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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玄義

T38n1765_001
1

大般涅槃經玄義卷上

2

隋天台沙門灌頂撰

3
白話直譯
正道本自幽寂,無有開始也無有終結,微妙的真理虛空玄遠,既非新生也非舊有。所謂無始而說有始,是指無明與生死的生起;無終而說有終,就是種智與涅槃的圓滿。無明與生死本來就存在,這稱為舊有;種智與涅槃需修行因緣才能成就,這稱為新生。本經正是在無始之始,分別佛性三因的差異;又回到無終之終,辨析涅槃三德極果的不同。若佛性的因不是因,涅槃的果不是果,則因如不異於果如,果如也不異於因如。若因如不異於果如,不僅涅槃之如不是新生,佛性之如也不是新生;若果如不異於因如,不僅佛性之如不是舊有,涅槃之如也不是舊有。因此,佛性與涅槃的因果之如,皆非新非舊。非新非舊的道理即是法身,非新而新之果即是摩訶般若,既有非新而新、種智圓滿極致,則非舊之舊、無明生死的煩惱終於滅盡,這就是解脫。這就是三德的義理分明,不偏不倚,微妙平等如伊字。只是眾生根性有利鈍之別,因此大聖應機的教法也有頓悟與漸修的不同。頓悟就像忍辱草,牛一吃就能得醍醐;漸修則如五味階次圓滿,有些根機不定,為了契合這類眾生所說的教法既非頓也非漸,就像在乳中投毒一般。這一切都是能仁以究竟善巧,隨機應化,利益眾生,毫無偏差。如今這部大經,是為了開顯過去教法,彰顯如來方便密義,所以在娑羅雙樹下獅子吼。所謂獅子吼,就是決定說。決定說即是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來究竟不入涅槃。不入涅槃,就是進入無上大乘大般涅槃。此經若完全依據梵本,應稱為摩訶般涅槃那修多羅。摩訶是大,般涅槃那翻作滅度。解釋這三字有兩層意思:一是別義,二是通義。第一,別義來說,大就是法身。所以本經說:「所謂大者,其性廣博猶如虛空。」其性就是法性,法性即是法身。滅就是解脫。解脫有兩種:煩惱與生死永遠滅盡,免除因果煩惱,這就是解脫的意義。所謂度,就是摩訶般若。所以《大論》說:「信能進入,智慧能度脫。」應知以這三字分別標示本經的主旨,就是三德的異名。第二是通義的解釋。大者,指大法身、大般若、大解脫。所謂滅,就是三種功德都寂滅無為。所謂度,就是三種功德都究竟圓滿。因此總以三字作為名稱,表現三德,皆是大寂滅與究竟圓滿。雖然別義與通義不同,但都是以非果之果、無上祕密的究竟果,作為一教之首。修多羅,就是聖教的總稱,有翻譯與不翻譯的情況,細節另作說明。若完全依梵文本,應稱為摩訶般涅槃那,今譯為大滅度。大,如虛空不因小相,又本性廣大能包容萬有,又名為不可思議諸佛的法界,這是三種解釋“大”的義理。滅,是滅除二十五有及虛妄之物,又得二十五種三昧各種示現,並且生滅滅盡後以寂滅為樂,這是三種解釋“滅”的義理。度,是度脫未度者,又度已度者,還有度此岸彼岸,乃至度非彼非此的彼岸,如神龜能同時度水陸,這是三種解釋“度”的義理。總結三法、三目、三點名為大般涅槃,猶如金剛寶藏圓滿無缺,不偏不倚不並不別,極為微妙祕密,作為其本體;常住不變,恆常安穩清涼,不老不死,作為其宗旨。將毒比作佛性遍於五味之中,每一味都能致命;敲響大毒鼓,即使無心想聽,聽到的人也都喪命。八大自在我,作為其作用;常住二字如無上醍醐,與諸經典不同,決定之吼作為其教法;名稱涵蓋本體,攝持常宗、毒用、極教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佛道本體幽深寂靜,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微妙的法理虛寂玄妙,既非新起也非陳舊。本無開始卻說它有開始的,就是指無明與生死纏縛;。說沒有終極;但這裡所說的終極,其實就是指具足一切種智的涅槃境界。。無明與生死本來就存在,因此稱為「故」(舊有之法);。一切種智的智慧與涅槃的境界,必須透過修行因緣才能證得,所以稱它們為「新」。。這部經是在無始之始的極深本源處,剖析並說明正因、緣因、觀因這三種佛性的差別;。進一步從沒有終點的究竟極點切入,來辨別涅槃中常、樂、我、淨三德等極果的差別。。如果說佛性的因並不是一般所理解的因、涅槃的果並不是一般所理解的果,那麼因的本性與果的本性就是互不相異、平等無二的。。如果因地所顯的真如理體不異於果地所證的真如,那麼不只是涅槃的真如不是新產生的,佛性的真如也同樣不是新發明的。。如果果上的真理不異於因上的真理,那麼不只是佛性的真理不是這樣,涅槃的真理也同樣不是這樣。。因此,佛性和涅槃的因果真如都不是新產生的也不是本來就有的。這種非新非故的真理就是法身,非新而新所顯現的果德就是摩訶般若。既然具足了非新而新、圓滿極致的種智,那麼那本無生滅、非舊非新的無明生死患累便究竟消滅,這就叫做解脫。。這就清楚展現了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的意涵,它們既不前後排列也不平行並列,微妙地如同梵文伊字般圓融平等。。只是因為眾生的根器與理解能力有聰敏和遲鈍的差別,所以佛陀順應各種因緣所施設的教法,也就有了頓悟與漸修不同的差異。。頓教就像是忍辱草,牛一喫了就能直接產出最精妙的醍醐;。漸教是依照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這五味的階級次第逐漸達到圓滿的。但如果有根性不定的眾生,佛陀為了應赴這種根機所說的教法就不屬於頓教也不屬於漸教,這就好比在乳中放置毒藥,不論進行到哪一個階段都會讓人悟道死亡。。這些都是釋迦牟尼佛精妙地透徹了權巧與真實的智慧,巧妙地順應眾生的根機與因緣,教化並利益有情眾生,完全沒有任何絲毫的偏差或違背。。這部大經為了要開通往昔的教門、顯發如來的方便密義,所以在娑羅雙樹間發出大師子吼。。所謂「師子吼」就是指決定無疑的說法;這決定說的內容,就是宣說一切眾生都具有佛性,且如來並非究竟斷滅而入於涅槃。。表面上不入於聲聞緣覺的灰身滅智涅槃,實則契入無上大乘的究竟大般涅槃。。這部經如果完全依據梵文本,應該稱為「摩訶般涅槃那修多羅」。。「摩訶」的意思是大,「般涅槃那」在這裡翻譯成滅度。。解釋這三個字都有兩種意義:一是個別的意義,二是通用的意義。。第一種個別解釋是:其中的「大」指的就是法身。。所以這部經說:「所說的『大』,它的本性廣大博厚,就像虛空一樣。」。這個本性就是法性,法性也就是法身。。「滅」就是解脫,解脫分成兩種:煩惱和生死徹底斷滅,免除了因果帶來的災患與牽累,這就是解脫的意思。。所說的「度」,指的就是摩訶般若。。所以《大智度論》說:「信心是能夠進入佛法的門徑,智慧是能夠度脫生死彼岸的工具。」。應當知道,用三個字來標示這部經的名字,其實就是三德的異名。。第二是通釋。。這裡所說的「大」,指的是大法身、大般若、大解脫這三德。。所謂「滅」,就是指三德全都達到寂滅的境界。。所謂「度」,就是指三德全都達到了究竟圓滿的境界。。所以普遍用三個字來標明名稱,代表三德,這都是大寂滅的究竟境界。。別教和通教的義理雖然不同,但它們都是用非因果之果、無上祕密的極果,來作為整部教法開頭的標示。。修多羅就是聖教的總稱,至於它要翻譯還是不翻譯,這在別的地方會詳細解釋。。如果完全按照梵文原本,應該說「摩訶般涅槃那」,現在翻譯成中文就是「大滅度」。。「大」的含義有三種:第一,它像虛空一樣廣大,不依賴微小的相狀;第二,它的性質廣博,能容納一切;第三,它被稱為諸佛不可思議的法界。這就是以三種含義來解釋「大」。。所謂「滅」,第一是滅除二十五有和虛偽假法,第二是成就二十五種三昧而能隨緣種種示現,第三是生滅煩惱滅盡後達到寂滅為樂。這就是從三個義理來解釋「滅」。。「度」的意思包括:度化不度之眾生、度化已度之眾生;度脫生死此岸與涅槃彼岸,也度脫非此非彼的中道彼岸。就如同神龜水陸皆能度過,這就是以三種義理來解釋「度」。。統攝法身、般若、解脫三法,如同摩醯首羅天三目與伊字三點一般,總稱為大般涅槃。這如同堅固的金剛寶藏,圓滿具足而無缺失,並以非上下、非平列、非合併、非分離這種微妙不可思議的祕密藏,來作為本經的理體;。這部經是以常住不變、永遠安樂清涼、不老不死(即涅槃的常樂我淨境界)作為它的核心宗旨。。將毒藥放入佛性並遍佈在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這五味之中,每一味都能毒殺眾生;。敲響塗了劇毒的大鼓,毒鼓雖然沒有意圖要讓人聽見,但凡是聽見鼓聲的人都會死亡。。八種大自在的神通妙用代表佛法的「我」,用來對應與展現其具體的妙用。。「常住」這兩個字就像是最高級的醍醐妙味,與其他經典截然不同,它以斷定無疑的獅子吼來作為該教法的核心旨趣;。「名含」、「體攝」、「常宗」、「毒用」、「極教」,這些就是本經五重玄義的特相與特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章安灌頂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開篇顯體之語。
    正道與妙理指涅槃常住之理性,本體離言絕相、無始無終,超越世間新舊始終之時間對立。
    然而眾生因迷理而起念,於無始實相中虛妄計著有始,遂生無明,墮入生死輪迴。
    此處點出修習涅槃法門須先達本性常住,方能破除無明生死之始。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所著之《大般涅槃經玄義》,說明涅槃與佛智的究極體性。
    天台教義中,佛果涅槃超越世間凡夫與二乘所執著的斷滅終盡(無終),然就究竟實相而言,佛陀的「一切種智」與「大般涅槃」方為圓滿無上的終極歸宿。

