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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疏

T35n1735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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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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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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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問明品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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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義本品也有四個層面。首先,來意中有通有別,通指上面三品已經回答了十句生解所依,這裡則正式回答主解的因果,所以接著說明。在生解的因中,先回答十住,住是依信心而成就的;將要回答所成之前,先分辨能成的條件。又正式回答十信,所以接下來有三品。後面的別義是,三品闡明信有解行之德,解分為二本,這一品先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這一個品章,也同樣有四種門徑(或面向)。。解釋文脈的來意,有通途與別途兩種。所謂「通」,是指前面的三個品次已經解答了十句生解所依的義理;以下則是正答「主解因果」,所以列為其次的來意。。在「生解因」的階段中,首先回答關於「十住」的問題,這是因為「住」是攝持「信」而成就的;。準備要回答什麼是「所成」之前,要先分辨清楚作為基礎的「能成」是什麼。。另外,這是正當回應十信位,因此顯示了下麵的三品階位。。後面的「別教」,是指在十信位後的三品信心中,闡明信位具有解、行二德。因為解是信解與解行的根本,所以此三品別教之相先來開顯。
法義解析
  • 說明詮釋本品經義時,可分為四個門徑來進行闡述。

    說明經文科判或解釋文脈的來意有通、別二義。
    「通」指前三品已通答十句生解之所依,「別」則指下方正答主解因果,因其次序相續而來。

    說明菩薩修行階位中,十住位的成就必須攝持十信位的功德以成其解。

    說明在解說義理果相(所成)之前,必須先釐清其能詮的教法或生起之因(能成),以正理明宗。

    解釋文意在正向回答關於十信位的問題,所以引出了以下的三品經文。

    說明別教十信後的三品信位具有解與行的功德。
    解為行之本,故此品先行開示。

名相註解
  • 四門:指詮釋經義或教法的四種面向、進路或門徑。
  • 十句生解:指十句能生起對教法理解的法門。主解因果:指主體對於因果道理的理解與修行。通:通途涵義。別:特別涵義。
  • 生解因:菩薩生起佛法理解之因位;十住:菩薩修行階位之一;信:十信位之淨信
  • 能成:能成就所成法之因或教法;所成:由能成所成辦之果相或義理。
  • 十信: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前十個信位。
  • 別者:別教,區別於圓教等其他教相。三品明信:指別教中十信位後的三品信心。解行德:解悟與修行之功德。二本:指解與行互為根本。

釋此一品亦有四門。初來意中有通有別, 通謂上來三品已答十句生解所依,此下正 答主解因果,故次來也。生解因中,先答十 住,住攬信成;將答所成,先辨能成。又正 答十信,故下三品來也。後別者,三品明信 有解行德,解為二本,此品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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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釋名,菩薩是人,問明是法。遮果顯因,所以稱為菩薩。問即是難,明即是答。問有兩種:一是泛泛而問,梵語稱為必理車;二是難問,即用道理來質詢,梵語稱為鉢羅室囊,這正是本品的意義。答也有兩種:一是僅依問題直接回答,稱為答;二是同時解釋並兼述其他義理,用美言讚述使道理顯明,稱為明,這正是本品的意義。明也能破除黑暗,能消除提問者的疑惑。現在文殊菩薩九次首問,互為明難,輪流發問與回答,深入研討教理以啟發眾生,因此得名。又長行是以問而展開,偈頌則是以問而解釋,所以稱為問明。不稱為答,是因為明同時涵蓋了問的意義。問有兩層意義所以稱為明:一是在問中徵責質難,理盡詞窮,使答者無言,這是最明確的問。二是在問中進退詰問,使道理顯現,讓答者容易解釋,因此稱為明。又明即是法明,因為十位菩薩的提問引出十種法明,所以稱為問明。雖然各種義理不同,都是菩薩的問明,依主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解釋經題的意義,「菩薩」指的是修道的人,「問明」指的是所問的法義。。遮除對果的執著來表顯修因,因此說這就是菩薩。。提出問題就是提出質難,把道理講明白就是回答。。不過提問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汎爾相問」,在梵文裡叫做「必理車」;。第二種叫做難問,意思是依循法理來推究詰問,梵文稱為鉢羅室囊,這正是目前這一品所要表達的宗旨。。回答的方式也有兩種:第一種是單純依照對方所問的問題來加以酬答與回應;。第二種情況,如果這類文字主要是用來解釋文義,同時兼及不同的涵義,並且運用華美的言辭來讚歎述說,使道理顯明煥發,所以稱之為「明」,這也就是本品的涵義與宗旨所在。。智慧的光明也能破除無明闇昧,因為它能消除提問者心中的疑惑與迷惘。。如今,文殊等九位菩薩首領互相提問辯論,輪流扮演砧與槌的角色(一問一答,互相切磋),共同深入探究教理,以此來啟發、覺悟眾生,因此以此為名。。另外,長行(散文體)是解釋發問的原因,而偈頌(韻文體)是解答疑惑,所以將這種形式稱為「問明」。。之所以不說(這是)答,是為了表明(一問之中)同時涵蓋了問的緣故。。提問能稱為「明」有兩個原因:第一、提問的內容經過徹底的追究、詰問與辯難,將道理問到極處,讓回答的人說不出話來,這就是最明智的提問。。第二種是透過提問時的步步進逼與推理論證,使義理顯現出來,讓回答者更容易解釋,因此這種提問方式被稱為「明」。。另外,這裡所說的「明」就是指「法明」,因為是透過十位菩薩互相問答,來開顯出十種智慧法門,所以這一品名為「問明」。。雖然各種解釋的意義不同,但這都是對菩薩發問明理的闡釋,在語法與義理上屬於「依主釋」的結構。
法義解析
  • 將經題「菩薩問明」拆解說明,指出菩薩是能問的人,而明是所問之法。

    「遮」為遣除。
    「果」指佛果。
    「因」指因位行持。
    菩薩重於因地修行,故以遮除對果相之執著,來表彰其於因行中努力,故名菩薩。

    在問難與答覆的往復中,透過提問來提出質疑,藉由解明來給予回應,體現教理抉擇的過程。

    說明提問的形式與梵文對應詞彙,此處特指廣泛、通常的發問。

    此處解釋華嚴經疏中的「難問」之義。
    疏主澄觀指出,難問是以理路、教理進行審查與辯詰,並引梵語音譯來印證此品經文的發起與討論焦點。

    說明《華嚴經疏》中對於問答形式的分類,此處指「依問酬答」,即純粹針對問者的問題進行回答。

    「明」在此指解釋文義並兼釋異義,同時藉由美言讚歎,使深奧的教理顯明煥發。
    此處點出本品之所以名為「明」,在於其具備發明義理、彰顯法義的解說與讚述特徵。

    說明智慧光明具備破除愚癡闇昧的作用,能徹底掃除眾生心中的疑雲。

    說明《華嚴經》中九首菩薩等聖眾,透過互相詰問與辯難(明難、碪椎),深入剖析教理,從而開導並喚醒羣生,彰顯其教化的深刻意涵。

    說明《華嚴經》中長行與偈頌的經文結構,分別對應於「發起提問」與「解釋疑惑」的作用。

    此處解釋經文問答的邏輯,說明有時單看文句雖未明言「答」,但其中已包含「兼問」的深義,顯示問答交融的特殊語法結構。

    說明最高明的提問必須能窮究法義的極致,透過嚴密的徵詰讓答者言語盡絕,從而彰顯出超越言詮的真理。

    此處解釋「明」的意思。
    藉由問答中的推理論詰,將深奧的佛法義理剖析顯明,幫助對方清楚理解並作答。

    本句依華嚴宗義解釋《華嚴經·賢首品》或相關品會中「問明」之品題含義。
    闡明「明」的本質即是闡發諸法實相的智慧(法明),而此智慧的顯發是藉由十位菩薩的設問與答辯來達成的,故在因果與名義上稱為「問明」。

    說明菩薩所問雖名相各異,皆旨在發明佛法真理。
    此處將其判釋為「依主釋」,意指義理皆依憑於菩薩的問明而顯發。

名相註解
  • 菩薩:指能求大覺大道之有情眾生;問明:指菩薩所問能破迷啟悟的甚深法義。
  • 遮:遮遣;果:果相;因:因行;菩薩:修持佛法之覺悟眾生
  • 問:指提出問題的質難。明:指闡明道理的回答。
  • 汎爾相問:指廣泛、普遍的發問。必理車:梵語 parīkṣā 的音譯,意為觀察、審察、思擇。
  • 難問:以義理或教論進行質問、詰難與辨析。
  • 鉢羅室囊:梵語 praśna 的音譯,意譯為問、提問、質問或疑問。
  • 今品意:當前這一品經文所要闡述的主旨與核心意圖。
  • 答:針對問難或請問所作之酬答。
  • 明:在此指解釋文義並兼及異義且運用美言讚述,使教理顯明煥發的詮釋方法。
  • 文殊:指文殊師利菩薩,在此處代表智慧;明難:發明辨難,指透過問答切磋來彰顯義理;碪椎:鐵砧與鐵槌,比喻互相詰問、辯難以琢磨道理;教理:佛教的教法與義理。
  • 長行:不拘字數的散文體裁;偈頌:佛教經文中的韻文;問明:依據提問來闡明法義的段落。
  • 亡言:指言語道斷,言語無法詮表真理之狀態。
  • 進退詰理:透過步步進逼的提問來推究義理。明:顯示、使顯明。
  • 法明:指能照破無明、彰顯諸法實相的清淨智慧法門。
  • 問明:品名,指藉由菩薩之間的問答來顯發、昭明佛法深義。

二釋名者, 菩薩是人,問明是法。遮果表因,故云菩薩。 問即是難,明即是答。然問有二種:一汎爾相 問,梵云必理車;二者難問,謂以理徵詰,梵 云鉢羅室囊,即今品意也。答亦有二:一但 依問詶報曰答;二若俱為解釋旁兼異 義、美言讚述令理顯煥曰明,即今品意也。 明亦破闇,能除問者之疑闇故。今文殊九 首互為明難、遞作碪椎,研覈教理以悟群 生,故以名也。又長行明起於問,偈頌明解 於問,故曰問明。不云答者,欲以明兼於 問故。問有二義故得稱明:一問中徵責詰 難理盡,使答者亡言,此至明之問也。二以 問中進退詰理令現,使答者易釋,故以為 明。又明即法明,以十菩薩問出十種法明, 故曰問明。雖諸義不同,皆菩薩之問明,依 主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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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宗趣,也是先通後別。通又有兩義:一是通分宗,二是通會宗,都如會初所說。第二,別明本品,有兩層意義:一是就本品而言,以十種甚深為宗,依成觀解為趣向。二是就後面兩品而言,則以甚深觀解為宗,成就後面的行德為趣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宗趣的說明方式,同樣是先通論全經的大綱,再分別闡述各部分的意旨。。通達的義理中包含兩種解釋:一是「通達分宗」,二是「通達會宗」,這兩者的內涵都跟前面解釋第一種通達時一樣。。接下來詳細說明這一品,有兩個重點:第一,從這一品的內容來看,以「十種甚深境界」為修行宗旨,並且依照成就觀照與理解來作為趣入的方向。。其次,對照後面的「昇兜率天宮品」和「十地品」這兩品,賢首品是以甚深的觀察與理解為修學宗旨,以此來成就後續的修行功德為目標歸宿。
法義解析
  • 指華嚴經立定宗旨與趣向的說明方法,循序漸進,先總說全經通途之義,後別說各品差別之趣。

    闡釋通達義理的兩種進路:分宗與會宗,說明此二者之義理框架與前文解釋相同,皆依《大方廣佛華嚴經疏》之脈絡,不離會通經旨之宗旨。

    說明《華嚴經》此品之立義,分為「十甚深」的宗要,以及依「成觀解」而趣入的修行實踐。

    此段闡釋《華嚴經》中品目之間的觀行關係。
    以前二品觀解之理為宗,引導成就後二品所說的行德為趣,體現瞭解行並重、因果相續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三宗趣:大乘經教中安立的宗旨與趣向。通:通途。別:個別。
  • 通:通達,指會通經文教義;分宗:依各別段落分判宗要;會宗:會通各門,融會成一整體宗要。
  • 十甚深:華嚴經中十種甚深法界緣起的境界。成觀解:成就觀照與理解的實踐。
  • 甚深觀解:深刻的觀察與理解;宗:修學的宗旨;行德:修行的功德;趣:達到的目標與歸宿。

三宗趣者,亦先通、後別。通復二義:一 通分宗、二通會宗,並如會初。二別明此品, 有其二義:一望當品,以十甚深為宗,依 成觀解為趣。二望後二品,則以甚深觀 解為宗,成後行德為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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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四,釋文。從這裡到〈菩薩住處〉,說明生解的因,對應十句問。如前面所說,依文次第暫分為六:第一,這三品說明未信令信;第二,第三會已信令解;第三,第四會已解令行;第四,第五會已行令起願;第五,第六會已起願令證入;第六,〈十定品〉到〈住處品〉,已證入令等同於佛。現在最初三品即分為三別:本品說明正解理觀,下一品說明隨緣願行,〈賢首品〉說明德用廣收。就最初又分為二:先以問答顯示道理,後以示相結通。前文中以十位菩薩各自主掌一門,顯示十種甚深義理,即分為十段:一、緣起甚深;二、教化甚深;三、業果甚深;四、說法甚深;五、福田甚深;六、正教甚深;七、正行甚深;八、正助甚深;九、一道甚深;十、佛境甚深。這十種甚深的次第是怎樣的?緣起的深奧道理總括一切法的觀察與理解要點,所以首先闡明這一點。眾生因迷惑於此,故需要教化。違背教化或順從教化,便有善業與惡業。想要明瞭這些業,需依靠說法來成就。然而說法能成就善業,唯有佛是福田。既然說明了順應福田,就必須奉持聖教。聖教要在勤奮修行中實踐。修行必須依靠正道與助道。助道必須有正道,不同道路最終同歸一處。得證一道者,應當趨向佛境。因此有這樣的次第。此外,這十種也可以配合十信,但次序不一定相同。文殊所說的佛境正對應信心,因為文殊主掌信心。佛境就是所信之境,所以若依發心次第,信居於最初;若依所信的究竟,則信居於最後。這也顯示十種信心,不必拘泥於次序。勤首即是進心,財首為念心,顯示四念之義。覺首是定心,能觀心性為最上之定。智首則是慧心,慧為最上,並且自我莊嚴,所以有十波羅蜜。法首即是不退心,如經中所說修行能得不退轉。寶首即是戒心,三聚戒無缺如寶珠,業果甚深由戒所感召。德首即是護法心,說法甚深正是所要護持的。目首即是願心,福田等一切因願而異,目能引導身行如願前進。賢首即是迴向心,歸向一道即是迴向真如,一身一智等同即是佛果。經文說:「如本趣菩提,所有迴向心」等。因為這是圓融的十法,所以各自兼具多重義理。又能涵攝十信的十種功德,為免繁瑣不再詳述,暫且解釋十種甚深義理。然而有兩種義理:一是依行,二是依法。所謂依行,是指文殊發問,九位菩薩回答,顯示妙慧通達於一切修行。九位菩薩發問,由文殊師利回答,闡明一切修行皆成就於妙慧。所謂言約法,前九段顯示差別義理,最後一段則說明一切差別最終同歸於佛境。這兩者本無二致,成就於信心中的觀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來解釋文句的含義。。從這裡以下一直到〈菩薩住處〉,說明產生見解的原因,並配合十句問答。。如同前面所說。在問答中,依照經文的次第將其暫且分為六個階段:第一,從這裡開始以下的三品,說明讓未信者生起信心;第二,第三會讓已經信者生起理解;第三,第四會讓已經理解者付諸修行;第四,第五會讓已經修行者生起願心;第五,第六會讓已經發願者證入;第六,從〈十定品〉到〈住處品〉,讓已經證入者與佛平等。。現在最開始的三品法義,剛好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品說明正確的理解與理觀,下一品說明隨緣起信的願行,而〈賢首品〉則說明佛菩薩的功德作用涵蓋一切。。就初分來說,可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透過問答來闡明法義,第二部分則是顯示相貌,作結尾的融通。。在前文中,我們透過十位菩薩各自負責一個修行法門,來彰顯十種極為深奧的境界,這便分成了十個段落:第一是緣起甚深,第二是教化甚深,第三是業果甚深,第四是說法甚深,第五是福田甚深,第六是正教甚深,第七是正行甚深,第八是正助甚深,第九是一道甚深,第十是佛境甚深。。這十種甚深次第是怎樣的呢?。緣起的深奧道理,總括了觀察與理解一切法門的關鍵,所以一開始就必須先闡明它。。眾生因為對這個真理迷惑不解,所以需要加以教導與感化。。眾生違逆佛法的教化或是順從佛法的教化,便會因而造作不同的善惡業報。。想要了解這個業的本質,這是由於宣說佛法所成就的。。然而,說法所成就的善行,唯有佛陀纔是真正的福田。。既然談到了要隨順修行的福田,就必須依循、受持佛陀的聖者教導。。佛陀的教化,重在精進實踐與修行。。修行必須要依循正道與輔助修道的法門。。修持上的助行必定有其正行相應,雖然修行的方式或途徑不同,但最終都能達到相同的成佛目標。。證得唯一佛乘大道的人,應當趣向究竟的佛果境界。。因此作為此一次第。。另外,這十種也可以對應配當在十信位上,只是順序不同罷了。。面對文殊菩薩的佛境,就應該建立起信心,因為文殊菩薩代表著信德。。佛的境界就是修行者所信仰的對象,因此從發心修行的先後順序來看,『信』是放在最開始的階段;而從所信仰境界的最終極致來看,它則是位於最後的成果。。這裡同樣也說明瞭十心的法門,不過這十心不一定是按照次第來修證的緣故。。勤首代表的就是精進心,財首代表的就是念心,這是為了闡明四念處的修行內涵。。覺首菩薩的禪定之心,是因為他能夠透視觀察心的本性,這就是最殊勝的禪定。。以智慧為首,便能成就慧心;而慧心作為一切行持的最上引導,能同時用來莊嚴自身的修行,因此開展出十度(十波羅蜜)。。「法首」代表的就是不退轉心,這是因為依照所教導的法門去修行,就能夠證得不退轉的果位。。「寶首」指的就是持戒之心,三聚淨戒具足沒有欠缺,就像寶珠一樣完美;而甚深的業果,也是由持戒所招感的緣故。。德首菩薩就是護持正法的心,因為佛所說的法極為深奧,正是行者所應當守護的對象。。眼目與首腦就像是我們的願望之心,至於福田雖然平等無差別,但卻因為所發的願力不同而有所差異。這是因為眼目能領導身體,依照心中所發的願望去實踐修行。。賢首菩薩的境界就是迴向心,將一切歸於一道即是迴向真如,而一身與一智等境界,即是成就佛果。。經文提及:「如同最初發心趨向菩提時,所有的一切迴向之心」等等。。因為十種法界是圓融無礙的,所以每一個法都同時包含了多種深層的意義。。另外也涵蓋了十信位的十種功德,因為怕內容太繁瑣所以先不詳細說明,暫且將其解釋為十種甚深的意涵。。不過,這裡有兩種不同的觀點與解釋角度:一種是從實踐修持(行)的角度來看,另一種是從教法與體性(法)的角度來看。。「言約行」的意思是,由文殊菩薩發問,九位菩薩分別回答,藉此說明甚深的妙慧能夠通達並涵蓋各項修行;。由九位菩薩發問,文殊菩薩來回答,這樣的一問一答,說明瞭菩薩的種種廣大修行,都是建立在甚深微妙的智慧基礎上而成就的。。說到「約法」這個概念,指的是前面九句闡述各種差別的法義,最後一句則說明這些差別最終會同歸於佛的境界。。這兩個面向其實是不二的,這樣就能在「信」的階段成就正確的觀察與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標示華嚴經疏卷十四本文解釋次第,進入第四個解釋文義的段落。

    解釋文說明菩薩產生勝解的因由,並對應十個問答句來展開。

    本段說明華嚴經會次與品目所次第對應的修行階位,將修行分為信、解、行、願、證入至等佛六個層次,闡明從凡夫至佛果的漸進修持過程。

    此段解釋《華嚴經》前三品的大致分際,點出理觀(觀照真理)、願行(依理起行)與德用(萬德圓融)的修行與教法體系。

    此句說明經文科判的結構,先以問答形式來顯明深義,再透過相貌的解說來連結並圓融教理。

    本段說明《華嚴經》中十位菩薩各自闡釋一門,藉此開顯十種甚深境界,涵蓋從因緣果報到佛果境界的修行體系。

    詢問十種甚深次第的內涵與次序。

    說明緣起之理涵蓋所有觀法與解悟的精要,為華嚴宗修行的根本,故列於首位闡釋。

    眾生因無明而迷失真理,故諸佛菩薩必須施以教化以破迷啟悟。

    說明眾生依據自身是否順從佛陀的教化,將造作相應的善惡業,展現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說明業的種類與性質,乃是基於說法教化的力量而成就的。

    說明說法化他雖然成就善業,但其殊勝難得、堪為眾生種植福德的對象,唯有至高無上的佛陀方能當之。

    此處闡明依循因果修福(順田)與奉行佛法(持教)的必然關係。
    意指欲令善根功德如在良田中生長,必須嚴格依循經教的指導來修行。

    強調修行之教法,必須透過實際的精勤行持來落實,方能契入佛法真實義。

    行者修持佛法,不可單憑主體,必須以正道(核心教法與觀行)與助道(輔助資糧與方便)相輔相成,方能成就。

    說明萬行雖有正助之別與千差萬別的方便,但皆能匯歸於一乘真如之理。

    意指修證空性與無上菩提之道者,應當發心並進趣於無上佛果的境界。

    說明為了安立教法或義理而建立的順序。

    說明菩薩十種法門與十信階位之間的配當關係,十種法門雖能對應於十信,但其順序與十信的次第並不相同。

    說明修學者面對文殊菩薩所代表的清淨佛境時,應當具足信心,以此信德契入佛智,因文殊菩薩本具信德之體故。

    此處闡明華嚴宗「信」的雙重定位。
    依發心修行的因果次第而言,十信位居於起點(因);但就所信的圓滿佛境而言,其終極目標正是最後成佛的果位(果),體現了因果相即、始終不二的華嚴法界緣起觀。

    此處說明十心法門的建立,旨在闡明心法之體性與德用,不拘泥於固定的修持次第。

    此處解釋華嚴十首菩薩中的勤首與財首,勤首表精進修善,財首表修習正念,二者皆彰顯四念處(身、受、心、法)之義。

    說明覺首菩薩之定心之所以為上定,在於其定境能深刻觀照心之本性。
    心性寂滅,故能開展出無上的定慧。

    說明菩薩修行以智慧為首導,以此慧心為上首,兼修自利利他以莊嚴自心,從而圓滿建立十度法門。

    說明法首菩薩所代表的即是不退心。
    行者只要如實修行,便能成就菩薩的不退轉境界。

    說明寶首即戒,三聚淨戒清淨無缺猶如寶珠。
    進一步闡釋甚深業果之理,皆由持戒而招感。

    說明德首菩薩的表法意涵。
    以德首代表護法之心,其原因在於佛所宣說的法義甚深微妙,是菩薩應誓死守護之核心。

    此段闡述願力對修行方向的引導作用。
    眼首譬喻願心,雖同樣面對平等的福田,但因行者發願的深廣與方向差異,導致修行的結果不同。
    強調願心能主導身行,決定修持的進程。

    闡明賢首菩薩的境界即是迴向心,此心趣向真如實相。
    修此行持,最終達致身與智合一的無差別境界,此即佛果。

    引述經文,指出修行者最初趣向無上菩提時,所發起的一切迴向心意。

    闡釋法界圓融無礙,一法即一切法,故單一法門皆具足多重義理。

    承接上文,指出十信位亦具足十德。
    因避免文義冗長,此處省略不敘,僅將其開展為十種甚深解,以闡明華嚴教法的深義。

    說明教理與修持通常可分為「行」與「法」兩個面向來闡釋,以契合華嚴經教的深義。

    解釋文殊菩薩與九位菩薩的問答,彰顯甚深智慧貫穿一切菩薩行門。

    說明菩薩的一切修行,皆以甚深微妙的智慧為根本與核心來成就,顯示智慧在修行實踐中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闡述華嚴圓融無礙之理,說明現象界各別相狀的差別法,最終皆不離一真法界,悉皆同歸於圓滿的佛果境界。

    說明理與智、教與行等二法雖然相對,但本質不二。
    透過對此不二之理的領悟,便能建立起圓融的觀照與見解,成就修行之信位。

名相註解
  • 釋文:解釋文義
  • 菩薩住處:指《華嚴經》中菩薩所住之處所;生解:產生對佛法義理的勝解
  • 十定品:華嚴經品名之一。
  • 住處品:華嚴經品名之一。
  • 等佛:與佛平等。
  • 理觀:依教理而作觀察修持的實踐;德用:功德與作用;該收:涵蓋與攝受。
  • 初分:最初的劃分,指科判的第一階段。問答顯理:透過提問與回答來闡明法理。示相結通:顯示義相並作總結融通。
  • 緣起:諸法依因緣而生起的法則。
  • 業果:身、口、意所造作之業所招感之果報。
  • 福田:能生長福德之處,指佛、法、僧或悲田等。
  • 正教:正確的聖教、佛陀之教法。
  • 正行:順於佛道的正確修行實踐。
  • 正助:正行與助行,即主要修持與輔助修持。
  • 一道:通往佛果的唯一真實之道。
  • 佛境:佛所覺悟的無上境界。
  • 十甚深次第:十種甚深境界或義理的先後順序。
  • 眾生:迷於苦海的有情;教化:教導開化以令其覺悟。
  • 違化:違逆聖者教化;順化:隨順聖者教化;善惡業:指順理益世之善行與違理損他之惡行。
  • 業:身、語、意所造作的行為或造作;說法:宣說佛教教法。
  • 說法:以言辭開演佛法。福田:比喻能生長福德之處。
  • 順田:隨順因果或福田的道理而修行。
  • 聖教:佛陀或聖格者所留下的教法大義。
  • 勤行:精進不懈地實踐佛法修行。
  • 正道:能直接引領至解脫或佛果的核心教法與觀行。助道:輔助正道修持、積累資糧的方便法門。
  • 助:輔助修持的法門。正:正體相應或主導修持的法門。殊塗:指千差萬別的修行途徑。同歸:最終同歸於一乘佛果。
  • 次第:修學、教法或義理的順序層次。
  • 十種:此處指菩薩十種法門。十信:菩薩修行階位的最初十個心位。次第:修行順序。
  • 發心次第:指依據修行階位、從初發心到成佛的先後順序。
  • 所信終極:指信仰與證悟的最高極致目標,即究竟圓滿的佛果。
  • 十心:指華嚴經中所闡述的十種菩薩心或十種信心,此處強調其圓融不拘次第的法義。
  • 勤首:表精進心;財首:表念心;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之修行方法。
  • 覺首:華嚴會上的菩薩名,此處指能修此定之主體。心性:心的真實本體,即真如實相。上定:最殊勝、最高的禪定。
  • 慧:觀照諸法實相的智慧。十度:十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方便、願、力、智。
  • 法首:指華嚴會上的法首菩薩。不退心:證得不退轉的菩薩心境。
  • 寶首:指堅固持戒之心。三聚:指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業果:指造作善惡業所招感之果報。
  • 德首:菩薩名,此處表護法之心。說法:佛所宣說之教法。所護:行者所應護持之對象。
  • 目首:譬喻引導身行的願心。福田:指能生長福德的對象或處所。願異:指所發的誓願或願力有差異。
  • 賢首:指賢首菩薩,在此代表菩薩階位的迴向心;迴向:以所修之善根回轉趣向於真實、菩提、實際;真如:真實如常,諸法之實相;佛果:佛的果位,即無上菩提之境界。
  • 迴向:將修行功德或所修善根,轉向趣求特定目標,此處特指趨向佛果菩提。
  • 圓融:指諸法互融互攝,無礙交徹。
  • 行:指實踐、修行或行法;法:指教法、法義或體性。
  • 言約行:言辭簡約而涵蓋深廣之菩薩行。妙慧:通達諸法實相的甚深智慧。
  • 九菩薩:華嚴會上的九位菩薩;文殊:指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妙慧:指能觀照真理、指導實踐的甚深微妙智慧。
  • 約法:指依據法義來作說明與歸納;差別義:指現象界繁複的諸法萬相;佛境:指圓滿究竟的覺悟境界
  • 不二:指超越對立與差別的絕對圓融境界。觀解:觀照與理解,即透過智慧的觀察而獲得的見解。

第四釋文。此下 至〈菩薩住處〉明生解之因,配十句問。如前 問中依文次第且分為六:初此下三品明 未信令信、二第三會已信令解、三第四會已 解令行、四第五會已行令起願、五第六會 已起願令證入、六〈十定品〉至〈住處品〉已證入 令等佛。今初三品即為三別:此品明正解 理觀、次品明隨緣願行、〈賢首品〉明德用該 收。就初分二:先問答顯理、後示相結通。前 中以十菩薩各主一門顯十甚深,即為十 段:一緣起甚深、二教化甚深、三業果甚深、四 說法甚深、五福田甚深、六正教甚深、七正行 甚深、八正助甚深、九一道甚深、十佛境甚深。 此十甚深次第云何?緣起深理總該諸法觀 解之要,故首明之。眾生迷此,故須教化。違 化順化,有善惡業。欲知此業,由說法成。 然說法成善,唯佛福田。既說順田,須持聖 教。教在勤行。行須正道助道。助必有正,殊 塗同歸。得一道者當趣佛境。故為此 次。又此十種亦可配於十信,但不次耳。文 殊佛境即當信心,文殊主信故。佛境即所 信,故約發心次第信居其初,約所信終極 最居其後。亦明十心,不必次故。勤首即進 心,財首為念心,明四念故。覺首定心,能 觀心性為上定故。智首則慧心,慧為上首 兼己莊嚴故有十度。法首即不退心,如說 修行得不退故。寶首即戒心,三聚無缺如 寶珠故,業果甚深戒所招故。德首即護法 心,說法甚深是所護故。目首即願心,福田 等一由願異故,目能將身如願導行故。賢 首即迴向心,以歸一道即迴向真如,一身一 智等即是佛果。文云「如本趣菩提,所有迴 向心」等。以是圓融十法故,各兼多義。又亦 攝十信之十德,恐繁不敘,且為十甚深解。 然有二義:一約行、二約法。言約行者,文 殊發問、九菩薩答,明妙慧通於眾行;九菩 薩問、文殊為答,明眾行成於妙慧。言約法 者,初九顯差別義、後一顯差別同歸佛境。 此二不二,成信中之觀解。

8
白話直譯
文中分為十段,皆是先發問,後來作答。又都是先提出明確的問題,然後再解釋問題所指之義。現在先說第一段。問中分為二:首先顯示問答的主體。所問覺首,是因他已得此法門,若不了解緣起深義就會流轉生死。第二,從「佛子心性」以下,正顯問題重點,略啟五個方面:一問所為,二述問意,三明確所問,四會通相違,五解釋本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當中的十個段落,結構上都是先提出問題,然後再給予解答。。另外,修持的過程通常是先提出問題以求釐清,接著再來解答問題,使道理明白顯現。。現在是從最初開始。。問答這部分主要分成兩個段落:首先要指出進行問答的雙方是誰。。請問覺首菩薩,是因為他證悟了這個法門的緣故;如果不能覺悟明白十二緣起的深奧義理,就會在生死輪迴中流轉不息。。第二段「佛子心性」以下,正式開啟提問的端緒,簡略地分成五個面向來解說:第一、說明為什麼要發問;第二、敘述提問的本意;第三、界定提問的核心內容;第四、融會彼此看似相違的說法;第五、解釋經文的本文。
法義解析
  • 說明經文科判或文義結構,藉由問答方式展開法義。

    此段說明教理問答的次第,先起問端以破除疑惑,後闡釋義理以顯明真理,依此解惑過程令聞法者悟入佛慧。

    標示論文或經文科判的起始階段。

    此句為科文釋義,說明在闡釋經文問答段落時,先確立發問與答覆的主體對象。

    說明菩薩能通達緣起深義,因悟入此法門而解脫生死;若無覺悟,則陷於迷妄輪迴。

    此段是解釋《華嚴經》論文時的科判架構說明。
    說明在解釋「佛子心性」這句經文之前,先開展出五個步驟來闡述提問與經文的義理,使解說層次分明。

名相註解
  • 明問:發問以求明瞭。解問明:解答問題而顯明道理。
  • 今初:指科判或文義解釋的最初階段。
  • 彰:闡明。問答之主:發問與回答的主體。
  • 問端:提問的端緒或開端。 / 五門:解說經文或論義時劃分的五個門類或進路。 / 會相違:融會或調和表面上看似矛盾、相違背的義理。 / 釋本文:解釋經文的本體文字。

文中十段,皆先問、 後答。又先起明問、後解問明。今初。問中 二:先彰問答之主。問覺首者,彼得此門故, 緣起深義不覺則流轉故。二「佛子心性」下 正顯問端,略啟五門:一問所為、二述問 意、三定所問、四會相違、五釋本文。

9
白話直譯
首先問所為,有兩層意義,所以最先提出:一是破除錯誤見解,二是顯示深奧道理。破除見解有三:一是讓諸菩薩明白法由因緣而生,與外道見解不同;二是明白一切由心顯現,捨棄二乘見解;三是唯有心性生起,不同於權教。第二,顯示深理,是讓諸菩薩對此真實義理生起深信,從起行到證真始終皆為實義,因此提出這個問題。《起信論》說:「有法能生起摩訶衍信根,所以應當宣說。」所說的法,就是眾生心。依一心法,有真如門與生滅門。該論依此而生起清淨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會一開始提出這個問題,主要基於兩種原因:第一是為了破除錯誤的見解,第二是為了闡明深奧的道理。。佛陀的見解有三種:第一種是讓所有菩薩明白一切事物都是依循因緣生滅的道理,這與外道所執著的見解完全不同;。第二點,了知這一切境界都是從自心顯現出來的,從而能捨棄聲聞、緣覺二乘的狹隘見解;。以「三但」之法門來顯發自性真心,這與權教的義理截然不同。。「二顯深理」指的是,(佛或祖師)為了讓菩薩們對真實的義理產生深刻的信解,引導他們起修去證悟真理,使整個修行過程從頭到尾都真實無偽,因此才發問探討這個義理。。《大乘起信論》中提到,有法能引發修行者對大乘佛法的信心根基,因此我們應該對它進行詳細解說。。所說的「法」,指的就是眾生的心。。依據「一心」這個法門,開展出「真如門」與「生滅門」這兩個面向。。那是因為該論典依據這個道理,產生了清淨的信心。
法義解析
  • 說明最初發問之二重目的。
    為破除執著於偏見的邪見,並彰顯佛法真實微妙的深妙義理。

    說明佛陀為令菩薩了達萬法從緣生滅的真實義,而區別於外道之常見或斷見,以建立正知見。

    此處承接《華嚴經疏》之法義框架,說明契入唯心法界之修持階位。
    若能了知所見之能緣與所緣、或者種種染淨境界皆是由自心所顯現(即心外無境),便能超越並捨離執著於法有或偏空之二乘偏真見解,進而導向華嚴大乘之圓融見地。

    「三但」即指但理、但事、但理事。
    此處強調依性起之義,與一般權大乘教所說不同。

    說明發問的宗要。
    「二顯深理」旨在令菩薩於真如實相生起深信,進而起修證真。
    從修行之始至終皆契合實相,故提出此義理請益。

    此處引《起信論》指出,大乘法義具有引發信根之力量,為令眾生起信,故而需要立說開示。

    在此華嚴宗語境下,說明一切諸法皆不離眾生一心,真心即是萬法之體。

    說明眾生心體具備不變之體與隨緣之相兩種面向,真如門顯示心體之絕對真實,生滅門顯示心體隨緣顯現之現象。

    闡明該論典立足於此教理或法義,從而對佛法生起清淨純潔的信解。

名相註解
  • 異見:相異於正理的偏見或邪見。深理:佛法深奧的真實義理。
  • 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從緣:依循因緣條件。外道:佛教以外的修行流派或教派。
  • 從心現:指萬法皆依自心而顯現,為唯心、唯識之法義核心。
  • 二乘見:指聲聞乘與緣覺乘(辟支佛乘)的見解,在華嚴宗視角中屬於偏向斷滅空或未能圓滿徹證法界緣起的階位。
  • 三但:指但理、但事、但理事三種觀法。權教:指方便權巧的漸教法門。
  • 二顯深理:指顯示真俗二諦的深妙理體。菩薩:指發菩提心、求無上菩提的修行者。實義:真實之理,即真如實相。起行:發起修行。證真:證悟真如實相。
  • 起信論:指《大乘起信論》,闡釋大乘義理的論典。摩訶衍:意譯為大乘。信根:對佛法產生決定信心的善根。
  • 一心法: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真如門:真心真實不變的體性。生滅門:真心隨緣生滅的現象。
  • 淨信:指對佛法僧及真理生起清淨無染的信心。

初所 為者,有二義故,最初問之,一拂異見、二 顯深理。拂見有三:一令諸菩薩知法從緣, 異外道見;二知從心現,捨二乘見;三但心 性起,不同權教。二顯深理者,令諸菩薩於 此實義發深信解,起行證真始終皆實,故 問斯義。《起信論》云「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 是故應說。所言法者,謂眾生心。依一心法, 有真如門及生滅門。」彼論依此生淨信故。

10
白話直譯
第二,述說發問的用意,是要說明心性本是一體,為何卻見到有種種報類差別?如果心性隨事而異就失去真諦,如果事相隨性而一則破壞世俗諦。假如有人辯解說:報類差別是由自由業等熏習識而變現,與心性無關,所以沒有矛盾。為了破除這種辯解,因此再次質疑:業與心等五依各自無自性,自性本來空無,怎能互相認識而生起諸法?既然離開真性,各自都無法自立,說明一切都是依心性而生起。心性既然是一,事相理應不會繁多;但事法既然繁多,性理就不應只有一。這是本末相違的難題,也是理事相違、一異相違、真妄相違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說明提問者的用意:既然已經闡明心性只有一個,為什麼還會看到果報種類千差萬別呢?。如果事物的本性隨著外在現象的不同而改變,就會違背探究究竟的真諦;如果外在的千差萬別與本性混為一體,就會破壞講究差別現象的俗諦。。假設對方提出解釋說:果報種類的差別以及種種隨心所造的行為(業),都是在燻習心識後變現出來的現象,這與真心本性無關,因此理論上並不會產生違背或衝突。。為了駁斥對方這種辯解,所以再次提出難問:「業不知道心」等等。意思是說,心、造作的業、以及作為依據的五蘊等法,本質上都沒有實體;既然本質上向來都是空的,它們之間又怎麼能夠互相感應、互相了別而生起一切現象呢?。既然離開了真實本性,一切現象就都沒有獨立存在的能力,這說明瞭這一切都是依循心性而生起的。。既然心與本性是一體的,那麼所生起的事相也應該不會繁多;。現象界的事法既然如此繁多,那麼它們的自性也應當不是單一的。。這包含了本與末相違背的難題,也包含了理與事相違背、一與異相違背,以及真與妄相違背的難題。
法義解析
  • 此段提出心體唯一與報相差別的矛盾疑問,為後續闡釋「一心開二門」或「唯心緣起」的理路張本,探究一真法界如何顯現森羅萬象的差別果報。

    說明真諦(本性)與俗諦(事相)的關係。
    若性隨事異,則真諦失去其普遍不變的本質;若事隨性一,則俗諦失去差別相。
    闡明二諦圓融、性相不相妨礙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外道或小乘論師針對業果現象的辯解,認為果報差別是由業力燻習心識所變現的假相,與真心本體無關。
    此說法意在割裂現象與本體的關聯,以避免理論衝突。

    透過質詢心、業與五依等法的本質空無,破除自性見,顯示諸法無自性、互不相知,以此成立緣起無自性的教理。

    說明萬法皆無實體,離開真如本性則無法獨立存在,一切現象皆依憑於真心本性而生起。

    此言心體無二,故攝用歸體,萬法不出一心,顯現之事相亦無多數之別。

    此句承華嚴經疏之法義,論述事法與性空(或自性)之關係。
    若執事法為多,則與之相應的自性亦不應為一,以此破斥執事與理乖離之偏見,或彰顯事多則性非一的隨緣辯證關係。

    此段指出修行或教理中,若違背根本與枝末、真理與現象、統一與差別、真實與虛妄的圓融關係,即會產生相違背的過失或難問。

名相註解
  • 心性:眾生本具的真心實相。報類:依業因所招感的果報類別。一:真如理體的平等無二。
  • 真諦:指諸法實相、究竟真實的本性。俗諦:指世俗中緣起、千差萬別的現象。性:事物的本性。事:差別的現象。
  • 報:果報,異熟果。業:身、口、意所造之造作與行為。燻:燻習,由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習氣種子。識:心識,此指阿賴耶識或八識。變現:心識將種子轉化顯現為外在境界。
  • 五依:指依託而起的心、心所法所依的五種義理或相應之法。自性:事物本具、不依賴其他條件而獨立存在的實體。
  • 真性:真實不變的本性;心性:眾生本具的真心體性。
  • 事法:指現象界中具體、個別、千差萬別的因緣生滅之法。
  • 性:此處指事法各自的體性或自性。
  • 本末:指根本與枝末。 理事:指本體真理與現象事物。 一異:指統一性與差異性。 真妄:指真實與虛妄。

