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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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本

T31n1594_001
1

攝大乘論本卷上

2

無著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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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總摽綱要分第一

5
白話直譯
在《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於薄伽梵前,已能善於進入大乘的菩薩,為了顯示大乘本體的廣大而說明。所謂依據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的特相殊勝語:第一,所知依的殊勝殊勝語;第二,所知相的殊勝殊勝語;第三,進入所知相的殊勝殊勝語;第四,彼進入因果的殊勝殊勝語;第五,彼因果修行差別的殊勝殊勝語;第六,即於如此修行差別中增上戒的殊勝殊勝語;第七,即於此中增上心的殊勝殊勝語;第八,即於此中增上慧的殊勝殊勝語;第九,彼果斷的殊勝殊勝語;第十,彼果智的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世尊契經中的諸句,顯示大乘確實是佛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阿毘達磨大乘經》裡,佛陀為了顯現大乘法門廣大深遠的體相,特地對那些已經能很好地進入大乘境界的菩薩們而說這部經。。根據大乘教法,諸佛世尊具有十項殊勝的特徵:第一項是其所知的依據極其殊勝。。第二種是關於『所知相』極其卓越的描述。。第三種是進入對認知對象之特徵的卓越描述。。第四點,是指他進入了關於因果極其卓越的論述中。。第五種,是指關於因果修行在差異上極其卓越的論述。。第六點,就是在上述這些修行的不同層次中,運用能讓戒律更加精進且卓越的言語。。第七點,就是指在這些內容之中,心念的提升與言說的卓越。。第八種方式,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運用超越常人的智慧,說出極其深奧且卓越的法義。。第九點,是指那種能果斷切斷煩惱且極其卓越的言語。。第十點,是指關於果位智慧極其卓越的描述。。由此可以知道,諸位佛與世尊在契經中所說的內容,只要是顯現大乘教義的,就確實是佛陀親口說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該經論的說法對象與目的。
    薄伽梵(佛陀)選擇對已具備大乘基礎(善入大乘)的菩薩開示,旨在揭示大乘法門在體相上的廣大與圓滿(體大),強調大乘教法的深廣特質。

    本段論述佛陀在大乘義理下的殊勝特質。
    所謂「十相殊勝」是指佛陀在各方面都超越一般聖者。
    其中第一項「所知依」是指佛陀覺悟的基礎、所依據的智慧體系(如法界、真如)是至高無上的,使其能遍知一切。

    此處討論的是對佛陀特質的讚嘆。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所知相」是指佛陀具備對一切法之遍知的特徵,此句指稱對佛陀這種全知特質的極高讚頌。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或語言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指涉一種能深入揭示「所知相」(即認知對象的特徵或相狀)且具有卓越、精妙特質的語言表達方式,旨在透過精準的描述來確立對法性的正確認知。

    此句處於論述大乘法義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象(彼)如何進入或契入關於因果關係之殊勝(卓越、高深)的教法或論述。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下,這通常涉及對因果律在大乘實相中之深層理解。

    此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大乘法義的分類論述中,探討修行在因(方法)與果(成就)上的差異性及其殊勝之處,強調大乘修行與小乘在目標與過程上的顯著區別與優越性。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論述修行次第之脈絡,強調在具備差別修行的基礎上,透過「增上戒」的實踐,使言語行為達到極致的殊勝狀態,以支持更高階的定慧修習。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法義的層次,強調在特定的心法或境界中,心意識的昇華(增上心)以及對法義精確且卓越的闡述(殊勝語),是達成更高階覺悟的關鍵要素。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教化眾生或闡發法義時的特質。
    強調運用「增上慧」(超越凡夫之智)來對應不同根機,說出最契合且殊勝的教法,以達到最有效的導引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具備「果斷」能力的言語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處指涉能有效斷除煩惱、破除執著且在法義上極其卓越的教言或論述,是用以對比或界定特定法義特質的第九項特徵。

    此句處於論述大乘法相或果位特性的脈絡中,旨在說明在十種特徵或描述中,最後一項是指成道後所獲得的「果智」具有極其卓越、超越的特質。

    本句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
    作者透過邏輯推導,說明在契經(真實之經)中顯現大乘義理的內容,應被認定為佛陀的真實教言,用以確立大乘法門並非後世偽造,而是源自佛陀的真實教導。

名相註解
  • 阿毘達磨:原意為法、論,指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論述的教法。
  • 薄伽梵:梵文 Bhagavant,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大乘:指以度一切眾生為目的的廣大乘法門。
  • 體大:指法門的體相廣大、涵蓋一切,不偏不倚。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值得世間崇敬的人。
  • 殊勝:指卓越、優越,超越常人或一般聖者的狀態。
  • 所知依:指獲取知識、智慧的依據或基礎。在佛學中指佛陀覺悟所依的真理或法界。
  • 所知相:指佛陀對所有法(所知)的認知特徵,即佛陀遍知一切的相貌或特質。
  • 因果:指原因與結果的律則,在佛教中指業力與果報的運作。
  • 增上戒:指在基礎戒律之上,進一步精進、強化且更為嚴格的戒律實踐,旨在快速斷除煩惱。
  • 增上心:指超越凡夫心或在原有心境上進一步提升、強化的心念狀態。
  • 增上慧:指超越普通世俗智慧的深奧智慧,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能洞察實相、能隨機設教的菩薩智慧。
  • 果斷:指能徹底截斷、消除煩惱或妄想的決定性力量。
  • 果智: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智慧,與修行過程中的「因智」相對,指如來之圓滿智慧。
  • 契經:指真實、正確且符合佛陀本意的經典,與「偽經」相對。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言語。

阿毘達磨大乘經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 乘菩薩,為顯大乘體大故說。謂依大乘,諸佛 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一者、所知依殊勝殊 勝語;二者、所知相殊勝殊勝語;三者、入所知 相殊勝殊勝語;四者、彼入因果殊勝殊勝語; 五者、彼因果修差別殊勝殊勝語;六者、即於 如是修差別中增上戒殊勝殊勝語;七者、即 於此中增上心殊勝殊勝語;八者、即於此中 增上慧殊勝殊勝語;九者、彼果斷殊勝殊勝 語;十者、彼果智殊勝殊勝語。由此所說諸佛 世尊契經諸句,顯於大乘真是佛語。

6
白話直譯
復次,如何能夠顯示?由此所說的十處,在聲聞乘中從未見說,唯有在大乘中處處可見,所謂阿賴耶識,被稱為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被稱為所知相體。唯識性,被稱為進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被稱為彼進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被稱為彼因果修行差別體。菩薩律儀,被稱為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被稱為此中增上心體。無分別智,被稱為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槃,被稱為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被稱為彼果智體。由此所說的十處,顯示大乘有別於聲聞乘;又顯示最為殊勝,世尊只為菩薩宣說。因此應知,唯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種殊勝的殊勝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如何才能顯現出來呢?。前面提到的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沒有看到過,只有在大乘教法中隨處可以見到,也就是指阿賴耶識,它被稱為『所知依』的本體。。這裡提到的三種自性是指:第一,依賴條件而產生的「依他起自性」;第二,由妄想而執著的「遍計所執自性」;第三,事物真實完滿的本質「圓成實自性」。這三者共同構成了我們所能認知的所有現象(所知相)的本質。。所謂的「唯識性」,是指進入到我們所能認知到的現象特徵之本體。。所謂的六波羅蜜多,就是進入因果實體的修行過程。。菩薩的十個階段,是根據修行過程中因果的不同而設定的名稱。。所謂的菩薩律儀,指的就是這裡所說的增上戒體。。像是首楞伽摩三摩地、虛空藏三摩地等各種禪定,都被稱為在此境界中進一步提升的心靈體質。。這種不對對象進行分別的智慧,就被稱為這裡面最卓越的智慧體。。不執著於任何境界的涅槃,就稱為那個果位的斷除實體。。佛有三種身:第一是自性身,第二是受用身,第三是變化身;這三種身其實就是佛在成道後所獲得的果位智慧之體現。。透過前面提到的這十個方面,可以清楚看出大乘與聲聞乘的不同之處。。而且這最勝的法義,世尊僅僅是對菩薩們宣說。。所以應該知道,只有依循大乘法門,才能明白諸佛世尊具有十種殊勝的相貌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進一步探討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境界如何能在實踐或認知中得以顯現。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用於由理論推導轉向具體顯現方式的討論。

    本句旨在區分小乘(聲聞乘)與大乘在認識論上的根本差異。
    大乘瑜伽行派提出「阿賴耶識」作為一切種子的儲藏處,並將其定義為「所知依」(一切認知對象所依據的基礎),而聲聞乘則不承認此種恆常且能承接業力的識體。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教義「三自性」。
    它將現象的存在分為三個層次:依他起(因緣和合)、遍計所執(主觀妄加執著)與圓成實(離執的真如)。
    這三者並非三個獨立的實體,而是對同一對象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描述,共同定義了「所知相」(所有可被認知的對象)的體性。

    本句在論述唯識宗的認識論。
    說明「唯識性」並非指外在實體,而是指意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呈現的特徵(相)之本質。
    強調一切感知到的對象(所知相)其本體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多不僅是名稱上的修行項目,其本質在於使修行者進入「因果體」的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實踐波羅蜜,將修行轉化為具備果位潛能的因果實體,以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說明「十地」的設定基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十地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依據所修之因(修行)與所得之果(證悟)的差異,而設定的名稱與階段區分。

    本句說明菩薩律儀與增上戒體的等同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律儀並非單純的行為規範,而是一種透過發心與受戒而獲得的內在精神特質(戒體),且此戒體超越於小乘的別解脫戒,故稱為「增上」。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習階段中,透過深層的三摩地(定)來提升心意識的狀態。
    所謂「增上心體」,是指在原有的心識基礎上,透過定力的深化,使心靈品質昇華至更高層次的覺知狀態。

    本句在定義「增上慧」的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增上慧是指能直接契入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主客對立的智慧,即「無分別智」。
    此處強調無分別智即是增上慧的實體。

    此處討論大乘佛法中「無住涅槃」的定義。
    指菩薩雖入涅槃,但不墮入私人寂靜的有餘或無餘涅槃,而是在空性中不染著地運作,此即為佛果之實體,能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

    本句論述佛身三種形態及其本質。
    自性身指法身(真如);受用身指報身(由願力與功德成就);變化身指化身(隨機化現)。
    結論指出,這三身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佛之「果智」(成佛後的智慧)在不同層面的顯現。

    本句旨在總結前文所列舉的十項對比基準,用以區分大乘菩薩道與聲聞乘(小乘)在目標、行持及境界上的根本差異,確立大乘之勝義地位。

    本句強調「最勝法」(通常指大乘圓滿之義)的特殊性與對象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說明某些深奧的法義並非對所有眾生普遍宣說,而是專門針對具備足夠根機的菩薩而開示,以彰顯大乘教法的殊勝與層次。

    本句強調大乘法門的獨特性,指出唯有透過大乘的視角與修行,才能真正領悟並描述諸佛世尊在相好上的十種極致殊勝之處,以此區分大乘與小乘在對佛陀境界認知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顯:指法義、境界或真理從隱蔽狀態轉為清晰可知的狀態。
  • 聲聞乘:指以追求個人解脫、成就阿羅漢為目標的教法體系。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儲藏識」,是種子與現行之依處,承接一切業力。
  • 所知依體:指所有可被認知之對象(所知)所依據的根本基礎,在瑜伽師地等論著中,阿賴耶識被視為最根本的所知依。
  • 依他起自性:指現象依賴因緣而生,並非獨立存在,亦非完全虛假。
  • 遍計所執自性:指在依他起之現象上,由於無明而妄加執著為實有的虛妄相。
  • 圓成實自性:指離除遍計所執後,事物真實、完滿的本質,即真如。
  • 所知相體:所知相指所有能被心識認知的對象;體則指其本質或體性。
  • 唯識性:指萬法唯意識所現的本質。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根本基盤。
  • 六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度化彼岸的修行法門。
  • 因果體:指修行之因與覺悟之果在體性上的統一,或指進入能導向果位的實質因緣狀態。
  • 菩薩十地:菩薩修行證悟的十個階段,由初地至十地,代表修行程度的遞增。
  • 差別體:指事物在性質、功能或層次上的差異本體。
  • 菩薩律儀:菩薩修行應遵循的戒律與儀軌,指受持菩薩戒後的律儀狀態。
  • 增上戒體:指超越一般世俗或小乘戒律的更高層次戒法,是一種內在的、不可毀損的定心與誓願體。
  • 說名:即「稱為」、「指稱」之意。
  • 首楞伽摩:指首楞伽摩三摩地(Śailuṅgamā-samādhi),一種深沉且強大的定境。
  • 虛空藏:指虛空藏三摩地(Ākāśagarbha-samādhi),象徵如虛空般廣大、能容納一切的定境。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譯為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增上心體:指在修行過程中,心靈品質得到提升、更加純淨或強大的心識狀態。
  • 無分別智:指不經過概念化、不作主客對立區分的直接覺知智慧。
  • 無住涅槃:指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墮入定境而自在運用的涅槃狀態,亦稱「無住處涅槃」。
  • 果斷體:指修行達到果位後,徹底斷除煩惱的實體或本質。
  • 自性身:指法身,指佛的本質,即真如實相,超越形相。
  • 受用身:指報身,佛因修行功德而成就的莊嚴身,用於受用與教化大菩薩。
  • 變化身:指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形相。
  • 果智體:指成佛後所證得的智慧體,說明三身皆是以智慧為本質的顯現。
  • 最勝:指最卓越、最圓滿的法義,在此語境下指大乘之究竟真理。
  • 菩薩:菩提薩埵,指以覺悟眾生、救度一切眾生為願,並實踐菩提心的修行者。
  • 十相殊勝:指佛陀在身體相貌上具有的十種超越常人的殊勝特徵,象徵其圓滿的功德與智慧。

復次,云何能顯?由此所說十處,於聲聞乘曾 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阿賴耶識,說 名所知依體。三種自性:一、依他起自性,二、遍 計所執自性,三、圓成實自性,說名所知相體。 唯識性,說名入所知相體。六波羅蜜多,說名 彼入因果體。菩薩十地,說名彼因果修差別 體。菩薩律儀,說名此中增上戒體。首楞伽摩, 虛空藏等諸三摩地,說名此中增上心體。無 分別智,說名此中增上慧體。無住涅槃,說名 彼果斷體。三種佛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 變化身,說名彼果智體。由此所說十處,顯於 大乘異聲聞乘;又顯最勝,世尊但為菩薩宣 說。是故應知但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 勝殊勝語。

7
白話直譯
復次,如何由這十種殊勝的如來語,顯示大乘確實是佛語,並遮止聲聞乘為大乘性?因為這十處在聲聞乘中從未見說,唯有在大乘中處處可見。所謂這十處,最能引發大菩提性;這是善於成立的。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根據這十種殊勝的特徵,就能證明大乘纔是真正的佛陀教法,而聲聞乘並不具備大乘的本質?。這十個方面在聲聞乘的教法中從未見過記載,只有在大乘教法中隨處可見。。也就是說,這十個方面最能激發出成就大覺悟的本性。。這樣就正確地成立了。。順從且沒有違背。。因為能夠證悟一切智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十相殊勝」的判準,來區分真佛之語(大乘)與非真佛之語(聲聞乘)。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證明大乘法門在義理與特質上遠超聲聞乘,從而確立大乘的真實性與正統性。

    此句旨在區分聲聞乘(小乘)與大乘在教義範圍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特定的十項法義(十處)僅存在於大乘教法中,用以論證大乘教法的廣大與圓滿,以及其與聲聞乘在解脫目標與修行範疇上的區別。

    本句說明在修行體系中,特定的十種條件或處所(十處)對於啟發、導出大菩提(最高覺悟)的種子或本性具有最強的推動力,強調修行環境或條件對覺悟的關鍵影響。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此句用於確認前述的推論或定義在法義上能夠成立,且符合正確的理路,是用於導向結論的肯定性表述。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法義在實踐與認知上與正法、導師或真理完全契合,沒有任何偏差或對立,是達成證悟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修行或特定法門的目的,旨在達成最高層次的覺悟,即「一切智智」,使修行者能全面通達一切法相與真理。

名相註解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除某種觀點或性質。
  • 大菩提性:指能成就最高覺悟(大菩提)的本質或種子。
  • 成立: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定義中,論點能夠被證明為正確且無矛盾地立住。
  • 隨順:指心境或行為與法理相契合,不產生抗拒或偏差。
  • 一切智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是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

復次,云何由此十相殊勝殊勝如來 語故,顯於大乘真是佛語,遮聲聞乘是大 乘性?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 中處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性; 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

8
白話直譯
此中有二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有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分析或引用之兩段偈頌(頌),旨在對前文所述之義理進行總結或進一步論證。

名相註解
  • 頌:佛教論書中常用的詩體形式,用於概括要義或方便記憶。

此 中二頌:

9
白話直譯
「所知依及所知之相,彼入因果,彼修行差別,三學,彼果斷除與智慧,最上乘所攝,這是殊勝。此中所說,餘見與不見,皆由此最勝菩提因,故認許大乘是真佛語,因說明十處故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認識對象的依據(所知依)與認識對象的特徵(所知相),在大乘法門中,其進入因果的過程、修行方式、三學的內容,以及最終獲得的果斷與智慧,最上乘的攝受方式是最卓越的。。這裡討論關於見與不見的種種觀點,是成就最殊勝菩提的因緣。因此,大乘真佛的教法之所以被認可為殊勝,正是因為闡述了這十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識論(量論)在最上乘(大乘)體系中的應用。
    論述在最上乘的框架下,對於「所知依」(認識對象的依據)與「所知相」(認識對象的相狀)的分析,其因果邏輯、修行路徑(三學)以及最終達成的斷除與智慧,皆比其他乘(小乘或聲聞乘)更為圓滿殊勝。

    本段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當性與殊勝性。
    透過對「見」與「不見」(指對法義的認知或體悟)的辨析,建立起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最勝菩提)的修行基礎。
    文中強調「十處」的論述是判定真佛大乘教法之殊勝的核心依據。

名相註解
  • 三學:指戒、定、慧三種基本的修行階段。
  • 最上乘:指大乘佛教,旨在為一切眾生導向圓滿覺悟的最高乘。
  • 攝:指攝受、涵攝,在此指大乘法門將上述認識論與修行體系完整地包容並昇華。
  • 最勝菩提:指最殊勝的覺悟,即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
  • 大乘真佛語:指真正具備大乘圓滿智慧之佛所宣說的法義。
  • 十處:指論著中設定的十個論證要點或分析面向,用以證明大乘義理的正確性。
「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異,
三學,彼果斷及智,最上乘攝是殊勝。
此說此餘見不見,由此最勝菩提因,
故許大乘真佛語,由說十處故殊勝。」
10
白話直譯
復次,如何依此次第說明這十處?所謂諸菩薩對於諸法因緣,必須先善於了解,然後才能對緣起得到善巧。接著,對於由緣所生的諸法,應善於認識其特性,善於遠離增益與損減兩種偏差。再來,如此善修的菩薩,應正確通達,善於認識所取之相,使心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著通達所知之相後,先於加行位修六波羅蜜多,因證得故應更圓滿,增上意樂得以清淨。然後以清淨意樂所攝的六波羅蜜多,在十地中分別修習,應當勤加修行;必須經過三無數大劫。接著於三種菩薩所學,應使圓滿。圓滿之後,彼果——涅槃及無上正等菩提,應現前證得。因此說明十處依此次第。又在這裡所說,一切大乘皆能究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要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這十個地方呢?。意思是說,菩薩必須先精通所有法之因,之後才能在緣起的道理上運用得純熟靈活。。接下來,應該好好觀察由因緣產生的各種現象,這樣才能避免陷入「過多」或「過少」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認知。。接著,這樣善於修行菩薩應該正確地領悟對象的相狀,讓自己從各種障礙中獲得解脫。。接著在徹底理解了所有應知的相狀之後,之前在加行階段所修習的六波羅蜜,因為證悟而變得圓滿,這是因為增上意樂已經變得清淨。。接下來,應勤奮修習由清淨意樂所攝持的六波羅蜜,這些波羅蜜在十地之中各有不同的差別與重點。。意思是需要經過三個無數的大劫。。接下來,應該讓從三位菩薩那裡學習到的內容達到圓滿。。在圓滿之後,會同時證得涅槃果位以及無上正等覺。。所以才按照這樣的順序來說明這十個方面。。而且在這種說法中,所有修習大乘法門的人都能達到最終的圓滿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探討論述結構的邏輯必然性。
    在《攝大乘論》中,對法義的排列順序(次第)具有深意,通常是為了由淺入深、由支入本,以符合修行者的認知進階。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在掌握「緣起」這一整體運作機制前,必須先對構成現象的「因」有深刻的理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法相與因果邏輯的認知訓練,旨在讓菩薩能以正確的因果觀來導引眾生。

    本句強調在分析緣起法時,必須精確掌握其特徵(相),避免在認知上產生「增益」(將不存在的視為存在,或將單一視為多個)與「損減」(將存在的視為不存在,或將多個視為單一)的偏差,這是確立正確見地、避免落入邊見的關鍵。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正確通達「所取相」(即對象的表象與性質),透過對相的正見與洞察,破除執著,進而從種種煩惱與障礙中解脫。
    這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修行次第與智慧開發的論述。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位前,透過對「所知相」的通達,使先前在加行位(十信、十會、十地之前的準備階段)所積累的六波羅蜜修行,由量變轉質而達到圓滿。
    其核心在於「增上意樂」的清淨,使心不再受雜染,能將之前的修行轉化為實證的果位。

    本句說明菩薩在進入十地修行後,雖然同樣是修習六波羅蜜,但隨著地位的提升,其意樂的清淨度以及波羅蜜的修習重點(分分差別)會有所不同,需依次第勤加修習。

    此句描述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極長修行時間。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成佛之難與修行之久,三無數大劫是衡量菩薩修行階段的標準時間單位。

    此句指在修行次第中,在完成前行後,需將從三位特定菩薩(依論述脈絡指涉之導師或法門)處習得的教法與實踐徹底完成,使其達到無缺之圓滿狀態,以利於後續之大乘證悟。

    本句說明修行圓滿後的果位達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菩薩修行圓滿後,並非單純進入寂靜涅槃,而是同時證得佛果(無上正等菩提),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佛果」與「涅槃」的高度統一,即在圓滿覺悟中即是解脫。