    此句探討生死流轉的無始性。
    天台智者大師在《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辨析「新」與「故」的涵義,指出眾生的無明煩惱與生死輪迴並非今時才產生,而是無始以來本來就存在,因此稱之為「故」(舊有之法)。
    此說法為確立後文修行證果「昔所未得,今日始得」之「新」作對照。

    本句說明天台宗玄義中對於「新」的定義。
    修得之果(一切種智與涅槃)並非無因自生,而是必須經由修習佛法之因(修因)方能克證(克成),相對於本具之理體,此因修而顯之果稱為「新」。

    本句闡明《大般涅槃經》極深廣的教義起點。
    「非始之始」指超越世間時間與生滅起點的無始本源(極致究竟處);在此語境下,剖析佛性「正因」(本具之理)、緣因(資助修證之善根)與觀因(照了空性之智慧)三因之差異,以此確立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終將成佛的究竟法義。

    本句闡述天台教觀中,探討究竟涅槃「無終之終」時,必須進一步分辨涅槃三德極果的內涵與差異,體現涅槃經疏部對佛性與極果圓融又各有其相的判釋。

    此處闡明涅槃經中佛性與涅槃超越世俗因果對立的圓融義理。
    因果皆非實有自性,皆具真實之如(真如),因與果在真如法性上無二無別。

    此段依涅槃系「佛性常住」與「因果不二」之義理,說明真如法性本來具足、非造作新生。
    因位的真如與果位的涅槃、佛性無二無別,皆是本來法爾如是,並非修行成就之後才新得。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判教語境,辨析因果真如之異同。
    強調若因如與果如全無差別,則佛性與涅槃之體相將失卻因果次第與修證建立的基石,故須辨明真如隨緣與不變之義理。

    本句依涅槃系「佛性常住」之教理,闡述涅槃、佛性、因果真如超越時間上的「新」與「故」之對立。
    非新非故彰顯法身的本來寂滅與無相;非新而新則顯般若與種智之妙用圓極;當煩惱無明之「故」究竟斷盡,即得真實解脫。