二述問意者,謂明心性是一,云何見有報 類種種?若性隨事異則失真諦,若事隨性 一則壞俗諦。設彼救言:報類差別自由業等 熏識變現,不關心性,故無相違者。為遮 此救,故重難云:業不知心等,謂心業五依 各無自性,自性向無何能相知而生諸法? 既離真性各無自立,明此皆依心性而起。 心性既一,事應不多;事法既多,性應非一。 此是本末相違難,亦是理事相違,亦一異相 違,亦真妄相違。

11
白話直譯
第三,明確所問內容,根據上述問意,離開如來藏就不承認八識能熏等另有自體能生諸法,唯有如來藏才是依止而生。也不能說八識無二類所以稱為心性一,因為能生種種,並非沒有矛盾。也不是第八識作為唯一的性,熏習而成種種,並非沒有矛盾,所謂心性並非僅指第八識。在回答中說到,法性本來無生,只是示現才有生起。法性就是「真如」的另一個名稱,這與正報、依報的事相有所不同,因此才會產生疑難。文殊菩薩想要顯示實教的道理,所以以心性作為發問的根本。是希望讓覺首菩薩以法性來顯示生起決定的回答,並讓大眾共同證明。《楞伽經》、《密嚴經》都詳細闡述了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明確釐清所問的內容,按照這個提問的旨趣,如果不從如來藏的立場來看,便不承認八識的「能燻」、「所燻」等作用有其獨立的本體來生起一切法,而唯有如來藏纔是萬法所依止並生起的根源。。也不能說八識沒有真俗這兩種分類,所以說心性是單一的;因為真心能生起世出世間的種種萬法,而這些法與真心之間並無衝突違背。。這也不是指第八識來作為一切的體性。因為一念心可以燻習出種種相貌,這在道理上並不相違背。所以經典中所說的「心性」,並不是指第八識。。在回答中既然提到:法性的本質本來是沒有生滅的,是為了隨緣示現才顯現出有生滅的現象。。法性其實就是真如的別名,因為它與報事完全相違背,所以才會成為難以理解或證成之處。。文殊菩薩想要彰顯大乘真實教法的義理,因此以心性作為提問的根本。。希望覺首菩薩用真理(法性)來向大家闡示眾生的真實決定境界,並以此作答,讓與會的菩薩大眾都能夠共同體證。。這是因為《楞伽經》與《密嚴經》這兩部經典中,對此都有非常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說明八識的燻習與生滅作用,皆不能離於如來藏。
    離如來藏則無八識能所燻的自體,如來藏為一切諸法之所依與生起之本。

    此段闡釋心性一的義理。
    八識雖開展出真俗二類,但體性不二,故稱心性一。
    真心能生起種種諸法,體用相成,並非對立違背。

    說明心性即是一心,非第八阿賴耶識。
    一心能生諸法,一念燻習成種種相,因果相順而不相違。
    故稱心性,而非第八識。

    說明法性(真如)體性本不生滅,但為教化眾生而隨緣示現生滅之相,體用不二。

    此處闡述法性與報事相違之理,說明真如法性作為理體與事相的差異,從而彰顯法義的難解之處。

    文殊菩薩為了闡明圓頓實教的究竟理體,將心性作為探究與發難的核心基礎。

    菩薩欲啟發覺首菩薩開示法性,破除眾生執著,令海會大眾同證真理。

    舉出《楞伽經》與《密嚴經》二經,說明關於法義或教理皆有廣泛深入的闡述,以此印證所論之理。

名相註解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能所燻:阿賴耶識等能受燻、能起燻用的運作狀態。如來藏: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為諸法所依。
  • 第八:指第八阿賴耶識。心性:心的本體或真如實性。燻:燻習,染淨之法薰陶心識而生起現行與種子。
  • 法性:諸法真實不變之體性,即真如實相。示現:佛菩薩為度化眾生,隨緣顯現種種相貌。
  • 實教:大乘真實圓滿之教法。心性:眾生本具之真心實相。難本:發起問難與探討的根本。
  • 楞伽:《楞伽經》的簡稱。密嚴:《密嚴經》的簡稱。

三揀定所問者,準此問意, 離如來藏不許八識能所熏等別有自體 能生諸法,唯如來藏是所依生。亦不可言 八識無二類故名心性一,以能生種種,非 相違故。亦非第八而為性一熏成種種, 非相違故,心性之言非第八故。答中既言 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法性即是真如異 名,正與報事相違,故成難耳。文殊欲顯實 教之理,故以心性而為難本。欲令覺首以 法性示生決定而答,海會同證。《楞伽》、《密嚴》皆 廣說故。

12
白話直譯
四會相違的問題是:如果如此,《瑜伽師地論》等經中說異熟賴耶是由業和煩惱種子所成,不像如來藏是隨緣而成,這要怎麼解釋?回答:《瑜伽師地論》等經針對凡夫和小乘,依權教隨順現象而作假說。《楞伽經》、《密嚴經》則是針對大菩薩,依據實教徹底說明道理。既然眾生根機有大小、法義有淺深、教法有權實,所以並不矛盾。因此《密嚴經》說:「佛說如來藏,就是阿賴耶。」愚癡的智慧無法了解,如來藏就是賴耶識。這說明執著權教、排斥實教的人被稱為惡慧。又那部經說:「如來清淨藏,就是世間的阿賴耶,如同黃金與指環,彼此沒有差別。」《楞伽經》中說真識與現識,如同泥團與微塵,既不是全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黃金莊嚴的器具也是如此,都是這個道理。又那部經說:「如來藏被無始以來的惡習所薰染,所以稱為藏識。」又《入楞伽經》說:「如來藏名為阿賴耶識,並且與無明和七識同時存在。」又《起信論》說:「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既非一也非異,名為阿賴耶識。」又如《達磨經》偈頌說:「無始以來的界,是一切法的依止。」《攝論》等針對初教解釋說:「界是因義,就是種子識。」《寶性論》翻譯這首偈說:「此性無始以來」等語。那部論依據實教解釋說:「性就是如來藏性。」如《聖者勝鬘經》所說,依如來藏而有生死,依如來藏而有涅槃。根據這些經文,可以知道兩宗的見解不同,淺深分明。而且唯識等宗也說真如是識的真實本性,但後來的解釋者執著於不變,忽略了隨緣,這是後學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會內容互相矛盾的問題,請問:如果是這樣的話,《瑜伽師地論》等經論中說,異熟識與阿賴耶識是由業與煩惱的種子出生其體性的,而不是由如來藏隨緣而成的,對於這個說法應該如何加以會通解釋呢?。答覆如下:在《瑜伽師地論》等論典中,對於凡夫與小乘根機的學者,是依據權巧方便的教法,隨順各種相貌來設立種種假名與說法。。《楞伽經》與《密嚴經》在面對大菩薩時,是依據究竟了義的真實教法,徹底闡明真理來解說的。。既然眾生的根器有利鈍大小的分別、修行的法門有淺顯與深奧的差異、佛陀的教法也有權宜方便與真實究竟的不同,因此這些說法彼此之間並不衝突。。所以《密嚴經》裡提到,佛陀宣說如來藏,就是指阿賴耶識。。邪惡的智慧無法了知,所謂的「藏識」其實就是阿賴耶識。。這段是在說明,如果只堅持方便權巧的教法而排斥真實的教法,會被訶責為錯誤的見解(惡慧)。。另外那部經典中也說道:「如來清淨的法藏,與世間眾生的阿賴耶識,就如同黃金與用黃金做成的指環一般,兩者本質相同,輾轉相應而沒有差別。」。《楞伽經》裡面講的真識與現識,就像泥團與微塵一樣,既不是完全不同的兩樣東西,也不是完全相同的東西;黃金打造的飾品道理也是這樣,指的都是這個道理。。那部經典裡還說:「如來藏因為被無始以來的惡習氣所薰染,所以被稱為藏識。」。《入楞伽經》中也提到:「如來藏被稱為阿賴耶識,並且與無明以及前七識一同運作、同時並存。」。另外,《大乘起信論》中提到:「真如的不生不滅與生死的生滅和合運作,兩者既非完全相同、也非絕對相異,這個狀態就稱為阿賴耶識。」。就好像《達磨經》裡的偈頌所說的:「從無始以來的真實界,作為一切現象生起的共同依靠。」。《攝大乘論》等論典,依據唯識初教解釋說:「界就是因的意思,指的就是種子識。」。《寶性論》當中翻譯這個偈頌,說到「此性無始時」等等的內容。。該論依據真實教法解釋說:
「所謂的『性』,就是如來藏性。」。如同《聖者勝鬘經》裡所說的:因為有如來藏作為依據,才會有生死的流轉;同樣地,也是因為有如來藏作為依據,才會有涅槃的證得。。根據這些經文等記載,因此可知大乘和小乘(或華嚴與他宗)兩宗義理不同,其教義的淺深差異十分明顯。。而且唯識等教系也說真如是顯現諸識的真實本性,只是後來的論師堅稱真如只有不變的屬性,因而遺漏了真如隨緣成萬法的義理,這個理論上的過失應當歸咎於後代的學者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四會相違的疑問,質疑《瑜伽》等唯識經論主張異熟賴耶是依業惑種子所生,與如來藏隨緣成諸法之說相違,需作會通解釋。

    說明大乘教法中,對於未達大乘圓滿教義的凡夫與小乘行者,為了應機說法,故依權教(方便說)順應現象表相而作假相施設。

    說明二部大乘經典對大菩薩開示時,是依據究竟真實的教理,將真理說到極致。

    此處闡述華嚴宗「教啟因緣」與「教相判釋」的圓融觀點。
    佛陀因應眾生不同的根機而施設大乘與小乘的教法,法門因而有淺深、權實的差別。
    這說明各種教啟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皆是應機施教的系統,在總體的佛法體系中彼此相輔相成,並不互相矛盾。

    說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的體性相同,阿賴耶識即是如來藏的轉名或異稱。

    說明惡劣的慧解無法覺知真實,而真常唯心或華嚴教理中所指的「如來藏」,即是眾生染淨諸法所依持的「阿賴耶識」。

    說明執著於權巧方便而不接受真實了義之教法,將導致錯誤的知見與修持。

    此頌說明如來清淨藏(真如)與世間阿賴耶識(妄心)的體性是一致的。
    如同黃金與黃金製成的戒指,形相雖異但本質無別,闡明真空與緣起相即不二的道理。

    真識與現識體性一如,故非異;相用差別,故非不異。
    以喻顯法,說明真如法性與諸法相用之間不一不異的關係。

    說明如來藏因無始以來受惡習薰染,而轉稱為藏識(即阿賴耶識),闡釋染淨相即之理。

    說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體性相同,但因與無明及七識(末那識及前六識)和合,而顯現出染污的相貌。

    本段引用《起信論》說明阿賴耶識的體性。
    真如與無明和合,真如理體不變(不生不滅),隨緣幻現染淨諸法(生滅)。
    兩者交融但不混同(非一),亦非分離獨立(非異),這種真妄和合的識體即是阿賴耶識。

    此偈頌指出「界」(如來藏或阿賴耶識)是諸法生起的本體與依據,貫穿無始以來的流轉與還滅。

    說明「界」即是「因」,代表能生起諸法之種子識(阿賴耶識)。

    說明《寶性論》對佛性或如來藏的解說,指出此清淨本性是沒有起始時間的。

    說明《華嚴經》中「性」的意涵,此處是依據華嚴宗判教中的「實教」來詮釋,指出此處之性即是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如(如來藏性)。

    說明生死流轉與涅槃寂靜皆不離如來藏。
    如來藏是迷悟的共同依據,迷之則顯生死,悟之則顯涅槃。

    藉由相關經文的引證,能辨明不同宗派在義理上的差異,從中判別其教法層次的淺深。

    此處疏主依華嚴宗圓教觀點抉擇唯識教理。
    華嚴宗認為真如具備「不變」與「隨緣」二義,以此融通理事。
    唯識等經論原本也承認真如為諸識之實性,但後代唯識論師偏執於真如「凝然不變」之一面,反對真如隨緣顯現萬法,因而產生法義上的侷限與過失。

名相註解
  • 四會相違:指《華嚴經》四會內容似乎出現矛盾衝突的情況。異熟賴耶:異熟識與阿賴耶識,指第八識。業惑種子:由業力與煩惱所燻習的潛能。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凡小:指凡夫與小乘;權教: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之方便教法;隨相:隨順事相差別;假說:為表詮法義而建立之假名宣說。
  • 機:指眾生的根機、根器或接受佛法教化的能力與資質。
  • 權實:權指方便、權宜的導引教法;實指究竟、真實的根本教義。
  • 密嚴:《密嚴經》,全稱《大乘密嚴經》;如來藏: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阿賴耶:阿賴耶識,即藏識,為一切染淨法之種子所依。
  • 惡慧:邪惡或錯誤的慧解。藏:如來藏。賴耶識:阿賴耶識,又稱藏識,為第八識。
  • 守權:執守權巧方便法門。拒實:拒斥真實了義教法。惡慧:邪惡之慧,指執著權教而違背真實的錯誤見解。
  • 如來清淨藏:指如來果地清淨無垢的真如法性;阿賴耶識:第八識,此處指含藏染淨種子的心識本體
  • 真識:真實之識,指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現識:現象之識,指依真識所起之妄識。非異非不異:不一不異,說明體用與真妄之間的關係。
  • 如來藏:眾生本具之清淨真如佛性。
  • 藏識:即阿賴耶識,能含藏一切染淨種子。
  • 阿賴耶識:第八識,又稱藏識,含藏善惡業種。
  • 無明:根本煩惱,迷惑真理之心。
  • 七識:指第七末那識及前六識。
  • 不生不滅:指真如的本體,超越生滅變化,為永恆絕對之理。
  • 生滅:指現象界的生滅變化,即無明與諸法相。
  • 非一非異:說明真如與生滅和合的關係,不即不離,體用不二。
  • 無始:沒有最初的起始點,指眾生流轉生死的時間之長。
  • 界:指因或本體,此處指如來藏或阿賴耶識。
  • 諸法:一切現象或事物。
  • 攝論:《攝大乘論》,大乘唯識宗根本論典之一。界:因義,體即種子識。種子識:即阿賴耶識,能生起一切法。
  • 寶性論:指《究竟一乘寶性論》,為闡述如來藏學說的重要論典。如來藏:即此頌中所指的「此性」,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如來藏性:如來藏的體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 聖者勝鬘經:大乘經典,以宣揚如來藏及一乘法要為主。
  • 生死:迷失真性而在六道中輪迴的現象。
  • 涅槃:斷除煩惱、超越生死的寂滅境界。
  • 兩宗:指大乘與小乘,或指華嚴宗所判之教相宗派。淺深:指教義境界的淺顯與深奧。
  • 唯識等:指大乘唯識學派之經論或教系。
  • 真如:指一切法之真實如常的本性,在此討論其隨緣與不變之屬性。
  • 識實性:指唯識所依之真實體性,即唯識實性、真如本體。
  • 隨緣:指真如順應因緣而顯現、生起染淨萬法的用。
  • 不變:指真如體性恆常不改、不生不滅的體。

四會相違者,問:若爾,《瑜伽》等中異熟 賴耶從業惑種辦體而生,非如來藏隨緣 所成,如何會釋?答:《瑜伽》等中對於凡小,約 就權教隨相假說。《楞伽》、《密嚴》對大菩薩,依 於實教盡理而說。既機有大小、法有淺深、 教有權實,故不相違。故《密嚴》云「佛說如來 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 此明守權拒實訶為惡慧。又彼經云「如來 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 差別。」《楞伽》中真識現識,如泥團與微塵,非 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是,皆此義也。 又彼經云「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名為藏 識。」又《入楞伽》云「如來藏名阿賴耶識,而與 無明七識共俱。」又《起信論》云「不生不滅與生 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又如《達磨 經》頌云「無始時來界,為諸法等依。」《攝論》等就 初教釋云「界者因義,即種子識。」《寶性論》翻 此頌云「此性無始時」等。彼論就實教釋云 「性者謂如來藏性。如《聖者勝鬘經》說,依如 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有涅槃。」以此 等文,故知兩宗不同,淺深可見。又唯識等 亦說真如是識實性,但後釋者定言不變, 失於隨緣,過歸後輩耳。

13
白話直譯
五釋文分為三段:第一,初心的本性是一,這是立宗確定的依據;第二,從「云何」以下,提出相違的疑難;第三,從「業不知心」以下,總結前面的疑難。現在先說第一段。所謂心的本性,就是如來藏。而心即是本性,所以是自性清淨心。而妄心的本性,無自性之性,就是空如來藏。真心的本性,實相的本性,就是不空如來藏。一切平等無二,所以說是一。第二個設問難處有二點:先總體顯示相違之處。所謂心性既然是一,為何會有五趣、諸根總別,果報各異,所以說種種不同。第二「所謂」以下分別指出相違,有十事五對:第一,從總報來說,趣有善惡,善指人天,惡指三惡道;以下四對皆是從別報來說。其中,第二,指在前述善惡趣中,各根有圓滿與缺失,指眼等內在諸根。第三,在圓滿與缺失中,各自出生有同有異,指四種出生方式不同,優劣處也不同。第四,在上述同異出生處,各自的外貌有美醜之分。第五,在上述美醜中,各自所受有苦有樂。以上五對,前者都包含後者,後者必帶前者,彼此交錯成為多種差別,所以說種種不同。心性是一,這個道理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是解釋經文,文句分為三種差別:主張最初發心與佛的心性是同一個,這是確立宗義並審定其論旨;。在「云何」這兩個字以下,提出相違的問難;。第三段在「業不知心」這句經文之下,總結並成立了前面的難問。。現在先解釋最初的部分。。換句話說,因為這就是心的本性,所以它就是如來藏。。另外,既然我們的心體本身就是真如法性,所以這顆心就是本來清淨的自性清淨心。。另一方面,虛妄分別心的本性,其實就是沒有真實自性的本性,這就是真如實相的「空如來藏」。。眾生清淨本覺的真心之體性,以及諸法實相的真實體性,這就是具足無量恆沙功德的「不空如來藏」。。一切皆平等而沒有差別,所以稱為一。。第二個提出詰難的部分有二個段落:首先總體顯示二者相違背。。也就是說,既然心性是單一無二的,為什麼會產生五趣眾生及各種根身在總報與別報上的差異呢?所以說(果報)種種不同。。第二在「所謂」這句之下,分別解說相違的狀況,共有十件事五個對比:第一、從總報(整體業報)的角度,說明趣向有善、惡的分別,善是指人、天,惡是指三塗(地獄、餓鬼、畜生);。下文的四對皆是就別報來解說的。。在這當中,第二點指的是在前面所說的善惡趣裡,眾生各個感官機能有圓滿與殘缺的差別,也就是眼根等內在感官。。第三種是關於圓滿或缺陷的狀況,不同生命形式各有同有異,也就是說胎、卵、濕、化這四生在殊勝或低劣的狀態與所處環境上各有不同。。第四、在上面所說的這些境界相近或相異的眾生處,他們各自的相貌長相,都有美與醜的不同。。第五、對於所面對的美好與醜陋的境界,會各自感受到相應的苦受或樂受。。上面提到的五對概念中,前面的每一對都包含了後面的特質,後面的每一對也必定涵蓋了前面的特質。由於彼此交互作用、互相包含,產生了許多不同的變化與差別,所以說它們有種種的不同。。既然真心本性只有一個,那麼這個道理究竟該怎麼解釋或落實呢?
法義解析
  • 解釋《華嚴經》文時,將經文內容分為三種差別來解釋。
    其中「初心性是一」,意指初發心菩薩的自性與佛果的真如心性本來無二無別。
    此為確立之宗義,並予以確認審定。

    此句說明在解釋經文時,針對「云何」等字眼提出矛盾相違的質疑,以展開後續的論理與破斥。

    總結前文,闡釋業用無法自知其心,以此作為難問的依據。

    此處標示經文段落的科判,表示進入經文詮釋的起點。

    闡述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心,因其本性即是覺悟之體,故稱為如來藏。

    說明心與性本體無二,眾生之心當下即是清淨本性,彰顯真心即性之理。

    闡釋妄心(虛妄分別心)當體即空,無有獨立實體。
    此空性之理,即彰顯了空如來藏的真理。

    說明真如實相具足無量無漏功德,體性非空,故名「不空如來藏」。

    說明諸法實相平等無二,彰顯圓融無礙的唯一佛乘之理。

    說明第二個設難的結構分為兩個層次,第一部分先宏觀地指出前後理論或現象的相違之處。

    說明雖真心本性同一,但依惑業不同,而生起五趣差別、根身總別等種種不同的果報。

    說明依據總體業報,有善趣與惡趣的區分。
    行善者感得人、天善報,造惡者墮入三惡道。

    說明聖位果報的四對類別皆依別報(個別造業所感之果)來立論。

    說明眾生在善、惡趣受生時,其內在感官機能(如眼、耳等根)具有圓滿具足或殘缺不全的狀態。

    說明眾生依其業力受生,在圓滿或缺陷的環境中,其出生方式(四生)在勝劣及所處界域上有差別。

    此句說明在不同的異生(凡夫)位次或類別中,果報相貌呈現出美惡的差別。

    說明眾生面對順逆境相(妍媸)時,會因過去業力與當下境界,而引生苦樂之受。

    說明五對法義相即相入、互為體用。
    前項與後項互攝互具,在交互展轉中產生無量差別,以顯現重重無盡的圓融法界。

    提問心性真常的理趣所在,引導闡發真妄和合、一真法界等教理。

名相註解
  • 初心:指初發心菩薩的心。性:指真心、佛性。宗:指所立的主張、宗旨。案定:審查確定。
  • 相違難:立論者針對對方觀點,提出前後矛盾或與教理相違背的質疑。
  • 三:指科判的第三段。業不知心:指造作之業本身無法了知心識。難:難問,指質難。
  • 初:最初、第一的部分,在此指經論科判中的開端。
  • 心之性:指心的本體、本性。如來藏:隱覆於煩惱中而本自具足如來德相的真如心體。
  • 心:指心識或真心;性:指真如法性,即諸法實相;自性清淨心:指本性遠離煩惱染污的真心。
  • 妄心:虛妄分別之心體。無性:無自性,非實有。空如來藏:如來藏空去一切虛妄之相,顯露真實本性。
  • 不空如來藏:如來藏真空而具足無量恆沙功德,故名不空。
  • 平等:無差別相
  • 無二:不二之理
  • 設難:提出質問與詰難。相違:互相矛盾違背。
  • 五趣:五種生死流轉的趣向。諸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總報:總體的生命果報,如受生於人天等趣。別報:具體的差別果報,如六根的圓滿或殘缺。
  • 總報:指總體業報,由過去總體善惡業所招感之果報。三塗:指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
  • 別報:指由個別之業因所招感之不共果報。
  • 善惡趣:指行善或作惡所感的果報處所。根:感官機能。內根:眼、耳、鼻、舌、身等內在感覺器官。
  • 四生: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四種眾生出生的形態。
  • 同異生:指境界相近或相異的凡夫。妍媸:指美貌與醜陋。
  • 妍媸:美好與醜陋的相貌或境界;苦樂:苦受與樂受,即五受中的苦、樂二受。
  • 五對:指十種義相的五組相對概念。展轉:交互流轉或互為因果。差別:因相異而成的多種現象。

五釋文者,文分三 別:初心性是一者,立宗案定;二「云何」下 設相違難;三「業不知心」下結成前難。今初。謂 心之性故,是如來藏也。又心即性故,是自性 清淨心也。又妄心之性,無性之性,空如來藏 也。真心之性,實性之性,不空如來藏也。皆平 等無二,故云一也。第二設難中二:先總顯 相違。謂心性既一,云何而有五趣諸根總別 報殊,故云種種不同。二「所謂」下別示相 違,有十事五對:一、約總報明趣有善惡, 善謂人天、惡謂三塗;下四對皆約別報。於 中,二、謂於前善惡趣中各根有滿缺,謂眼等 內根。三、於滿缺中各生有同異,謂四生不 同勝劣處異。四、於上同異生處,各貌有妍 媸。五、於上妍媸,各受有苦樂。上之五對,前 前皆具後後,後後必帶前前,展轉異同成 多差別,故云種種不同。心性是一,其義安在?

14
白話直譯
第三,總結前面的難點,這段文意較難明白,略作兩種解釋:一是依古德作遮救重難,如前第二問中所辨;二是直接總結前面的難點。且依這段釋文自有三層意思,因為前面的難點也有三層。第一是直接問原因,所以現在總結說,不僅本性是一,我細細推究現實中各自不相知,既然有種種差別,為何彼此不相知?既然不相知,是誰使得有種種差別?若說業使得種種,業卻不知心;若說心使得種種,心卻不知業,一一觀察,仍不知種種差別的根由。第二是心懷疑惑,所以總結說既然彼此不相知,究竟是一性?還是種種差別?第三是提出相違難,總結說一性若隨種種就失去真諦,種種若隨一性就失去世俗諦。如今見到種種差別,又彼此不相知,這兩者互相違背,怎能同時成立?已經明白大意,接下來正式解釋經文。同樣有十事五對,略分為兩種解釋:一是通說,二是別說。通說是總觀前述總報與別報兩種果報。其中,第一對是就先前的業因,從能依與所依來提出疑難。這裡有兩層意思:一是就本識來說。所謂業是能依,心是所依,離開所依就沒有能依,所以說業不知心;離開能依就沒有所依,所以說心不知業。因為彼此沒有自體作用,不能互相成就。既然彼此都不了解,誰能生起種種現象?以下都依此推論。第二,依第六識來說。業是所造,心是能造,兩者都迅速滅盡,生起時不說是我生起,滅時不說是我滅盡,怎麼可能有實體而能產生各種現象?第二,針對受報果時的能受與所受提出質疑。所謂受是報的因,即名言種子由業所引,受則是所受的果報。離開果報就沒有受,所以說受不知報;離開受就沒有果報,所以說果報不知受。因為兩者都無實體,應依前面所說理解。第三,從名言因的能依與所依提出質疑。所謂前面的能受報因,依心無實體所以無法相知,其餘義理同前。第四,從因緣的親疏關係提出假設性的質疑。所謂所引的名言種子為因,能引的業為緣,彼此依賴又互相排斥,各自都無自性,如同不能自生等情形,應依前例推論。第五,從境與智相對而見虛妄提出質疑。所謂境是心所變現,境界不了解心;心依境而生,心也不了解境。因為沒有境外之心能取境外之境,所以心與境都是虛妄,彼此不能相知。第二,別觀者,以前兩對來總結善惡趣。所謂善惡趣,正是由業的熏習,受總報所致。第二,再以第二與第三對來總結受生的同異,第一對以名言種子對所生之處,第二對以名言種子對能依的本識。第三,再以第三與第四對來總結苦樂的不同及端正醜陋。第一對觀察現前所受之時。第二對觀察苦樂的因以及美醜都是由因緣使其不同,所謂損益的因導致苦樂的果,以瞋恨與忍辱的因導致美醜的果。第四,再以第四與第五對來總結諸根的圓滿與缺失。也有圓滿業的因緣,也有損人利人的差別,所以成就內在六處圓滿或缺失的果報。又因內在諸根有圓滿與缺失,所以在分別位對境的認知也不同,兩者都無自性且彼此不了解,既然彼此不了解,誰能生起種種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在總結之前文的難處中,這段文字的意旨稍微難以理解,大體可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是依照古德的解釋,作為遮止救護重難之意,就像前面第二個問題的意義中所辨別的那樣;。其次,直接構成先前的難關。。再者,從這段文字的解釋來看,自然有三種涵義;這是因為前面所提出來的難問之處,也同樣包含了三種意思的緣故。。前面一直探問為什麼,所以現在我們總結一下,這不僅僅是因為萬法的本性是一。我細細推究眼前這些各別相異的事物,發現它們互不相知;既然世間事物有著種種的差別相,那到底是什麼緣故,導致它們彼此之間不能互相了知呢?。既然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心意或法門,那是誰在教導這許許多多的內容呢?。如果認為是業讓種種業無法瞭解心,或是認為心讓種種中心無法瞭解業,經過一一觀察,仍然無法瞭解這一切差別萬法產生的由來。。第二派的人心中懷疑,因此總結說,既然彼此互不相知,難道是一體嗎?。這是指種種差別相嗎?。提出「三種造作相違」的詰難,並總結指出:如果「一性」隨順「種種」差別,就會失去真諦;如果「種種」隨順於「一性」,就會失去俗諦。。現在我們看到世間呈現出千差萬別的種種現象,而這些現象彼此之間卻又互不相知,這兩種情況是互相矛盾的,到底怎麼可能同時存在呢?。既然已經瞭解了大致的意思,接下來就要正式來解釋經文的字句了。。這裡同樣包含十個事項與五種對應關係,簡略地分為兩種方式來解釋:第一種是通達泛指的解釋,第二種是依特定差別的解釋。。意思是普遍總括地觀察前面所說的總報與別報這兩種業報。。在這些項目中,第一組對子是針對過去的業力因果,以「能依」和「所依」的關係來提出難問。。不過這裡有兩種涵義:第一種是從本識的角度來說。。換言之,業是依賴於心而存在的,而心是業所依附的本體,離開了心,業就無法發揮作用,因此說業並不知道心;。當我們離開了主觀的「能」,客觀的「所」也就跟著不存在了。所以說,真心是不執著於所造作的業的。。因為法與法之間各自都沒有實體與作用,所以彼此無法互相成就。。既然各個現象之間互相無法感知認識,那究竟是誰生出了這許許多多的事物呢?。以下的內容,都可以按照這個標準來推知比對。。第二個層面,是就第六識來論述。。行為是心所造作的,而心是能造作的主體。這兩者都是剎那生滅、迅速無常的。當念頭生起時,並不會自己說「我生起」;滅去時,也不會自己說「我滅去」。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會有實在的自體,而能互相生成種種現象呢?。第二對(指二種迴向),到了感得果報的時候,是難以受持的。。這意思是說,促成受報的原因,是由於名言種子被業力牽引,從而感得並承受相應的果報。。離開了果報,就不會有承受作用的心識,所以說『受』無法去感受或認知果報;。既然遠離了感受,也就不會有果報產生,所以說果報並不知道什麼是感受。。因為它們都沒有真實的自體,比照前面的論述就可以明白。。第三,根據名言因的道理,來探討能依與所依之間的難處。。這意思是說,前面提到能招感果報的「因」,由於它是依附於心識而沒有實體的,因此不存在能知與所知的對立相狀。其餘的道理就和前面說的一樣。。第四,就因緣來說,親疏之間互相借用是困難的。。意思是說,作為引發結果的名言種子是因,能引導投生的業力是緣,這兩者互相依存又互相奪力,都沒有獨立的自性,這可以依照「不自生」等法義來類推。。第五,依據境界與智慧的相對關係,彼此互見,皆屬虛無,是難以理解的。。意思是說,外在的境界是由我們的心變現出來的,而境界本身並不知道有心的存在;。心識是依託於外境而得以生起的,然而此心識本質上並不能真正了知外境。。因為並不存在一顆在心識範圍之外、能去認知心外客觀事物的「心」,所以心與境都是虛妄的,無法真實地互相了知。。第二種「別觀」的意思,是以前面所說的「初二」相對應來結成趣向於善道或惡道。。眾生之所以會投生到善道或惡道,這都是因為過去造業燻習的結果,進而感召相應的總報。。其次,接著說明第二對與第三對「結生受生」的相同與相異之處。第一對是將「名言種子」與「所生之處」來作對比;第二對則是將「名言種子」與「能依的本識」來作對比。。第三次重複說明,是運用第三對與第四對來總結果報中苦樂的差異,以及相貌的端正與醜陋。。第一對是觀察當下領受苦樂果報的時候。。接著,觀察苦與樂的原因,以及外貌的美與醜,都是因為各種條件而產生差別。也就是說,造成傷害或利益的行為會帶來苦或樂的結果,而因為瞋恨或忍耐的態度則會導致美或醜的結果。。第四,再以第四對與第五對來結會說明眾生諸根的圓滿或缺減。。另外,招感圓滿果報的業因,也有損人或利人的不同,因此形成了內在六處(六根)圓滿或殘缺的果報。。另外,因為眾生的內心根器有圓滿或殘缺的差異,所以在起心分別的狀態下,了別外在境界的方式也不同。這些分別心都沒有自性,彼此無法互相感知;既然彼此無法互相感知,又是什麼力量讓現象顯現出種種不同的差別呢?
法義解析
  • 說明第三部分「結成前難」段落文意較深,提供兩種解讀方式。
    第一種依古德之見,解釋為遮除並救護重大違緣與困難。

    說明兩種直結之相續,直接導致了前面所說的過患或難處。

    說明依據解釋文所開展出的三種意趣,乃是呼應前文難問處所蘊含的三種層次。

    此段承接前文,破斥常識中將萬法視為孤立、實有的見解。
    透過對現象界多樣性(種種)與互不關聯(各不相知)的仔細推求,帶出深層的法義探問,引導行者思維理事無礙、相即相入的華嚴深義,顯明現象與本性互融之理。

    探問眾生既然互相不知,世間萬法又是何者或何處所教導出的呢?藉此破除凡夫對外在實體教化者的妄執。

    此段破斥心與業能互相令對方不知的見解。
    說明心與業皆非法界萬法之真實由來,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緣起執著。

    此處闡述執著於差別見解者的懷疑,藉由雙方互不相知來提出質疑,探討法與法之間是否為單一的體性。

    此處提問是為釐清諸法顯現的種種差別相貌。

    此處闡述一性與多種(種種)的關係。
    若真理隨順差別相,則違背了真理的普遍與絕對性;若差別相順應單一性,則抹滅了事物的多樣與現象,二者皆無法圓滿成立真俗二諦。

    此段詰問現象界的差別相與互不知的特性互相違背。
    若現象之間各自獨立且互不相知,則違背了緣起相依的法則,故問其如何能同時成立。

    說明瞭解綱要後,便進入逐句或逐段的正式解說階段。

    此處承接前文的教義架構,指出該法義同樣具備「十事五對」的組織。
    為了清晰說明其內涵,將其歸納為「通釋」與「別釋」兩種解讀維度,藉此開顯華嚴法界緣起之重重交織與層次。

    總述通達總相觀察前文所提的「總報」(有情共同的依報、正報)與「別報」(各別不同的依報、正報)二種果報。

    說明第一組對子是藉由能依附與所依附的關係,來探討並詰難過去世造作的業因。

    說明所依據的道理可分為兩個層面,此處首先解釋第一種「約本識(即阿賴耶識)」立論的意趣。

    說明心為業之所依,業為心之能依,心體能生諸業,而業無法了知心體,闡明心識之主導性。

    說明心體超越了能取與所取的對立,不落入主客觀的二元執著,因此真性本體不造作亦不知業相。

    說明諸法若無實體與作用,則無法相互依待而生成。

    此處詰問諸法若無實體,彼此不相知覺,何以能生起種種差別相狀?以此破除外道或小乘實有生因之見。

    此處指示學者可將上文之例理,類推運用於後續未詳述之處。

    此處指十地品中,第二會說法解釋明心見性與發心修行時,依據第六意識所作的第六種約定或解釋。

    說明業與心皆為因緣所生,具備剎那生滅的無常性。
    法無實體,並非獨立常存的主體在運作,藉此破除對「我」與實體生滅的執著,彰顯諸法緣起無自性的道理。

    說明菩薩在成就殊勝迴向後,於實際得果報時,此果報深妙廣大,眾生難以領受。

    說明名言種子作為業的因,在業力牽引下招感果報的過程。

    闡明受蘊依於果報而有,若離於報體則無受法可得。
    受為依報而起之作用,本身不具了別報體之覺知力。

    說明心識若不執著於感受,便不會感召相應的業報。
    果報本身沒有知覺,並不能去感受造業時的心態。

    本句承接上文的論證邏輯,指出所討論的法因其自性空寂、均無實體,因此其餘相關的道理,皆可依循前文已成立的例證與推導方式來準照知曉。
    此處依華嚴宗法界緣起、諸法無自性的法義架構進行推論。

    探討名言因與能依、所依之間的關係難題。

    此段闡述招感果報的「業因」乃依心而起,因心體本空故無實體相狀。
    既然無實體,便無所謂能知、所知的相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業因實體相狀的執著。

    說明「親」與「疎」在因緣條件下的互相假借(影響)極為困難。

    說明名言種子與能引業互為因緣,由於相待相奪而顯示諸法無自性。
    體現了緣起性空的唯識與中觀義理。

    此句說明在五約之中,境界與智慧互為相對而相見時,一切皆空寂無所有,甚深難知。

    說明萬法唯心所現的道理。
    心識為能變,境界為所變,故境依心而起,但境為無知之法,不能了知能變之心。

    此處闡述華嚴唯心、唯識之法義。
    心雖因境而起,但境由心現,境無自體。
    心若向外求境,則不能如實了知境的虛妄本質,藉此顯發心境相依卻又皆無自性的道理。

    此段闡明心與境相待而立。
    能緣的心既然無法超越自身去緣取心外的境,心與境的對立便不真實,皆屬虛妄不實,故無從相互了知。

    說明第二種別觀的觀法,藉由前述初二法門(如染淨、苦樂等)相對應的關係,導致眾生造業而結成趣向善惡道之果報。

    說明善惡趣的生起,純粹是依循業力燻習,從而招感相續的總體果報。

    此處闡述《華嚴經》中關於結生受生的義理。
    說明名言種子如何作為所生之處與能依本識的對應,藉以解析受生過程中的同異現象。

    說明依據教理反覆闡釋,藉由前述的善惡業因,總結出相應的苦樂與端醜果報。

    在《華嚴經疏》的法義框架中,此處為別觀五對因果不相知之理。
    此處以第三對(心與受不相知對)與第四對雙結苦樂不同之別報。
    此句指其中第一種相對關係(初對),即透過「心不知受,受不知心」來觀察當前所領受的苦樂體及妍媸果報。

    說明一切境遇皆非無因,苦樂果報與美醜相貌,皆由相應的損益、瞋忍等業緣而生差別。

    說明以相續染淨與善惡諸法為體,對應第四及第五對法,用以結定眾生諸根具足或缺減的法義。

    說明內心六根的圓滿或缺陷,取決於過去所造滿業的性質,即業因中有損人與利他的差別,從而招感相應的果報。

    此段闡述心識功能與境界的關係。
    因為內在根器(內根)的圓滿或缺減,導致在分別階段所了別的境界各不相同。
    這些能分別的作用皆無獨立自性,彼此互不相知,故進一步引發探問:既然一切法無自性且互不相知,究竟是什麼力量令其展現出種種差別相貌?

