
  • 自緣:指意識在造作時所依據的內在因緣。
  • 體相:事物的本體特徵或實質相狀。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對應世俗認知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真實存在。
  • 無我:指對象不具有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性。
  • 斷割性:指能切斷、破除對法執(對現象實有的執著)的特質。
  • 光顯:指心識在除去妄執後,所顯現的真實智慧或覺性之光明。
  • 唯識之宗:唯識學派的核心宗旨或根本教義。
  • 別相分:指能將對象與其他對象區分開來的特徵部分。
  • 事境性:指被認知對象(事境)的性質或本質。
  • 青蓮:指青色的蓮花,在此作為認知分析的對象(對象相)。
  • 我相: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思構:指意識透過思惟而構建出虛擬的對象或邏輯關係。
  • 無別我體:指該心理狀態與執著的自我主體合而為一,不分彼此。
  • 乖諍:指意見不合、爭論不一致。

夢者見非有,覺已乃知非。若也覺時亦不領 境,猶如夢中彼是非有,世人自知。然不如 是,是故定知於正覺時,然色等境有真領受, 不同夢中識無力用。此亦不能而為曉喻,令 於色等領受義成。由作夢者處夢中時,不能了 境是為非有。若由遠離於睡闇時得分明慧, 隨其所有別別曾緣熏成念種,然於夢位所 領之境憶令上心,方生決斷此事非有。彼既 如是,此亦還然。雖非外色可為領受,便即翻 作見外色心,起妄分別,重重現前數數緣慮, 生此類性所有功能,熏習成種令其上心。即 此熏習,更欲彰其不實事故,後起餘緣彰見 真義。由有睡眠相似法故,雖於覺位亦曰睡 也,為此熏習恒隨逐故。世間睡眠猶如餘睡, 但有妄情離識別見色聲等境,而被纏縛極 受艱辛,漂泊生津淪迴欲海。由未正得熏習 斷故,猶如夢中不能覺了色等境無,未能稱 事於非起故,不了是無,為境所誑。縱有聞 思所生之智,為由分別熏習隨故,未現證真 不能正起,亦名誑妄,當爾之時名為不覺。及 由於彼熏習種子對治已生,畢竟拔除深有 力用,於創起時非世先有,由此名為出世間 智,正斷一切分別性故。無分別智獲得現行, 能除熏習無知睡故,證悟真覺。于時藉此無 分別智以為因故,由此之力方便起故,決能 截除色等諸義固執熏習,名為清淨。由涉計 度諸境相故,號曰世間。彼智現已,但唯是識 隨其色類緣會力故生起之時,唯於自識現 其相分,妄執諸境而作生因。然非離識有自 性故,色聲等境而生了知。其所立量若據總 相,不知彼境是為無者,許能立因有不成過。 若言差別覺時不知,還有不成與前相似,覺 悟之位了境元無,宗所許故。既有斯過,理固 不能以斯能立成其前境有可領納。或有於 此不成之過,申述解詞,猶若元來不為境解 此無之智,理不應成。要先知境,方於此事能 生此心,說為非有。若爾的知前境是有,如何 能得更復言無?觀相是有,復乃云無,現是相 違。若為通釋彼諸宗等撥為非有,固不相 違。如諸外論謂為常等,生前滅後悉並非 無。或於方所,或此非餘,有境無餘,何過之有? 若時於我將為無者,由非不了,可撥為無。於 無起知,非所許故,此不如文於茲色等說我 為無。然於色等造作之處,無真實我,非據我 也。若爾於色等聚乍可無愆說識我無,如何 免難?由不許有第二之識,於餘識處了我為 無,亦非不領於前而能憶念於後。設令生念, 境已亡故,是故應許但唯有識而現於相,即 如所許。然於識處知我是無,撥無其我,識若 生時,此智爾時知無我體。然由離境了唯有 識,隨此相貌緣若生時解境為無,豈非齊致? 然於色等了無我時,於色等處是為共相非 是自相,由此各依以為定性,自體異故。然非 相似所有相貌是實事有,欲令於餘而作簡 別,有其異相附識而生,猶如實事有集心分, 於識自體轉起現前,世俗言論因斯生起。了 知外境但是自心所生領受,本非居外,斯乃 是為最勝修習所獲性故。此由無明蓋覆於 慧,如在外轉觀斯共相,即如所見時俗言成, 隨世俗情於言說路令得明解,於諸論處似 事而轉,別以形相而宣說之,於所餘事作其 遮遣。於此事中應有形段,若總相是實即是 總相,應如色等自體各異,而於別事體不相 應,此則色等成非異體,如色似聲。又復如彼 一異非言所許共相,此但覆俗,當情顯現無 所諍也。此既不許將為實事,斯乃便成於色 聲等成非異體。又復色等一一便成有多體 故,共相之狀體無邊故,此則合有多種體性, 便成諸事皆為一體。如隨自緣所帶相像,斷 割前境此之體相,亦是假立眾多相貌,為俗 言論而分別之。由此便成於色聲等無我之 智亦是共相,斷割性故。取其無境,更成光顯 唯識之宗。然於色等無我解時有別相分,復 由前後分段本無故,斯乃是為先取別相分 明決斷,於異決了隨而攝取事境性故。若青 蓮也簡去其白,識緣蓮體,決斷是青。言無我 者,理亦同然。凡起決斷,謂即於他所執我相, 仗此思構方生決斷無別我體。縱雖無境而 智得生,理既齊衡何有乖諍?

7
白話直譯
如果眾生是由自相續而成,若說在這自體中各有無量不同功能,於自識中顯現差別,直到成熟之時。由自種的力量使識現前,不依靠外境而生起,不是離開自識從外境生起。但因親近善惡友而有利益或損害,這就無法成立。在真妄、損益之間,只是以語言聲音作為對境。既然所緣的聲與義兩者皆無,於此切割便成為非有。因為其中有合乎理與不合乎理的行為,可以讓善惡隨之而行。既然這些行為不存在,怎能說有可取的隨學?這就從未依託外境而使識生起,違背了所承認的道理。必定要依託外在色等境界、緣於色等心,就像有事時有聲心,無事則無聲心。又如觀察他人的行為軌跡,正是能對境作出決斷的緣故。同樣地,如色等諸識確實緣於外境,正如聖者所說只是於內現似相,因此這並不能破壞唯識的義理。由於展轉增上的識彼此決定而成,因為這些展轉的識相本質是虛妄的,所以這兩種識互相依賴,本來就不需要依靠聲音或色等外境。所舉的譬喻雖與宗旨不符,但完全沒有違背教義的過失。因為有他相續作為別識,他識作為因而生起自識,所以善惡二友的作用理論上是成立的。外境引發夢境而使心識活動,親眼見到友人,為何不能像夢中一樣視為虛妄?又何必費力強立展轉相?因夢中聽聞善惡,並非由別識生起,為何現實中卻能隨著他識而行?又怎能知道只是由其他識分別而生?對於他人言語,心識隨順情感而生,這時識生起時還有其他識的功能差別,因為現前的緣故。聽者的識,如同結契時,只是聲音現起的差別體,識才能生起,不依外境也能了知事理。依靠自身功能,所有差別都依託於自心內緣來理解聲相,於是對前境便能有所了知。此時只是自識在成熟階段的功能轉起,僅有聲相與識同時生起,細細觀察這個道理。又如聖者威神極大,沒有文字也能離開聲相,作為間隙時的說法方便。因此僅憑殊勝差別就能成就此事,令其他識生起不同的相狀,這是大家共同承認的,這正是唯識的功力。所以從未有聲音的自相能傳到其他識,這是大家共同承認的,並以此作為譬喻。即使承認如此,只依他識對聲音的覺知而生,這就會變成永遠聽到聲響。這種聲覺總是被生起津液,即使住在遠方或耳根壞損,也應該一直能聽聞,沒有間斷的時候。如果認為覺知是由外聲引起,有時聽聞時耳識才運作,分別的因緣還必須存在,耳根也沒有損壞,才能對境界覺察是非。由此完全沒有,就會產生同時見聞一切的過失。不僅如此,識還必須依賴能夠分別的特性。對於聲音的判斷,就像聲音自性各異,能生起這種覺知的不是其他相心。同樣地,對於聲音並非全部都能聽聞,緣於這個聲相只是回返緣此,僅生起這種覺知。在覺知中,有時只生起這種差別的緣,由於有力量作用,所以成為因而非其他。就像對聲音在相應處,於自相續中生起其相狀。這種情況下,種子現前,隨著自身的作用果才能生起,如此便沒有相似的過失。再者,所有字音都有支分,分析到極致並非根本取性,就像極微不是同時生起,因為不能聚合。既然不能聚合,卻執著有一個常住聲音在虛空中,這不合道理,因為這種聲心不可得。而且他們認為所有細分體相似,並且不是根所行性,但功能上沒有差別,造作上也有安置的勢力和道理。又如外聲隨所依緣不同而產生響動,有其自相作為緣起的原因。識也是如此,怎會不是如此?難道所說的展轉增上,就是承認取於其他識,因此這個識就成為有於外境。如果不取外境,譬喻就不成立了。這個質難不合理,因為這識是以其他識的現相為所緣,譬喻只是共同成立,就像其他宗派的主張一樣。就像對於那非現在的聲音,隨便以一種相狀來成立,只要有那個相的識生起即可,他們的宗義就認為成立。我的譬喻也是如此,怎麼會有過失?為什麼如來的識差別,對於其他分別的境界都排除,只有不異的相續而轉?無量差別的所化有情,在那裡多心同時生起,就像那一聲體沒有差異,各自隨著自樂的相識而生起。只是因為如來威神之力極為修習所成,使他們得以生起。在不同功能、非同一境界中,不同色類眾多卻不混雜,同時發揮作用、分別事理得以成就,就像燈光、寶鏡等現相一樣。又因如來諸種化現的事業,威力難以思議,超越尋思境界,這是共學的緣故,強行提出這個質難並非精妙的說法。如果說夢與覺兩種狀態沒有差別,是因為都承認其無實境性,隨著差別都會引發果報。夢中所見有善有惡,這是總括來說。而在覺醒時,心也沒有境界,那麼也應該同時獲得果報。或者應該像夢一樣都沒有果報,因為沒有境界性。或者反過來說,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有合理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眾生是依據自己的心相續而存在,且在這種自相的體質中,各自擁有無量且不同的功能,因此在自己的意識中變現出不同的現象,直到果報成熟的時候。。意識的顯現是靠自身的種子力量而產生的,而不是因為外部環境的刺激而興起,更不是脫離了自身的意識而由外境創造出來的。。但是,如果說是因為親近好朋友或壞朋友,才導致獲益或受損,這個邏輯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在區分真實與虛妄、損益之時,僅僅將言語和聲音的表達當作對象。。既然構成聲音與意義這兩種條件都不存在,那麼在這種情況下進行切斷,就成了不存在(非有)的狀態。。因為那個因素,才會產生符合理路或不符合理路的行為,進而導致善惡行為隨之而生。。既然那種行為根本不存在,又怎麼可能讓他人採取並隨之學習呢?。這樣就變成意識曾在不依賴外部環境的情況下產生,這違背了之前的認定,是一個錯誤的論點。。這必須依賴外部的物質對象以及感知這些對象的心,就像認為外界有真實存在的東西,才產生對其發出的聲音的感知心一樣。。就像觀察別人的行為痕跡一樣,這是因為具有能在對象中做出判斷與決斷的特性。。此外,關於色覺等意識必定依止外部對象這一點,即便聖量(正確的認知)說這只是在內心顯現出類似外在的影像,這依然無法推翻唯識論的義理。。透過展轉增上識互相決定而產生的現象,因為這種展轉的識相是虛假的,所以這兩種意識是互相依存的,本質上並不依賴聲音或顏色等外在對象。。因為所舉的比喻與要論證的主旨不相符,但也沒有違背教義的錯誤。。因為有他人的意識相續作為區別的認識,且他人的意識成為原因而產生自己的認識,所以善與惡這兩個朋友(指善惡兩種業力影響)的作用在道理上成立。。外部環境誘發的夢境在醒來後就消失了,親眼看到的友人也是如此,為什麼不能像看待夢境一樣將其判定為不存在,而要辛苦地建立這種反覆變遷的假象呢?。在夢中聽到關於善惡的訊息,並非由別識所產生,那現在又是如何隨著他人的意識而行動呢?。另外,要如何證明這僅僅是由於其他識的分別心所產生的呢?。在面對他人的言語或事情時,心中隨之產生情念;而這種意識在生起時,還伴隨著其他意識功能的差異,這就成了現象顯現的原因。。而且對於聽覺的意識,就像在對接時,只有聲音的差異特徵顯現,意識才隨之產生;這說明瞭意識並不依賴外部環境才能覺知事物。。依靠自身的感知能力,將所接收到的各種差異,透過內在的因緣轉化為聲音與形象的理解,如此便對外在的對象產生了認識。。在這個時刻,只是自識在熟位階段的功能運作,僅僅是聲音的相狀與共識同時產生,請詳細觀察這個道理。。而且聖者的威德神力達到了極致,在文字、聲音與相狀的表達中沒有任何脫節或間隙,因此能圓滿地運用各種方便來開示。。所以,僅僅是因為種子在強度上的差異,就能產生這樣的作用,進而讓其他意識產生不同的相貌。這是大家公認的,這就是所謂的「唯識功力」。。所以,就像之前沒有聲音的自相能夠傳達到其他意識一樣,這是大家共同認同的,以此來做比喻。。就算這樣承認,但如果認為聲音是依賴他識的覺知才產生,那就會變成一種恆常在聽聲音的狀態。。這種聲音的覺知總能產生,即使身在遠方或者耳朵損壞了,依然能夠聽到說明,沒有中斷的時候。。如果認為覺知是由外部聲音引起的,那麼在聽到聲音時,耳識才會運作;而產生分別心的原因仍需要依附在特定的條件上,且對應的耳根不能有損壞,才能在對象中分辨是非。。所以,不存在所謂能同時看到且同時聽到這種矛盾的錯誤。。不僅僅是這樣,因為識的運作需要依賴一種能夠區分差異的性質。。根據事相在聲音上做判別,就像聲音本身的性質各不相同,能產生對此覺知的心,而不是產生其他相狀的心。。就像在面對聲音而非聽覺的情況下,依止這個聲音的相貌,但實際上是反過來依止這個對象,僅僅產生了這樣的覺知。。在覺有時這個階段,只會產生這樣的差別緣,因為它具有實際的作用,所以才成為原因,而不是其他因素。。就像聲音在與其相應的感官處,在自身的連續相續中產生出對應的影像或特徵。。而且像這樣,種子在現前時,必須隨著自身的用果才能生起,這樣就形成了沒有相似對象的過失。。此外,所有的文字都由組成部分構成,如果分析到最微小的層次,它們並不具備能作為基礎的實體性質,就像極微粒子不能同時產生一樣,因此無法聚合在一起。。既然聲音並非聚合而成,如果認為虛空中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且單一的聲音,這是不合理的,因為無法找到能對應這個聲音的心識來源。。而且那些細微的分體性質相似,且不屬於根的運作屬性,但它們的功能沒有區別,也沒有透過造作而能安置的勢力道理。。就像外界的聲音會根據依附的對象不同而產生不同的響聲,這聲音本身的特性就是產生該緣分的條件。。意識也是這樣,哪有不帶愛執的呢?。這難道不是說,因為意識不斷地演變增長,就允許它能感知到剩餘的意識對象,所以這個意識就變成了存在於外部環境之中嗎?。如果沒有採取對象作為對比,那麼比喻的部分就無法成立。。這個質疑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個識是以其他識所顯現的相狀作為認識對象,所以這個比喻是成立的,就像其他宗派的觀點一樣。。就像面對一個並非現在正在響起的聲音,僅僅是因為心中產生了一個相關的相狀而認定它存在,實際上只是意識中生起了那個相狀的認識而已,這正是對方宗派所認可的觀點。。我的比喻也是同樣的道理,這樣說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如來意識的特質,在排除掉其他對象的分別後,依然能保持不間斷地運作而轉化?。無數不同類型的被化導眾生,在彼多心(多種心識)中,若相狀顯現,就像同一種聲音的本質沒有差異一樣,是根據眾生各自的樂好與認知而生起的。。僅僅是因為如來透過極其精深的威神力修行而達成的結果,才讓他們得以出生。。面對功能各異且不單一的對象,雖然顏色和種類很多但並不混亂,能夠在同一時間運用不同的功能來完成各自的事項,就像燈光、寶石、鏡子所顯現的影像一樣。。再加上如來佛陀種種化現運用的事情非常深奧難以想像,其威力超越了普通人的思考範圍。正因為大家共同學習,才刻意將這些艱難的內容講明,如此才構成精妙的教法。。如果說夢境與覺醒這兩種狀態沒有區別,是因為兩者都承認沒有真實的外部對象,但它們各自的不同之處,依然會導致不同的結果。。在夢中看到的景象,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這裡都是概括性的標記。。而且在覺悟境界的心中也沒有對象,這樣就應該在同一時間獲得果位。。或者應該像夢境一樣都沒有結果,因為它們的本性中並沒有真實的對象。。或者可以這樣解釋:
這裡不能這樣看待,因為有道理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變現」的機制。
    探討有情眾生如何透過自身心相續(阿賴耶識)中蘊含的不同種子功能,在意識中呈現出差異化的經驗與現象,最終導致不同果報的成熟。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認識對象的過程(現量或比量)是由於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成熟而顯現,而非由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有外境」所決定。
    強調「識」的能動性與自足性,否定外境是意識產生的主因,以此確立「萬法唯識」的論點。