    本句為天台宗以《大般涅槃經》核心思想解釋「三德」與「伊字三點」之關係。
    三德指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
    天台宗以此三德非前後縱豎、亦非左右橫列,而是互具互融、不可分割,好比梵文「伊(∴)」字的三點,兼具不即不離、妙密平等之觀相,用以顯發圓頓大乘之涅槃實相義。

    說明佛陀隨機施教(應機說法)的權實原則。
    眾生根性利者可一聞即悟、頓證法身;根性鈍者則需經由次第階梯漸進修習。
    故教法之頓漸並非法體有異,而是隨眾生機感而設的施設導引。

    此處以天台教判解析「頓教」之頓極法門。
    忍辱草為《涅槃經》所載之妙草,牛食此草不歷五味(乳、酪、生酥、熟酥)之漸次演變,直出醍醐。
    比喻根機猛利之眾生聽聞頓教大乘法門,直下契入佛性圓滿果德,不需經歷長劫漸次修行。

    本句為天台教相判釋之語境,說明五味判教中的漸教與不定教。
    漸教依據《涅槃經》五味喻(乳、酪、生酥、熟酥、醍醐),由淺入深次第引導眾生趨向圓滿。
    然而針對「不定根緣」的眾生,佛陀隨機施教,不拘泥於頓漸之次第,即為「不定教」。
    天台以「置毒乳中」為喻(源自《涅槃經》),毒象徵大乘佛性常住之理(或大涅槃妙理),不論根機於五味(乳至醍醐)何等階段遭遇此教,皆能頓發佛性、破除無明(毒發死,喻煩惱斷滅、悟入佛性)。

    本句說明佛陀教化的圓滿與精妙。
    佛陀圓滿具足權智與實智,能洞察眾生不同的根器與時機,隨宜施設化導,使教化利益一切有情的事業精確無誤,完全契合眾生的解脫因緣。

    此段闡明《大般涅槃經》之造論或立經宗旨,旨在開通過去隨機權設之教門,顯發如來密意方便,於娑羅雙樹間示現究竟大涅槃之獅子吼教說。

    本句依涅槃系「佛性常住、常樂我淨」之教理,闡釋大般涅槃經之核心義趣。
    以獅子吼比喻佛陀說法斷除疑網、決定無畏;其究竟決定之說即在於明示一切眾生悉具佛性,以及如來法身常住、方便示現涅槃而非真實斷滅。

    本句闡明大乘涅槃的勝義。
    依涅槃系與天台判教語境,菩薩悲智雙運,不住生死、不滯涅槃(無住處涅槃),超越二乘偏真枯寂之涅槃,故「不入」聲聞之涅槃,即是真正契入究竟圓滿的無上大乘大般涅槃。

    本句說明經題漢譯與梵本原音的對應關係。
    依涅槃經疏之釋義,指明全名具足梵音的稱呼方式,以顯法本原貌與大涅槃經之勝義。

    此句為天台宗經疏中對經題名相的釋義。
    「摩訶」為梵語 Mahā 的音譯,義譯為大;「般涅槃那」為梵語 Parinirvāṇa 的音譯,此處譯為滅度,指究竟斷除煩惱(滅)並超脫生死輪迴(度),為涅槃經的核心教義語境。

    此處闡釋經題名相的釋義方法,區分個別對應的「別義」與通貫整體的「通義」,為天台宗疏解經義的判教與名相釋義結構。

    此處依涅槃系教理(《大般涅槃經玄義》),針對經題中的「大」字作個別釋義,明言「大」即是諸佛究竟真實的法身,彰顯法身常住、無量之體性。

    此段引用《大般涅槃經》經文,以虛空喻「大」之體性。
    在涅槃宗義中,涅槃佛性與如來法身其體無邊、無有障礙,故以廣博猶若虛空來形容其絕待圓滿之本性。

    闡明眾生本具之自性與究竟法性、法身二者體性無二,彰顯涅槃經宗趣中本具佛性、即心即佛之旨趣。

    此段依涅槃經疏語境,闡明「滅」即是「解脫」。
    解脫包含斷除煩惱障與生死障二種,永離因果輪迴的患累,即是究竟解脫的體義。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釋教語境,闡明佛教中所謂的「度」(到達彼岸、度化)本質即是大智慧(摩訶般若),以般若空慧為生死此岸通往涅槃彼岸的根本實踐。

    此句引用《大智度論》闡明信解與智慧在修行中的次第與作用。
    修學佛法須先具備清淨信心方能趣入法海,復須依般若智慧方能出離生死、度至涅槃彼岸。

    此處依涅槃經系之佛性與常樂我淨義理,說明《大般涅槃經》題名中的三個字,本質上即是涅槃常、樂、我、淨中三德(法身、般若、解脫)的別名,顯示名題與究竟實相無二。

    此為天台教疏中常見的科判用語,「通釋」指普遍、全面地解釋經文名義或義理,不同於別釋之針對特定面向。

    此處依涅槃經系之法義,闡釋涅槃常樂我淨中「大」之意涵,將「大」配釋為法身、般若、解脫三德,即如來祕藏之體、智、斷三法。

    此處依涅槃系教法解釋「滅」之真實義,指大般涅槃中常、樂、我、淨之三德(法身、般若、解脫)悉皆究竟寂滅煩惱與戲論,證得清淨寂滅之本體。

    此處闡釋「度」的究竟意義,指涅槃經中所立常、樂、我、淨等三德(或法身、般若、解脫三德)圓滿顯現,超脫生死此岸而至彼岸。

    此段闡釋涅槃經玄義中以三字立名的深意。
    依涅槃經義,涅槃具足三德(法身、般若、解脫),此三德即是大寂滅、究竟圓滿的真實境界,通貫彰顯於名題之中。

    此段說明《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別教與通教雖在教相上各有異同,但歸結之處皆指向究竟圓滿的涅槃極果,以此彰顯全經的宗旨。