名相註解
  • 遮救:遮止救護,指化解或防護過失、災難。
  • 結:構成、結成。難:障難、過患。
  • 本性:一切法真實體性,即真如實相;種種:指現象界千差萬別的事物相狀;相知:事物之間互相了達與關聯。
  • 種種:指世間種種法門或現象。
  • 一性:指單一、同一的體性。
  • 三作相違難:破斥因緣所生法與真如本性之間,同時存在體性與作用相違的詰難。真諦:超越世俗認知的真實理體。俗諦:世俗認知中的現象軌則。
  • 十事五對:華嚴宗解釋經義或法相時常用的一種組織結構,指透過十個具體事項組合而成的五組對應關係。
  • 別:指個別、特殊或具體差別的解說視角。
  • 二報:指總報與別報,分別為眾生共業所感之總體果報與別業所感之各別果報。
  • 能所依:能依之法與所依之法,此處指主體或作用與其所憑藉的對象
  • 本識:指根本識,即阿賴耶識。
  • 能依:依附於其他事物而存在或發生的作用;所依:事物所依附、憑藉的本體或基礎;業:身、語、意等造作;心:主導認知與造作的本體
  • 能無所:指能取與所取的對立消亡;業:造作的行為或業果。
  • 體用:本體的體性與現象的作用。
  • 第六識:佛教唯識學中指依意根而起之了別作用,能緣慮外境的識別心。
  • 得報果:感得果報。
  • 名言種:安立名言、表詮諸法功能的潛在習氣。業:身、語、意造作的行為及其引發的力量。報:業力所感得的果報。
  • 受:領納外境的心 理作用。報:善惡業所招感的果報。
  • 無體:指諸法沒有獨立不變的真實自體,即自性空。
  • 名言因:唯識宗所立的因緣之一,指語言文字能詮表諸法自相與共相,引發後續心識活動的作用。能所依:能依之法與所依之法,在此指能詮之名言與所詮之法義,或能緣之心與所依之境的關係。
  • 報因:招感果報的行為或因素。相知:能知與所知的相狀。
  • 因緣:眾生或事物生滅變化的條件與原因。
  • 五約:五種角度之教相建立;境智相對:境界與智慧互為對待;虛無:畢竟空無之理
  • 境:指心識所攀緣的對象或外在現象。心:指能變現諸法的心識。心變:指心識轉變、顯現出諸法。
  • 託境生:指心識必須依待所緣的境界才能現行、生起。
  • 能取:認知主體;所取:認知客體
  • 別觀:觀行名稱,指個別觀察。結:結業,指造作諸業而招感果報。趣:趣向,指眾生受生之善惡道。
  • 趣:投生處所;業燻:業力種子受燻習;總報:由引業所招感之總體果報
  • 初對:第一對相對關係,在此特指第三及第四對雙結中的前一對,即「心不知受,受不知心對」。
  • 現受:現在所領受的果報,指受因所感得的苦樂體及妍媸。
  • 苦樂:苦受與樂受兩種感受。妍媸:美與醜。損益:損害與利益。瞋忍:瞋恨與忍辱。
  • 滿業:招感正報果體圓滿之業。內六處:指眼等內六根。滿缺:圓滿與殘缺。
  • 內根:指內在的根身,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分別位:指心識起分別作用的階段或狀態。了境:了別、認識境界。無性:無獨立的自性或實體。

第三結成前難中,此文意稍難見,略為 二解:一依古德作遮救重難,如前第二問 意中辨;二直結成前難。且依此釋文自有 三意,由前難意亦有三故。一直問所以,故 今結云非但本性是一,我細推現事各不 相知,既有種種,何緣不相知?既不相知,誰 教種種?若謂業令種種業不知心,若謂 心令種種心不知業,一一觀察未知種種 之所由也。二者懷疑,故結云既不相知,為 是一性?為是種種?三作相違難,結云一性 隨於種種即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即失 俗諦。今見種種,又不相知,此二互乖,云何 並立?已知大意,次正釋文。亦有十事五對, 略為二解:一通、二別。通謂總觀前來總別 二報。於中,初一對就先業因約能所依以 難。然有二意:一約本識。謂業是能依、心是 所依,離所無能,故云業不知心;離能無所, 故云心不知業。以各無體用,不能相成。既 各不相知,誰生種種?下並準之。二約第六 識。業是所造、心是能造,並皆速滅,起時不 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何能有體而得相 生成種種耶?第二對約得報果時難能 所受。謂受是報因,即名言種為業所引,受所 受報。離報無受,故云受不知報;離受無報, 故云報不知受。以並無體故,準前應知。 三約名言因就能所依難。謂前能受報因, 依心無體故無相知,餘義同前。四約因 緣就親疎相假難。謂所引名言種為因,能 引業為緣,相待相奪各無自性,如不自生 等準之。五約境智相對相見虛無難。謂境 是心變,境不知心;心託境生,心不知境。以 無境外心能取心外境,是故心境虛妄不 相知也。第二別觀者,以初二對結趣善 惡。趣善惡者,正由業熏,受總報故。二復以 第二及第三對結受生同異,初對以名言 種對所生處,次對以名言種對能依本識。 三復以第三及第四對結苦樂不同及端正 醜陋。初對觀現受時。次對觀苦樂因及彼妍 媸皆由緣令異,謂損益因成苦樂果,以瞋 忍因成妍媸果。四復以第四及第五對結 諸根滿缺。亦有滿業因緣,有損他益他之 異,故成內六處滿缺之果。又由內根有滿 缺故,於分別位了境不同,並皆無性各不 相知,既不相知誰令種種?

15
白話直譯
第二,「時覺首」以下,回答分為二:首先是一首偈讚許說。上半偈是讚問,表示自己深入探究義理,完全為他人慈悲弘益。接著一句是許可說法的範圍,因為是隨順本性而說。最後一句是勸聽,說明同意或不同意都要誠心接受。後十首偈正面作答。作答的方式縱橫交錯,完整回應三重提問,且分為二部分:前五首是在前文解釋中,說明為何因緣而彼此不相知,用這個解釋來回應前面的難題,因此首先加以說明;後五首則正面回答前面的難題。現在首先分為二:先以法義說明,後以四個比喻說明。首先,意思是:正因為依靠各種因緣,所以彼此不相知。這首偈的上半闡明因由,下半則歸結於本宗,後面四句就是同樣的比喻。論證說:眼等是有法,確定彼此不相知,因此這是宗法。理由是:因為依緣而無自體與作用。同類比喻說:如同河中的水,河水沒有自體與作用,河水彼此不相知;眼等也沒有自體與作用,眼等彼此不相知。若用緣起的相由門來解釋,第一句是因緣的假相彼此都沒有力量。第二句果法含有虛妄,因此沒有自體性,至於下文的比喻中會分別解釋。因此虛妄緣起大略有三種意義:一是彼此互相依賴,各自都沒有自體與作用,所以彼此不相知;二是因為依此無知無性,才有緣起;三是這些虛妄法各自都無所有,因此讓無性真理恆常顯現。現有的文句只包含第一與第三兩個意思。所說的諸法,不僅僅是前面舉出的十事五對,也包括一切有為法。果從因生,果沒有自體性;因依果而立,因也沒有自體性。因既然沒有自體性,怎會有感得果報的作用?果既然沒有自體性,又怎能回應因的作用?而且彼此互相依賴,所以都沒有力量。把他者當作自己,所以沒有自體。下半段總結,所謂「是故」就是因為前面說的自體與作用都不存在,所以一切法彼此都不相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科解釋「時覺首」以下經文,這是回答前文中的第二部分:一開始先用一首偈頌來讚歎與提問,並允許佛宣說。。頌文上半段為讚嘆與請問,意思是自己深入研究佛法的深奧意旨,始終抱持著仁慈的心來廣泛利益他人;。第二句承許說出境界的範圍與差別,是因為完全依照自性本體來闡述的緣故;。後面這半句是勸勉大眾用心聆聽,意思是雖然義理相同,但表達的文辭各異,所以教導大家要仔細地領受。。後面的十首偈頌是正確的回答。。回答的氣勢縱橫開合,圓滿回答了三重問意,將其分為兩部分:前五個回答瞭解釋成立之中「為何互不相知」的緣由,因為要用此解釋來回答前面的難題,所以將其置於首位來闡明;。後面的五位菩薩,正面回答了前面所提出的難題。。在這一部分的最一開始,總共分成兩個科判:第一個部分是直接用法義來解說,第二個部分則是用四個譬喻來進行說明與對比。。就目前的開頭而言,意思是說:主要是因為各自依循不同的緣起,所以彼此無法互相了知。。也就是說,這個偈頌的上半段是在說明原因,下半段則是總結歸入本宗的教義,最後四句則是用來作為同類的譬喻。。量式(論式)說:眼等諸根是有法(所別),彼此決定互相不能了知,因此它是宗法(能別法所依的因法)。。原因在於說:因為一切法都是依循各種條件生起,所以本身並沒有獨立的本體與作用。。共同的比喻說:就像河水一樣,河水本身沒有真實的實體和作用,河水與河水之間也不會互相感知;。眼等根沒有真實的體性與作用,眼等根之間彼此無法互相認知。。如果從「緣起相由」的角度來解釋,第一句提到的一切因緣都是互相依賴假借而成立的,彼此本身都沒有獨立自主的力量。。第二句所說的果法因為如同虛空一般,所以沒有實體的本性,這部分會在後面的譬喻中特別為大家解說。。因此,虛妄緣起簡略來說有三個意義:第一是因為諸法互相依賴,各自都沒有獨立的本體與作用,所以無法相互認知;。第二個層面,正是因為依據這個「無知」本身是「無自性」的,十二緣起法纔能夠成立運作;。第三,因為這些虛妄的現象本質上都是空無所有的,所以使得真實無自性的理體能夠恆常顯露出來。。這裡所出現的經文,只包含了開頭與結尾這兩種意涵。。這裡所說的「諸法」,不單單指前面提到的十種事與五種相對的概念,它其實也包含了所有的有為法。。結果是從原因產生的,既然結果是依存原因而有的,它本身就沒有獨立存在的實體。。原因是由結果來成立的,原因本身是沒有固定實體的。。因為本身沒有自體自性,又怎麼會有招感、產生果報的作用呢?。如果果報本身沒有實體自性,怎麼可能具有酬報因緣的運作能力呢?。另外,(事物之間)互相觀待、依存,因此(本身)沒有獨立的力量。。因為把依他起之法誤認為自體,所以本身並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在下半段的結語裡,提到「因為這個緣故」,是因為前面提到了「體」與「用」都不存在,所以這一切法各自都無法互相認知。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華嚴經》中「時覺首」以下的經文大意。
    分為讚歎、發問與請法三個階段,為後續闡述華嚴深義做準備。

    說明菩薩上半部頌文的用意,旨在讚嘆與啟問,顯示菩薩自行探究深妙教法,並以此慈悲心廣泛利樂眾生。

    解釋第二句經文承許說明果德的範圍與差別,因為所說內容完全順應真如本性的體相而詮釋。

    解釋經文後句的用意在於勸誡聽者,雖義理旨趣相同而開演的文辭有別,故令諦聽領受,契入深法。

    說明後續的十首偈頌為標準、正確的解答。

    說明回答提問的氣勢縱橫,能具足答覆三重問意,並將答覆分為兩類。
    其中,前五段回答主要解釋「互不相知」的原因,由於此解釋是用來回答前文的難問,因此將其列於最前面闡明。

    說明後文的五位菩薩,針對前文所提出的難問,給予正確的解答。

    此科解說文段層次,首先以法說開展經義,接著輔以四種譬喻作相況說明。

    說明一切法皆依緣而起,因各種因緣相異,故法與法之間互不相知。

    說明偈頌的結構與邏輯,上半句表達因義,下半句歸結宗義,末四句以同喻來印證。

    此句為因明學之立量用語。
    「眼等」為有法,「定不相知」為宗法之特性,闡述眼等諸根互不相知,以此成立因(宗法)。

    說明諸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無自性,因此不具備實體與獨立作用,以此顯示緣起性空之理。

    以此比喻法無自性,無實體、無作用,且諸法之間互不相知,藉此說明世間萬法皆如幻如化、無自相的道理。

    眼等諸根皆無獨立的實體與作用,故無法自知亦無法互知,顯示根聚無自性。

    說明萬法互為緣起,單一因緣缺乏絕對自主的自性,必須相互依存方能生起作用。

    指出第二句所詮釋之果法,其相狀宛如虛空,故無實體自性,此理將於後文的譬喻段落中另作詳述。

    說明虛妄緣起的初義,即萬法緣起無自性,皆互依而立,無真實體用,故互不相知。

    說明愚癡無明並非實有自性,而是空無自性。
    唯其無自性,才能成為緣起法生起的條件,顯示空性與緣起的相即。

    此說明妄相皆空,顯真理常住。
    一切虛妄現象本無實體,當妄法不有時,真空實相(無性真理)便自然顯現,不受虛妄障礙。

    說明經文本身的表述結構或內涵,僅具備起始與後續的兩個層面意義。

    說明經文中的「諸法」概念範圍極廣,不僅指十事五對,更遍攝一切因緣和合而生滅的有為法。

    闡述緣起無自性之理。
    結果依賴原因而生,並非憑空獨立存在,故顯示出果本身無獨立的自性與實體。

    說明因果相待、緣起無自性的道理。
    因與果互為緣起,並非單獨存在,故因本身亦無真實的自體性。

    此處依《華嚴經疏》法義,闡述因果無自性之理。
    若因本身無實體法性,則無從生起招感果報之功用,用以反顯因果相即相入、依他起無自性的華嚴緣起觀。

    論述果法若為空無自性,則無法感應或酬報先前的因。
    依據《華嚴經疏》的緣起法則,說明因果互具、體用相資的義理。

    說明萬法互為緣起,互相依賴而成立,故皆無獨立不變的自性與絕對的力量。

    此處依華嚴唯心與緣起無自性之法義,說明諸法皆是緣生相待,既是因緣和合、以他法為自體,則其自身絕無獨立不變的自性實體。

    解釋文中的結語,指出一切法由於本性上體用皆空,彼此互不相知,顯示諸法無自性、獨立體相的真空義理。

名相註解
  • 深旨:深奧的教法意旨;仁心:慈悲利他的心念。
  • 分齊:境界的範圍與差別。稱性:順應真如法性。
  • 後句勸聽:經文中用以勸勉大眾諦聽的語句。義同語別:義理相同而文辭表達相異。
  • 後五:指後文進行回答的五位菩薩。前難:指前面所提出請益的難問。
  • 法說:直接闡明佛法的真實義理;喻況:用譬喻來比況說明法義。
  • 緣:生起萬物的條件或原因。
  • 同喻:同類的比喻,用以說明與所立宗義相符的道理。
  • 量:因明學中指證成真理的論式或知識標準。有法:論式中被推論的主體(所別)。宗法:因明三相之一,指因法必須是宗(命題)同品與異品之遍充對象或依附處
  • 眼等:指眼根等諸根。體用:體性與作用。
  • 虛妄緣起: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本質虛妄無實;緣起:諸法因各種條件相依而生起。
  • 無知:即無明,迷暗之義。無性:無自性,即諸法緣起無實體。緣起:諸法依因緣而生起。
  • 無性真理:指真實無自性之理體,即真如實相。
  • 二意:初、後兩種意義。
  • 果:事物生起的結果;因:產生結果的原因;自性:事物獨立存在、不依賴其他條件的本性。
  • 因:引生結果的條件。果:由因所引生的結果。體性:事物的實體與本性。
  • 體性:事物的自體與自性。
  • 感果:招感、引生相應的果報。
  • 用:事物所具備的作用或效能。
  • 互相待:互相觀待,互為因緣而成立
  • 他:指因緣所依之他法或相待之緣起。

第二「時覺首」下, 答中二:初一偈讚問許說。上半讚問,謂自究 深旨,一向為他仁心弘益也;次句許說分齊, 稱性說故;後句勸聽,言同意別故令諦受。 後十偈正答。答勢縱橫,具答三重問意, 且分為二:前五答前釋成之中以何因緣 而不相知,用此釋成答前難故首而明之; 後五正答前難。今初,分二:先一法說、後四 喻況。今初,意云:特由從緣種種,故不相知 也。即此偈上半出因,下半結歸本宗,後四 即為同喻。量云:眼等是有法,定不相知,故 是宗法。因云:從緣無體用故。同喻云:如河 中水,河水無體用,河水不相知;眼等無體 用,眼等不相知。若以緣起相由門釋者,初 句因緣相假互皆無力。次句果法含虛故無 體性,至下喻中別當釋之。是故虛妄緣起 略有三義:一由互相依各無體用,故不相 知;二由依此無知無性方有緣起;三由此 妄法各無所有,故令無性真理恒常顯現。 現文但有初後二意。言諸法者,非唯舉前 十事五對,亦該一切有為法也。果從因生, 果無體性;因由果立,因無體性。因無體性, 何有感果之用?果無體性,豈有酬因之能? 又互相待,故無力也。以他為自,故無體也。下 半結中,是故者,是前體用俱無故,故彼一切 法各各不相知也。

16
白話直譯
第二個比喻,略有兩層意思:一是用這四個比喻來通釋諸法不相知之說,二是分別對應前文所說的諸種不相知,同時也涵蓋前面提出的難題。首先,以四大為比喻,每個比喻前三句是喻,最後一句是法義結合。這四個比喻各自顯示一種義理:一是水依靠流動,二是火依靠焰的生滅,三是風依靠運動,四是地依靠承載。法義中四者:一是真妄相續,二是真妄生滅,三是妄用依真而起,四是妄法由真所承載。這些法與比喻一一各有三層義理:一是僅就能依,二是依所依,三是僅就所依。首先在比喻中,僅就能依來說就是水的流動。然而這種流注有十種理由彼此無法相知而形成流注:第一,前流不是自己流動,而是因後流推動才流動,所以前流沒有自性,因此無法知曉後流。第二,後流雖然推動前流,卻無法到達前流,所以也無法相知。第三,後流不是自己流動,而是被前流牽引才流動,因此後流沒有自性,所以不能知曉前流。第四,前流雖然牽引後流,卻無法到達後流,所以也無法相知。第五,能推動者與被牽引者無二,故無法相知。第六,能牽引者與被推動者無二,故無法相知。第七,能推動者與被推動者也無二,故無法相知。第八,能牽引者與被牽引者也無二,故無法相知。第九,能推動與能牽引不能同時存在,故無法相知。第十,被推動與被牽引也不能同時存在,故無法相知。因此前後彼此無法相及,稱為無自性。正因如此,無知無性才有流注現象,這就是不流而流。肇公說:「江河競相流注卻不流動」,正是這個道理。至於上文所說的前後,有兩層意思:一是生滅的前後,指前滅後生,彼此互相牽引推動。二是此彼的前後,就是前一波與後一波。小乘也說當下生滅,沒有從這裡轉到其他地方的可能,只是不明白無性緣起的道理罷了。第二,依所依者,指前流後流各自依賴水,都沒有自體,不能相知,但不破壞流的相狀,所以稱為水流。第三,唯所依者,既然流完全不存在,只是水而已,前水後水沒有二性,無法相知,因此本來沒有流卻說有流。二法中有三義:一是流比喻能依的妄法,二是妄依真而成立,三是妄盡唯真。在第一義中,妄緣起法看似互相依賴,彼此無法相及,完全沒有自性,所以無法相知,這就是有而非有。第二,依所依者,指這些妄法各自虛妄,含藏真性而成立,哪有體用能夠互相知曉、互相成就?正因為無知無成而含有真性,所以才有,這就是非有而為有。第三,唯所依者,指能依的妄法完全沒有體用,只有真心獨自顯現。既然沒有彼此,哪來相知?正因如此,妄法的存在即是非有,以非有為有。又說真性隱沒即非隱,以非隱為隱。以上三種意思就是三種回答,對應上面三個問題,請細思。為什麼用水來比喻真心?因為水有十種特性與真性相同。第一,水的本體澄澈清明,比喻自性清淨心。第二,泥遇水成濁,比喻清淨心本不染卻被染污。第三,雖然混濁,卻不失清淨本性,比喻清淨心雖被染污但本性未失。第四,若泥澄清水淨顯現,比喻真心煩惱盡除本性顯現。第五,遇冷成冰而有堅硬作用,比喻如來藏與無明結合成為本識的作用。第六,雖然成為堅硬之用卻不失柔軟本性,比喻即使在事相中本性仍然真實不變。第七,溫暖融化成為柔軟,比喻本識回歸清淨。第八,隨風波動卻不改變寧靜本性,比喻如來藏隨無明風波起滅,但自性不生不滅不變。第九,隨地勢高下流動卻不動本性,比喻真心隨緣流轉而本性常常寂靜清明。第十,隨器皿方圓而不失本性,比喻真如性遍於一切有為法而不失自性。略說這十種義理,部分接近真理,因此多以水作比喻。這些義理雖然在文中看似不全,卻能通達諸多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段的譬喻說明,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用這四個譬喻來解釋為什麼諸法互不相知;第二,則是針對前面提到的各種「互不相知」來作說明,同時也解答前面提出的疑問。。首先以「四大」來作譬喻。在偈頌的結構中,通常是前面三句用來形容譬喻,最後一句來對應所譬喻的佛法。。不過這四個譬喻各有各的含意:第一個譬喻是依據水的流動延續,第二個譬喻是依據火焰的燃起與熄滅,第三個譬喻是依據風的運轉作用,第四個譬喻是依據大地的承載與維持。。真如與妄想之間的關係,在法義上有四種情況:一、依據真與妄的交替相續;二、依據真與妄的生起與消滅;三、妄想的作用依於真如而生起;四、妄想被真如所執持。。不過,這些法與譬喻每一項都各包含三種層次的涵義:第一種層次單指「能依」的面向,第二種層次兼指「依於所依」的關係,第三種層次則單指「所依」的本體。。在現在「最初」的這個譬喻裡,只是針對「能依附於理的法」之流轉來作說明。。然而,這種相續不斷的狀態,是由於十種不相知覺的道理而成立的。第一種是:前一個念頭並非自己流動,而是被後面的念頭推動才流動的;因此,前一個念頭本身沒有實體,所以無法感知後一個念頭。。後起的兩道水流雖然排在前面水流的後面,卻無法追趕上前面的水流,因此前後水流彼此互不相知。。第三個階段的相續流轉並不是自己發生的,而是被前一個階段的流轉所引發的。既然是引發的,後面的流轉就沒有獨立存在的本性,所以沒辦法反過來了知前面的狀態。。雖然前四個流注能引導後面的流注,但本身並未實際到達後面的流注,因此它們之間互不相知。。五種能排遣的力量與所引發的現象沒有差別,因此彼此無法相互認知。。能引發的與所排斥的並沒有差別,所以彼此不相知曉。。七種能排遣與所排遣的心法或事物,其本性也沒有差別,因此它們彼此之間互不相知。。能引發結果的八識與被引發的法,本質上並無差別,因此兩者之間互不認知。。「能排」和「能引」這九種作用無法同時存在,所以它們之間無法互相辨識或覺知。。十種排比與所引用的內容,也不能同時並存,所以彼此無法互相了知。。這樣一來,前與後互相不能到達(或互不關聯),因此說它沒有本質不變的自性。。正因為如此,由於無明與無自性,才會產生不斷的流轉延續,這就是本來不該流轉卻發生了流轉的現象。。僧肇大師說「江水與河水爭相奔流注入,卻不曾流動」,表達的就是這個不變與流動並存的深意。。不過,前面提到的「前後」這個詞,其實包含兩種意思:第一種是「生滅前後」,也就是前一個狀態滅亡、後一個狀態接著產生,彼此互相引導、前後相續。。第二種「此與彼的前後」,就如同前浪與後浪一般。。小乘佛教也談到法在當下現前之處隨即生滅,不可能從這個地方移轉到另一個地方,只是他們未能了知一切法無自性、由緣而起的深妙義理罷了。。第二是說明「依」的所依,意思是前段水流與後段水流各自都依附於水,它們本身都沒有獨立的實體,彼此無法互相感知。然而,因為水流的表相沒有壞滅,所以稱之為水流。。就「水與流只依於水」這個譬喻來說,根本沒有所謂的「水流」,實際上全都是水。因為前一段水和後一段水在體性上沒有差別,無法互相區分。所以,事實上本來就沒有流動的水,只是我們勉強稱它為流動而已。。「二法」當中包含了三種義理:第一種是水流的比喻,形容虛妄的現象是依附於真心而起;第二種是說明虛妄的現象必須依賴真實的本體而安立;第三種是說明當妄想完全止息時,就只剩下真實的本體。。在初位當中,虛妄的緣起諸法雖然看起來像是在互相依靠,但彼此根本無法碰觸到對方,因為它們全都沒有實體自性,所以也就無法互相認知。這就是所謂的「有,但並不是真實的存在」。。第二是「依」。所謂依處,是指這些虛妄的現象,本身都是虛妄不實的,必須依附真實的理體才能建立。既然如此,它們又怎麼會有實體的「體」與作用的「用」,能夠彼此互相了知與成就呢?。也就是因為這些虛妄之法彼此沒有能知與能成的體用,而是因為其中包含著真心本性才得以確立存在,這就是本來不是真實的有,卻顯現為有的現象。。第三種是「唯識所依」的境界。這意思是說,依於真心而起的種種虛妄現象,其實根本沒有實體與作用;在這背後,只有真實的心體卓然而立、真實顯現。。既然主體與客體、自他之間根本沒有對立與區別,怎麼還會有彼此互相認知的現象呢?。正是因為這個道理,虛妄的諸法雖然看似存在,但本質上卻不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是將不存在的事物執著為存在。。進一步說明真如本性,它的隱藏並不是真正的隱藏,而是將非隱藏的狀態錯認為隱藏。。上面所說的三種意思,就是三種回答,分別對應著前面提到的三個問題,請大家好好體會思考。。為什麼要用水來譬喻真心呢?。這是因為水的特性具有十種義理,這與真如實性的本質是一樣的。。清澈透明的水,用來譬喻我們本性清淨的心。。第二種比喻,泥土融入水中而使水混濁,這用來比喻清淨的真心雖然本不染污,卻會顯現出染污的現象。。三法雖然受到污染,但本性依然清淨,這比喻清淨的心性雖然處於染污之中,本質卻未真正受到污染。。第四,就像泥沙澄澱、淨水顯現一樣,以此比喻真心消除迷惑後,本具的佛性自然顯現。。第五個例子就像水遇到寒冷結成了冰,產生了堅硬的作用。這用來比喻如來藏與無明和合,而產生了本識的作用。。這六個雖然成就。七處隨順溫暖的境界相融和,形成清淨的狀態。。水因為風的吹拂而產生波浪波動,但並沒有改變它平靜的本質。這就像是如來藏隨著無明風而產生了生滅的現象,但它的本性依然不變,本來就是不生不滅的。。就像水順著地形的高低來引導流動,雖然在流動但本質並沒有改變。以此比喻真心雖然隨順因緣而起種種作用,但其本性始終保持清淨寂滅、不動不搖。。十種法隨順器皿呈現方形或圓形,但本質並沒有改變;這譬喻真如本性雖然遍佈在一切有為法之中,但本性依舊不變。。稍微解釋了這十個義理,但其實只有一小部分接近真實,所以多半用「水」來作譬喻。。這個義理從表面文字上看來,雖然好像不太完整,但其實廣泛通達於許多經典之中。
法義解析
  • 解釋第二個譬喻的兩層作用,一是通釋諸法不相知之理,二是對前文疑難提供解答,彰顯華嚴重重無盡、相即相入之義理。

    此段說明偈頌的結構慣例,前三句以世間四大(地水火風)來形容譬喻的境界,最後一句則回歸到所對應的佛法道理上來進行印證與合說。

    此段說明四種譬喻(水、火、風、地)各自表徵一種法義,說明宇宙間諸法流轉、生滅、運作與維持的現象。

    此段闡述真如與妄想相即相入的關係,說明染淨法相的流轉與還滅,悉皆不離真心本體,彰顯理事無礙與真妄交徹之義。

    說明「能依」與「所依」的關係,法與喻皆分為三種層次:一為純粹的能依,二為依止於所依,三為純粹的所依,以此詮釋理事無礙或體用相即的道理。

    說明《華嚴經》譬喻中,此處僅就依附於法、體之能依者(如法相、心識等)的流轉相狀進行闡述。

    說明心識相續流轉的現象,並非有單一主體在作用。
    前念與後念相互依存,前念無自性而生起,後念推動前念,兩者之間因緣和合,故而成為相續不斷的流注。

    此段比喻後念心識雖生於前念心識之後,但無法接觸或影響前念,故前後心識各不相知,以闡明剎那生滅之心識獨立運作之理。

    此處闡述「後相續」因「前相續」引發而生,故無獨立不變的自性。
    因無自性,後法不能反緣前法,說明瞭相續流轉中因果相生與無自性的邏輯。

    說明心識流注的前後相續狀態。
    前念流轉雖然引生後念,但前念過去時並未延續至後念,因此前後各別獨立,彼此互不相知。

    此指五蘊能排遣之法與所引生之境無有二體之別,因互不相離而無相互了別之知。

    說明能引(能起之識)與所排(所起之相或對境)本為一心,無有能所的對立,故而彼此不相知。

    能排(排遣的能動者)與所排(被排遣的對象)皆因緣所生,性空平等而無二別,故互不相知。

    說明能引之法(如八識)與所引之法(如業果)體性無二,皆為一真法界,故不相知。

    此處說明心、色等法之作用各有相違之處。
    「能排」與「能引」等作用力無法同時具足,因此彼此互不相知。

    此處闡述十處所排比之義與所引之教證不得同時具備,故彼此互不相知。

    說明事物的前後階段或狀態無法互相涉入或等同,由此顯示諸法皆無獨立、真實不變的自性。

    說明迷真起妄的過程。
    眾生因為不了知真實(無知)及諸法無自性(無性),從而產生念頭相續不斷的流轉。
    真如本體本來不流轉,卻因迷妄而呈現出流轉的相貌。

    藉「江河競注而不流」之喻,說明現象雖在相續變動,但法性本體真實不移,體現動靜不二、萬法即空即假之中道實相。

    說明《華嚴經疏》中「前後」一詞的涵義,主要分為生滅與排列的順序關係。
    這裡的「生滅前後」指出因果或狀態之間,前法消滅與後法生起相續的次第邏輯。

    說明前後相續之關係,如同前波推動後波,彼此互為因果且不斷相續,以此譬喻相續不斷之理。

    此處依《華嚴經疏》的觀點,指出小乘雖然已破除粗顯的常住執著,體證到諸法是在當下生滅、無有去來的道理,但其智慧尚未究竟,未能如華嚴宗般進一步徹悟諸法無自性、即空即假的無性緣起法界實相。

    此段以水流為例,說明依他起的法雖無自性而不能自立,但因相續相續不斷,故假名施設各種現象。

    此段藉水與流的譬喻,說明諸法無相。
    水流只是水的相續狀態,前後水體無二無別,無可識別,故知「水流」為假名,實體本空。
    藉此破除對現象界生滅、流轉諸相的實執,顯明本體真如非生滅之理。

    此段闡述真心與妄法之間的關係。
    以水流比喻妄法能依附於真心,說明現象界皆依真如本體而建立;進一步指出,當迷妄止息,妄盡即真,顯現唯一的真實法界。

    說明迷真起妄的境界中,妄想緣起之法看似相依為命,實則皆無實體自性,彼此無法真實互涉。
    因此一切法當體即空,宛然顯現卻非真實存在。

    此段探究虛妄法之依處。
    妄法本身無自性而虛幻,必依於真如實性方得建立。
    既然本質虛妄,便無真實體用,亦無法相互知解或成就。

    此句出自《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十四「菩薩問明品」中,說明「依所依者」之法義。
    澄觀大師闡釋能依的「妄法」本是虛妄、各自缺乏真實的體與用,因此妄法之間本無「相知相成」的自性;然而,妄法必須依傍「所依」的真心(真如)方能建立。
    正因為妄法本無知無成,卻因「含真」而顯現其緣起假有,故稱「非有而為有」,揭示了妄法與真性「不相離」且「即事恆真」的華嚴圓融道理。

    說明「唯」所依的義理。
    相對於能依的虛妄現象毫無體用,真實心體(真心)超越對立而獨立顯現,此為萬法所依的根本。

    此說明諸法本性空寂,能知與所知的相對關係皆是虛妄分別,若體悟能所雙亡,則對立的認知亦不復存在。

    說明虛妄法具有「即有非有」的體性。
    一切虛妄現象本無實性,因眾生妄執而顯現,故稱以非有為有。

    說明真如法性本自顯明,眾生因迷妄而見其隱沒不現,此乃以不隱為隱之迷執。

    總結前文,指出前面所提出並解釋的三種意趣,正對應著所問的三種問題,提示學人應深入思惟探究。

    提出設問,探討以水作為真心譬喻的原因,藉此闡明真心的清淨、能生萬法與平等無別等體性。

    以水的十種特質譬喻真如理體的涵義。

    水體澄明潔淨而無染污,以此譬喻眾生本自具足、離諸垢染的清淨真心。

    說明清淨真心本自純淨,猶如清水;隨緣起惑時,猶如泥水混濁,雖現染相,體性依舊清淨,顯示「不變隨緣」之理。

    說明三聚或三乘等法雖顯現染污,但其本質清淨,以此譬喻真如淨心在染法中能保持無染的體性。

    以濁水澄澱比喻行者去除煩惱迷惑,水清見底比喻真心本性顯現,說明菩薩破除迷妄即證真如之理。

    此喻說明清淨的如來藏與染污的無明和合,轉變產生了具有執持作用的阿賴耶識(本識)。

    說明六相雖具足成就,其體仍圓融無礙。

    此處形容修行到達相應的溫暖位,使本覺真心轉化為清淨。

    以水隨風波動而體性不變,譬喻真如本性的如來藏,雖隨無明因緣而起諸法相狀,但其體性恆常不變,本自不生不滅。

    以水流隨地勢高下而本性不變,譬喻真心雖隨緣起滅而體性恆常湛然,藉此闡述真如隨緣而不變的體相。

    以器方圓譬喻真如隨順各種有為法顯現不同相貌,而不失去其不變的真實體性。

    十義的法義深奧,文句所辨析者僅能表達少分真實,故藉由水的種種相貌作譬喻,以助於理解深法。

    說明經文義理表面上看似不夠圓滿具足,但若探究其內涵,實則貫通於一切諸經,意指法義深廣圓融。

名相註解
  • 譬喻況:藉由譬喻來況顯義理。不相知:法相彼此獨立而互不相知。設難:提出疑問或難題。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
  • 四喻:四種譬喻,在此指水、火、風、地四種用以譬喻法義的象徵。流注:水流相續不斷的狀態。起滅:火焰生起與熄滅的變化。動作:風的運轉作用。任持:大地承載與維持萬物的功能。
  • 喻:指用來譬喻法義的譬喻。
  • 所依:指作為依止基礎的實體或本體,如理或所詮之理。
  • 流注:指心識相續不斷、遷流不住的狀態;自性:事物自身獨立不變的真實體性。
  • 二後流:指後起的心識。前流:指前唸的心識。相知:互相了知與感應。
  • 三後流:指依無明而起的三種相續流轉相。自性: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性。能知:反緣、了別前相續的能力。
  • 四前流:指前四個心識流注狀態。相知:互相了別認知。
  • 五:指五蘊。能排:能排遣之法。所引:所引導或所引生之法。不相知:彼此不能相互了別認知。
  • 能引:能引發的識心;所排:所排斥的境相;相知:相互了別認識。
  • 能排:發揮排遣作用的主體;所排:被排遣的客體對象;互不相知:法體空寂,無法互相了別。
  • 八:指八識。能引:能引起結果之法。所引:由能引所引出之法。
  • 相知:互相了知與理解。俱:同時並存。
  • 自性:本質不變、獨立存在的真實本性。
  • 肇公:指東晉僧肇大師。江河競注而不流:引自《肇論》,比喻事物在相續變遷中,本體並無遷流之實相。
  • 前後:指事物在順序上的先後關係。生滅前後:指諸法前滅後生相續的過程。互相引排:相互引導與相續排列的運作狀態。
  • 前波後波:比喻事物前後相續、生滅不斷的狀態。
  • 當處生滅:諸法隨緣現前,在當下之處隨即生滅,無有從此處遷流至他方的實體。
  • 無性緣起:一切法皆無自性,完全依因緣而生起,為華嚴法界緣起之核心義理。
  • 三唯所依:依於唯水之理;二性:兩種體性差別
  • 二法:指真心與妄法兩種概念。妄法:虛妄的現象或心識。真:真實的本體,即真如。唯真:唯有真實的本體存在。
  • 妄緣起法:指依虛妄分別而生起的緣起諸法。自性:不依他緣、獨立存在的本性。相知:互相認知或相互觸及。有而非有:雖有幻相顯現,但本質非實有。
  • 妄法:虛妄不實之現象。真如:真實之本體。體用:本體與作用。相知相成:互相了知與成就。
  • 無知無成:指虛妄之法(妄法)各各自虛,沒有真實的自體與作用,因此彼此之間沒有能夠「互相認知」與「互相成就」的功能。
  • 含真:指虛妄的緣起諸法之中,都包含著、依傍著所依的真心(或稱真心、真性、如來藏)方得建立。
  • 非有而為有:指法在本體上是空寂、非真實存在的(非有),但隨緣顯現出緣起的假象(為有),說明事相上的假有本無自體,唯依真理而顯現。
  • 彼此:指能知的主體與所知的客體。相知:主體對客體的認知與分別。
  • 三種答:對應三種問的答覆。意:思惟與心意。思之:思惟觀察之意。
  • 真心:指清淨本覺的真實心體。水:在此用以譬喻清淨、能生萬法、平等無別的佛性。
  • 自性清淨心:眾生本自具足、遠離一切妄想染污的清淨真心。
  • 淨心:清淨真心,指眾生本具的真如佛性。不染而染:體性本不染污而隨緣顯現染相。
  • 六:即華嚴宗所說的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
  • 七煖:指修行中七處溫暖的境界相;本識:即本覺真心,第八識。
  • 不生滅:指超越生滅變化的絕對真理與清淨心體
  • 隨器方圓:譬喻真如隨緣顯現諸法相。真如:真實本性。有為法:造作生滅之現象。
  • 十義:指《華嚴經》中所開演的十種義理相貌。喻:譬喻,此處指藉用水相來闡釋法義。
  • 大通:廣泛通達。眾經:眾多經典。

第二喻況,略有二意:一 以此四喻通釋諸法不相知言、二別對前 文諸不相知兼通前設難。今初,以四大為 喻,然各上三句喻況、下句法合。然此四喻各 顯一義:一依水有流注、二依火焰起滅、三 依風有動作、四依地有任持。法中四者,一 依真妄相續、二依真妄起滅、三妄用依真 起、四妄為真所持。然此法喻一一各有三 義:一唯就能依、二依所依、三唯所依。今初 喻中,唯就能依者流也。然此流注有十義不 相知而成流注:一前流不自流,由後流排 故流,則前流無自性故不知後。二後流雖 排前而不到於前流,故亦不相知。三後流 不自流,由前流引故流,則後流無自性,故 不能知前。四前流雖引後而不至後,故亦 不相知。五能排與所引無二,故不相知。六 能引與所排無二,故不相知。七能排與所 排亦無二,故不相知。八能引與所引亦無 二,故不相知。九能排與能引不得俱,故不 相知。十所排與所引亦不得俱,故不相知。 是則前後互不相至,名無自性。只由如此 無知無性方有流注,則不流而流也。肇公 云「江河競注而不流」,即其義也。然上云前 後者,通於二義:一生滅前後,謂前滅後生 互相引排。二此彼前後,即前波後波。小乘亦 說當處生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而不 知無性緣起之義耳。二依所依者,謂前流 後流各皆依水,悉無自體不能相知,然不 壞流相故說水流。三唯所依者,流既總無, 但唯是水,前水後水無二性故,無可相知, 是則本無有流而說流也。二法中三義者, 一流喻能依妄法、二妄依真立、三妄盡唯真。 初中,妄緣起法似互相藉,各不能相到,悉 無自性,故無相知,是則有而非有也。二依 所依者,謂此妄法各各自虛、含真方立,何 有體用能相知相成?即由此無知無成含 真故有,是則非有而為有也。三唯所依者, 謂能依妄法逈無體用,唯有真心挺然顯 現。既無彼此,何有相知?正由此義,妄法有 即非有,以非有為有。復說真性隱即非隱, 以非隱為隱。此上三意即三種答,答上三 種問,思之。何故以水喻真心者?以水有 十義同真性故。一水體澄清,喻自性清淨 心。二得泥成濁,喻淨心不染而染。三雖濁 不失淨性,喻淨心染而不染。四若澄泥淨 現,喻真心惑盡性現。五遇冷成氷而有硬 用,喻如來藏與無明合成本識用。六雖成 硬用而不失軟性,喻即事恒真。七煖融成 軟,喻本識還淨。八隨風波動不改靜性,喻 如來藏隨無明風波浪起滅,而不變自不 生滅性。九隨地高下排引流注而不動自 性,喻真心隨緣流注而性常湛然。十隨器方 圓而不失自性,喻真如性普遍諸有為法 而不失自性。略辨十義,少分似真,故多以 水為喻。此義見文雖似不具,而大通眾 經。

17
白話直譯
第二,依火焰的生滅作比喻,三種義理與前面相同。首先,僅論火焰:火焰的生滅有兩層意義:一是前一個火焰熄滅引發後一個火焰,後焰無自體不能知前焰,前焰已滅也無所知,因此彼此都不相知。第二,若前焰未滅,也只是依前焰引發,因無自體故無能知,後焰未生也無所知,因此彼此也都不相知。妄法也是如此,剎那生滅無法自立,已滅未生時無物可知,生起後又滅無自體可知,因此一切皆無所有。這就像「流金爍石卻不熱」一樣。第二,依所依者,指火焰因為無自體、無作用、彼此不相知,所以才有生滅虛妄的現象,這就是執取非有為有。妄法也是如此,依無所依的真理才有妄法,這也是將非有當作有。第三,僅論所依者,推究生滅的火焰體性與作用皆無,無焰的真理自然顯現,於是無妄法的有、有妄法的無都清楚顯現,使得緣起的現象無不窮盡,無性的道理無不顯現。這三種義理,也依次比喻回答前面三個問題。下面兩個比喻也可依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在依據火焰燃起與熄滅的比喻當中,其所包含的三種義理和前面相同。。這裡一開始用火焰來比喻。火焰的生滅包含兩種現象:首先,前一刻的火焰消滅後會引發後一刻的火焰;但是,後面的火焰沒有實體,所以無法認知前面的火焰,而前面的火焰已經消滅,同樣也無法認知後面的火焰。因此,前後的火焰彼此都無法互相認知。。如果前面的「前焰」還沒熄滅,也依循前面引發過「無體」的緣故而沒有能知的作用,後面的焰未生起故而沒有所知,因此,這兩者之間也是各自不能互相了知的。。世間虛妄的現象也是這樣,它們在每一個剎那間不斷生滅,根本無法獨立存在。所謂已經消滅的過去與還沒發生的未來,都沒有實體可以感知;而剛生起的當下隨即消滅,也同樣沒有任何實體可被認識。所以說,這一切現象本質上都是空無所有的。。這就如同雖然金石都被鎔化了,卻不會感到炎熱一樣。。第二個是關於「依所依」的道理:也就是說,火焰正因為本身沒有實體、沒有真實作用、互相無法覺知,所以才會產生生滅起伏的虛妄假相,這就是將本無之法執取為實有。。虛妄的現象也是這樣,必須依於這個沒有任何依憑的真理,才會構成虛妄法;因此,這種虛妄的現象也不是一般的有為法之有。。至於「三唯」所依的道理,去推究那生滅的焰體與作用,發現皆是虛妄不實的。當這無焰(即無生滅)的真理完全顯現出來時,那就是無妄法的存在、與有妄法的消亡(相對於真如的絕對湛然)清晰呈現之時。這便使得緣起的諸法相,相相窮盡而歸於空無;同時,無自性的真理,理理圓滿顯現無遺。。在上面所說的三種義理中,也是依序用對應的譬喻來回答前面的三個問題。。下文的兩個譬喻,可以依此類推得知其意涵。
法義解析
  • 說明依火焰起滅喻所顯的三種義理與前文相同。