    此句為論著的總結性陳述,說明作者在論述前述十項內容(十處)時,是基於特定的邏輯結構與法義層次而安排其先後順序,旨在使讀者能循序漸進地理解大乘教義。

    本句強調該論述體系(攝大乘論)之完備性,指出其所涵蓋的教理能使所有大乘修行者達到最終的覺悟目標(究竟),不遺漏任何大乘之法門。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中由淺入深、有步驟的排列順序。
  • 善:在此指熟習、精通、擅長。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緣起: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是佛教的核心邏輯。
  • 善巧:指靈活運用、巧妙處理,指在實踐中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法義。
  • 緣所生諸法: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所有現象。
  • 增益:指在認知上多加了不存在的屬性或數量,屬於一種極端錯誤。
  • 損減:指在認知上減少或否定了實際存在的屬性或數量,屬於另一種極端錯誤。
  • 二邊過:指上述增益與損減兩種對立的認知偏差,類似於對法相的極端誤解。
  • 正通達:正確地領悟、徹悟,不產生偏差的認知。
  • 所取相:指意識所捕捉、對待的對象之相狀(Nimitta)。
  • 諸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種種內外障礙,如煩惱障與所知障。
  • 加行位:指在進入正式聖者位階(如見道位)之前,為了積累福德與智慧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增上意樂:指強大的、正向的志向與願力,是推動修行者向更高境界邁進的心理動力。
  • 清淨意樂:指菩薩在修行時,心中純淨、不染著、不執著的發心與志向。
  • 十地:菩薩修行達到覺悟的十個階段(位階)。
  • 分分差別:指在不同的階段或層次中,各自具有的差異性與特質。
  • 三無數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三個不可計算的漫長大劫,用以說明修行之艱辛與漫長。
  • 三菩薩:指本論中提及之三位具代表性或指導性的菩薩。
  • 圓滿:指修行或學習達到完整、無缺且究竟的狀態。
  • 果涅槃:指修行圓滿後所達到的寂滅狀態,即解脫苦海的最終果位。
  • 無上正等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等覺,即佛道的最高覺悟。
  • 等證:指同時證得,或同等程度地體悟。在此指涅槃與菩提在果位上的同步成就。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圓滿的境界,在佛教中通常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復次,云何如是次第說此十處?謂諸菩薩於 諸法因要先善已,方於緣起應得善巧。次後 於緣所生諸法,應善其相,善能遠離增益損 減二邊過故。次後如是善修菩薩應正通達, 善所取相,令從諸障心得解脫。次後通達所 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羅蜜多,由證得故應 更成滿,增上意樂得清淨故。次後清淨意樂 所攝六波羅蜜多,於十地中分分差別,應勤 修習;謂要經三無數大劫。次後於三菩薩 所學,應令圓滿。既圓滿已,彼果涅槃及與無 上正等菩提,應現等證。故說十處如是次第。 又此說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攝大乘論本所知依分第二

12
白話直譯
此中最初先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尊在哪裡說阿賴耶識名為阿賴耶識?所謂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偈頌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內容中,首先要說明的是「所知依」,也就是阿賴耶識。。世尊在什麼地方提到過,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阿賴耶識的原因?。也就是薄伽梵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在論述認識論的「三依」時,首先定義「所知依」。
    所知依是指一切認知對象所依據的基礎,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這指的是儲藏一切種子的阿賴耶識,它是所有認知現象的根本來源。

    此句為論中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阿賴耶識」這一名相的定義來源及其名義的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重點在於釐清此識的特質(如能儲藏種子)與其名稱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指出後續論述將引用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的偈頌(伽他),旨在透過經文權威來支持論著的觀點。

名相註解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中的偈頌或詩節。

此中最初且說所知依,即阿賴耶識。世尊何 處說阿賴耶識名阿賴耶識?謂薄伽梵於阿 毘達磨大乘經伽他中說:

13
白話直譯
「無始以來的界,一切法的依止,因此有諸趣,以及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這個境界,是一切法依據而生的基礎;因為有這個基礎,纔有了各種六道輪迴的去處,以及證悟涅槃的可能性。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萬法之依止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法)的生起皆有其依據。
    無論是處於生死輪迴的諸趣,還是解脫的涅槃,皆由該無始之界(依)而導出,揭示了現象界與解脫界在依止關係上的根本性。

名相註解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佛教用以描述輪迴與因果的恆常性。
  • 界:指空間、領域或法界,在此指萬法生起之根本基礎。
  • 諸趣:指六道輪迴的不同去處(如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阿修羅)。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是修行證得的最終解脫。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14
白話直譯
就在這裡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此之中,再次說到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作者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理論內容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述。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採取「散文論述(論)+ 詩偈總結(頌)」的結構。

即於此中復說頌曰:

15
白話直譯
「由於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因此名為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攝受並儲藏所有法,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因此才命名為阿賴耶識,這是由我這位勝者所開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義來源。
    阿賴耶(Alaya)意為「儲藏」,因該識能攝受並保存所有業力種子(諸法),使其不至散失,故名阿賴耶。
    此處強調識的「攝藏」功能是其定義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攝藏:攝受並儲藏,指將種子保存在識中。
  • 一切種子識:能儲藏所有業力種子且能生起果報的意識,即阿賴耶識。
  • 阿賴耶:梵語 Ālaya,意為儲藏、依止。
  • 勝者:指佛陀,意為勝過一切煩惱與對立的覺者。
「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
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
16
白話直譯
如此且引用阿笈摩作為證明。又是什麼緣故此識稱為阿賴耶識?一切有情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又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因此稱為阿賴耶識。或有情將此識攝藏為自我,因此稱為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並且引用阿含經來做證明。。為什麼這個意識被稱為「阿賴耶識」呢?。所有眾生所產生的種種雜染法,都是因為被攝受、儲藏在其中,才成為了果報的性質。。而且,正是這個意識,對於之前的攝藏起到了原因的作用。。所以這被稱為「阿賴耶識」。。因為眾生把這個識攝藏起來,把它當作是自己的自我,所以才稱它為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著在論證觀點時,除了邏輯推演外,亦引用早期佛教經典(阿含經)作為權威依據,以增加論點的可靠性與正統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之名號定義及其法義根據,是進入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對「儲藏識」定義討論的開端。

    本句探討業力與果報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雜染法(煩惱與業)如何被「攝藏」於意識或種子中,進而決定未來果報的性質。
    這說明瞭果報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先前雜染法的積累與儲藏。

    本句討論意識(識)與種子攝藏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作為種子儲存與生起之因的性質,說明意識的功能在於將經驗攝藏,並作為未來果報的因。

    此句為對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之定義總結。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因其具有「儲藏」種子、種姓與業力之功能,故被命名為阿賴耶(藏)識。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具有「儲藏」種子的功能,而眾生因無明,將這種持續不斷的儲藏狀態誤認作恆常不變的「自我」,由此產生執著。

名相註解
  • 阿笈摩:梵文 Āgama 的音譯,指阿含經,是佛教早期記錄佛陀教法的經典集。
  • 有生:指有情眾生。
  • 雜染品法:指由煩惱、業力所構成的、使心靈不純淨的種種法。
  • 果性:指決定果報的性質或特徵。
  • 識:指意識,在此語境下特指能儲存種子、產生後續經驗的心識。
  • 因性:指作為原因的性質或特質。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且在六道中輪迴的眾生。
  • 自我:指眾生對個體恆常不變之主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如是且引阿笈摩證。復何緣故此識說名阿 賴耶識?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 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是故說 名阿賴耶識。或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故, 是故說名阿賴耶識。

17
白話直譯
此外,此識也名為阿陀那識。此中所說阿笈摩,如《解深密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這裡提到的阿笈摩,就像《解深密經》裡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另一名稱。
    阿陀那(Ādāna)意為「執持」或「抓取」,強調該識在生命過程中承接業力、執持身心並主導轉生之功能。

    本句為論著中的引用銜接,旨在說明「阿笈摩」(Agama)的定義或內涵應參照瑜伽行派核心經典《解深密經》的解釋,體現了《攝大乘論》與《解深密經》在法相、唯識體系中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阿陀那識:意譯為「執持識」,指阿賴耶識在主導生命維持與轉生時的功能面稱呼。
  • 解深密經: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重要論據經典,詳細闡述三轉四相及唯識義理。

復次,此識亦名阿陀那識。此中阿笈摩者,如 《解深密經》說:

18
白話直譯
阿陀那識極為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般不斷,對於凡夫我不加以闡述,唯恐他們分別執著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陀那識非常深奧微細,所有的種子就像瀑布一樣不斷流動。我不在凡夫面前詳細解釋,擔心他們會用分別心將其誤認為是恆常的「我」。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阿陀那識)的特性及其傳播的謹慎性。
    阿陀那識負責執持種子並將其恆常流轉(如瀑流),因其運作極其微細且與「我執」密切相關,若對未具備足夠智慧的凡夫開演,極易使其將此深細的識能誤認為一個實有的、恆常的靈魂或自我(我執),反而加深執著。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或業力種子。
  • 瀑流:比喻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恆常不斷地生起與流轉,不曾間斷。
  • 分別:指心靈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的認知過程,在此指產生錯誤認知的分別心。
「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19
白話直譯
為何這個識也稱為阿陀那識?因為執受一切有色根,所以一切自體都依此而存在。為什麼呢?有色的諸根,都是由此識執受,才能不失壞,隨著壽命持續運作。又在相續正結生時,因為取著新生,所以執受自體。因此這個識也稱為阿陀那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呢?。能夠承接並感受所有存在,是因為有色根,且所有自體都依據其對象而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身體的各種感官根源,透過這種方式維持運作,不會毀損,直到壽命結束前都持續運作。。此外,在意識相續且正要結生之時,因為對該次出生產生執取,所以才承接並受用這個身體。。所以這個意識也被稱為「阿陀那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該識(通常指第八識/阿賴耶識)被稱為「阿陀那」(grasping/clinging)的理據。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具有「執持」眾生身心、將其從死後導向下一處生的功能,故名阿陀那。

    本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如何與物質世界(色法)產生關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識對對象的「執受」需依據感官(色根)作為媒介,且一切現象的成立皆需依據其所依(所依)而能被認知或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過程嚴謹且清晰。

    本句描述色身感官(根)在特定條件(執受)下的運作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的是物質根源與心識或特定因緣的結合,使其在壽命期內能維持功能而不提前毀損。

    此處論述意識(心識)在輪迴轉生過程中的運作。
    當心識相續且進入結生狀態時,由於對新生命的執取(取),導致心識與物質身體結合,形成「執受」的關係,使生命得以在肉身中延續。

    此處說明該識之別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識具有「執持」的功能,將身心與業力聯繫並承接至下一世,故名阿陀那(grasping)。

名相註解
  • 執受:心識對對象的承接、感受與掌控。
  • 色根:指眼、耳、鼻、舌、身等物質性的感官器官。
  • 所依:指事物成立所需依附的基礎或對象。
  • 色諸根:指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等。
  • 隨轉:指功能持續運作、轉動不息。
  • 相續: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不間斷地連續流轉。
  • 結生:指心識與胎盤或母體結合,準備出生為新生命的過程。

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一切有 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何?有色 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於相 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是故此識 亦復說名阿陀那識。

20
白話直譯
這也叫做心,如世尊所說:「心、意、識三者。」其中意有兩種:第一,是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的性質,滅盡的識能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止。第二,染污意與四種煩惱常相應:一是薩迦耶見,二是我慢,三是我愛,四是無明;這就是識雜染的所依。識又因為第一種而生起,因第二種而雜染;因為能了別境界的義理。由於等無間的意義,以及思量的作用,所以意分為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可以稱為心,就像世尊所說的,將心、意、識分為三種。。這裡的「意」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作為等無間緣的依止性質,也就是當無間滅識消失時,能讓意識產生依據的性質。。第二部分,染汙的心意識總是與四種煩惱同時存在:第一是對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第二是傲慢心(我慢),第三是對自我的貪愛(我愛),第四是迷失真相的無明。。這就是意識被種種染汙所依附的基礎。。意識又是因為那個因素:第一,依賴它而產生;第二,被它所汙染。。因為能夠明白對象的真實含義。。因為具有等無間的義理,以及具有思量的義理,所以「意」被分為這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名相的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與意、識的區別與共相。
    此處引用佛陀的教言,說明在某些語境下,心、意、識被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心法功能或層次,用以精確分析意識的運作機制。

    本段討論意識產生的依止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心識體系中,意識的生起需要依止於前一刻的識(無間緣)。
    此處區分「意」的不同功能,說明意識如何依據前識的滅(無間滅識)而得以生起,強調心相續中因果遞繼的依止關係。

    本段描述在瑜伽師地或論書體系中,染汙心(染汙意)與四種根本煩惱的共時關係。
    這四者(見、慢、愛、無明)構成自我執著的核心機制,恆常與染汙心相隨,共同驅動輪迴與痛苦。

    本句在論述意識(識)如何產生雜染。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識的染汙需有其依止的對象或基礎,此處指明該對象即是識雜染的依處,說明瞭染汙並非無端產生,而是有其依依之基。

    本句論述識(意識)與其依止對象(彼)的關係。
    首先,識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依止對象(依生);其次,由於依止對象的性質,導致識隨之被染汙(雜染),說明瞭識在生起過程中的依賴性與受染性。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量論)中,說明心識如何透過對「境」(認識對象)之「義」(本質含義)的正確領悟,而達成正確的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境義的了別是產生正確知識的前提。

    此處討論「意」之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意(Manas)具有兩種功能:一是「等無間」,指心意識在時間序列上緊接在前心之後,不間斷地運作;二是「思量」,指其不斷對自我(我執)進行衡量與計量。
    因此,意根據這兩種特質而被區分為兩種義理。

名相註解
  • 心:指主宰意識、能覺知之根本心法。
  • 意:指意識之領達,或指名色中的「意」,負責接續心法之流轉。
  • 等無間緣:指與前一剎那心識直接相續、不間斷的因緣。
  • 依止:指作為產生某法所必須依賴的基礎或條件。
  • 無間滅識:指前一剎那的心識滅去,其滅為後心生起之條件。
  • 染汙意:被煩惱汙染的心意識,無法見到真理的狀態。
  • 恆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時間與空間上始終同時出現,不可分離。
  • 薩迦耶見:梵文 Sākāya-diṭṭhi,指對五蘊(身心)中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的錯誤見解,即我見。
  • 我慢: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認為自己高於他人或執著於自我地位。
  • 我愛:對自我及其所屬之物的強烈貪著與愛染。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真實性質(空性、無我)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雜染:指由煩惱、習氣等引起的汙染,使心識不能如實見性。
  • 依生:指依據某種條件或對象而產生,不可獨立存在。
  • 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清晰認識與分辨。
  • 境:指認識對象,即心外之客體或心內之表象。
  • 義:指對象的內涵、本質或真實含義。
  • 等無間:指心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性,前心滅後心生,兩者之間沒有間隔。
  • 思量:指意(末那識)對對象進行衡量、計量,在此特指對「我」的執著與衡量。

此亦名心,如世尊說:「心意識三。」此中意有二 種:第一、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間滅識 能與意識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與四煩惱 恒共相應:一者、薩迦耶見,二者、我慢,三者、我 愛,四者、無明;此即是識雜染所依。識復由彼 第一依生,第二雜染;了別境義故。等無間義 故,思量義故,意成二種。

21
白話直譯
再者,怎麼知道有染污意?如果沒有這個,則不共無明就不會存在,這樣會有過失。而五同法也不會存在,這也是過失。為什麼呢?因為五識身必定有眼等根共同作為依止。而訓釋詞也不會存在,這也是過失。另外,無想定與滅盡定之間也就沒有差別,這也是過失。所謂無想定是由染污意顯現,而非滅盡定;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應該沒有差別。又無想天一生之中,應該沒有染污,這也是過失,因為其中若無我執我慢。而且一切時我執現行都能現前,存在於善、不善、無記心中;如果不是這樣,就只有不善心與它相應,才有我與我所的煩惱現行,善與無記則沒有。因此如果立為俱有現行而非相應現行,就沒有這些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怎麼知道心中有染汙的念頭?。意思是說,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那麼所謂的「不共無明」就無法成立,這樣會導致邏輯上的錯誤。。此外,五種相同的情況也不可以存在,因為這樣會導致犯錯。。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五種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賴眼睛等感官(俱有)才能存在。。而且不能加入解釋性的文字,否則會造成錯誤。。此外,無想定定與滅盡定之間沒有區別,如果認為有區別,就會在論理上產生錯誤。。這是指無想定是由於心念仍有染汙而顯現的狀態,而不是指滅盡定。。如果不是這樣,這兩種定就沒有區別了。。此外,在無想天的單一次生命週期中,應該不會產生染汙的過錯,只要其中沒有我執與我慢。。而且我在任何時候,都會執著於當下顯現的心理狀態(現行)是可以真實存在的,這包括在善、不善或無記的心理活動之中。。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只有在不善心及其相關心法作用時,才會產生關於『我』與『我所有』的煩惱現行,而這絕不會在善心或無記心中發生。。所以,如果設定有「俱有現行」和「非相應現行」這兩種狀態,就不會產生前面提到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如何辨識並判定心意識中存在被煩惱所染汙的狀態,是為了進一步分析心識的性質與除染的次第。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邏輯(破斥),旨在說明某個前提條件的必要性。
    若缺乏該前提,則無法推導出「不共無明」這一特定狀態,導致論證不成立而產生過失(邏輯漏洞)。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證或定義法相時,應避免特定的重複或相同屬性(同法),以免在邏輯推演或法義界定上產生矛盾或錯誤(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接下來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是用於推導結論的轉折語。

    此句論述識與根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對應的感官器官(即「俱有」)才能生起,說明瞭識之生起需有物質依據(依止)。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的論理推導或名相定義中,必須嚴格遵守原義,不可擅自添加解釋性的詞彙(訓釋詞),以免在精確的法義分析中造成偏差或邏輯漏洞。

    此處在討論定相的細微差異。
    論者主張「無想定」與「滅盡定」在實質體驗或結果上並無區別,若強行區分兩者,將導致論證上的矛盾或對定相的誤解,從而構成法義上的過失。

    此處區分兩種定境:一種是雖名為「無想」但心識仍有染汙(如無想定定),另一種是完全斷除能指與所指、心意識止息的「滅盡定」。
    前者仍屬染法,後者則進入無意識狀態。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論(歸謬法)。
    作者透過設定前提,指出若不承認前述的區分,將導致兩種不同性質的定(通常指世俗定與勝義定,或不同層次的禪定)在邏輯上變得完全相同,從而證明原命題的正確性。

    本句討論在無想天境界中的心識狀態。
    由於無想天眾處於一種意識暫時停止(無想)的狀態,缺乏能動的思慮,因此在該一期生命中不易產生新的煩惱染汙或造作過失。
    但此處強調前提是「若無我執我慢」,暗示若仍有深層的我執潛在,則仍有染汙之可能。

    本句分析「我執」的運作方式。
    修行者在面對不同性質的心理狀態(善、不善、無記)時,會錯誤地將當下顯現的心理現象(現行)視為一個恆常、真實的「我」而產生執著。

    本句在討論煩惱現行的條件。
    論著指出「我我所」的執著煩惱(我執與我所執)僅能與不善心(惡心)及其相應心法共同運作。
    由於善心(導向解脫)與無記心(不善也不善,如部分意識狀態)的性質與不善心截然不同,因此在善或無記心狀態下,不可能產生此類煩惱現行。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關於「現行」(心法之運作)的分類。
    論著旨在透過區分「俱有」(與心相應同時存在)與「非相應」(不與心同時運作)的現行,來解決在論證心法與物質、或不同心法交互作用時可能出現的邏輯矛盾(過失)。

名相註解
  • 不共無明:指僅在特定對象或特定層次中才有的無明,與普遍的共業無明相對。
  • 過失:在論理學中指論證過程中的錯誤、矛盾或邏輯漏洞。
  • 同法:指性質相同、屬性一致的法或條件。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的整體。
  • 眼等: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 俱有:指物質性的身體或感官器官,與意識同時存在,作為識的依止。
  • 訓釋詞:對名相進行解釋、註釋的詞語。
  • 無想定: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透過觀想『無』而進入,使意識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
  • 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定境,能令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達到心行滅盡的狀態。
  • 染意:被煩惱、執著等染汙的心念。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在《攝大乘論》中常區分世俗的定與能導向解脫的勝義定。
  • 無想天:色界頂端之天,其眾生處於無意識、無思考的定境,一期壽量極長。
  • 一期生:指單次投生後的整個生命週期。
  • 染汙:指被煩惱、貪嗔癡等雜染,使心靈不純淨。
  • 我執:對「我」這個實體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現行:指當下正在運作的心念或心理現象,與潛在的種子(種子)相對。
  • 不善: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理狀態。
  • 不善心: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心,如貪、嗔、癡等。
  • 相應:指心與心所(心理功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 我我所煩惱:指對『自我』以及『我所擁有之物』的執著與煩惱。

復次,云何得知有染污意?謂此若無,不共無 明則不得有,成過失故。又五同法亦不得有, 成過失故。所以者何?以五識身必有眼等俱 有依故。又訓釋詞亦不得有,成過失故。又 無想定與滅盡定差別無有,成過失故。謂無 想定染意所顯,非滅盡定;若不爾者,此二種 定應無差別。又無想天一期生中,應無染污 成過失故,於中若無我執我慢。又一切時我 執現行現可得故,謂善、不善、無記心中;若 不爾者,唯不善心彼相應故,有我我所煩惱 現行,非善無記。是故若立俱有現行,非相應 現行,無此過失。

22
白話直譯
這裡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詩歌形式)總結或闡述核心義理的段落。

此中頌曰:

23
白話直譯
「若不共無明,以及五同法,訓詞,二定別,若無皆成過失;無想生應無我執,這樣就會成為過失;我執總是隨著一切法而存在,從未斷絕。若離染污,則無有意識,二者互為違背;若無此,則於一切處都不應有我執。應當生起真義之心,這心常能成為障礙,遍及一切分位,這就是不共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共無明與五法相同,且在訓詞的兩種區別上無法區分,那麼都會構成邏輯上的錯誤。。處於無想狀態的人,應該沒有我執,因此不會因為我執而產生過錯。。對『我』的執著始終跟隨著我們,但實際上所有類型的『我』都不存在。。不存在遠離汙染的心意,因為這兩種或三種狀態彼此矛盾,不能同時成立。。如果沒有這個前提,那麼在任何地方都不應該產生對『我』的執著。。當真正的義理心生起時,卻常被障礙所遮蔽;這種與所有組成部分共同運行的狀態,就稱為「不共無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攝大乘論》中對名相與邏輯定義的嚴謹辨析。
    討論的是在定義「無明」或其他法時,若缺乏「不共」的特徵(即區別於他法的特質),或者與其他五種法混淆,且在語言定義(訓詞)的區分上失效,則該定義在論理上是不成立的,會產生過失(謬誤)。

    此句討論在無想定或無想狀態下,由於意識功能暫時停止,缺乏主體意識的能動性,因此無法產生基於「我執」的造作,也就不能由此轉化而導致過失。
    這是在分析心識狀態與業力、過錯產生之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實體想像。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即便意識中恆常存在一種「我執」的追隨感,但若從實相分析,無論是哪一種定義或種類的「我」,在法性上皆是空無,並無實體。

    本句在論述心識的染汙與清淨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在達到清淨(離染)之前,其運作機制與染汙法之間的相違(矛盾/不相容)關係,指出在特定條件下,清淨意與染汙相不能共存。