    說明「修多羅」(經)為一切聖教之總稱,並指出關於此詞是否翻譯的詳細辨析,留待下文或別處專論中闡釋。

    此句說明涅槃譯名之由來。
    「摩訶」意為大,「般涅槃那」為圓寂、滅度之意,合譯為大滅度,顯示究竟解脫生死煩惱之境。

    本段依涅槃經義解釋「大」字的三種深義:一者如虛空般超絕形相,二者具足無量功德大容受,三者即是諸佛境界之法界,顯示涅槃法身絕對圓滿之體性。

    本句出自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系與教疏部義理,從斷除生死、自在示現、究竟寂滅三個層次,立三義以釋涅槃之「滅」,體現常樂我淨之佛性境地。

    本段出自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經系之圓融佛性語境,闡釋「度」的深廣義理。
    透過「度不度、度度」、「此彼之彼岸與非此非此之彼岸」以及「神龜水陸俱度」的比喻,顯示化導眾生與超越生死涅槃的圓融自在。

    本句為天台宗解釋《大般涅槃經》之「體」。
    智者大師以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為核心,用「三法」、「三目」(大自在天三眼)、「三點」(悉曇伊字三點)來譬喻三德的相即不離。
    三德之間非上下直列(不縱)、非平行散置(不橫)、非混雜一物(不並)、亦非截然分離(不別)。
    以此圓滿無缺、堅固不壞(金剛寶藏)的三德祕密藏,作為大般涅槃的究竟理體。

    本句闡明《大般涅槃經》的核心宗旨(宗尚)。
    涅槃經系強調佛身與涅槃具有常住、不變、恆安、清涼、不老、不死等功德性,即顯發「常樂我淨」之大涅槃德相,以此作為全經法義之最終歸趣。

    此處以「置毒藥於乳中」為喻(置毒佛性),說明佛性(真如法性)遍一切處。
    正如毒藥放入乳中後,由乳至醍醐之五味皆具毒性、能殺凡夫妄執之命;比喻佛性於五時(或五味)教法中常住不變,能破除眾生一切煩惱妄想與無明生死。

    此句以「毒鼓」為喻,說明《大般涅槃經》等大乘妙法的法力不可思議。
    毒鼓發聲,無心傷人,但聽者自然喪命;以此比喻佛陀宣說常住佛性之法,即使眾生無心聽聞或抱持煩惱聽聞,佛性法音亦能滅除眾生的貪瞋癡三毒與生死惑業(「死」比喻煩惱惑業之滅除與生死之斷盡)。

    本句出自天台宗諸祖對《大般涅槃經》的玄義疏釋。
    涅槃四德(常、樂、我、淨)中的「我」,乃指佛陀法身具備無礙自在之本性,並非世俗所執著的妄我。
    此處將涅槃「我」德之功能作用,對應於經典所說的「八大自在」(即能分一身為多身、示現大小無礙、履水行空等八種自在勝用),說明「我」德即是以八大自在之神力為其大用。

    本句闡明《大般涅槃經》以「常住」為極致教理。
    天台宗將《涅槃經》比喻為五味中的「醍醐味」,代表最究竟圓滿的佛法。
    經中斬釘截鐵地宣說佛性常住不滅,有如獅子咆哮(決定之吼),威震諸天外道,此處明確指出涅槃教法不同於其他前導經典之處。

    本句為天台宗以「五重玄義」(釋名、辨體、明宗、力用、教相)解釋《大般涅槃經》的總括判釋。
    「名含」指經名涵攝萬德;「體攝」指以佛性常住之理體攝持諸法;「常宗」指以常住佛性為宗要;「毒用」指以雜毒(如置毒乳中)喻佛性之猛烈滅惡破執作用;「極教」指此為如來至極究竟之教相。