    此段以火焰的生滅相續,比喻剎那無常之理。
    前滅引後生,前後各不相知,用以說明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法互相獨立、沒有真實常住的主體去認知彼此。

    說明前後二焰因為狀態的限制,既無能知也無所知,彼此之間無法互相了知。

    說明虛妄法剎那生滅的本質。
    因過去已滅、未來未生,故無實法可得;現在雖生,剎那即滅而無自體。
    由此觀之,一切虛妄現象皆無真實體性與自性,當體即空。

    此句譬喻修行者契入甚深法性,心境超越世間對立,故面對極熱之境亦不生熱惱。

    說明「依所依」的緣起幻相。
    一切法皆無自性本體,猶如火焰因緣和合而起,本無實體作用,眾生卻迷於此幻相,執著為實有。

    說明妄法與真理的關係。
    一切虛妄法皆無自性,必依無所依的真理(即真如實相)而顯現。
    此妄法非同於實體生滅的有為法,體現了真妄不二、相依相無的緣起深義。

    此段闡述離相顯理之境。
    藉由推究生滅之相(焰)本空,破除妄執,從而顯露無生無滅的真理。
    真理既明,則現象界(緣起相)當下皆盡,本具的絕對空性(無性之理)隨之全然顯現。

    此處疏文用以建立論述結構,說明上述的三種義理(上三義)與前文提出的三個問題(前三問)之間,存在著依序對應的譬喻解答關係,以彰顯經文層次。

    指示後續的譬喻可依前文的理解方式來推知其內涵。

名相註解
  • 火焰起滅喻:依火焰燃起與熄滅所作之譬喻。三義:三種法義或涵義。
  • 焰:比喻諸法剎那生滅的現象。謝滅:過去消滅。無體:沒有實體。各各皆不相知:前後法各自獨立,無法互相認知。
  • 前焰:前剎那之焰。無體:無自性體。後焰:後剎那之焰。
  • 流金爍石:形容天氣極熱,金石皆鎔。
  • 依所依:依於所依之理的法義。無體:無自性實體。無用:無真實作用。不相知:法與法之間互無覺知。攬非有而為有:將本非實有之法執取為有。
  • 三唯:指唯心、唯識、唯境,或依於唯識等教理所立之旨趣。
  • 上三義:指前文所述的三種義理。
  • 次喻:依順序對應的譬喻。
  • 前三問:指先前所提出的三個問題。
  • 準知:依據前面的標準或方式來推知涵義。

第二依火焰起滅喻中,三義同前。初唯 焰者,謂焰起滅有其二義:一前焰謝滅引起 後焰,後焰無體而不能知前焰,前焰已滅 復無所知,是故各各皆不相知。二前焰若未 滅,亦依前引無體故無能知,後焰未生故 無所知,是故彼亦各不相知。妄法亦爾,剎 那生滅不能自立,謂已滅未生無物可知, 生已則滅無體可知,是故皆無所有也。斯 則「流金爍石而不熱」也。二依所依者,謂彼 火焰即由於此無體無用不相知,故而有 起滅虛妄之相,是則攬非有而為有也。妄 法亦爾,依此無所依之真理方是妄法,是亦 非有為有也。三唯所依者,推起滅之焰體 用俱無,無焰之理挺然顯現,是則無妄法之 有、有妄法之無湛然顯現,遂令緣起之相 相無不盡,無性之理理無不現。上三義中, 亦如次喻答前三問也。下二喻準知。

18
白話直譯
第三,依風的動作作比喻,比喻妄用依真而起。三種義理與前面相同。第一,僅論動者,離開被吹動的物體,風的動相完全不可得,無法認知。妄法也是如此,離開所依的真體就不可得,因此無法認知。這就像「旋風橫掃高山而本性常靜」一樣。第二,依所依者,風不能自動,必須依靠物體才顯現動作。動沒有自體可以認知物體,物體不會自動,隨風而動卻因風無自體也無法認知風。在法中,能依的妄法必須依真而立,無自體可知真。真隨妄隱沒,無法認知妄。三唯所依,指的是風鼓動物體時,只是物體在動,風的形相全都消失,沒有什麼可以被認知的。妄法的作用本性空寂,唯有所依的真性自然顯現,因此妄法雖然全然消失卻不滅盡,真性雖然完全隱沒卻始終顯露。能熏與所熏等法本來如此,細思便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如同風吹起而產生動作,這可以比喻眾生虛妄的妄想作用,是依於清淨真實的本性而生起的。。這三種含義與前面相同。。單獨說有「動」這個狀態,如果離開了被動的具體事物,「風」的運動現象是完全找不到的,也就沒有什麼可以作為憑據來互相認識的了。。虛妄的現象也是這樣,如果離開了它們所依附的真實本體就無法成立,因此沒有能認知的相狀與本質。。這就如同暴風將高山都吹倒了,但本體卻始終寂靜不動。。第二個是「依所依」。意思是說,風本身無法自己發動,一定要依附在其他物體上,才能顯現出流動的現象。。運動本身沒有實體,憑什麼能夠認知事物呢?而事物也不會自己運動,就像事物隨著風飄動卻沒有實體,因此不能去認知風。。在法理之中,能依附的妄法必須依靠真如實性才能建立,因為妄法本身沒有實體,所以無法直接感知或認知真如;。真如本性隨著虛妄而隱蔽不顯,在無相的狀態下,又是憑藉什麼來認知虛妄的呢?。至於第三種唯物(或唯風動)的所依,意思是說,當風吹動物體時,真正產生運動的只有物體本身;當風的現象完全止息時,就沒有風相可以被了知了。。虛妄的現象雖然作用空無,但它們背後所依附的真心本體卻始終清晰顯現。所以,虛妄的現象儘管消盡了卻不是真的毀滅,真心本體儘管完全隱藏了卻恆常顯現。。能燻與所燻等等的法,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只要去仔細思惟就能夠明白。
法義解析
  • 說明萬法生起之理。
    以風之動能喻妄心,以風所依之空間喻真如。
    妄想用相雖相續不斷,皆依真如體性而起。

    承接前文,指示該處的三種義理與前面所說的內容一致。

    此段說明動態與靜態互為依存,離境無相。
    運動狀態無法獨立於被運動的實體之外存在,藉此破除對獨立「動相」的執著,彰顯緣起無自性的法義。

    說明虛妄法依真體而起,離體則無,故無獨立的自性相狀可被認知。

    比喻諸法本性寂滅,雖有極大變動的現象,其本體依然常住不動。

    說明風無法獨立生起作用,必依附於實體物件。
    比喻萬法皆有其所依附的基礎,非憑空獨立存在。

    說明「動」與「物」均無獨立自體。
    無自體者無法認知他物,亦無法主動覺知。
    藉此破除對於現象實體化之妄執。

    說明妄法為依真法而建立。
    妄法無自性,故不能憑藉妄法自身去體會真如;。
    闡述真妄交徹之理,真如隨妄緣而隱覆,若體達無相,則無法成立能知妄相的作用,藉此破除對無相的執著,顯示真妄互具之深義。

    此處說明「動唯物動」的現象,當風吹動物體時,運動的相續皆依於物質的變化。
    一旦風相息滅,便無法再感知風的相貌,說明唯識或唯相的顯現依於緣起。

    說明妄法與真性的體用關係。
    妄法本性空寂,實相理體不滅。
    妄相雖盡滅,真性恆常顯露,闡明真妄不二、隱顯相即之理。

    說明能燻與所燻等法皆為本具之理,透過深思即可體悟其義。

名相註解
  • 依風有動作:喻妄用依真起。妄用:指眾生虛妄不實的分別心用。真:指清淨真實的真如本性。
  • 三義:指經文或論述中所提出的三種特定義理與解釋。
  • 動相:運動的現象或相狀。|所動之物:被運動的具體對象。
  • 旋嵐:旋風。偃嶽:吹倒高山。常靜:本體寂靜不動。
  • 自體:事物獨立不變的真實實體。認知:心識對於境界的分別與了別。動:現象界的生滅變化。
  • 真:指真如本性。妄:指虛妄染法。無相:無一切相狀之境界。知妄:了知虛妄之心識作用。
  • 風相:風的表相或特徵;唯:在此語境中指唯一或專注的涵義。
  • 能燻:能起薰染作用之法。所燻:為能燻之法所薰染之對象。

第三 依風有動作,喻妄用依真起。三義同前。一 唯動者,離所動之物,風之動相了不可得,無 可相知。妄法亦爾,離所依真體不可得,故 無相知。斯則「旋嵐偃岳而常靜」也。二依所 依者,謂風不能自動,要依物現動。動無 自體可以知物,物不自動隨風無體不能 知風。法中,能依妄法要依真立,無體知 真;真隨妄隱,無相知妄。三唯所依者,謂風 鼓於物,動唯物動,風相皆盡,無可相知。妄 法作用自本性空,唯所依真挺然顯現,是故 妄法全盡而不滅,真性全隱而恒露。能所 熏等法本自爾,思之可見。

19
白話直譯
第四,依地有任持者,比喻妄法由真性所持。三種義理與前文相同。初地界的因依有兩種義理:一是就自身類別,二是就異類而言。在前者中,從金剛際到地面,都是上依下、下持上,彼此因依而得以安住。然而上方能依者皆離開所依,無自體卻能認知下方;而下方能持者也都離開所持,無自體可讓上方認知。又上層的能依一直貫通到下層,卻沒有下層可被認知;下層的能持也一直貫通到上層,卻沒有上層可被認知。因此,不論是依還是持,形相終將消盡。所現的妄法也應當如此,必然是粗依細而立。也就是苦報依業,業依無明造作,無明又依所造,層層相依卻無自體,沒有實物可被認知。這就像厚重地承載萬物卻無仁愛。肇公也說:「乾坤顛倒覆蓋,並非不寂靜。」第二種異類依止,如下文所說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虛空,而虛空無所依。依此推論,妄境依妄心,妄心依本識,本識依如來藏,如來藏無所依。因此,若離開如來藏,其餘妄法彼此相依,無自體可被認知,所以妄法終將消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比喻是「依地有任持」,意思是妄心被真心所承載維持。。這裡的三種義理跟前面解釋的內容是一樣的。。這裡的「依」有兩種意義:一是依於同類,二是依於異類。。在前述的內容中,從最底層的金剛際一直向上到地面,所有的層次都是上面的依託下面的、下面的承載外面的,如此層層展轉相依、互為因緣而得以安定存留。。不過,那些能依的境界全都遠離了相對的所依,雖然本身沒有實體,卻能明瞭、了知下面的境界;。然而「能持」等概念都已經遠離了所緣對象,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讓心去認識上層境界。。再者,最殊勝的上位能夠貫徹到底,深入到最下位,但最下位卻無法反過來互相了知上位;。底層的法能夠持守並透徹地通達向上,以至於沒有更崇高、對立的法可以互相對待認知。。因此,無論是依止還是受持,一切相狀皆無有窮盡。。心識所變現的這一切虛妄現象,應當知道也是這樣的道理,必然是粗顯的現象依附於微細的本質而存在。。意思是說,苦報依於業力而生,業力又依於無明而造作,而無明又依於它所造作的業力,彼此互相依附循環,都沒有真實的體性,也沒有任何實質的東西可以互相認識與指涉。。這就像大地厚實地承載著萬物,卻不刻意對萬物展現私人的仁愛之心。。僧肇大師也曾說過:「即使天地顛倒毀壞,也不能說這樣的情況是不安靜的」。。第二種是從「不同類別」來觀察,就像下文所說的,地輪依附在水輪上,水輪依附在風輪上,風輪依附在虛空上,而虛空則沒有任何依附的東西。。根據這個道理,虛妄的境界依附於虛妄的心,虛妄的心依附於根本的阿賴耶識,阿賴耶識依附於清淨的如來藏,而如來藏自身卻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對象。。所以說,如果離開瞭如來藏,其餘種種虛妄的現象都是互相依賴而存在的,本身並沒有真實的本體能夠互相了知。既然如此,那麼一切虛妄之法就沒有不全部消滅的。
法義解析
  • 說明妄想無法獨立存在,必須依憑真實的理體或本覺真心作為支撐。

    承接前文,指示此處所論述的三義與先前的解釋相同,保持文理的延續性。

    說明菩薩初地界因所具備的「依」有兩種情形:即依持自身同類之法,或依於不同類之法。

    此處闡釋華嚴世界海或器世間的依持結構。
    從最底部的金剛際到最上方的地面,其物理與法理結構皆呈現上下相依、相資的關係,展現了華嚴宗「展轉因依」的緣起不孤起、法法相即相入之理。

    說明心識或境界的能依、所依關係。
    能依之相本無實體,卻能起作用,展現了法界互融、無相而知的作用。

    說明能持之心與所持之法皆無實體,超越了主客觀的對立,亦無實法可使心識認知勝境。

    此說明依教相判釋中,上位法義能含攝、貫通下位,但下位法無法逆向含攝上位,闡釋法義的層次與圓融無礙之理。

    此處依華嚴經疏之圓融法界觀,說明下即是上、始本不二。
    下位之法持徹至上位,法界融通,入於無相,故無高下對立之「上」可相互對待與分別感知。

    闡明一切法相皆依真如理體而立,故若能依循或受持此法門,則一切虛妄相狀將能盡除而顯露真性。

    說明萬法生起的結構,粗糙表相的虛妄現象必定依於微細的本體而起。
    與唯識或華嚴宗探討相依本末的法義相應。

    說明十二因緣中惑、業、苦三道輾轉相依、互為因果的關係。
    因緣生滅之法皆無實體自性,本質空寂,不可得相。

    此句引用儒家哲理,比喻佛法、真心或真理如同大地般普載一切法,但平等無私,不生分別愛憎。

    引述僧肇大師之言,說明真理本體超越變動與靜止的對立,故即使外在世界毀壞,本性依然寂滅無動。

    說明萬物互相依附的層級關係。
    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虛空,而虛空無所依,以此譬喻萬法輾轉依持,而最終皆無自性本體。

    闡述萬法唯心所現之理。
    說明虛妄相依於真心,染法本源皆依清淨之真心本體,而真心本體超越一切對待,不假外求、無所依附。

    說明一切虛妄之法皆以如來藏為體。
    若離如來藏,妄法即無自體,亦無法相互了知,故體用不二,妄法皆盡顯真心。

名相註解
  • 依地有任持:喻依憑於地有承載維持的作用
  • 妄:妄想、虛妄分別
  • 依:即依持或依憑,此處指初地界因的兩種建立原則。自類:同類事物或法。異類:不同類事物或法。
  • 金剛際:指器世間風輪之最下層,或大地最底層與風輪相接之處,質地極為堅固,故名金剛際。
  • 展轉因依:指事物與事物之間互相作為因緣、交織依託的關係。
  • 能持:能保持或攝持境界的心識作用。所:所緣境相。無體:沒有實體。知上:明瞭或認知上層境界。
  • 上上:指最殊勝、最上位之教法或境界。下:指較次要或下位之教法。
  • 相:指一切虛妄差別之相。
  • 苦報:由惑、業所引生之苦果;業:造作善惡行為;無明:不明真實道理之迷妄心體;自性:諸法真實不變的自體
  • 厚載:厚實承載,比喻真心普載萬法。
  • 地輪:依水而立的堅固大地層;水輪:依風而立的積水層;風輪:依虛空而立的氣流層;虛空:無形無相、無所依附的空間。
  • 妄境:虛妄顯現的境界;妄心:虛妄分別的凡夫心;本識:根本識,即阿賴耶識;如來藏:眾生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

第四依地有任 持者,喻妄為真所持。三義同前。初地界因 依有二種義:一約自類、二約異類。前中,從 金剛際上至地面,皆上依下、下持上,展轉 因依而得安住。然上能依皆離所,無體而能 知下;然下能持皆亦離所,無體可令知 上。又上上能依徹至於下,無下可相知;下 下能持徹至於上,無上可相知。是故若依 若持,相無不盡。所現妄法當知亦爾,必麁 依細。謂苦報依於業、業依無明造、無明依 所造,展轉無體,無物可相知。斯則厚載萬 物而不仁也。肇公亦曰「乾坤倒覆無謂不 靜」也。二約異類者,如下文地輪依水輪,水 輪依風輪,風輪依虛空,虛空無所依。準此, 妄境依妄心,妄心依本識,本識依如來藏, 如來藏無所依。是故若離如來藏,餘諸妄 法各互相依,無體能相知,是則妄法無不皆 盡。

20
白話直譯
第二,依所依者,地界正因各自無自性而得以存在。如果有自體就不會相依,因不相依便無法成立諸法,因此必須依無自性來成就彼法。法的結合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說明「依」與「所依」的關係:世間的地界(物質元素),正是因為每一種元素都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纔能夠相互依存而建立、存在。。假使事物本身有實體,那麼彼此就不會相互依賴;因為沒有相互依賴,也就無法成立任何現象。所以,正是因為匯聚了這些無自性的部分,才成就了彼現象的法體。。法的道理彼此契合,就可以理會理解了。
法義解析
  • 闡述萬法皆依緣起而無自性。
    因為諸法無自性,才能構成依持的關係,展現了「無自性故得存立」的緣起法則。

    說明萬法無自性。
    若法有實體即獨立存在,便不相依待;因不相依待,即無法成立緣起法。
    因此,一切法皆是聚合眾多無自性之要素而成就。

    說明教理與事相若能相互契合,便能推知並理解其義理。

名相註解
  • 地界:地大等物質元素。自性:事物獨立存在、不依賴其他條件的本性。存立:安立、存在。

二依所依者,地界正由各無自性而得 存立。向若有體則不相依,不相依故不得 有法,是故攬此無性以成彼法。法合可知。

21
白話直譯
第三,唯所依者,指依無自性而成就彼法,因此彼法終將消盡,卻從未滅絕,唯有無自性理獨自現前。其餘義理與前文相同。以上是對前面難題的總結與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三唯所依,是指一切法都是聚集其本無自性而成的。這樣一來,一切法沒有不窮盡的,也沒有不歸於消滅的,唯有空無自性的真理單獨現前。。剩下的法義解釋都和前面所說的一樣。。上面廣泛通達地解釋了問題,圓滿地解決了前面的疑難。
法義解析
  • 說明三種唯心(唯所依)的法義,指出一切法皆依「無性」(無自性)而成。
    當緣起法滅盡時,一切相皆盡,唯有真實無性的理性本體單獨顯露。

    此處為疏主的省略文句,意指該段落經文所蘊含的其餘法義、隨文釋義或觀行門界,皆可依循前文已具足明辨的疏解體系與判釋原則來類推適用,故不再重複贅述。

    總結上文的問答過程,說明透過詳細的通達與解釋,順利解決了先前所提出的疑難問難,使其告一段落。

名相註解
  • 通答:通達解答。難:難問。竟:終結。

三唯所依者,謂攬無性成彼法者,是則彼法 無不皆盡,而未曾不滅,唯無性理而獨現 前。餘義同前。上通答釋成前難竟。

22
白話直譯
第二,分別對於諸不相知及前述難題,首先以水流轉作比喻,前兩者對應不相知,回答善惡趣流轉的難題,因善惡趣有流轉體性。第二以大火為喻,對應第二、第三種不相知,回答前文諸根受生,如同火依薪而有生滅。接著以長風比喻前述因緣,回答前文好醜遇物鼓動而現諸相。再以地界也作因緣比喻,回答前文苦樂層層因依,因輕重不同所致。又以此比喻前境與智,回答前文諸根隨種子所生而各有差異。上文總說與分別並已解釋,成於中間,為何因緣各自不能相知,已經說明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別釋。針對各種不瞭解者以及通達前面的難題,最初說到水流轉的譬喻。前兩種是面對不瞭解者,回答關於趣入善惡的難題,因為善惡是趣流轉的本體之故。。關於二大火喻的第二與第三對,兩者互不相知,以此回答前面關於諸根受生的問題,因為諸根就像火依附於柴薪一樣,是有生有滅的。。接下來用「長風」來比喻前面提過的因緣,這解釋了為什麼好與醜的事物在遇到外緣鼓動吹拂時,會顯現出種種不同的相貌。。接著以「地界」(大地)來譬喻因緣,回應前面提到的苦與樂是互相依存的,因為因緣有輕重不同的差別。。這段經文是進一步譬喻先前提到的「境」與「智」,用來解答前面所提,諸根因隨順各種種子所生起的根等差異的道理。。以上關於「總、別」以及「答釋成」中「以何因緣各不相知」的內容,至此已經講說完畢。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華嚴經》中十地品關於不相知與趣善惡難的義理。
    運用水流轉的譬喻,說明善惡業道為眾生輪轉的本體,對未解者闡明流轉之理,解答趣向善惡的疑問。

    此段以「火喻薪」說明諸根受生之理。
    根境相對時互不相知,說明根非實有,如火依薪而生滅無常。

    此段以長風譬喻因緣。
    長風能吹動萬物,如同因緣能觸發事物顯現各種好醜相狀,以此說明諸法因緣而生相的道理。

    說明依據「地界」能生萬物、承載萬物的特性,譬喻因緣和合產生萬法。
    以此解釋苦與樂的展轉相依,皆是由於因緣力有輕重之別而生起。

    說明境智的譬喻,以此解釋諸根因為隨順不同種子而產生各異的根與智相。

    此段總結華嚴經文中對「總相、別相」及「答釋成」段落的解釋,說明各緣起法互不相知的義理圓滿結束。

名相註解
  • 二大火喻:指依薪而生的火喻;諸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受生:根識的生起與相續。
  • 長風:比喻能引發萬象的因緣。因緣:事物生起與變化的條件與原因。諸相:遇到外緣鼓動而顯現的各種現象與相貌。
  • 境智:客觀境界與能知智慧。諸根:眼、耳等六根。種:能生起諸法的功能力用。
  • 總別:指總相與別相;答釋成:指解答與闡釋法義成就的段落。

第二別 對諸不相知及通前難者,初水流轉喻,前 二對不相知,答趣善惡難,以善惡趣流轉 體故。二大火喻,第二三對不相知,答前諸 根受生,如火依薪有生滅故。次以長風 喻前因緣,答前好醜遇物鼓扇現諸相故。 次以地界亦喻因緣,答前苦樂展轉因依, 以輕重故。又喻前境智,答前諸根隨種所 生根等異故。上來總別並答釋成中以何因 緣各不相知竟。

23
白話直譯
第二,以下五首偈頌回應前面的質難。內容分為三部分:最初三首偈正面回答前面的質難,接著一首偈解釋前義,最後一首偈拂去表象進入深奧之理。現在先說明大意,然後再詳細解釋經文。首先說明初義。前面有三重提問,這三首偈分別對應回答上述三個問題,第一個是直接回應。問題是:既然有種種差別,為什麼彼此不能相知?前面五首偈頌的回答已經結束。既然彼此不能相知,為什麼又會有種種差別?回答有四個原因:一是妄想分別,二是諸識熏習,三是因為無性所以不能相知,四是真如隨緣所致。第一首偈包含第二、第三兩個原因,其餘兩個偈各自對應一個義理。其實這四個原因本質一致,就是因為妄想分別為緣,使真如不守自性,隨緣而顯現諸法,諸識熏習相互影響無窮無盡。若能徹底明白妄想的根源,就能成就清淨的緣起。各宗派都執著於某一現象,認同一種而排斥其他,這就是偏見。第二個疑問是:究竟是種種差別嗎?還是一種本性?現在回答:既是種種差別,也是同一性質。第三個質難是:一性隨順種種就會失去真諦,種種隨順一性則會破壞世俗諦。現在回答:這兩者是互相成立的,怎會彼此違背?本性並不在事相之外,怎會與種種差別相違?種種本性空寂,怎會違背一性?因為無自性才有,一性能夠成就種種差別;因緣所生故空,種種差別能夠成就一性。因此,緣起之法總共有四種義理:一、因緣生故有,就是妄心分別而有,以及諸識熏習。二、因緣生故空,就是上文所說「諸法無作用也無自體性,因此彼此都不能相知」。三、無性故有,論中說「因為有空義,一切法得以成立」。經中說「從無住的根本建立一切法」。這就是上文所說的隨緣。四、無性故空,就是一切法空無自性。因此,無性因緣生故空,這不是斷滅見或常見的空,而是真實的空。由於性緣而生起存在,這種存在並非真實的常見或有見之有,只是幻有。幻有就是並非真實存在的有,真空就是並非虛無的空。不空的空,因此稱為不是真正的空;不有的有,因此稱為非真實的有;非空非有,這就是中道的義理。又將這空與有各分為兩義:第一,真空必須徹底消除幻有,因為若不徹底消除幻有就不是真空。第二,真空必定成就幻有,因為如果障礙幻有就不是真空。第二,幻有有兩種義理:一是幻有必然遮蔽真空,因為空被有所隱藏而顯現。二是幻有必不障礙真空,因為幻有終將自我消融,使真空完全顯現。文殊各自以第一義提出質難,覺首則以後義作答,因為前兩義空有各自不同,後兩義則空有互相成就。然而這二並非二,所謂有非有無二即是一個幻有,空非空無二即是一個真空。又,非空與有無二即是一個幻有,空與非有無二即是一個真空。又幻有與真空無二即是一味法界,就是中道義,遠離一切相與性,無障礙、無分別的法門。請依此思考衡量。復次,性有兩種義理:一是有義,二是空義。又有兩種義理:一是不變,二是隨緣。因為有義,所以說二空所顯即法性本來無生。因為空義,所以說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彼此互不相知。因有義而說不變,因空義而說隨緣,這兩者其實不二,隨緣就是不變,不變才能隨緣。如果只有不變,性又怎能參與法?如果只是隨緣,又怎能稱為真性?所以隨著流轉而有種種差異,但其本質如同停留在雪山。又如果性離開法就成為斷滅,法離開性則本來沒有現在也不會有。又如果法就是性,性常則法也應常。性如果就是法,法滅則性也應滅。因此兩者互相成就,既非常也非斷;兩者互相排斥,所以說非有非空,這就是中道義。只要領會其義,就不會被各家異說所迷惑,願諸學者虛心求取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十五首偈頌是在回答前面所提出來的疑問或難題。。全段文字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的三首偈頌,正式回答前面的問難;第二部分的四首偈頌,解釋並成就前面的義理;第三部分的一首偈頌,則是拂去跡象而契入玄妙之境。。現在一開始,我們先來解說整體大意,接著再來詳細解釋經文的字句。。現在進入最初的部分。。前面我們提到了三個層次的問題,現在針對這三個問題,這三首偈頌都會一一為您詳細解答。。提問道:既然世間或法界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事物,那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它們彼此互不相知呢?。前面的五首偈頌已經回答完畢。。既然彼此之間互不相知,又有什麼因緣會產生這許多種種的現象呢?。回答這問題有四個原因:第一是因為虛妄的分別妄想,第二是因為各種心識的燻習作用,第三是因為諸法本無自性而互不相知,第四是因為真如隨順緣起而起變化。。以這段頌文的首句來說,它具備了二種或三種義理;至於剩下的兩句,每一句則各自含有一種意義。。不過這四種原因說到底都是同一個道理,也就是因為有了錯誤的分辨作為條件,讓原本不變的真如隨著因緣變化而產生了現象,導致各種意識不斷地互相燻習,形成無窮無盡的連鎖反應。。如果能夠洞察虛妄的根源,就能轉化而成就清淨的緣起。。各個宗派所執取的雖然都沒有離開萬法實相,但若只接受其中一家之說而排斥其他,這就成了偏執的見解。。上面提到的第二個疑惑是:這(現象)是種種差別嗎?。這是一個本性嗎?。回答說:諸法常處於種種相與常一體性中。。第三個難題是這樣說的:如果「一性」隨著「種種」現象轉變,就會失去真諦;反之,如果「種種」現象隨著「一性」轉變,就會破壞俗諦。。現在回答說:這兩個概念是互相成立的,怎麼會互相違背呢?。佛性、法理並不是存在於具體事相之外的,又怎麼會與這千差萬別的種種現象互相違逆呢?。現象界的種種事物,其本性都是空的,這與萬法唯一真實的自性有什麼相違背的地方呢?。從沒有固定方所的空理,轉而顯現具備空間方所的現象,單一的本性能夠顯現出千差萬別的萬法;。一切事物因為是因緣和合而生,所以本質是空的;也正因為是空,所以千差萬別的種種現象,才能圓融成就同一個空性理體。。因此,緣起法總共有四種意義:第一種是「緣生故有」,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依據虛妄心的分別而產生的,也是由於各種心識的燻習作用而成的。。第二個層面是,因為一切現象都是緣起的,所以本質是空的。這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切法都沒有實質的作用,也沒有獨立的體性,所以這一切現象彼此之間互不相知」。。三無性
所以能夠存在,論典中說:「因為具有空義,一切法才能成立。」。佛經說:「從沒有執著的根本出發,建立起一切現象。」。這就是前面所說的「隨緣」。。第四,因為沒有實體自性所以是空,這就是說,一切的空都代表著沒有自性。。所以說,因為一切法都沒有自性,是因緣和合而生,所以本質是空的;但這種空並不是虛無的「無見」或是徹底毀滅的「斷見」,而是具有真實妙理的「真空」。。一切事物因為沒有本性、依靠因緣條件才產生,所以這種存在並不是凡夫俗子常識中認為的那種真實存在,而是如幻化般的存在。。所謂幻有,本質上並非實有;所謂真空,本質上也並非斷空。。因為並非真的把「空」視為絕對的空無,所以名為不真空;因為並非真的把「有」視為絕對的實有,所以名為非實有;既不落入空,也不落入有,這就是中道的義理。。進一步來剖析真空與幻有這兩個概念,它們各自都有兩種深層意義:第一種是「真空」必然會徹底涵蓋並否定幻有的一切現象,因為如果不能徹底否定幻有,那它就稱不上是真正的真空了。。絕對的空性必定會展現出各種如幻的現象,因為真正的空性是不會障礙或排斥這些幻有現象的,如果有所妨礙,那就不叫真空了。。第二個是「幻有」包含兩個涵義。第一,幻有必定會遮蔽真空的本體,這是因為「有」的現象顯現時,隱蔽了「空」的真實本質。。其次,如幻的現象存在,必定不會障礙真實的空性;因為幻有的本質必定會自行消盡,從而讓真空徹底顯現出來。。文殊菩薩分別從「初義」(理事或性相的前者)的角度提出難問,覺首菩薩則分別從「後義」(理事或性相的後者)的角度來回答。這是因為前二義強調空與有的相異,而後二義強調空與有的相成。。然而這兩種對立的面相本質上是融通不二的,也就是說,「有」與「非有」兩者沒有差別而統一於一體,稱為「幻有」;「空」與「非空」兩者也沒有差別而統一於一體,稱為「真空」。。另外,並不是說將「空」與「有、無」這二者合起來視為一種幻有;而是將「空」與「非有、無」這二者合一,視為真實的真空境界。。其次,幻相之有與真實之空並無二致,同為一味的法界,這也就是中道的意涵,遠離一切相與性、沒有障礙與阻礙、超越分別的法門。。應當依循這個道理來思考、比照與推量。。其次,事物的「體性」具有兩種涵義:一是「有」的涵義,二是「空」的涵義。。另外還有兩種義理:第一種是本體不變,第二種是隨順各種緣起而顯現現象。。因為有這樣的義理,所以說透過二空(人空、法空)所彰顯出來的,就是法性本來就不生不滅的真理;。因為『空』的義理,所以說『依他起性』無自性即是『圓成實性』,這兩者之間各自互不相知。。因為具足真如不變的實體義理,所以說佛法體性不變;因為具足真空隨緣的義理,所以說能隨順因緣顯現萬法。這兩者並非對立的二法,隨緣的當下即是不變,正因為本體不變,纔能夠隨緣起用。。如果法性只是單純的不變異,那它跟各種現象又有什麼相干呢?。如果修行只是盲目地順應外在因緣,怎麼能算是契合了不變的真性呢?。所以隨著水流到不同的地方而產生了種種差異,但它原本的滋味依然留在雪山之中。。再說,如果體性脫離了現象,就會落入斷滅空;如果現象脫離了體性,就會變成原本不存在、現在才憑空出現的狀況。。其次,如果世間現象(法)就是本體(性),那麼本體既然是恆常不變的,現象也應該是恆常不變的;。如果事物的本性等同於現象(法),那麼現象一旦消滅,本性也應該跟著消滅。。所以說「生滅」與「不生滅」這兩種現象,共同成立了既非無常、也非斷滅的道理;而這二種現象相互對立衝突,因此彰顯出既非實有、也非空無的真理,這就是中道的意涵。。只要能夠掌握其中的宗旨與精髓,就不會被各家不同的說法所迷惑。期盼各位學者能放下主觀的成見,虛心探求宇宙與佛法的真實核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簡明指出該偈頌的功能在於破除或解答前文所建立的詰難,顯示佛法義理的辯證過程。

    此段解釋偈頌結構,將文義分為三個層次:正答前問、釋義成德、及拂跡入玄,以此彰顯華嚴經文的深義與次第。

    說明講述或註釋經文的結構次第,先概述核心旨趣,後逐段解說文義。

    指開始進入講述或解釋的最初階段或第一部分。

    承接前文所提出的提問,說明接下來的三首偈頌將分別對應解答先前所問的三重問題。

    此處提出疑問,探討諸法雖具備種種相貌差別,卻能互不妨礙、獨立存在而互不相知的原理。

    說明回答前五首偈頌的內容至此已全部結束。

    探究萬法現起之因緣,於自體互不相知的情況下,詰問其如何能生起種種相續差別之相。

    此處解釋萬法生起的原因,涵蓋了妄想分別、心識燻習、諸法無自性以及真如隨緣的義理,為華嚴宗理事無礙的教觀基礎之一。

    說明頌文各句在義理內涵上的差異,指出首句所含義理較為豐富,而後續句則單一。

    說明萬法生起的根本機制。
    真如本體不守自性,隨虛妄分別的緣而顯現諸法,諸識在這種緣起結構中互相燻習,造成無窮的生死流轉。

    說明透過覺悟妄想的本源,能轉染成淨,顯發清淨的緣起法則。

    說明若執著於單一宗派的見解並排斥其餘,這種執一非多的態度便落入了偏見,無法圓滿契入諸法實相。

    提出對現象界差別相的疑問,探究其性質為何。

    提問此法是否具備單一體性。

    說明諸法實相具備多樣性與單一性的統一,互不相礙,彰顯圓融之理。

    此處論述一與多的相互關係。
    若絕對的一體隨順現象的差異,則違背了真諦的超越與真實性;若現象隨順一體而失去差異,則破壞了俗諦的世俗差別相。
    此難旨在顯示理事無礙的深義,破除偏執。

    說明所立宗與能立宗或因果之間相互成就,不相違背。

    說明理體與事相互融無礙之理。
    真如法性不離世間萬象,故不於事外;圓融無礙,故未曾與種種現象相違背。

    說明現象界雖千差萬別,但本性皆空,與真空理體(一性)並不相違。

    此句闡述理事無礙或一多相即之理,說明真如體雖單一,卻能隨緣生起萬法,顯現種種差別相。

    闡釋性空與緣起的關係。
    萬法由因緣所生而無自性,故言緣生故空;正因其性空,才能容受萬法,種種相貌互不妨礙,同歸於真如一性。

    說明緣起法的四種義理之一。
    指諸法皆因緣和合而生起,非實有自性,皆由妄心分別與諸識燻習而成。

    闡釋諸法因緣生滅故無自性,說明現象皆依緣而起而無獨立實體,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藉由『三無性』的空義,闡明一切法之所以能夠成立的緣由。

    一切諸法皆依無住之理體而建立,本無實性,因緣而起。

    指依真如理體,隨順因緣而顯現萬法。

    說明諸法無自性故本體為空。
    萬法皆依緣而起,無有獨立、不變的真實體性,此即一切法空的深義。

    說明諸法無自性故空,此空非同惡取空的斷滅見,而是真空。

    說明萬法無自性故依緣而起,此「有」非實有,乃如幻之有,破除常人的實有執見。

    說明萬法雖如幻化般顯現而無實體(不有有),卻不離真理之本體;真實空性並非空無一切,而是超越一切執著之絕對存在(不空空),體現真空與幻有的圓融無礙。

    說明萬法體性超越了偏空的斷滅與偏有的實執。
    不執著於空見,故名「不真空」;不執著於有見,故名「非實有」。
    遠離空、有二邊的對立執著,即是契入圓融無礙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述真空與幻有的關係。
    真正的「真空」並非頑空,而是必然能透徹涵蓋、否定幻有之相。
    若不盡除幻相,真空即失其絕對性。

    此處闡述真空與幻有相即不礙的道理。
    真空體性圓融,不礙緣起諸法(幻有)之顯現。
    若執著真空會妨礙幻有,此見解便違背了真空無礙的本質,故說真空必成幻有。

    說明「幻有」具有遮蔽真實本性的含義。
    幻化顯現的現象,其本質雖為真空,但由於現象的生起與顯現,反而掩蓋了背後的真空體性。

    說明現象與空性的關係。
    現象(幻有)雖起,但不妨礙本體(真空);因幻相本空,其相消亡之時,真性自然徹底顯現。

    說明文殊與覺首兩位菩薩對法義的問答。
    前者側重闡述空有相異之別,後者則開顯空有圓融相成之理。

    本句闡釋華嚴宗圓融無礙的法界緣起觀。
    說明「有與非有」、「空與非空」等看似對立的概念,在本質上皆是相即相入、不二齊等的。
    以此顯現出事物理體上色空交徹、幻有與真空一體兩面的圓融法義。

    闡釋真俗二諦的圓融無礙。
    空不離有,但並非與有、無混同為幻相;空與超越有、無的真理相應,彰顯了離言絕相的真實本體。

    此段闡釋幻有與真空互融無礙,本質無二,同為一真法界。
    此一味法界即為中道實相,遠離相對的相與性,圓融無礙,超越一切思維分別。

    承接前文法義,指示讀者在理解華嚴經疏的玄妙教理時,應以此處所立之觀點或法則作為核心依據,進一步去思考與類推其他相應的法義。

    此處闡述法性具備「有」與「空」二義,即真空與妙有,依《華嚴經疏》教理,空有相成,不相妨礙。

    說明真如法體具備「不變」與「隨緣」二義,即真如本體離念清淨不生不滅,同時又能起種種作用,隨染淨諸緣而生起萬法。

    說明二空所顯的真理為本無生之法性。
    因有此深義,故立此說。

    說明依他起性因其無自性(空義),本質即是圓成實性。
    二者體性雖一,但法相上互相不相知。

    闡釋真如法性具備「不變」與「隨緣」二義。
    隨緣與不變二者不相異,隨緣相即是真如不變之體,而此不變之體即能隨順因緣生起萬法,體用一如,理事無礙。

    此詰難若真理僅為凝然不變,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與差別萬法產生關聯。

    說明隨緣與真性的關係。
    若心隨外緣攀緣遷變,則違背了真實不變的體性。
    修持應明瞭真空絕相之理,不隨染緣而迷失。

    此處依華嚴經疏語境,以水流至各處產生種種差別相,比喻法隨緣轉變而顯現不同流類,但其根本法性(本味)在如來藏或自性清淨心(雪山)中未曾改變,明一真法界與隨緣萬象之關係。

    闡述體性與現象相離的過失。
    若體與法相離,將違背緣起,導致體空法斷的斷滅見;若法與體相離,則違背法性本具,導致無因而生、本無今有的過失。
    說明二者不相離的唯心緣起之理。

    此處破斥「現象即本體」的觀點。
    法若是性,則法與性為一體。
    性若恆常,法也應常,但現象實為無常,故不能說現象即本體。

    此段詰問「性」與「法」若為一體之過失。
    若本性與現象無別,則現象生滅無常,本性亦隨之生滅,此違背真如本性常住不滅之義。

    說明萬法本具生滅與不生滅之相,兩者相互對立而超越了「常」與「斷」的邊見。
    此二相的相奪,彰顯了諸法性空的本質,從而契入非有非空的圓融中道。

    強調修行與治學應掌握根本宗要。
    若能契入核心旨趣,則能明辨是非,不為諸子百家等異端學說所動搖、迷惑。
    行者應當保持謙虛空靈的心態(虛己),以求證悟萬法之宗極。