    此處為唯識論的邏輯推論。
    作者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旨在反駁將「獲益或受損」單純歸因於外部環境(如善惡友)的觀點,強調種子與業力的內在決定性,而非僅由外在親近對象決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的認知。
    說明在判斷真偽或損益的過程中,意識僅將外在的語言聲音(言聲說)視為對象(境),而未觸及其實質的法義或深層的識體,屬於對表象的認知。

    本句在討論名言(語言)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名言由「聲」與「義」組成。
    若這兩種依緣(條件)皆不存在,則所謂的「斷割」或「區分」便失去了對象,最終導向「非有」的結論,用以論證名言的虛妄性與不可得性。

    本句探討行為(行)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行為的性質(理或非理、善或惡)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前導的種子或心意識狀態(彼)所決定。
    行為的性質隨其根源而定,說明瞭業力感應的必然性。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行」的有無與學習的可能性。
    其邏輯在於:若某種心法或行為(彼行)在實體上並不成立或不存在,則無法作為對象被他人觀察、採取或模仿(隨學)。
    這是用於破除對不存在之法產生執著或誤以為可學習的論證過程。

    本句屬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
    在討論識的產生機制時,若主張識能脫離對象(外境)而獨立生起,將違背唯識學中關於「識」必須有對象(所緣)才能成立的基本定義(所許),因此被判定為邏輯上的過失。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心」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指出若認為心能感知外境,則必須預設外境(外色等境)與對應的感知心(緣色等心)同時存在,而這種「有事(實體)」的假設正是錯覺的來源。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心)在認知對象時的特質。
    透過觀察外部留下的行跡(跡象)即可推知其主體,說明意識具有一種能針對特定對象(境)進行分析、判定與決斷的功能,而非僅僅是機械性的接收。

    此段討論唯識宗如何回應對立觀點。
    對方主張色識等意識必須有外部實體(外境)作為對象,但唯識論反駁:所謂的「外境」其實只是在意識內部顯現的「似相」(像外境的影像),因此這種論據無法證明外境真實存在,也就不能破除唯識義。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識」的相互作用。
    強調意識的轉變與決定(展轉)是內在識心的運作,其呈現的相狀(識相)是假名或虛構的,因此意識之間的依賴關係是內在的,而非依賴於外部的聲、色等感官對象,旨在論證「唯識」且不依外境的理路。

    此處討論邏輯論證的嚴謹性。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若比喻(喻)不能有效支持論點(宗),則該論證不成立,但這僅是邏輯推論上的失效,並不代表其內容違背了佛法教義(違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相續與因果關係。
    說明個體的意識(自識)並非孤立,而是與他人的意識(他識)在相續中產生關聯。
    透過這種「他識為因,自識生」的機制,解釋了善惡兩種業力(比喻為二友)如何對個體產生影響並導致結果的邏輯過程。

    本句運用「夢」與「覺」的類比,論證外境的不可得性。
    作者主張,既然夢境在覺醒後被證明為無,那麼在覺醒狀態下目擊的友人(外境)同樣是識所變現,應同樣判定為「非」(無實體),而非執著於外境在時間與空間中不斷變遷(展轉)的虛假相狀。

    此句探討意識在夢境與覺醒狀態下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中,討論夢中感知(聞善惡)是否由別識(區分不同對象的意識)所主導,以及這種感知如何影響現實中的行為(隨他識行),旨在分析意識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產生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特定心法(如意識或末那識)的生起,是否僅依賴於其他識(餘識)的分別作用,用以釐清識與識之間的依他起關係。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意識(第六識)如何隨緣生起及其與其他識(如前五識或第七識)功能交互作用的機制。
    強調意識在對外境(他言事)反應時,並非單一運作,而是與其他識的功能差別共同構成因緣,導致特定心識狀態的顯現。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耳識」的運作機制。
    強調意識(識)的生起是基於對「相」(差別體)的識別,而非依賴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外境。
    這旨在證明「外境」並非識之依據,而是識之顯現,體現了「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意識對外境的認知過程。
    意識並非直接接觸實體外境,而是依賴自身的功能(能識),將感官接收到的差異資訊,透過內在的種子與心法(內緣)轉化為可理解的聲相(概念化表象),進而達成對前境的認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在熟位(熟慮階段)的功能運作。
    強調在特定認知過程中,僅由自識(自覺)的功能驅動,導致聲相(聽覺對象)與共識(共同感知)同步產生,旨在分析認知過程中的心法運作機制。

    本句描述聖者(如佛或大菩薩)在教化眾生時,其威德神力能使語言文字與所指之義理完全契合,不存在因文字侷限而產生的偏差或間隙,從而能根據對象的需求,完美地運用「方便」之法來傳達真理。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差異如何導致現象的區別。
    所謂「勝差別」是指種子在強弱、質量的差異,這種差異驅動了種子的生起(燻習與現行),使得不同的識(餘識)呈現出不同的特徵(殊別相生)。
    這證明瞭意識的運作並非隨機,而是由種子的潛能(功力)所決定。

    本句處於唯識論關於「識」之相續與傳遞的辯論中。
    討論重點在於某種特質(自相)如何在不同意識狀態或不同識之間產生關聯或傳遞。
    文中以「曾無聲」作為比喻,旨在說明即便在缺乏特定表徵的情況下,其性質仍能被其他識所感知或接納,用以論證法義的邏輯可能性。

    此處為唯識論的邏輯辯論(破斥對手觀點)。
    作者在分析「聲」與「識」的關係,指出若將聲音的產生依附於他識的覺知,將導致「恆常聽響」的邏輯謬誤,違背了剎那生滅的唯識原理,旨在證明聲識並非如此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或特定心識對聲音的覺知能力。
    強調在特定境界或法力作用下,覺知不再受限於物理空間的距離(遠方)或生理器官(耳根)的損毀,說明心識的能覺性超越了物質感官的限制。

    本段在討論感知過程的條件。
    根據唯識論,感官的覺知並非單純由外部對象決定,而是需要「根」(耳根)、「境」(聲境)與「識」(耳識)三者相應。
    此處論述若假設覺知起於外聲,則必須滿足耳根完好且耳識運作的條件,方能產生分別判斷,旨在分析意識與感官的依止關係。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感官認知與心識運作的辯論中。
    旨在論證意識在處理視覺與聽覺資訊時,並非在同一瞬間同時完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感知功能,從而排除掉「併見總聽」(同時視見且總體聽聞)這種邏輯上的矛盾或認知錯誤。

    本句探討識(vijnana)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識的功能在於「分別」,而這種分別能力並非憑空產生,必須依待(依止)於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性質(能差別性),以此說明識之能區分對象的依理基礎。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聲」的辨析。
    強調透過對聲音自性(特質)的不同判別,心識能精確地對應產生特定的覺知(覺),而不會與其他相狀混淆,以此說明心識對對象辨識的精準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對象」與「覺知」的關係。
    強調意識在緣對象(聲相)時,實際上是意識在反轉緣自己的覺知狀態,說明外境(聲)並非實有,而是一種意識的顯現與反轉緣之過程。

    本句討論在「覺有時」(意識覺醒之時)中,特定差別緣的產生如何成為後續心法運作的因。
    強調唯識體系中,因果的成立必須基於具備「力用」(功能性/效能)的緣分,而非隨機的因素。

    此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相分」與「見分」的產生機制。
    以聲音為喻,說明當意識與對象(聲)相應時,在心識的相續過程中,會產生一個與對象相像的影像(相分),以此解釋心識如何對外境進行表象化呈現。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果實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種子必須依賴其自身的用果(結果)才能生起,則陷入了邏輯上的循環或矛盾,導致其在性質上無法與其他法類相類比,因而被判定為「無相似」的過失(即不成立的論點)。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文字的組成(支分)來論證名言的虛妄性。
    作者指出文字可被無限拆解,而最終的組成單位(極微)在時間上並非同時生起,因此在實體上無法真正「合聚」成一個恆常的字體,以此破除對文字實體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對名言與假名之分析。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對「聲」之性質的辯論。
    論者旨在破除將聲音視為獨立實體(實有)的錯誤認知。
    若聲音被認為是恆常且獨立於心之外存在於虛空的實體,則與唯識「萬法唯心」的原則相悖,因為任何感官對象(聲)的成立都必須依賴於對應的心識(耳識),若心不可得,則聲亦不能成立。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物細分體(如極微或心分)的性質。
    論著旨在說明某些細分體雖然在體相上相似,且不具備感官根的行用特徵,但其功能並無差異,且不具備透過外在造作而能將其安置或排列的物理勢力(力),用以論證唯識體系中對物質與意識細分結構的分析。

    本句以「外聲」比喻心識的運作。
    在唯識學中,聲音的產生需依賴物質對象(依緣),而聲音本身的特質(自相)則是促成特定感知結果的因。
    此處旨在說明「因」與「緣」在產生現象時的相互作用關係,強調自相與依緣共同決定了結果的差別。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識與愛(貪愛)的共生關係。
    意在說明意識的運作機制中,對對象的能取與所取過程必然伴隨著愛執,不存在完全脫離愛執的識之運作。

    此處為唯識論的辯論邏輯,探討意識(識)與外境的關係。
    文中質詢若認同意識透過「展轉增上」(不斷演化、深化)而能獲取對象(取餘識),則在邏輯上就陷入了承認「意識存在於外境」的謬論,這與唯識宗「外無實境」的核心宗旨相悖。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的比喻邏輯。
    在建立比喻(譬喻)時,必須有對應的「境」(對象/對比項),若缺乏對應的境,則比喻的構成要素(喻分)將無法與被比喻的事物相契合,導致論證失效。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識與識之間如何互為所緣。
    作者反駁對方的質疑(斯難),指出某種識(如意識)能將其他識(如前識或種子)所顯現的相狀作為其認識的對象(所緣),從而證明該比喻在邏輯上與其他宗派的立論一致且成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記憶」或「非現在對象」的認知機制。
    論述重點在於:當我們感知到一個「非現在」的對象(如回憶起過去的聲音)時,並非對象本身真實存在於當下,而是意識(識)中生起了一個對應的「相」(影像/特徵),我們將此相誤認為對象本身。
    此處是用來分析對立宗派(其宗)對對象成立之條件的論證過程。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辯語境。
    作者在運用比喻(喻)來論證唯識義理後,針對可能的質疑或反對意見,採取反問法,旨在證明其比喻的邏輯正確且符合法義,不存在理論上的漏洞或過失。

    本句探討如來之識(圓滿覺識)與普通眾生識的差異。
    如來已除滅所有對象的虛妄分別(分別之境),但其識的功能並非因此停止,而是轉化為一種不異於相續(不間斷)的覺知狀態,以維持正覺的運作。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一圓融多」的顯現原理。
    說明雖然化導的對象(有情)在數量與種類上無邊差別,但其感應的基礎(心體)在本質上是無差異的。
    眾生之所以感知到不同的相狀,是由於其自身的「樂相」(習氣、好惡)與「識」(認知能力)的不同,導致同一法體呈現出不同的顯現形式。

    本句說明特定眾生的出生並非依據一般業力因果,而是由如來透過極高層次的威神力(加持或願力)促成。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如來對眾生種子或業力的轉化與導引。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功能」與「境」的關係。
    說明心識在面對多種不同功能的對象時,能同時處理多項分別事而互不幹擾(無雜),以此類比燈、寶、鏡能同時顯現不同影像而其本質不雜亂的特性,旨在論證心識運作的精準性與多能性。

    本段論述如來化用(神通與教化手段)之不可思議性,其威力超越了凡夫的邏輯推論(尋思境)。
    作者指出,為了讓共同學習的弟子能有所得,才將這些深奧難懂的義理刻意地詳細闡述,這種將「難」轉化為「妙」的過程,正是唯識論中對教法傳承的考量。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境」的虛幻性。
    即便夢境與覺醒在「皆無實體境」這一點上是一致的(即皆為心意識的顯現),但兩者在意識運作的性質與功能上仍有差別,而這種差別會導致不同的業果或經驗結果,因此不能簡單地將兩者等同。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夢」的相顯現。
    作者指出「善」與「惡」的夢境景象,在此僅作為一個總體的標記(總標),用以概括所有夢中顯現的相,以便後續分析其種子生起與識之變現的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覺位」的認知。
    強調當心意識達到覺悟狀態時,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境界(無境),此種無分別的狀態與果位的成就(獲果)是同步發生的,體現了唯識體系中轉依與證果的即時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境」的虛幻性。
    說明某些意識顯現如同夢境,雖然看似存在,但實際上缺乏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無境性),因此無法產生真實的果報或實質影響。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屬於論理辯證過程。
    作者在分析對方的論點或可能的誤解時,提出另一種解釋方向,指出某種推論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不然),且這種否定是基於明確的法理依據(由有理故)。