名相註解
  • 正道:指真實無漏之佛道、涅槃常住之理。
  • 妙理:微妙離相之法性真理。
  • 無始:謂法性本然,不可追溯其最初之起點;世間無明與生死亦因無始以來妄想所生。
  • 無明生死:因惑(無明)而造業,由業而感召生死苦果之輪迴狀態。
  • 種智:即「一切種智」,為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之一,指佛陀能圓滿照了諸法實相與種種差別的究竟智慧。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意譯為圓寂、滅度。指斷盡一切煩惱惑業、超脫生死輪迴,獲致究竟安樂寂靜的解脫境界。
  • 無明:不達真理之愚癡闇蔽,為一切煩惱生死之根本。
  • 生死:指眾生隨業力在六道中流轉生滅的輪迴狀態。
  • 故:舊有、本有之意。在此處特指無始以來即存在的無明輪迴相,與始得之涅槃法相對。
  • 修因:修習能引生菩提與涅槃果報的善因行。
  • 克:克成、證得、實現。
  • 非始之始:指超越時間與凡夫生滅心所認知的「起點」,即無始無終、最究竟本源之處。
  • 佛性三因:天台宗與涅槃經疏常用以解析佛性的三種因,即正因佛性(離實體之真如理體)、觀因佛性(照了真理之智慧)、緣因佛性(資助成佛之種種善根功德)。
  • 涅槃三德:指涅槃所具足的常德、樂德、我德(或常、樂、淨等開合不同,此處依涅槃經玄義語境指究竟極果之德)。
  • 極果:佛果菩提的究竟圓滿境地。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涅槃經中強調其為常住不變之真實法體。
  • 因如:因相之真如實性。
  • 果如:果相之真如實性。
  • 涅槃之如:涅槃境界中常樂我淨之真實法性。
  • 佛性之如:一切眾生本具之覺性真如。
  • 真如:諸法之真實本性,此處省文作「如」。
  • 法身:諸佛所證之真理法性身。
  • 摩訶般若:大智慧,指諸佛究竟的智慧實相。
  • 三德:指大乘涅槃所具備的三種功德,即法身德(佛之本體)、般若德(佛之智慧)、解脫德(佛之斷障離縛)。
  • 不縱不橫:天台宗描述法性三德關係的用語。縱謂前後上下,橫謂左右並列。三德並非一前後相生,亦非並立無關,而是相融互具。
  • 伊字:指梵文字母「伊」(𑖂,或標為∴之三點)。《大般涅槃經》以此字的三點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不相縱橫、亦不相離,代表圓融一體的涅槃實相。
  • 利鈍:指眾生根機的聰敏與遲鈍,利根者易悟,鈍根者難啟。
  • 大聖:指至高無上之聖者,此處特指佛陀。
  • 赴緣之教:佛陀順應眾生得度的因緣與根機,所施設說教的言教。
  • 頓漸:教法與修證的兩種型態。頓為頓超、頓悟,不歷階梯;漸為漸次、漸修,依序階梯推進。
  • 頓:頓教。不歷階級、直指佛性圓滿果德之教法。
  • 忍辱之草:又稱忍草。《大般涅槃經》所載雪山妙草,傳說牛食此草即能直接產出醍醐。
  • 醍醐:由牛乳層層提煉出的最精妙珍貴之味,於大乘經疏中常比喻最高無上的佛性或《涅槃經》、《法華經》等圓頓教法。
  • 五味階級:天台宗依《涅槃經》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等五味,比喻佛陀一生說法的五個時期(華嚴、阿含、方等、般若、法華涅槃)與漸次調熟眾生根機的階段。
  • 不定根緣:指眾生的根性與機緣並不固定於頓或漸的特定次第,能夠隨聞大乘教法而隨時獲益。
  • 非頓非漸:天台「化儀四教」(頓、漸、祕密、不定)中的「不定教」,指說法不拘泥於漸次或頓超的固定型態。
  • 置毒於乳:源自《涅槃經》之比喻,指若於乳中置毒,則自乳至醍醐皆能殺害人;比喻佛性常住之理(毒)不論在五味的哪一個說法階段傳達,都能斷除眾生的煩惱生死。
  • 能仁:釋迦牟尼佛之意譯,能仁即能以仁慈救度眾生。
  • 權實:權智與實智。權智為方便智,能隨機設教;實智為真實智,能照了諸法實相。
  • 根緣:眾生的根器與解脫因緣。
  • 化他利物:教化他人並利益一切萬物(有情眾生)。
  • 乖爽:違背、差錯或違和。
  • 大經:指《大般涅槃經》。
  • 方便密義:如來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與甚深密意。
  • 娑羅雙樹:釋迦牟尼佛涅槃處所生之樹。
  • 師子吼:比喻佛陀宣說正法無所畏懼,能伏一切外道邪見。
  • 決定說:確切不移、無有猶豫的結論性開示。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無上大乘:超越一切世間及二乘權教,至高無上的大乘佛法。
  • 大般涅槃:究竟圓滿的涅槃,具足常樂我淨之德。
  • 梵本:梵語原本,即印度流傳的梵文經典手稿。
  • 摩訶般涅槃那修多羅:梵語 Mahā-parinirvāṇa-sūtra 的音譯,意譯為大圓滿般涅槃經或大涅槃經。
  • 摩訶:梵語 Mahā 的音譯,意為大。
  • 般涅槃那:梵語 Parinirvāṇa 的音譯,此處譯為滅度,指究竟圓滿的涅槃境界。
  • 滅度:佛教術語,指熄滅煩惱(滅)並度脫生死苦海(度)。
  • 別:指個別獨立、不共其他之義。
  • 通:指通貫普遍、共同共有之義。
  • 別釋:個別解釋、分別闡釋,相對於總說而言。
  • 大:此處指涅槃經中所闡明之常、樂、我、淨等究竟之大,即法身之德。
  • 虛空:比喻真如法身無礙、周遍、無相之特質。
  • 法性:一切諸法的真實本性,即諸法實相。
  • 解脫:梵語vimukti,斷除煩惱與生死繫縛,獲得自在之境。
  • 煩惱:擾亂身心、導致痛苦的根本惑障。
  • 因果患累:由迷惑造業而招感生死苦果的災患與牽累。
  • 度:梵語Pāra-mita,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從生死此岸渡至涅槃彼岸。
  • 大論:《大智度論》的簡稱,龍樹菩薩所造,為解說《大品般若經》之重要論典。
  • 信為能入,智為能度:佛教修行之根本原則,以信心趣入佛法,以智慧解脫生死。
  • 異名:同體而有不同的名稱。
  • 通釋:佛教經疏科判名詞,指普遍、全面地解釋經文義理。
  • 大法身:諸佛究竟所證的清淨法界、真如實相之身。
  • 大般若:諸佛究竟圓滿的真實智慧,能照見一切法實相。
  • 大解脫:究竟斷除煩惱與所知障、獲得徹底自在的境界。
  • 滅:涅槃之異名,指滅除一切煩惱生死苦果。
  • 大寂滅:指煩惱斷盡、生死永寂的涅槃清淨境界。
  • 究竟:達到最極、圓滿、無上之境。
  • 別通:指天臺宗判教中的別教與通教。
  • 非果之果:超越一般因果對待的究竟涅槃果德。
  • 修多羅:梵語 Sūtra 的音譯,意譯為「經」或「線」,為佛陀教法的總稱。
  • 大滅度:指究竟圓滿的涅槃境界,滅除煩惱生死,度過生死苦海。
  • 法界:一切法之自性與本源,亦指諸佛境界。
  • 不可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出凡夫心意識思維與言議所及的境界。
  • 二十五有:指三界中眾生生死輪迴的二十五種生存境界。
  • 虛偽物:指世間無常、不實、虛幻的假相與法。
  • 二十五三昧:天台宗依諸經所立的二十五種定,能對治五鈍使等煩惱並起種種妙用。
  •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出於《涅槃經》,指一切生滅遷流之法滅盡後,所顯發的寂滅涅槃真樂。
  • 彼岸:佛教術語,指超越生死煩惱、達到解脫自在的清淨境界(涅槃)。
  • 三法:指大乘涅槃所具備的法身、般若、解脫三德。
  • 三目:指摩醯首羅天(大自在天)面上的三隻眼睛,經中用來譬喻三德之不縱不橫。
  • 三點:指梵文悉曇字母中的「伊」(i)字由三個點(∴)組成,不縱不橫,以此譬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不一不異。
  • 金剛寶藏:比喻堅固不壞、具足無量功德的如來祕密之藏(佛性理體)。
  • 不縱不橫不並不別:天台宗形容三德祕密藏關係之語。「不縱」指非上下階層;「不橫」指非平行分離;「不並」指非混雜合一;「不別」指非完全各異。顯示三德即一即三,圓融無礙。
  • 常住不變:指佛身與涅槃法性超越有為生滅,永恆存在而不生改變。
  • 清涼:比喻斷盡煩惱熱惱後,心性達到寂靜安穩的狀態。
  • 宗:指一經所崇尚的核心旨趣或極致義理。
  • 置毒佛性:涅槃經中的著名比喻。謂於乳中置毒,則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皆有毒。比喻佛性遍一切處,能滅除眾生煩惱生死。
  • 五味:指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種濃縮轉化的乳製品。天台宗與涅槃經常用以比喻佛陀教法演進的五個階段或五時教法。
  • 毒鼓:佛教典籍常見的比喻,指塗有劇毒(如雜毒藥)之鼓。敲擊時發出的聲音能令遠近聽聞者皆死,常用以比喻佛法能滅盡眾生煩惱生死。
  • 八大自在:又稱八自在、八大自在我,指《大般涅槃經》所載佛法身所具備的八種自在神力作用,包含:示現一身為多身、示現一塵滿十方、大身輕舉、隨類化現無量樂事、諸根互用、得一切法而無想法、說一偈義經無量劫、身遍諸處如虛空。
  • 常住:指佛身、佛性或真如法性永遠存在、不生不滅、不隨時間變異。
  • 決定之吼:即獅子吼,比喻佛陀宣說決定真實、決定不移的決定說,能破除一切邪見障礙。
  • 名含:五重玄義中「釋名」之特相,指經名能涵攝全經萬德法門。
  • 體攝:五重玄義中「辨體」之特相,指以常住佛性之理體包攝一切法。
  • 常宗:五重玄義中「明宗」之特相,指以常住不壞之佛性為修證之宗要。
  • 毒用:五重玄義中「論用」之特相,比喻本經具有滅除一切煩惱邪見之猛烈功用(如雜毒藥)。
  • 極教:五重玄義中「判教」之特相,指《涅槃經》為佛陀所說至極、終窮之究竟教法。