    本句在論述我執的產生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依託或前提(如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則不可能產生對自我的執著。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前提來破除我執的成立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無明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不共無明」是指一種能與所有法分(一切分)共同運作,且在真義心(對真實義的認知)生起時依然能造成遮蔽的深層無明,強調其對真理認知的強大幹擾力。

名相註解
  • 不共:指僅此法具有、他法不具的特質,是用於區分名相的關鍵。
  • 訓詞:指對名相進行定義、解釋的詞句。
  • 無想:指心意識處於一種不產生任何想相(概念、表象)的狀態,如無想定。
  • 過:指違犯戒律或產生不善業的過失。
  • 一切種:指所有類型的、各種定義的(在此指各種形式的『我』)。
  • 離染意:指遠離煩惱汙染的心意識狀態。
  • 相違: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事物相互矛盾、不能同時成立或共存的關係。
  • 真義心:指對真實義(Paramārtha)有正確認知的心念。
「若不共無明,及與五同法,
訓詞,二定別,無皆成過失;
無想生應無我執轉成過;
我執恒隨逐一切種無有。
離染意無有,二三成相違;
無此,一切處我執不應有。
真義心當生,常能為障礙,
俱行一切分,謂不共無明。」
24
白話直譯
因為這意識染污,所以具有覆蓋無記性,並且常與四種煩惱相應。如色界、無色界二種纏煩惱,皆屬於有覆無記性,色界與無色界纏因為被奢摩他所攝藏;這意識在一切時刻都細微地隨逐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個心意識被染汙了,所以具有遮蔽真理的無記特性,並且總是與四種煩惱同時產生、相互作用。。例如色界與無色界的兩種繫縛煩惱,具有『有覆無記』的性質;而這兩種繫縛煩惱是被奢摩他(止)所涵蓋與制止的。。因為這種心念在任何時候都微細地跟隨著。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染汙心意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意識若被煩惱染汙,會失去清淨的覺知能力,轉而呈現「覆無記」狀態,即遮蔽能使人解脫的智慧,並與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同步運作。

    本段討論煩惱的性質及其與修習方法的對應關係。
    色、無色二纏是指繫縛於色界與無色界之煩惱。
    此類煩惱被定義為「有覆無記」,即雖不直接產生善惡業,但能遮蔽智慧。
    而「奢摩他」(止)的修法能有效攝受並制止這類深層的繫縛,使其不再擾亂心神。

    此句解釋心意識(或特定心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性與對對象的隨時跟隨,強調其運作之微細且不間斷的特性,是用於分析心識功能與對象關係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覆無記:指遮蔽真理且非善非惡的狀態,使心不能生起正覺。
  • 四煩惱:指導致眾生輪迴的四種主要心理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
  • 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並相互影響。
  • 色無色二纏:指繫縛於色界與無色界之煩惱,使眾生停留在該層次而不能解脫。
  • 有覆無記:指一種既非善亦非惡,但能遮蔽(覆)真理、使心靈昏沉的心理狀態。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寂靜使心不再散亂的修法。
  • 微細:指極其細小、不易察覺的運作狀態。

此意染污故,有覆無記性,與四煩惱常共相 應。如色無色二纏煩惱,是其有覆無記性 攝,色無色纏為奢摩他所攝藏故;此意一切 時微細隨逐故。

25
白話直譯
心體的第三義是,若離開阿賴耶識,則無其他可得。因此,成就阿賴耶識作為心體,並以此為種子,意與識由此轉變。為什麼也稱此為心?因為各種法的熏習種子積聚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體的定義是第三種情況: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沒有其他可以獲得的心體。。所以,阿賴耶識被確立為心的本體,並以此作為種子,讓意識與其他識在其中運作轉化。。為什麼也把它稱為「心」呢?。這是因為各種法對種子進行燻習而積累起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體的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體與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同一性或不可分離性,說明心體的實質即是阿賴耶識,不存在獨立於阿賴耶識之外的另一個心體。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關於心識體系的結構。
    阿賴耶識(種子識)被視為心之根本體,儲藏一切業力種子。
    當種子成熟時,會驅動意識(意)與前六識(識)產生種種轉變與顯現,說明瞭心識運作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如意識或心王)在何種條件或定義下,能被歸類或稱之為「心」。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意識及名相定義的嚴謹辨析。

    本句解釋業力或習氣的形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心靈的經驗(法)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這些種子的積集決定了後續的果報與習氣。

名相註解
  • 心體:心的本質或主體。
  • 燻習: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使其在心識中留下潛在印記的過程。

心體第三,若離阿賴耶識,無別可得。是故成 就阿賴耶識以為心體,由此為種子,意及識 轉。何因緣故亦說名心?由種種法熏習種子 所積集故。

26
白話直譯
又,為什麼聲聞乘中不稱此心為阿賴耶識或阿陀那識?因為這是極深細的境界所攝。為什麼呢?因為聲聞們不於一切境界的智處轉動,所以在那裡,雖然沒有這樣說,但智慧能成就,解脫也能圓滿,因此不特別說明。若是菩薩,必定於一切境界的智處轉動,所以才為他們說明。若離開這種智慧,就不容易證得一切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在聲聞乘的教法中,沒有把這種心稱為「阿賴耶識」或「阿陀那識」?。是因為被這種深奧微細的境界所涵攝。。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聲聞弟子們不在一切境界的智慧處運作,所以對他們來說,即使不教導這些內容,也能成就智慧並獲得解脫,因此不為他們而說。。如果菩薩們能在對所有境界的智慧中運作,所以才這樣說明。。如果缺乏這種智慧,就很難證悟到全知全能的最高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不同乘相在名相上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種子識)與阿陀那識(抓取識)是解釋生命延續與轉生核心的關鍵,而聲聞乘(小乘)在分析心識時,其術語系統與對心識深層結構的定義與大乘唯識不同,故不使用此類名相。

    此句說明某種法相或狀態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被納入(攝)於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境界之中。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對微細法相的精確分析,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境界或心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論證與解釋。

    本段說明大乘法門(此說)並非對所有修行者都必要。
    聲聞乘者透過對四諦、十二因緣等基礎法義的修習,即可在自身的境界中成就解脫。
    由於其修行路徑與大乘「一切境智」的圓融轉化不同,因此佛陀在對聲聞說法時,不必要地開示大乘深義。

    本句說明前文教法的目的,旨在指引菩薩在「一切境智」(對所有現象的正確認知)中進行能動的運轉,將智慧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與救度,而非停留在靜止的認知中。

    本句強調特定智慧(如般若或對大乘義理的洞察)作為基礎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不先具足對法性的正確認知,則無法跨越到圓滿的「一切智智」境界,說明瞭修行證悟的次第性與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深細境:指極其深奧且微細的對象或境界,通常指超越粗淺認知、需透過高度禪定或智慧才能覺察的法相。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入道的修行者,主要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
  • 境智:指對境界的認識與智慧,在此指大乘中能遍知一切法相的圓融智慧。
  • 解脫:擺脫煩惱束縛,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轉:指運轉、活用,將所證的智慧應用於實際的菩提心行。

復次,何故聲聞乘中不說此心名阿賴耶識, 名阿陀那識?由此深細境所攝故。所以者何? 由諸聲聞,不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於彼,雖 離此說,然智得成,解脫成就,故不為說。若諸 菩薩,定於一切境智處轉,是故為說。若離此 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智。

27
白話直譯
又,聲聞乘中也以不同方式、隱密意義,已經說明阿賴耶識,如《增壹阿笈摩》所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所以說正法時,恭敬專心聆聽,安住於求解之心,依法而行。如來出世,這樣極為稀有難得的正法,才出現於世間。」在聲聞乘的《如來出現四德經》中,通過這種不同方式、隱密意義,已經顯示阿賴耶識。在大眾部的阿笈摩中,也以不同方式、隱密意義,稱此為根本識,如同樹依賴根本。在化地部中,也以不同方式、隱密意義,稱此為窮生死蘊。有時有處會見到色心斷滅,但在阿賴耶識中,那些種子並未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聲聞乘的教法中,雖然是用隱晦的方式,但其實也提到過阿賴耶識。就像《增壹阿笈摩》經裡說的:「世上的眾生,對阿賴耶識產生愛著、喜好、欣悅與歡喜。」。為了斷除這樣的阿賴耶識,在聽聞正法時,應恭敬地專注傾聽,保持渴求法義的心,並依照正法實踐。。如來出現在世上,讓如此稀有且奇妙的正法傳到了人間。。在屬於聲聞乘的《如來出現四德經》裡,透過這種特殊的門徑與深層含義,已經揭示了阿賴耶識的存在。。在大眾部的阿含經中,也用不同的方式和深層含義,將這個稱為「根本識」,就像樹木依賴根部一樣。。在化地部的內容裡,也用另一種深奧的解釋方式,將這稱為徹底終結生死的聚集。。在某些情況或時間,感知色法的心念雖然中斷,但這並非指阿賴耶識中所儲存的種子(有)被消滅。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的概念並非僅見於大乘,在小乘(聲聞乘)經典中亦有記載, 다만是以「密意」(隱含、非直接說明)的方式呈現。
    此處引用《增壹阿笈摩》來證明眾生對此識的執著,以此建立大乘瑜伽行派論述的權威性與延續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正確的聞法態度來對治阿賴耶識(種子儲藏之處)。
    透過「攝耳」(專注)、「求解」(精進)與「法隨法行」(實踐),將聞法轉化為實際的斷除煩惱與種子的過程。

    本句強調佛陀出世與正法顯現的極其罕見。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正法(尤其是大乘法)的出現被視為極其珍貴且難得的機緣,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珍惜此法,勤加修習。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概念並非僅見於大乘教法,即便在聲聞乘的經典中,透過對深層義理(密意)的解析,亦能推導出其存在。
    這體現了《攝大乘論》試圖證明大乘教法與小乘教法在根本法相上的接軌與一致性。

    本文說明不同部派對同一法義的稱呼差異。
    大眾部在阿含經中將此核心意識稱為「根本識」,強調其作為一切意識生起之基礎的地位,以「樹依根」比喻其承載與支持作用,與瑜伽師地之「阿賴耶識」在功能上有相似之處,但名相與論述門徑不同。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化地部(菩薩實踐化導眾生的階段)中,針對同一法義,會採取不同的教法門徑(異門)與深層意涵(密意)來闡述,旨在說明如何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種子與聚集(蘊)。

    本句區分了「現行心」的斷除與「種子」的斷除。
    在特定條件下,對色法的感知心(見色心)可能暫時停止或滅掉,但這僅是現行功能的中斷,並不代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種子(彼種有)已徹底根除。
    這強調了現行與種子之間的不同層次,說明即便現行心斷除,若種子未滅,未來仍會再起。

名相註解
  • 異門密意:指以非直接、隱晦或不同於顯著教法的方式傳達深層義理。
  • 增壹阿笈摩:指《增壹尼迦耶》(Anguttara Nikaya),是佛教四大阿含經之一。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法隨法行:指依照佛法所揭示的真理與方法,在生活中實際操作與實踐。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從真如而來,或無來無往。
  • 異門:指非尋常的、特殊的論證路徑或切入角度。
  • 密意:深層的、隱含的義理,需透過正確的解讀才能領悟的真實含義。
  • 大眾部:古代佛教部派之一,在教義上對識的論述與上座部或說一切有部有所差異。
  • 根本識:大眾部術語,指所有意識活動的根源與基礎,類似於後世瑜伽行派的阿賴耶識。
  • 化地:菩薩地之最後階段,指菩薩已具足能力,能隨機化現以度化眾生。
  • 生死蘊:指構成生死輪迴的種子、習氣及其聚集的總體。
  • 見色心:指感知色法(物質對象)的意識心。
  • 彼種有: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具有未來生起現行的潛能。

復次,聲聞乘中亦以異門密意,已說阿賴耶 識,如彼《增壹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 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為斷如是阿 賴耶故,說正法時,恭敬攝耳,住求解心,法隨 法行。如來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現世 間。」於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由此異門 密意,已顯阿賴耶識。於大眾部阿笈摩中,亦 以異門密意,說此名根本識,如樹依根。化地 部中,亦以異門密意,說此名窮生死蘊。有處 有時見色心斷,非阿賴耶識中彼種有斷。

28
白話直譯
阿賴耶作為所知的依止,因此說阿賴耶識為本性,阿陀那識為本性,心為本性,阿賴耶為本性,根本識為本性,窮生死蘊為本性等;由於這種不同方式,阿賴耶識成為大王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賴耶識被視為認知的依據,因此它被賦予許多不同的名稱,例如阿賴耶識、阿陀那識、心、阿賴耶、根本識,或是涵蓋整個生死輪迴的蘊等。。透過這個特殊的門徑,阿賴耶識就成了通往至高境界的大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作為「所知依」(一切認知對象的依據)的多重名稱與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同一實體因其功能(如種子、轉移、根本性)的不同而有不同稱呼,旨在說明阿賴耶識在不同層面的定義,而非指涉不同的實體。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修行或轉依路徑(異門)中,阿賴耶識不再僅是儲藏種子的倉庫,而轉化為導向覺悟、成就至高果位的關鍵路徑。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強調識的轉變與修行路徑的關聯。

名相註解
  • 窮生死蘊:指涵蓋整個生死輪迴過程的所有五蘊總和,此處指阿賴耶識貫穿生死不滅的特性。
  • 大王路:比喻至高無上的修行道路,指通往佛果的究竟正道。

阿 賴耶如是所知依,說阿賴耶識為性,阿陀那 識為性,心為性,阿賴耶為性,根本識為性,窮 生死蘊為性等;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 路。

29
白話直譯
又有一類人認為,心、意、識三者義理相同,只是文字不同。這種說法不成立,意與識的義理差別明顯,應知心的義理也應有不同。又有一類人認為,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這裡的五取蘊被稱為阿賴耶。還有其他人認為,與貪相應的樂受稱為阿賴耶。有些人又稱薩迦耶見為阿賴耶。這些論師,無論依教理還是證悟,都因對藏識愚昧,所以才有這種執著。如此安立阿賴耶的名稱,若依聲聞乘的道理來安立,仍然不相契合。若是不愚癡的人,將藏識安立為他們所說的阿賴耶,這樣的安立才是最殊勝的。為何說是最殊勝?如果將五取蘊稱為阿賴耶,生於惡趣時完全是苦,最令人厭惡,眾生對此絕不生愛樂,執著於其中作為藏識並不合理,因為他們總是想要迅速捨離。如果將與貪相應的樂受稱為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已無此樂,具足這種有情也常生厭離,執著於其中作為藏識同樣不合理。如果將薩迦耶見稱為阿賴耶,對於在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常懷厭離,執著於其中作為藏識也不合理。阿賴耶識中攝有我性,雖然生於惡趣時一心想離苦蘊,但對藏識中的我愛仍被繫縛,從未想要捨離。即使生於第四靜慮以上,對貪俱樂常懷厭離,但對藏識中的我愛依然被繫縛。即使在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厭離我見,但對藏識中的我愛仍被繫縛。因此,將阿賴耶識安立為阿賴耶,才是真正最殊勝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一種觀點,認為「心」、「意」、「識」這三個詞雖然指的意義相同,但文字表達不同。。這個論點不能成立。既然心和意識在義理上有明顯的區別,那麼就應該知道,心的定義也應該有所不同。。還有一類觀點,是指薄伽梵所說的眾生所執著的阿賴耶,甚至詳細說明,這裡的五取蘊就被稱為阿賴耶。。另外還有一種說法,認為貪欲與樂受結合在一起,就稱為阿賴耶識。。還有人認為,所謂的「我見」(薩迦耶見)就是指「阿賴耶」。。這些老師在學習教法和實際證悟方面,對經論知識缺乏理解,所以才產生這樣的執著。。像這樣設定「阿賴耶」這個名稱,與聲聞乘所設定的道理是不相符的。。如果不是愚笨的人,會採取這種藏識的觀點來建立理論,將其命名為「阿賴耶」,這樣設定定義是最正確且最卓越的。。什麼樣的情況才叫做最勝的呢?。如果把五取蘊稱為阿賴耶識,那麼在生於惡道、只有痛苦的環境中,那是最令人厭惡的,眾生絕對不會對此產生愛著。在這種環境中還能作為種子儲藏(執藏)是不合邏輯的,因為在那裡的眾生一心只想快點脫離苦海。。如果把貪心和快樂的感受定義為阿賴耶識,那麼在第四禪以上的境界就沒有這種東西了。而且,擁有這種貪欲的人會一直處於不安與厭離狀態,將其視為儲藏種子的「藏」並不符合邏輯。。如果把「我見」直接等同於「阿賴耶識」,那麼那些相信正法中「無我」教義的人,會感到反感且無法接受;因此,將藏識視為一種恆常的自我執著是不合理的。。在阿賴耶識中攝受著我執的本性,即便投生在惡道,雖然一心想擺脫痛苦的聚集,但對於藏識中那種對自我的執著與愛染,卻始終沒有尋求擺脫。。即使修行達到第四禪或更高的境界,對於貪慾帶來的快樂已經感到厭惡並能對抗,但對於藏識中所執著的自我之愛,仍然被束縛著。。雖然對這部正法有信心且能理解,能以無我的道理來厭離並對抗我執,但對於藏識(第八識)依然有我愛,因而被束縛。。所以,把這種意識稱為「阿賴耶識」,是為了體現它最卓越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名相的定義。
    論著旨在分析不同部派或觀點對於「心」、「意」、「識」三者的界定:是將其視為三個不同的實體,還是僅僅是同一種心法在不同語境下的三種稱呼(義一文異)。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心法分析的論辯。
    作者透過邏輯推導,指出若能區分「心」與「意識」的功能與定義(義),則證明兩者並非同一實體,以此反駁將心意識混同的觀點,強調在唯識體系中,心與意識在作用與對象上的差異性。

    本段討論阿賴耶(Alaya)的不同定義。
    在此語境中,區分了將阿賴耶視為「眾生愛著之對象」的觀點,並明確指出在該類定義中,阿賴耶實際上是指五取蘊(色、受、想、行、識),強調其為眾生執著、染汙的對象,而非純粹的種子儲藏處。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定義。
    在此語境中,論述者提出一種觀點,將阿賴耶識視為由「貪」與「樂受」共同構成或相隨的狀態,探討識之本質與煩惱、受心的關聯。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某些觀點中,將對個體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與儲藏業力的意識底層(阿賴耶)等同視之,強調執著於「我」的根源在於阿賴耶識的運作。

    本句分析對象產生錯誤見解(執著)的原因,指出其在「教」(理論學習)與「證」(實踐體悟)兩方面均不足,且對「藏」(三藏經論)的知識掌握不精,導致對法義產生誤解而生執著。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設定(安立)。
    作者指出,大乘所設定的「阿賴耶識」概念,在邏輯與義理上,與聲聞乘(小乘)所建立的修行道理或世界觀並不相容,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在根本法相上的差異。

    本段論述如何正確定義「阿賴耶識」。
    作者強調,明智者應將此種能儲藏種子的識(藏識)作為理論基礎,並賦予其「阿賴耶」之名。
    這種定義方式能最精準地描述心識的儲藏功能,避免陷入對物質或單純意識的誤解,是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最高明的設定。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義對比中,何種狀態或特質能被定義為「最勝」(最優越、最高級)。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下,通常是用於區分小乘與大乘的差異,以導出大乘法門在利他與智慧上的超越性。

    本段為論著中的破立論證,旨在反駁「阿賴耶識即五取蘊」的觀點。
    論者指出,阿賴耶識具有「執藏」(儲藏種子)的功能,而執藏通常與愛著、依止相關。
    若阿賴耶識僅是五取蘊,那麼在極其痛苦的惡趣(如地獄)中,眾生對五取蘊只有強烈的厭惡與捨離心,完全沒有愛樂,因此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維持「執藏」的功能,從而證明阿賴耶識不能等同於五取蘊。

    本段在論述阿賴耶識的定義,旨在反駁將阿賴耶識等同於「貪欲與樂受」的觀點。
    論者指出,若如此定義,則在進入第四禪(捨受,無貪亦無嗔)後,阿賴耶識將不復存在,這與識的恆常性矛盾;且貪欲導致的痛苦與厭離,無法承擔作為生命延續之「藏」的穩定功能。

    本段旨在區分「阿賴耶識」與「薩迦耶見(我見)」。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阿賴耶識是種子與業力的儲藏處,而非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若將阿賴耶識誤認為是個體恆常的「我」,便落入我見,這與佛教核心的「無我」教義相悖,會導致修行者對正法產生厭離心,且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解析眾生輪迴之深層根源。
    即便在惡趣中受苦,眾生雖有逃離痛苦(苦蘊)的本能,但真正導致輪迴的根源——深藏在阿賴耶識中的「我愛」(對自我的執著與渴求)依然存在且起作用。
    說明若不根除藏識中的我執,僅僅求離苦難無法真正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者即便在高階禪定(第四禪以上)中已能斷除粗重的貪欲之樂,但深層的「我執」仍潛伏於藏識(阿賴耶識)之中。
    這種對自我的深層愛著(我愛)是極其微細且強大的,即便在定境中仍能產生束縛,說明僅靠禪定無法完全根除根深蒂固的無明與我執,必須透過智慧(般若)方能徹底解脫。

    本句揭示修行者在破除「我見」過程中的深層矛盾。
    即便在理上認同無我、能對抗表層的我執,但由於藏識(阿賴耶識)深處仍潛藏著對「我」的執著(我愛),這種潛在的習氣使得修行者即便在信解正法後,依然未能完全脫離輪迴的束縛。

    本句解釋「阿賴耶」之名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因其能儲藏一切種子且在輪迴中持續不絕,具有最勝的功能與地位,故名「阿賴耶」(意譯為「儲藏」),強調其在心識體系中的核心與最勝之處。

名相註解
  • 義一文異:指意義相同,但文字名稱不同。
  • 意識:指在心之後續運作中,負責分別、判斷與分析的意識功能。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蘊,因被眾生「取」(執著)而稱為取蘊。
  • 教:指佛法理論、教理的學習。
  • 證: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實證體悟。
  • 藏識:指對三藏(經、律、論)知識的掌握與認知。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堅持或執著。
  • 安立:佛教邏輯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定義或名相。
  • 不相應:指兩者在義理上不能調和,或不相契合。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一向苦處:指完全只有痛苦、沒有任何快樂的環境。
  • 執藏:阿賴耶識的核心功能,指將過去的業力種子儲藏起來,待因緣成熟時發現。
  • 第四靜慮:即第四禪,其特點是捨受,已捨離貪與嗔,達到心境極其平靜的狀態。
  • 信解無我:對「無我」之理有正確的信仰與理解。
  • 我性:指對「我」的執著本性,即我執。
  • 苦蘊:痛苦的聚集,指構成痛苦的五蘊或各種苦受。
  • 隨縛:指被業力或煩惱所牽引、束縛,無法脫離。
  • 信解:對教法產生信心並在理會上予以理解。
  • 無我:指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實體(我)存在。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錯誤見解。