名相註解
  • 偈:梵語「伽陀」,指佛教詩頌;難:梵語「阿婆怢」,指問難或詰難。
  • 難:問難;釋:解釋;跡:痕跡,此指隨緣示現的教法;玄:深妙之理。
  • 大意:整部經或該品的核心旨趣。釋文:解釋經文的字句文義。
  • 三重:指前面分為三個層次的提問。偈:佛教的一種韻文體裁,也作偈頌。
  • 妄分別:虛妄的分別心。諸識燻習:八識對種子的相互影響。無性不相知:諸法無自性故互相不知。真如隨緣:真如本體隨順染淨諸緣而起萬法。
  • 四因:此處指產生惑、業、苦等流轉現象的四種緣起因;妄分別:虛妄的分別心;真如:真實平等的本體;隨緣成有:真如本體隨緣顯現諸法;燻習:染淨心法互相影響並留下氣分。
  • 妄源:虛妄的根源。淨緣起:清淨法相的生起。
  • 諸宗:各個佛教宗派。象:萬法實相。偏見:偏執一端的錯誤見解。
  • 疑雲:指懷疑與疑惑之心念。種種:指現象界繁多的差別相。
  • 常種種:諸法本體常恆而顯現無量差別相。常一性:諸法本體常恆而具備單一的法性。
  • 相乖:互相違背。互相成立:兩法互為因果或互為能立與所立,彼此成就。
  • 種種性空:指現象界諸法自性皆空;一性:指真如理體或一真法界。
  • 無方:沒有固定方位或處所。有:顯現出具體相貌。一性:指真如理體或法性。種種:指現象界的種種差別相。
  • 緣生:因緣和合而生。空:無自性。種種:千差萬別的現象。一性:同一空性或真如理體。
  • 三無性:三種無自性的空理。空義:諸法無自性的空性義理。
  • 無住本:指諸法實相,遠離執著的本體;一切法:指世出世間一切現象。
  • 無性:沒有獨立不變的真實體性。空:諸法無自性。
  • 幻有:如幻化般顯現而無實體之現象。真空:超越一切執著與斷見的真實空性。
  • 空:超越實體與斷滅的無自性真實;有:依緣而起的幻有現象;中道:遠離空有二邊的圓融實相
  • 真空:指遠離一切虛妄相狀的真實本體。幻有:指依因緣而生、虛妄不實的現象界。
  • 致難:提出問難。
  • 空有:空義與有義,即真空與妙有之理。
  • 相異:互相差別對立。
  • 相成:互相成就融合。
  • 二不二:指表面對立的兩種概念或現象,其本質交融相即、沒有差別。
  • 準之:以此為標準、法則來進行對照、衡量或類推。
  • 二空:指人空與法空,即人無我與法無我。法性:諸法的真實本性,即真如。無生:諸法本來無有生滅之相。
  • 依他:依他起性,依眾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無性:自性本空,無獨立不變之實體。圓成:圓成實性,真實圓滿成就的真理。不相知:法相各別,互不相識。
  • 此二不二:真如的不變與隨緣二義,體性相即,並非分離的兩種狀態。
  • 本味:指水原本具有的滋味,在此比喻不變之根本法性或自性清淨心之體。
  • 雪山:即喜馬拉雅山,在此作為水之發源地,比喻萬法所依之如來藏或法界本源。
  • 二相:此指生滅與不生滅等相對之相。非斷:非斷滅見。非空:非頑空或惡取空。中道:超越相對二邊、離有離空的真實理體。
  • 百家異說:指儒、道等諸子百家或佛教以外的各種不同學說見解。求宗:探求究竟的真實義理或佛法之最高宗旨。

第二五偈答前設難。文分為 三:初三偈正答前難、次一偈釋成前義、第 三一偈拂迹入玄。今初,先明大意、次正釋 文。今初。前問有三重,今此三偈一一具答 上之三問,謂第一直耳。問云:既有種種,何 緣得不相知?前五偈答竟。既不相知,何緣 種種?答有四因:一妄分別故,二諸識熏習 故,三由無性不相知故,四真如隨緣故。初 偈具二三,餘二各一義。然此四因但是一致, 謂由妄分別為緣,令真如不守自性、隨緣 成有,諸識熏習展轉無窮。若達妄源,成 淨緣起。諸宗各取並不離象,受一非餘,斯為 偏見。上第二疑云:為是種種?為是一性?今 答云:常種種、常一性。第三難云:一性隨於種 種則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則壞俗諦。今 答云:此二互相成立,豈當相乖?性非事 外,曾何乖乎種種?種種性空,曾何乖乎一 性?由無方有,一性能成種種;緣生故空,種 種能成一性。是以緣起之法總有四義:一緣 生故有,即妄心分別有,及諸識熏習是也。二 緣生故空,即上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 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是也。三無性 故有,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經云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即上隨緣是也。四 無性故空,即一切空無性是也。是以無性緣 生故空,則非無見斷見之空,為真空也;無 性緣生故有,則非常見有見之有,是幻有也。 幻有即是不有有,真空即是不空空。不空空 故名不真空,不有有故名非實有,非空非有 是中道義。又開此空有各有二義:一真空 必盡幻有,以若不盡幻有非真空故;二 真空必成幻有,以若礙幻有非真空故。二 幻有二義者,一幻有必覆真空,以空隱有 現故;二幻有必不礙真空,以幻有必自盡 令真空徹現故。文殊各以初義致難,覺首 各以後義而答,以初二義空有異故,以後 二義空有相成故。然此二不二,謂有非有無 二為一幻有,空非空無二為一真空。又非 空與有無二為一幻有,空與非有無二為 一真空。又幻有與真空無二為一味法界, 即中道義離相離性、無障無礙、無分別法門。 思以準之。復次性有二義:一者有義、二者 空義。復有二義:一者不變、二者隨緣。以有 義故,說二空所顯即法性本無生也;以空 義故,說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即各不相知。 以有義故說於不變,以空義故說於隨緣, 此二不二,隨緣即是不變,不變故能隨緣。若 唯不變,性何預於法?若但隨緣,豈稱真性?故 隨其流處有種種異,而其本味停留雪山。 又若性離於法則成斷滅,法離於性則本 無今有。又法若即性,性常應常;性若即法, 法滅應滅。故二相成非常非斷,此二相奪 故說非有非空,為中道義。苟得其會,不 惑百家異說,願諸學者虛己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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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接下來正釋經文。首先,第一首偈回答三個問題,最初回答因何有種種。這裡包含兩層意思:一是由八識熏習而成。第一句指五識,第二句指心,這是本識集起的義理。意識通於第六與第七,第七是審慎思量,第六是意識的分別與了知。因偈文篇幅有限,所以不立識的名稱。此外,諸情識的攝持,這是從另一層義理來說。廣義來說,八識都可以稱為心、意、識。諸情根遍及八識,種類不只一種,前五識依色根,第六依第七,第七第八互相依靠。又第七識是染污根,第八識又是諸識的共依,所以稱為諸情根。所謂以此,是指以上八識互為能熏所熏,彼此為因而不斷流轉,沒有別的我或人,所以說無能轉者。又識之外無有法,這也是無的意思。第二,說明因為彼此不相知,才成就種種差別。上半偈文說明種種差別的由來。所謂以此,是因為彼此不相知,體性本空,才有流轉。這八識本身都無自性,沒有真實的我法作為主體。如果本來有自性,就不會被熏習改變,怎麼會有流轉?接著破除疑惑,因虛妄中有二義:一是虛妄流轉,二是無流轉,所以既常有種種,又常有一性。再來回答難問,因虛妄流轉,世俗不離真如而立世俗相;因無流轉,真如不離世俗而真體常存,所以兩者並不相違。第二首偈也回答了三個問題。首先說明真如隨緣而成種種,這是回答原因。首句印證上文心性是一,表示不變的義理。次句回答上文為何會有種種,這是隨緣的道理。唯心變現,完全攝持真如本性,生起並非真實生起,所以說是示現。下兩句印證上文業不知心等,是因隨緣而不失自性,所以諸趣種種終究不可得。生即無生、無能現,是因本性不動搖。無所現,是因妄法本虛妄不實。接著破除疑惑,說明常生與常無生。上半偈即是無生之生,業果依然分明。所以《勝鬘經》說:「不染而染,難以了知。」下半偈說生即無生,真如本性清淨寂然。所以《勝鬘經》說:「染而不染,難以了知。」又法性本無生,這是不空如來藏。此中無能現,是空如來藏。回答第三個難問,此中無能現,性即非性。也無所顯現,萬物的形相並非真實形相。又能示現而生起,性質並不違背形相;也無所顯現的事物,形相不違背本性。無二視為二,二即是無二,圓融無礙,怎會有矛盾呢?所謂法性,法指各種差別的依正等法,性是這些法所依的本體。正因為是法的本性,所以稱為法性;而性有不變的意義,這可作為規範也稱為法,因此性就是法,所以稱為法性。這兩種意義都是從不變來解釋的。又因一切法本無自性,所以稱為法性,就是隨緣之性,法即是性。本有兩種意義:一是從不變來說。本指根本,本來不生,因隨緣而生起。二是從隨緣來說,有這個法出現,本來就不生,不是等到滅盡才無。正因示現生起時本來就不生,所以下文說無能現。第三首偈頌回答三個問題,首先回答原因,上面三句種種即是一心的本性,也印證前文殊不相知等內容。下句說明原因,由於妄想分別才有種種,正面回答前面的問題。這裡又有兩層意思:一是前兩句屬於依他起,接著一句是圓成實,最後一句是遍計性。因為遍計執著才能生起依他,依他無自性即是圓成實,所以《唯識》說:「依他起自性,是分別緣所生。圓成實對於它,始終遠離前面的自性。」因此這與依他既非相同也非不同。第二層意思,前兩句是因緣所生法,接著一句我說即是空,最後一句也是假名。這兩者不二,就是中道的義理。又因妄心分別認為有,情執以為存在,但有即是不有,所以說一切空無自性。常有常空,這正是萬物本自虛妄,哪需要經過宰割才能通達呢?前一首偈頌是從本源生起末端,末端並不異於本源;這首偈頌是收攝末端歸於本源,本源不妨礙末端,怎會互相違背呢?第二首偈頌是用來解釋前面的義理。然而有兩層意思:一是如何得知無自性?以法眼觀察,順應本性而不顛倒,成就清淨的緣起。應當知道這個道理非常確定。第二層意思,前一首偈頌責備他執著有種種是妄想分別,這不應該依循;這首偈頌印證他觀察無自性各不相知,這就是法眼,理當依止,也就是依靠智慧不依靠識。第三十一偈所說的拂跡入玄,是指前面所說法性本無生起,一切皆為空性與真實。顯現有生起,眼等諸根的差別並非真實,妄心分別才有虛妄,依如理觀察則不是虛妄。以虛妄為緣而生起,世間因此流轉;以如理觀察,便成就出世間不顛倒的法眼。這一切都只是名言,並無真實本體。為什麼?因為只是依言語執取而已。若想說明真實,卻又顯示有生起;若想說不真實,其本性即是空。若說是虛妄,虛妄卻不可得;若說不是虛妄,卻能使世間流轉。若說是世間,實即涅槃之相;若說是出世,則無世可出。因此染與淨皆不成立,所以「事物不因名而得其實,名也不因事物而契合真理」。所以真實的道理,唯有寂靜於言教之外,豈是語言文字所能分辨?因此只是假名說而已。所以什公說:「唯有忘卻言語者才能與道相合,虛懷者才能通達道理,冥心者才能契合真如,遺棄分別智者才能與聖人同等。」又後面三首偈,也是依次說明三無性觀。這五首偈與前面四個譬喻相合,最初以流轉比喻水的漂流。第二首偈比喻火,火本無自生,隨緣而生。第三首偈比喻風,風本來空無,只因見到物動才妄認為有風。第四首偈比喻大地,法眼見理時無有分別。最後一首總結,顯示應當捨離言說。前五首偈是印證回答,接著四首說明回答的理由,最後一首則奪去言說使其止息。文殊這一問蘊含多重意義,覺首縱橫回答,體勢無定,順逆推究以顯示深奧義理,願諸學者不責怪文字繁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進入正題,正式來解釋經文。。另外,第一首偈頌回答了三個問題,首先回答的是為什麼會產生種種因緣果報或現象。。這件事有兩種涵義:第一種涵義是因為它是經由八識互相燻習而成的。。頌文開頭的句子指的是五識,接著的句子指的是心,這是因為它們闡述了本識(第八識)具有積集生起一切法的意義。。「意」這個詞通指第六識與第七識。第七識之所以叫意,是因為它具有「審思量」的作用;第六識之所以被稱為意,是因為它是意的識,具有明瞭識別的作用。。因為偈頌的字數空間有限,所以就沒有立出「識」這個字眼。。這也是被各種情緒所涵攝,這是從個別的意義來看的。。一般來說,八識都可以被稱為心、意、識。。各種情根(心識與根身),通於八個識,因為它們的種類不只一種,所以前五識依於色根,第六識依止第七識,第七識與第八識則互相依賴。。另外,第七識是染污的根本,而第八識則是所有心識共同的依據,因此被稱為一切有情的根本(諸情根)。。所謂的「以此」,是指前面提到的八識互相作為燻習的主體與客體,彼此交互運作成為因緣,而在生死中不斷流轉。在這當中,並沒有獨立於這八識之外的我或人,所以說沒有能轉變的主體。。再者,在心識之外並無實法,這點也是不存在的。。這二種明相是因為彼此不相瞭解的關係,而化現出各種不同的狀態。。上半部生出種種法相。。因為這些原因,彼此先前互相不認識,所以這一切本體皆空的現象,纔能夠構成生死流轉的過程。。這八個識各自都沒有真實的自體與本性,因此,並沒有真實的「我」與「法」來作為它們的主宰。。如果事物的本性是一成不變的,它就不可能被外力燻習而產生變化,這樣又怎麼會產生生死流轉呢?。接下來消除懷疑者的疑惑,這是因為在虛妄現象中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生滅變化的「虛轉」,另一種是不變易的「無轉」,所以既顯現出千差萬別的相貌,同時又具備不變的本性。。接著回答提問者的質疑:因為現象是虛妄變現的,所以現象界並沒有脫離絕對的真理,假相才能成立;同時,絕對的真理是不變的,所以真理也沒有脫離現象,本體才能常存。因此,真俗二諦互相圓融,並不矛盾。。第二首偈頌同樣回答了三個問題。。首先說明真如隨順因緣而成為「種」。所謂的「種」,就是解答事物之所以然的原因。。第一句印證了心與本性是統一的,這就是不變異的義理。。第二句回答了前面「為什麼會看到種種差別現象」的問題,這就是『隨緣』的涵義。。萬法唯心所變現,完全涵蓋了真心法性。因為一切現象的生起並非真實的生滅,所以稱為『示現』。。底下的兩句話,印證了前面所說的「業不知心」等意思。因為事事物物都是隨順因緣而生,但本性並沒有因此改變,所以六道輪迴中的種種差別相,究其本質都是虛妄、了不可得的。。所謂的「生」也就是「無生」,並沒有任何能顯現萬法的主體,因為本性是不動搖的;。之所以說諸法無所真實顯現,是因為妄法本質是虛妄的緣故。。接下來破除疑惑的方法,是要體會「常生」與「常無生」的道理。。前半句說的是雖然本性空寂而無生,但依然能生出萬法,所以因果業報還是非常清晰真實的。。所以《勝鬘經》說:「眾生本性雖然清淨、不受煩惱染污,卻會顯現出染污的現象,這其中的道理極為深奧,很難能夠完全明白。」。下半生也就是不生不滅的境界,真心本性清明安靜。。所以《勝鬘經》說:「心雖然處於染污的狀態中,卻本性不染污,這種道理很難能透徹理解。」。另外,法性的本質本來就沒有生滅,這就是不空如來藏;。在此一真法界或自性之中,沒有任何能夠顯現的實體與差別相,因為它是空寂的如來藏。。回答第三個難問:在此真理中,並沒有真實能顯現之法,因為其自性並非實在的自性;。心性本體也沒有顯現出任何具體的相,因此世間萬物的外相本質上都是虛妄非相的。。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出生,但這並不違背本性無生、真如不變的道理;。也沒有任何具體顯現的物體,現象的相狀並不違背本體的空性。。體性上原本不二卻能顯現為萬法之二,而這二相的本質當下就是不二。萬法圓融無礙,怎麼會有互相違逆的情況呢?。這裡說的「法性」,其中的「法」指的是具有種種差別的依報和正報等現象,而「性」則是指這些現象背後所共同依憑的根本本性。。因為這就是一切法的本性,所以稱為「法性」。此外,「性」的涵義是不變異的,而這個能作為軌範標準的本體也稱為「法」。既然「性」就是「法」,所以這種體相一如的狀態就名為「法性」。。這兩種意義都是從「不變」的角度來解釋的。。另外,一切法本身都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所以叫做「法性」;這也就是隨順各種因緣而現起的體性。因此,相狀(法)與本體(性)其實是一體的。。「本有」可以分為兩種層面:第一種是就「不變」的層面來說。。「本」,是指一切法源本,本來是不生滅的,但因為因緣和合的關係而生起現象。。第二,從「隨緣」的角度來說,才會產生這些現象;然而這些法本來就沒有生起,也不是等到壞滅了才變成沒有的。。因為佛示現出生的時候,本質上就是不生不滅的,所以下文才會說沒有能現的主體。。第三首偈頌回答了三個問題。首先解釋了原因,因為前三句中提到的各種現象,其實都是同一個心性所顯現的,這也印證了前面經文所說的「文殊不相知」等境界。。下一句說明瞭原因,因為虛妄分別的作用,才產生了種種現象,這是正麵回答前面的問題。。這其中又有兩種含意:前兩句指的是「依他起性」,次一句指的是「圓成實性」,最後一句指的是「遍計所執性」。。因為虛妄分別的緣故,能夠生起依他起的現象;依他起的現象本無自性,這本性即是圓成實性。所以《唯識頌》說:「依他起是自性,由分別之緣所生。」。圓成實性在於彼處,恆常遠離前面所說的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因此,此法與依他起性並非絕對相異,也非絕對不異。。第二種情況是:前兩句指的是依因緣所生的一切法,接著第三句我說這就是空性,最後第四句則說明它也是一個假名。。這相對的兩端並非對立的二元,這就是中道的真實意理。。另外,凡夫以虛妄的心去分別所產生的「有」,是由於情感計度而執著為有,但實際上這種「有」並非真實存在。所以說一切法都是空,沒有實體的自性。。不管是恆常存在還是恆常虛空,這本來就是萬物本質上的虛幻不實,哪裡還需要外力的剖析與掌控,才能求得道理的通達呢?。其次,前面的偈頌說明從根本起於枝末,枝末並不異於根本;。這首偈頌闡述了收攝枝末回歸根本,根本並不妨礙枝末,兩者怎麼會互相違背呢?。第二十一首偈頌,主要是用來解釋並確立前面所說的道理。。然而,這當中包含兩個層面的義理:第一,要怎麼知道一切法是無性的呢?。以佛法的慧眼來觀察,一切現象都契合真理本性而不顛倒,從而成就清淨的緣起。。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是絕對確定、毫無懷疑的。。第二個層面,前面的偈頌訶責了那種執著「存在種種差別」的觀點,這是虛妄的計度分別,不應該去依止它;。這首偈頌印證了觀察者的見解:一切法皆無自性,彼此互不相知。這就是法眼,因此我們應該依循它,也就是依於清淨的智慧,而不是依於妄想的意識。。第三十一首偈頌提到的「拂跡入玄」,意思是前面說到的「法性本無生」,一切現象本質上都是真實的空性。。佛菩薩所示現的眾生相,以及眼、耳等諸根的差別相,都不是真實存在的;這都是因為虛妄的心識去分別,才產生了虛妄的現象;若是能依循真實的道理去觀察諸法實相,便能明白一切皆非虛妄。。因為執著妄想作為條件,生命便在世間不斷地生死輪迴;。透過順應真理的觀察,成就超越世間、真實不顛倒的智慧之眼。。這一切都只是言說名相,並沒有真實體性。。是哪一個呢?。這是因為如同前面所說的執取的緣故。。另外,想要闡述佛的真實體性,卻又隨順世間示現出生起;。想要說它是虛妄不實的,但它的本體與性質當下就是空的。。想要說這是虛妄的,但這虛妄的狀態本身也是不可得的;。若想要說這不是虛妄的,便會導致在生死中流轉不息。。若想要表達什麼是世間,其本質當下即是涅槃之相;。想要說出離世間,其實本質上根本沒有所謂的「世間」可以出離。。這樣一來,染污與清淨這兩邊的概念便同時泯滅。因此說:「事物不會就著名稱去成為實在,名稱也不會直接等同於事物而契入真理。」。這樣說來,真實的道理是超越在語言教法之外、保持絕對寂靜的,怎麼可能是單靠文字言語就能夠清楚辨明、表達出來的呢?。因此只是暫借名言來解說。。因此,鳩摩羅什大師說:「只有忘卻言說之人,纔可以與道相契合;心胸虛懷若谷之人,纔可以與真理相通達;心神冥合於空寂之人,纔可以與真一相契入;遺忘世俗智巧之人,纔可以與聖人境界相同罷了。」。接下來的三個偈頌,也是按照順序來解釋「三無性觀」的道理。。另外,這五個偈頌是用來對應前面的四個譬喻;開頭便是以「流轉」來對應「隨水漂流」。。接下來頌解「合火」的意涵,火的本性是沒有生起的,而是隨著因緣的聚合才顯現生起。。接著偈頌解說合風。風的本質是空無,只是因為看見物體在動,就虛妄地以為有風存在。。接著頌說「合地」,這是因為法眼能親見真理,證悟平等無分別的緣故。。後者總攝顯示,是為了使言語消亡的緣故。。另外,前面的五首偈頌是屬於印證認可的回答,接下來的四首是說明理由原因的回答,最後一首則是破除對待使人無話可說。。文殊菩薩的一個提問,涵蓋了豐富的意義。覺首菩薩縱然回答,其體相與勢用也沒有固定的形式,而是從順逆兩方面反覆探究,來彰顯經文深遠的意趣。希望學習者不要責怪文辭過於繁瑣。
法義解析
  • 此處標示經文科判已進入正文解釋階段。

    說明《華嚴經》中第一首偈頌回答了先前所提出的三個問題,首句即在解釋「何因種種」的緣起道理。

    說明事物具備兩種意義,其中第一種解釋為一切諸法皆由八識的燻習作用而生起與成就。

    此段解釋頌文的涵義。
    五識對應頌文的前半,心(第八阿賴耶識)對應後半。
    心為本識,具有集聚種子、生起諸法的功能。

    說明第六識與第七識皆名為「意」。
    第七末那識因恆常審細思量而得名;第六意識因是第七意之識,且具備了別境界的作用而得名。

    說明在編寫偈頌時,因受限於文字篇幅與格式,故將相關的「識」字省略不寫。

    承前文說明世間相狀雖多,但亦不離諸識情見的攝持,此處是從各別之義理來詮釋。

    此處說明八個識體皆具備積集、思量、了別的行相,故通稱為心、意、識。

    說明各種情根通於八識,因其種類相異,前五識依於色法之根,第六識依止第七末那識,第七與第八識則互為依持。

    指出第七識以染污為性,為六七兩識之根;第八識(阿賴耶識)為前七識共同所依止的根本,故名為諸情根。

    說明萬法唯識的流轉現象。
    八識互相作為能燻與所燻,成為流轉不息的因果相續。
    此流轉過程全為心識展轉變現,並無實體的我或人存在,因此稱為無能轉者(即無獨立能轉之實我)。

    此句說明一切諸法皆不離心識,沒有心外獨立存在的實法。
    所謂的「無者」,意指心外無法之理體本空,無有實體可得。

    說明虛妄境界的產生,乃因對本具真實相不能相互了知,致使迷妄而顯現出差別相貌。

    此指依據《華嚴經》教理,上半部分能生出種種差別境界或法門。

    說明一切法因緣和合而生,本體皆空,由於互不相知,才能成立迷妄的生死流轉相續。

    此處闡明八識皆為緣起無自性,並無實體的我與法能主導一切,破除對自我及主宰者的執著。

    說明法若具真實自性,即不隨緣轉變,便無法成立因緣生滅的流轉法則。
    此處藉此破除對於實體自性的執著。

    闡明虛妄法中同時具足虛轉(生滅變異)與無轉(不變真理)二義,說明現象界的千差萬別與本體的常一性並不衝突,藉此解開對現象與本體關係的疑惑。

    說明真俗二諦互融不違之理。
    世俗相雖為虛妄相,但不離真理;勝義體雖真實不變,但不礙假相。
    兩者相即相入,圓融無礙。

    承接前文,指出第二個偈頌的作用在於回答三個問題,延續《大方廣佛華嚴經疏》中對頌文意旨的解析。

    解釋真如雖然不變,但隨染淨緣起而能產生諸法。
    文中「種」字意指能生長萬法的根源與理由。

    說明心性之體本具一相,無有變異。

    解釋第二句的義理,即真如隨染淨諸緣,而顯現出種種差別的萬法,彰顯法界緣起的道理。

    說明現象界雖由真心變現而顯現,本質上即是真實法性。
    由於生滅相並非真實的生起,故一切法宛然顯現而無實體,稱為示現。

    說明諸法雖然隨緣顯現萬千差別相,但其本性空寂不變。
    因為本體不失自性,故現象界的一切相貌皆無實體可得,體現真俗圓融之理。

    說明萬法雖有生滅現象,但本性空寂,無有實體能生現諸法,因其本性如如不動。

    說明現象無實體的本質。
    一切虛妄顯現之法,皆因其體性本虛,故而無真實之物可得。

    說明萬法本性空寂故常無生,隨緣顯現故常生,生與無生互融無礙,以此法理遣除學者的常與無常之執。

    闡述空與有不二的道理。
    體性雖本無生,但緣起之相宛然,故無生之理不妨礙業果之顯現。

    說明真如自性本自清淨,卻隨緣生起染污相,此即「染淨不二」的甚深義理,凡夫心識難以測度。

    說明當下之境界體悟不生不滅之理,顯現真實自性寂滅湛然之體。

    說明染法與淨法互不相違、心性本淨的甚深奧義,凡夫難以測度。

    說明法性的實相本無生滅,具足無量恆沙功德,故稱不空如來藏。

    說明如來藏本體空寂,遠離一切能現所現的虛妄相,故稱空如來藏。

    此段說明諸法真實體性無實體可見,破除執著有真實能現之相或實有自性的見解,彰顯勝義諦無自性之理。

    闡明萬法唯心所現,一切現象本質空無自性,故說「物相非相」。
    破除對外在物相的執著,契入諸法實相。

    說明真性與相狀的關係。
    真如本性是不生不滅的,但為了適應度化眾生的需要,隨緣示現出生等相狀,本性與相狀圓融無礙,性不違相。

    說明諸法之相雖千差萬別,但本體畢竟空寂,故現象之相不違背真如實性。

    說明諸法體性本是不二,雖隨緣顯現差別之二相,但相即無相,彼此圓融無礙,故無有違逆乖異。

    此處依據《華嚴經疏》的語境,將「法性」拆解說明。
    「法」涵蓋了世間與出世間一切有差別的依報(生存環境)與正報(眾生身心);「性」則是這些差別現象所共同依憑的內在體性,藉此說明現象與本體的關係。

    闡釋法性之義。
    諸法體性即是法性;因法性本體不變且能為世出世間軌範,故性即法,法即性,兩者不二。

    說明所指的二義皆是基於真如體性「不變」的義理來作解釋,未涉及隨緣之相。

    說明法與性的關係。
    一切法皆無自性,此空性即是法性。
    法性隨順諸緣而顯現萬法,故體用不二,一切法相即是法性本身。

    說明真如或法性具有不變與隨緣二義,此句闡述其「不變」之義,指真心體性真實如常,不隨諸緣而改變。

    說明萬法本源本自無生,因隨緣而生起諸法,闡釋真如隨緣之理。

    說明諸法雖因隨緣而顯現,但其實質並無實體生滅。
    緣起之法本體自空,本無生滅,故非待消滅後才成為無,闡釋性空緣起的真理。

    闡釋佛示現出生乃緣起幻有,本性不生,故能現與所現皆無實體。

    說明第三偈旨在回答前文的三個問題。
    首句解釋原因,指出「種種」現象皆歸於「一心性」,印證前面「文殊不相知」等不可思議的圓融境界。

    說明萬法種種差別現象的生起,根本原因在於眾生的虛妄分別。
    此解直接呼應前文的提問。

    此處將頌文的四句配屬為唯識宗的三種自性:依他起、圓成實、遍計性。

    說明三性之間的轉化與關係。
    遍計所執性為迷妄的根本,依此而生起依他起的緣生法;若能徹見依他起法本無自性,當下即是圓成實性。
    呼應《唯識三十頌》中「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之理。

    此句闡述「圓成實性」的真實理體,相對於虛妄的相與遍計執著,圓成實性恆常遠離前二性,顯現圓滿真實的勝義。

    說明真如理體與依他起相用之間,不即不離的圓融關係。

    此處闡釋三諦圓融之理。
    前二句表諸法仗因託緣而生;次句顯諸法自性本空;後句明依此緣起與性空而施設種種名相,說明實相離言,但以假名詮表。

    說明相對的二法不相乖離,即是超越偏執的中道實相。

    說明凡夫妄心分別之有,皆因情計執著而起,本無實體自性,當體即空。

    說明萬物本性即空,本自圓通。
    諸法之有與空不相障礙,法爾如是,並非假借外力造作或刻意分析而後通達。

    闡述體用不二之理。
    本體為「本」,所生之相為「末」,末法雖相異,其性不離本體。

    說明「末」與「本」的關係:本體與現象圓融無礙,互不相違。
    本體含攝現象,現象不離本體,故無矛盾乖離之處。

    本句說明第二十一頌的作用,旨在闡述與印證前文所詮釋的教理義趣。

    提出二義的探問,並聚焦於首要問題:如何證知諸法無自性。

    說明以清淨法眼觀照世間,能契合諸法實相,不生顛倒見解,進而開顯純淨無染的緣起法門。

    說明所詮釋的佛法道理確切不移,真實可信。

    說明前頌訶責執著諸法有差別相的見解,為虛妄分別,行者不應依從起修。

    闡明依智不依識的修行原則。
    一切法皆無自性,彼此不相知,觀此無性之理即為法眼。
    行者應當依止此實相智,捨棄分別妄想的意識。

    闡釋三十一偈「拂跡入玄」之義,指出一切法性本無生滅,皆為真空實相,彰顯華嚴重重無盡之空義。

    說明萬法皆依妄心分別而顯現虛妄的差別相,若能以真如理體來觀察諸法,則能體悟萬法皆為真實之理。

    說明眾生因迷失真理產生妄想,以此虛妄為緣引發業力,導致在世間相續流轉不息。

    依真實之理觀照,破除迷妄,從而證得遠離顛倒的清淨出世間慧眼。

    說明一切語言文字皆屬名相施設,為假名安立,其體本空,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提問之詞,徵求具體對象或內容。

    說明「取」為煩惱與業力生起的因由,顯示一切現象皆因眾生的執取而生起。

    說明佛法真實體性難以言詮,故在開顯真實之際,隨緣示現種種生滅之相。

    說明一切法虛妄不實的表象下,其本體自性本自空寂。

    說明虛妄之法本無實體,無可窮盡,故說不可得,顯示一切法無自性。

    執著言語所詮表之法為真實不虛,違背空性,即成為生死流轉的根本因。

    說明世間與涅槃無二無別,凡聖體同,體現真俗圓融之理。

    依華嚴圓融無礙之義理,染淨不二。
    真俗相即,故言出世,實則無獨立之世間可出。

    說明染淨對立皆空,詮釋物名不即不離之理。
    名相只是假借施設,不能完全等同真實的本體,而事物的本質也非名稱所能涵蓋。
    離言絕相,方契真理。

    真如實相離言絕相,超越文字語言的範疇。
    因此,無法單憑文字言說來詮釋或分辨真實之理。

    說明諸法無自性,故唯有假名施設,而無實體可得。

    此段引述鳩摩羅什大師的開示,闡明證悟真理需超越言語思維。
    透過息滅言詮、保持心靈虛靜、冥合真如、遺忘分別智,方能與聖者的無相境界相應。

    說明接著的三首偈頌闡釋了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這三個無性觀法。

    此段解釋偈頌與譬喻的配對方式,說明五偈的前段主要以生死流轉來譬喻眾生隨煩惱業力在生死中漂流。

    闡釋一切法緣起性空的道理。
    火相雖生,但並非真實有生,而是依隨於眾緣和合而假現生起。

    說明風的本質無實體(空無),乃因外在物質運動,致使心生錯覺而執著其存在,破除對風的實有執著。

    「合地」指圓融攝受諸地。
    法眼是菩薩修行所得的眼目,能如實觀照真理,因真理本具平等無分別之性,故能契入。

    說明後者(後句或後法)能總體彰顯法義,其作用在於破除語言文字的執著,契入離言之真實境界。

    此句疏文用以科判、解析經文偈頌的結構與問答功能。
    前五偈用以印證許可前問,次四偈闡述所以然之理,最後一偈則掃蕩一切相,令歸於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

    說明菩薩對答圓融無礙的境界。
    文殊菩薩的提問深奧,覺首菩薩的回答亦無方所執著,透過逆順交替的推演來顯發華嚴深義,期許學者能體會其用心。

名相註解
  • 正釋:正式解釋經文
  • 五識:眼、耳、鼻、舌、身五種識。心:此處指本識,即第八阿賴耶識。本識:根本識,即第八識阿賴耶識。集起:積集種子而生起諸法之意。
  • 意:此處通指第六識與第七識。審思量:第七末那識恆常審察思量的特徵。了別:第六意識明瞭識別諸法的作用。
  • 偈文:指韻文體裁的佛典文句。識:佛教術語,指心識作用。
  • 諸情:指各種識情或情見。
  • 情根:有情眾生之心識與根身。色根:物質性的感官。第七:第七末那識。八:八識。
  • 第七識:指末那識,恆與我癡等四煩惱相應,為染污之根本。第八識:指阿賴耶識,為一切有為法之所依。染污根:能生起煩惱染法之根。諸情根:指一切有情心識生起之根本。
  • 識:指心識,萬法唯心的核心概念。法:一切諸法、現象。
  • 二明:指相對立或差別的明相。
  • 體性空:一切法的本體皆無自性,即真空;流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相續不斷的狀態。
  • 虛轉:生滅變異之相;無轉:不變易之體;常種種:現象界的千差萬別;常一性:本體的常住一相
  • 次答難者:其次回答提問者的質疑。虛轉:現象界為虛妄變現。俗不異真:世俗諦不異於勝義諦。無轉:本體真理不變異。真不異俗:勝義諦不異於世俗諦。互不相違:真俗二諦圓融無礙。
  • 唯心變現:諸法皆由真心所幻化變現。真性:真實不變的本性,即真如。示現:雖無實體而隨緣顯現。
  • 印:印證,指以教理印可解釋。隨緣不失自性:指真如隨順染淨緣起,而體性不變。了不可得:諸法緣起性空,無真實體性可得。
  • 生即無生:萬法緣起而生,本無實體自性,故言生即無生
  • 能現:能顯現萬法的主體
  • 性不動故:真如本性離生滅相,不動不變
  • 遣疑:破除疑惑。生:諸法隨緣顯現。無生:諸法本性空寂。
  • 無生之生:體性本空而緣起顯現;業果宛然:因果報應真實不虛
  • 勝鬘:《勝鬘獅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的簡稱;不染而染:真如清淨本體不為煩惱所染,而隨緣起無明妄染的現象;了知:完全明瞭通達。
  • 無生:即不生不滅,遠離生滅變異之真實境界。
  • 湛然:形容清明澄澈、寂靜不動貌。
  • 物相:指世間萬物的具體現象;非相:指一切相皆為虛妄,無有實體。
  • 示現:為了度化眾生而故意顯現出相狀。生:出生或顯現的現象。性:真如本性。相:外在的現象與相狀。
  • 相不違性:諸法相狀不違背真如實性。
  • 依正:依報與正報的簡稱。正報指眾生過去業力所感得的生命自體;依報指眾生依之而住的國土世間等生存環境。
  • 二義:指《華嚴經》中體用、性相或真妄等兩種義理;不變:真如體性真實不變易的本體。
  • 本有:眾生本具的真如佛性;不變:真如體性真實如常,不隨染淨諸緣而改變。
  • 本:指一切法之源本。本來不生:法體本性空寂,無生滅相。隨緣:真如隨染淨諸緣而起萬法。
  • 一心性:一切現象皆為同一真如心性;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甚深般若智慧;偈:佛教中用韻語寫成的頌辭
  • 依他起:唯識宗三性之一,指一切事物皆依緣而起;圓成實:唯識宗三性之一,指諸法真理或圓滿真實的體性;遍計性:即遍計所執性,唯識宗三性之一,指凡夫妄執虛妄分別的自性。
  • 遍計:指虛妄分別。依他:指依他起性。無性:無獨立之真實自性。圓成實:指圓成實性。唯識:指《唯識三十頌》。分別:能分別之心與所分別之境。緣:條件。
  • 圓成實:真實究竟之諸法實相,恆常遠離虛妄分別與諸相。
  • 因緣所生法:指諸法依眾緣和合而生起。空:指諸法自性本空。假名:依諸法緣生性空而施設的名相。
  • 二:相對的二法。不二:非一非異、不相乖離。中道:超越相對與偏執的絕對實相義。
  • 常有:恆常的存在;常空:恆常的空性;宰割:造作與主宰;通:通達實相
  • 攝末歸本:將枝末現象收攝而回歸於絕對的根本真理。本不礙末:根本體性圓融,不妨礙現象的開展。相乖:互相違背矛盾。
  • 法眼:修行者所具備的清淨智慧眼;稱性:契合真如本性;緣起:諸法因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
  • 決定:真實確切、不容置疑。
  • 依止:依憑安住
  • 智:真智、無分別智,契合實相之了別
  • 拂跡入玄:捨離一切法相而契入玄妙真理。法性:一切諸法真實不變的本性。空:諸法無自性的真實體性。
  • 如理觀:依循真實之理的觀照。出世間:超越世俗迷妄境界。法眼:觀察諸法實相的智慧之眼。非倒:真實不顛倒。
  • 名言:指能詮表事物差別相的語言、文字或概念。真實:真實體性,即諸法實相或勝義諦。
  • 取:執取,指對境生起執著而成為煩惱或造業的因緣。
  • 其實:真實之理。示現:示現。
  • 世間:迷妄的世界與五蘊等現象。涅槃:不生不滅、寂滅無為的解脫境界。
  • 出世:出離世間,超越生死。
  • 染淨:染污與清淨,相對待的法相。物:一切現象或事物。名:詮表事物的語言名相。實:事物的真實體性。真:真理,即諸法實相。
  • 實理:真實之理,即真如實相。言教:語言文字的教法。文言:文字語言。
  • 假說:憑藉名言概念來施設安立的言說。
  • 道:指超越言詮的真理實相。
  • 真一:指超越相對、無二無別的真如實相。
  • 遺智:指捨棄世俗的分別意識與智巧。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與相續。四喻:此處指華嚴經中常見的譬喻,通常對應於生死流轉等佛教基本法義。
  • 合火:指華嚴經頌文中所提到的火相;無生:諸法本性空寂,無真實生滅;隨緣生:依隨因緣和合而生起現象。
  • 合風:頌中用以配合風大之偈頌;妄謂:因虛妄分別而產生錯誤的認知