名相註解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自相續:指心念相繼不斷的流轉過程,在此特指個體的心相續(心識流)。
  • 自相體:指心相續的本體或種子體。
  • 變現:種子在識中轉化為顯現現象的過程。
  • 成熟:種子因緣具足而轉化為現行果報的狀態。
  • 種力:指種子力,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所產生的影響力。
  • 現在前: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或顯現,使對象在意識面前呈現。
  • 善惡友:指能導向正法或誤導至邪道的交往對象。
  • 不得成:邏輯上不能成立,指該論點無法在法義上自圓其說。
  • 真妄:指真實與虛妄,在唯識中常用於區分實相與虛妄分別。
  • 損益:指損害與利益,指在對立的價值判斷中。
  • 義:指聲音所代表的含義或對象,即名言的認知面。
  • 理非理行:指符合正法、道理的行為(理行)與不符合正法、違背道理的行為(非理行)。
  • 善惡:指行為在倫理與業果上的性質,善業導向樂果,惡業導向苦果。
  • 彼行: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心法、行為或心理活動。
  • 隨學:指觀察他人的行為或法門後,隨之模仿並學習的過程。
  • 過:指邏輯上的錯誤或論證的缺陷。
  • 外色等境:指意識之外的物質色法等對象。
  • 緣色等心:指與色法對象相應、對其產生感知的心識。
  • 有事:指認為對象具有獨立、真實的實體(事指實體)。
  • 聲心:指感知聲音的對象及其相應的意識狀態。
  • 決斷性:指意識能夠對所感知到的對象進行區分、判定與下結論的能力。
  • 色等諸識:指以色法為對象的眼識以及其他種類意識。
  • 定緣:必定依止、固定對準某個對象。
  • 聖量:指能獲得正確、無誤知識的認知標準(量),在此指正確的判斷基準。
  • 唯識義:萬法唯識,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之義理。
  • 展轉:指意識在不同狀態或層次之間連續轉變、推衍的過程。
  • 增上識:指在特定層次上起主導作用或程度更高的意識狀態。
  • 互決定:指兩種或多種識心互相限定、定義並共同成立的關係。
  • 假:指非實有,是依條件而成立的暫時相狀(假名)。
  • 聲及於色:指聽覺(聲)與視覺(色)等外在感官對象。
  • 喻:比喻,邏輯論證中用以類比、證明主論的實例。
  • 宗:主論,論證中需要被證明的核心命題。
  • 違教:違背佛法教義或經論的教導。
  • 別識:區別不同的意識狀態或對他者的識別。
  • 相續:心念不間斷地連續流轉,指意識狀態的接續。
  • 自識:指個體自身的意識。
  • 他識:指其他眾生的意識。
  • 善惡二友:比喻善業與惡業兩種力量,如同兩種不同的朋友,對個體的生命走向產生導向作用。
  • 展轉相:指事物在時間、空間中不斷遷轉、變異的狀態,此處指對外境實有性的錯誤執著。
  • 識行:意識的運作或依據意識而產生的行為表現。
  • 隨順情起:指心意識隨著外在對象或情境,隨之產生相應的情緒或念頭。
  • 功能差別:指不同心識在作用上的特質差異,是導致不同認知結果的關鍵因緣。
  • 聞者識:指耳識,即透過聽覺器官對聲音進行識別的意識。
  • 結契:比喻兩種事物契合、對接或對應的狀態。
  • 差別體:指事物的差異特徵或區分屬性,是識能對其進行分別的基礎。
  • 功能:指心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具備的能動作用或感知能力。
  • 內緣:指心識內在的種子或心理機制,是使認知得以成立的內在條件。
  • 聲相解:指將感知到的資訊轉化為語言、概念或形象的理解過程。
  • 熟位:指心意識在處理資訊時,達到熟慮、成熟的階段。
  • 聲相:指聽覺感官所感知的聲音之相狀。
  • 共識:指多個意識或多個個體共同感知的意識狀態,或指共相的認知。
  • 威神:指聖者修行圓滿後所具備的威德與神力。
  • 勝差別:指種子在質或量上的優劣、強弱之差異,是導致果報不同的根本原因。
  • 共許:指在該學派或論理體系中被共同認可、共識的觀點。
  • 唯識功力:指唯識體系中,種子潛能轉化為顯現現象的效能與力量。
  • 聲覺:對聲音的覺知或感知。
  • 恆常:指不變遷、持續不斷的狀態,在佛教邏輯中常用於指責對手落入「常見」的謬誤。
  • 耳根:佛教五根之一,指聽覺的生理基礎或感官根源。
  • 耳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並處理聲音訊息的意識。
  • 分別因:指產生主客體區分、判斷是非的心理機制或條件。
  • 併見總聽:指在同一時間點同時進行視覺感知與聽覺感知的認知狀態,在唯識論的分析中,這被視為一種不可能的認知過失。
  • 待:指依待、依止,指一種相互依存或依賴的關係。
  • 能差別性:指能夠區分對象差異的特質或功能,是識能產生分別心的前提。
  • 相心: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所呈現的特定相狀或認知狀態。
  • 返緣:反轉緣對象,指意識不再向外追逐虛擬的外境,而轉向覺知意識自身的運作。
  • 覺有時:指意識覺醒、心識運作之時。
  • 差別緣:指具有區分特質的條件或因緣,在唯識學中指能引起特定心相的條件。
  • 力用:指法能產生實際作用或效能的能力。
  • 相應處:指心與心所、或心與對象共同作用、同時產生的狀態。
  • 相像:指心識中所呈現的對象影像(相分),與外部對象在特徵上相類似。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種子識)。
  • 用果:指種子生起後所產生的效用或結果。
  • 無相似過:指在論理推導中,因缺乏可比對的對象或陷入邏輯矛盾,而導致論點無法成立的錯誤。
  • 支分:指事物的組成部分或構成要素。
  • 根取性:指能作為基礎、根源而能被把握的實體性質。
  • 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再分粒子。
  • 合聚:指多個組成部分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的狀態。
  • 和聚:指物質或元素的聚合、組合。
  • 常聲:指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生滅的聲音。
  • 不可得:指無法在實相中找到其獨立存在的實體。
  • 細分體:指物質或心法最微小的組成單位。
  • 根:指感官(根),如眼根、耳根等,在此指能與對象接觸並產生認知功能的器官或功能。
  • 行性:指運作的性質或功能表現。
  • 安置勢力道理:指能夠將事物放置、固定或排列在特定位置的物理力量或邏輯理據。
  • 外聲:指由外部物質碰撞或振動產生的聲響,在唯識中屬於色法。
  • 依緣:指事物產生時所依託的條件或對象。
  • 愛:指貪愛(tṛṣṇā),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展轉增上:指意識在演化過程中,由淺入深、層層遞進地發展。
  • 取餘識:指意識在感知過程中,對剩餘之對象或意識狀態的捕捉與認知。
  • 取境:在認知或論證中,將特定的對象(境)作為觀察或比對的目標。
  • 喻分:比喻中的組成部分,指用來類比的對象,與「喻主」相對。
  • 現相:心識所顯現出的現象或影像。
  • 餘宗:指除本論(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哲學宗派或學說。
  • 非現在聲:指過去已消失、非當下正在感官接收的聲音對象。
  • 其宗:指被討論或批判的對立宗派(如外道或其他見解不同的學派)。
  • 如來之識:指覺悟後的如來所具備的圓滿意識,已轉依為大圓鏡智。
  • 分別之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具有對立與區分的對象(境),在唯識學中通常指虛妄的對象。
  • 轉:指轉依或轉化,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
  • 所化有情:指被佛菩薩以方便法門而化導、教化之眾生。
  • 多心:指多種心識或多種心狀態,在此指對應不同眾生的感應心。
  • 體無差異:指在法性或本質上沒有區別,僅在顯現(相)上有所不同。
  • 樂相:指眾生根據自身的喜好、習氣而產生的傾向性認知。
  • 如來:佛之稱號,意指從最高的覺悟境界而來,或無依而至。
  • 威神力:佛菩薩所具備的能感應眾生、轉化業力的殊勝力量。
  • 別功能:指不同的心法功能或對象所具備的特定屬性。
  • 非一之境:指非單一、複數或多樣的對象環境。
  • 無雜:指雖然對象多,但彼此界限分明,不產生混淆或幹擾。
  • 興用:指心識功能的啟動與運用。
  • 化用: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神通、化現種種身相或手段的運用。
  • 尋思境:指凡夫透過邏輯推論、思考所能觸及的認知範圍。
  • 共學:指共同研習、學習佛法之過程。
  • 兩位:指兩種狀態或兩種層次,此處指夢境與覺醒。
  • 實境性:指客觀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真實對象性質。唯識論主張外境無實,僅為識之變現。
  • 引於果:指導致相應的結果或果報。
  • 總標:指概括性的標記或總稱,在論書體例中,先提出一個總體的對象,隨後再進行詳細的分析或區分。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點發生,不分先後。
  • 獲果:指證得阿羅漢或菩薩的果位。
  • 無果:指沒有真實的實體結果或不產生實質的法果。
  • 無境性:指對象(境)在實質上並不存在,僅是意識的顯現,缺乏獨立的客體性。
  • 翻:在此指對經論文字的解釋、翻譯或詮釋。

若諸有情由自相續者,若言於此自相體中 各有無量功能不同,於自識中變現別故,至 成熟時。由自種力識現在前,不由外境而得 興起,非離自識從外境生。然由親近善惡友 故為益及損,此不得成。由於真妄損益之 中,但以言聲說為境故。既緣聲義兩種皆無, 於斯斷割便成非有。由彼有其理非理行,可 令善惡逐彼而行。彼行既無,可取隨學寧容 有故。此則曾不依託外境而識得生,違所許 過。必定依託外色等境、緣色等心,猶如有 事,無事聲心。復如觀他所有行跡,是能於境 決斷性故。亦復由如色等諸識定緣外境,如 聖量言但是於內似相現故,此固無力破唯 識義。由展轉增上識互決定成者,由其展轉 識相假故,即此二識更互相依,本不待聲及 於色等。由所立喻不順於宗,亦復全無違教 之失。有他相續為別識故,他識為因自識生 故,善惡二友作用理成。外境引夢撥使成無, 目擊友人,何不同睡而遣為非,有何勞強立 展轉相?因夢聞善惡,非由別識生,如何現在 隨他識行?復如何知但由餘識分別得生?於 他言事隨順情起,此識生時更有餘識功能 差別,為因現故。且聞者識,如結契時,唯聲現 相有差別體,識乃得生,不依外境方能了事。 仗自功能,所有差別託己內緣為聲相解,即 於前境而有了知。此時但是自識熟位功能 轉起,但有聲相共識俱生,詳觀斯理。又復聖 者威神至極,無其文字離取聲相,為間隙時 成說方便。然則但由勝差別故能作斯事,遂 令餘識殊別相生,是共許故,斯即是為唯識 功力。然則曾無聲之自相能至餘識,是他共 許,以將為喻。縱許如是,但依他識聲覺得生, 斯乃便成恒常聽響。此之聲覺總被生津,雖 住遠方及耳根壞,竝應聞說無有廢時。若其 許覺由外聲起,有時聞聽耳識方行,分別因 起仍須處在,相應耳根復無損壞,方能於境 覺察是非。由此全無便成竝見總聽之過。非 獨如此,識待有能差別性故。事判於聲,猶如 於聲自性各異,能生此覺非餘相心。亦如於 聲非聞一切,緣此聲相但返緣斯,唯生此覺。 於覺有時,但生如此差別之緣,有力用故,為 因非餘。即如於聲在相應處,於自相續生其 相像。且如此事種子現前,隨自用果方能生 起,如是便成無相似過。復次諸字咸有支分, 分析至窮非根取性,猶若極微非同時生,不 合聚故。既不和聚,有其決斷計一常聲處虛 空者,不應是理,緣此聲心不可得故。又彼許 其所有細分體相似故,及是非根所行性 故,然非功能有其差別,及以造作容有安置 勢力道理。復如外聲隨所依緣差別之響,有 其自相為緣之因。識亦如是,何有非愛?豈非 所云由展轉增上者,即是許其取餘識故,此 識便成有於外境。如不取境,喻分便違。斯難 非理,此識由其餘識現相為所緣故,喻乃共 成,如餘宗立。猶如於彼非現在聲,隨以一相 而為成立,但有彼相識生而已,其宗許成。我 喻亦然,何成有過?何故如來之識差別,於餘 分別之境竝除不異相續而轉。無邊差別所 化有情在彼多心,相若為起,如彼一聲體無 差異,隨自樂相識從生起。但由如來威神之 力極修所致,令彼得生。於別功能非一之境, 不同色類多而無雜,一時興用分別事成,猶 如燈寶鏡等現相。復以如來諸化用事,難思 威力超尋思境,是共學故,強為斯難非成妙 說。若言夢覺兩位不差,由竝許其無實境性, 隨其差別咸引於果。夢中所見或善或惡,是 總標也。及於覺位心亦無境,此亦便應俱時 獲果。或應如夢亦皆無果,無境性故。或復翻 此斯難不然,由有理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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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心因為睡眠而壞,夢與覺的果報不同,因此夢心因為被睡眠破壞,性質不明顯,這樣的善惡只能招感較劣的果報。就像在覺醒時,或因緣於其他事而不恭敬,或有其他雜念,雖然行布施,果報也不會增大。識雖然無境,果報也是如此,隨著種子的差別,能招感相應的愛或非愛的果報。因此夢與覺的本體有差別,所得果報不同,這並不違背道理。也不是因為境界善惡本體不同,所作的業就能招感勝劣果報,而是因為自性及相應等自體增強或相違,所以夢等才有差別。以這個為緣,與有無境界無關。有時生起後,對這個境界能起害心造作極惡,卻又能在這裡招感殊勝的果報,種下中、上、善、不善的業。由此可知,實際上不必依賴外境的存在,果報的差別就能成立。有時因緣於過去羅漢身福等事,實際上沒有那個境界,就像夢中獲得不同果報一樣,有不定的過失。後來在夢中誠心歡喜,如來出世雖然沒有實境,卻能招感大果,這個譬喻就成為宗義不順的例證。有些師說:雖然被夢境損害,情感斷絕前境但不昏暗,就像剛睡醒時還有些昏沉,還沒睡夠時勉強起來情感昏沉,身體沉重、視覺不清楚,這種損害在夢中相應的識確實難以存在。因為在夢中,當心心所法明白觀察境界時,憂愁恐懼極度思惟,即使在覺醒時也未必能如此。因此必須是有情的數量,對於共見的境界有取相的分別。然而在夢中,七色的業不成立業道,因為夢中的色不是現見、沒有對象,是不共的境界,不適合作為世間言論的依據,所以說色業不是業道,這其實是不明察其理的說法。這裡所討論的,是夢識見不分明時所得果報較微劣,覺醒時也應該如此。既然有這個過失,就回答說:因為夢境損害,所以只得少果,如果沒有損害,和覺醒有什麼不同?就如所說,夢識對境界了知分明,就能招感殊勝的果報。如果這是通則,由於夢中心智明晰能分辨,便允許因此獲得殊勝的果報。七色業道之所以不成立,原本是為了評定招感果報的差別,才討論業道,這樣的推論依據從何而來?因為不是必須依靠這些業道才能招感果報,在方便位時若被極重煩惱纏繞這種意樂,就會招感最惡的果報;而輕微的煩惱即使造作根本罪業,也未必相同。極為清淨的心在修善位時才是根本,這一類情況應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因為睡眠的影響而受損,導致夢境與覺醒後的結果不同。既然夢中的心是因為睡眠而處於混亂狀態,性質不清晰,那麼在夢中產生的善惡業,所招來的果報也會比較低劣。。就像在意識清醒時,如果因為被其他事情分心而心不恭敬,或者心念雜亂,即便做了佈施,所得的果報也不會增加。。意識雖然在沒有外境時也能運作,果報也是同樣的道理。根據種子的不同,會招來對應的果報,其中包含令人喜愛的或不被喜愛的種種事情。。因為從夢中覺醒的程度與體質有所差異,所以獲得的果位不同,這並不違背道理。。這也不是因為所對面對的對象(境界)在性質上有所不同,才導致產生的作用與結果有優劣之分;而是因為自體性質以及與其相應的狀態有所增減或相互矛盾,所以夢境之類的情況才會產生差異。。是以這個條件作為緣起,而不是因為外部有真實的對象存在。。有時候出生之後,在這種環境中起了害人之心並做了極惡的事,但隨後在此處又能獲得較好的果報,種下了中等或上等的善業與不善業。。就這一點來說,事實上並不是因為依賴外部環境的存在,才會導致種出的果實有差異。。有時候是因為過去身為羅漢時累積的福德等因素,但實際上並沒有這個對象存在,就像在夢中得到果實一樣,與現實不同,這是一種不確定的錯誤。。後來在夢中誠心祈願並感到歡喜,雖然如來出世在夢中並非真實情境,但依然能獲得巨大的果報;然而,這個比喻與原本要論證的宗義並不相符。。有些論師說:雖然夢境可能會對意識造成影響,但意識在切斷之前的對象後,並不會陷入混亂。就像人剛睡醒時還有些迷糊,或者睡眠不足強行起牀時感到精神恍惚、身體沉重、視線模糊,這種程度的損害,在夢中與之相應的意識狀態中是很難發生的。。因為在夢中,心念產生種種現象時能清楚感知對象,無論是憂愁、恐懼或是思考的心情,即便在醒來之後,也無法像夢中那樣強烈或真實。。所以必須有一定數量的人,是因為這些人共同觀察同一個對象時,各自抓取了對象的特徵部分。。然而,在夢中產生的七種色法業力並不構成業道,因為夢中的色彩並非對境顯現的共同經驗,而是一種不共之境,無法用世俗的語言來討論。如果說色業不是業道,那就是沒有觀察清楚其因緣由來。。但這裡所討論的是,在夢境意識中如果見相不明顯,所獲得的果報就比較小;在清醒狀態下也是同樣的道理。。既然有這個錯誤,就回答說:是因為夢境被破壞了纔得到一點結果,如果沒有被破壞,那跟醒來有什麼不同呢?。就像所說的,如果在夢中的意識能清晰地分辨對象與事情,就能獲得更好的結果。。如果能通達這個道理,即便在夢中經歷心明被切斷,也能讓修行者獲得極其殊勝的果報。。關於七種不同色彩的業道之所以不成立,原本是為了分析招感果報的差異;因此討論業道,其來源與根據是什麼?。原因不在於此:要得到某種果報,必須透過相應的業道來成就。在方便位時,若被極其沉重的煩惱纏縛並損害了意樂,才會導致最惡劣的果報;如果煩惱較輕,即使造了根本業,結果也不會如此嚴重。。極其清淨的心是進入修善階段的基礎方法,以此類推即可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夢境心與覺醒心的差異及其業果。
    在唯識學框架下,睡眠使心識的功能受損(睡壞),導致意識在夢中無法清晰辨別真偽(性不分明)。
    由於夢境心的功能不全,其產生的善惡業力較弱,因此所感召的果報也相對低劣,不能與覺醒時清明心識所造的業果同等看待。