復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是義不成, 意識兩義差別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復 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眾生愛阿賴耶,乃 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有餘復謂 貪俱樂受名阿賴耶。有餘復謂薩迦耶見名 阿賴耶。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於藏識,故作 此執。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隨聲聞乘安立道 理,亦不相應。若不愚者,取此藏識安立彼說 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為最勝。云何最勝?若 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 厭逆,眾生一向不起愛樂,於中執藏不應道 理,以彼常求速捨離故。若貪俱樂受名阿賴 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 於中執藏亦不應理。若薩迦耶見名阿賴耶, 於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恒有厭逆,於中執 藏亦不應理。阿賴耶識內我性攝,雖生惡趣 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於藏識我愛隨縛,未 嘗求離。雖生第四靜慮以上,於貪俱樂恒有 厭逆,然於藏識我愛隨縛。雖於此正法信解 無我者厭逆我見,然於藏識我愛隨縛。是故 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30
白話直譯
如上已說明阿賴耶識安立的不同方式,這種安立的特徵如何可見?安立這種特徵大致有三種:一是安立自相,二是安立因相,三是安立果相。其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是指依一切雜染品法的薰習作為其生起的因,由能攝持種子而相應。安立阿賴耶識因相,是指這一切種子的阿賴耶識,在一切時中與那些雜染品類的法現前為因。安立阿賴耶識果相,是指依靠那些雜染品法自無始以來的薰習,阿賴耶識得以相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這裡,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建立的不同方式。那麼,這種建立的相貌該如何觀察才能見到呢?。設定這些相狀大致分為三類:第一是設定事物本身的特徵(自相),第二是設定產生原因的特徵(因相),第三是設定結果的特徵(果相)。。在這裡設定阿賴耶識本身的特性,是指它依賴所有被汙染的法所產生的薰習作為生起原因,並透過能攝持種子的相應作用而存在。。這裡設定阿賴耶識作為原因的特徵,是指包含所有種子的阿賴耶識,在任何時間都與那些雜染的法共同顯現,作為產生結果的原因。。這裡將阿賴耶識設定為「果相」,是指因為從無始以來一直受到那些雜染法(煩惱與汙染)的薰習影響,才使得阿賴耶識不斷地相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之性質與運作的脈絡中。
    作者在闡述完阿賴耶識如何透過不同門徑(異門)而安立(建立/設定)後,提出疑問,探討如何透過觀察或分析來證得或見到這種安立的相狀。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討論如何透過「安立」(設定/定義)名相來分析法相。
    在論理分析中,為了界定對象,需區分對象本身的性質(自相)、導致該狀態產生的條件(因相)以及該狀態所導向的結果(果相),以建立嚴謹的法義推論體系。

    本段在論述阿賴耶識的自相(本質特性)。
    阿賴耶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一切雜染法(染汙法)的薰習作為因緣而生起,其核心功能在於「攝持種子」,使種子在識中保存並在時機成熟時相應生起。

    本句在論述阿賴耶識如何作為因緣導致後續法之生起。
    強調阿賴耶識不僅包含種子,且在時間的連續性中,與雜染的法(如客塵等)共同處於現前狀態,構成生起雜染果報的條件。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作為「果」的成立依據。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據過去無始以來種種雜染法(如貪嗔癡等)的薰習(種子種植),而形成相續不絕的果相。
    強調了識的產生與過去業力、煩惱的必然聯繫。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特有的性質或特徵,與他相相對。
  • 因相:指作為原因的特徵或條件。
  • 果相:指作為結果的特徵或狀態。
  • 薰習: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如同香味滲透,使種子在識中形成。
  • 攝持:指阿賴耶識保存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的功能。
  • 種子相應:指種子與識的結合狀態,或種子在識中生起之相應過程。
  • 雜染品類諸法:指受煩惱、業力影響而產生的不淨、不純之法。
  • 現前:指法在意識中顯現或處於當下的狀態。

如是已 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此相云何可見? 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 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此中安立阿賴耶識 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薰習為彼 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此中安立阿賴耶 識因相者,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 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此中 安立阿賴耶識果相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 無始時來所有薰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

31
白話直譯
再者,什麼叫做薰習?薰習是能詮釋的。那麼什麼是所詮?就是依靠那些法同時生滅,其中具有能生起彼法的因性,這就叫所詮。如同苣蕂中有花的薰習,苣蕂與花同時生滅,這些苣蕂帶著能生花香的因而生起。又如所說的貪等行者,貪等薰習,依靠貪等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那個生起的因而生。或者多聞者,多聞的薰習,依靠聽聞作意同時生滅,這個心帶著記憶的因而生,因為這種薰習能攝持,所以稱為持法者。阿賴耶識的薰習道理,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什麼叫做「薰習」?。透過薰習的作用可以解釋清楚。。所要解釋的內容是什麼?。意思是說,依據那個法而同時產生、同時滅掉,而這裡面具備能產生那個法的因緣性質,這就是所要解釋的內容。。就像某些草類因為受到花的薰染而產生香味,這些草與花一起生起、一起消滅,是因為能產生香味的條件,這些草才具有香味。。就像所設定的貪欲等行為,透過貪欲的長期燻習,依據這些貪欲同時產生並消失,心就因此帶著這些貪欲而生起。。或者說所謂的「多聞」,是指透過多次聽聞的薰習,在聽聞的專注意識中產生並隨之消滅;心靈帶著之前的記憶印記而生起,因為這種薰習能讓法義留在心中,所以稱為持法的人。。關於阿賴耶識如何薰習的道理,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形式,旨在定義「薰習」這一心理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薰習是指一種種子(種子)在心識中透過反覆的活動或影響,使另一種子產生或增強的過程,是解釋業力與習氣傳承的核心概念。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指透過不斷的燻習(種子與現行的相互影響),能說明法義的生起與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論述對象(所詮)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區分「詮」與「所詮」是為了精確界定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確保對大乘法義的定義不產生偏差。

    本句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俱生俱滅」與「因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法與法之間的依存關係,說明在現象的同時生滅中,存在著能導致該結果產生的內在因性(因之性質),以此界定論述中所指的對象(所詮)。

    本句以「苣蕂(草類)」受「花」之薰習為喻,說明法相中「薰習」的運作機制。
    強調屬性(香氣)的產生並非單一物質之固有,而是依賴於特定條件(能生彼香)的共時存在與相互影響,用以論證事物之生滅與屬性之依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透過「貪」等煩惱的重複行為(行)產生「薰習」作用,在心識中留下種子。
    當條件成熟時,心與這些貪欲種子共同生起(俱生俱滅),說明心與煩惱在生起過程中的依賴關係。

    本段探討「持法」的心理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持法並非單純的記憶,而是透過「聞作意」的重複薰習,在心識中留下「記」(種子/印記),使法義能被攝持於心中,說明瞭從聞法到持法之因果過程。

    此句說明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透過「薰習」而產生轉化或儲存的機制,強調其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之理一致。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薰習是指一種種子影響另一種子,使其產生變異或生起新種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所詮:指被語言、文字或名相所表達的對象或實義。在邏輯學(因明)中,詮是表達方式,所詮則是該表達所指稱的具體內容。
  • 俱生俱滅:指兩種法在時間上同步產生並同步消失,強調其依存關係。
  • 苣蕂:一種草名,此處泛指不自帶香味但能吸收他人香味的植物。
  • 多聞:指廣博地聽聞佛法。
  • 作意:指心意識將注意力集中於特定對象的初步動作。
  • 記:指種子或記憶印記,指心識中留下的法義痕跡。
  • 持法:指能將所聞之法義保存在心中而不忘失。

復次,何等名為薰習?薰習能詮。何為所詮?謂 依彼法俱生俱滅,此中有能生彼因性,是謂 所詮。如苣蕂中有花薰習,苣蕂與花俱生俱 滅,是諸苣蕂帶能生彼香因而生。又如所立 貪等行者,貪等薰習,依彼貪等俱生俱滅,此 心帶彼生因而生。或多聞者,多聞薰習,依聞 作意俱生俱滅,此心帶彼記因而生,由此 薰習能攝持故,名持法者。阿賴耶識薰習道 理,當知亦爾。

32
白話直譯
再者,阿賴耶識中的雜染品法種子,是各自獨立存在嗎?還是沒有分別獨立?這些種子並非有各自實體住在其中,也不是完全不分別。然而阿賴耶識就是這樣生起,具有能生起那些法的功能差別,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想請問,阿賴耶識裡面那些關於雜染法的種子,是否是以彼此獨立、互不相同的方式存在?。是否沒有區別?。種子並非在其中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但也不是與其完全相同。。不過,阿賴耶識之所以這樣產生,是因為它具有能生起其他現象的功能差異,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中儲存的「雜染法種子」在存在狀態上,是彼此獨立(別異)還是有其他共相或重疊關係。
    這涉及瑜伽師地觀中對種子種類及其存續方式的精細分析,以釐清煩惱與業力如何在識中運作。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兩個對象或概念在實相上是否完全相同,沒有任何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詢問來分析法相的同一性與差異性,以釐清名相的定義。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實(或種子與其產生的法)之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認為種子中包含一個獨立實體的「實有見」;二是認為兩者完全等同、毫無差異的「不異見」。
    透過此否定,旨在導向中道,說明種子與果之關係是依緣而生,非實有亦非絕對同一。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定義。
    阿賴耶識不僅是儲藏種子的倉庫,更重要的是它具備「能生」的功能,能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行果),這種能生起一切法的功能差別,使其被定義為「一切種子識」。

名相註解
  • 別異住:指各自獨立、互不相同地存在於識中。
  • 別異:指事物之間存在差異或區別。在論理分析中,討論「無別異」即是在探討兩者是否為同一實體或同一性質。
  • 實物:指具有獨立自性、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
  • 不異:指完全相同、沒有任何區別。在此指否定種子與果實完全等同的觀點。

復次,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別異 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此中住, 亦非不異。然阿賴耶識如是而生,有能生 彼功能差別,名一切種子識。

33
白話直譯
再者,阿賴耶識與那些雜染法同時互為因,這要如何理解?就像明燈,燈焰與燈芯同時生起燃燒,彼此互為因緣。又如蘆葦束互相依靠支撐,同時都不會倒下。應當觀察其中互為因緣的道理也是如此。如同阿賴耶識是雜染諸法的因,雜染諸法也是阿賴耶識的因,唯有如此安立因緣,其他因緣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阿賴耶識與那些被汙染的諸法是同時存在且互相影響的,這怎麼可能成立呢?。就像一盞點燃的燈,燈芯在燃燒,火燄在不斷地更換與交替。。就像一捆蘆葦互相依靠著,就這樣一起站立而不會倒下。。應該觀察這裡面彼此互為條件、互相影響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就像阿賴耶識是產生種種雜染法的原因,而這些雜染法反過來也是阿賴耶識的原因。因緣關係只能這樣設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因緣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與雜染法(客塵)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識與所識之法是否能同時互為因果(互為條件),旨在分析種子與現行、染汙與淨化之間的邏輯關係,質疑若兩者同時互為因,將陷入循環論證或邏輯矛盾。

    此句以燈火為喻,說明「相續」之理。
    燈芯燃燒時,火燄看似恆常,實則每一剎那的火燄都已滅去,由下一剎那的火燄接替,用以說明現象的生滅與連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處以「蘆束」為喻,說明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此比喻常用於說明「相依」或「共依」的性質,強調單體雖弱,但透過相互依持可達成暫時的穩定,用以對比或說明法相之間的依存關係。

    此句探討的是「互因」或「相互依存」的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現象之間並非單向的因果,而是彼此互為條件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因果的執著,揭示法性空寂與相互依存的特質。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與雜染法之間的「互為因果」關係(互為因果,即互依互入)。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生起雜染的現象法;而雜染法的種子再次回歸阿賴耶識,使其持續處於雜染狀態。
    這說明瞭輪迴中染汙心識與染汙環境的共依共生,強調在唯識體系中,因緣的安立必須符合此種循環邏輯。

名相註解
  • 雜染諸法:指被煩惱、客塵等汙染的法,在此指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染汙種子或其所能顯現的染汙現象。
  • 互為因:指兩種法互為條件,彼此依賴而生,在邏輯上稱為互為因果。
  • 焰炷:指燈芯與其燃燒產生的火燄。
  • 更互:指相互更替、交替,在此指剎那生滅的相續狀態。
  • 蘆束:捆紮在一起的蘆葦,佛教經典中常用作說明「相互依存」或「共依」的譬喻。

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互為 因,云何可見?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更互。 又如蘆束互相依持,同時不倒。應觀此中更 互為因道理亦爾。如阿賴耶識為雜染諸 法因,雜染諸法亦為阿賴耶識因,唯就如是 安立因緣,所餘因緣不可得故。

34
白話直譯
為何薰習本身無異無雜,卻能成為那些有異有雜諸法的因?如同各種染料與染色的布,當染色時,雖然還沒有出現異雜、非同一類的色彩,但放入染缸後,布上就會顯現出異雜、非同一類的染色與花紋。阿賴耶識也是如此,異雜的能薰與所薰習,在薰習時雖然還沒有異雜可得,等到果報生起、染器現前之後,就會顯現出異雜、無量品類的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一種沒有差異、沒有雜染的薰習,能夠成為那些有差異、有雜染之法的因?。就像染布的工具在染衣服時,起初並沒有各種雜亂不同的顏色,但進入染缸之後,衣服上就出現了各種不同顏色交織的絞染花紋。。阿賴耶識也是這樣,它被各種雜亂的種子所薰習。在薰習發生的時候,還看不到這些雜亂的現象;但等到果報成熟,染汙的世界顯現出來後,無數種類的雜亂法便會隨之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薰習)與果實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討論種子在無垢與有垢狀態下的轉化邏輯,質詢若種子本身是無異無雜的,為何會導致產生有異有雜的現象法。

    本段以「染衣」為喻,說明在特定條件(染器)的作用下,原本單一或未顯現的潛能(染料/種子)如何轉化為複雜多樣的顯現(紋像)。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此類比通常用於解釋心識如何從單一根源產生多樣的分別相或業力顯現,強調「依止」與「條件」對結果的決定性影響。

    本段說明阿賴耶識的「薰習」機制。
    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薰習時),並不直接顯現為具體的現象(未有異雜可得);但當因緣成熟,種子轉現為果報(染器現前)時,原本潛在的雜染種子便會轉化為現實中無量多種的雜亂現象。
    這揭示了從「種子」到「現行」的轉化過程。

名相註解
  • 無異無雜:指種子狀態純淨,沒有區別與汙染。
  • 有異有雜:指產生了區別(異)與汙染(雜)的現象法或心法。
  • 纈:古時的染布工藝,指對布料進行染色。
  • 非一品類:指不屬於同一種類別,即多樣、雜色或異質的狀態。
  • 絞絡文像:指透過絞紮、綑綁等方式染出的交錯花紋。
  • 能薰:指能對其他種子產生影響、使其轉化的種子。
  • 所薰習:指被能薰種子影響而改變性質的對象(此處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 染器:指被煩惱染汙的物質世界(世界器),即眾生生存的娑婆世界。

云何薰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有雜諸 法為因?如眾纈具纈所纈衣,當纈之時,雖復 未有異雜非一品類可得,入染器後,爾時衣 上便有異雜非一品類染色絞絡文像顯現。 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異雜能薰之所薰習,於 薰習時雖復未有異雜可得,果生染器現前 已後,便有異雜無量品類諸法顯現。

35
白話直譯
這樣的緣起,在大乘中極為細微深奧。又若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一是分別自性緣起,二是分別愛非愛緣起。其中依止阿賴耶識而諸法生起,這稱為分別自性緣起,因為能分別種種自性作為緣性。還有十二支緣起,這稱為分別愛非愛緣起,因為能分別善趣、惡趣中愛與非愛的種種自體作為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的緣起道理,在大乘佛教的教法中是非常精微且深奧的。。如果簡單來說,緣起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關於自性分別的緣起,第二種是關於愛與非愛分別的緣起。。各種現象都是依賴阿賴耶識而產生的,這就稱為「分別自性緣起」。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它能將各種不同的自性作為條件而產生分別。。另外還有一種十二因緣,被稱為「分別愛與非愛的緣起」。這是因為它的運作性質,是在善道或惡道中,能夠區分出哪些是值得愛的、哪些是不值得愛的種種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緣起法在不同乘位的理解深度不同。
    在大乘視角下,緣起不僅是簡單的因果鏈接,更涉及空性與萬法互即互入的深層理路,因此被描述為「極細甚深」。

    本句將緣起分為兩種層次:一是針對事物本質(自性)的分別認定而產生的緣起;二是基於對對象的愛好或厭惡(愛非愛)而產生的緣起。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透過分別心與情感執著,在因緣中構築對現實的認知與束縛。

    本句論述瑜伽行派(唯識)的緣起觀。
    在「分別自性緣起」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所有現象生起的依止基盤。
    此處強調的是意識如何將種種自性(特質)作為緣分,進而產生對象的區分與認識過程。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在不同層次的運作。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基於「分別心」的緣起,即眾生在不同的生命狀態(善趣或惡趣)中,根據對對象的愛好或厭惡而產生執著與牽引,進而導致輪迴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分別自性:指意識對事物本質(自性)進行區分、認定的心理過程。
  • 愛非愛:指對對象產生喜好(愛)或厭惡(非愛)的情感反應,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核心動力。
  • 分別自性緣起:唯識學術語,指依據自性的區分而產生的緣起現象。
  • 緣性:指作為條件、原因的性質。
  • 十二支緣起:佛教描述生命輪迴、苦難產生之十二個環節的因果鏈。
  • 善趣:指人道與天道,被視為較好的生存狀態。

如是緣 起,於大乘中極細甚深。又若略說有二緣 起:一者、分別自性緣起,二者、分別愛非愛 緣起。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 別自性緣起,以能分別種種自性為緣性故。 復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別愛非愛緣起,以 於善趣惡趣能分別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 故。

36
白話直譯
在阿賴耶識中,若愚癡於第一種緣起,有的認為分別自性是因,有的認為分別宿作是因,有的認為分別自在變化是因,有的認為分別實我為因,有的則認為無因無緣。若愚癡於第二種緣起,則認為我為作者,我為受者。就像許多天生失明的人,從未見過大象,有人用言語向他們描述大象。那些生盲者,有的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象耳,有的摸到象足,有的摸到象尾,有的摸到象背。有人問:「大象是什麼樣子?」有的說大象像犁柄,有的說像杵,有的說像簸箕,有的說像臼,有的說像掃帚,也有的說大象像石山。若不了解這兩種緣起,無明的生盲也是如此,有的執著自性為因,有的執著宿作為因,有的執著自在為因,有的執著實我為因,有的執著無因無緣;有的執著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的自性、因性與果性等,就像不了解大象自性的情況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阿賴耶識中,如果愚笨的人在面對最初的緣起時,可能會產生錯誤的認知:有的認為是自性決定,有的認為是過去的業力決定,有的認為是自在天或神力的變化決定,有的認為是真實的我決定,或者認為根本沒有原因和條件。。如果愚笨的人對第二種緣起產生錯誤認知,會再次生起分別心,認為:『我是行為的創造者,我也是結果的承受者』。。就像很多天生失明的人,他們沒見過大象,而有人試著用語言向他們描述大象的樣子。。那些盲人之中,有人摸到大象的鼻子,有人摸到牙齒,有人摸到耳朵,有人摸到腳,有人摸到尾巴,還有人摸到背部。。有人問:「大象長什麼樣子?」。有人說它像犁柄,有人說像杵,有人說像箕子,有人說像臼,有人說像掃帚,還有人說像一座石山。。如果不能理解這兩種緣起,就會被無明遮蔽而陷入迷茫,進而產生錯誤的執著:有人認為自性是原因,有人認為過去的行為是原因,有人認為自在天是原因,有人認為真實的我纔是原因,或者認為一切都沒有原因也沒有條件。。有些人執著地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行為,而另一個「我」在承受結果。。阿賴耶識本身的性質、作為原因的性質以及作為結果的性質,都像是一種無法被直接認知或掌握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愚者在面對「緣起」法時,因未能體悟空性而產生的五種常見錯覺(常見)。
    這反映了在阿賴耶識的種子運作中,若缺乏智慧,會將現象誤認為是由恆常的自性、宿世業力、神力、實我或完全偶然(無因)所導致,皆是對緣起真義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對「緣起」的誤解。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愚者未能徹悟緣起之空性,而是在緣起過程中執著於一個恆常的「我」,將其區分為主動的「作者」(造業者)與被動的「受者」(受報者),此即是典型的我執與法執,導致輪迴不息。

    此處以「盲人觸象」為喻,說明眾生因種種習氣與執著,對真理(法)的認知往往片面且侷限。
    在論述大乘法義時,由於法義深奧,初學者如同盲人,需透過比喻或逐步的說明(以象說)才能引導其建立正確的認知,旨在破除對法義的錯誤定見。

    此處引用「羣盲摸象」的譬喻,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局部、片面的見解,而誤以為掌握了全貌。
    在論述法義時,用以警示若僅依據局部經驗而斷定整體真理,將會產生偏差的認知與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比喻鋪陳。
    在《攝大乘論》中,常以「盲人摸象」或對象之相的認知來比喻對佛法、真理或大乘義理的片面認知與誤解,旨在說明若缺乏整體觀照,僅憑局部經驗易生偏差。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觀想者對特定對象(象)的認知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比喻眾生因業力、習氣或認知侷限,對同一法相產生截然不同的主觀投射與見解,顯示出對象之實相與名相之不對稱。

    本段旨在分析對「緣起」缺乏正確認知時,心靈如何因無明而產生各種錯誤的因果見解(見解之偏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破除對定在之「因」的執著,指出無論是執著於實體(自性、實我)、神格(自在)、宿業或完全否定因果(無因),皆是因未明瞭緣起而產生的錯覺。

    此句旨在分析對「我」的錯誤認知(我執)。
    在論述業力與果報時,若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來執行動作(作者)或承受果報(受者),即落入實有見。
    此處旨在破除對主體恆常性的執著,導向無我義。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的三種性質(自性、因性、果性)。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框架下,強調這些性質並非實有,而是如同「所不了象」(不可領悟之相),說明其深微且非凡夫心意識所能直接捕捉的特質,旨在破除對識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第一緣起:指現象產生的最初條件或根本緣起。
  • 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者的恆常本質(此處指愚者對自性的錯誤執著)。
  • 宿作: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自在變化:指由自在天或具有神通者所主導的變幻。
  • 實我:指認為有一個真實、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
  • 第二緣起:指在論著特定脈絡中,對緣起法之層次或類別的第二種分析。
  • 作者:指認為自己是行為主體、創造業力的主宰者。
  • 受者:指認為自己是承受業果、受苦受樂的客體。
  • 生盲:天生失明者,在此比喻對真理缺乏直觀認知、被無明遮蔽的眾生。
  • 以象說:用大象作為比喻或描述對象,指以權宜的方便法(方便說)來引導對深奧義理的理解。
  • 相:指事物的外在形態、特徵或表徵。
  • 犁柄:耕地用犁的把手。
  • 杵:搗 grain 或敲擊用的木棒。
  • 箕:篩選穀物的竹製器具。
  • 臼:搗穀用的深槽容器。
  • 帚:掃地用的掃帚。
  • 二緣起:指論中提及的兩種緣起方式(通常指世俗緣起與第一義緣起,或不同層次的因果關係)。
  • 自在:指大自在天主或具有主宰能力的神格存在。
  • 無因無緣:指否定一切因果律,認為事物是偶然產生或無條件產生的見解。
  • 計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強烈執著。
  • 所不了象:指無法被心意識領悟、掌握或認知的相狀。