次正釋 文。且第一偈答三問者,初答何因種種。此 具二意:一以八識熏習而成故。初句五識、 次句心,是本識集起義故。意通六七,七謂審 思量故,六謂意之識故、了別義故。偈文窄故, 不立識言。亦諸情攝,此從別義。通則八識 皆得心意識名。諸情根者,通於八,種類非 一故,五依色根、六依第七、七八互依。又第 七識為染污根,第八又為諸識通依,云諸 情根。言以此者,以上八識為能所熏,展轉 為因而常流轉,無別我人,故云無能轉者。 又識外無法,亦為無者。二明由不相知方 成種種。上半出種種。以此者,以前不相知 故,舉體性空方成流轉。即此八識各無體 性故,無實我法而為其主。向若有性,不可 熏變,安得流轉?次遣疑者,以虛妄中有二 義故,一虛轉、二無轉,故常種種、常一性也。 次答難者,虛轉故俗不異真而俗相立,無 轉故真不異俗而真體存,故互不相違也。 第二偈亦答三問。初明真如隨緣故成種 種者,答所以也。初句印上心性是一,是不 變義。次句答上云何見有種種,是隨緣義。 唯心變現全攬真性,生非實生故云示現。 下二句印上業不知心等者,以是隨緣不 失自性義故,是以諸趣種種了不可得。生 即無生無能現者,性不動故;無所現者,妄法 虛故。次遣疑者,常生常無生。上半即無生之 生,業果宛然。故《勝鬘》云「不染而染,難可了 知。」下半生即無生,真性湛然。故《勝鬘》云「染而 不染,難可了知。」又法性本無生,不空如來藏 也;此中無能現,空如來藏也。答第三難者, 此中無能現,性非性也;亦無所現,物相非相 也。又示現而有生,性不違相;亦無所現物, 相不違性。無二為二、二即無二,無礙圓融,豈 有乖耶?言法性者,法謂差別依正等法,性 謂彼法所依體性。即法之性故名為法性,又 性以不變為義,即此可軌亦名為法,此則 性即法,故名為法性。此二義並約不變釋 也。又即一切法各無性,故名為法性,即隨緣 之性,法即性也。本有二義:一約不變。本謂 源本,本來不生,隨緣故生。二約隨緣,有此 法來,本自不生,非待滅無。即示現生時本不 生故,故下云無能現也。第三偈答三問者, 初答所以者,上三句種種即一心性,亦印 前文殊不相知等。下句出因,由妄分別故 有種種,正答前問。此復二意:一上二句依 他起也、次句圓成實也、後句遍計性也。由遍 計故能起依他,依他無性即圓成實,故《唯識》 云「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圓成實於彼,常 遠離前性。」故此與依他非異非不異。二者 上二句因緣所生法也、次句我說即是空也、 後句亦為是假名。此二不二,是中道義。又妄 心分別有者,情計謂有,然有即不有,故云一 切空無性。常有常空,是即萬物之自虛,豈待 宰割以求通哉?又前偈從本起末,末不異 本;此偈攝末歸本,本不礙末,豈相乖耶?第 二一偈釋成前義。然有二義:一者云何得 知無性?以法眼觀,稱性非倒,成淨緣起。 當知此理甚為決定。二者前偈訶其見有 種種是妄分別,此不應依;此偈印其觀察 無性各不相知,斯為法眼,固應依止,即依 智不依識也。第三一偈拂迹入玄者,謂前 法性無生,一切皆空實也。示現有生,眼等差 別非實也,妄心分別有妄也,如理觀察非妄 也。以妄為緣生,世間流轉;以如理觀,成出 世間非倒法眼。皆是名言而無真實。何者?如 言取故。又欲言其實,而復示生;欲言不 實,體性即空。欲言是妄,妄不可得;欲言 非妄,能令流轉。欲言世間,即涅槃相;欲 言出世,無世可出。則染淨兩亡,是以「物不 即名以就實,名不即物而履真。」然則實理 獨靜於言教之外,豈文言之能辨哉?故但假 說。是以什公云「唯忘言者可與道合,虛懷 者可與理通,冥心者可與真一,遺智者 可與聖同耳。」又後三偈,亦如次明三無性 觀。又此五偈合前四喻,初以流轉合水漂 流。次頌合火,火本無生,隨緣生故。次頌合 風,風即空無,因見物動妄謂有故。次頌合 地,法眼見理無分別故。後一總顯,令亡言 故。又前五偈是印成答,次四出所以答,後 一奪令亡言。文殊一問以含多意,覺首縱 答體勢無方,逆順研窮以顯深致,幸諸學者 不咎文繁。

25
白話直譯
第二部分,教化極為深奧。先問分為二:首先標明告知。告知財首,是因他獲得此法財而能增長利益之門。第二,正問分為二:首先立宗旨。眾生即非眾生,彼此都同意這一點。也可以依前面所說,領悟到最初八識皆是空性。第二「云何」以下設立疑難,意思是既然眾生本性空寂,佛又如何教化?如果佛不見眾生本性空寂,就沒有大智慧,這樣就成了毀謗佛陀;如果見到空性而仍去教化,難道不就違背了空性嗎?空與有彼此相違,進退之間有何依據?其中先說明十種隨順,分辨所教化的差別;之後再說明三輪,顯示能教化的不同。現在先說第一點。第一,隨著根器成熟的時機,在這樣的時機中就能進行相應的教化。而這一句是總說,意思是隨著任何壽命時期等而教化。以下九項是分別說明,各有兩層意思:一是隨著其壽命長短而教化,二是以無命者法來教化。關於身的兩層意思,是指隨著所受哪一類身體而接受教化。又應以觀察身體空寂等而得度者,依此來教化,其他情況也可依此類推,所以下文多以後者為主。行指的是三業的善惡,解則是認知理解的差別。言論是指國家的風俗與教誨。這六項多半是針對未發心之前,後面四項則多針對已經發心以後。心樂,是指有所欣求。方便,是指隨著所進趣的方向而教化。思惟,是依法尋求義理。觀察,是如法修學。第二「於如是」以下說明能教化的差別,先承接十種隨順,再顯現三業。教化與調伏通於語言與意義,那麼是因為以十種隨順來教化,所以眾生就不是空性嗎?還是因為眾生本性空寂,所以十種隨順只是虛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教化,是非常深奧的。。首先針對中間的二個部分進行提問:第一部分是標示
告。。佛陀之所以告訴財首菩薩,是因為眾菩薩能從中獲得這種佛法財富,進而開啟利益眾生的法門。。第二部分,在正問中分為二科:首先是立宗。。所謂的眾生本質上並非真實的眾生,這一點在彼此的認知上是共同認同的。。也可以依照前面覺首菩薩所說的教理,去理解八識都是空性。。第二部分在「云何(為何)」的經文下提出難問,意思是:眾生本性既然皆空,佛又該如何去教化他們呢?。如果佛沒有照見眾生本空(人無我),那麼就沒有大智慧,這反而會成為謗佛的行為。。如果認為「空」是有所作為而去教化眾生,這難道不會違背畢竟空的道理嗎?。既然「空」與「有」的道理互相違背,那該怎麼抉擇,到底要依據哪一個呢?。在這當中,首先要說明十隨眠,來分辨能教化與所教化對象的差別;。接下來闡述「三輪」教化,藉此顯示佛陀在化導眾生時所展現的身、語、意三種不同教化方式。。現在是最初階段。。根據眾生根機的成熟程度,在不同的階段,就能夠給予相應的教化。。另外,這句話是總說,也就是涵蓋了隨順任何的壽命與時間等等。。下九層地獄的教化各有兩種意義:一是隨順地獄眾生壽命的長短來教化,二是運用無壽命相的真理來教化他們。。所謂「身」有兩種含意,是指隨著所感得的任何類型的身體,來接受佛菩薩的教化。。另外,對於適合藉由觀察自身空寂等法門來開悟得度的對象,因為佛是依據他們的情況來教化,其餘的情況也可以照此類推。所以在接下來的回答中,多半是解釋後面這種引導的意趣。。「行」指的是身、口、意三業的善惡行為;「解」指的是對各種境界與法相的認識與理解。。所謂的「言論」,指的是世俗社會的教導與規範。。這前面的六個條件,多半是指還沒有發菩提心之前;後面的四個條件,多半是指發心修行之後的階段。。心中生起樂受,是因為內心有所欣喜和追求。。所謂的「方便」,就是隨著修學者所修習與趣向的境界來給予引導。。所謂思惟,就是依據佛法來探求真實的義理。。所謂觀察,是指依照經文所說的教法來修習學練。。第二個部分,在「於如是」這段經文之下,說明佛陀或菩薩教化眾生的各種差別相,先列出十種隨順法,接著再展現身、口、意三種行為。。教化與調伏眾生涵蓋了語言所傳達的意義。這是因為採用了「十隨化」的方式來教導,才讓眾生界的緣起不至於成為虛空嗎?。是因為眾生本性空寂的緣故,所以十隨才只是虛妄設立的嗎?
法義解析
  • 說明第二種教化境界極其深奧。

    此段為經疏中科判的提問與標示。
    先問中間的兩個重點,此處首先標示出「告」。

    說明開示財首菩薩之意趣。
    修行者獲取法財以成就利生之行門,故須特加告諭。

    此處科判「正問中二」分為二科,第一科為「初立宗」,即在正式發問的段落中,初次建立宗義。

    說明眾生之相依緣假有,當體即空,故說「即非眾生」,此理為凡聖所共同印可。

    說明可以順承覺首菩薩之前的主張,觀照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識皆無自性,皆為空。

    此段舉出外難,質疑既然眾生無實體本空,則佛的教化作用云何建立。
    旨在引出真空與妙有的法義,說明空性不妨礙教化。

    說明佛果具足無上智慧,必定徹見生空(人空)真理。
    若認為佛未能體證人空,不僅否定了佛的智慧,更是對佛的誹謗。

    破除將「空」視為實體或對立概念的見解,闡明真空與妙有不二之理,教化眾生正是體現真實空性之用,故不相違背。

    此處針對空有二見提出質疑,指出若執著於空有對立,則在修行與見地上將陷入兩難,不知所從。

    闡釋煩惱種類及眾生根機的差異,以利後續的教化。

    說明佛陀為了調伏不同根機的眾生,開展出三輪化用,即變化身輪(身業)、說法輪(語業)、意念輪(意業),藉此顯明能化之佛所施展的教化各有差別。

    標示文義演進的次第,指當下正要解釋的第一個段落或初分。

    說明菩薩教化眾生須觀機逗教,依據眾生善根的成熟狀態,於適當時機給予相應的引導與度化。

    此句總攝諸法,指明無論壽命長短或時間相續,皆為總相包含。

    說明地獄教化的兩種方便。
    第一種是依據眾生壽命的長短差別,施以相應的教化;第二種是超越生滅壽相,以無生無命的真實法性來啟發教化。

    說明佛為度化眾生,隨順眾生所感得的不同身形,給予相應的教化。

    說明眾生根機各異,佛依其相應的法門(如觀身空寂)來教化度脫。
    此處闡明瞭隨機化導的原則,其餘未列出的情況皆可依此類推。
    故下文的解答多側重於顯示此種深層意趣。

    說明修行與理解的內涵。
    「行」即身、語、意所造作之善惡業,「解」則是心識對差別法相的識別與瞭解。

    說明世間言論乃屬世俗教化,用以規範社會倫理道德,與出世間的佛法真理有所區別。

    說明菩薩修行階位中,十信等階位與發心前後的配當關係。
    前六項偏重於初學未發心時的基礎修持,後四項則指發趣菩提心之後的進階行持。

    此處依華嚴經疏之脈絡,釋明「心樂」的狀態與特徵,指出凡夫或修行者心中產生的樂受與滿足,皆源於內心對特定境界的欣待與希求。

    此處闡明方便波羅蜜的體性與作用,依循修行者當下趣向的果位或階段而順應施教,體現隨順眾生根機與進程的引導法門。

    說明修習思惟之人,應當以佛法為依歸,進而探求佛法真實的義理,不離法而外求。

    指依據佛法教理進行如實觀察,並將其落實於實際的修持與學習之中。

    說明《華嚴經》中教化眾生的差別相。
    經文分為兩個步驟:首先列出十隨順行,其次顯示三業的化導作用。

    此段探討教化調伏的作用與方式。
    提出是否因為運用了十種隨順教化的法門,使得眾生之教化有其實質作用而不落於空無。

    提問「十隨」是否因「眾生空」而為虛妄假立,探討迷妄現象的依據與空性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教化:指佛菩薩引導眾生開悟的教導與度化作用。
  • 中二:指科判中中間的兩個層次或重點。初標:最初標示。告:宣告或告語。
  • 法財:指佛法之無上功德財寶。
  • 益生門:利益眾生之修行途徑與法門。
  • 立宗:佛教論理學中,提出主張或建立命題的階段。
  • 云何:疑問詞,意指為何或如何。化:教化,佛度化眾生之意。
  • 生空:即「人空」,指眾生五蘊和合的假相中無實在的自我。
  • 十隨:即十隨眠,指貪、瞋、癡、慢、疑及五見等根本煩惱。
  • 三輪:指佛陀度化眾生時的身變化輪、語說法輪、意心念輪。
  • 根:指眾生接受佛法的能力與善根。化:教化度脫。
  • 總:總攝一切法之總相。
  • 化:教化與救度
  • 觀身空寂:觀察色身本質為空與寂滅的修行法門。得度:脫離煩惱證得聖果。化:佛隨順眾生根機的教化。
  • 三業:身、語、意的造作;解:心識對事理的識別與理解
  • 言論:指世俗社會的議論、教化與規範。
  • 發心:發起求取無上菩提之心。發趣:發心趨向於佛果或菩薩道。
  • 心樂:內心所感受的喜樂與滿足。
  • 欣求:心中歡喜並希冀追求特定境界。
  • 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順應所進趣之修學階位而施展的引導法門。
  • 觀察:依理審察;修學:依教奉行以進德修業。
  • 能化:指能教化眾生的佛或菩薩。十隨:指隨順法。三業:指身業、語業、意業。
  • 教化調伏:以教法啟發並降伏眾生。十隨化:菩薩隨順眾生根器與意樂而施行的十種教化方便。
  • 眾生空:謂眾生無實體,本性空寂。十隨:隨妄心所起的十種虛妄相應狀態。虛設:依空理而假立,並無實體。

第二教化甚深。先問中二:初標 告。告財首者,彼得此法財益生門故。二 正問中二:初立宗。眾生即非眾生,彼此同 許。亦可躡前覺首八識皆空。二「云何」下設 難,謂眾生既空,佛云何化?若佛不見生空 則無大智,便成謗佛;若見空而化,豈不違 空?空有相違,進退何據?於中先明十隨,辨 所化差別;後明三輪,顯能化不同。今初。一 隨根生熟時,如是時中堪如是化。又此句 為總,謂隨何壽命時等。下九為別,各有二 義,謂隨其壽命脩短而化,又以無命者法而 教化之。身二義者,謂隨其所受何等類身 而受化故。又宜以觀身空寂等而得度者, 以彼化故,餘準此知,故下答中多說後意。 行謂三業善惡,解謂識解差別。言論者,國俗 教誨。此六多約未發心前,後四多約發趣已 去。心樂者,有所欣求。方便者,隨所進趣。 思惟者,依法求義。觀察者,如說修學。二「於 如是」下能化差別,先牒十隨、後現三業。教 化調伏通於語意,為以十隨化故眾生非 空耶?為以眾生空故十隨虛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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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財首的回答中,依據諸多深奧經典及本偈文,略有四層意思:第一,佛見眾生本來自性空寂,並非斷滅空,所以不妨礙隨順教化。偈中說:「諸法空無我,眾報隨業生。」第二,佛知道眾生無法自知真空,因此悲憫而隨順教化。偈中說:「隨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第三,隨順教化本身即是空性,與眾生空性並無差別,兩者並不相違。偈中說:「這是樂於寂滅,多聞者的境界。」第四,融合以上諸義,正因為攝取空性作為眾生,生與非生本是一味。《不增不減經》說:「正是這法身流轉於五道,名為眾生。」法身就是眾生,眾生就是法身,法身與眾生義理相同,只是名稱不同。因此義理,佛見眾生整體本自圓滿,本來就是法身,無需再變化。大智慧現前時,見到法身隨緣而成為眾生,因此以大悲攝受教化。如今以寂滅而非斷滅的眾生,始終不離真如而得以成立,所以是不動的真際,無須變化而自然成就教化。由於隨緣而非實有的法身,始終不離諸法而顯現,所以不壞假名,教化即是無教化。所化既然空有不二,能化也同時具足悲智無別。不障礙有而觀空,才能契入真理;不動真如而隨順教化,才能究竟度化眾生。眾生不了解這個道理,所以無盡流轉。如今令眾生領悟這樣的法,這才是真實的隨順教化。不僅十方隨順而不違背空理,也因此十方契合真空。所以《淨名》說:「應為眾生宣說這樣的法,這才是真實的慈悲。」十首偈分為二部分:首先提出法義勸人聆聽。上半以人顯法,已經包含了回答的意思。上句體性深奧、下句作用廣大,聽聞時若寂靜則無所聞,所以無有眾生。《大經》也說:「若知如來常不說法,這才是真正多聞。」寂靜多聞就能善於對治病苦,不妨礙隨順教化。下兩句允許說法並勸人聆聽。後面九首偈分別回答前面的提問。文勢多含簡略,分為兩種解釋:一是逐一分別回答,前面三首答隨身,接著一首答隨命,三一首答隨觀察,四一首答隨行與方便,五一首答隨心樂與理解,六一首答隨言論,七一首答隨思惟,這樣通於九首。二是依前五種隨答後四種隨,也同時通於九首,現在依此來解釋經文。經文分為六部分:首先三首是教誡。依隨何身時、隨其心樂修習方便、思惟觀察,這四種遍及五段內容;第二部分有一首偈依於命時;第三部分兩首偈依於行時;第四部分一首偈依於理解時;第五部分一首偈依於言論時;第六部分一首偈教導遠離二取,總結前文。現在首先三首偈,若執著我時,應作界分別觀,分別觀察身體皆無我。若愛染身時作意念處觀,觀察內在身體與心法。總的來說,就是二空觀,最初是我空,接著是法空。後者通達一切。現在說最初,上半段是尋思觀,觀察內在身體的四大與五蘊,不論是一體還是分離,尋找主體都不可得。下半段觀察的益處,如實知道假我雖有,執著實我則不可得。接著偈頌觀察身的實相,是法無我之觀。上半段徹底明白身體本空,所謂依緣假立,來時無所從,本來無住處;緣盡則滅,去時無所至,沒有停留積聚之處。虛假似乎存在,實際上無所安住。下半段說明觀察的益處。後面的偈頌通過以身觀身,既然明見自身二我皆空,就知道萬法皆是虛妄,此觀也寂靜,因此不起分別心。若是解釋念處,則是內身區分於外在器物及他人之身。念處有二種:一是通,二是別。通則身等皆無我等,別則觀法無我。現在這裡屬於通。又有二種:一是小,二是大。此中屬於大,因為觀身的性相如同虛空。空無二我,誰是我所說,已經涵蓋二我。接著偈頌觀察受不在內外中間,因此無固定方所。後面的偈頌觀察心與法,既不可得善法也不可得不善法,所以說知法虛妄,心如幻化,因此不起分別。另外,別觀則身受不同,通觀則受等皆屬於身,因此三首偈頌都歸於身的說法。前面問的意思是:眾生既然本空,如來怎能隨其身而化現?現在解釋的意思是:因為他們不了解身本來空寂,所以教導如此觀察,因此說如來隨眾生身而教化。以下皆依此準則。第二十一首偈令對壽命思惟觀察。命指命根,能使色與心相連持,所以稱為命。壽指壽限,就是命根的本體,實際上是由業種的力量牽引一期報身共體住世的時間界限,假立為壽命。由業緣而生起,生起即是無生起。業盡則滅,滅時無所滅。本來無主體,何況剎那生滅本無自性。以火輪為喻,指旋轉的火輪迅速轉動,看不到起點和終點,生滅流轉極快,怎能知道本初的界限。又如柴火不再添加,火就熄滅,愚鈍的人卻以為火輪還在,實際上生命不斷流轉,錯誤地認為是相續不斷。又如火輪依靠火而存在,生命只是暫時的假合之心,必須依賴其他條件才能成立,本來就沒有自性。這三二首偈語,讓修行者在實踐時思惟觀察,成就四種觀法:一是無常觀,二是空觀,三是無我觀,四是無相觀。其中第一首偈語簡要標示這四種觀法。一切有者,指三有,也就是一切有為法。然而關於無常等義,經論說法各異,現在暫且依《辨中邊論》用三性來解釋。首先,無常有三種,依遍計所執來說,名為無性無常,因為其性本來就不存在。依他起來說,名為生滅無常,因為有生起和滅盡。依圓成實來說,名為垢淨無常,因為位次轉變。空也有三種:一是無性空,因為本性不是實有;二是異性空,因為與妄執的自性不同;三是自性空,由前二空所顯現為自性空。無我也有三種:一是無相無我,因為沒有我相;二是異相無我,因為與妄執的我相不同;三是自相無我,由無我所顯現為自相。無相也有三種:一是完全沒有相,二是相不真實,三是沒有妄想之相。然而這些觀法都能融通攝受,這就是本宗的宗旨。而偈頌的正義多半依前兩種性來分辨。最後一首偈語簡要顯示兩種觀法,上半段說明空觀,報應由業力所生,如夢由思維而起,因為不真實所以為空。下半段說明無常觀,由於上面所說的不真實,所以每一念都是無常。前面是以過去已滅的事例來顯示,推及後面的現前和未來也同樣會滅盡,沒有差別。第四首偈語依據理解讓人進入唯識量,觀察境界其實是心的變現,所以心才是主體。然而唯識學說大致分為兩部分:一是相分,二是見分。現在隨著見分的理解,執取相分的境相,向外取著,因此產生顛倒。第五首偈語依據語言論說,讓人尋思名等進入如實觀,說明名等只是意識的分別,並沒有另外的名等存在。意就是意識的分別,言就是語言名詞。既然名言只是意識的分別,名下的義理也沒有自體,所以所說的言論同時包含名與義。既然隨著分別,就會妄計意識流轉,還沒有真正領悟唯心而安住法性。如果能這樣自覺通達,就是進入唯識的方便。這顆心本無形相可得,妄想不生時便進入法性。以上是從心違背本體來說,本體並非不即是心。又不能進入,是因為妄想本體虛妄,無法進入。第六首偈總結前文,也接近前兩首偈的結論。能緣與所緣,就是見到形相。又觀一切法只是意識和語言,還未能徹底排除,這種境界也屬於能所分別。以此作為方便,便能進入唯心。各種法的生起,是因為見到相分為二,從無始以來多次熏習,產生各種法相似的現象。所謂能緣的心生起時,各種境界也隨之生起;所緣的境界出現時,各種心念也隨之生起。凡是生起的法必然會滅盡,怎能暫時停留?若能明白相本無相,生本無生,這就叫了知一切,便能了知唯心。若能了知無自性,心與境界都消融,便安住於無分別的自覺智慧境界,不動於法界,這就叫進入法性。因此,最後一首偈總結前面諸種觀法,使觀照與形相都消融。佛是這樣教化,應當這樣理解,幻人化幻,皆無真實的教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二個「財」的首個答覆中,依據諸多甚深經典以及這個偈文,大略有四種含意:第一種,佛陀見到眾生本性自空,但這並非斷滅之空,因此不妨礙隨緣教化。。偈頌說,世間一切現象皆是空性、沒有獨立的主體(無我),眾生所承受的各種果報都是依照各自的造業而產生的。。兩尊佛明瞭眾生無法自行體悟真空的道理,因此懷著慈悲心,隨順眾生的根機來教化他們。。偈頌說,我們往往隨著自己的理解去執取種種表相,這是一種顛倒而無法契合真實的狀態。。化身、應化等三種隨緣教化,其本質就是空;因為眾生本性也是空,所以「化相」與「眾生」這兩者是不相違背的。。偈頌中說:「此境界是愛樂寂滅之人,以及廣學多聞者所能證知的境界」,因為有這樣的教說。。四無礙解以上的各種義理,主要是因為明白一切法皆是真空所幻現的眾生相,所以無論是眾生還是非眾生,本質上都是同一個真如法性。。《不增不減經》中說道:「就是這個清淨法身,在天、人、畜生、餓鬼、地獄這五道中流轉生死,這就叫做眾生。」。佛的法身就是一切眾生,一切眾生也就是佛的法身。法身和眾生雖然名字不一樣,但所代表的道理是一樣的。。基於這個道理,佛陀觀察到眾生全體本自究竟圓滿,當下即是法身,本來就不需要再加以教化改變。。當大智慧現前時,見到法身隨著因緣顯現成為眾生,因此生起大悲心來教化度脫。。由於眾生本具寂滅而非虛無的本性,且永遠不脫離真如理體而存在,這就是安住於真實理體不動,雖然沒有刻意造作的教化,卻能自然發揮教化的作用。。因為隨順因緣而顯現的法身,其體性雖非實有,卻恆常不離開現象界而顯現。因此,不破壞世俗的名相,雖有種種教化,實質上也是無化現的。。無論是接受教化的對象,其本質都是空與有圓融不二的;而進行教化的佛菩薩,其慈悲與智慧也沒有差別。。不被現象界的事物所障礙,同時觀照其本質的空性,這樣才能真正契入諸法實相的真理;。安住於絕對的真理而不動搖,同時又能隨順眾生因緣來展現各種教化,這樣纔能夠徹底地教化眾生。。眾生不明白這個真理,因此在生死中無止盡地流轉。。現在使眾生能覺悟到這樣的法,這纔是真實地隨順眾生根機來教化。。不僅這十種隨順不違背空性的道理,修行者也憑藉著這十種行法,纔能夠真正契合於真空的境界。。因此,《淨名經》說:「應當為眾生宣說這樣的法,這纔是真實的慈悲。」。十頌這個部分可以分為兩段:第一段是先提出佛法的內容,來勸導大家專心聽講。。透過提倡或顯現人物的特質來彰顯佛法,這其中就已經包含了對問題的回答。。上句展現了法身本體的深奧,下句展現了應化作用的廣大。在聽聞佛法契入寂滅的當下,能聽與所聽皆消融無礙,因此證得無眾生的空性實相。。《大經》裡也說:「如果能了知如來常恆不說法,這才叫做具足多聞。」。心即寂靜又能多聞,就能善巧通達對治眾生煩惱之藥,且不障礙隨緣教化。。接下來的兩句,意思是允許進行說法,以及勸請大眾專心聆聽。。後面的九首偈頌分別解答了前面的提問。。這段經文的文意較為含蓄簡略,可以分為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一一分別回答,亦即最初三個偈頌回答『隨身』,接下來一個偈頌回答『隨命』,第三個偈頌回答『隨觀察』,第四個偈頌回答『隨行』及『方便』,第五個偈頌回答『隨心樂』及『解』,第六個偈頌回答『隨言論』,第七個偈頌回答『隨思惟』,總共包含這九個面向。。第二種情況,是依據前面五隨來回應後面的四隨,有時也通達於九。現在我們就依據這個原則來解說經文。。經文內容總共分為六個部分:開頭的前三首偈頌屬於闡述教法的內容。。無論是依據哪種身相或處於什麼時節,只要順應眾生的心意,樂於修習相應的方便法門,去思維與觀察。這四種行持,普遍應用於五個階段中;。第二,有一首偈頌是依據生命的時段來說明的;。到了依循修行三十二頌的時候;。第四十一首頌文,是依據解釋的時機而說的;。第五點,有一首偈頌是依據語言言論來闡述的時候;。第六,以一頌來總結教法,宣示遠離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執著,。以目前這最初的三首偈頌來說,如果在起心動念執著於『我』的時候,就修習『界分別觀』,因為透過分析觀察,會發現身體的一切組成要素都沒有恆常獨立的自我。。當內心生起貪愛染著的時候,應當修習念處觀,因為這樣能觀照我們內在的身相與心念等法。。從總的相貌來說,就是人、法二空觀:首先是人我空,接著是法空。。後面這一類通達一切事物或法義。。現在說明第一部分,前半句所說的就是尋思觀,這是觀察自己內在身體的四大與五蘊,發現它們不論是相合還是相離,都無法在其中找到一個能主宰的「自我」。。下半偈觀修之利益,是能如實了知於假名安立的『我』則是有的,而計執實體的『我』則是無的。。接下來的偈頌,觀察身體的真實本質,也就是修習「法無我」的觀行。。上半句諦觀了達身心本空,這是說因緣聚合而假立現象,因為它來無所從,所以本來就沒有固定的住處;。因緣滅盡而消散,離去後沒有到達的地方,也沒有停留積聚之處。。虛妄的假相好像真實存在,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可以安住的地方。。下半部觀想的利益。。後面的偈頌依此觀點類推通達到「以身觀身」的修法,既然已經明白看見自己身中的人我、法我二執皆是空無,就能了知一切萬法全都是虛妄不實的,此時就連這個觀照之心也歸於寂滅,所以不再生起任何妄心。。如果從「念處」的角度來解釋,這是因為修習念處時,能將自身的內身與外在的器界及他人的身體區別開來。。念處有兩種:一種是通相念處,另一種是別相念處。。通相來說,身體等皆是無我等;別相來說,則是觀諸法皆無我。。現在所說的,是通達的意思。。另外還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小,第二種是大。。於此義理中即是廣大,因為觀照色身之本性就如同虛空一般無二。。一切皆空,沒有人我、法我這兩種執著;既然如此,誰在說「我」呢?這句話本身就已經包含了這兩種我執。。接下來的偈頌觀照感受並不存在於內心、外界或兩者之間,因此感受是沒有固定方所的。。後面的偈頌觀察心與一切法,了達並沒有真實的善法與不善法,因此說了知一切法都是虛妄的,心如同幻化一般,所以不再生起分別心。。若從個別狀況來說,身體感受各有不同;但就通相而言,苦樂等受皆依身而起。因此,這三首偈頌都提到「身」。。前面提問的意思是:既然眾生本質是空的,為什麼如來還能隨著眾生的身體來變化示現呢?。現在來解釋這段經文的含義:因為眾生不瞭解身體本質是空無寂滅的,所以佛教導他們作這樣的觀想;這也就是為什麼說如來會順應眾生的根器與身相來進行教化。。底下(的內容)都以此為準則。。第二十一頌使行者針對壽命來思惟與觀察。。所謂的「命」也就是命根,它能夠讓色法(物質)與心法(心識)持續不斷地維持相續,因此將它稱為命。。「壽」就是壽限,也就是命根的本體;實際上,這是因為過去造作的業種力量,牽引出這一期的果報體(即眾同分),讓身體能維持住一定的時間限度,我們便在這個基礎上,假名安立為「壽命」。。萬法都是依循業力與因緣條件而生起的,既然是緣起,現象本質就沒有實體的生起。。造作的業力窮盡時便會消滅,而這消滅的狀態本身,也沒有一個實體可以被消滅。。一切法本來就沒有一個能主宰的自體,更何況每一剎那都在生滅變化,本質上確實是虛幻而無自性的。。這就好比旋轉的火輪,因為轉動得太快,而看不出它的起點與終點;眾生不斷生滅、遷流,又如何能察覺到生命的本源呢?。另外,薪火沒有真正相續,只是前滅後生,凡夫卻因為心識遲鈍而誤以為它是輪轉不息的;人的生命實相本是不斷遷變流轉的,卻妄想執著以為是恆常相續的。。另外,像是旋轉的火輪、生活資具、火、壽命、假借的心識以及光線等事物,都是依靠外在條件配合才能形成,本質上都沒有獨立不變的自身實體。。三十二首偈頌教導我們在修行時,要思惟與觀察,藉此成就四種觀法:一、無常觀;二、空觀;三、無我觀;四、無相觀。。在這當中,第一首偈頌大略標示出了其中的四種。。所謂「一切有」,就是指三有,同時也就是指一切的有為法。。不過,關於無常等概念,各部經典與論典的解釋不盡相同,現在我們暫且依照《辨中邊論》的觀點,用「三性」來說明它們。。第一個是無常,這主要是指遍計所執性的名字(相)沒有自性、是無常的,因為它本性上就是恆常沒有實體的。。就「依他起」的層面來說,一切現象是生滅無常的,因為它們都是有生有滅的。。以圓成實性的角度來說,就叫作垢淨;之所以說是無常,是因為其位階會發生轉變的緣故。。空也可以分爲三種:第一種是「無性空」,因爲一切法沒有真實不變的本性。。這兩種相異的特性本質上都是空的,因為它們與眾生虛妄執著出來的實體自性截然不同;。三自性本身是空的,因為這三種性質的真實本性,是由於人無我和法無我這「二空」所顯露出來的圓成實性。。「無我」也可以分成三類:第一種是「無相無我」,因為眾生執著的「我相」本來就是虛妄不存在的;。第二點是兩者的相異之處。真實的「無我相」與妄想中所執著的「我相」,這兩種特徵是完全不同的。。第三種是「自相無我」。這是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實在的主宰與獨立的體性(無我),所以這種無我的空性,反而就成為諸法各自的本性(自相)。。無相也可以分為三種情況來理解:第一,本來就沒有任何相狀;第二,這些相狀都沒有真實的體性;第三,根本沒有虛妄的相狀存在。。不過,若是將一切道理都融合並包容起來,這就是本宗的核心意旨。。而偈頌的核心意旨,大多是依據前面所說的「二性」來進行辨別與闡釋。。後面的第一首偈頌大略顯示了二觀,上半首說明瞭空觀。果報是隨着業力而產生的,這就像夢境是從心思中生起的一樣,因為它本身不具備真實的體性,所以是空。。後半段說明的是無常觀,因為前面提到一切事物皆非真實,所以每一念都在生滅變化,是無常的。。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消滅,這個現象很明顯;由此類推,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或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將來同樣也會消滅,這道理是一樣的。。依照四十一偈的解釋,引導我們進入唯識的觀念。我們所觀察到的外境,其實都是我們的心所變現出來的,所以一切以「心」為主導。。不過,這裡所說的唯識道理,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兩種層次:一個是相分,另一個是見分。。現在眾生隨著能緣的「見分」去認知事物,並執取外在境界的「相分」相狀;因為這種執取是認為心外有實法而妄加攀緣,這就是顛倒的見解。。偈頌指出,修行者依據語言文字所說的時令,透過尋、伺等心念去審察「名」等概念,進而契入如實觀;也就是要清楚明白,所謂的名等都只是心識的分別作用,並不存在真實獨立的名相等實體。。「意」指的是意識的分別作用,「言」指的是語言名言。。語言文字既然只是意識所產生的分別,名相所指涉的義理也沒有另外的實體。因此,言論應當兼具名與義的意涵。。心念既然隨著分別心而起,就會虛妄執著意識的流轉,還沒有真正體悟到一切唯心,進而安住在真實的法性當中。。如果能夠像這樣自內證覺並通達無礙,這就是進入唯識法門的便利途徑。。只要明白當下這顆心無相可得,一旦不再生起妄想,便能契入法性。。就上層境界而言,雖然心性看似乖違背離,但從本體來看,兩者並非不相即(不即不離)。。另外,說無法契入真理,那是因為虛妄分別的心本身就是空的,根本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可以讓人契入。。這六一偈是通盤作總結,同時也比較相近於總結緊接在前面的兩個偈頌。。能緣的認識作用與所緣的對境,也就是心識中的見分與相分。。再者,觀察一切法都只是意識的言說分別,尚未能予以除遣,這樣的境界便也構成了能取與所取。。以這個作為修行的善巧方法,就能夠契入唯心的境界。。關於種種法是怎麼生起的,這主要是因為我們的心識分為「相分(所認識的對象)」與「見分(能認識的心)」。從無始劫以來,我們不斷重複這樣的習慣,導致各種事物與現象看似真實地生起。意思是說,只要能認知的心一生起,就會產生相對應的對境;而當對境顯現時,也會跟著引發種種的心念。。任何生起的現象必定會走向毀滅,怎麼可能讓它暫時停住不動呢?。如果能透徹理解一切現象本質上是無相的,生滅現象本質上也是不生的,這樣就能真正通達萬法種種差別,進而體悟到這一切唯心所現。。如果徹見一切法本無自性,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都不存在,就能安住於超越分別的真智境界中,不離開諸法實相,這就叫做契入了真實的法性。。所以最後的偈頌是用來總結前面所說的各種禪觀,目的是要讓修行者泯除、不執著於禪觀的行相。。佛陀是這樣化現眾生的,我們也應該這樣來理解:就如同幻師變現出來的幻人,幻人再去變化幻物一樣,這一切都只是幻象,本質上根本沒有實體變化的真實作用。
法義解析
  • 說明眾生本性真空,非斷滅之空,故佛能隨緣化導而不礙體性。

    說明諸法本質爲空無自性,而眾生所受的業報皆有因果軌跡,此句凸顯業感緣起與空無我之義理。

    闡明二佛(實教與權教佛,或法身與應身佛)見眾生迷於真空實相,便興起大悲心,應化世間以施行教化,令眾生開悟。

    說明眾生依據自身妄見執取外在相狀,此舉屬於違背諸法實相的顛倒認知。

    說明佛的三種隨緣教化與眾生皆空,空性本體無二無別,故能理事圓融、相應不悖。

    引用偈頌說明,能夠體證寂滅之樂與通達佛法的,唯有精勤修學、廣博聞法之聖者。

    說明「生與非生唯一味」的深義。
    一切眾生與非眾生皆由真心所現,本質上同為真空,無二無別,故稱「一味」。

    此處闡述法身雖然本性清淨,但因眾生未悟,隨迷染緣而在六道輪迴,故被假名為「眾生」。

    說明法身與眾生體性無二無別,理事圓融無礙。
    兩者名相雖異,實為同一真理之體現。

    闡明眾生全體即法身之理,本性具足,不假外求,故無須另外教化。

    證悟大智慧時,體會到清淨法身能隨順眾生因緣而顯現萬法,從而發起廣大慈悲心來救度眾生。

    說明眾生本性寂滅且恆常不離真如,因此諸佛能在不違背真實理體的情況下,自然展現無相的教化,契合華嚴理事無礙之旨。

    法身隨緣起用,不離世俗假名與事相,雖有種種化現,但本體畢竟空寂,故說「化即無化」。

    說明度化眾生與能度化之佛,二者體性上皆契合空有不二之理,且展現出悲智雙運而無有分別的圓滿境界。

    說明真空與妙有圓融不二的修持觀念。
    在觀察現象的存在時,不執著其相而觀照其空性,透過真空與妙有的相即相入,以體會實相真理。

    說明菩薩體證真如實相而契入絕對本體,在不離開真理的狀態下,隨順機緣應化示現,圓滿教化一切眾生。

    說明眾生若不悟達諸法實相理體,便無法斷除惑業,因而於迷界中生死相續,無有窮盡。

    菩薩依真實法教化眾生,使令眾生覺悟法性,方契合佛陀應化之本懷。

    說明十隨順法不僅符合空理,更是契入真空境界的實踐途徑。

    引述《淨名經》之語,說明為眾生宣說真實法,契合大乘不執著於相的無緣大慈,方為真實的慈悲。

    此句說明將「十頌」的科判分為二段。
    第一段主要是透過標舉法要,來引發聽法者的恭敬與意樂,進而勸請聽受。

    藉由說明人(如菩薩或佛)的行持與證量,來彰顯所詮釋的教法。
    此種彰顯方式已直接涵蓋了問答中的核心旨意。

    說明聞法契入空寂境界時,能聞與所聞皆不可得,故無眾生的虛妄相。

    如來法身遍一切處,離言絕相,無有說法相可得;若能體會此理,即契合真實義,故名具足多聞。

    說明修行者若能體證寂滅同時廣學多聞,便能善巧通達應機說法的法門,且不妨礙隨順眾生根機進行教化。

    此句解釋經文結構,前一句許可說法以利教化,後一句勸請大眾專心聽受法義。

    此處說明隨後的九頌依序作個別解答,以回應前文所提出的問題。

    此處解釋經文的結構與義理,將經文內容梳理為九種對答方式,以便於理解華嚴經文中深細的教理。

    此處解釋經文脈絡,「五隨」指五種隨順,「四隨」指四種隨順。
    五隨配合後四隨,有時通達於九隨,以此法數結構來解說經文的義理與層次。

    此處為《華嚴經疏》對經文或論著結構的科判與科文解析,將後續經文判定為六個部分,並指明最前方的三首偈頌是用以彰顯或闡述教法。

    此段說明行者應觀機逗教,依隨不同的身相與時機,順應眾生之心樂來修習適當的方便法門,並進行思惟觀察。
    此教化與行持的四種方式,普遍貫穿於五段之中。

    此段承接前文,標示第二頌依於「命時」(生命的時間階段)來闡述義理,解釋相應的教法。

    此句指出行者於修習階段中,依據《華嚴經》三十二頌之教法來進行實踐的修行狀態。

    說明頌文的說法時節,需依據對經文義理的解釋而定,彰顯義理與詮釋的關聯。

    此為《華嚴經疏》中科判或釋義的分科結構,說明此頌是依言語辯論、法義言說的面向來論述其時節或特質。

    總結前文教義,指出以偈頌方式闡述教理,旨在破除對境與心、能取與所取的虛妄對立。

    說明當行者產生『我執』時,應透過十八界等法相的分析,分別觀察色心等身心要素皆無實體,藉此破除對於『我』的執著。

    此段闡述對治貪愛的修觀法門。
    當修行者心中生起貪愛染著時,應當提起念處觀照,依循四念處的修法,審察觀照自身的體性與起心動唸的本質,以破除對身心的執著。

    闡釋修證次第中的二空觀。
    總觀人我與諸法皆無實體,先修我空觀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次修法空觀破除對一切外在法相的執著。

    說明所指的後一類事物或法義具有普遍性、圓融無礙,能貫通所有境界或對象。

    此處闡釋華嚴經疏中關於觀修的步驟。
    初階的上半句屬於「尋思觀」,其核心在於透過觀察內在身心的四大與五蘊,剖析其若即若離的狀態,從中了知並無一個真實不變的「主宰者」(即我空),藉此破除我執。

    說明依據下半偈的教法進行觀修所得利益。
    行者能如實覺知假我為緣起有,實體之我為無,從而破除對真實自我的執著。

    說明行者依教理修持,藉由觀察自身蘊處界等諸法無常、無我,破除實有自性的執著,契入諸法實相。

    說明色身乃因緣聚合而生的假相,其本質是空的。
    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沒有生來的起點,也沒有可以安住的處所。