    本句說明心態(心所)對業果影響的關鍵。
    在唯識學框架中,佈施的果報大小不僅取決於施捨的物質,更取決於施予時的心念。
    若心不專注或缺乏恭敬心,會導致業力品質下降,使功德果報無法最大化。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強調即便在缺乏外部對象(無境)的情況下,種子依然具有潛在的能動性,能根據種子的性質差異,在未來成熟時招感對應的果報(愛或非愛),說明瞭業力種子決定果報的必然性。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差異。
    以「夢覺」比喻從無明(迷)到覺悟(醒)的過程,說明由於個體在種子、根機或修行程度(體)上的不同,最終達成的果位(如阿羅漢、菩薩、佛)有所差異,此乃因果律之必然,並非不合理。

    本段在討論夢境等心意識狀態的差異來源。
    作者否定了「外部境界(境)」的體性差異是導致結果勝劣的原因,而強調差異源於內在的「自性」(心靈本身的性質)以及「相應」(與之共同 arising 的心法),以及這些因素的增減或相違(衝突),這符合唯識學中強調心法自造、不依外境的論點。

    本句旨在說明意識的顯現是基於內在種子(緣)的運作,而非依賴於外部客觀存在的實體(境)。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外境不存在,僅是識之變現」的核心觀點,強調認識過程的內在性。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眾生在特定境界(境)中因心念起伏而造業的複雜情況。
    說明即便在惡劣環境或造極惡業後,仍可能因種種因緣在同一處招致勝報,且業力的種子(種下)涵蓋了不同等級(中、上)的善與不善,體現業果感應的複雜性與種子生起之多樣。

    本句出自《成唯識寶生論》,旨在論證「唯識」義理。
    說明種子(種子業)生起果報,其決定性因素在於內在的種子本身,而非依賴於外部客觀環境(外境)的實有。
    強調果實的差異是由內在業力種子決定,而非外境之功。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錯覺」或「幻象」的產生機制。
    說明某些心意識的顯現(如感受到某種福德或境界)可能是由於過去生(如羅漢身)的習氣或種子所觸發,但此時所見的對象並非真實存在的客觀境(實無其境),而是一種如同夢境般的虛妄顯現,屬於認知上的不穩定或錯誤(不定過)。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念」與「果報」的關係。
    文中分析某個比喻(夢中見佛獲果),指出即便在非真實的夢境中產生誠心,雖能感得果報,但這種「非實境」的特質,使得該比喻無法有效支持其欲論證的唯識宗義(宗不順),意在強調論證邏輯的嚴謹性。

    此段討論夢境中「相應識」的運作特質。
    論師透過對比現實中「睡眠不足」或「初醒」時的生理與心理昏沈狀態(闇昧),論證夢中意識在處理對象時,並不具備這種生理性的遲鈍或混亂,旨在分析夢境識的特徵與現實意識狀態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夢境」與「覺醒」之心識運作。
    說明在夢中,意識對虛幻之觀境(對象)的感知與情感反應(如憂愁、恐怖)在當時是極其真實且強烈的,這種心法狀態在覺醒後往往無法完全複製或對比,用以論證心識造作之強大與虛幻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見」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若要成立「共同見到某物」的現象,前提必須是有多個有情(意識主體)同時對同一個共相(共見境)產生認知,且各自捕捉到該對象的相分(特徵表現),以此來解釋主觀認知如何達成共識的錯覺。

    本段討論夢中色法與業道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道的成立需基於對境的真實作用。
    夢中之色屬於「不共境」(僅個體感知,非共相),缺乏客觀對待的基礎,因此不能像現實生活中的色業那樣成立業道。
    作者在此指出,若僅簡單認定色業非業道而忽略其「不共境」的特質,則是缺乏對法義由緒(因果邏輯)的深入考察。

    本句探討意識狀態(夢覺與醒覺)對獲果程度的影響。
    在唯識學框架下,無論是夢識還是醒覺的意識,其對對象的認知清晰度(分明與否)直接決定了修行或感應所獲果位的深淺。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夢境」與「覺醒」之邏輯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夢中經驗的真實性與損毀(破除)之間的關係,旨在分析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認知差異及其對結果的影響。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中是用以類比說明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清晰度與結果之關係。
    以「夢識」為喻,說明若意識在認知境界時能達到分明、不混亂的狀態,則在修行或認知法義上能獲得更卓越的成效(勝果)。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意識與夢境、心識運作的語境中。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認知狀態或修法,指出若能通達心識之理,即便在夢中出現「心明斷割」這種劇烈的意識轉變或象徵性的破除,反而能成為轉化業力、獲取殊勝果報的契機。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業道(業力導向的修行路徑)的辯證分析中。
    作者旨在探討「七色業道」這一概念在招感果報的差異性上是否成立,並進而追溯業道理論的邏輯來源與依據。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強調並非所有根本業都會導致最惡果報,關鍵在於修行者在「方便位」時,其心靈被煩惱纏縛的程度(纏害)以及意樂的狀態。
    若煩惱沉重,則易墮惡道;若煩惱輕微,即便造業,其果報之深淺亦有所不同。

    本句在唯識學的修行位階論述中,說明「極清淨心」作為一種基礎條件(方便根本),是使修行者能進入「修善位」(指能實踐善法、斷除煩惱的階段)的關鍵。
    強調心境的清淨度與修行進階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夢心:指在睡眠夢境狀態下運作的意識心。
  • 性不分明:指心識在睡眠影響下,失去了清晰的辨別能力與覺知品質。
  • 劣果:指較低層次或較輕微的業報果實。
  • 覺時:指意識清醒、有覺知狀態的時候。
  • 惠施:指佈施,即給予他人財物或法益的行為。
  • 果:指行為後產生的業報或功德果位。
  • 招:指招感,業力種子成熟時感召對應的環境與對象。
  • 愛非愛事:指令人滿意(愛)或不滿意(非愛)的種種現象與境遇。
  • 夢覺:比喻從無明迷亂狀態中覺醒,指對真理的體悟。
  • 體:指根機、種子或心靈的本質狀態。
  • 非乖道理:不違背因果或法理。
  • 體殊:體性殊異,指本質上的不同。
  • 相應:指心與心所(伴隨心)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產生。
  • 有境:指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客觀的物質或精神對象。
  • 斯境:指眾生所處的特定環境或心意識所顯現的境界。
  • 害心:指產生傷害他人或損害法性的惡念。
  • 勝報:指較優越的果報,相對於劣報而言。
  • 種下:指將業力轉化為種子(Bija)儲藏於阿賴耶識中,待未來成熟。
  • 善不善業:佛教將行為分為善業、不善業(惡業)以及無記業。
  • 植果:指種子生長出的果實,在此比喻業力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 羅漢身:指達到阿羅漢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身分。
  • 實無其境:指在意識顯現的對象在外部現實中並不具備實體,僅為心意識的投射。
  • 不定過:指認知上的不穩定或錯誤,指心意識未能正確對應實相而產生的錯覺。
  • 實境:真實存在的客觀環境或對象,在此指非夢幻的現實。
  • 不順:不相符、不一致,指比喻無法有效支持論點。
  • 有餘師:指其他持有不同見解的論師。
  • 闇昧:指心智昏沈、不明亮或混亂的狀態。
  • 相應之識:指與特定對象或狀態(此處指夢境)同時產生、共同運作的意識。
  • 觀境:指心意識所觀察、對待的對象。
  • 思惟心:指心識在對象上進行思考、衡量或分析的心理狀態。
  • 有情數:指意識主體的數量,在此指必須有多個感知者才能構成「共同」之義。
  • 共見境:多個有情共同感知到的對象,在唯識論中是用以分析錯覺與共相的對象。
  • 七色:指視覺感知的七種基本色彩。
  • 業道:指能導致輪迴果報的業力路徑或行為過程。
  • 不共境:指僅由個體意識呈現,他人無法共同感知或驗證的對象,如夢境或幻象。
  • 由緒:指事物產生的因緣、來源或邏輯演進過程。
  • 夢識:指睡眠時由意識主導的虛幻認知狀態。
  • 醒覺之位:指處於清醒意識狀態下的心識層次。
  • 夢損:指夢境的連續性或完整性被破壞、損毀。
  • 勝果:優越的結果或更高的修行果位。
  • 心明:指心識的明覺狀態或意識的清晰認知。
  • 上妙果報:指極其殊勝、高層次的修行成果或善果。
  • 七色業道:指根據業力性質或果報色彩區分的七種修行路徑或業力導向。
  • 招果:指因業力而招感、感得相應的果報。
  • 評章:分析、評論並判定其正誤或性質。
  • 方便位:指菩薩修行階段中的一個位次,在此位能運用方便法門,但仍有部分煩惱未除。
  • 纏害:指煩惱(如貪嗔癡)像繩索般纏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並產生負面影響。
  • 意樂:指心靈的傾向、志向或主觀意願,在唯識中是決定業力方向的重要因素。
  • 根本業:指能導致投生六道、決定生命基本方向的重大業力。
  • 極清淨心:指遠離煩惱、不被染汙的清淨心意識狀態。
  • 修善位:唯識修行階位中,指能真正實踐善法、進行修行以斷除習氣的階段。
  • 方便根本:指達成目標所需的最基礎、最關鍵的手段或條件。

心由睡眠壞夢覺果不同者,然則夢心由睡 壞故,性不分明,即此善惡能招劣果。如於覺 時,或緣別事不為恭敬、或時餘思亂心,於彼 惠施雖行,果不增大。識雖無境,果亦同然,隨 種差別,能招當果愛非愛事。由斯夢覺體有 差殊,得果不同,非乖道理。復非由境善等體 殊,所作業用招勝劣果,然由自性及相應等 自體增故及以相違,此即夢等有其差別。以 此為緣,非關有境。或時生已,便於斯境能起 害心造於極惡,復於此處能招勝報,種下 中上善不善業。以此而言,實不藉其外境有 故植果差殊。或時有緣過去羅漢身福等事, 實無其境,猶如夢獲果不同,有不定過。後 於夢中翹誠慶悅,如來出世雖無實境,大果 當招,此喻便成於宗不順。有餘師云:雖被夢 損,情斷前境而不闇昧,如睡初覺尚有餘昏, 未足眠時強起情瞖,身體沈重見不分明,即 此之損於彼夢中相應之識誠固難有。由於 夢內心心生法當爾之時明白觀境,憂愁恐 怖極思惟心,縱使覺時未能同此。由此要須 是有情數,於共見境取相分故。然於夢中七 色之業不立業道,由其夢色非見無對,是不 共境,不堪為世言論事故,所云色業非業道 者,斯乃便成不察由緒。然此所論,於彼夢識 見不分明獲果微劣,醒覺之位亦應如此。既 有斯過,而便答曰:由夢損故獲其少果,如若 不損與覺何殊?即如所云,夢識於境了事分 明便招勝果。此若為通,由於夢中心明斷割, 許其招得上妙果報。七色業道不建立者,本 為評章招果差別,遂論業道,由緒何從?由非 招果要須假斯業道方就,於方便位被極重 纏害斯意樂,遂令招得最惡之果,輕薄煩惱 縱造根本亦未能同。極清淨心於修善位方 便根本,類此應知。

9
白話直譯
唯識論者也認為,由於他人相續生起障礙,隨著內心所生起的就是業道。有些師說:必須因為他人知曉才算成罪。這不是正確的回答。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有共同境界才能成立這件事?不是因為他人的力量才成為業道,但可以作為世間言論的依據。例如苾芻斷除青流穢,犯這類罪難道只在於內心,還是因為有共同境界、假藉他人知曉?如果在夢中確實有青等作為所知之事,依大師制定便算有罪。疑惑可以轉向其他,不在於事情本身是有還是無,這才合乎道理。如果生界只是唯識,那就沒有語業和身業了嗎?其實是由大種及從種生起的才稱為身。語業就是從種生起的色,這兩者共同構成殺生、妄語等業。如果這兩種沒有,事情就不存在了。那些屠獵者如果只是自心識變現而招感殺業,這難道不矛盾嗎?難道不是前生命根自斷,卻讓他人獲得殺生罪嗎?這違背了所承認的身語二業,不然怎麼說得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唯識論的觀點,這也是因為他人的心意識連續不斷地產生傷害,並隨著心所的運作而形成了對應的業道。。另外有一些老師認為,必須在他人知道的情況下,纔算犯罪。。這不是正確的答案。。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有共同的對象(共境)時,才能成立這個說法?。這並不是因為他人的幫助才造成業力的結果,但這類事情足以成為世間討論的對象。例如比丘觸犯了斷青流穢的禁戒,犯下這種罪業怎麼能說是情有可原的?此外,也是因為處於共同環境中,透過他人才得知此事。。如果在夢中把青色之類的東西當成真實存在,根據大師的戒律規定,就這樣構成了罪過。。對疑惑的解答可以反駁對方的餘論,這並非取決於該事物是否存在,這樣的論證才符合邏輯。。如果生存的世界僅僅是意識的顯現,那麼是不是就沒有所謂的語言、身體等業力行為了?。然而,由大種以及由大種所衍生出的物質,被稱為「身」。。說話的業力是由種子產生出物質形式的,這兩種營作活動就構成了殺生或說謊等行為。。如果這兩種條件不具備,事物就不會存在。。屠宰獵殺的人,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意識轉變而顯現出對象,就招來了殺生的罪業,這難道不是前後矛盾嗎?。是因為非前生命根自行斷滅,才導致他人背負殺生的罪業嗎?。這違背了被允許的身口兩種行為,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道(業果)的生成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力的運作並非單純的外部作用,而是依據心相續(心意識的連續流轉)以及心所(伴隨主意識而生的心理狀態)的共同作用,將損害性的意向轉化為具體的業道果報。