夫正道幽寂無始無終、妙理虛玄非新非故, 無始而言其始者,謂之無明生死;無終而語 其終者,即是種智涅槃。無明生死本自有之, 名之為故;種智涅槃修因方克,目之為新。此 經乃於非始之始,分別佛性三因之殊;還就 無終之終,辨於涅槃三德極果之別。若佛性 之因非因、涅槃之果非果,是則因如不異果 如、果如不異因如。若因如不異果如,非止涅 槃之如非新,佛性之如亦復非新;若果如不 異因如,非止佛性之如非故,涅槃之如亦復 非故。是則佛性涅槃因果之如皆是非新非 故,非新非故之理即是法身,非新而新之果 即是摩訶般若,既有非新而新種智之圓極, 則非故之故無明生死患累究竟斯亡目之解 脫。此則三德之義宛然,不縱不橫妙等伊字。 但眾生利鈍不同,是以大聖赴緣之教亦有 頓漸之別。頓則譬於忍辱之草,牛食即得醍 醐;漸則五味階級次第圓滿,或有不定根緣, 為赴此機所說教門非頓非漸,喻之置毒於 乳也。皆是能仁妙窮權實巧赴根緣,化他利 物罄無乖爽。今此大經為欲開通往昔教門、 顯發如來方便密義,故於娑羅雙樹大師子 吼。師子吼者名決定說,決定說者說一切眾 生悉有佛性,如來畢竟不入涅槃。不入涅槃 即是入於無上大乘大般涅槃。此經若具依 梵本,應云摩訶般涅槃那修多羅。摩訶言大, 般涅槃那此翻滅度。釋此三字具依兩義:一 別、二通。第一別釋者,大即法身。故此經云「所 言大者,其性廣博猶若虛空。」其性即法性,法 性即法身也。滅者即是解脫,解脫二種:煩惱 生死永滅,免斯因果患累,即解脫義也。所言 度者,即是摩訶般若。故《大論》云「信為能入,智 為能度。」當知別以三字標今經之目,即是三 德之異名也。第二通釋。大者,謂大法身、大般 若、大解脫也。滅者,即是三德皆寂滅也。度者, 即是三德皆究竟圓滿也。故通以三字標名 表三德,皆大寂滅究竟也。別通之義雖殊,然 並是用非果之果無上祕密之極果,以標一 教之首也。修多羅,即是聖教之總名,有翻無 翻事在別釋。若具依梵本,應言摩訶般涅槃 那,今翻為大滅度。大若虛空不因小相,又其 性廣博多所容受,又名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界,是為三義釋大也。滅者,滅二十五有及虛 偽物,又得二十五三昧種種示現,又生滅滅 已寂滅為樂,是為三義釋滅也。度者,度於不 度,又度於度,又度此彼之彼岸,亦度非彼非 此之彼岸,譬如神龜水陸俱度,是為三義釋 度也。總攬三法、三目、三點名大般涅槃,金剛 寶藏滿足無缺,不縱不橫不並不別微妙祕密 以當其體;常住不變恒安清涼不老不死以 當其宗。置毒佛性遍五味中,味味殺人;震大 毒鼓雖無心欲聞,聞之皆死。八大自在我以當 其用;常住二字無上醍醐與諸典別,決定之吼 以當其教;名含體攝常宗毒用極教之相也。

4
白話直譯
玄義分為五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的深奧義理,可以開展開來從五個層面(五重玄義)來解析:
法義解析
  • 天台宗(及天台家疏釋)在解釋經文之前,習慣以「五重玄義」總括全經之綱要。
    這五個層面通常包含:釋名(解釋經題)、辨體(指陳實相)、明宗(闡明修行宗要)、論用(論述經文力用)、教相(判釋教法判教位置)。
    本句為章節科判之總起。

名相註解
  • 玄義:深奧玄妙之義理,特指天台宗於解釋經文前總括全經旨趣的五重綱領(五重玄義)。
  • 五重:指天台宗解釋經文的五種層次與方法,即釋名、辨體、明宗、論用、教相。

玄義開為五重:

5
白話直譯
一釋名、二釋體、三釋宗、四釋用、五釋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解釋經典的名稱,第二是解釋它的本體與質性,第三是解釋它的核心宗旨,第四是解釋它的功用與效力,第五是解釋它的教相與判教定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解釋經論所立之「五重玄義」總章,出自天台大師智顗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開演的解析框架。
    透過釋名、釋體、釋宗、釋用、釋教五個層次,由淺入深、全盤剖析經文的題目、實相本質、修行宗旨、密用功德以及在整個佛陀教法中的定位(教相劃分)。