    說明諸法因緣和合而生,因緣盡時則消滅。
    此滅相並非真實實體,既不前往他處,亦無實體積聚,顯示諸法性空的實相。

    說明現象界雖有虛假的幻相顯現,但本體實相空寂,無有絲毫實體可住著。

    指依據《華嚴經》修習下半部觀想所得的功德利益。

    本句闡明華嚴經疏中由「以身觀身」進修至心境雙亡的觀行層次。
    行者先藉由觀照自身破除人我、法我兩種執著,進而推及外在萬法皆空。
    最終,能觀之智(此觀)與所觀之境俱歸寂滅,心無所起,契入法界實相。

    說明修習身念處觀時,內身觀照旨在簡別、區分自身與外在器世間及他人之身,不使混淆。

    念處分為通相與別相兩種。
    通相指一切禪觀共通的修持,別相則指針對特定對象或法門所修的專門念處。

    闡述觀察無我之法,可分通、別二門。
    通相觀指身體等一切皆無我,別相觀則進一步具體觀照一切法皆無我。

    指當前所闡釋之義理,具備通達無礙之特質。

    此處承接上文,進一步將所討論的法義或名相區分為「小」與「大」兩種層次或類別,為《華嚴經疏》中判釋教相、顯發華嚴大教的重要推導過程。

    闡釋法身或修行境界的廣大無礙,透過觀照自身與萬法本性如同虛空,無有障礙,契入廣大境界。

    破除凡夫與法執。
    說明當體皆空,本無二我,若起心言說有我,實已落入我、法二執之中。

    此句依《華嚴經》義理,詮釋「受」的本性空寂。
    藉由檢驗感受的生起之處,破除對內、外、中等實體方所的執著,顯示諸法無相的實相。

    觀察心與法皆無自性,非善非不善。
    了達諸法虛妄、心如幻化,故契入無分別境界。

    說明三偈皆言身之理據。
    受有別、通二義,別則身受各異,通則諸受皆依身,故偈中皆說身。

    說明雖眾生自性本空,如來仍能依眾生根機,隨緣化現種種色身度化。

    此段說明如來為了對治眾生對身體實有的執著,教導觀身空寂的法門,展現應機說法的教化方便。

    指示後續的文段或義理,皆應依照此處所建立的標準或原則來推演理解。

    此句說明第二十一頌的內容要旨,教導修行者應當對自身的壽命本質進行思惟與觀察,以體悟無常。

    命根為諸法之性體,專司維持有情身心連持不斷。
    此處強調其主導色、心諸法運作,維持生命延續之功能。

    說明壽命的安立原理。
    命根體是實法,而壽命是依據業力所感得的報體住世長短,所建立的假名。
    依據《華嚴經》義,此處闡釋一切法的相續與差別皆不離業力因緣的展現。

    闡明一切諸法皆由業緣和合而生,因緣所生之法本無自性,故言「起即無起」,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實執。

    說明業力本空,當業盡寂滅時,連寂滅之相亦不可得,顯示諸法空寂、無相之理。

    說明一切法本無實體主宰,且遷流變化皆屬無常、空無自性,以破除對自性見與主宰者的執著。

    比喻眾生迷於瞬息萬變的生滅現象,如同錯視見到旋轉的火輪,因變化太快而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起點與本性。

    說明凡夫因心識愚鈍與對無常實相的迷妄,將前後生滅的現象誤以為恆常的循環與相續,闡明輪迴與常續之見皆起於虛妄分別。

    說明諸法皆是緣生之法,無有獨立、常一的自體,旨在破除對外在現象及心識的實體執著。

    說明行者依循三十二偈進行修行與思惟觀察,從而成就無常、空、無我、無相這四種觀照慧。

    說明在相關的經文段落中,首個偈頌簡要地標示或指出了四項內容。

    說明「一切有」的範疇,指出它涵蓋了三界流轉的「三有」以及所有因緣造作的「有為」法。

    說明詮釋教理的進路。
    由於不同經論對無常等義理的說法有異,此處確立依據《辨中邊論》的三性說來解釋,以彰顯特定宗義。

    此處闡述三種無常中的「初無常」,說明遍計所執相(名、自性)因為本來空無自性,故其法體是無常的。

    說明現象界依緣而起之法,皆屬因緣生滅之相,故為無常。

    約真如實性的圓成實性而言,對治雜染而名為清淨;又此清淨位非永恆不變,因修行階位相續轉變故,亦施設為無常。

    無性空,指諸法體性本無,緣起而生,非實有自性。

    說明所執與能執之相相異,二者皆無真實體性,故為空。

    依唯識宗義,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皆無自性,此即「三自性空」。
    唯有離去遍計所執之虛妄,依他起上所顯現的真如實性(圓成實性),纔是諸法的真實本性。

    說明第一種無我,乃是由於沒有真實的我相可得,故稱無相無我。

    此段闡釋真實之無我相與凡夫妄執之我相性質截然不同。
    因真理之無我相與虛妄之實體我相相違,故二者之相相異,以此確立無我法義。

    說明第三種無我為「自相無我」。
    諸法無有真實自我(無我),而此無我之理,即顯現為諸法各自的體相(自相)。

    此處從無相的層次剖析,闡明一切現象的本質皆空,離於相狀。
    依循《華嚴經疏》的法義,指諸法無相可得,因相無實體且無虛妄相之故。

    說明本宗宗旨即在於融攝一切教法無礙,不偏執於一端。

    說明偈頌文的正意,多依據「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這前二性來加以辨明。

    說明萬法果報皆由業力所現,猶如幻夢,本無實體,藉此闡明空觀的義理。

    承接前文,指出因為現象虛妄不實,從而推演出遷流變化的無常之理。

    說明三世諸法之本質皆為生滅無常,過去已滅之事相既明,以此為例,現在與未來當滅之理亦無差別,皆屬緣起無常。

    說明萬法唯識之理,透過四十一偈的闡釋,觀照外在境界皆為心識所變現,從而確立心法的主導地位。

    說明唯識宗所講的萬法唯識,其架構可略分為二分:相分(所緣之境)與見分(能緣之心),心與境皆不離心識。

    說明心外取法的錯誤。
    眾生誤以為心識之外有真實的客觀境相可得,隨順見分的虛妄分別去執取相分,由於這種認知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本質,故屬顛倒。

    此段闡述修行者如何透過語言名相作為媒介,觀察名相本質,進而覺悟名相等概念皆屬心識虛妄分別,體證諸法實相。

    說明心識的分別作用與語言名言的對應關係。
    意能了別對象,而語言名言則詮釋所別之境,二者互為表裡以成立認知。

    說明語言文字僅是主觀心識的虛妄分別,能詮之名與所詮之義並無獨立的自體。
    故在論述時,必須將名相與義理二者合併觀察。

    說明凡夫若隨順虛妄的分別心,心識將不斷流轉計度,這是因為尚未契入『唯心』的道理,無法真實安住於諸法實相的法性之中。

    本句闡明依循前述法理修行,若能達到自證通達的境界,即是真正悟入唯識實相的善巧階梯。
    在《華嚴經疏》的十地法門脈絡中,這體現了從解境走向自證的修持歷程。

    闡明息滅妄想、體悟空相之理。
    當行者證知心性本無相可得,妄心止息,當下即契合真實平等的法性。

    說明心體具足理、事,於「上」層境界中,心雖與真如理體似有乖離,但就本體而言,現象與本體並非不相即。

    闡明真如實相並無實體可供妄心契入。
    妄想本體本空,故無法與真實相應,非實有能入、所入。

    說明《華嚴經》中六句或一頌的偈文具有貫通總結全段之作用,並指出其與前述偈頌之結構關聯。

    說明心識運作的結構,能緣之心為見分,所緣之境為相分,二者皆為認識作用的呈現。

    說明當觀一切法皆為意言分別所現且未離除遣時,心境依然對立,構成了能取與所取的狀態。

    行者藉由前述種種行相作為契入真實的憑藉,進而證悟萬法唯心所現的道理。

    說明萬法(種種法)的生起,是由於無始劫以來的燻習習慣,導致心識開展出能緣(見分)與所緣(相分)的對立結構。
    能所雙方互相依存,心生則境現,境起則心生,互為因果。

    說明諸法無常的道理,凡是生滅變異的現象必定會消滅,無法長久維持。

    闡述離相無生之理。
    若能體會現象無相、生本無生,即能通達萬法種種差別,最終回歸唯心所現之本體。

    說明當行者體悟空性,心與境俱空,即能契入無分別的佛智與真如實相,成就法性之理。

    此處闡明華嚴經疏中偈頌的結歸意趣。
    意在說明透過最後的偈頌來收束前面的種種觀門,引導修行者進入「能所雙亡」的境界,不執著於能觀的心與所觀的相,契入華嚴法界空性。

    說明萬法唯心、如幻而有。
    一切現象皆無實體,如同幻化之物,故不可執著於實相。

名相註解
  • 隨化:隨順機緣教化。斷空:斷滅之空見。
  • 二佛:指實教與權教佛,或法身與應身佛。真空:遠離一切虛妄相的真實本體。隨化:隨順眾生根機而施以教化。
  • 眾相:種種現象或表相。顛倒:違背真實的錯誤認知。不如實:不符合諸法實相。
  • 三隨化:指三種隨緣教化。空:諸法本性空寂。乖:違背、乖離。
  • 寂滅:遠離煩惱、諸蘊皆息的涅槃境界。多聞:廣泛聽聞佛法、修學正教。
  • 四融:指四無礙解,此處指華嚴圓融之義理。攬空為眾生:指總攬真空中理幻現眾生相。一味:指平等無二的真如法性。
  • 法身:佛的真理之身,此處指清淨真實的自性;五道:即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眾生:迷於實相、流轉生死的有情眾生。
  • 大智:佛陀圓滿的真實智慧。法身:諸佛所證悟的真理實相,為萬法之本體。大悲:拔除眾生痛苦的廣大慈悲心。
  • 所化:指接受教化的對象或境界。能化:指進行教化之主體(佛菩薩)。空有不二:空性與緣起有圓融無礙,不相分離。悲智不殊:慈悲與智慧體性一致,無有差別。
  • 不礙有:不排斥或障礙現象界的緣起存有。觀空:觀照諸法本性為空。入理:契入真理或諸法實相。
  • 不動真:安住於真如理體,不離真實義。隨化:隨順眾生根機而示現應化。究竟化他:徹底圓滿地教化一切眾生。
  • 十隨順:十種順應真理的修持法則。真空:超越一切相的真實空性。
  • 淨名:指《維摩詰所說經》,因維摩詰居士名「淨名」故稱。
  • 十頌:指宣說十種功德或法義的偈頌。舉法:標舉所說之佛法。
  • 以人顯法:藉由人物的行持與境界來彰顯法義。答意:解答的意趣。
  • 體:指諸法實相之本體。用:指本體開展出的無量作用。寂:寂滅,即諸法空性。眾生:迷妄執著的羣生。
  • 大經: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具足多聞:於此經語境中,指契悟諸法實相,非指世俗見聞。
  • 多聞:廣泛聽聞佛法。藥病:譬喻佛法與眾生煩惱的對應關係。隨化:隨順眾生根機進行教化。
  • 說:宣說佛法。勸聽:勸請聽受。
  • 九頌:指後續回應前問的九首偈頌。答:解答、回答問題。
  • 隨身:依隨身業的修行與觀察;隨命:依隨生命狀態的展現;隨觀察:依隨觀察所緣境;隨行及方便:依隨實踐修行與善巧方便;隨心樂及解:依隨眾生心之好樂與理解;隨言論:依隨語言表達;隨思惟:依隨心識的思維。
  • 五隨:五種隨順。四隨:四種隨順。九:此處指九種隨順。消文:解釋經文詞句。
  • 初三頌:指接下來篇章中,排在最前面的三首偈頌。
  • 教:此處特指如來或論主用以化導眾生的言教、教法。
  • 命時:生命的時間階段
  • 四一頌:指第四十一首頌文。
  • 一頌:一首偈頌,由固定句數與字數組成的讚佛或述意詩體。
  • 言論時:依據言語論述、教法言說而開顯的時節或情境。
  • 二取:指能取(心、識)與所取(境、法)的對立執著。
  • 界分別觀:分析十八界等法相以觀無我的修法。我:於五蘊等法上妄執為有常、一、主宰的實體。無我:觀察身心諸法皆無實體。
  • 愛染:貪愛染著,即對境生起的強烈執著心。念處觀:四念處觀,即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 二空觀:人我空與法我空的觀照智慧。
  • 尋思觀:指初步的推尋審察思惟,此處特指對名、事、自性、差別進行推求觀照以破除執著的修行方法。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眾生身心的要素。
  • 主者:指具有主宰性、能自我支配的實體,即「我」的別稱。
  • 假我:依五蘊等諸法假名安立之我;實我:計執有自性、實體不變之我。
  • 實相:真實之本性;法無我:諸法無自性之理;觀:依智慧思維觀察之禪修實踐。
  • 身空:身相無自性而本空;攬緣假立:因緣聚合而假現;來無所從:無有真實來處
  • 虛假:虛妄不實的現象相貌。住:心識執著、安住於特定對象。
  • 下半觀:指下半部觀想法門。觀益:觀想所獲之利益。
  • 念處:觀照身、受、心、法四境的修行處所與方法。內身:觀行者自身的身體。外器:外在的器世間。他身:他人的身體。
  • 大:指廣大無礙的法界或心性;虛空:比喻真如實相無相、遍滿且無礙。
  • 二我:指人我與法我。
  • 觀受:觀察感受的本質。方所:空間處所或方位。
  • 觀心:觀察自心本性;善法及不善法:順益此世他世及違損之法;虛妄:無實體;幻:幻化不實,非有似有;分別:於對境起妄想計度。
  • 別則:個別差異。通則:通相原則。受等:苦樂等各種感受。致身:說身、言身。
  • 空寂:本質空無寂滅;觀:修習觀想;如來:佛的尊稱,隨順真理而來成正覺者;教化:開導教育,使眾生悟入佛法。
  • 準:依據、標準。
  • 壽命:有情眾生一期報身住世的時間長短。
  • 命根:維持有情色心二法連持不斷的生命體;色:物質現象;心:精神作用。
  • 壽:壽限,即生命的量限。命根:維持壽、暖、識的本體。業種:能引生果報的業力種子。眾同分:同類眾生共通的相狀與身心特徵。
  • 業緣起:依據業力與因緣而生起;起即無起:緣起之法本無自性,生起即等於無生起。
  • 主宰:能主導支配的獨立實體。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形容生滅變化的迅速。自性:事物自身本具的不變實體。
  • 火輪:比喻現象變化迅速導致錯覺;生滅遄流:指現象快速生滅遷流;本際:指萬法本源或真如實相。
  • 薪火:比喻事物相續不斷的假象,實則前念已滅後念方生;識:指認知分別的心識,此處指愚鈍的分別心;輪:比喻輪轉不息的假象;遷流:形容事物不斷變遷流逝,即無常之相;相續:事物前後相接不斷的狀態,此處指凡夫對常住的虛妄執著。
  • 輪:指旋火輪,比喻依緣而起之幻相。資火:指生活資具與火焰,比喻諸法因緣和合而生。假心:指非真實不變的心識,為因緣生滅之法。自體:指獨立自主、永恆不變的真實本體。
  • 無常觀:觀一切法遷流變異之相的觀法;空觀:觀一切法自性本空的觀法;無我觀:觀一切法無主宰之實體的觀法;無相觀:觀離一切相之理體的觀法。
  • 初偈:第一首偈頌。略標:簡略地標示或顯示。
  • 一切有:涵蓋一切存在的事物;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有為:因緣和合造作而生滅的現象。
  • 無常:諸法生滅變異的現象。辨中邊論:彌勒菩薩所說、唯識宗重要論典。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無性空:諸法體性本無的空義。
  • 二異性:指能執之相與所執之相。自性:事物真實不變的本性。空:遠離真實自性。
  • 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二空:人無我、法無我。
  • 無我:遠離一切虛妄相狀的真理;我相:對自我的執著相。
  • 自相無我:諸法無有實體,而以此無我空性為其自身之相;自相:事物各自特有的本性或體相;無我所:無有能為我所擁有之實法。
  • 無相:指離一切虛妄相狀;相:事物的現象或表相;實:真實的體性;妄相:虛妄不實的相狀。
  • 融攝:融合攝持;宗意:宗派之核心義旨。
  • 二觀:指空觀與假觀;空觀:觀察一切法無自性、本體為空的禪觀;報:果報;業:身、口、意所造作的善惡行;空:遠離實體自性的狀態。
  • 過去:指已滅之法。現在:指正生之法。未來:指未生之法。
  • 唯識量:指由唯識宗觀點所建立的認識標準與推理論證。心為主:萬法唯心所造,心為諸法之根本與主導者。
  • 唯識:萬法唯心所變現的教理。相分:認識對象,即心識所變現並攀緣的相貌。見分:能認識作用,即心識能見照對象的功能。
  • 見分:認識作用的主體。相分:心識所緣取的對象或相狀。顛倒:違背真實事理的認知。
  • 尋伺:心念的審察與思惟;如實觀:契入真實法相的觀照;意言分別:意識所產生的虛妄名言概念。
  • 意識:依第六根而起的了別作用;名言:表詮事物概念之語言或名稱。
  • 分別:虛妄的思量分別心;妄計:虛妄執著與計度;意流:意識相續流轉的狀態;唯心:萬法唯心所現;法性:諸法的真實本性。
  • 自覺通達:指修行者由內心自證自覺,無礙地貫通唯識法理。
  • 乖:乖離、違背;體:本體、法體;不即:不相即,指相異而不即合。
  • 妄想:虛妄分別的心念。入:契入真理或境界。
  • 能緣:指主觀的認識作用(見分)。所緣:指客觀的認識對象(相分)。見相:即見分與相分。
  • 意言:指意識的思量與分別言說。除遣:遣除,指消除心相的執著。能所:指能取之心與所取之境的對立關係。
  • 相見二分:心識認識作用中,能認識的主體(見分)與被認識的客體(相分)兩種分位。
  • 起法:生起的現象;滅:消滅,無常之相;暫停:暫時停留駐止
  • 諸觀:指前面所修持的種種禪觀、觀行法門。
  • 觀相:進行禪觀時心中所現的行相,或能觀、所觀的相對跡象。
  • 幻:佛教用以比喻諸法因緣生滅、無實體而虛妄不實的性質;化:指佛菩薩為教化眾生而變現的身相或事物。

第二財 首答中,準諸深經及此偈文,略有四意:一 佛見眾生本來自空非斷空故,不礙隨化。 偈云「諸法空無我,眾報隨業生」故。二佛知眾 生不能自知真空,故悲以隨化。偈云「隨解 取眾相,顛倒不如實」故。三隨化即空,不異 眾生空故,二不相乖。偈云「此是樂寂滅,多 聞者境界」故。四融上諸義,良以攬空為眾 生,生與非生唯一味故。《不增不減經》云「即 此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法身即眾生, 眾生即法身,法身眾生義一名異。以斯義 故,佛見眾生舉體自盡,本是法身不須更 化。大智現前,見於法身隨緣即眾生,故大悲 攝化。今以寂滅非無之眾生,恒不異真而 成立故,是不動真際,無化而化。以隨緣非 有之法身,恒不異事而顯現,故不壞假名, 化即無化。所化既空有不二,能化亦悲智不 殊。不礙有而觀空,方能入理;不動真而 隨化,方能究竟化他。眾生不知此理,故流 轉無窮。今令眾生悟如斯法,是則真實隨 化。非直十隨不違空理,亦由此十方契真 空。故《淨名》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 真實慈也。」十頌分二:初一舉法勸聽。上半 以人顯法,已含答意。上句體深、下句用廣, 即聞之寂則聞無所聞,故無眾生。《大經》亦 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即 寂多聞則善解藥病,不礙隨化。下二句許 說勸聽。後九頌別答前問。文勢多含略 為二釋:一者一一別答,謂初三答隨身、次 一隨命、三一頌答隨觀察、四一頌答隨行及 方便、五一頌答隨心樂及解、六一頌答隨言 論、七一頌答隨思惟時通此九。二謂依前 五隨答後四隨,亦時通於九,今依此消文。 文分為六:初三頌教。依隨何身時、隨其心 樂修其方便、思惟觀察,此四遍於五段;二 有一頌依命時;三二頌依行時;四一頌依 解時;五一頌依言論時;六一頌教離二取, 通結上文。今初三頌,若著我時作界分別 觀,分別觀身皆無我故。若愛染身時作念 處觀,觀於內身及心法故。總相而言即二空 觀,初一我空、次一法空。後一類通一切。今 初,上半即尋思觀,觀於內身四大五蘊若 即若離,尋求主者不可得故。下半觀益,如 實知於假我則有、計實我無。次偈觀身實 相,法無我觀。上半諦了身空,謂攬緣假立, 來無所從故,本無住處;緣盡謝滅,去無所 至,無停積處。虛假似立,實無所住。下半觀 益。後偈類通以身觀身,既明見自身二我 皆空,則知萬法皆是虛妄,此觀亦寂,故不起 心。若作念處釋者,內身揀於外器及他身 故。念處有二:一通、二別。通則身等皆無我 等,別則觀法無我。今是通也。復有二種:一 小、二大。此中是大,觀身性相同虛空故。空 無二我,誰是我言已兼二我。次偈觀受不 在內外中間,故無方所。後偈觀心及法,不 得善法及不善法,故云知法虛妄,心如幻 故不起分別。又別則身受不同,通則受等 皆身,是故三偈皆致身言。前問意云:眾生既 空,云何如來隨其身化?今釋意云:以彼不 知身本空寂,教如是觀,故說如來隨眾 生身而教化也。下皆準之。二一頌令於壽 命思惟觀察。命謂命根,能令色心連持,故 名為命。壽謂壽限,即命根體,實謂由業種 力引一期報眾同分體住時分限,假立壽 命。從業緣起,起即無起。業盡便滅,滅無所 滅。本無主者,況剎那生滅實無自性。喻以 火輪,謂旋火速轉不見始終,生滅遄流寧 知本際。又薪火不續識鈍謂輪,命實遷流 妄謂相續。又輪資火有命假心,明待他而 成,固無自體。三二偈令依行時思惟觀察, 成四種觀:一無常觀、二空觀、三無我觀、四 無相觀。於中初偈略標其四。一切有者,三有 也,亦一切有為。然無常等,經論異說,今且依 《辨中邊論》以三性釋之。初無常三者,約 遍計名無性無常,以性常無故。約依他起 名生滅無常,有起盡故。約圓成實名垢淨 無常,位轉變故。空亦有三:一無性空,性非有 故;二異性空,與妄所執自性異故;三自性 空,二空所顯為自性故。無我亦三:一無相 無我,我相無故;二異相無我,與妄所執我 相異故;三自相無我,無我所顯為自相故。 無相亦三:一相都無故、二相無實故、三無妄 相故。然皆融攝,則此宗意。而偈正意多約前 二性辨。後一偈略顯二觀,上半明空觀,報 從業生,如夢從思起,不實故空。下半明無 常觀,由上不實,故念念無常。前即過去已滅 事顯,例後現未當滅不殊。四一偈依解令 入唯識量,觀境即心變,故心為主。然此唯 識略有二分:一相、二見。今隨其見分之解, 取其相分之相,心外取故,為顛倒也。五一 偈依言論時令尋伺名等入如實觀,謂了 名等唯意言分別,無別名等。意即意識分 別,言即名言。名言既唯意之分別,名下之義 亦無別體,故所言論以兼名義。既隨分別 則妄計意流,尚未了唯心安入法性。若能 如是自覺通達,是入唯識之方便也。即復 此心無相可得,妄想不生便入法性。上約 心乖,體非不即。又不入者,妄想體虛無可 入故。六一偈通結,亦近結次前二偈。能緣 所緣,即見相也。又觀一切法唯是意言,未 能除遣,此境亦為能所也。以此為方便, 得入唯心。種種法出生者,此相見二分由 無始數習有種種法相似生,謂能緣心生則 種種境生,所緣境起則種種心起。起法必滅, 安得暫停?若了相無相、生無有生,名了種 種,則了唯心。若了無性,心境兩亡,則住無 分別自覺智境,不動法界,名入法性。故 末後偈結上諸觀,令亡觀相也。佛如是化, 應如是知,幻人化幻皆無化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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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業果極為深奧。問中也分為二,首先標明能問與所問之人。因為在事相中顯現理體才可貴,所以詢問寶首。第二,從「一切」以下正顯問端,分三部分:首先舉法來確定,說一切眾生的身體只是四大假名,四大無主,身體也無我,哪來我所?彼此都同意這一點,作為確定的依據。第二,從「云何」以下正式提出疑難。能造作、能感受的稱為我,所造作、所感受的就是我所。因為無我,所以沒有能造作與感受者,誰來感受苦樂?因為無我所,所以沒有所造作與所感受,為何現實中卻有苦等十事五對?第一,苦樂是從粗略層面來說,三惡道為苦,人天為樂;第二,在苦中各有美醜差別;第三,在樂中有內在身體與外在境界之分;第四,無論苦樂的感受,無論時間或事情,都有多寡之別。以上都是就現世果報來說,是因為前生所作。第五,現作現受叫現報,隔一生再受叫後報。第三,從「然法界」以下總結疑難,說二無我之理即是真法界,在真法界中必然沒有善惡,還不知苦樂從何而生?這就是提出疑問的原因。是因為沒有我,所以沒有我所嗎?還是因為有所受就有我嗎?這是產生疑問的原因。以聖言量和正理量違背現量,怎能通達?這是成立難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造作行為所招感的第三種果報,是非常深奧難懂的。。在提問的部分也分成兩個段落,首先標明發問的人以及被提問的人是誰。。因為在具體的事相中彰顯出理體是極為可貴的,所以向寶首菩薩發問。。第二個重點,在解釋「一切」這句經文之下,正式顯明義理。。雙方都共同認同,將其確立下來不再更動。。第二段在「云何」以下,正式提出疑問與詰難。。能夠造作行為與承受果報的主體,就稱為「我」;被造作出的事物與所承受的果報,就是屬於「我」的「我所」。。因為一切法都無實體自我,所以根本沒有能造作惡業或承受果報的主體。既然如此,究竟是誰在主導與承受這些苦與樂呢?。既然一切法都沒有「我所」的執著,就不會造作諸業、領受果報;那為什麼我們眼前還能明確看到有苦、樂等十事五對的現象存在呢?。至於苦與樂的分別,是從粗淺的表相來說的,墮入三惡道是苦,生於人道和天道則是樂;。第二,在苦受當中,還各自有美好與醜陋的差別;。第三,在這些樂受之中,又包含了內部的心身與外部的對境;。第四點,對於「苦受」與「樂受」的體驗,無論是發生的時間還是經歷的事物,都有程度或數量的多少差別。。以上所述的果報,都是屬於「生報」,是因為前一世造作了業因所招感的結果。。造作之後在當生就受報應的,稱為「現報」;隔了一生之後纔去受報應的,則稱為「後報」。。第三段,在「然法界」這句底下提出總結性的詰難,意思是指:人法二無我的真理就是真實的法界,而在真實的法界之中絕對沒有善惡的對立,那麼請問苦與樂又是從哪裡生起的呢?。這就是發問的原因。。是因為沒有真實的「我」,所以也沒有屬於「我」的所有物嗎?。是因為有(身心相續或業報的)承受者,所以也存在著「我」嗎?。這是引發產生疑惑的情況。。如果聖言量和正理量違背了現量,這該如何去理解與貫通?。要結集或成就此事是很困難的。
法義解析
  • 說明業果法門中,第三層次或第三類的因果道理深邃,凡夫難以測度。

    此處闡述經文問答結構的科判,首先標示出「能問者(發問的人)」與「所問者(被問的人)」,以釐清法義探討的對象。

    此疏文解釋《華嚴經》中問明品發問的緣由。
    在華嚴宗法界緣起、理事無礙的教理中,抽象的「理」必須透過具體的「事」彰顯,方顯其尊貴與妙用,因此文殊菩薩向代表「寶首」的菩薩發問,以顯發此理事交徹之義。

    此處科判「二、在『一切』之下正顯」,指示解說華嚴經文「一切」字以下之真實義理。

    此處指雙方共同認可並確立其義理或安立,不作更改。

    說明經文科判中,第二個層次在提出「云何」之後,即正式進行發問與難問,以引出後文的解釋。

    說明「我」與「我所」的虛妄執著。
    能造業、能受報的主體即是「我」;將所造的現象與所受的境界執為己有,即是「我所」。
    此句破除外道對於常一主宰之「我」及實有客體之「我所」的顛倒妄執。

    闡明無我法義,破除造業者與受報者的實體妄執。
    眾生因執著有「我」,才會妄想有主體去造業與受報;了達「無我」,便知苦樂非實有獨立的主宰所能施予。

    此處探問理與事的矛盾。
    從實相上來說,無「我所」故無能造之業與所受之報;但現象界卻顯現有苦樂等十事五對(即十纏等相對法),這正是依真起妄、迷真起妄的迷悟相應之理。

    說明六道輪迴中苦樂的粗淺界定,以三惡道為苦報,人天善道為樂報。

    指出在苦受的類別裡,依據業力與境界的不同,依然存在著美醜、精粗等現象的差別相。

    指出在所經歷的樂受當中,可分為內在的身心狀態與外在的環境對境,以此分析樂受的依處與來源。

    說明對於苦、樂感受的體察,在不同的時間與情境中,會產生多寡或程度上的差異。

    說明所受果報皆屬「生報」,此報乃基於前世造作之因行而來。

    說明業報依受報時間的不同,可分為現報與後報兩種。
    現世造作現世受報,稱為現報;跨越來生受報,稱為後報。

    此段引文提出破斥與詰難。
    依二無我理的真法界本無善惡分別,因此詰問相對待的苦樂因何而生,藉此破除妄執。

    說明發起此問之原委、所以。

    闡述「我所」依「我」而立,若無實體之「我」,則「我所」亦無從建立,破除對身心及外在事物之執著。

    此句探問在感受或領納(受)的現象背後,是否確實存在一個實體性的主體(我)。

    指事物或文句的開端與緣起,引發學者產生質疑與探究的念頭。

    對比了知之能量(聖言量、正理量)與親證之境界(現量)產生違背時,提出如何圓融貫通的質疑。

    意指佛法教理的會通、結集或證果之成就極為困難。

名相註解
  • 能所問人:指能問之人與所問之人。
  • 事:指現象、具體的事相或因緣所生之法。
  • 理:指本體、空性、不變的理性或真如理體。
  • 一切:此處指華嚴經文中的「一切」語句
  • 按定:安立確定
  • 我:妄執有常一主宰之實體。我所:妄執外境為我所有。
  • 我所:對自我的執著與對身心外物的佔有欲;十事五對:迷妄界中相對的十種法數或境界(如苦樂等五組相對狀態)。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人天:指人道與天道。
  • 內身:指內在的主觀身心。外境:指外在的客觀對境。
  • 生報:於來生或次生方受異熟果報
  • 現報:於現世造業而於現世受報。後報:於現世或過去造業而於隔生受報。
  • 二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法界:諸法之真實本性,即真如;苦樂:眾生感受的苦與樂之果報
  • 有所受:有所領納、感受或承受。我:指常、一、主宰的實體自我。
  • 致疑:招致或引發疑惑。
  • 聖言量:憑藉聖者之言教而生起對真理的正確認知。正理量:憑藉正確的邏輯推理而生起的認知。現量:遠離分別,直接且真實親證的感知狀態。
  • 結成:集結、成就。

第三業果 甚深。問中亦二,初標能所問人。以事中顯 理是可貴,故問寶首也。二「一切」下正顯 問端中三:初舉法按定,謂諸眾生身但四 大假名,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安有我所?彼 此同許,以為按定。二「云何」下正設疑難。能 造能受是謂為我,所造所受即是我所。以無 我故無能造受,誰令苦樂?無我所故無所 造受,何以現見而有苦等十事五對?一苦樂 者約麁相說,三塗為苦、人天為樂;二就苦 中各有妍媸;三於其樂中有內身外境;四 通於苦樂受中,若時若事皆有多少。此上皆 約生報,前生作故。五現作現受名現報,隔 一生去受名為後報。三「然法界」下結難,謂 二無我理即真法界,真法界中定無善惡, 未知苦樂從何而生?此問所以也。為無 我故無我所耶?為有所受亦有我耶?此 致疑也。以聖言量及正理量違於現量,如 何可通?結成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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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種回答認為:領悟本體業已滅盡,迷失真理則業生起,因果報應由業而起,何須有我?業報依緣而起,本質虛無,所以沒有我所。由於法無我,並非斷滅,所以業果不滅,這才是正理,聖教所說並不違背現實。如果法本來就有,便無法造作和受用,這就違背正理。文中分為兩部分:最初一段是法說,其餘九段是譬喻。首先,上半段依俗諦緣起,說明業報相續,回應前文現見。接著,勝義即是空,印證其決定。這兩者不二,所以並不相違。「無所有」這句話,涵蓋了上文的業果,因此也沒有我所。後一句是聖教量。《智論》第二卷說:「有業也有果,沒有造作就沒有業果。這是最深奧的道理,是諸佛所說。」下文用九個譬喻來顯示通達的相狀,說明業果從緣而起,無自性但事相不壞;分別彰顯譬喻的意義,每個譬喻各不相同。最初三頌譬喻業報無自性但不壞虛相,接著一偈譬喻無造作者,三一偈譬喻性一相異,最後四個譬喻本體無來處。在最初三頌中,第一偈同時譬喻業果皆由真心顯現,雖無實體但相狀各異;第二偈譬喻能生的因緣本質虛妄;第三偈譬喻所生的業果沒有實體。現在說明最初部分。若法相宗只以本識為明鏡,依法性宗則以如來藏性為明鏡,這裡有兩層意義:一是隨境界顯現業緣影像,所以說業性也是如此。二是隨業緣顯現果報影像,所以前偈說「隨其所行業,如是果報生。」這兩段文意簡略,共同顯示業果看似存在但無實體。合起來說,業是指善惡等三性的通性和相狀。這業的本體以無自性的法為其性質,但不失業果的相狀也是其性質。因為無自性,所以能成就業果。唯有不壞的形相,才能顯現真正的空性。所以《中論》說:「雖然是空也不斷滅,雖然有也不常住,業與果報也不會失去,這才是佛所說的。」唯有業果不失,才能顯現中道。又如鏡子映現污穢的影像,不僅不會污染鏡子的清淨,反而由此顯出鏡子的超越清淨。如來藏顯現生死業果也是如此,不僅不損害真性的平等,反而由此可知如來藏自性始終清淨。這裡有四種層次:一、能現位,又有兩層意義:一是因為真淨而顯現染污,二是因為真淨而不被污染。二、所現位,也有兩層意義:一是因為形相虛妄所以不能污染,二是因為形相虛妄所以虛妄的形相得以顯現。三、相對位,也有兩層意義:一是因為分明顯現染污才能顯出本性清淨,二是因為本性始終清淨才使染污妄想顯現。四、真淨與虛妄染污融為一體,圓融無礙,值得深思。這是從染淨的角度來說,因為只要有所顯現就屬於染污。再從譬喻中用一異門來解釋,就是一面鏡子是一定的一門。二、所現的染淨、美醜等差別是一定的異門,染淨雖然虛妄但不能互相包攝,所以是異。鏡子顯現染污的地方並不異於顯現清淨,所以是一。三、影像不異於鏡子,這是非異的意義,因為鏡子之外沒有影像。鏡子不異於影像,這是非一的意義,因為正映現影像時,若去除影像也就失去鏡子。上述兩點就是非一非異門。四、影像雖然就是鏡子但不壞影像,鏡子雖然就是影像但不礙於鏡子,這也是一也是異的門。二、以田地和種子生芽來比喻能生者,田地比喻業緣,種子比喻識種因,這兩者互相依待而本無自性,所以彼此不相知,正因為不相知才能生出未來的苦芽,所以說自然能生起。同樣地,本識為田,名言為種子。三、幻師變幻來比喻所生者,若幻化的色相比喻果報,則幻師比喻業。若幻化的色相比喻業,則幻師比喻業因。因為業也是緣起,果報本無自體,但幻化的相貌並不消失。所以《中論》中用幻化再現幻化來比喻業果同樣是空。如果幻化只比喻果報,那業就不是空。四、用四岔路來比喻四識住,因為是造業之處。二、用機關發聲來比喻沒有造作與受者。機關因緣而造作,本體虛妄無人,比喻業由因緣而生,所以沒有造作者。聲音從機關發出,更加不是實有,比喻果報因業而起,哪裡有受報的人?所謂無我,是因為對待我而無。既然沒有我,又怎會有非我?執著無我也是顛倒的原因。三出㲉音以不同比喻本性唯一的道理,如同鳥在㲉中含著聲音尚未發出,比喻業同屬一性;發出㲉聲各異,就像感得的果報沒有差別。然而雞蛋中終究不會有鳳凰的鳴聲,業雖無自性,善惡卻會暗中熏習。第四,有四首偈比喻體性無來處。一切皆由因緣而生,所以本無來處,但彼此仍有差別。第一首偈比喻因含藏於果,故無來處;第二首偈比喻果回應於因,無所從來,這兩個比喻說明內在異熟業的果報。第三首偈以轉輪王的七寶比喻外在增上業的果報。最後一首偈比喻無漏業的果報,無漏智慧之火能焚盡有漏,智慧因有漏而發起,所以也無來處。業果本寂靜,只依幻象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回答的意思是:如果體悟了萬法的本性,造業的執著就會消失;如果迷失了真實的本性,造業的行為就會產生。生起這些報應與業因,不過是法爾如是,哪裡需要有一個獨立實體的「我」在主導呢?。眾生的業報是由各種因緣和合而成的,因為沒有真實的本體,所以本質上是空無的,也就不存在「屬於我」的所有物。。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實體自我,所以不會落入徹底毀滅的斷見;造業與受報的因果法則因此不會消滅,這纔是正確的道理。佛陀聖教所闡明的因果緣起,與眼前所發生的現象與事實完全相符、不相違背。。如果一切法是固定存在的,那就不會有造作與承受的過程,這樣就會違背正確的佛法道理。。這段經文的科判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說明法理,剩下的九部分則是使用譬喻來輔助說明。。以第一段來說,上半句是從世俗諦的角度來解釋「緣生」,說明業力與果報是如何相續連結的,這也是在回答前面提到的「現見」現象。。第二句說明勝義諦即是空性,印證並確認了這個道理。。這兩種看似對立的概念其實是不二的,所以它們之間並不相違背。。若無任何執著的言語,能涵蓋並表達上述的業果道理,那麼心中自然也不會執著有「我所」的存在。。後半句指的是聖教量。。《大智度論》第二卷中提到:「世間確實有業、也有業所招感的果報,但是並沒有一個真實獨立的造作者去承受果報。」。這第一個法門極其深奧,是諸佛所宣說的。。接下來的九個譬喻是要彰顯通相的道理,說明雖然業果是因緣和合而生、本無自性,但因果的作用與事相依然真實不壞;。一一明確顯露出譬喻所代表的深意,這些譬喻彼此各不相同。。前面三個頌子譬喻業報雖然沒有真實自性,卻不壞其虛假的相貌;接著一首偈譬喻雖然在流轉,但其實沒有實體的造作者與受報者;第三個部分的一首偈譬喻萬法體性雖然是一,但展現的相貌卻有差別;最後四個頌子則譬喻法體本無來處。。在第一科當中,第一首偈頌同時用兩個譬喻來說明,造業與感果都是由真心變現出來的。這些現象雖然沒有真實的實體,但所呈現的相貌卻各不相同;。接下來的偈頌,是在譬喻那些能夠產生萬法的因緣,本質上是虛妄的;。後面的偈頌用比喻來說明,因緣所生起的業因與果報都是虛妄不實的。。現在先說第一個。。如果法相宗只把阿賴耶識(本識)當作明鏡;現在依法性宗來說,也是把如來藏性當作明鏡。但這其中有兩種意義:第一種,心識會跟著外在境界的本質,現出種種造作因緣的影像,所以綜合來說,業性也是這樣運作的。。第二是「隨業緣質現果影像」,這說明心識會依據所造業的因緣,變現出與果報相應的影像,所以前面的偈頌才說:「隨著眾生所造作的行為,就會產生相對應的果報。」。第二個層面,文字敘述有所省略,但合起來闡明瞭業報因果的呈現,看似有實體又似無實體。。總結來說,所謂的「業」,就是指善、惡等三性的共同本質與具體相狀。。意思是說,這個身語意造作的本體是以「無性(自性本空)」的法作為它的體性,但同時它也不會失去能招感「業果」的相貌,這就是它的體性。。因為諸法都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所以纔能夠造作並成就業報因果。。正因為不破壞、不抹煞世俗的現象,才能彰顯出真正的空性。。所以《中論》說:「雖然一切法自性空,但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的斷滅;雖然諸法因緣生是有,但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常態;造業與受報的因果關係也不會錯亂消失。這就是佛所開示的真理。」。唯有不違背因果業報的法則,才能真正彰顯與體悟不偏不倚的中道真理。。這就像鏡子照出骯髒的畫面時,不但完全不會弄髒鏡子本身的清淨,反而還因為照出這些髒污,更加顯露出鏡子本身的乾淨與明亮。。如來藏展現出世間生死的造業與果報,情況也是一樣。這不但沒有減損真如本性的平等無差別,反而正因為這樣,我們更能知道如來藏的本性是永遠清淨的。。這裡有四個層次:第一種是「能現位」,這個位次又包含兩種意義:一是因為清淨本性而顯現出染污,二是因為清淨本性而不被染污所污染。。這兩種顯現的狀態,也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相是虛妄的,所以不能染污清淨心;第二是因為相是虛妄的,所以虛妄相才會顯現出來。。三相(染相、淨相、染淨俱非相)相對而立,這當中也有兩種道理:第一種是,因為有明顯的染污現象,才能反襯出本性的清淨;第二種是,因為自性本來就恆常清淨,反而使得染污的虛妄現象跟著顯現出來。。四種真淨和虛妄雜染,融會貫通成為絕對的一味,彼此無礙而圓滿融通,應當好好思惟體會這個道理。。這是依據染法與淨法門來論述,因為只要有現象生起,全都是雜染的緣故。。進一步在譬喻當中,用一與異的法門來解釋 crystal,也就是以一面鏡子作為決定的一門。。染與淨、美與醜等二種現象的差別,是由於「定異門」的緣故;染與淨雖然皆是虛妄,但彼此無法互相涵攝,所以是相異的。。就像鏡子映照出染污的景象,與映照出清淨的景象並沒有差別,這說明兩者本質是一樣的。。影像與鏡子本身並無二致,這就是「非異」的義理。因為離開了鏡子,就沒有影像可言。。鏡子與影像沒有絕對的差異,這並不是單一的意思。當鏡子正顯現影像時,若去掉了影像,也就失去了鏡子(的作用)。。上面所說的「一」與「異」這兩個概念,其實就是「非一非異」的法門。。第四,顯現的影像雖然當下就是鏡面,卻不破壞影像自身的相狀;鏡面雖然當下就是影像,也不妨礙鏡面本體。這就是同一個事物既有同一性又有差異性的法門。。第二個是「田與種子生出芽」的比喻,用來形容能生的條件。其中,田地比喻造業的因緣,種子比喻識種(阿賴耶識中的種子)作為因。這兩者相互依存、本身沒有獨立實體,因此互不相知。正因為彼此互不相知,不經過刻意的造作,才能順利生長出後世的苦果(苦芽),所以稱為自然出生。。另外,以本識(阿賴耶識)來作為生長萬法的田地,以名言(表詮概念的語言、習氣)來作為能生長果報的種子。。三位幻師變現幻影來當作譬喻,用來說明幻象所生的萬物。如果以變現出來的幻色來譬喻業報,那麼幻師本身就可以用來譬喻造作的業力。。如果以幻化出來的色法來譬喻造作的「業」,那麼變現幻象的幻師,就譬喻造作業的「因」。。由於造作的行為(業)同樣是因緣和合而生起的,和所招感的果報一樣都沒有真實的本體,但是這一切如幻的現象卻依然沒有消失。。所以在《中論》中,就用化人再次幻現化人的比喻,來解釋業報與果報都是自性空的道理。。如果將果報比喻為幻化,由於一切皆是緣起,所以業報並不會因此而落空。。經文用十字路口來比喻四識住,因為這正是造作業力的所在之處。。藉由兩種機緣相互作用而發出聲音的比喻,說明世間並沒有實體的造作者與承受果報者。。就像機關木偶是因眾緣組合才運作的,本身並無實體,也沒有主宰的靈魂;以此譬喻眾生的業力也是隨順因緣而生,並非有一個實體在造作。。就像是由因緣和合所發出來的聲音一樣,它本質上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這就像是在比喻果報是因為業力而生起的,既然一切皆空,又怎麼會有真實不虛的受報者呢?。所謂的「無我」,是因為對立於「我」的概念,才顯現出無我的道理。。既然連實體的「我」都不存在了,又怎麼會有對立的「非我」呢?。執著有「無我」這件事,同樣也是一種顛倒的錯誤見解。。至於「三出殼音」個別譬喻「性一相殊」,就像鳥在蛋殼中含有聲音尚未發出,譬喻業(一切法)在體性上是同一的;。雖然破殼而出的聲音有差別,但招感到的果報卻是沒有差別的。。就如同雞蛋裡面絕對孵不出鳳凰的叫聲一般,造業雖然沒有實體自性,但善惡業力卻會在暗中不斷地薰習與累積。。四有與四偈的譬喻,這兩者本身的體性,都是沒有具體的來源處的。。一切現象都是隨著因緣而生起的,既然是緣生,所以本質上就沒有真實的來處,不過各種因緣生起的現象也各自不同。。第一個譬喻是因為「因」包含在「果」之中,所以果沒有來處;第二個偈頌是因為「果」回報於「因」,所以果沒有從哪裡來。這兩個譬喻說明瞭內在的異熟業果。。下一個偈頌詮釋轉輪。後面的偈頌用來譬喻無漏業所招感的果報。無漏的智慧之火能焚燒並淨化有漏的煩惱,因為有煩惱(漏)的觸發,才能引發無漏智,所以無漏智本身也是無來處的。。造業所感的果報本質是寂靜無自性的,明白這個道理後,才能真正依於如幻的境界而安住其中。
法義解析
  • 說明萬法本空、緣起而生滅的道理。
    修行者若能體悟法身本體,則一切業相皆空;若迷失真如,則妄想造業。
    流轉於果報與因緣之中,皆是業力運作,並無真實的「我」來主宰。