    此處討論的是律義中關於「罪業成立」的條件。
    爭論焦點在於罪業的構成是僅憑行為本身的意圖,還是需要外部的認知(他人知曉)作為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回答,指出其不符合法義或邏輯推論,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正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某種認知或法義的成立是否必須依賴於「共境」(多個意識主體共同面對的對象)。
    在唯識學中,區分自境與共境對於分析認識論與外境之有無至關重要。

    本段討論業道的成就與世間評判的關係。
    強調業力的形成是由自身造作,而非依賴他力;但行為的顯現(如犯戒)會成為世間論議的對象。
    文中以比丘犯「斷青流穢」之罪為例,說明某些違犯戒律的行為在法義上是明確的過失,不能以情理推諉,且因身處共境(共同環境),其行為會被他人察覺而成為論議焦點。

    本句討論在夢境中對對象的認知是否會導致違犯戒律。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實有」認定(即執著為實)在特定戒律(大師制)的規範下,即便發生在夢中,仍可能被判定為有罪,用以分析心意識之業力運作。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的邏輯辯論(因明),討論如何透過反駁對方的餘論(餘論指對方在論證中未能盡除的疑點或漏洞)來確立自身的論點。
    重點在於論證的邏輯結構(應理),而非單純討論對象的實有或虛無。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探討若將一切現象(生界)定義為僅由意識(識)所造,則如何解釋具象的「身業」與「語業」。
    這是在討論唯識義與業力運作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識之顯現與業力作用的相容性。

    本句在論述物質組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身」並非僅指生物個體,而是指由四大種(地水火風)及其衍生出的色法(從種生)所構成的物質總體。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業力產生的機制。
    語業並非單純的聲音,而是由心識中的種子演化出色法(物質形式)而顯現。
    所謂「二營」指心與意識的營作,當這些心理活動與物質形式結合,便形成了殺害、妄語等具體的業力行為。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特定條件(通常指能相與所相,或特定的依他起因緣)的必要性。
    唯識學論證事物之「有」必須依據特定的識相或因緣,若缺乏這些構成要素,則該現象(事)無法成立。

    此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討論「識」與「境」的關係。
    作者透過屠獵者的例子,質疑若僅將外境視為意識的轉變(唯識),而該轉變卻能導致真實的殺業罪報,則在邏輯上會產生矛盾,用以推導或反駁特定的唯識見解,強調業報與識之顯現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句探討殺生罪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需區分生命根(命根)的自然斷滅(壽終)與外力強行截斷。
    若生命根已自斷(自然死亡),則後續的行為並不構成殺生罪,此處在論證殺生罪之因果歸屬。

    此處在討論修行或戒律中,行為是否符合法理(所許)。
    文中質詢若行為違背了正法所允許的身業(動作)與語業(言語),則其結果或狀態將不符合預期,以此引導對正誤行為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唯識論:主張萬法唯心,分析意識構造與轉依路徑的佛教理論體系。
  • 餘師:指其他論師或持有不同見解的學者。
  • 成罪:指在戒律或法義上正式構成違犯罪業的狀態。
  • 正答:符合正理、正確的回答或論證。
  • 共境:指多個意識主體共同感知或認知的對象,與僅由單一意識產生的「自境」相對。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斷青流穢:指比丘違犯關於性行為或特定不淨之禁戒(青流在此指代特定之穢行)。
  • 青等:指青色等色彩對象,在此作為意識認知對象的代表。
  • 了事:認知、覺知或認定對象之狀態。
  • 大師制:指由大師(或高階導師)所制定的戒律、規範或制度。
  • 餘:指餘論,即對方論證中殘留的漏洞或未盡之義。
  • 應理:符合邏輯道理,在因明學中指論證成立且無誤。
  • 生界:指眾生生存的現象世界。
  • 唯識: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變現,並無外在獨立實體。
  • 語身業:指語言(口)與身體(身)所造的業力行為。
  • 大種:指四大種,即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從種生:指由四大種組合、衍生而出的各種物質現象(色法)。
  • 身:在此指物質的身體或色身,由物質元素構成的總體。
  • 語業:指透過語言表達而造作的業力。
  • 營:指營作(Vikalpa),指心識的造作、思維或活動。
  • 殺妄:指殺生與妄語,此處代表典型的不善業。
  • 殺罪:指因殺生而產生的業報罪業。
  • 前生命根:指維持生命運行的核心根源,在唯識學中指能使眾生在一定時間內生存的生理與心理機能。
  • 自斷:指生命根因壽限到期而自然毀損或斷滅,即自然死亡。
  • 殺生罪:指以毀滅他人生命為目的而產生的惡業罪過。
  • 身語二業:指身體的動作(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是造作業力的主要途徑。

唯識論者亦由於他相續興害,隨心所生成 其業道。有餘師說:由他知故方成罪者。此非 正答。何意要須待於共境方建立斯?非由他 力始成業道,然藉堪為世言論事,由如苾芻 斷青流穢,犯斯等罪豈在情邊,及由共境假 他知故。若於夢中實有青等為所了事,由大 師制便成有罪。惑可翻餘,非由其事是有 是無,此成應理。若也生界但唯識者,便成無 有語身業耶?然由大種及從種生名為身也。 語業即是從種生色,此二營為成殺妄等。兩 種若無,事便非有。諸屠獵者但唯自識轉變 顯現便招殺罪,豈不相違?由非前生命根自 斷,遂令他得殺生罪耶?此違所許身語二業, 不爾云何?

10
白話直譯
如果死亡是由他人識別,屠夫等的識就像屠者一樣,當他們發起方便時,彼此便分離。這也是如此,只是由自心識在現前時產生作用差別,便成為殺害對方生命的因。因此只是由自心識的力量妄現身相,藉此勢力才成立業道。其他業道,也應依此理解。根據這個道理,還有共同承認的識之差別,因此能對他人身體造成損壞的因。就像鬼神和健達縛等,當他們心生厭惡時,惡念便生起,由鬼等識變現為因,使前生產生得失等念頭。又如聖者專心憶念時,因為他人識力為殊勝緣故,便能在夢中消除睡眠的昏沉,觀察各種差異形儀,並領納眾多形像。所謂命根,是指隨順彼趣業力所招感的異熟識流注,持續到時限為止。隨著所攝引的事轉變,使得同一業所招感的連續同分果報中斷而產生差別,並非一切流都完全斷絕。如他人所說,在六處依據同分斷來說稱為斷絕,識與命根分離只是約定俗成的說法。只是由自他兩種識為緣,命根的作用才會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因為他人識別而導致死亡的情況,就像屠夫的意識在採取手段後,將生命與身體分離。這裡的情況也一樣,只要自己的意識能產生作用,在特定的時間點,就成了導致對方死亡的殺害原因。。這僅僅是因為自識的能量而虛構出身體相貌,並依託這種勢頭而建立了業道。。其他的業道,也可以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根據這個道理,共許識之中還存在著差異,因此會對他人的身體產生損害的影響。。就像鬼神和健達縛這些 beings,在他們討厭的地方會產生惡念;因為這些鬼神的意識變現而成為原因,導致前世產生了關於得失的念頭。。此外,當聖者專心思維時,因為他人的識力成為強大的緣分,使得聖者在夢中擺脫了睡眠的昏沉,能觀察到對方各種不同的形貌,並透過意識對這些影像進行領會與接納。。所謂的「命根」,是指由往世業力所招引的異熟識(果報心)在生命週期中持續流轉的時間期限。當導致生命維持的條件發生改變,會使該單一業力所產生的連續相同果報終止,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心識流轉都完全停止。。就像對方所認同的,在六處(感官)依據相同的部分判定為斷絕,就稱作「絕」;而識與命根分離,則只是假稱作斷絕。。只要依據自心與他心的兩種意識作為條件,所有產生的作用以及生命的根源都會隨之消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殺業」的認定。
    重點在於分析意識(識)如何透過作用(方便)導致生命終結。
    即使是間接或透過特定識別作用導致死亡,只要意識在該時點產生了決定性的作用,在法義上仍被視為殺害的因緣。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業道」與「身相」的產生機制。
    說明眾生所感知的身體形態並非實體,而是由意識(自識)的種子功力所變現的妄想,而業力的運作與果報的承接(業道)正是基於這種妄現的身相而成立的。

    此句為論書之總結性表述,意指前文已詳細分析之業道(造作行為)之理路,可類推至其他未詳述的業道之中,使讀者能依此邏輯自行推導其餘情況。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許識」(共同許認的意識)在不同個體間的差異。
    即便在共同認知的層面,若因種子或業力的差別而產生不一致,這種差異在現實作用中可能轉化為對他人身體造成傷害的因緣。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變現如何影響心念的產生。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在環境(嫌處)與他者的意識變現(鬼等識變現)共同作用,成為種子發顯的條件,導致意識中生起得失等煩惱念頭,揭示了心識與環境、他者之間相互影響的依他起性。

    此處描述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透過「勝緣」(強大的條件)在夢境中運作。
    聖者雖在睡眠中,但因他方識力的感應,使其意識能突破睡眠的遮蔽(睡昧),對外在或他方的影像(形儀)產生認知與領納,說明瞭識力在不同狀態下的交互作用。

    本段在解釋「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命根是指異熟識在特定生命週期內持續運作的時限。
    當業力招引的條件(攝引事)改變或耗盡,該特定業力的果報(同分之報)即告終結,導致生物死亡。
    此處強調的是特定業力果報的終止,而非心識流(意識流)本身的絕對滅盡。

    本段討論關於「斷」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真實的斷滅與假名上的斷絕。
    前者是指在六根處依據同分(相同組成部分)而判定為不存在;後者是指意識與命根(維持生命的功能)分離,雖然現象上看起來像死亡或斷絕,但實際上僅是功能分離,故稱為「假言」。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意識作用與生命延續的依緣關係。
    強調當自識(自心)與他識(他心)的緣分斷除或轉化時,原本依此緣而生的種種業力作用與維持生命存續的命根將不再運作,揭示了識之緣起與滅盡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命:指名色中的生命功能(命根)。
  • 殺害因:指構成殺業的條件與原因。
  • 功力:指種子(Bija)在業力驅動下產生的效能或力量。
  • 妄現:指非真實、由錯覺或業力所變現的顯現。
  • 身相:指身體的形態與相貌。
  • 共許識:指眾生共同認可、共有的意識認知對象或共同的識體。
  • 壞因性:指導致毀壞、損害或不調和的因果性質。
  • 健達縛:梵語 Gandharva,指一種天龍八部中的音樂神,屬乾闥婆。
  • 識變現:唯識學核心概念,指意識將種子轉化為對象或現象的過程。
  • 前生:指之前的生命狀態或前一念之生起。
  • 勝緣:指強而有力的條件,能促使心意識產生特定的認知或結果。
  • 睡昧:睡眠時意識昏沉、不明覺之的狀態。
  • 命根:指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時限,由業力決定。
  • 彼趣:指往生至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趨向。
  • 異熟識:唯識學中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果報狀態下的名稱,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
  • 流注:指心識像流水般連續不斷地流轉、運作。
  • 同分之報:指同一種業力所產生的相同性質的果報。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同分:指相同的部分或性質,在此指判定斷絕的依據。
  • 自他兩識:指自身的意識(自識)與他人的意識(他識)。
  • 作用:指心識在面對對象時所產生的認知、分別或業力運作。

死由他識別者,屠膾等識猶如屠者,既興方 便彼遂分離,此亦如是,但由自識能有作 用差別現時,便與彼命為殺害因。爾乃但 由自識功力妄現身相,藉此勢故立為業道。 自餘業道,准此應知。由斯道理,復有共許識 之差別,遂與他身作壞因性。即如鬼神及健 達縛等,其所嫌處惡念便生,由鬼等識變現 為因,遂令前生得失念等。復由聖者專心念 時,由他識力為勝緣故,遂於夢中屏除睡 昧,便觀彼彼差異形儀,識於眾像而領納之。 言命根者,謂是隨應順彼趣業力所招引異 熟識流注時限齊,如所攝引事便轉變,令彼 一業所招連續同分之報斷絕相違,非謂一 切流皆斷絕。如他所許,於其六處據同分斷 說名為絕,識與命離假言其斷。但由自他兩 識為緣,所有作用命根斷滅。