名相註解
  • 五重玄義:天台宗解說經題與經義的五種總綱框架,即釋名、釋體、釋宗、釋用、釋教。
  • 釋名:五重玄義之第一,用以解釋經題之名稱與含義。
  • 釋體:五重玄義之第二,用以顯發經文所依據的實相理體。
  • 釋宗:五重玄義之第三,用以明瞭經文修持之核心宗旨與因果修證。
  • 釋用:五重玄義之第四,用以闡明經文所具備的斷疑化他、破邪顯正等功用與效力。
  • 釋教:五重玄義之五,用以判釋經文在佛陀一生教法(如五時八教)中的判教定位。

一釋名、二釋體、三釋宗、四釋用、 五釋教

6
白話直譯
釋名又分五種:即翻、通、無、假、絕。翻有四種說法:無、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最初所說的“無”,天竺五地各不相同,東南中三方語音略有差異,西北兩地則大不相同。如摩訶、摩醯,泥曰、泥洹,這是三方的說法;如洹隷槃那、般涅槃那,這是兩方的說法。情況就像此地楚、夏語音不同一樣。有人以泥曰為雙卷、泥洹為六卷、涅槃為大本,這些說法都不正確。雙卷說明八十無常,六卷說明金剛不壞,怎能用方言來簡化義理?《毘婆沙》說「涅槃那」,今經沒有「那」字,是譯者省略的。《肇論》認為摩訶涅槃是彼土正音,古今都沿用。各家說法共有五家:一、廣州大亮說:一個名稱包含眾多名稱,譯者之所以不翻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名稱下的義理可以作不同解釋,如“大”字,沒有比它更先的義理,一切諸法也無法超越於此。又,大即是常。又,大是神通的極致稱號,也是常樂的總名。因此不可翻譯。第二說:名字是色聲等法,不能用一個名稱來涵蓋眾多名稱,也不能用一個義理來重複說明多種義理,所以不可翻譯。第三說:名是義上的名稱,義是名下的義理,既然名稱只有一個,義理怎能有多種?但一個名稱有多種解釋,例如這裡的「息」字,有時解作子息,有時解作長息,有時解作止住的息,有時解作暫時消息,有時解作報示消息,若只取其中一義就會失去其他義理,所以不可翻譯。第四說:一名多義,如先陀婆一名有四種實義,涉及範圍廣泛,因此不可翻譯。第五說:僅先陀婆一語,隨時各有不同用法,智者能善於領會契合王的心意。涅槃也是如此,最初說涅槃,涅槃就是生起。將要逝世時說涅槃,涅槃就是滅盡。只是這裡沒有用密語來翻譯彼處的密義,所以說無法翻譯。第二說有可翻譯者,梁武帝說:佛具備四等,隨其類別以音聲廣為眾生宣說。如果不可翻譯,這裡的眾生就會與教化隔絕,四等也就無法普及。引用《釋論》:「般若尊貴,智慧卻顯得淺薄。」既然可以用輕來代替重,為何不能用真丹單獨翻譯天竺語並兼含其義?既然可以翻譯,且舉出十家:一、竺道生,當時人稱為涅槃聖,翻譯為滅。引文說:「聽聞佛宣說滅,悲傷哀請佛住世。」魔王因此勸佛速入滅。二、莊嚴大斌,翻譯為寂滅。引文說:「生滅已滅,寂滅為樂。」前一家只將滅解釋為生的滅,後一家則是生滅之後再滅於滅,所以稱為寂滅。三、白馬愛,翻譯為祕藏。引文說:「皆悉安住於祕密藏中。」四、長干影,翻譯為安樂。引文說:「如人病癒稱為安樂,安樂即是涅槃。」五、定林柔,翻譯為無累解脫。既然沒有創傷與疣瘡,就是無累。六、太昌宗,翻譯為解脫。引〈四相品〉說:「涅槃名為解脫」,〈迦葉品〉說:「慈悲即是真解脫,解脫即是大涅槃。」七、梁武帝,翻譯為不生。引文說:「斷除煩惱者不稱為涅槃,不再生起煩惱才稱為涅槃。」八、《肇論》說:「無為也稱為滅度。」九、會稽基,偏重於以無為一義來翻譯。十、開善與光宅,都採用滅度一詞。引文說:大覺世尊將要涅槃,引六卷說:「大牟尼尊現在即將滅度。」兩種說法並存,正是翻譯的情形。例如《大本》稱為娑羅雙樹,六卷則說「堅固林」。又引《法華經》長行說:半夜將進入涅槃。後面的偈頌說:「佛於此夜滅度。」又引《華嚴經》說:「自古以來諸佛沒有真正的涅槃,只是為了教化眾生而方便示現滅度。」又引《遺教》:「佛臨近涅槃時,簡要地說了教誡。」又說:「時候將至,我將要滅度。」這就是十家明確有翻譯的說法。三、說明既可翻譯也不可翻譯的情形,叡師說:秦地語言錯誤的用典籍來訂正,梵文音不可改變的就直接記錄,這是譯者的謹慎,也是受者的慎重。如今經典中將摩訶翻譯為大,而般涅槃三字保留梵音,因此一字可翻,三字不可翻,梵漢並列正應如此。四、說大名不可思議,所以既不是可翻譯也不是不可翻譯。現在漢人多不懂梵文,即使有多種說法,也無法確定哪個正確。世人既然普遍採用開善的說法,暫時無法改變。現在雖然同樣翻譯,但不採用其本義。同樣翻譯的情形是,摩訶翻為大,般涅翻為滅,槃那翻為度,合起來就是大滅度。有翻與無翻四家說法到此結束。接下來列出開善的四種解釋。一說:滅是針對法,度是針對人,生死之法滅盡就歸於無,生死之人轉而成佛。二說:滅是名為無,因為滅就是從有歸於無。度是名為有,因為是從此岸到彼岸。實法道邊,人法都滅盡;相續道中,人法都度脫。三說:滅是有餘,度是無餘,有餘涅槃還未究竟,只能稱為滅,無餘永遠解脫才稱為度。