    說明業報為緣起和合之現象,因其本性空寂無實體,故破除「我」與「我所」的執著。

    闡釋諸法無我與業果不亡的關係。
    正因為諸法無自性、非實體,所以能有因果相續的變化,而不落入斷滅。
    這顯示了空性與緣起互不相違,契合聖教的正理。

    說明萬法若為實有、常恆不變,則無法有造業與受報的因果作用,此說法悖逆了緣起正理。

    此句說明經文內容的結構劃分,將教法分為「法說」與「喻況」兩種層次,以利闡明華嚴義理。

    上半句闡述緣起法於俗諦上的運作,指出業報相續相屬的因果關聯,藉此回應前文業果現見的道理。

    說明第二句經文闡釋「勝義即空」之理,藉由印可(印)來確認(按定)此真理的決定性。

    說明萬法體性平等不二,並非對立,故理事或性相之間皆不相違逆。

    說明言語無法真實詮釋甚深的業果之理。
    當超越名言相,契入法性時,對於身心世界之執著自然息滅,不再執取任何事物為我所有。

    說明論述的後半句所指為依據聖者開示教導的量(正確的認識標準)。

    闡明佛教的業報因果觀,強調雖然業與果皆存在,但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我」在造作或受報,以此破除常見與斷見。

    指依華嚴經教所詮顯之首要甚深法門,為諸佛所共證與開示之真實境界。

    說明以九喻闡明「性空緣起」的義理。
    諸法雖無自性(空),但因果業報的差別事相依然宛然存在且不壞(有)。

    此說明在《華嚴經》中,各種譬喻各有其表法的作用與意趣,不能混同,各自彰顯不同的教義或法相。

    此段解釋華嚴經中詮釋法義的頌子,藉由譬喻闡明業報性空、無造受者、體相一異以及諸法無生之理,破除對諸法實有與來處的執著。

    說明萬法唯心之理。
    眾生造業與感得果報,皆依真心體性而起,故無獨立真實的實體;但因迷悟與業力差別,顯現出千差萬別的相貌。

    說明諸法因緣生滅的相貌,雖有生滅之用,但本性畢竟空寂,故喻為虛。

    此處依華嚴經疏之法義,說明後續偈頌的核心宗旨,旨在透過譬喻來彰顯由業力所感召的果報皆依緣而生,本無自性,契入空性與無生之理。

    標示科判的起點,指引當前解說的順序,即講解第一個段落。

    說明法相宗與法性宗對於心識作為明鏡的差異。
    法相宗以阿賴耶識為鏡,法性宗則以如來藏性為明鏡,並藉「業緣影」說明隨境現起的因果相。

    說明萬法唯識,眾生隨順造作的善惡業因,作為緣起,能令心識變現出如同果報相貌的影像。
    此處強調業力因果與相應顯現的關係。

    此句指出業報因果在現象顯現上具有「似有、似無」的無自性特徵,因緣和合而有相(似有),自體本空而無實性(似無),以此闡明業果深義。

    「業」包含善、惡、無記等三性,此處從通性與相狀來總結業的體性與作用,說明一切行為皆不出此三性法則。

    說明業體具有二重性:就實相而言本無自性,故以無性為性;就緣起現象而言,歷歷不爽,故以不失業果相為性。
    體現了空有不二、理事圓融的華嚴宗義理。

    諸法因為沒有自性,所以依緣起法則能起作用,進而成就業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此句體現華嚴宗「真空絕相觀」中「事即是空」與「空即是事」的圓融法理。
    真空並非離開現象界獨立存在,亦非透過滅絕現象來顯現,而是必須在不壞滅緣起諸相的當下,方能彰顯相即無礙的真正空性。

    引述《中論》頌文,旨在說明佛教的中道實相義。
    諸法雖無自性而空,卻不落於斷滅見;雖有緣起假相,卻不落於常見。
    因果業報真實不虛,通達此理即為佛陀的究竟教法。

    強調世間因果法則與出世間聖智的統一。
    中道並非捨離世俗因果而存在,契入甚深中道,必建立於不壞因果業報的基礎之上。

    此處以鏡子比喻心性或真如本體。
    穢像是染法、妄想,鏡淨是清淨本然的自性。
    妄境(穢像)雖依真如(鏡)而現,但妄境並不能染污真如的清淨本性;相反地,正因為鏡子能如實映照出穢像而不受染,反而更能顯彰真如本體超越染污、恆常清淨的特質。

    說明如來藏雖能顯現染污的生死業果,但其體性本自清淨平等。
    非但不受染法所染污,反而藉由染法生滅的現象,更能反顯其不變的清淨本性。

    說明真如清淨心中具足染、淨二義。
    真如雖體性純淨,卻能緣起而顯現染法;且雖顯染法,其自性仍保持清淨而不受染污。

    說明所現之相皆無實體,因此雖有顯現卻不染污真性,且正因為相虛無,虛妄相纔能夠依覺體而顯現。

    說明染淨二相的對立關係與互顯原理。
    凡夫境界中的染法(妄相)與本性清淨(淨相)相對;由於有染污相的顯現,才能反顯出本覺真心之體是清淨的。
    而正是因為真心本具恆常清淨的體性,才會彰顯出外在虛妄染法的作用。

    說明「四真淨」(清淨法界等)與虛妄染法本質不二,鎔冶交融為同一法性,理事無礙,圓融無盡,令學者深思此理。

    說明迷真起妄的現象界皆屬染污,依染淨法門而立論,凡有相狀現前皆是染法。

    此處承接前文,於譬喻中運用華嚴宗「一異門」之玄旨進行闡釋,說明單一鏡面即是決定不移的「一」之門。

    說明染淨諸法雖然皆為性空虛妄,但由於差別法門(定異門)的作用,各相獨立而不能互相含攝,因此染與淨在本質上是相異的。

    染污與清淨皆不離真心本體,猶如鏡面映現萬物,鏡體本身無二無別,故顯現染淨二相本質為一。

    說明理與事的關係。
    影像(事)依於鏡面(理)而顯現,二者不相異離。
    鏡外無像,顯示萬法不離真如本體。

    說明鏡與像的關係非一非異,映現影像時互為緣起,若無像則亦無以顯鏡之體用。

    說明所論及的二者超越了單一與差異的對立,顯示兩者圓融無礙的法界義理。

    此處依華嚴宗鏡像喻,闡釋十玄門或理事無礙中「亦一亦異」的辨證關係。
    影像與鏡面不離,故名「亦一」;但影像的差別相與鏡面的清淨體各自歷然不雜,故名「亦異」。
    體用相即且不相奪。

    說明業緣與識種能生後世苦果的道理。
    田(業緣)與種(識種)相待無性而互不相知,反而能順應緣起,自然引生後世之果報(苦芽)。

    說明萬法生起的因果緣起。
    本識為第八阿賴耶識,能含藏諸法種子,譬如田地;名言為能薰之名言習氣,譬如種子,二者和合以成就諸法。

    此段以幻師及幻象為喻,闡明業與果報的關係。
    幻師譬喻業因,幻色譬喻果報,顯示一切因果法皆如幻化,無有實性。

    以幻師能生幻色,譬喻業能引生果報,顯示業與果報的關係就如同幻師與幻化之物般,雖有生滅而無實性。

    說明業與報皆因緣生而無實體,雖是空無自性,卻仍能顯現如幻的現象。

    藉由化人幻現化人的重重比喻,說明眾生造作之業與感得之果,本質皆無實體,詮顯業果皆空之理。

    說明雖諸法如幻,體性本空,但因果緣起之相續不絕,故造業定能招感果報,業果不空。

    十字路口有多向通達之意,以此譬喻四識住(受、想、行、識)為眾生造作諸業、流轉生死的處所。

    此喻說明一切法皆是緣起無性。
    因緣和合而有作用與現象,並無真實的造作者與受報者,破除實體主宰的迷執。

    說明諸法因緣生滅而無實體。
    以機關木偶比喻造作的現象與業力,點出業從緣起、體性空寂的道理,破除對實體造作者的執著。

    說明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猶如聲響般虛妄不實。
    果報乃業力所現,並無實體受報之人,以此破除對「受報者」的常一主宰見。

    闡釋無我並非憑空虛無,而是透過對治「我」之執著,相對顯現出無我的空性法義。

    說明人法二執相依相待。
    若本體無「我」,則與之相對的「非我(法)」亦無從建立。

    執著於「無我」的相貌,雖否定了常人的實體「我」,但卻落入對立的見解中,未能契入真正的空性,故同屬顛倒妄見。

    此段以鳥在殼中未吐之聲,譬喻體性一相殊的境界中,業(作用)雖有差別但本體同為一性。

    比喻眾生雖因業力造作展現出不同樣貌與差別,但所造之業皆會招感果報,因果報應的規律是絕對平等的。

    此喻業雖無自性,但能招感果報。
    如同雞蛋本無鳳凰之聲,卻能因孵化條件而生鳳凰;業雖無體,然隨善惡造作,必有燻習之力而引生當來果報。

    說明「四有」與「四偈」之喻,僅為藉相顯理的方便安立,追究其根本體性,並無實體生起的來源處,顯現諸法緣起無自性的空性義理。

    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因緣和合則無自性,故本無真實來處。
    雖皆無自性,但依緣起顯現的諸法差別相依然不同。

    闡釋異熟業果的特性。
    說明因隱含於果中,故果無來處;果回應於因,故無從所出,藉此雙重譬喻表達業果互含與酬報之深義。

    說明接著的偈頌內容在闡述轉輪的法義。

    說明無漏智與有漏煩惱的緣起關係。
    無漏智火能燒盡有漏煩惱,而此智因有漏煩惱而發起,並非實有從某處來之來處。

    闡明業果與幻有之理。
    行者體達業果因緣本性寂滅空寂,便能不執著於實有,契入並安住於如幻的世俗緣起中。

名相註解
  • 達體:通達真如本體。迷真:迷失真實本性。業:造作與行為,此處指緣起生滅的造作。報因:果報與因緣。我:執著具有獨立實體的主宰者。
  • 業報:由眾生善惡業力所招感的果報。虛無:體性本空,非真實存在。我所:眾生妄執為自我所有的一切身心與外物。
  • 法無我:諸法無實體自我。斷滅:徹底毀滅,指否定因果相續的邪見。業果:業因與果報。聖教:佛陀的教法。
  • 俗諦:世俗諦,指世俗認識中的真實,即現象界的緣生因果;緣生:因緣和合而生起,此指有為法的相續現象;業報:身語意造作所招感的果報;現見:現實中親眼所見或當下顯現的果法。
  • 勝義:勝義諦,諸法真實之體性。空:遠離自性之理。印:印可,印證。按定:確認,決定。
  • 聖教量:依聖者之教法而能信受、起正智的量度與標準。
  • 第一甚深:指華嚴經所詮顯最極深奧之第一法門
  • 通相:諸法共通之理性。業果:由業力所招感的果報。無性:無自性。事相:具體生滅的現象界。
  • 後偈:後續的偈頌。
  • 無實: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
  • 法相宗:主張萬法唯識的宗派。本識:指阿賴耶識,即第八識。法性宗:主張萬法皆真如法性的宗派。如來藏性: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業性:造作行為及其所引發的本質。
  • 業緣:招感果報的條件與力量。果報:由業因所引生之結果。
  • 業者:泛指身、語、意造作的善惡行為。三性:指善、惡、無記三種性質。
  • 不壞相:不破壞或不滅除因果緣起的現象與相狀。
  • 中論:大乘佛教中觀派根本論典,闡述緣起性空的無自性義。空:諸法無自性。有:緣起假有。斷:斷滅見。常:常見。業果:造作善惡業而招致的果報。
  • 穢像:指污穢的影像,在華嚴宗法義中比喻染法、妄法或隨緣所現的雜染境界。
  • 鏡淨:鏡子的明淨,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或真如本體,具足本自清淨、不受染污的特性。
  • 真淨:指真實清淨的真如心體。|染:指染法、煩惱現象。|污:指染污、污染。
  • 二所現位:二種現象顯現的狀態。相虛:相狀為虛妄。不能污:不能染污真如淨性。虛相現:虛妄相的顯現。
  • 三相:指染相、淨相、染淨俱非相。現染:顯現的染污相。性淨:本性清淨。染妄:染污虛妄相。
  • 四真淨:指華嚴宗所立四種真淨法界。一味:指平等無差別的真理。無礙:圓融互攝,無有障礙。圓融:事理、性相圓滿融通,無有對立。
  • 染淨門:說明染污與清淨之法義範疇。現:諸法生起或顯現。染:雜染,指污染真心之惑業。
  • 一異門:華嚴宗十玄門或法界緣起之觀門,藉由「一」與「異」的相即相入,彰顯事事無礙之理。
  • 定一門:決定、固定為「一」的門徑或視角。
  • 定異門:差別之門,指諸法各自決定、互不混雜的差別相。
  • 染處:染污的境界。現淨:顯現清淨。是:同一體性。
  • 非異義:相依不離、互不分離的義理。像:影像,比喻諸法。鏡:鏡面,比喻真如或本體。
  • 鏡:譬喻真心;像:譬喻萬法;非一義:非單一之義理
  • 非一非異門:超越單一與差異對立、顯現圓融無礙的法義進路。
  • 四像:指此段所述第四種關於「像」與「鏡」關係的義門。
  • 亦一亦異門:華嚴宗用以說明事理、現象與本體之間,既不相離(亦一)又互不混淆(亦異)的圓融法門。
  • 幻師:指能變現幻象之人,此處譬喻造作諸法之業;幻色:指幻師所變現之色相,此處譬喻由業所感之果報。
  • 幻色:幻化出來的現象,譬喻造作之業。幻師:變現幻象者,譬喻業因。業:造作。業因:造作業的因。
  • 四衢:譬喻四識住之處。四識住:眾生意識安住並造作業力之四個處所。
  • 二機關:指兩種機緣與關聯,此處用以譬喻諸法依因緣而生起;造受者:造業者與受報者。
  • 機關:因緣和合所成的現象。體虛:本體虛幻無實。業:身、語、意的造作。緣:條件、因緣。
  • 從機出聲:比喻諸法因緣而生,無有實體。報因業起:果報由業因而生起,無常一之主體。受人:受報之人,實體受報者。
  • 出殼音:鳥出殼時之鳴聲;性一相殊:法性一而相有別
  • 雞子:雞蛋。業:身、語、意三業。無性:無實體自性。冥燻:暗中薰習。
  • 四有:指四種生死相續的狀態(本有、死有、中有、生有)。四偈:指用四句偈語來表達法義。喻體:譬喻的本體。
  • 異熟業果:由於過去世善惡業因,於未來世成熟所招感的果報。
  • 轉輪:指轉動法輪,喻說法教化眾生。
  • 無漏業:斷除煩惱的清淨業。無漏智火:能燒毀有漏煩惱的清淨智慧。

第二答意云:達體業亡、 迷真業起,報因業起,何須我耶?業報攬緣 虛無自體,故無我所。由法無我,非斷滅故, 業果不亡斯乃正理,聖教所明不違現事。 法若定有,不可造受,便違正理。在文分二: 初一法說、餘九喻況。今初,上半約俗諦緣生, 即業報相屬,答前現見。次句勝義即空,印 其按定。此二不二,故不相違。無所有言,該上 業果,則亦無我所。後句是聖教量。《智論》第二 云「有業亦有果,無作業果者。此第一甚深, 是諸佛所說。」下九喻顯通相而明,喻於業 果從緣無性不壞事相;別彰喻意,喻各不 同。初三頌喻業報無性不壞虛相、次一偈 喻無造受者、三一偈喻性一相殊、後四喻 體無來處。初中,初偈雙喻業果皆真心現,雖 無實體而相不同;次偈喻能生因緣相虛; 後偈喻所生業果無實。今初。若法相宗唯 以本識為鏡,今依法性宗亦以如來藏性 而為明鏡,然有二義:一隨境界質現業緣 影,故合云業性亦如是。二隨業緣質現果 影像,故前偈云「隨其所行業,如是果報生。」二 文影略,共顯業果似有無體。合云業者,謂 善惡等三性者通性及相。謂此業體以無性 之法而為其性,不失業果之相而為其性。 由無性故,能成業果。由不壞相,方顯真 空。故《中論》云「雖空亦不斷,雖有而不常,業 果亦不失,是名佛所說。」不失業果方顯中 道。又如鏡現穢像,非直不污鏡淨,亦乃由 此顯鏡踰淨。如來藏現生死業果亦然, 非直不損真性平等,亦乃由此知如來藏 自性恒淨也。此有四位:一能現位,復有二 義:一由真淨故現染、二由真淨故不為 污。二所現位,亦有二義:一由相虛故不能 污、二由相虛故虛相現。三相對位,亦有二 義:一由分明現染方顯性淨、二由性本恒 淨令染妄現。四真淨虛染鎔融一味無礙圓 融,思之。此約染淨門,以但有所現即為 染故。更約喻中以一異門釋,謂一鏡是定 一門。二所現染淨妍媸等殊是定異門,染淨 雖虛不能相攝,故是異也;鏡現染處不異 現淨,故是一也。三像不異鏡是非異義,鏡 外無像故。鏡不異像是非一義,正現像 時去像亦失鏡故。上二即非一非異門。四像 雖即鏡而不壞像,鏡雖即像而不礙鏡, 是亦一亦異門也。二田種生芽喻能生者, 田喻業緣也,種子喻於識種因也,此二相 待無性故不相知,由不相知方能生,於後 有苦芽,故云自然能出生也。亦本識為田, 名言為種。三幻師現幻喻喻所生者,若幻 色喻報,則幻師喻業;若幻色喻業,則幻師 喻業因。以業亦緣生,同報無體,而幻相不 亡。故《中論》內以化復現化喻業果俱空。若 幻唯喻報,業則不空。四衢以喻四識住,造 業處故。二機關出聲喻無造受者。機關緣 造,體虛無人,喻業從緣,故無造者。從機出 聲,尤更非實,喻報因業起,安有受人?夫 無我者,因對我無。既無有我,何有非我?著 無我者亦是倒故。三出㲉音別喻性一相 殊者,如鳥在㲉含聲未吐,喻業同一性;出 㲉聲別,猶感報無差。然鷄子之中終無鳳 響,業雖無性善惡冥熏。四有四偈喻體無 來處。皆從緣來,即無來故,然亦不同。初一 喻因含於果故無來處、次偈果酬於因故 無所從,此二喻內異熟業果也。次偈轉輪 王七寶喻外增上業果也。後偈喻無漏業 果,無漏智火焚蕩有漏,智因漏發,故亦無來。 業果寂然,方依幻住。

29
白話直譯
第四部分所說法義極為深奧,也可稱為應現甚深,因為問答中通達三業,以說法教化最為殊勝,故以此命名。首先在提問中,先總括標明所問內容。德首,顯示佛的德行。第二,正顯提問重點分三部分:首先提出法義並加以確定,意指佛證得一味法界,彼此共同承認。第二,從「云何」以下正式提出疑問,既然證悟是一,為何所說現象卻有多種,是一還是多?是多嗎?偏重一方會互相妨礙,並且同時成立就會相違,從法來看是體用相違,從佛來看是證教相違。以下辨析十種相違,前九種是分別說明,最後一種作總結。第三,從「而法性」以下解釋前面的難點,意思是:不僅佛證悟於一,我觀察法界也不會有多種。能證與所證既然都沒有差別,為何會現出多種現象?難道如來違背法界嗎?回答有兩層意思:一說所證雖然是一,隨眾生根機而現多種,這多在於眾生心,佛常處於無念。第二,所悟的一法就是無礙法界,事理全在多中顯現;所現的多種現象正是理中之事,全部包含於一之內。因為多即是一是所悟,一即是多是所說,既然無障礙,怎會有相違?不僅不相違,正因證得一法才能廣泛顯現,因為多種現象才能領悟一理。偈頌分為兩部分:首先讚歎提問的利益。上半段讚歎其深奧。只說一理,雖深但還不算最深;如今多即是一,所以稱為甚深。一中顯多更難理解,不能僅以一多的分別來認知。下半是指認識的增益,唯有真正理解這深奧義理,才能明白愛樂之心。後面九個譬喻的回答,都是三句譬喻對應,下句則是法義的總結。譬喻中,前兩句都是說明本體的作用,第三、第二句則顯示作用的寂靜。又,最初兩句是以一成多,接下來一句則說明不妨礙恆常的一體,因此彼此並不矛盾。然而這九個譬喻,分別對應九種無量,總體顯示境界的無量。初地以一持多的譬喻,回答現起無量剎土依止於勝劣,因為地體沒有差別。第二是以一團火能燒多物為喻,回答化現無量眾生,因為萬物從火化生,不分柴薪種類。第三是以大海一波波浪各異為喻,回答宣說無量法門,因為義理如海波瀾無窮無盡。第四是以一陣風能吹動萬物為喻,回答震動無量世界,隨著物體輕重而動搖各異。第五是以雲雷普降甘雨為喻,回答無量音聲,圓滿之音普遍震動法雨無有差別。第六是以大地生出各異芽苗為喻,回答無量莊嚴,因為芽、莖、花、果皆為莊飾。第七是以廣闊的太陽普照為喻,回答知曉無量心念,因為無私普照,徹底分明黑白。第八是以清淨明月普遍映現為喻,回答無量神通,不需移動而隨眾生根器顯現。第九是以梵王普遍感應為喻,回答現起無量身相,不分別而遍滿整個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深奧的境界是「說法甚深」,也可以稱為「應現甚深」。這是因為在問答之間,菩薩的教化能通達身、語、意三業,並且以說法度化的功德最為殊勝,所以才安立了這個名稱。。在「先問」這部分裡,一開始是總括地標示、宣告並發問。。經文提到「德首」,主要是為了顯明佛的功德。。第二段為正式顯示發問端的內容,其中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舉出法義。。第二段「云何」以下正式提出疑問:既然證悟的境界只有一個,但佛所展現的現象卻是多種多樣,這兩者之間到底是一呢?還是不同呢?。是很多嗎?。單方面執取的話,彼此就會互相妨礙;同時成立的話,就會互相矛盾。就法義來說,是指本體與作用的相違;若就佛的境界來說,是指所證悟的真理與教法之間的相違。。接下來要說明十種相違的情況,前九種是個別的相狀,最後一種則是總結。。第三在「而法性」這句之下,解釋並成立前面的問難,意思是說:不僅是佛覺悟了真理的一致性,就連我所觀察的法界,同樣也是沒有多種差別的。。既然能證悟的智慧與所證悟的真理並無二致,那又是什麼原因讓法界顯現出千差萬別的現象呢?這會不會違背瞭如來契合真理的法則呢?。回答有兩種看法:第一種是說,佛所證悟的真理雖然只有一個,但會隨著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展現出各種不同的樣貌。這些多種的現象,其實是存在於眾生主觀的認知裡,而佛的本體則是恆常處於無分別的無念狀態。。第二種情況是,所證悟的那一個法就是無障礙的法界,也就是說,依附於具體事相的普遍理性,完全體現在眾多的現象之中;。宇宙間所顯現的一切現象與本體,都是理與事的圓融展現,全都圓滿涵攝在一個整體的法界(或一心)之內。。就『即多之一』而言,這是所證悟的境界;就『即一之多』而言,這是語言所詮說的內容。既然彼此圓融無礙,又怎麼會有互相違背的情形呢?。這不僅是不相違背,也是因為證得了一法,才能廣泛顯現一切法;因為能多方顯現,所以才能令眾生悟入於一真法界。。這首偈頌可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讚歎並詢問所獲得的利益。。前半部的偈頌在讚歎佛法或佛德的深遠廣大。。只是口頭上說說一真法界之理,雖然具有深意,但還算不上極致;。現在就能將眾多相融會成為一個整體,所以說這其中的道理極其深奧。。也就是說,要理解「一」當中包含著「多」的境界,這更加困難,不能僅僅用一般的一或多的觀念來勉強理解它。。下半段文字是說明知曉利益,必須先體會到這種利益極為深奧,然後才能真正產生喜愛與樂欲。。後面的九個。就譬喻來說,都是前兩句代表本體的起用,後面的三、二句代表起用時的寂靜。。再者,前兩句是依憑「由一而成立多」,接下來的句子則是不妨礙「恆常為一」,因此兩者之間並不相互矛盾。。不過,這九個譬喻分別回應了前面提到的九種無量,總體上闡明瞭佛法境界的無量無邊。。舉出多種譬喻,來解答菩薩為何能展現無量佛剎中依正莊嚴的殊勝與劣等,這是因為十地境界本質上沒有差別的緣故。。第二個譬喻,就像大火一次能燒毀許多東西,比喻佛的應化身能度化無量眾生。一切事物皆依火而被焚燒,火並不會去挑選薪柴。。雖然三海與一波表面上有差異,但佛陀回答說法有無量無邊,這是因為義海的波濤是無窮無盡的。。四大風輪一吹動便產生差異,回應震動無量世界,這是隨著諸物體的輕重不同而產生動作差異的緣故。。猶如五色雲與雷普遍降下雨水,呼應那無量的音聲;佛的圓滿音聲普遍震動,是因為所施予的法雨普潤一切而無有差別。。六地與一芽的比喻是相異的,這是為了回答無量莊嚴的意義,因為芽、莖、花、果是作為莊嚴修飾之用的緣故。。第七個部分是「廓日普照」,用來解答「知無量心」,因為它沒有私心地普遍照耀,能徹底顯照出黑白善惡。。清淨的滿月普遍映現,以此譬喻來解答關於無量神通的疑問:佛的神通是不需要移動就能到達各處,完全是隨順眾生的根器而自然顯現的。。九大梵王
普遍相應,應眾生根機而顯現無量化身,不需分割本體就能遍滿整個法界。
法義解析
  • 說明第四種甚深義。
    因佛菩薩在問答中能運用身、語、意三業,且說法教化的功德極為殊勝,故立此名。

    說明《華嚴經》中十問之首,首先總體標示發問之由來。

    解釋品名「德首」之義,表示此品顯示佛德為眾德之首。

    此句標示科判,說明正顯發問端時分為三部分,首要任務為舉出所說之法。

    指出證悟的真理(一)與現象的展現(多)在理解上所產生的疑惑,藉此提問以引導後續的解說。

    提問關於數量之多寡。

    說明偏執與並立所產生的矛盾,進一步闡述法體之體用違礙,以及佛果上證悟境界與名相教法之間的差異對立。

    說明十種相違的邏輯結構,將其分為個別列舉與最後的總結。

    此段說明法界本性的一致性。
    真理並非專屬於佛所獨證,而是普遍客觀的存在,故觀察法界亦無多種差別相。

    此處提出疑問:若能證之智與所證之理本是一體無別,則為何真理會顯現出多種差別相?若有多種差別相,是否意味著如來違背了諸法實相的法界?闡釋法界一體與現象多樣之間的關係。

    說明佛所證的真理雖然唯一無二,但隨應眾生根機展現萬千差別。
    現象界的多樣性出於眾生心識的變現,而佛本身常住真如,保持無分別的無念境界。

    此處闡述華嚴宗觀行中「所悟法界」的深層意涵。
    第二種悟境是指修行者所契悟的單一法,本質上即是圓融無礙的法界。
    在華嚴四法界(特別是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的框架下,「理」不離「事」,那顯現於個別具體事相上的普遍真理(理),完全具足、融攝於眾多、無量的事相(多)之中,彰顯一即一切、理事圓融的華嚴法界緣起觀。

    此句闡述華嚴圓融無礙的法界觀。
    「所現」指萬法,「即理之事」強調現象即本體,「全居一內」指一切諸法全體圓融於一真法界之中。

    說明一與多互為體用、理事圓融的關係。
    多即是一乃體現證悟的境地,一即多乃體現言說詮表的作用。
    兩者相即相入而無礙,故不存在邏輯上的矛盾或衝突。

    一與多互為體用,證得一法能具足顯現一切法,而透過多法顯現的現象,能令修行者悟入一真法界之理,彼此相即而不相違背。

    說明經文偈頌的結構,首先對所說內容進行讚歎,並進一步探問其利益。

    此處簡評偈頌的結構與內容,指出偈頌的前半部分旨在讚歎佛法不可思議的深奧。

    說明僅憑言說表達一真法界之理,雖然契入深法,但仍屬文字相,未能契證圓滿極致之境。

    說明萬法眾多與唯一無二的圓融無礙,一即多、多即一,交涉無礙故稱甚深。

    說明一多相即之理深細難解,非凡夫心識中單一與對立的一多概念所能測度。

    此處承接上文解釋華嚴經疏之義理,說明下半句經文的核心在於彰顯「知益」。
    修學者若能契入並了知這種極其甚深的佛法利益,方能發起真正的愛樂之心與修行功德。

    承接前文,針對剩餘的九個譬喻進行答覆。

    說明體用不二之理,體即是寂,用即是動;本體與作用相即不離,起用時當下即是寂靜。

    此處依華嚴宗圓融無礙之法義,說明「一」與「多」辨證統一的關係。
    前句明一中解多,後句明多不壞一,二者相即相入,圓融一體,故無矛盾之處。

    此處指華嚴宗疏鈔中,以九種譬喻分別對應說明九種無量,並總結顯示出佛果境界的廣大無量。

    菩薩於初地即可顯現無量佛剎之勝劣莊嚴。
    雖然依報與國土有殊勝與劣等之分,但能現此境的「地」體本身並無差別,此處以多種譬喻來闡明此理。

    此偈頌用火燒物比喻佛的智用無礙,隨緣度化一切眾生而不揀擇根機之勝劣。

    比喻佛陀應機說法雖有多種差別,但實相法門無量無盡,皆源於甚深廣大的義理之海。

    說明依於風力吹動,四大風輪生起無量變化。
    此變化隨所依物的輕重差別而產生相應的動相差異,反映世間萬法因緣和合而有差別相。

    此段解釋佛的圓音說法,能遍應一切眾生根機而普降法雨。
    法雨象徵佛法的平等普潤,無有高下、差別之分。

    此段說明六地菩薩因行與果地佛德的關係。
    雖以一芽的芽、莖、華、實譬喻相異,但皆依同一根生,藉此回答無量莊嚴的深義,顯示差別之法皆為法身大士的莊嚴裝飾。

    本句依《華嚴經疏》語境,解釋十種心(或十知)中的第七種。
    以大日普照為喻,說明「知無量心」具有平等的遍照特質,能如實彰顯萬法的差別(皁白),毫無自私偏袒。

    此處以「八淨月遍見」為喻,說明佛的無量神通並非有形體的移動,而是法身遍一切處,隨順眾生不同的根器與機緣,自然顯現相應的神通妙用。

    說明梵王之應化身無量無邊,雖不作分割,卻能普遍充滿法界,彰顯真身之圓滿無礙。

名相註解
  • 說法甚深:指佛菩薩說法教化能通達三業的殊勝境界。應現甚深:指佛菩薩應化身形顯示的深奧境界。三業:身業、語業、意業。
  • 總標告問:總體標示並宣告發問。
  • 德:功德。佛德:佛陀的功德。德首:功德之首。
  • 舉法:舉出所詮之法義。
  • 證悟:佛教中覺悟真實法性之境;現:現象界或所示現之相。
  • 十種相違:指論述或教理中十個互相對立的面向。別:個別的相狀。總結:將前述多項內容作總括性的歸納。
  • 能證:能證悟的智慧;所證:所證悟的真理;法界:諸法實相的本體。
  • 所證:所證悟之真理。機:眾生根機與感應。現多:隨緣顯現多種差別相。物情:眾生心境與情識。無念:離心意識分別之境界。
  • 無礙法界:指消除對立、圓融自在的真理領域,在華嚴宗特指理事、事事相互融通且毫無障礙的客觀實相。
  • 多:指眾多、無量的事相或現象界。
  • 理之事:指真理與現象(或體與相);一:指一真法界或一心。
  • 障礙:事物之間的阻隔與對立。相違:互相衝突或矛盾。
  • 一方:指證得單一法門或真理。多現:指廣泛顯現諸法差別相。悟一:指體悟一真法界或一心真如。
  • 利益:佛教指修行所得之安樂或善果。
  • 上半:偈頌的前半部分。歎:讚歎。
  • 一多:指一與多的關係,在此處指華嚴宗一即多、多即一的重重無盡法界緣起義理。
  • 知益:了知修學佛法所獲得的殊勝利益。
  • 甚深:指佛法義理或利益境界極其幽深微妙,不易測度。
  • 愛樂:對佛法法義產生深切的喜好與欣樂渴求之心。
  • 一成多:華嚴宗法界緣起術語,指由「一」之自體具足緣起之力,而能成就、顯現「多」。
  • 常一:恆常不變的「一」,在此指不失其一之自體。
  • 不相違:互不矛盾、圓融齊到之意。
  • 九喻:依《華嚴經》十地品等所列舉的幻、陽炎等九個譬喻。無量:數量或範圍不可計算的廣大境界。
  • 剎:國土,指佛剎或世界。地:菩薩修行的十個階位。
  • 義海:譬喻甚深廣大、涵蓋一切義理的佛法真理。
  • 四風:指四大種中的風大,或依《華嚴經》義理所指之風輪。無量界:指無量世界。
  • 五雲:象徵佛陀普度眾生的五種瑞相。雷:象徵佛音震動。法雨:象徵佛法普潤眾生。
  • 六地:指菩薩修行之第六地(現前地);一芽:以一芽生芽、莖、花、果來譬喻萬行同根;莊嚴:以萬行修飾佛果;華實:花與果,此處指菩薩的因行與佛果德。
  • 廓日普照:廣大之日普遍照耀,比喻心量廣大且平等無私的照察。
  • 知無量心:華嚴經文中十種知心之一,指了知無量眾生界或具足無量悲智的心相。
  • 皁白:本義為黑與白,在此比喻善惡、是非或萬法的差別相。
  • 八淨月:指清淨的八日之月或滿月,用以譬喻佛法身圓滿顯現。無量神通:指佛不可思議、無有限量的自在變化能力。器:指眾生的根器或器世界。現:指隨順機緣而顯現。
  • 梵王:色界初禪之主,此處指初禪天之梵王;普應:普遍應現;法界:諸法平等之本體或現象界,此處指一切空間與境界。

第四說法甚深,亦可 名應現甚深,問及答中通三業故,以說法 化勝故,從此立名。先問中,初總標告問。德 首者,顯佛德故。二正顯問端中三:初舉法 按定,謂佛證一味法界,彼此共許。二「云何」下 正設疑難,謂證悟既一,說現乃多,為一耶?多 耶?偏取互妨,並立相違,就法即體用相違, 約佛是證教相違。下辨十種相違,前九是別、 後一總結。三「而法性」下釋成前難,謂非唯佛 悟於一,我觀法界亦不有多。能證所證既 並不殊,以何因緣而現多種,將無如來乖 法界耶?答有二意:一云所證雖一,隨機現 多,多在物情,佛常無念。二者所悟一法即 無礙法界,即事之理全在多中;所現乃即 理之事,全居一內。以即多之一是所悟,即 一之多是所說,既無障礙,何有相違?豈唯 不違,亦由得一方能廣現,由多現故方令 悟一。偈中分二:初一歎問利益。上半歎 深。但言一理,深而非甚;今即多是一,故曰 甚深。即一之多尤更難了,不可但以一多 知故。下半知益,知此甚深方知愛樂。後九 喻答,皆三句喻況、下句法合。喻中,皆上二句 即體之用、三二兩句即用之寂。又初二句以 一成多、次句不礙常一,故不相違。然此九 喻別答九種無量,總顯境界無量。初地一 持多喻,答現無量剎依住勝劣,地無異故。二 火一燒多,答化無量眾,物從火化不擇薪 故。三海一波異,答說無量法,義海波濤無 窮盡故。四風一吹異,答震無量界,隨物輕 重動有異故。五雲雷普雨,答無量音,圓音 普震法雨無差故。六地一芽異,答無量莊 嚴,芽莖華實為藻飾故。七廓日普照,答知 無量心,無私普照窮皂白故。八淨月遍見, 答無量神通,不往而至隨器現故。九梵王 普應,答現無量身,不分而遍彌法界故。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