11
白話直譯
就像隱者獲得殊勝禪定,或因作用力差別而成就,使生起變異只是內心的差別,因此即使沒有身語二業,殺盜等事理也能成立。在那部經中明確說到,隱者因心生嗔火,憑藉這種力量便能隨意殺害無量有情。這也是因為內心使對方命斷,必定如前理所推,決定要承認隱者的意樂害力,能令無量眾生都喪失生命。若與此不同,貪欲就是其內心的損害,屬於大罪,這樣行為就無法完成。因此可知,舉證成立內心的罪過極大。若不是他人知曉其意圖,而當時確實實施殺害行為,這同樣屬於明顯身業罪中最重的。有時不需其他相續識,便因石頭墜落、煙炭雨等損害有情,究竟是誰的增上力使其身命斷絕?顯然不是此識現起這種形相而回來殺害,否則就會有自縛自違的過失。這種質難不合道理,正因這個識的相續無能,與命終的隨順性有關。就像懷疑中毒使心神混亂,只是隨順自內的相續,識無力再維持連續,因此稱為壽命斷絕。然而承認有石等現象出現,也並不構成違背。但若因增上識使他人命終,為何之後鄰近時刻卻不壽終?等到他死時那個識已不存在,既然不現前,怎麼能成立罪過?那麼斷命是否為因性?雖然提出精妙的質難,應該反問:行殺時所招感的業道,若當時就結成業道,為何當下不立刻命終?若在因緣成熟時才死亡,怎麼能算作殺生的過失?若說因緣相合就成立殺罪,這兩者在不同時刻本質各異,怎能合為一事?其實這問題,論師尊者已經詳細決斷,於能害者自相續中有其差別業性流轉。我對此有這樣的見解:由能殺者的增上識,使彼相續互為因緣,確定因此不需其他事,最終導致死亡;當遭受傷害時,便成就殺業,因斷他命具有此功能,確定因此導致死亡。能害者僅有此力,於斷彼命或作直接因,有時即死,有時後死,因增上識能與他識相互為害,使他後續識剎那間受障礙而不再相續。也不是說害者僅憑意念就能成就殺業,因為這樣會有退轉的情形,與實際行害行為相違背。從道理來說,他人不需依靠其他因緣致死,必定因此而命終。以此為因命終,因此就成立殺生業道,這樣沒有過失。像這樣,賊等隨事應當明瞭。若不是這樣,能害者於之後有何作用,為何在他死時才招感殺罪?這樣反而會產生違背道理的過失。不需能害者自身有差別,只根據被害者身體的不同,若在後死時才成立罪過,是因加害使其命斷。這正如前所說,當時為何不死等,應將當時的方便殺業,當下就得殺生之罪,死亡由此而起。之後再無其他差別可得,應以此理排除其他疑惑。就像夢中能害與所害,身等並無實際,這樣就不會有業道過失。因為夢中識也無法傷害他人相續,所以在此不成立業道;但在清醒時則會成就業力。已經詳細說明,但僅是心,內中沒有間斷的事能造成惡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某些隱居修行者獲得了高深的禪定,或是透過特殊的能量作用而獲得神通,能夠讓事物產生變化。但因為內心意識的差別,即便沒有實際的身口動作,在理路上的殺盜等行為依然成立。。在那部經中明確提到,隱者心中燃起憤怒之火,利用這種力量隨意殺害了無數的有情眾生。。這同樣是因為心念導致對方死亡,所以依照之前的道理可以推論:必須承認隱者具備了意樂的傷害力量,才能讓無數的眾生全部喪命。。如果違背了這個原則,心中產生的貪欲就會變成一種心理障礙,這是一種很重的罪錯,導致修行無法成功。。所以可知,引用證據來證明,會造成心念上的罪業深重。。如果對方並不知道你的意圖,而你當時採取了殺害的行動,這在明顯的身業罪行中也是最嚴重的。。有時候不需要透過其他人的相續識,有情眾生就直接遭遇落石、煙塵或炭雨等災害,請問是什麼樣的增上力導致身體死亡?。如果不是這個意識顯現出這樣的樣子而遭到殺害,就會產生一種自我束縛的矛盾錯誤。。這種困難是不合理的,因為該識失去了相續的能力,順應了生命終結的性質。。就像中毒導致心神混亂一樣,這只是順著內在的意識流轉,因為意識已經沒有力量維持住,所以就稱為壽命結束。。不過,即便允許石頭之類的相狀顯現出來,也不會產生矛盾。。如果僅僅是因為增上識而導致他人死亡,那麼接下來相繼的人為什麼不能自然壽終正寢呢?。等到那個人死掉時,他就不存在了,既然他不再出現,怎麼能說有罪呢?。以及是否具有導致生命終結的因果性質?。雖然這個問題看起來很精深難懂,但應該反問對方:他在殺生時所招致的業力,如果當時就決定了死亡的業道,為什麼沒有立刻死去?。如果對方是在因緣成熟時才死亡,那怎麼能說這是殺生罪呢?。如果說因為兩者結合而構成殺罪,但這兩個對象在不同時間的存在狀態本就不同,既然本質不同,怎麼可能結合在一起呢?。關於這件事,論主尊者已經詳細判定:在造成傷害的人自身的意識相續中,存在著相應的業力性質在持續運作。。但我對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是因為殺手強大的意識作用,切斷了對方的生命相續,並形成互為因果的關係,所以確定僅憑這一點,不需要其他外在因素,最終會導致死亡。。在受到傷害時,就形成了殺業;因為具備截斷他人生命的能力,所以決定會因此而死亡。。然而能造成傷害的力量僅在於此,它是導致對方死亡的直接原因,可能立即死亡,或在日後死亡。這是因為增上識對他人的意識產生影響並造成傷害,使得對方的後續意識在剎那間受阻,無法繼續相續。。這不是指實際動手傷害的人,而僅僅是因為起心動念就造成了殺業。因此會產生退轉的結果,因為這與實際執行傷害的行為並不一致。。從道理上來說,他不再需要其他原因來導致死亡,因此必然會走向生命的終結。。因為以此方式斷絕了生命,所以成立了殺生的業道,這樣分析並沒有錯誤。。就像這樣,關於賊等人的類比,應該根據具體情況來理解。。如果不是這樣,那個傷害他人的人在之後還有什麼作用,竟然要等到對方死掉時才招致殺人的罪業?。這樣會再次導致產生不符合道理的錯誤。。這不需要能害的人本身有什麼區別,而僅僅是因為被害者的身體狀況不同,直到對方死亡時才構成罪業,因為是透過這種行為導致了對方的生命終結。。這就是前面提到的:為什麼當時沒有死?應該是因為當時採取了方便殺業,在那時就造了殺生的罪業,所以死亡是由於那個原因。。既然之後不再有其他不同的相狀可以得到,就用這個道理來消除剩下的疑惑。。這就像在夢中傷害他人或被他人傷害,因為身體等對象根本不存在,所以不會產生業力的過錯。。因為在夢境中的意識無法對他人的心識連續性造成實質傷害,所以這種行為不會構成造業的路徑。。相反地,在覺悟的時刻,業力也就隨之成就了。。前面已經詳細說明瞭,只有在心意識中連續不斷的狀態,才能造成傷害性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與「心」的關係。
    強調即便沒有外在的身口行為(身語二業),若心意識中具備相應的種子或意向(內心差別性),在理法上仍能產生相應的業果或功能,說明心之作用力在業力成就中的決定性。

    此句描述特定修行者(隱者)雖具備強大力量,但因未能調伏心念,導致嗔心起作,將神通力轉化為毀滅性的殺戮行為。
    在唯識學脈絡中,此處強調心意識(意)之染汙如何驅動業力行為,以及力量若缺乏智慧導引將導致極大之惡業。

    本段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旨在討論「心」的決定性作用。
    透過推論證明,若要達成大規模的殺戮結果,必須在心意識層面先成就強烈的「意樂」(cetana/volition)與傷害力,以此論證心法對物質現象的主導與決定作用。

    本句強調在修習唯識法門或特定修行過程中,心念必須純淨且符合法義。
    若修行者心起貪欲(樂欲),則會形成「意害」(意識上的損害/障礙),這種不純的動機在唯識體系中被視為嚴重的過失,將導致修行無法達成預期的果位。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若以錯誤的引證或心存偏見地引用經論來強證己見,其在「意」上的造作(意業)具有深重的業力影響,提醒修行者在論法時應保持心念純淨,不可執著於勝負而造意業。

    本句討論身業罪行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行為的「意趣」(意圖)與實際「身業」(行為)之對應決定罪業輕重。
    若行為人雖有特定意圖,但受害者並不知情且行為導致殺害結果,此行為仍被判定為最嚴重的明顯身業罪。

    此句在討論業力果報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有情受損或死亡時,是否必須依賴他人的相續識(業力牽引)作為媒介,還是存在某種「增上力」(如共業或特定業力)直接導致軀命終結。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邏輯。
    論述若意識所顯現的相狀(相分)與其受到的作用(如被殺害)不一致,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相違),即所謂的「自縛」,意指在認知機制上產生自我衝突的錯誤。

    本句在討論識的相續與生命終結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維持連續性(相續)以及在生命終結(命斷)時,識的狀態如何隨順生理機能的毀損而失去運作能力,以此論證特定狀態下的不可行性。

    此處以「疑毒」比喻心識在生命終結時的混亂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說明意識(識)在壽命將盡時,因失去維持生命機能的能量(力用),無法再與內在的相續流轉保持連結,導致生命過程的中斷。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現」的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雖是識之變現,但為了說明認識過程,允許在經驗層面顯現如「石」等物質相狀,這與「萬法唯識」的本質並不衝突,因為這些相狀本身即是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探討「增上識」對他人壽命影響的邏輯。
    在唯識學討論業力與壽命時,質詢若某種特殊的意識能力(增上識)能決定他人死亡,為何這種影響不能在後續的人身上被抵消或使其恢復自然壽終,旨在分析增上識與命終因緣的必然性與偶然性。

    此句為論述中針對「業報」與「主體」關係的辯論或質疑。
    在唯識學討論中,探討若行為者(業主)在受報前已消失,則業力如何能追溯到對象身上,用以分析種子與果報的傳遞機制。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業力與果報的分析中,探討特定心法或行為是否具備導致生物死亡(斷命)的因果效力(因性)。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業力的種子與現行如何導向特定的果報,包括壽命的終結。

    此處在討論業力成熟與果報顯現的時間差。
    論著旨在分析「業道」的結成與實際死亡(卒命)之間並非必然同步,用以反駁對方關於業報立即顯現的論點,強調業力運作的複雜性與時間延遲(異熟)。

    此句討論殺生罪成立的條件。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若對方的死亡是由其自身的業因與時機(緣時)決定,而非由施加者的殺意與行為直接導致,則不能判定為殺生罪。
    這是在辨析「殺心」與「死亡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是否成立。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辯論(破立),旨在討論「殺罪」成立的條件。
    論者質疑若將「殺者」與「被殺者」視為獨立且在時間/狀態上有所差異的實體,則無法在邏輯上達成「相合」(即共同構成一個罪業事件)的條件,用以論證業力與對象之間關係的複雜性。

    本句討論業力如何作用於個體。
    在唯識學框架下,行為(能害)並非單純的外在動作,而是在個體的「相續」(心相續)中種下業種。
    所謂「差別業性流注」,是指不同性質的業力在心相續中持續流轉、不曾斷絕,最終導致對應的果報。

    本句探討殺害行為中的心識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識」的決定性作用。
    殺害並非單純的物理碰撞,而是能殺者的「增上識」(強大的意識意向與業力)作用於對象,切斷其生命相續(心身連續性),使殺者與被殺者在業因上產生關聯,最終導致死亡結果,無需依賴其他額外條件。

    本句在討論殺業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業力分析中,殺業的成立不在於主觀意圖的單一性,而在於行為是否具備「斷命」的功能(能力),且該功能確實導致了對方的死亡結果。
    此處強調的是「功能」與「結果」的決定性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增上識」如何對他者產生影響(害)的機制。
    強調傷害的發生並非隨意,而是透過增上識作為「親因」(直接原因)作用於對方的識相續中,導致意識流在剎那間中斷,從而造成死亡或損害。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的構成。
    強調心念(意)在造業中的決定性作用,即便沒有實際的肢體傷害行為,僅憑強烈的殺心亦能構成殺業。
    而「退轉」是指修行者在心念上產生偏差,導致修行進度後退。
    此處分析心念造業與實際行為之間的差異及其對修行境界的影響。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生命終結的因果機制。
    強調當主因(如業力或特定心識狀態)已足夠時,不再需要額外的外部條件(餘緣)來觸發,死亡便成為必然的結果。

    本句在討論殺生業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殺生業的成立必須具備「斷絕生命」的結果。
    若行為導致了生命的終結,則在業道上成立「殺生」的定義,此邏輯推論在法義上是正確且無誤的。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出前文以「賊」為喻的分析,應根據不同的對象或情境(隨事)來對應理解,旨在說明唯識體系中對特定心法或煩惱比喻的適用性。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業力感果的機制。
    討論若非業力種子在心識中持續運作(力用),則無法解釋為何殺業在受害者死亡後,加害者仍能感得相應的罪報。
    強調業力之種子具有潛在的影響力,而非僅在行為瞬間完成。

    此處在論述唯識法相的邏輯推演,警告若在分析種子或相分時採取錯誤的見解,將會導致推論結果違背佛法理路(越理),產生理論上的謬誤。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罪業」成立的條件。
    強調罪業的成立不在於加害者的主體差異,而是在於被害者的狀態(殊異)以及最終導致死亡(命斷)的結果。
    這是在分析業力與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說明行為(加功)與結果(死亡)如何共同決定罪名的成立。

    本段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時空關聯。
    在唯識論的業果分析中,強調殺業的成立在於當時的意圖與行為(方便殺業),即便死亡時間有所延遲,其根本原因(因)仍是當時所造的殺生罪業。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當某種法相在後續分析中不再出現或無法成立時,即可以此推論來排除其他類似的疑慮,確立法相的唯一性或不存在性。

    本句以夢境為喻,說明在唯識體系中,若對象(所取)僅是意識的虛妄顯現而無實體,則其行為不具備真實的業力果報。
    強調「無故」(無實體/無根據)則不構成「業道過」(造業之過失)。

    本句討論夢中行為是否構成業力。
    在唯識學框架下,業的成立需具備能對現實產生影響的能作力。
    夢中識的運作僅限於夢境幻象,無法干涉或損害他人的心識相續(心念連續體),因此不具備造業的條件,不會產生現實的業果。

    本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意識的轉變與業力的關係。
    這裡強調的是一種對立或反轉的邏輯(翻),說明當意識狀態發生改變(覺)時,對應的業果或業力狀態隨之確立。
    在唯識學中,覺悟不僅是認知的改變,更是種子生現與業力轉化的過程。

    本句討論業力生成的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的成立需依賴「心」的能作作用,且強調「無間」之狀態(即心意識的連續性或相續),若無此心法之相續,則無法構成足以導致果報的害業。

名相註解
  • 隱者:指隱居修行的修行者。
  • 勝上定:極高深的禪定狀態。
  • 殺盜:指殺生與偷盜,是佛教中嚴格禁止的十惡業之二。
  • 嗔火:指強烈的憤怒心,佛教將嗔心比作火,能燒毀功德、驅使惡行。
  • 害力:指能造成傷害的潛在能力或力量。
  • 致命斷:指導致生命終結、死亡。
  • 意害:指意識層面的損害或障礙,指因心念不純而對修行產生的負面影響。
  • 樂欲:指對感官快感或世俗利益的貪戀與渴求。
  • 引證:引用經典或論書中的文字作為論據以證明觀點。
  • 意罪:指在心念(意業)中產生的不善造作,如執著、傲慢或故意誤導,在唯識體系中,意業是身口業的根源。
  • 意趣:指內心的意圖、目的或企圖。
  • 身業:指由身體行為所造的業,與口業、意業相對。
  • 明顯身業:指外在顯而易見、不隱蔽的身體行為造業。
  • 相續識: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狀態,在此指業力在識中傳遞並導致果報的過程。
  • 增上力:指一種強大的主導力量,在佛教中通常指業力(Karma)或願力等能決定果報的決定性力量。
  • 軀命:指肉體生命。
  • 自縛:指邏輯上的自我矛盾,使論證陷入僵局或產生錯誤。
  • 命斷:指生命機能終結,生理壽命耗盡的狀態。
  • 隨順性:指符合某種性質或條件而產生的必然趨勢。
  • 疑毒:指由於疑惑或迷亂而產生的精神毒素,導致心識不能清明。
  • 壽命斷:指生命個體在生理與精神上的終結,即死亡。
  • 相現:指心識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感知對象的顯現過程。
  • 成違:指邏輯上的矛盾或不相容。
  • 罪:指造作之惡業,導致未來受報的因。
  • 斷命:指導致生命終結、死亡的狀態。
  • 因性:指事物作為原因而具有的特質或效力,在此指業力導致死亡的決定性因素。
  • 卒命:壽命終結,死亡。
  • 緣時:指因緣成熟、時機到達的時刻。
  • 死方結:指死亡在此時才正式形成或發生。
  • 殺生過:指殺生的過錯或罪業。
  • 相合:指兩個或多個條件在時間與空間上共同作用,使某種結果(如罪業)成立。
  • 無體異:指在本質、體相或存在狀態上有所不同。
  • 作論尊者:指撰寫本論的作者,在此指彌羅(Maitreya)或世親(Vasubandhu)等唯識論主。
  • 差別業性:指不同種類的業力性質(如善、惡、無記)。
  • 不假別事:不依賴其他外在的特殊事件或因素。
  • 殺業:指導致生物死亡的惡業,在唯識學中需分析其種子、現行與果報。
  • 亡沒:指生命的終結,即死亡。
  • 親因: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最短瞬間。
  • 退轉:指修行者因煩惱或造業而從原有的修行境界或聖道位階下降。
  • 乖離:指兩者之間不相符、不一致或脫離的情況。
  • 命終:生命之終結,指意識離開肉體之時。
  • 殺生:佛教五戒之一,指蓄意奪取有情眾生的生命。
  • 隨事:指根據具體的對象、情況或事相而對應判斷。
  • 越理:指違背理路、不符合法理或邏輯推論出錯。
  • 能害:指造成傷害的主體,即加害者。
  • 殊異:指被害者身體狀況的差異或特殊性。
  • 加功:指施加作用或採取行動。
  • 方便殺業:指為了某種目的或在特定情況下而實施的殺戮行為。
  • 殺生之罪:指破除不殺生戒或造殺業而產生的惡業果報。
  • 異相:指與前述不同的相狀或特徵。
  • 遣餘疑:指利用已證明的邏輯理據,消除心中殘餘的疑惑。
  • 能害所害:能動的傷害者與被動的受害對象,指主客體關係。
  • 業道過:指在輪迴業力路徑上所造的過錯或罪業。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種子與果報。
  • 無間事:指心意識在時間上的連續不間斷,或指心法相續的狀態。
  • 害業:指造成損害、導致惡果的業力行為。