於阿賴耶識中,若愚第一緣起,或有分 別自性為因,或有分別宿作為因,或有分 別自在變化為因,或有分別實我為因,或有 分別無因無緣。若愚第二緣起,復有分別 我為作者,我為受者。譬如眾多生盲士夫,未 曾見象,復有以象說而示之。彼諸生盲,有觸 象鼻,有觸其牙,有觸其耳,有觸其足,有觸其 尾,有觸脊𮌹。諸有問言:「象為何相?」或有說 言象如犁柄,或說如杵,或說如箕,或說如臼, 或說如帚,或有說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 二緣起,無明生盲亦復如是,或有計執自性 為因,或有計執宿作為因,或有計執自在為 因,或有計執實我為因,或有計執無因無緣; 或有計執我為作者,我為受者。阿賴耶識自 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37
白話直譯
又若簡略來說,阿賴耶識以異熟識為用,一切種子為自性,能攝持三界一切自體與一切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阿賴耶識也就是異熟識,它的本質就是所有種子,能夠涵蓋三界中所有的個體以及所有的生命形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種子識)與異熟識(果報識)的同一性。
    說明阿賴耶識的自性即是種子,且其功能在於攝受三界中所有有情眾生的自體與各種趣類(生命形態),強調其作為生命根源與果報承接的普遍性。

名相註解
  • 異熟識:阿賴耶識的別名,指其能隨業力成熟而感得相應的果報。
  • 一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為現行現象的潛能。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趣:指眾生投生不同的生命形態(如地獄、畜生、人、天等)。

又若略說,阿賴耶識用異熟識,一切種子為 其自性,能攝三界一切自體,一切趣等。

38
白話直譯
其中有五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包含五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對五段偈頌的分析或解釋,屬於結構性的導引詞。

此中五頌:

39
白話直譯
「外、內。不明了。於二者唯有世俗、勝義。諸種子,應知有六種:剎那滅、俱有,恆隨轉應知、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堅固、無記、可被薰習,與能薰相應:所被薰習並非異於此,這就是薰習的特徵。六識不與種子相應,有三種差別相違,兩念不會同時存在,其他類例皆失敗。此外內種子,應知能生、能引,枯竭消亡由能引,隨順而後滅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與內部。。我不明白。。針對這兩種情況,僅區分為世俗諦與勝義諦。。請知道,種子(潛在的業力種子)分為六種:
第一種是剎那間就滅掉的;第二種是與因果同時存在的;第三種是恆常隨業轉動的;
第四種是確定會感果的;第五種是需要等待多種條件成熟才能感果的;第六種是隻能導向自身果報的。。具備堅固、無記、可被薰染且與能燻之法相應的特性:被薰染的對象就是指這些條件,這就是所謂的燻習特徵。。六種意識之間沒有相應關係,三種差別的情況互相矛盾,兩個念頭無法同時存在,以此類推,其餘的論點也都成立錯誤。。另外要知道,內在的種子具有生起與牽引的作用;因為這種牽引作用,種子會逐漸枯竭,最後自然地消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對象的分類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用於區分感官對象(外境)與心識狀態(內境),或指涉身體外部與內部的界限,以建立後續對法相或心法分析的基礎。

    此句為對話中的回應,表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論點尚未理解,是論辯過程中尋求進一步解釋的轉折點。

    本句討論的是「二諦」的區分。
    在論述法相或真理時,將其分為世俗諦(世間通用的語言與認知)與勝義諦(絕對的真理、實相),旨在說明同一對象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定義差異。

    本段論述種子(Bīja)的分類,旨在分析業力如何儲存於心識並在未來成熟。
    這六種種子區分了種子的壽命(剎那、俱有、恆隨轉)、感果的確定性(決定、待眾緣)以及感果的對象(唯能引自果),是瑜伽行派(唯識)分析業果成熟機制的基礎。

    本段討論「燻習」的條件。
    燻習是指一種法(能燻)在另一種法(所燻)中留下種子或影響。
    所燻(被薰染者)必須滿足四個條件:一是「堅」(如意識、心王),能承載種子;二是「無記」(非善非惡),不因強烈的善惡性質而排斥種子;三是「可燻」,具備被薰染的潛能;四是「與能燻相應」,兩者必須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時存在且相互關聯。
    若滿足此四者,方能成立燻習。

    本段屬於論書中的破斥論證(破論)。
    作者透過分析識的運作(相應)、性質(差別)以及時間上的連續性(俱有),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洽,最終結論是該對立觀點在類比推論後皆為錯誤。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運作機制。
    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能生起果報並牽引後續狀態。
    然而,種子在每次生起果報時會消耗其能量(能引),最終導致種子枯竭(枯喪),達到不再生起的滅盡狀態,此為種子消減的必然過程。

名相註解
  • 外:指外部環境、外在感官對象或身體之外。
  • 內:指內在心識、內在感受或身體之內。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世間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
  • 勝義: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合實相的絕對真理。
  • 剎那滅:指種子在生起現行後立即消失,不再留存。
  • 恆隨轉:指種子在感果過程中,能隨業力不斷轉移且持續存在。
  • 決定:指必然會感得果報的種子。
  • 待眾緣:指必須在特定條件(緣)集齊時才能感果的種子。
  • 唯能引自果:指僅能對自身產生影響,不能對他人產生影響的種子。
  • 堅:指心王等能恆久保留種子的心法,不隨剎那滅盡而消失影響。
  • 能燻:指能產生影響、留下種子的法。
  • 所燻:指被影響、承接種子的對象。
  • 燻習相:指種子種植或影響產生的特徵與條件。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六種感官意識。
  • 內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或業力種子。
  • 能生:指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能產生對應的現象或果報。
  • 能引:指種子牽引、導向特定果報或後續狀態的力量。
  • 任運:指自然而然地發生,不需外在刻意造作。
「外、內。不明了。於二唯世俗、
勝義。諸種子,當知有六種:
剎那滅、俱有,恒隨轉應知、
決定、待眾緣、唯能引自果。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應:
所熏非異此,是為熏習相。
六識無相應,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類例餘成失。
此外內種子,能生、引應知,
枯喪由能引,任運後滅故。」
40
白話直譯
為了顯示內種子不同於外種子,又說了兩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說明內在的種子與外在的種子不同,再次說了兩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
    論著旨在區分「內種」(心識中的種子)與「外種」(物質或外在環境的種子)在性質與運作上的差異,以釐清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內種: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心法種子,是產生未來經驗與果報的潛在能量。
  • 外種:指物質世界的種子或外在條件,與心識內在種子相對。

為顯內種非如外種,復說二頌:

41
白話直譯
外在若無熏習,應知非內在種子;聽聞等熏習若無,果報生起不合道理;造作與否、失與得,因過失而相違;外在種子成為內在緣,皆依彼熏習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外部沒有燻習,就應該知道這不是內在的種子所產生的。。單靠聽聞等方式的燻習是不可能的,若如此就能產生果報,並不符合道理。。無論是做或不做,是失去或得到,因為存在過失,所以形成了矛盾與相違。。外部的種子在內部成為緣分,並依此產生燻習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需經由燻習而生起或轉化。
    此處強調若缺乏外部的燻習條件,則不能將其歸因於內在種子的成熟或作用,旨在釐清業力種子與外在環境燻習的因果邏輯。

    本句在論述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獲得果位必須經過正確的修行與種子成熟,而非僅僅透過「聞」(聽聞)等外在的燻習即可直接產生果位,旨在破除對簡易獲果的誤解,強調正法修行的必然性。

    本句在論述對立的概念或行為之相違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分析中,探討行為(作)與不行為(不作)、失去(失)與獲得(得)之間的對立關係,指出因有「過」(錯誤或偏差)而導致兩者不能相容,形成相違(矛盾)的狀態。

    本句描述種子與緣分的交互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種子(seed)的生起需要特定的緣分(condition)觸發,外部的種子在內部環境中成為緣,進而對心識產生燻習(perfuming),影響後續的種子生起與果報。

名相註解
  • 果: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所獲得的果位或果報。
  • 種:指種子,在唯識學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之果的潛能。
  • 緣:指條件,指促使種子生起或轉化為現行果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外或無熏習,非內種應知;
聞等熏習無,果生非道理;
作不作失得,過故成相違;
外種內為緣,由依彼熏習。」
42
白話直譯
復次,其餘轉識普遍於一切自體諸趣,應知被稱為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伽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其餘的轉識遍佈於所有自體的感官對象中,應知道這被稱為「能受用者」。就像《中邊分別論》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轉識(由根本識轉變而來的意識)如何與其對應的對象(趣)相應。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轉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的能動受用,此處旨在界定「能受用」的定義及其運作範圍,並引用論書偈頌作為論據。

名相註解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等根本識轉變而來的意識,如前六識及第七意識。
  • 普:遍及,指意識對對象的全面涵蓋。
  • 能受用者:指能夠對對象進行經驗、享受或運用的主體意識。

復次,其餘轉識普於一切自體諸趣,應知說 名能受用者,如《中邊分別論》中說伽他曰:

43
白話直譯
「一者名為緣識,第二名為受者,於此之中,能受用、分別、推度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稱為緣識,第二種稱為受者,這兩者能夠感受、分辨並推演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心法(心識)的運作機制。
    首先區分「緣識」(對對象的認識)與「受者」(感受對象的機能),說明心識如何透過受用與分別,來推演與認知心法的性質。

名相註解
  • 緣識:指心識對外緣的認識與對接。
  • 心法:指心的本質或心識的運作法理。
「一則名緣識,第二名受者,
此中能受用、分別、推心法。」
44
白話直譯
如是二識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伽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意識彼此互為條件而生起,就像《阿毘達磨大乘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兩種意識(通常指意識與末那識,或依論述脈絡之特定二識)之間存在相互依存的緣起關係,並引用《阿毘達磨大乘經》的偈頌作為論據,以證實此法義。

名相註解
  • 二識:指文中討論的兩種意識,在《攝大乘論》語境中通常涉及意識與末那識的交互作用。
  • 互為緣:指兩種心法彼此作為對待的條件,互相依賴而生起,非單向決定。
  • 阿毘達磨大乘經:一部論述大乘法相、心法之經典。

如是二識更互為緣,如《阿毘達磨大乘經》中 說伽他曰:

45
白話直譯
「諸法依於識藏,識亦依於諸法,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儲存在意識之中,而意識也依止於這些現象;兩者互為結果,同時也互為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識」與「法」(種子/相分)的相互依存關係。
    識藏(阿賴耶識)包含所有種子(諸法),而識的運作亦依賴於這些種子的顯現,形成一種互為因果、共時共生的循環關係,說明心法不二且互為依據。

名相註解
  • 識藏:指阿賴耶識,具有儲藏一切種子、承接業果並能生起現象的功能。
  • 諸法:在此指儲存在識藏中的種子(種子法)以及由其顯現的現象(相分)。
「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
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46
白話直譯
若於第一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於第二緣起中又是什麼緣?是增上緣。如是六識由幾種緣生起?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如是三種緣起:即窮盡生死、愛與非愛趣,以及能受用;具足四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第一種緣起的情況下,這兩種意識是互相作為條件而產生的,那麼在第二種緣起的情況下,又是依據什麼條件呢?。這就是所謂的增上緣。。像這樣的六種意識,是由多少個條件產生的?。包括增上緣、所緣緣以及等無間緣。。這就是三種緣起:指的是終結生死的輪迴、對愛或非愛的追求趨向,以及能夠享受果報的能力。。具備了四種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意識產生的因緣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分析不同層次的緣起(第一緣起與第二緣起),旨在釐清意識(識)與對象或其他心法之間如何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生起,以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因果分析中,增上緣是指除了種子因(正因)與助緣(助因)之外,使果法得以產生的決定性條件或支配性力量。
    它強調的是一種超越一般條件的主導性緣分,使法能從潛在轉為顯現。

    本句旨在探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識的生起並非單一因素,而是依賴於根、境、識三者(或更多條件)的匯聚而生,此處為後續分析識之生起條件的鋪陳。

    此句列舉了佛教因果論(尤其是setu/論書體系)中的四緣之三。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法相產生的條件,說明除了正因之外,還需要特定的助緣(增上)、對象(所緣)以及時間上的連續性(等無間)才能使果法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產生不同狀態的三種因緣。
    第一是追求解脫以窮盡生死;第二是基於愛欲或厭離而產生的趨向(趣);第三是具備受用果報的條件。
    這三者構成了眾生在不同層次生命狀態中運行的緣起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指涉達成特定法相或果位所需滿足的四種條件(緣)。
    在論書邏輯中,強調因果條件的完備性是成立法義的前提。

名相註解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尤其是瑜伽行派)中的術語,指能使果法產生的主導性條件,區別於正因與助緣。
  • 所緣緣:指心法所對取的對象,沒有對象,心意識無法生起。
  • 窮生死:指徹底終結生生世世的輪迴痛苦。
  • 能受用:指具備承受並享受特定業果(如福報)的條件或能力。

若於第一緣起中,如是二識互為因緣,於第 二緣起中復是何緣?是增上緣。如是六識幾 緣所生?增上,所緣,等無間緣。如是三種緣起: 謂窮生死,愛非愛趣,及能受用;具有四緣。

47
白話直譯
如是已安立阿賴耶識的異門及相狀,又如何確知這些異門及相狀,決定只在阿賴耶識而不在轉識?因為若遠離如此安立的阿賴耶識,雜染與清淨皆無法成立:即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皆不成立;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也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設定了阿賴耶識的特殊門徑與特徵,那麼如何證明這些特徵確實只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而不是存在於轉識之中?。如果不這樣設定阿賴耶識,那麼無論是雜染還是清淨都無法成立。也就是說,煩惱的雜染、業力的雜染以及出生在世間的雜染,全部都無法解釋得通。。無論是世間的清淨,還是出世的清淨,都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論證,區分「阿賴耶識」(第八識)與「轉識」(前七識)的本質差異。
    作者在定義了阿賴耶識的特殊運作方式(異門)與特徵(相)後,提出質詢以導出後續的證明過程,確保此種功能不可被轉識所替代。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必要性。
    若否定阿賴耶識的設定,則無法解釋煩惱、業力以及生死輪迴(生雜染)如何得以延續與承接,亦無法解釋修行清淨化過程的依據。

    此處處於《攝大乘論》對法相與實相的辨析中,旨在透過否定「清淨」之實體性,破除對清淨法相的執著。
    論著強調若法自性空,則無論是世俗層面的清淨(如戒律、善行)或出世間層面的清淨(如涅槃、解脫),皆無獨立不變的實體可得,以此導向中道與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煩惱雜染:由貪嗔癡等心理煩惱所造成的汙染。
  • 業雜染:由身口意造作的業力所留下的印記與影響。
  • 生雜染:指受業力驅使而陷入生死輪迴、在六道中出生的狀態。
  • 世間清淨:指在世俗生活中透過持戒、修善而獲得的清淨狀態。
  • 出世清淨:指超越世間生死輪迴、達到解脫涅槃的絕對清淨。

如 是已安立阿賴耶識異門及相,復云何知如 是異門及如是相,決定唯在阿賴耶識非於 轉識?由若遠離如是安立阿賴耶識,雜染清 淨皆不得成:謂煩惱雜染,若業雜染,若生 雜染皆不成故;世間清淨,出世清淨亦不成 故。

48
白話直譯
為何煩惱雜染無法成立?因為諸煩惱及隨煩惱熏習所成的種子體,於六識身中不合道理。為什麼?若說眼識與貪等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起滅盡,這是由彼熏習成種子而非其他:若此眼識已滅,餘識之間,如此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可得,從此先滅餘識之間,現無體性的眼識與彼貪等同時生起,不合道理,因為彼過去已滅現無體性。如同從過去現無體性的業,生起異熟果報,不合道理。又此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的熏習也不成立:這熏習不住於貪中,因為貪欲只是能依,不堅固。也不能住於其他識中,因為諸識所依各自不同,且無決定同時生滅。也不能住於自體中,因為自體決定無有同時生滅。因此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所熏習,不合道理;而且此識也不是被識所熏。如說眼識,其他轉識亦復如是,應當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煩惱的雜染是不成立的?。由各種煩惱和隨煩惱所燻習而產生的種子,不應該存在於六識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眼識與貪心等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是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且種子是由此燻習而成而非其他原因,那麼問題來了:當這個眼識消失後,在其他識的間隙中進行這樣的燻習,根本找不到可以依託的對象。既然之前的餘識間隙已經消失,現在也沒有實體的眼識能與貪心等煩惱同時產生,這在道理上是不通的,因為它在過去與現在都沒有實體。。如果過去的業力已經沒有實體了,卻還能產生異熟果,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由眼識等引起的俱生貪欲所產生的習氣也不會成立。因為這種習氣不會停留在貪欲之中,由於貪欲只是作為一種依託(能依),並不穩定,所以無法堅固地停留。。也不能住在其他的意識之中,因為那些識所依賴的對象不同,而且它們並非絕對地同時產生與消失。。同樣地,它不能停留在自己的本體之中,因為這個本體確定不存在同時產生又同時滅掉的情況。。所以說,眼識會產生貪心等煩惱,以及被這些隨煩惱所燻習,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而且這個識,並不是被其他識所薰染而產生的。。就像前面說明眼識的情況一樣,其餘的轉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煩惱雜染在實相層面是否具有真實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煩惱的性質與空性,論證其並非實有,以導向解脫之理。

    此處在論證種子(潛在能量)不應存在於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原因。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六識是瞬時生滅的,無法承載長期的燻習與儲存種子,因此種子體必須存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中,而非六識身中。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解釋或理由,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確立法義。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對識與煩惱關係的論辯。
    作者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煩惱與眼識是「俱生俱滅」且由其「燻習」成種子的說法。
    論證邏輯在於:若眼識已滅,則缺乏燻習的依託(所依);若試圖在餘識間隙中燻習,則因缺乏實體而無法成立。
    旨在證明煩惱的種子形成與識的運作並非簡單的同步俱生俱滅,而需更深層的種子理論支持。

    本句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傳承機制。
    若業在產生果報前已完全消失(無體),則缺乏承接因果的依據,因此論述此種觀點不符合邏輯。
    此處旨在辯證業力的持續性或其運作方式。

    本段討論「燻習」(習慣性的印痕)是否能成立於俱生煩惱之中。
    論著指出,由於貪欲等俱生煩惱本身是變易不定的「能依」(支持對象),缺乏穩定性,因此燻習無法在貪欲之中建立穩固的印痕,說明瞭俱生煩惱與習氣在依止關係上的不相容性。

    本句在論述識的依止關係。
    論者透過「所依不同」與「生滅時間不一致」兩點,否定了某種特定識(如意識或末那識)能將其他識作為其依止處的可能性,旨在釐清識與識之間獨立的運作機制與依止層級。

    本句在討論法之自相與生滅的邏輯關係。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自體」與「生滅」的矛盾,證明現象法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若自體能獨立存在,則不應與生滅過程同步;若自體隨生滅而變,則不能稱為恆常的自體。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實體」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論證眼識(前六識之一)不具備產生煩惱或被煩惱燻習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的生起需依於意識(第六識)或意識的功能,眼識僅負責視覺對象的識別,不具備能動的心理造作功能,故不能是煩惱的主體或受燻之處。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此識)的特殊性。
    在唯識學中,一般的識是透過種子燻習而生,但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其本身不能被其他識所薰染而產生,以避免陷入無限迴圈(迴迴燻習)的邏輯矛盾,確立其作為根源識的地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表述。
    在分析完眼識的轉依或運作機制後,指出其餘五識(耳、鼻、舌、身、意)的轉化過程與眼識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旨在建立識轉的統一邏輯。

名相註解
  • 煩惱:指能使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不成:指在邏輯或實相上不能成立,即非實有。
  • 隨煩惱:指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煩惱。
  • 種子體: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能生起現行果的潛能基礎。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的總稱。
  • 眼識:佛教心理學中,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產生的視覺認識。
  • 燻: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如同香味滲透,在種子理論中指經驗轉化為潛在種子的過程。
  • 無體業:指失去實體或不再存在的業力。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牽引,在經過時間演變後而成熟的果報,特指投生於某種生命形態的果報。
  • 俱生:指生來就具有的,在此指與意識一同生起、非後天造作的煩惱。
  • 能依:指作為依託、支持其他法生起之條件。
  • 俱生滅:指多個心法同時產生並同時消滅的狀態。
  • 自體:指事物本身獨立、不依賴他者的本質或實體。

云何煩惱雜染不成?以諸煩惱及隨煩惱 熏習所作彼種子體,於六識身不應理故。所 以者何?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俱生 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即此眼識若已謝 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可得, 從此先滅餘識所間,現無有體眼識與彼貪 等俱生,不應道理,以彼過去現無體故。如從 過去現無體業,異熟果生,不應道理。又此眼 識貪等俱生所有熏習亦不成就:然此熏習 不住貪中,由彼貪欲是能依故,不堅住故。 亦不得住所餘識中,以彼諸識所依別故,又 無決定俱生滅故。亦復不得住自體中,由彼 自體決定無有俱生滅故。是故眼識貪等煩 惱及隨煩惱之所熏習,不應道理;又復此識 非識所熏。如說眼識,所餘轉識亦復如是,如 應當知。

49
白話直譯
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於此間,當時煩惱及隨煩惱所染的初識,這識生起時應無種子,因所依止及其熏習皆已過去,現無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從無想地等更高的境界墮落而轉生到這裡,當時被煩惱和隨煩惱所汙染的第一識在產生時,應該沒有種子存在。因為之前的依止對象和相關的燻習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沒有實體可以依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從高階地(如無想等上諸地)墮落至低階境界時,意識狀態的轉變。
    論著旨在分析「初識」(第一意識)在生起時,若其依止的對象與過去的燻習(種子)已然消逝,則該識在生起之初應處於無種子的狀態,用以論證識的生滅與種子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想等上諸地:指修行達到無想境界或更高階的禪定地、菩薩地。
  • 初識:指在某個特定生起階段的第一個意識狀態。