猶如於隱者獲得勝上定,及由作用力差別 功能成者,令生變異但是內心差別性故,如 是雖無身語二業,殺盜等事理得善成。於彼 經中定說隱者,意發嗔火,緣斯力故隨便殺 彼無量有情。此亦由心令彼斷故,必如前理 應可推徵,決定須許成就隱者意樂害力,令 無量生咸致命斷。若異此者,樂欲是其意害 大罪,事乃不成。故知引證,成意罪大。若也非 人知彼意趣,當時為作殺害事者,此亦便成 明顯身業罪中最大。有時不假餘相續識,便 遭石墜煙炭雨等損害有情,誰增上力令軀 命斷?固非此識現如是相還為殺害,便有自 縛相違過故。此難非理,即由斯識相續無能, 與斯命斷隨順性故。猶如疑毒令心悶亂,但 是隨順自內相續,識無力用更為連住,由此 名為壽命斷也。然而許有石等相現,亦匪成 違。但由增上識故令他命終者,隣次之後 何不壽終?及其死時彼便非有,既不現前如 何成罪?及於斷命為因性耶?雖呈雅難,應返 問之:彼行殺時所招業道,若於當時結業道 者,何不于時遂便卒命?若於緣時彼死方結, 如何此得殺生過耶?若言相合得殺罪者,此 二別時有無體異,如何能作共合事耶?然則 此事,作論尊者已詳定斷,於能害者自相續 中有其差別業性流注。然我於斯有如是見, 由能殺者增上識故,斷彼相續更互相因,決 定由此不假別事,後致終亡;當被傷時,成其 殺業,由斷他命此有功能,決定由斯取亡沒 故。然能害者但有此力,於斷彼命與作親因, 或時即死、或復後終,由增上識能與他識展 轉為害,令他後識剎那為障更不相續。亦非 害者但唯以意便成殺業,由此有其退轉之 義,於彼行害事乖離故。以理言之,他更不藉 餘緣致死,由斯必定而取命終。乘此為因命 乃斷故,由斯即立殺生業道,此成無過。如是 賊等隨事應知。若異此途,彼能害者於彼後 時有何力用,他死之時方招殺罪?更復容成 越理之失。不假能害自身之中有其差別,而 但據彼被害者身有殊異故,後死之時方成 罪者,由此加功彼命斷故。此即已言,當爾之 時何不死等,合以當時方便殺業,當時即得 殺生之罪,死由彼故。然於後時更無異相 是可得故,還將此理用遣餘疑。爾者猶如夢 中能害所害,身等無故,斯乃便成無業道過。 此由夢內識亦不能害他相續,是故於斯不 成業道;翻此覺時便成於業。已廣成立但唯 是心,中無間事能成害業。

12
白話直譯
即使如此廣泛陳述不同見解,仍需依理再加以質詢各種分歧。如僅有識,那麼他心智,是能知他心,還是不能明瞭?如果說不能知,那怎能稱為了知他心?這是因為以智慧了知他心,如果不能明瞭,就成為虛妄,這樣的說法本身就有過失。如果能知,因為領受離開識的境界,所建立的唯識理論就不成立。這兩種情況互相矛盾,該如何解決這個難題?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其中有深奧的義理。他心智為什麼不能如實知境?是因為意識取證極深的會合處,這就稱為他心。如果承認有識,就會損害他心智。如果否認,確實違背自己的教義。如果他心智緣於外境,如同觀察心外有境作為所緣,這就難以避免過失。明知境界不真實本無過錯,為什麼知境不符實際,還能稱為他心智?這裡的意思是,所證的前境不虛假,因此才稱為他心智。如果對前境的認知不如實,怎麼能稱為他心?道理並非如此,是因為還不明白本意。雖然他心不以他心為境,但似乎那種形相會在識中顯現,因此離開心就無境可得,僅生起類似的形相,雖不如實,這才是本意,稱為他心。這裡只是領受那類似的形相,因此稱為不如實性。雖然不完全相同,但類似的形相生起,因為離心無境已經成立。能知的心隨著境相而生,如同知自心,因為智者的兩心同時不會聚合。確實不是現在,必定要承認是已滅或未生,只能有一個作為所緣,其本體又是無。只有自識能回緣過去和現在諸心聚法,為了彰顯領納自心,這一點世間都共同承認,了知他心的道理也應該明白。如果能親自了知自心,怎麼還會說不能如實知?是因為對境不如實知,所以稱為不如實嗎?還是說本無其事卻認為有,因此稱為如實知?如果如此,怎能說不如其境?所有領納都是無,因為不能如實了知境界。這也不正確。不能如佛境那樣知者,這就是他心智,他緣於青等而了知所緣,這才稱為如實。為何能夠直接以佛的知見認識心體本性清淨,卻說不知呢?一般所說的了知他心,是以他心為緣,了知自心的狀態,假說為知他,其實那他心的自性真體是什麼境界?這種說法也不正確。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怎樣呢?佛知曉他心的自性,就是超越心的知見存在。如果真有離開心的實體色法,佛知曉又有何妨?這就等於承認心是實有,雙方都同意成立了。離開心的實體色法與道理相違,所以並不相同。如果如此,佛知曉他心,應該就不會知曉境界,因為境界是虛妄的緣故。佛依於虛妄而知,又有什麼損失?就像人觀看幻象,難道不知那是虛假嗎?佛同樣以虛妄知見,又有什麼過失?如果如此,諸佛的境界有什麼樣貌?諸佛的境界不是其他人所能知曉的。如果佛不知心,怎能稱為一切智?正是那無顛倒的自性,在無知如睡眠盡除後,獲得明覺與正確的了知之時。凡是能覺知自他心的人,對於那真實自性卻無法了知,所以說那種智慧,並不稱為境界的了知。又怎麼能通達睡眠盡除後的智慧正確了知這一切?因為這種覺知是無言的境界本性,超越語言範疇,只有自證自知,所以無法用語言來詮釋。然而對於這識的自性,並不是其他識所能知曉的。既然不是所知,也不是語言所能及,所以只能以總相作為其境界。但這只是虛妄構畫的性質,這種構畫於自證性來說,識的實相極為遙遠,所以只能在識的層面了知不實之相,這兩者都不算是真實境界。為什麼呢?因為對於非真實的事物卻作真實的理解並加以決斷,是由於那識現起虛妄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像這樣詳細地陳述了不同的見解,仍然需要根據道理,進一步追問那些特殊的關鍵點。。如果只有意識存在,那麼所謂的「他心智」究竟能知道別人的心,還是根本無法得知?。如果說不知道,那所謂的「他心」又是什麼意思呢?。之所以有這個名稱,是因為具備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如果不能知道,就成了欺騙與妄言,這樣一來,用來解釋的論據就出錯了。。就像那些知道的人,因為他們是在脫離意識的對象中去領受,所以所建立的唯識理論就出錯了。。這兩件事互相矛盾,該如何化解這個難題?。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其中包含深奧的義理。。他心智是如何知道外界對象是不真實的?是因為意識捕捉到了極其深奧的證悟境界,而那個境界就被稱為他心。。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認識,就會損害別人的智慧。。如果沒有這個道理,就真的違背了自己之前的教導。。如果一個人的心識將對象設定在外部環境,認為心之外還存在客觀實體作為依據,這樣的想法是難以逃避錯誤的。。既然知道外境並非真實,本來就沒有錯誤,那又是如何知道外境與實際不符,進而能被稱為「他心智」的認知呢?。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所證得的對象(前境)是真實不虛的,所以才稱作能知曉他人心識的智慧。。既然已經知道對之前的對象認知是不正確的,那麼這裡怎麼能稱作是在知道別人的心呢?。道理並非這樣,還沒有完全表達出原本的意思。。雖然並沒有把別人的心當作對象來觀察,但意識中卻顯現出類似他心狀態的影像。所以,離開了心意識,就沒有任何對象能產生這種類似的相貌;但這種影像並不等於真實的對象,這就是原意中設定「他心」的含義。。在這種情況下,僅僅是領悟到了對方的虛假相貌,所以被稱為「不如實性」。。雖然與那個不同,但就像那個一樣是相互依存而生的;因為離開了心就沒有對象,所以心與對象是共同成立的。。能夠覺知對象的功能是隨著對象的相狀而產生的。就像覺知自己的心一樣,覺知的功能與被覺知的對象,這兩種心態不會在同一時間完全重疊共存。。這確實不是現在存在的,應該認定它是已經滅掉且尚未產生的。雖然能感知到一個對象作為其境界,但其本體其實是不存在的。。僅僅是自己的意識在緣對過去和現在的心意識聚集法,透過顯現出相狀來領納自己的心。關於這一點,世人都認同;由此可以推論,瞭解他人心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如果你能親自清楚地認識自己的心,怎麼還會說是不如實地瞭解呢?。是因為對對象的認知是不真實的,所以才稱之為不真實嗎?。是因為把原本不存在的事物當作存在,所以才被稱為「稱實知」嗎?。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還會說到與對象不相符的情況呢?。所有接收到的感知對象其實都是不存在的,因為感知者無法領悟到真實的境界。。這點同樣不是這樣。。對於那些不像佛陀境界的對象,例如感知他人的心念,或是看到他人眼中的青色等,只要能正確認識這些對象所指的事物,就稱為稱實。。既然佛知的心體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為什麼還說不知道呢?。凡是說能知道別人的心,其實是以他人的心作為緣分,觀察到自己心中的相狀,才假稱知道他人;那麼,那個所謂的「他心」其自性的真實本體究竟是什麼境界?。這也不對。。如果不是這樣,那應該怎麼解釋?。佛陀能知道他人內心的本質,這種認知是在不依賴於自身心識執著的情況下,知道對方心靈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物質色法,對佛的教法會造成什麼損害嗎?。這就是說,心是真實存在的,這點在兩種觀點中都得到了認同。。脫離了意識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物質色法,與佛法道理相抵觸,所以兩者並不一致。。如果真是這樣,佛陀在感知他人心意時,應該無法感知到對象,因為對象本身就是虛妄的。。如果說佛陀也是依據錯誤的認知,那對佛陀會有什麼損害嗎?。就像一個人在看幻術表演,難道還不知道那是假的嗎?。如果說佛的認知與虛假的認知一樣,這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諸佛所處的境界具有什麼樣的特徵?。諸佛所證的境界,其他眾生是無法知曉的。。如果佛陀不瞭解心的運作,怎麼能被稱為具備一切智慧的人呢?。也就是那不被顛倒遮蔽的本性,在無明睡眠徹底結束時,能獲得清明覺醒的正知正見。。那些能夠感知自己或他人心念的人,因為無法徹悟心念的真實本性,所以這種認知能力不能稱為真正的「境知」。。而且,要如何透過消除昏沉的智慧,才能正確地理解這個道理?。透過這個方式,能意識到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境界性質,它超越了語言的表達範圍,只能由自己內在體證,所以無法用言語來解釋。。然而,這個意識所具備的自性,是其他意識無法知道的。。這既不是認知能掌握的,也不是語言能描述的,因為它僅僅是以總體的相貌作為對象。。然而這僅僅是虛構出來的假象。這種虛構的性質與意識自覺的真實本性相比,差距極大;意識僅能在其作用處感知到這不是真實的相貌,因此這兩種情況都不能稱為真實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之所以把不真實的事情當成真實而下結論,是因為那個意識顯現了虛假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了唯識論著中嚴謹的辯論邏輯。
    作者指出,僅僅陳述對立觀點(異見)是不夠的,必須基於正確的理路(執理),針對對方的論點中特殊的、關鍵的漏洞或爭議點(殊端)進行深入詰問,以達成最終的破立與證悟。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在「唯識」前提下,心識如何能獲知他人的心靈狀態(他心)。
    其核心在於質詢「他心智」這一功能在唯識體系中是否成立,以及其認知對象的真實性。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在探討「他心」是否存在及其如何被認知時,若對方主張無法得知他心(不知),則會導致「他心」這一概念失去定義或成立基礎,是用以詰問對方邏輯矛盾的反問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之認知。
    在唯識體系中,若能透過智慧正確認知他心,則名相成立;若缺乏此種認知能力而強行宣稱,則落入誑妄。
    此處強調「能詮」(用以解釋的論據或名相)必須與實際的認知能力相符,否則在邏輯與法義上會產生缺失。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與「識」的關係。
    若認為領受的對象(境)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離識境),則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核心理路,導致理論推導結果與唯識正義相悖。

    此句出於唯識論辯之語境,指在論證過程中,若出現兩個相互矛盾的論點或事實(相違),將導致論理不通,因此需要提出合理的解釋或論據來消除對方的質疑(遣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引導出後續的理由、原因或詳細論證,是唯識論證體系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此句為論述原因的結語,說明前文所述之法門或教理之所以需要詳細闡釋或採取特定教法,是因為其內含的義理深奧,非淺層觀察即可領悟,需依唯識體系深入剖析。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他心智」的認知機制。
    他心智能覺知外部對象(境)的虛妄(不如實),並非透過感官,而是透過意識(意)深入捕捉到證悟的會處(相應之處),從而體認到他心(他者意識)的運作與本質。

    本句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指出若對法義的認知僅停留在淺層或錯誤的見解(許識),不僅無法獲益,反而會對他人的正確智慧產生誤導或損害,強調正確見解在唯識學修習中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旨在強調某項論點(如唯識義)的必要性。
    若否定該論點,將導致理論體系內部矛盾,與先前建立的教義相抵觸。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為心識之變現(萬法唯識)。
    若執著於心外有獨立存在的實體(外境),即落入「外道」或「錯覺」的謬誤,無法契合唯識的真理,故稱「難避咎」。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他心智」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框架下,外境(境)本為識之變現,非實有。
    若僅知境非實,則無所謂「錯誤」;但若能察覺意識所呈現的影像(境)與對象的真實狀態(實)不相符,這種能辨別他人心識狀態的認知能力,才被定義為「他心智」。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智」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若能證得他心之相狀且該前境不虛(非幻化或錯覺),則此認知能力方能被定義為「他心智」(即能知他人心識的智慧)。

    本句旨在論破「他心」的可知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對外部對象(前境)的認知本身就不是真實的(不如實),則推論出能直接感知他人心識(他心)的可能性亦不成立,用以證明唯心所現的論點。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辯或自我修正語句。
    在唯識論的嚴密推論中,作者指出前述的推論或對方的理解並不符合法理,且尚未能完整闡明該法相的本來原意。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他心」的認識機制。
    強調我們所感知到的「他心」並非直接接觸到他人的心識實體,而是自心識中顯現出的「相狀」。
    這說明瞭認識過程中「境」與「相」的區別:雖然意識中呈現了他心的樣子,但這僅是識上的顯現(相),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境,從而論證唯識的核心觀點。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對對象認知(領受)的偏差。
    當意識僅捕捉到對象的「似相」(虛假的、表象的樣子)而非其真實本質時,這種認知狀態即被定義為「不如實性」,指其不符合真實性質的認知。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心」與「境」的關係。
    強調心與對象(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的相生關係。
    根據唯識論,外境僅是心識的顯現(變現),若無心識則無對象,因此心與境在實質上是共同成立的,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境。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知」(主體/能覺)與「所知」(客體/被覺)的關係。
    論述能知之智是依據境相而生,且強調在覺知自心的過程中,能覺與所覺之二心不可同時共聚於同一狀態,以說明識的運作機制與對立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境」的存在狀態。
    論述對象並非在當下實有,而是處於「已滅」與「未生」之間(如種子狀態或假名),雖然在意識中能顯現出一個對象(境),但從體性上分析,該對象並無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自心領納」的邏輯。
    首先確立自識(自心意識)能緣對心聚法(心意識的集聚)並將其領納為對象,這是世間公認的認知事實。
    以此為基礎,論著推論:既然自心能領納自心,那麼透過相應的理路,亦能推知他心(他人的意識狀態)的存在與運作,用以論證他心通或他心存在的可能性。