復次,從無想等上諸地沒來生此間,爾時煩 惱及隨煩惱所染初識,此識生時應無種子, 由所依止及彼熏習並已過去,現無體故。

50
白話直譯
復次,對治煩惱的識若已生起,一切世間餘識已滅,此時若離阿賴耶識,其他煩惱及隨煩惱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合道理。這是因為對治識本身能自性解脫,且不會與其他煩惱及隨煩惱同時生起或滅盡。又於後來世間識生起時,若此時已離開阿賴耶識,那麼那些熏習與所依止早已過去,現前已無自體,便不應有種子而能再生起。因此,若離開阿賴耶識,煩惱雜染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對治煩惱的意識已經產生,而其他所有世間的意識都已經滅除,這時候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而把剩下的煩惱和隨煩惱的種子放在這個對治識裡面,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這種能對治煩惱的意識本身就是解脫的,所以它不會與其他的煩惱或隨煩惱同時產生與消失。。到了後來世間識產生時,如果它與阿賴耶識分離,那麼之前的種子燻習以及依託的基礎早已隨時間流逝,現在沒有實體存在,就應該沒有種子能讓生命再次出生。。所以,如果沒有阿賴耶識作為依託,煩惱的汙染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Bija)的儲存處。
    作者論證煩惱種子不能儲存在「對治識」中,因為對治識的功能是消除煩惱,若將煩惱種子置於對治識中,則與其對治的本質相矛盾,故推論種子必須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的「識」(對治識)與煩惱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對治力(如智慧或正定)與煩惱具有互斥性,當對治識運作時,煩惱不能同時存在,因此兩者不會「俱生俱滅」。

    此處在論述「識」的連續性。
    作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世間識(個體意識)在生起時與阿賴耶識(種子識)脫節,則過去的業力燻習將失去依託,導致沒有種子可供發芽,生命將無法在輪迴中再生。
    由此證明世間識必須依止於阿賴耶識才能維持生命的延續。

    本句闡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煩惱種子得以存續並生起之基礎。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煩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阿賴耶識中,若無此識,煩惱便失去了承載與運作的基質,無法形成雜染之狀態。

名相註解
  • 對治煩惱識:指能對抗、消除煩惱的意識狀態或心識功能。
  • 世間餘識:指除對治識以外,仍處於世間輪迴、受煩惱牽引的其他心識。
  • 對治識:指能對治、消除煩惱的意識狀態或智慧。
  • 自性解脫:指其本質即是超越煩惱、不被束縛的狀態。
  • 世間識:指在世間輪迴中運作的意識,相對於恆常的阿賴耶識。

復次,對治煩惱識若已生,一切世間餘識已 滅,爾時若離阿賴耶識,所餘煩惱及隨煩惱 種子在此對治識中,不應道理。此對治識自 性解脫故,與餘煩惱及隨煩惱不俱生滅故。 復於後時世間識生,爾時若離阿賴耶識,彼 諸熏習及所依止久已過去,現無體故,應無 種子而更得生。是故若離阿賴耶識,煩惱雜 染皆不得成。

51
白話直譯
什麼是業雜染不能成立?因為行為與識不相應。如果沒有這個,作為緣起的有也不會相應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業力的雜染並不成立?。因為行為的緣分與意識並不相應。。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就算把它當作因緣,也無法產生對應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業」與「雜染」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之性質時,需釐清業力是否真正能對清淨心或特定法性造成雜染,以分析煩惱與業的運作機制。

    此句討論心法與色法(或不同類別的法)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特定類別的「行為」(業或動作)在其生起或運作的緣分上,與「識」不具有同時相應的性質,用以區分心法與非心法的運作機制。

    本句討論的是「緣」與「相應」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若缺乏必要的基礎條件(此),則即便在形式上將其設定為緣,也無法在實質上產生法義上的相應或結果,強調了緣起條件的真實性與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業:指造作,特指由身口意引起、能導向未來果報的行為。
  • 行為:指造作的業力或動作,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色法或心所法。

云何為業雜染不成?行為緣識不相應故。此 若無者,取為緣有亦不相應。

52
白話直譯
什麼是生雜染不能成立?因為結生相續時不相應。若於此非等引地沒後生起時,依中有位意識生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這染污意識於中有中滅盡,於母胎中識羯羅藍再度和合。若意識與彼識和合,和合後依止此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動。如此,便應該有兩個意識同時在母胎中轉動。而且與彼和合的識是意識性,這不合道理,因為依染污而起,時無間斷,意識所緣不可得。如果和合識就是意識,那麼這和合意識就是一切種子識嗎?還是說依止此識所生的其他意識才是一切種子識?如果這和合識是一切種子識,那就是阿賴耶識,你只是用不同名稱稱為意識。如果能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所依的因識就不是一切種子識,能依的果識是一切種子識,這不合道理。因此,這和合識不是意識,而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情況叫做「產生雜染」是不成立的?。因為在結集相續的時刻,兩者並不相應。。如果有人在進入非等引地之後出生,在中陰身某個階段產生了染汙的意識,導致結生相續;而這個染汙意識在中陰期間消失,隨後在母胎中,意識與羯羅藍(物質基質)再次結合。。如果意識與那個(名色)結合,結合之後就依賴這個意識,在母親的子宮中產生意識的轉動。。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母親的子宮裡,應該會有兩個意識在同時運作。。而且說與那個(根)結合而產生的識就是意識,這是不合理的。因為意識依賴於染汙、在時間上連續不斷,且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實際上是不可得的。。如果所謂的和合識就是意識,那為什麼這個和合意識又是種子識(阿賴耶識)呢?。是不是指依賴這個意識而產生的其他意識,就是所有種子識的來源?。如果這個由多種因素和合而成的識,就是儲藏所有種子的識,那它就是阿賴耶識,而你卻用另一個名稱把它稱為意識。。如果說能被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作為依據的因識就不是一切種子識,而能作為依據的果識纔是一切種子識,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種由種子和合而成的識並不是意識,而是異熟識,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心識或法性在面對雜染(Klesha/Samskara)時的成立與否。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分析究竟覺悟或清淨心之本性是否會被後天生起的雜染所汙染,藉此釐清真如與妄心的關係。

    此句討論心法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特定心法在產生相續(santāna)時,是否能與其他心所同時產生(相應)。
    此處指出在結相續的特定狀態下,並不具備相應的條件,用以論證某種心法或狀態的獨立性或不共性。

    本段描述在「非等引地」之後,意識在投胎過程中的運作。
    重點在於說明染汙意識如何導致結生,以及意識與物質基質(羯羅藍)在母胎中和合的過程,體現了唯識學對生命轉依與投生機制之精細分析。

    此處描述胎兒形成之初,意識(心王)與名色(心所與物質)結合的過程。
    在唯識或論書體系中,強調意識在母胎中依止名色而運作,是生命個體在胎內生存與發展的心理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破法),旨在透過推論出不合理的結果(母胎中同時存在兩個意識)來反駁對方的前述觀點,以證明其理論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段在討論識的性質與意識的成立條件。
    作者反駁某種觀點,認為不能簡單將與感官根和合的識定義為意識。
    其理由在於:第一,意識受染汙影響;第二,意識在時間流轉中具有連續性(無斷);第三,從體性上分析,意識所執著的對象(所緣)本質上是不可得的,因此不能以此邏輯成立意識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詰問(質詢),旨在探討「和合識」在不同定義下的矛盾。
    論者質疑若將和合識等同於意識(第六識),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同時具備一切種子識(第八識)的特徵,用以區分意識與阿賴耶識的本質差異。

    此句處於《攝大乘論》對識之體系討論的辯論環節,旨在探討種子識(阿賴耶識)與意識(第六識)之間的依止關係,辨析種子識究竟是獨立存在,還是由其他意識形式所衍生或依止而生。

    本句在討論識的定義與分類。
    論著指出,若將和合識視為承載一切種子的根本識,則其本質即是阿賴耶識(藏識)。
    此處在辨析對手或他宗將此種功能之識誤稱為「意識」的名稱謬誤,強調名相之區分與實質定義的一致性。

    此處為《攝大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之能依與所依的邏輯辯證。
    作者在分析種子識的性質時,旨在反駁將「能依」與「所依」區分後,導致因果識性質不一致的矛盾,強調一切種子識在體性上的統一性,避免陷入將其拆分為不同性質識的謬誤。

    本句旨在區分意識與阿賴耶識(異熟識)。
    意識是依對象而起的能分,而和合識(指由種子和合而成的識)是指能儲藏一切種子並在業力成熟時產生果報的根本識,強調其作為種子儲藏處與異熟果報之特質。

名相註解
  • 非等引地:指在十地菩薩修行中,不再被等引力牽引而進入更高境界的特定階段。
  • 依中:指依止的中陰狀態(Antarābhava)。
  • 結生相續:指意識與物質結合,導致生命在母胎中延續並出生。
  • 羯羅藍:梵文 Kalala,指胚胎發育最初期的物質基質,即「羯羅藍」狀態。
  • 和合:指兩種或多種要素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意識轉:指意識在時間與空間中的連續運作與變化過程。
  • 和合之識:指意識與感官根(根)結合而產生的認知功能。
  • 意識性:意識的特質或意識的狀態。
  • 時無斷:指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沒有間斷。
  • 所緣:意識所對準、觀察或執著的對象。
  • 和合識:指由多種因素或心所組合而成的識。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包含一切業力種子,是生命流轉與潛在功能的儲存處。
  • 因識:指產生結果之前的種子狀態(因)。
  • 果識:指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識狀態(果)。

云何為生雜染不成?結相續時不相應故。若 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有位意起 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染污意識於中有中 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合。若即意 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識於母胎中 有意識轉。若爾,即應有二意識於母胎中同 時而轉。又即與彼和合之識是意識性,不應 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故,意識所緣不可得 故。設和合識即是意識,為此和合意識即是 一切種子識?為依止此識所生餘意識是一 切種子識?若此和合識是一切種子識,即是 阿賴耶識,汝以異名立為意識。若能依止識 是一切種子識,是則所依因識非一切種子 識,能依果識是一切種子識,不應道理。是故 成就此和合識非是意識,但是異熟識,是一 切種子識。

53
白話直譯
再者,結生相續後,若離開異熟識,執受色根也無法成立。其餘諸識各自依止,因為不堅固,所以這些色根不應離開識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生命結生相續之後,如果沒有異熟識,就無法執受色身根器。。其他的意識各有不同的依止對象,無法穩定停留,因此這些物質感官根源不能脫離意識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與色身的依傍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識(第五識)是承接前世業力、決定投生之主導識。
    色根(感官器官)的形成與執受,必須依據異熟識的運作,若無此識,則無法構成物質身體的感官功能。

    本句討論色根(感官器官)與識(意識)的相依關係。
    論述指出,除了特定的依止外,其他識因依託對象不同且缺乏穩定性,無法獨立存在,因此證明瞭色根必須依附於識才能發揮作用,兩者互為條件,不可分離。

名相註解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各種意識。
  • 依故:指依止的條件或對象,即識在產生時必須依託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不應離識:指色根不能在沒有意識參與的情況下獨立運作或定義其功能。

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色根亦 不可得。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住故,是諸 色根不應離識。

54
白話直譯
若離開異熟識,識與名色互相依存,如同蘆葦束互相依靠而轉動,這也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僅靠識與名色互相依賴,就像兩捆蘆葦互相靠著轉動一樣,這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識與名色不能僅靠彼此互依而產生,必須有「異熟識」作為基礎。
    若僅假設兩者互依,會陷入循環論證(如蘆束相依),無法解釋生命的起始與運作,故此論點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感受、想、行、識),色指物質身體。
  • 蘆束相依:比喻兩種事物互相依賴而無法獨立存在,卻又不能由此產生出新事物的邏輯謬誤。

若離異熟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蘆束 相依而轉,此亦不成。

55
白話直譯
若離開異熟識,已生的有情,識食也不能成立。為什麼?因為在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的有情,無法成為食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即便有情眾生已經出生,識食(意識對食物的攝取與消化)也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六識之中隨便取其中一種識,對於三界中已經出生的有情眾生來說,無法單憑這一種識來完成進食之類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與生理機能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識(第八識)是生命延續與身體構造的根本。
    若缺乏異熟識的依止,即便有情眾生在形式上出生,其意識也無法與物質(食)產生作用,導致生命維持機制無法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旨在論證識的功能與依賴關係。
    說明單一的識(如僅有眼識或僅有耳識)無法獨立運作以滿足生存需求(如食事),必須依賴多種識的協同運作以及色身等條件,以此證明單一識不能獨立構成有情的功能。

名相註解
  • 識食:指意識對物質營養的攝取與轉化過程,屬於唯識論中關於生命維持的生理與心理交互作用。
  • 不可得:指無法實現、不能成立或不存在。

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何以故? 以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有情能 作食事不可得故。

56
白話直譯
若從此沒後,在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這非等引染污之心屬於彼地所攝,若離異熟識,其餘種子體必定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從這個狀態死亡,在等引地正受出生時,是由於非等引的染汙意識而結生相續。這種非等引的染汙心被該地所攝受,除了異熟識之外,其他種子的實體絕對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不同地(境界)間的相續與種子存續。
    在等引地(能導向聖道之地的境界)出生時,意識仍受非等引的染汙影響而結生。
    在該境界的攝受下,除了承接業報的異熟識外,其他種子的體性在該狀態下無法獨立存在或獲得。

名相註解
  • 等引地:指能導向聖道、令眾生趨向解脫的境界。
  • 非等引:指不能導向聖道、仍處於凡夫染汙狀態的性質。

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 污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污之心,彼地 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得。

57
白話直譯
再者,生於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污善心就沒有種子,染污善心也無所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生在無色界,而脫離了所有種子異熟識,那麼被染汙的善心就沒有種子,也就沒有依持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色界眾生的心識構造。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識(果報識)承載著種子,是心識運作的基礎。
    若無異熟識作為依持,則即便有染汙的善心,也因缺乏種子而無法生起或維持。

名相註解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四種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心識。
  • 染汙善心:雖具備善的性質,但仍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的心狀態。
  • 依持:指心法生起時所依賴的基礎或承載對象。

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污 善心應無種子,染污善心應無依持。

58
白話直譯
又於彼處若出世心正現前,其他世間心皆已滅盡,這時便應滅離彼趣。若生於非想非非想處,或無所有處,當出世間心現前時,便應兩種趣都滅離。這出世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也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也不是以涅槃為所依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出世的心正顯現,而其餘世間的心全部消失,這時就能滅除並脫離那個生命境界。。如果心中生起屬於非想非非想天或無所有地的出世間心,那麼兩種世間的生死輪迴就應該全部滅盡並脫離。。這種出世的意識,並不以非想非非想處作為依止與趨向,也不以無所有處作為依止與趨向,更不是以涅槃作為依止與趨向。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念轉化與脫離輪迴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念的專一與轉向:當修行者能令「出世心」(超越世俗執著的心)主導意識,使所有「世間心」(受煩惱驅使的心)完全熄滅時,便能切斷對特定生命境界(趣)的牽引,從而實現解脫。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達到極高定境(如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時,若能生起出世間的覺悟之心,則能斷除導致輪迴的因緣,從而滅除二趣(欲界與色界,或指生死之二種趨向)的束縛。

    本句旨在界定「出世識」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出世識(超越世間的意識)不同於一般的定境或解脫狀態。
    它不依止於色界頂端(非想非非想處)或無色界(無所有處)等定境,且其性質與最終的涅槃(寂滅)亦有區別,用以區分意識的層次與其所依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出世心:指超越世間輪迴、不染著於五欲六塵的覺悟之心。
  • 世間心:指受業力驅使、在生死輪迴中運作的凡夫心念。
  • 滅離:指熄滅煩惱並脫離輪迴之意。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最高等級的定境,超越了有想與無想的對立。
  • 無所有處:色界第四種定境,意識到空間中完全沒有任何所有物。
  • 出世間心:超越世俗輪迴、追求解脫的菩提心或覺悟心。
  • 二趣:指眾生依業力所趨向的兩種境界,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欲界與色界,或泛指生死輪迴的趨向。
  • 出世識:超越世間六道輪迴、不隨世間法運行的意識狀態。
  • 所依趣:指意識所依止的對象或趨向的境界。

又即於彼若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心皆 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若生非想非非 想處,無所有處出世間心現在前時,即應二 趣悉皆滅離。此出世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 為所依趣,亦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 非涅槃為所依趣。

59
白話直譯
又將要命終時,造善或造惡,無論下趣或上趣,所依漸漸冷卻,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些都無法成立。因此,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這生雜染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快要死亡的時候,無論是做善事還是做惡事,或是身體上下依據的物質基礎逐漸冷卻,如果不存在阿賴耶識,這些情況都無法成立。。所以,如果沒有所有種子異熟識的存在,這一生雜染的狀態也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在生命將盡(將沒)的臨界狀態下,業力的運作與意識的轉移。
    強調即便在肉體機能衰竭(所依漸冷)之時,善惡業仍能感應,這必須依賴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承接的基礎,否則生命意識無法在死後繼續流轉或感應果報。

    本句闡明異熟識(果報識)作為生命承接果報之基礎的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識承接前世種子而決定今生的身心果報,若無此識作為依據,則無法形成現世的雜染生命狀態。

名相註解
  • 將沒:指生命將盡,即臨終狀態。

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冷,若 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是故若離一切 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得成。

60
白話直譯
什麼是世間清淨無法成就?指還未斷除欲纏與貪,尚未獲得色纏心的人,就是以被欲纏所纏的善心,為了斷除欲纏與貪而努力修習加行。這種以欲纏為加行的心,與色纏心並非同時生滅,因此不會被色纏所熏習,也不應成為色纏的種子,這樣不合道理。又色纏心過去多生之間有其他心相隔,不應成為現今定心的種子,因為已不存在。因此,成就色纏定心的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會相續傳遞成為現今的因緣;加行善心則作為增上緣。在一切離欲地中,應當如此理解。同理,世間清淨若離開一切種子異熟識,理論上也無法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世間的清淨無法達成?。指的是那些還沒擺脫對慾望糾纏的貪念,且心尚未脫離色法束縛的人;他們利用目前仍被慾望糾纏的善心,為了消除這種貪念而勤奮地修行加行。。這種被慾望束縛的加行心,與被色慾束縛的心並非同時產生與消失,所以它不會被後者燻習,說它是後者的種子是不符合邏輯的。。此外,被色法纏繞的心在過去許多次生命中的其他心念之間有間隔,不能成為現在決定心之種子,因為這種情況根本不存在。。所以,被色身束縛的定心之中,各種種子各不相同;當這些種子成熟為果報識後,經過不斷的輪迴傳遞,成為了現在的因緣。。透過修行而產生的善心,是促使結果產生的關鍵條件。。在所有遠離慾望的境界中,應該這樣理解。。就像這樣,如果沒有一切種子異熟識,世間的清淨在道理上是不可能實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世間法中追求清淨(離垢)之困難性或其不可得之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是用以對比世俗清淨與勝義清淨,或分析因執著於世間法而無法真正達到清淨的因果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尚未完全斷除欲界貪欲時的修習狀態。
    即便心仍處於「欲纏」之中,但只要能將此心轉化為「善心」,並以此為基礎勤加修行(加行),即可逐步脫離欲纏的束縛。
    這體現了由凡夫善心逐步向聖者心轉化的修行次第。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與論書邏輯,若兩種心意識(此處指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的生滅時間不一致(不俱生滅),則無法在同一時間點產生相互燻習的作用。
    因此,不能將其中一種心視為另一種心的種子,否則違背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法理邏輯。

    本段討論種子心的延續性。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種子論中,若心念之間存在間隔(非連續),則無法直接作為現前決定心的種子。
    此處旨在否定「色纏心」在經歷多生間隔後仍能直接作為種子的可能性,強調種子必須具備特定的連續性或依止條件。

    本句論述種子與果報的承繼關係。
    在被色身(色纏)束縛的心識中,儲存著各異的種子(一切種子);當業力成熟時,這些種子轉化為果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識),並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傳遞,構成了個體當下的生命處境與因緣。

    本句論述心法之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加行)所產生的善心並非直接的果報之因,而是作為「增上緣」(adhipati-pratyaya),即主導性的條件,促使正果得以成就。

    本句旨在總結前文對離欲境界的分析,強調在修行達到離欲之地的階段中,應正確認知其法義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所與境界之離欲狀態的精確判別。

    本句論述意識與果報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異熟識(第八識)承載著過去業力的種子,是感應世間果報的基礎。
    即便追求世間的清淨,若完全脫離了種子與異熟識的運作機制,則缺乏承接果報的依據,在法理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由五蘊構成的生命個體及其所處的經驗世界,對比於出世間。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狀態。
  • 欲纏:指被感官慾望所束縛、糾纏的狀態。
  • 色纏心:指心被色法(物質形態的對象)所牽引而不能解脫的心。
  • 善心:指具有正向、良善特質的心,雖未完全離欲,但能作為修行之基礎。
  • 加行:指在進入正式定境或果位之前,為了鞏固基礎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欲纏心:被慾望(欲愛)所束縛、牽引的心意識狀態。
  • 加行心:在正式進入某種定境或果位之前,作為準備階段的修行心或意識活動。
  • 多生:指經過多次的輪迴轉世。
  • 定心:指決定心,在種子論中指能決定未來果報或心相的種子心。
  • 色纏:指被物質色身所束縛、限制的狀態。
  • 熟果識:指種子因因緣成熟而顯現出的果報意識。
  • 離欲地:指遠離對五欲(色聲香味觸)執著的心理狀態或修行境界。

云何世間清淨不成?謂未離欲纏貪未得色 纏心者,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貪故勤修 加行。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不俱生滅 故,非彼所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又色纏 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不應為今定心種子, 唯無有故。是故成就色纏定心一切種子異 熟果識,展轉傳來為今因緣;加行善心為增 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如應當知。如是 世間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理不得 成。

61
白話直譯
什麼是出世清淨無法成就?指世尊所說,依他人語言聲音及內心各自如理作意,因而生起正見。這他人語言聲音與如理作意,是熏習耳識嗎?還是熏習意識?還是同時熏習兩者?若對這些法如理思惟,當時耳識根本不會生起;意識也會被各種散亂的其他識所間斷。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起時,這被聽聞所熏習的意識,與過去已滅的熏習,確定已無實體,怎能再成為種子,生起後來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而且這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屬於世間心,正見相應的心屬於出世心,兩者從未同時生滅,因此這心不會被彼所熏習。既然不被熏習,也就不應成為彼的種子,這不合道理。所以,出世清淨若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也無法成就。因為這裡聽聞熏習所攝受的種子,與彼並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出世間的清淨無法達成?。意思是世尊所說的:依賴他人所說的聲音,以及內心各自正確的思考,以此作為原因,才能產生正確的見解。。他人說話的聲音,在經過正確的注意後,是否會對耳識產生燻習作用?。這是指被種子薰染的意識嗎?。是不是這兩種情況都產生了燻習作用?。如果對那個法進行正確的思考分析,耳識就無法產生。。意識也會被各種散亂、不穩定的殘餘意識所幹擾。。如果在與如理作意相應而生起時,這個被聽法燻習的意識,以及之前的燻習早已在過去久久滅失,確定沒有實體存在,那麼它怎麼能作為種子,在以後產生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呢?。此外,這種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屬於世間心,而與正見相應的心則是出世心。這兩種心從來沒有同時產生或同時消失過,所以這種心不會被那種心所燻習。。既然沒有受到燻習,卻能產生那種種子,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所以,如果要達到出世的清淨境界,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異熟果識,也是無法完成的。。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聽聞而產生的燻習與攝受,與那種種子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超越世俗的清淨(出世清淨)時,若因執著、見解錯誤或未契入真理,導致無法圓滿成就的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的正確認知與對「染汙」的徹底斷除。