    本句出自《成唯識寶生論》,旨在強調「自心」的覺知與「如實知」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修行者能透過觀照親自體認到心識的運作與本質(了別),則自然能破除虛妄,達到如實知見的狀態。
    此處以反問句式,論證親自體悟自心即是如實知的體現。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探討「不實」的定義。
    是在討論對象(境)本身不實,還是因為意識對對象的認知(知)產生了錯誤的錯覺,導致將其認定為不實。
    這涉及唯識學中關於「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的辨析。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稱實知」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對對象的認知是否基於對真實性質的把握,還是將虛妄的假象(無事)誤認為真實存在(以為有),進而質詢這種認知是否能被稱為符合真實的認知(稱實知)。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境)的認識如何會產生「不如其境」的錯誤認知(即錯覺或妄想),用以進一步分析認識過程中的偏差與錯謬。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領納」(感知接收)的虛妄性。
    在唯識框架下,意識所領納的對象(境)僅是意識的顯現(分別相),而非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實境)。
    由於意識受限於種子與習氣,無法直接契入真實的境界,因此所感知的一切皆為虛妄的「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論過程,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假設或對立觀點,以排除錯誤的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稱實」的定義。
    在認識論中,當意識對對象(所緣)的認知與對象本身的真實狀態相符時,稱為「稱實」。
    文中舉出「他心智」(感知他人心意識)與「他緣青」(感知他人所見的青色)作為例子,說明即使是對非佛境的對象,只要認知正確,亦屬稱實。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佛知」與「妄知」的辨析。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心之自性本然清淨(佛知),但因客塵等遮蔽而產生錯覺,導致眾生雖具備覺性卻處於無明狀態。
    此處質詢的是:若自性本清淨,為何在經驗層面上會出現「不知」的現象。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他心」的認知機制。
    論著指出,所謂的「了知他心」實際上是意識在面對他心緣時,所產生的自心相顯現。
    這是在質疑他心是否具有獨立於認知者之外的實體,旨在導向「唯識」的結論,即所有認知對象最終皆是自心之變現。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斥句式。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論辯結構中,作者透過否定對方的前述觀點(此),以排除錯誤的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於在否定前述觀點後,進一步追問正確的義理或邏輯推導,以引導出正確的唯識見解。

    本句討論佛陀的「他心通」及其認知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佛陀對他心自性的認知,並非透過主觀的投射或心識的攀緣,而是以一種「離心」(超越一般分別心或不依賴於對象化執著)的狀態來直接覺知他心之實相。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
    在「唯識」框架下,所有現象皆為心識之變現(萬法唯心)。
    此處採取反問法,意在探討若承認存在「離心之色」(即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物質),是否會對佛陀所揭示的唯識真理造成衝突或損害。
    實際上,若承認離心之色,則否定了唯識的核心義理。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立觀點的辯論脈絡中。
    在此語境下,「心」被認定為實有(即不隨緣而滅的真實存在),且此結論在對立的兩種論點或兩方論者之間達成了共識,用以確立心識作為能覺之主體的基礎地位。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義理,否定外境的獨立存在。
    在唯識學體系中,所謂的「色法」是由心識變現的,若主張存在一個「離心」而獨立的「實色」(真實物質),則與「萬法唯心」的理路相違背,因此結論是離心實色並不成立。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邏輯推演(破斥對立),討論佛陀「他心通」與「外境」之關係。
    若承認外境真實存在且獨立於心,則佛陀在感知他人心意識時,將無法同時正確感知該心所對應的妄想境,因為在唯識體系中,外境僅是心識的顯現(妄想),而非獨立實體。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在討論認識論與佛陀覺悟的性質。
    此處是以反問(詰問)的方式,探討若假設佛陀的認知仍基於「妄知」(錯誤的分別或虛妄的認知),是否會對其佛果或法身產生損害,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證明佛陀之知是真實且無誤的,而非基於妄想。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遍計所執性」與「圓融真實性」的辨析。

    本句以「觀幻」為喻,說明當修行者透過唯識觀照,體認到外境僅是意識的變現(幻象)時,自然能明白其本質是虛妄空寂,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

    此句出於《成唯識寶生論》,在討論佛與凡夫在認知對象上的差異。
    此處是以反問形式探討:若將佛的覺悟(真知)與凡夫對不存在之物的錯誤認知(虛知)等同視之,在邏輯或法義上會產生什麼樣的謬誤或矛盾。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下,覺悟之佛與凡夫在境界(對象)上的差異。
    在《成唯識寶生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對「圓成實性」以及佛之「無礙境界」的分析,區分能見與所見的轉依狀態。

    本句強調佛陀之覺悟境界(佛境)具有超越性,由於佛陀已完全除盡一切煩惱與習氣,且證得圓滿智慧,其心識之境界與普通眾生或未達佛果之聖者截然不同,因此非他人能以有限的認知去揣摩或理解。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論證邏輯。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是認識的主體與對象,若佛陀不能完全洞悉心的本質與運作(心王與心所),則無法達成「一切智」(Sarvajñā)的境界,因為一切智必須包含對所有法(包括心法)的完全覺知。

    本句描述從無明(睡)轉向覺悟(曉)的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遍計所執性等顛倒妄想,使心靈恢復到不顛倒的自性狀態,如同從沉睡中醒來,恢復對真實法性的正知正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知」的層次。
    即便具備感知自心或他心(如他心通)的能力,若僅停留在現象層面的覺知,而未能洞察心之「真性」(即空性或真如),則此種認知仍屬於有漏的分別智,而非真正契合實相的「境知」。

    本句探討消除精神昏沉(眠)後,如何能生起清明之智以正確領悟法義。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心境的清明與覺醒是正確認知(正了)對象的前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不可言說」的體證境界。
    指在高度覺知狀態下,心意識所對的對象(境性)已超越了語言符號的邏輯與界限,屬於「自證分」的直接經驗,而非透過語言中介的認知,因此無法以文字或語言來定義或傳達。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不同識之功能與界限。
    強調特定識(如阿賴耶識或特定層級的意識)其本質(自性)具有獨特性,其他識無法直接感知或認知其核心本質,體現了識之功能的分野。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總相」的認知限制。
    總相是指對多個個體特徵的概括性總結,而非具體的個相。
    由於總相缺乏具體的特質(svalaksana),因此無法透過具體的認知過程(所知)或具體的語言標記(言及)來完全捕捉,只能作為一個概括性的對象存在。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構畫」與「自證」的差異。
    妄構畫性是指意識將虛假影像視為真實的過程,而自證性則是意識對自身狀態的覺知。
    由於妄構的假象與意識的真實本質(實相)相去甚遠,且意識在感知時僅能意識到其「不真實」,因此這類妄想的對象無法被定義為「實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啟動邏輯推導,旨在引出後續的詳細理由與法義分析,符合唯識論以嚴密論證為特徵的體系。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錯覺」的產生機制。
    眾生之所以對虛幻的對象(非實事)產生實有的認定(實事解),其根本原因在於意識(識)的功能是顯現虛妄的相狀,導致主客體皆在妄想中被實體化。

名相註解
  • 異見:與正確見解或本論不一致的觀點。
  • 執理:持有正確的理路或依據道理進行分析。
  • 詰:追問、質詢,旨在揭露對方論點的矛盾。
  • 殊端:特殊的端倪,指論點中關鍵的爭議點或漏洞。
  • 他心智:指能夠認知他人心識的意識功能或心識狀態。
  • 他心:指除自己意識之外,其他眾生的心識。
  • 能詮:指用來解釋、說明法義的文字、名相或論據。
  • 離識境:指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客觀對象,在唯識學中是被否定的對立觀念。
  • 唯識理致:指唯識學的理論邏輯與理據。
  • 乖:不相符、違背、出錯。
  • 遣難:指在論辯中排除對方的質疑、化解難題或消除論理上的缺陷。
  • 深義:指深奧的佛法義理,在唯識學中通常指涉及阿賴耶識、種子生現等微細且深層的心法運作機制。
  • 境不如實:指外界對象並非如其顯現般真實存在,是識之變現。
  • 意取:指意識(意識第六識)的捕捉或認知。
  • 會處:相應之處,指心與法相應、契合的狀態或部位。
  • 許識:指有限的、淺層的或不完全的認知/見解。
  • 傷他智:指因錯誤的見解而對他人的正確智慧造成幹擾、損害或誤導。
  • 自教:指該論著或該學派先前所建立的教義、論說或理論體系。
  • 心智:指意識、心識的認知功能。
  • 咎:指理論上的錯誤、缺陷或謬誤。
  • 不虛:指對象真實存在,非虛妄或錯覺。
  • 不如實:指認知與對象的真實狀態不相符,即產生了錯覺或妄想。
  • 本意:指在論述中欲闡明的核心義理或原意。
  • 識上現:指在意識(識)中顯現出的影像或表象。
  • 不如實性:指不符合真實性質的狀態,在唯識中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虛妄分別。
  • 相生:指兩種事物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產生,不可單獨存在。
  • 離心無境:唯識核心觀點,主張沒有心識的參與,就無法成立任何對象。
  • 能知:指能覺知、能認識的主體功能,對應於「能識」。
  • 不共聚:指兩種心法或心所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存在於同一心王之中。
  • 已滅未生: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已毀滅但尚未重新產生,常用於描述種子或潛在狀態。
  • 心聚法:指心意識的集聚狀態,指由多個心法組成的一組心法。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分辨與認識,在唯識學中特指對法性或心識狀態的清晰覺知。
  • 不如實知:指對事物的認知與其實際性質不相符,即處於迷妄或錯覺狀態。
  • 不實:指缺乏真實自性,或與事實不符的狀態。
  • 無事:指沒有真實實體的事物,或指不存在的對象。
  • 稱實知:指符合對象真實性質的認知,即認知與被認知對象之實相相稱。
  • 不如其境:指認識對象時,心識所呈現的影像與該對象的真實狀態不相符,即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錯覺。
  • 佛境:佛陀覺悟後所證得的圓滿境界或其認識的對象。
  • 他緣青:指感知他人意識中所呈現的青色對象。
  • 稱實:指認知與對象之真實狀態相符,不產生錯覺或妄想。
  • 佛知:指心之自性,即完全覺悟、無染汙的智慧狀態。
  • 心體:心的本質或體性。
  • 自性清淨:指心之本質不染雜染,是本來具足的清淨狀態。
  • 自心相:自心在認知過程中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自性真體:事物不依賴於其他條件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本質。
  • 境界:心識所對待的對象或所處的狀態。
  • 離心:指脫離了對象化、分別心的執著狀態,或指不依賴於主觀心識的構造而進行的認知。
  • 離心之色:指脫離心識而獨立存在的物質現象(色法)。在唯識學中,此被視為一種錯誤的執著(外境實有執)。
  • 佛了何傷:意指對佛陀所宣說的法義(尤其是唯識義)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害或矛盾。
  • 實有:指事物具有不依賴於他者的真實存在,在唯識學中特指心識(阿賴耶識)在現象界背後的真實性。
  • 實色:指真實存在、不依心而有的物質色法。
  • 佛了他心:指佛陀使用他心通感知他人心意識狀態。
  • 妄:指非真實、虛幻,指外境僅是識的變現而非實有。
  • 妄知:指基於錯覺、分別心或虛妄認知而產生的知覺,在唯識學中通常指未能契入真如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 觀幻:指觀察幻術或幻象,在唯識學中比喻觀察世間萬法皆由識變現,並非實有。
  • 虛:指虛妄、非實,對應唯識中「假名」與「無實體」的義理。
  • 虛知:指對不存在的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或指缺乏實體的虛妄知覺。
  • 相狀: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具體的顯現樣貌。
  • 諸佛境界:指諸佛所證得的圓滿覺悟狀態及其心識所顯現的法界實相。
  • 心:指意識的主體,在唯識學中包含心王與心所。
  • 一切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因緣。
  • 無倒:不顛倒,指不再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
  • 無知睡:比喻無明(Avidyā),將迷失真理的狀態比作沉睡。
  • 明覺正曉:比喻覺悟,將獲得正見、明瞭真理的狀態比作清晨醒來。
  • 真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在唯識語境中指脫離虛妄分別後的真實相。
  • 境知:指對認識對象(境)有完全正確、無誤的認知,通常指契合實相的智慧。
  • 睡:指『眠』,即昏沉或精神萎靡狀態,是修行中需克服的五蓋之一。
  • 正了:正確地了知、領悟。
  • 境性:指對象的本質或性質。
  • 語路:語言表達的路徑或邏輯方式。
  • 自證知:唯識學術語,指心意識直接感知自身狀態或對象,無需透過外部媒介或語言推論而得知的體證。
  • 所知:指能被認知、被掌握的對象。
  • 妄構畫性:指意識虛構、描繪出不存在的對象或將假相視為實相的性質。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在此指意識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狀態。
  • 不稱實境:不能稱為真實境界,指其缺乏實體性,僅是虛妄的顯現。
  • 非實事:指缺乏自相、非真實存在的對象,在唯識中指由意識所變現的妄想相。
  • 實事解:將對象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實體的認知理解。
  • 虛妄相:意識所顯現的、與真實法性不符的假象。

且縱如斯廣陳異見,仍須執理更詰殊端。如 唯有識,彼他心智,為知他心、為不了耶?若言 不知者,何謂了他心?此名由智了他心故,如 其不了,便成誑妄,即此能詮於焉有失。如其 知者,於離識境而領受故,所成唯識理致便 乖。二事相違,如何遣難?所以云何?有深義故。 他心智云何知境不如實者,意取極深所證 會處,彼曰他心。若有許識,便傷他智。如無,誠 違自教。若他心智緣於外境,如觀心外有境 為緣,斯難避咎。了境非實固無愆尤,如何 知境不稱其實,而得名作他心智耶?此中意 言,如所證事前境不虛,由此方名是他心 智。爾者知於前境既不如實,於此豈得名曰 他心?理不如是,未閑本意。雖於他心不緣為 境,似彼相狀識上現耶,是故離心無境可得 生似彼相,然不如境,斯成本意立作他心。此 中但是領彼似相,由此名為不如實性。雖不 同彼,似彼相生,離心無境已共成故。能知之 者隨境相生,如知自心,智者二心同時不共 聚故。固非現在,決定應許已滅未生,但可得 一而為其境,體復是無。但唯自識還緣過 現諸心聚法,為彰顯相領納自心,於此事中 世咸共許,了他心事理亦應知。爾者若於自 心親能了別,如何復說不如實知?為由於境 不實知故名為不實?為是無事將以為有,而 得名為稱實知也?若爾如何得說不如其境? 所有領納皆是其無,由彼不能了實境故。此 亦不然。不知如佛境者,此他心智,他緣青等 了彼所緣,即是稱實。何以便將佛知心體自 性清淨,而云不知?凡云了他心,以他心為緣, 了自心相,假說知他,即彼他心自性真體是 何境界。此亦不然。不爾云何?佛知他心自性, 即是離心知有。設有離心之色,佛了何傷?此 即心是實有,兩共許成。離心實色與理違背, 故不同也。若爾佛了他心,應不知境,由境妄 故。佛依妄知,亦復何損?如人觀幻,豈不知 虛?佛同虛知,何過之有?若爾諸佛境界有何 相狀?諸佛境界非餘所知。若佛不知心,何名 一切智?即彼無倒所有自性,無知睡盡而得 明覺正曉了時。諸有覺了自他心者,彼之真 性不能了故,故言彼智,不稱境知。復云何通 睡盡之智能正了斯?由此覺知無言境性,超 過語路,但自證知,是故不能以言詮及。然於 此識所有自性,非是餘識之所能知。既非所 知、非言能及,彼但總相為其境故。然斯唯有 妄構畫性,即此構畫於自證性,識之實相極 遼遠故,唯於識處了不實相,此二皆成不稱 實境。所以者何?於非實事作實事解而為決 斷,由於彼識現虛妄相故。

成唯識寶生論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