    本句論述正見產生的條件。
    正見並非憑空產生,需由外在的「他言音」(導師或經論的教導)與內在的「如理作意」(正確的思惟與分析)共同作用,方能導向正確的見解。
    這體現了佛法修行中「聞」與「思」的結合。

    本句探討意識與感官的交互作用。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外部的聲音(他言音)透過「如理作意」(正確的定向注意)進入意識,進而對耳識產生「燻習」(種子留痕),影響後續的認知與記憶。
    此處在討論外境如何轉化為內在種子。

    此句處於論述意識與種子、燻習關係的辯論脈絡中。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被種子(燻)所影響,或意識如何將經驗燻回種子,旨在釐清意識在能變與所變之間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的種子是如何透過「燻習」(Vasana)而種植或轉化,此句在質詢特定的種子是否由兩種不同的因素共同燻習而得。

    此處論述透過對法(對象)的如理思惟(正確分析),能切斷意識對感官對象的依止,使耳識不再生起。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中透過智慧轉化意識、止息妄想的修習路徑。

    本句論述意識在運作過程中,並非純粹,而是會受到其他不穩定、散亂的意識狀態(餘識)所幹擾與混雜,說明心識在未達定境前之雜染狀態。

    此段討論意識之燻習與種子生起的邏輯矛盾。
    論者質疑:若意識中的燻習(習氣)在過去已滅除且無實體,則缺乏延續的種子,無法解釋後時如何能再次生起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理狀態。
    此為論證種子心(阿賴耶識)必要性的反面推論過程。

    本段旨在論證世間心與出世心在時間上的不共存性。
    根據論著邏輯,若兩種心不曾同時生起(俱生)或同時滅去(俱滅),則無法在同一時間點產生相互影響的「燻習」作用,以此區分如理作意與正見在心法層級上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種子的產生必須經過「燻習」(薰染)過程。
    若缺乏燻習(因),則不可能產生相應的種子(果),此處是用邏輯推論(不應道理)來否定缺乏燻習而能得種子的可能性。

    本句論述在成就不出世清淨果位時,依然需要依止種子異熟果識作為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即便在解脫境界中,某些功能性的識(如異熟果識)在特定階段仍是不可或缺的轉化基礎,而非單純地予以捨棄。

    本句討論種子與燻習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必須與特定的燻習過程相應才能生起。
    此處指出特定的聞燻習(透過聽聞而產生的印象)無法與另一種特定的種子產生關聯或觸發,說明瞭種子生起之條件的專一性與不相應性。

名相註解
  • 他言音:指來自他人的言語教導,在修行中指對師長或經典教法的聆聽。
  • 如理作意:梵語 yoniso manasikāra,指正確的思考方式,能依照事物真實理則進行觀察與分析,不被偏見誤導。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或空性等真理的正確認知,是解脫路徑的起點。
  • 耳識:對聲音的覺知能力,屬於五識之一。
  • 如理思惟:依照真理、法理進行正確的思考與分析。
  • 散動:指心神不寧、散亂動搖的狀態。
  • 餘識:指殘留的、或隨伴產生的其他意識狀態。
  • 間:指間雜、幹擾,指純淨的狀態被雜質所混入。
  • 異熟果識:指由過去業力種子成熟而生起的果報意識,是輪迴與感果的核心機制。
  • 攝受:指心識對對象的接納、涵蓋或維持其狀態。

云何出世清淨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 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生。此他 言音,如理作意,為熏耳識?為熏意識?為兩俱 熏?若於彼法如理思惟,爾時耳識且不得 起;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若與如理 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久 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 如理作意相應之心?又此如理作意相應是 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曾未有時俱 生俱滅,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為 彼種子,不應道理。是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 種子異熟果識,亦不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 彼種子不相應故。

62
白話直譯
再者,為什麼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既是雜染因,又能成為出世對治雜染的淨心種子?而且出世心過去從未熏習過,所以決定不會有這種熏習,既然沒有熏習,怎會有種子生起?因此應該回答:是從最清淨法界等流的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一方面是造成汙染的原因,另一方面卻又是能對治汙染、導向出世的清淨心種子?。而且,出世間的心在過去從來沒有練習過,所以絕對沒有相關的種子習氣;既然沒有這種燻習,怎麼可能產生出世心呢?。所以應該這樣回答:這是由最清淨的法界平等流佈,透過正確聽聞佛法而燻習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異熟果識」的雙重性質。
    異熟果識作為第八識,承載過去業力,故是輪迴雜染的根源(雜染因);但同時,它也包含能導向解脫的種子,使修行者能透過對治轉化,最終達到出世的清淨境界。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根據種子理論,若過去未曾對出世間的法進行燻習(種植種子),則在現前不可能無中生有地產生出世心。
    此論證旨在強調修行與燻習的必要性,說明果位之得必須依據先前的因緣種子。

    本句解釋覺悟或智慧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界之理的平等流佈(等流)與個體對正法聽聞(正聞)的燻習,兩者結合在心識中種下種子,最終導致智慧的生起。

名相註解
  • 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指第八識,負責儲存所有經驗種子,並在業力成熟時產生相應的果報。
  • 雜染因:指導致眾生陷入輪迴、產生煩惱與汙染的根本原因。
  • 出世:超越世間輪迴,脫離生死苦海的狀態。
  • 對治:以相反的對立法門來消除、對抗煩惱或病竈的修行方法。
  • 淨心種子:指在意識中潛在的、能導向覺悟與清淨心的潛能種子。
  • 種生:指種子成熟而生起相應的果相或心法。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實相的境界。
  • 等流:指法界之理平等地流佈、遍及所有眾生。
  • 正聞:指正確地聽聞佛法,不偏不倚,能契合實相。

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復 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昔未 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 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 習種子所生。

63
白話直譯
這聽聞熏習,是阿賴耶識的自性嗎?還是不是阿賴耶識的自性?如果是阿賴耶識的自性,怎會是它的對治種子?如果不是阿賴耶識的自性,這聽聞熏習種子所依憑的是什麼?一直到證得諸佛菩提,這聽聞熏習總是依附在某一種所依轉處,寄託在異熟識中,與它和合一起轉動,就像水乳融合;但它並非阿賴耶識,因為它是對治種子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是否就是阿賴耶識本身的自性?。這是否不是阿賴耶識的自性?。如果這是阿賴耶識的本性,那麼用來對治它的種子又是什麼?。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自性作為依據,那麼透過聽聞而燻習的種子要依附在哪裡,又是如何能顯現出來的呢?。直到證悟成佛為止,這種透過聽法而產生的燻習,會隨附在一個依託的轉運處,寄託在異熟識之中,與異熟識融合在一起共同運作,就像水與牛奶融合一樣。。但這不是指阿賴耶識,而是指能對治阿賴耶識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燻習」與「阿賴耶識」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討論種子如何透過經驗(聞)而種植於阿賴耶識中,並質詢這種燻習過程是否屬於阿賴耶識自性的運作,旨在釐清識的本質與後天習氣之區分。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或辨析,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是否不屬於阿賴耶識的自性(Svapabhāva)。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區分「自性」與「非自性」是為了釐清種子、現行以及識之本質的界限。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性質及其轉化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包含種子,而要消除煩惱、達成解脫,必須透過「對治種子」(如修行、智慧等正向種子)來對治並轉化原本的染汙種子。

    此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種子依處」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行派理論,感官接觸(聞)產生的經驗會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燻習),若無此識之自性作為承載基盤,種子將無處依附,亦無法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

    本句描述「聞燻習」的種子如何保存在意識深處。
    在尚未成佛前,聽法所留下的印象(燻習)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異熟識(第八識)中,與其功能融合,隨業力與意識的轉變而共同運作,直到最終證得菩提。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對治機制。
    作者區分了「阿賴耶識」本身與「對治種子」的不同。
    阿賴耶識是種子的儲藏處,而對治種子則是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特定種子,兩者在功能與性質上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外界資訊而使心識產生印象並種植種子的過程。
  • 所依轉處:指心法運作時所依託的基礎或轉化之處。
  • 和合俱轉:指兩種法門或種子相互融合,隨意識的流轉而共同運作。
  • 種子性: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感果的潛能性質。

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賴耶 識自性?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彼對治 種子?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熏習種子所 依云何可見?乃至證得諸佛菩提,此聞熏 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 和合俱轉,猶如水乳;然非阿賴耶識,是彼 對治種子性故。

64
白話直譯
在這裡,依下品熏習成就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就上品熏習,主要是因為多分修習聞思修而得以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情況中,先透過下品的燻習進而達到中品燻習,再由中品燻習提升至上品燻習,這是因為經過了聞法、思考與修行等多次的實踐而產生契合。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境界的遞進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透過「燻習」(習氣的累積與轉化)由低階向高階演進。
    從下品到中品,再到上品,其核心在於「聞、思、修」三學的持續實踐,使心意識與法義達成深層的相應(契合)。

名相註解
  • 下品、中品、上品:指修行程度或果位之等級區分。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分別為聞法(聽聞)、思惟(思考分析)、修行(實踐體悟)。

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 習,依中品熏習成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 修作得相應故。

65
白話直譯
此外,這正聞的熏習種子分為下、中、上品,應知這也是法身的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背,不被阿賴耶識所攝持,因為它是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的等流性,雖屬世間,卻具有出世心種子的本性。又,出世心雖然尚未生起,已能對治各種煩惱纏繞,能對治各種險惡趣,已對一切惡業起到朽壞對治的作用,並且能隨順因緣親近一切諸佛菩薩。雖屬世間,應知初修行的菩薩所得也被法身所攝。聲聞、獨覺所證得的,只被解脫身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透過正確聽聞法義而燻習出的下、中、上品種子,應該知道這也是法身的種子。它們與阿賴耶識的性質不同,不被阿賴耶識所包含。因為這類種子具有出世間最清淨、與法界一致的性質,所以雖然存在於世間,但本質上是出世的心種子。。而且在出世心尚未生起之前,就已經能對治各種煩惱的束縛,對治危險的惡道,讓所有已造的惡業消滅,並且能隨緣順應所遇到的所有佛與菩薩。。即便是在世間修行,也要知道初級階段的菩薩所獲得的果位,同樣是被法身所攝受的。。聲聞與獨覺所獲得的果位,僅包含在解脫身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正聞」所產生的種子與一般阿賴耶識種子的區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世俗的種子與具有法身特性的種子。
    正聞燻習的種子因其指向解脫與法界,具有「等流」性質(與真理同質),因此在法義上被視為不屬於阿賴耶識的攝受範圍,強調其出世間的清淨本質。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正式生起出世心(菩提心)之前的前行功德或預備狀態。
    強調透過對治煩惱、遠離惡趣及消除舊業,為後續生起真正的出世心創造清淨的基礎,並在與佛菩薩的感應中建立隨順的善根。

    本句說明法身(真如)的普遍性與攝受力。
    即便菩薩尚處於世間、處於初修階段,其所獲的證悟或功德依然處於法身的涵蓋範圍之內,強調法身與修行階段不相脫離。

    本句在論述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攝受範圍。
    聲聞與獨覺追求的是個人解脫(阿羅漢果),其所得之果位僅屬於解脫身(指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而未達到大乘菩薩所獲的法身與報身之圓滿。

名相註解
  • 法身種子:能導向法身(真如、絕對真理)成就的潛在因。
  • 法界等流性:與法界(真理之界)的性質相同且相應。
  • 出世心種子性:超越世間生死輪迴、導向解脫的心靈種子本質。
  • 煩惱纏:指煩惱如繩索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
  • 惡業朽壞:指使過去所造的惡業失去效力,如同朽木般崩壞,不再產生惡果。
  • 初修業菩薩:指剛開始修行菩薩道、尚未達到高階位次的菩薩。
  • 法身:指真如實相,是佛的絕對本體,遍一切處,攝受一切法。
  • 獨覺:不依師,由自力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者(即辟支佛)。
  • 解脫身:指脫離煩惱、斷除生死輪迴而獲得的解脫境界。

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 品,應知亦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 非阿賴耶識所攝,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 性故,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又出世 心雖未生時,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 治諸嶮惡趣,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 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雖是世間,應 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聲聞獨覺所 得,唯解脫身攝。

66
白話直譯
此外,這種熏習不屬於阿賴耶識,而是被法身、解脫身所攝。如如熏習,從下品到上品次第漸增,同時異熟果識則次第漸減,這就是轉依。當一切種子的所依已經轉變,異熟果識和一切種子便無種子可轉,一切種子徹底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燻習並不屬於阿賴耶識,而是被法身和解脫身所攝受的。。隨著這樣的習氣燻習,下品、中品、上品依次增加;與此相對,異熟果識則依次減少,如此便轉化了依止的基礎。。當一切種子的依託處轉化完畢後,異熟果識以及所有種子便在沒有種子的狀態下運作,所有種子徹底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的業力燻習(由阿賴耶識主導)與特殊的聖者或佛之燻習。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某些高層次的功德或習氣不再依附於第八識,而是直接與法身(真如體)及解脫身(圓滿功德身)相關聯,顯示出超越世俗業力循環的境界。

    本段描述轉依(轉識成智)的過程。
    透過正向的燻習,使心識的品質由下品向上品提升;同時,原有的、由過去業力驅使的異熟果識(第八識)逐漸減少其主導作用,最終達成「轉所依」,即改變心識的根本依止,由凡夫識轉為覺悟之智。

    此處描述瑜伽行派關於「轉依」的關鍵過程。
    當修行者達到究竟位,原本依託於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的種子被轉化,使得果識在運作時不再產生新的種子,最終導致所有煩惱與漏掉的種子徹底斷除,由有漏轉為無漏。

名相註解
  • 轉所依:指改變心識的根本依止(所依),是從凡夫心轉向覺悟心的關鍵過程。
  • 一切種所依:指阿賴耶識,作為所有種子(潛在能量)的依託處。
  • 無種子而轉:指識的運作不再種植新的業種,即不再產生後續的輪迴因。
  • 一切種永斷:指所有能導致輪迴的種子徹底消除,達到不退轉或解脫狀態。

又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 身解脫身攝。如如熏習,下中上品次第漸增, 如是如是異熟果識次第漸減,即轉所依。 既一切種所依轉已,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 子無種子而轉,一切種永斷。

67
白話直譯
再者,什麼叫做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時並存轉變,而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滅盡,非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增長?就像水中天鵝飲取乳汁一樣。又如世間人在離欲時,非等引地的熏習漸漸減少,而等引地的熏習漸漸增長,從而實現轉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說像水和牛奶一樣呢?。難道不是由「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共同存在且運作,使得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消盡,而非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增加嗎?。就像鵝在喝水時,以為水是乳汁一樣。。就像世間的人在修行離欲時,那些不屬於等引地的習氣逐漸減少,而等引地的習氣逐漸增加,最終達成轉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兩種性質截然不同(如水與乳)的事物,在特定條件下如何融合或其不相容的特性,用以比喻法義上的對立或融合關係。

    此句探討意識轉變與種子增減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討論種子(一切種)的消盡(盡)與增加(增)如何透過不同識的功能(或其對立狀態)共同運作(俱轉)而達成。
    此處旨在分析心識在修行或轉依過程中,種子如何從一種狀態轉移或轉化至另一種狀態。

    此句為比喻,描述眾生因習氣或錯覺而將虛妄視為真實。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錯認」或「幻覺」的性質,指涉對法相的誤解,將非實質之物誤認為實質之物。

    本句說明修行者從世俗狀態轉向聖道時的心理機制。
    透過減少非等引(不導向解脫)的習氣,並增加等引(能導向解脫)的燻習,使心識發生根本性的轉變(轉依),從凡夫位進入聖道位。

名相註解
  • 水乳:佛教比喻中常用於形容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無法自然融合的事物,或用來比喻極其親密融合(水乳交融)的狀態,需依前後文判定其指涉的是「不相容」或「圓融」。
  • 俱轉:共同運作、同步轉動,指多個心法同時起作用。
  • 鵝飲乳:古印度常見的比喻,指鵝將水誤認為乳汁,用以說明錯覺(vipaśyāna)或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 離欲:捨棄對五欲六情的執著,是進入聖道的基本條件。
  • 轉依:指心識從依止客塵、煩惱的狀態,轉而依止清淨的覺性或佛性,是瑜伽行派的核心概念。

復次,云何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 識同處俱轉,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非阿賴 耶識一切種增?譬如於水鵝所飲乳。又如 世間得離欲時,非等引地熏習漸減,其等引 地熏習漸增而得轉依。

68
白話直譯
此外,入滅定時,識並未離開身體,這是聖者所說。在這裡,異熟識應當是不離於身體,並不是為了對治滅定而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進入滅盡定時,意識依然不離開身體,因為聖者是這麼說的。。這裡的異熟識應該是與身體不分離的,而不是為了處理這種滅盡定後產生的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入定時意識的狀態。
    在特定的定境(如滅盡定)中,雖意識功能暫時停止或處於極低活性,但其識體依然與身體相依,並非完全脫離。
    此處引用聖者(佛或大聖弟子)的教言作為論據,以確立此法義的正確性。

    本句討論意識在不同定境或生命狀態下的運作。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中,強調異熟識(第八識)作為業力果報的承接者,與色身具有不可分離的共依關係。
    此處旨在釐清異熟識的性質,說明其存在並非是為了對治或處理滅盡定後的生起狀態,而是其本然的果報屬性。

名相註解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止息一切心行與意識活動。
  • 聖所說:指由覺悟的聖者(如佛、阿羅漢)所宣說的真理。
  • 不離身:指識與色身互為依止,不可分開存在。

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此中異熟識 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

69
白話直譯
此外,並非出定後此識又再生起,因為異熟識既已中斷,離開了結縛相續,就不會再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這不是指出定之後這個意識再次產生,因為異熟識已經中斷了,在沒有煩惱結縛相續的情況下,是不會再次投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意識的生滅與投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投生依賴於異熟識的相續。
    若異熟識已間斷且不再有煩惱(結)的牽引,則不可能在出定後重新產生投生之識。

名相註解
  • 出定: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 結:指能繫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又非出定此識復生,由異熟識既間斷已,離 結相續無重生故。

70
白話直譯
又如果有人執著因意識而認為滅定中有心,這種心並不成立:因為定不應該成立,所緣行相不可得,應有善根相應的過失,不善與無記也不合道理,應有想受現行的過失,觸也會現起,於三摩地中有其功能,應有唯滅想的過失,應有思、信等善根現行的過失,拔除所依令離開依止也不合道理,有譬喻可證,如非遍行這種情況並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有意識的存在,所以在滅盡定中仍然有心,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首先,這種定狀態不能成立;其次,它所對境的現象無法獲得;如果這樣認為,會產生與善根相應的矛盾;將其視為不善或無記也不合理;會產生關於想與受的現行矛盾;觸覺是可以獲得的;在三摩地中具有功能;會產生僅有「滅想」的過失;會產生思維、信仰等善根現行的矛盾;強行將能依與所依分開是不合理的;且有譬喻可以證明;就像非遍行法不能成立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著中對「滅盡定」心識狀態的辯論。
    作者旨在反駁「滅定中仍有心」的觀點。
    透過分析所緣(對象)、相應(伴隨狀態)以及能依所依(依止關係),論證在滅盡定中,意識與一切心所(如想、受、思、信)均已停止,若主張仍有心存在,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過失),不符合唯識或大乘論典對定相的定義。

名相註解
  • 行相: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 遍行:指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都普遍存在的法(如感覺、作意等)。

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成: 定不應成故,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應有善根 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應理故,應有想受現 行過故,觸可得故,於三摩地有功能故,應有 唯滅想過失故,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過 故,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有譬喻故, 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71
白話直譯
此外,在此定中若因意識而執有心,這種心無論是善、不善、無記都不成立,因此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這種禪定狀態下,如果因為意識而執著認為有一個『心』存在,那麼這個『心』無論被定義為善、惡或是無記,在邏輯上都無法成立,所以這種觀點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破斥),旨在討論在特定定境中,若執著於一個實有的「心」主體,將陷入矛盾。
    根據佛法對心的分類(善、不善、無記),若該心在定中被執著為實體,則無法被歸入任何一種性質而成立,從而證明「執著有心」的觀念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名相註解
  • 不應理: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上不能成立,不符合理路。

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是善不 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理。

72
白話直譯
如果還有人認為色心無間生起是諸法種子,這也不成立,如前所說。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或從滅定等出,也不合道理。又阿羅漢的後心也不成立。只可以允許有等無間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認為色法或心法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能產生這些法的種子,這在理論上是不成立的,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此外,如果說能從無色界、無想天或是滅盡定等狀態中脫出,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關於阿羅漢在證果之後是否還有後心,在理上是不成立的。。這裡只能容納與其對等的無間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生起之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種子之生起需符合特定的因果條件。
    若主張色法或心法在無間隔(無間)的情況下直接產生種子,則違背了前文關於種子與現行、因果相應的論理,故判定為「不得成」(不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修行境界的出入與轉化。
    論者旨在反駁某種觀點,認為若處於無色界或滅盡定等極深定境(意識功能近乎停止或極其微細),若無適當的因緣或法力,單純地從此類「沒入」狀態中直接「出」而達到更高層次的覺悟,在邏輯與修習法義上是不合理的。

    此處討論的是小乘阿羅漢在進入涅槃後是否仍有心識(後心)的問題。
    根據《攝大乘論》的論證,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其心不再生起,故論者主張其「後心」不成立,以區分其與大乘菩薩之境界。

    本句討論心法或意識狀態的承接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連續性,指出特定的心法狀態僅能由性質對等的「無間緣」(即前一念心)來承接,說明心法運作的嚴密次第與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色心:指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
  • 無間:指時間上沒有間隔,即前一法滅後立即生起後一法。
  • 不得成:指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不成立。
  • 無色天:指無色界四種天,僅有心而無物質色身。
  • 阿羅漢:小乘佛教中指已證得果位、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後心:指證得果位之後,在進入完全寂滅前或之後所假設存在的心識狀態。
  • 無間緣:指前一念心作為後一念心的直接依止,即心相續中不間斷的因緣。

若復有執色心 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不得成,如前已說。又 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等出,不應道理。又阿 羅漢後心不成。唯可容有等無間緣。

73
白話直譯
同樣地,若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與清淨都無法成立,因此成就如前所說的阿賴耶識,確定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如果沒有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無論是雜染的狀態還是清淨的狀態都無法形成。因此,前面所說的相阿賴耶識一定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與果報之基底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經驗(雜染或清淨)皆由種子生現,若無異熟果識作為承接與轉化之主體,則無法解釋眾生如何承接業果及達成解脫。
    此處旨在證明阿賴耶識之實在性。

名相註解
  • 種子異熟果識:指阿賴耶識,其特性是儲藏種子並在時間流轉中成熟為異熟果。
  • 相阿賴耶識:指具有特定相狀(如種子相、異熟相)的阿賴耶識。

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淨皆 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耶識,決 定是有。

74
白話直譯
這裡有三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有三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將要分析或討論的三段偈頌(頌),在論典結構中起承接作用。

此中三頌:

75
白話直譯
「菩薩於清淨心中,遠離五識,無餘,心如何轉依,汝應思惟?」「若以對治為轉依,因為不是斷除所以不成立,果與因無差別,於永斷會有過失。」「若無種子或無體,若認為可以作為轉依,既然二者都不存在,轉依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如何運用清淨心,徹底遠離五識的影響,而達成心意識的轉依(轉化)呢?。如果對治與轉依不是透過「斷除」來達成,那麼轉依就無法成立;如此一來,結果與原因就沒有區別,這會陷入「永斷」的錯誤見解中。。如果沒有種子也沒有主體,卻允許發生轉依,因為缺乏這兩者,轉依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清淨心來超越感官(五識)的束縛。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的意識轉化為依止於智慧的狀態,是從凡夫心轉向覺悟心的核心過程。

    本句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Vasubandhu)的體系中,轉依必須涉及對煩惱種子的「斷除」。
    若認為轉依不需要斷除,則修行(因)與覺悟(果)之間沒有質變的區別,這將導致對法義的誤解,甚至落入小乘「永斷」的偏見,即將涅槃誤認為單純的毀滅或消滅。

    此處為論理推導,探討「轉依」(轉化依止)的成立條件。
    論者主張轉依必須有其基礎(種子或主體),若前提是「無種」或「無體」,則轉化過程缺乏對象與依據,因此在理則上不能成立。
    這是在辨析心識轉化之機理,強調轉依非憑空發生,而需有對應的依止基礎。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永斷:指小乘聲聞乘追求的徹底斷除煩惱而進入涅槃,在大乘視角中,若無菩提心而僅求斷除,則被視為一種過失(永斷之過)。
「菩薩於淨心,遠離於五識,
無餘,心轉依云何汝當作?
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
果因無差別,於永斷成過。
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
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
76
白話直譯
再者,阿賴耶識的差別是什麼?簡略來說,應知有三種或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這個阿賴耶識在特質或功能上有什麼區別?。簡單來說,應該知道這裡分為三種或四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提問環節,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其他識(如前七識)在功能、性質或運作方式上的差異,是進入詳細分析阿賴耶識特性的導引句。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總結或分類提示,指出針對前述議題在不同的分析視角下,可分為三種或四種的分類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後續的詳細辨析。

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應知或三 種,或四種。

77
白話直譯
這三種是指三種熏習的差別: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熏習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三種情況,是指三種不同的習氣影響:
第一種是對於名言概念的習氣差別;第二種是對於「我」這個執著的習氣差別;第三種是對於「存在」之執著的習氣差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或心識在形成種子或習氣時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心靈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的過程。
    此處將習氣分為三類:一是對語言符號(名言)的執著,二是對個體自我(我見)的執著,三是對整體存在(有支)的執著,這三者構成了眾生在認知與存在狀態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名言:指語言、符號或概念性的名稱,非事物的本質。
  • 有支:指對「存在」或「生命狀態」的執著,與十二因緣中的「有」相應,指對生存狀態的渴求與執著。

此中三種者,謂三種熏習差別故: 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 熏習差別。

78
白話直譯
四種則是:一、引發差別,二、異熟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分為四種差別:第一是引發的差異,第二是異熟果報的差異,第三是依緣相狀的差異,第四是外在相貌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眾生或法相之差異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事物差異的維度,涵蓋了從因果引發、果報成熟(異熟)、依緣條件以及最終顯現的相貌四個層面,用以說明現象界多樣性的根源。

名相註解
  • 引發差別:指因導致結果的引發過程或動力之不同而產生的差異。
  • 異熟差別:指由於過去業力在時間流逝後成熟,導致所感得的果報(如種姓、身形)不同。
  • 緣相差別:指依據條件(緣)及其相應狀態的不同而產生的差異。
  • 相貌差別:指外在顯現的形體、特徵等物質相狀的差異。

四種者,一、引發差別、二、異熟差 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79
白話直譯
其中引發差別,是指新生起的熏習。如果沒有這個,行作為緣起識,取作為緣起有,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因素中,造成差異的原因,是指新產生的燻習。。如果沒有這個條件,行就不能成為識的緣,取也就不能成為有的緣,這整個過程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識在接收對象後產生不同反應或特質的機制。
    在相同的種子或基礎上,由於新產生的經驗、行為或思維(新起燻習)對心識產生影響,導致結果出現差異。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遞次成立。
    論者指出,若缺乏特定的前提條件(此),則「行」無法導向「識」,「取」亦無法導向「有」,導致整個輪迴因果鏈條無法成立。
    此處強調的是因果條件的必然性與依賴性。

名相註解
  • 行:指三事(心、心所、心事)之造作,在十二因緣中為識之因。
  • 取:指對對象的執取,是導致後續生存(有)的直接原因。
  • 有:指生存狀態或業果的承接,由取而生。

此中引發差別者,謂新起熏習。此若無者,行 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

80
白話直譯
此中異熟差別,是指行有作為緣,在各種趣中產生異熟的差別。如果沒有這個,就沒有種子,後有諸法的生起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異熟差別,是指因為過去造作的行為作為條件,導致在不同的生命形態(六道)中承受不同的果報差異。。如果這個不存在,就沒有種子,之後的所有現象也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異熟」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在不同生命層級(趣)中呈現出與原因相應但形態不同的果報。
    強調「行」(造作)是產生這種差別的根本原因。

    本句論述種子(Bīja)與果報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種子作為潛在的因,是未來諸法生起的前提;若缺乏種子,則後續的現象(諸法)將失去依據而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異熟:指業果的成熟,因其果報與業因雖有對應但形態不同,故稱異熟。

此中異熟差別 者,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異熟差別。此若無 者,則無種子,後有諸法生應不成。

81
白話直譯
此中緣相差別,是指意中我執的緣相。如果沒有這個,染污意中我執所緣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緣相差異,指的就是心念中所執著為「我」的對象特徵。。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心中對『我』的執著就沒有對象可以依附,也就無法形成染汙的我執。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意識如何將對象(緣)區分並產生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在對外取境時,會將其賦予「我」的屬性,這種將對象視為自我或與自我相關的特徵,即為「我執緣相」,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機制。

    本句探討我執(Atman-graha)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我執並非憑空產生,必須依據某種對象(所緣)而生。
    若缺乏該基礎對象,則染汙的心識無法將其認定為「我」,進而導致我執無法成立。
    這是在分析煩惱如何依附於對象而生起,旨在透過破除所緣來斷除執著。

名相註解
  • 緣相: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緣)之特徵或相狀。

此中緣相 差別者,謂即意中我執緣相。此若無者,染污 意中我執所緣,應不得成。

82
白話直譯
此中相貌差別,是指此識有共相、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相貌差異是指:這種意識有共同的特徵,也有獨有的特徵;有的沒有投生種子,有的則具有投生種子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識的性質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識的「相貌差別」是指區分其普遍性(共相)與個別性(不共相),以及是否具備決定未來投生之因(受生種子)的區別,用以界定不同層次或類型的識。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所獨有的、用以區別於他者的特徵。
  • 受生種子:指潛在於識中、能導致未來在特定生命形式中投生的業力種子。

此中相貌差別者:謂即此識有共相,有不共 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

83
白話直譯
共相,是指器世間的種子。不共相,是指各別內處的種子。共相就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就是有受生種子。對治生起時,只有不共相會被對治而滅除。共相由他人分別所執持,只見清淨,如瑜伽師對一物產生種種勝解,各種所見皆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共相,是指構成物質世界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是指每個人內在各自不同的種子。。共相是指沒有產生受生之因的種子,而不共相則是具有產生受生之因的種子。。當對治藥(或對治法)產生時,只有那些不共相的病因(對治對象)會被消除。。共相是由他人的分別心所維持,僅能見到清淨的一面;就像瑜伽修行者對同一個事物產生各種不同的深刻見解,而這些不同的看法都能在心中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共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下,共相是指能使眾多個體(別相)共同具備某種特性的種子,這裡特指構成物質世界(器世間)的共相種子,說明物質世界的形成依據於共相種子的運作。

    本句在論述種子的特性。
    不共相是指種子在個體內處(心識)中具有的個別差異性,說明種子並非單一通用,而是根據個體的業力與根機而有所不同。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受生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共相與不共相以說明業力種子如何導致受生。
    共相(通用特徵)不具備特定受生的功能,而具有個別特性的不共相(特定特徵)則能導向具體的受生結果。

    本句討論對治法與病因(所對治)的關係。
    在論述對治時,區分共相與不共相。
    當特定的對治法生起時,其針對的特定(不共)病因隨之滅除,強調對治與病因之間精確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共相」與「分別」的關係。
    在瑜伽或唯識體系中,共相(通用特徵)並非客觀實體,而是由意識的分別作用所維持。
    文中以瑜伽師為喻,說明同一對象(一物)因觀照角度或心識狀態(勝解)的不同,能產生多種不同的認知結果,且這些認知在該心識狀態下皆能成立,用以說明認知對對象建構的影響。

名相註解
  • 器世間:指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環境,與情世間(眾生)相對。
  • 內處:指內在的心識處。
  • 所對治:指被對治的對象,即煩惱、病因或障礙。
  • 瑜伽師:指修習瑜伽定法、追求心識專一的修行者。
  • 勝解:指強烈的信念或深刻的正確見解,能導向特定的認知結果。

共相者, 謂器世間種子。不共相者,謂各別內處種子。 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即是有受生 種子。對治生時,唯不共相所對治滅。共相為 他分別所持,但見清淨,如瑜伽師於一物中 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得成立。

84
白話直譯
此中有二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有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兩段用以論證或說明特定法義的偈頌(頌 verse)。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結構中,常以引用偈頌來支持其對大乘法義的分析。

此中二頌:

85
白話直譯
「難以斷除難以遍知,應知名為共結,瑜伽者心異,因外相廣大,清淨者雖未滅,而於其中見清淨;又清淨佛土,因佛見而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很難斷除,也很難全面地知道,應該明白名稱與相狀是結合在一起的。修行瑜伽的人心境不同,是因為外在的相狀廣大;而清淨的人雖然(相)沒有滅除,但能在其中見到清淨。。而且佛土之所以清淨,是因為佛看到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意識與外相的關係。
    指出名相(名稱與相狀)的結合使得真理難以被全面認知。
    瑜伽行者因對外相的認知與處理方式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心境;而達到清淨境界者,並非透過消滅外在現象來獲得清淨,而是在現象之中直接體悟其清淨本質。

    本句闡述心境與環境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能見與所見之對應,佛土的清淨並非獨立於覺悟之心的客觀存在,而是隨佛之清淨見而顯現的清淨相。

名相註解
  • 名共結:指名稱(名)與相狀(相)相互結合,導致認知上的執著或混淆。
  • 瑜伽者:指修行瑜伽、專注心意識控制的修行者。
  • 淨者:指已證得清淨見或處於清淨境界的修行者。
  • 佛土:佛陀修行圓滿後,隨其願力與智慧而顯現的淨土環境。
「難斷難遍知,應知名共結,
瑜伽者心異,由外相大故,
淨者雖不滅,而於中見淨;
又清淨佛土,由佛見清淨。」
86
白話直譯
又有別頌:對於前述種種勝解,各種所見皆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一首偈頌:對於前面提到的各種正確理解,各種不同的見解都能夠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認知框架(勝解)下,相應的見解如何得以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勝解(決定性的理解)來確立對大乘法義的正確見解,使之在理路與實踐上皆能自洽。

名相註解
  • 別頌:指在正文之外,為了進一步闡釋或總結而另行加入的偈頌。

復有別頌:對前所引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 得成立。

87
白話直譯
「諸瑜伽師對一物,種種勝解各不相同,種種所見皆能成立,因此應知所取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們面對同一個東西,每個人產生的認定和看法都不同,而這些不同的見解竟然都能成立,由此可知,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僅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萬法唯識」。
    透過觀察不同修行者(瑜伽師)對同一對象產生截然不同的認知(勝解)且皆能成立,證明對象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意識(識)根據種子與習氣所變現的影像。

名相註解
  • 所取:指意識所對準、捕捉的對象(對象面)。
「諸瑜伽師於一物,種種勝解各不同,
種種所見皆得成,故知所取唯有識。」
88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這個,器世間、有情世間的生起差別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這個因素,物質世界和眾生世界就無法產生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種子或特定因緣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種子或業力基礎,則無法在器世間(物質環境)與有情世間(生命形式)中形成個體間的差異與區別。

名相註解
  • 有情世間: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世界。

此若無者,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 不得成。

89
白話直譯
又有麁重相與輕安相:麁重相,是指煩惱與隨煩惱的種子。輕安相,是指有漏善法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所感異熟便無所堪能,有所堪能的依止差別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沉重」與「輕安」兩種狀態:所謂的沉重相,是指煩惱隨著煩惱的種子而生起。。所謂的輕安相,是指那些雖然仍有煩惱,但能帶來正向結果的善法種子。。如果沒有這個(種子/業力),所感應的異熟果就沒有能力產生;而能產生果報所依據的差異,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相狀。
    麁重相是指心靈因煩惱種子而產生的沉重、不自在感,與修行後獲得的輕安相相對立,揭示了煩惱種子與心理狀態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述心所或相狀的種子來源。
    輕安(Passaddhi)在此被定義為一種有漏的善法種子,意指在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無漏)之前,修行者透過禪定或善行所獲得的心理安穩與輕快感,這類狀態屬於有漏善法,雖能導向正果,但仍處於輪迴因果之中。

    本段探討業力與果報的關聯。
    論著旨在說明若缺乏特定的業因(此),則無法導向對應的異熟果(果報);同時,不同眾生所受果報的差異(差別),必須依據其業因的差異而成立。
    若無此因,則果報的產生與差異性均失去依據。

名相註解
  • 麁重相:指心靈因煩惱而顯得粗重、不輕靈的狀態。
  • 輕安相:指心靈擺脫煩惱束縛後,感到輕快、安穩的狀態。
  • 煩惱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萌發為煩惱的潛能或種子。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善法種子:指能產生善果的潛在心靈印記或習氣。
  • 堪能:指具備產生某種結果的能力或可能性。

復有麁重相及輕安相:麁重相者,謂煩惱隨 煩惱種子。輕安相者,謂有漏善法種子。此若 無者,所感異熟無所堪能,有所堪能所依差 別,應不得成。

90
白話直譯
又有有受盡相與無受盡相:有受盡相,是指已成熟異熟果的善不善種子。無受盡相,是指名言熏習的種子,從無始以來各種戲論流轉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已作與已作的善惡二業,及其果報受盡便無法成立。而新的名言熏習生起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分為有受盡相和無受盡相兩種情況:所謂受盡相,是指那些已經成熟、將要產生異熟果的善或不善的種子。。所謂沒有受盡相,是指那些由名言概念所燻習的種子,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種種戲論的種子在不斷流轉而產生的。。如果沒有這個(恆常的體),那麼過去所造的善惡兩種業,以及對應的果報在受盡之後,就無法成立(無法延續或承接)。。而且如果說這又是新的名言燻習所產生的,那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種子心)的成熟狀態。
    受盡相是指種子已達到成熟階段,其潛在的業力將在異熟果中完全顯現並耗盡,不再能產生新的同類果報,屬於業力將要終結的狀態。

    本句解釋為何在某些狀態下無法達到「受盡」(感受徹底消失)的相狀。
    其核心在於「名言種子」與「戲論」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名言(prajñapti)的燻習會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這些基於虛妄分別的戲論種子在無始以來不斷流轉,導致意識無法完全脫離對對象的感受與執著,故而無法呈現受盡之相。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受報的承繼問題。
    論著旨在論證若無一個恆常的主體(或意識連續性),則過去造作的善惡業在果報受盡後,將失去承接與對應的基礎,導致因果論無法成立。

    此處在討論名言(prajñapti)的成立條件。
    論者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將某種狀態定義為由「新的名言燻習」所引起,將陷入無限迴圈或缺乏實體依據,因此在法相分析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受盡相:指業力感應的受用將要結束的相狀。
  • 戲論: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議論或妄想分別。
  • 善惡二業:指造作的善業與惡業,是導致輪迴受報的因。
  • 果受: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之感受。

復有有受盡相無受盡相:有受 盡相者,謂已成熟異熟果善不善種子。無受 盡相者,謂名言熏習種子,無始時來種種戲 論流轉種子故。此若無者,已作已作善惡 二業,與果受盡,應不得成。又新名言熏習生 起,應不得成。

91
白話直譯
又有譬喻相:指此阿賴耶識,以幻、炎、夢、翳作為譬喻。如果沒有這個,因不實遍計的種子,顛倒緣相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譬喻的說明:將這個阿賴耶識,比作幻象、陽炎、夢境和遮蔽物。。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因為缺乏不真實的遍計種子,就無法形成顛倒的緣與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阿賴耶識的性質。
    雖然阿賴耶識是種子與業力的儲藏之處,但其本質並非真實恆常,而是如同幻象、陽炎、夢境與遮蔽物一般,具有虛幻、不實且遮蔽真理的特性,以此提醒修行者不可對識之存在產生執著。

    本句討論心識在遍計所執過程中的因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缺乏特定的種子(潛在因),則無法產生將虛妄視為真實的「顛倒」認知與相應狀態。
    這強調了意識之錯覺(遍計)必須依據其種子而生。

名相註解
  • 幻:指幻術,看似真實實則不存在。
  • 炎:指陽炎(蜃氣),指因陽光照射而產生的虛幻水像。
  • 夢:指夢境,指意識在睡眠中產生的虛構景象。
  • 翳:指遮蔽物,如白內障或雲遮日,比喻無明遮蔽真理。
  • 遍計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導致產生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的潛在因。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緣相應:指心與心所等心理現象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復有譬喻相:謂此阿賴耶識, 幻炎夢翳為譬喻故。此若無者,由不實遍計 種子故,顛倒緣相應不得成。

92
白話直譯
又有具足相與不具足相:所有具縛者,稱為具足相。世間離欲者,稱為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稱為一分永拔相。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稱為煩惱障全永拔相,以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依其應有。如果沒有這個,如是次第雜染還滅便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所謂的「具足相」與「不具足相」。這裡的具足相,是指那些還被煩惱束縛的人。。在世間中,遠離慾望的人被稱為具有損減相。。還在學習中的聲聞弟子以及各位菩薩,被稱為「一部分永久脫離」的相貌。。阿羅漢、獨覺以及諸位如來,分別代表了煩惱障與煩惱所知障被完全且永久根除的狀態,這是符合其法性的。如果沒有這種根除,那麼雜染由多到少、次第滅盡的過程就無法完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相狀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將「具足相」定義為「具縛」,即指尚未解脫、仍被種種煩惱與業力束縛的狀態,而非指圓滿的相好。

    本句討論世間對「離欲」之相貌的認知。
    在世俗觀點中,修行離欲、捨棄物質與感官享受的人,其外在形貌往往顯得清瘦、不豐滿,因此被定義為「損減相」。
    此處旨在分析世間對聖者相貌的誤解或特定定義,而非指修行本身的缺陷。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層次與相狀。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分永拔」是指部分根機或部分法相已從輪迴中永久拔除,但尚未達到全體圓滿的究竟解脫,用以區分不同修行位階的解脫狀態。

    本段論述修行者根據其果位(阿羅漢、獨覺、如來)的不同,對煩惱障與煩惱所知障的斷除程度亦有差異。
    強調「全永拔」(完全且永久地拔除)是證果的必要條件,若不能依次第將雜染徹底滅盡,則無法達成聖者的果位。

名相註解
  • 具足相:在此特定語境下,指具備束縛、尚未解脫的相狀。
  • 縛:指能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煩惱或業力。
  • 損減相:指外貌顯得消瘦、不足或缺乏世俗定義的豐滿美感之相貌。
  • 有學聲聞: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聲聞弟子。
  • 一分永拔相:指部分法相或根機已永久脫離煩惱與輪迴的狀態,是用於界定特定解脫層次的術語。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妨礙證悟涅槃。
  • 煩惱所知障: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妨礙證悟究竟真理(如來智)。
  • 全永拔:指煩惱被徹底、永久地根除,不再生起。

復有具足相不 具足相:謂諸具縛者,名具足相。世間離欲者, 名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名一分永拔 相。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名煩惱障全永 拔相,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如其所應 此若無者,如是次第雜染還滅應不得成。

93
白話直譯
為什麼善法與不善法能感得異熟,而異熟果卻是無覆無記?因為異熟果是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相違,而善與不善彼此相違。如果異熟果具有善或不善性,雜染與滅盡就無法成立,因此異熟識只屬於無覆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因為什麼原因,讓善法和不善法能產生異熟果,而且這個異熟果既不是覆遮的,也不是無記的?。因為異熟果不會遮掩無記法,所以它與善法或不善法都沒有衝突;但善法與不善法之間則是互相矛盾、不相容的。。如果異熟果具有善或不善的性質,那麼內在的雜染就無法被消除,因此異熟識只能是沒有覆遮的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力感果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善不善業如何導向特定的異熟果,並區分該果位是否具有「覆」(遮蔽真理、導致迷亂)或「無記」(不善不惡、不感果)的性質,旨在釐清業果的性質與感應關係。

    本句討論業果(異熟果)與三法性(善、不善、無記)的關係。
    異熟果作為業力的成熟結果,其性質在與無記法(非善非惡之法)相遇時不會產生排斥或遮蔽,因此能與善、不善共存或不相違;然而,善法與不善法在法性上截然相反,故而互相違背。

    本段論述異熟識(第七識)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識承接前世業力,若其本身具有善或不善的性質,則會持續產生新的業力,導致雜染無法終結。
    為了能達到解脫(滅除雜染),異熟識必須是「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且屬於「無覆無記」(不被煩惱遮蔽的無記),如此才能在修行過程中轉化為大圓鏡智。

名相註解
  • 善不善法:指具有道德屬性的心所或行為,分為善業與不善業。
  • 覆:指因不善業而遮蔽心靈本具的智慧或真理,使眾生陷入迷妄。
  • 無覆無記:指既非善亦非惡,且不被煩惱(覆遮)所遮蔽的心理狀態。

何因緣故善不善法能感異熟,其異熟果無 覆無記?由異熟果無覆無記,與善不善互不 相違,善與不善互相違故。若異熟果善不善 性,雜染還滅應不得成,是故異熟識唯無覆 無記。

攝大乘論本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