四說:滅是本來有現在沒有的意思,加上度就是永遠解脫的名稱,想說明凡夫的死亡也可稱為滅,但不是永遠解脫,不能稱為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名義又分為五個層次或面向:分別是翻譯、通達、無名、假名以及絕言。。解釋或翻譯的人共有四種觀點,也就是:無、有、既是有也是無、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首先說到「無」這個字,印度五個地區的方言並不相同,東部、南部和中部三方的音韻發音只有細微差別,但西部和北部這兩個地方的差異就非常大。。例如說「摩訶」和「摩醯」、「泥曰」和「泥洹」,這些都是不同地方的方言音譯;。就好像說「洹隸槃那」和「般涅槃那」一樣,這只是兩個不同地區的語音發音差異。。就好像我們這裡楚地與夏地的語言差異一樣。。有人主張「泥曰」代表兩卷本、「泥洹」代表六卷本、「涅槃」代表大本,這種看法都是不對的。。涅槃經的雙卷本闡明瞭八十種無常,六卷本闡明瞭金剛般不壞的佛性,怎麼可以用偏狹的方言或粗淺的理解來簡省深奧的經義呢?。《毘婆沙論》裡稱為「涅槃那」,現在這部經裡沒有「那」字,應該是翻譯的人有所省略罷了。。《肇論》把「摩訶涅槃」當作彼土的正音,這個說法自古到今都被大家沿用著。。大家的說法總共有五派:第一派是廣州大亮法師說的:一個梵文詞彙往往包含了多種含意,這正是翻譯家不把它意譯成中文、而保留音譯的原因。。名字背後的含義可以有不同的解釋,像「大」這個詞,它的意義就在於最為崇高、沒有能超越它的,一切諸法中也沒有比這更大的。。再者,「大」的意思就是「常住不變」。。再者,所謂的「大」,是指神通到達極致的稱號,也是對常與樂等功德的總稱。。所以不進行翻譯。。第二種解釋指出:名稱是由色法與聲法組成的,不能用單一譯名去重疊涵蓋許多名稱,也不能用單一字義去疊加說明多重涵義,因此無法翻譯。。第三種說法認為:名稱是建立在意義上的名稱,意義是歸屬於名稱下的意義。名稱既然只有一個,對應的意義怎麼會有許多個呢?。不過同一個詞彙可以有許多不同的解釋,就像這裡的「息」字,可以解釋為子息、長呼吸、停止休息、暫時的消息,或是傳達消息。如果只死守其中一種意思而失去了其他含意,就會出問題,所以有些詞不能隨便直譯。。第四種情況是一名多義,像是「先陀婆」這個詞可以指四種不同的實物,因為它在不同的語境中牽涉廣泛,所以無法單用一個詞來翻譯。。第五說:「先陀婆」這個詞在不同時候有不同的用途,有智慧的大臣能善加理解,契合國王的心意。。涅槃也是這樣,剛開始說到涅槃時,這個涅槃其實就是生;。即將逝世稱為涅槃,而涅槃的含義就是滅度。。只是因為此處沒有祕密語句來翻譯彼處的祕密義理,所以說為「無翻」。。第二種稱為「有翻」,梁武帝說:佛具足四無量心,隨著眾生各自的類別聲音而普遍宣告。。如果不能翻譯,這個地方的人民就會被隔絕在教化之外,四無量心也無法普遍利益一切眾生。。引用《釋論》所說:「般若尊貴而重厚,智慧相對輕薄。」。既然可以用輕的來替代重的,為什麼不用「真丹」來單別翻譯「天竺」所兼含的義理呢?。既然可以翻譯,就先舉出十家說法:第一位是竺道生,當時的人稱他為涅槃聖,將「涅槃」翻譯為「滅」。。引文說:「聽到佛陀宣告將要入滅,大眾便悲傷哀求佛陀住世。」。這就是魔王勸請佛陀趕快進入涅槃的原因。。第二,「莊嚴大斌」,翻譯成白話就是「寂滅」。。引文說:「生滅的現象熄滅之後,寂滅的境界就是真正的安樂。」。前一家在生滅的生頭止息滅除,後一家既滅除了生,又滅除了滅,所以稱為寂滅。。第三個是白馬愛,它的意思就是祕藏。。引文說:「全部安住在祕密藏中。」。第四個是「長幹影」,翻譯過來就是「安樂」。。引文說:『就像人病好了解除痛苦叫做安樂,這樣的安樂就叫做涅槃。』。第五個是定林柔,翻成白話就是沒有牽掛、得到解脫的意思。。既然沒有瘡疣,也就沒有了牽累。。第六是太昌宗,意譯為解脫。。引述〈四相品〉中說:「涅槃名為解脫。」又引述〈迦葉品〉中說:「慈悲就是真正的解脫,解脫也就是大涅槃。」。第七,「梁武」這個詞,意思是「不生」。。引用經文說:只是去斷除煩惱還不能算是真正的涅槃,要達到煩惱徹底不再生起,才叫做真正的涅槃。。第八點,《肇論》裡面說:「『無為』這個詞,也可以叫做『滅度』。」。第九種見解是會稽地區的基法師,偏向只用「無為」這一個含義來翻譯。。第十點,開善寺與光宅寺這兩派學者的觀點,都是以「滅度」來解釋。。引用的經文提到:大覺世尊快要入涅槃了;另外引用六卷本《泥洹經》的話說:「偉大的牟尼世尊現在應當入滅度了。」。這兩方面同時存在,正是『翻』的含義。。舉例來說,《大本涅槃經》稱佛陀入滅處為娑羅雙樹,而六卷本《涅槃經》則稱為「堅固林」。。另外又引用了《法華經》的散文長行記載:佛陀將在半夜時分進入涅槃。。後面的偈頌說「佛陀將在今夜入涅槃滅度」。。另外引用《華嚴經》的話說:「從古至今的諸佛其實都沒有真正入涅槃,除非是為了引導教化眾生,才方便示現死亡滅度。」。另外還引用了《遺教經》的內容:「佛陀在快要進入涅槃的時候,簡要地對弟子們宣說了教導與誡誡。」。另外經中又說:「時候快要到了,我想入涅槃了。」。這就是十家主張譯本存在的情況。。第三點,說明哪些是可以翻譯、哪些是不可以翻譯的情況。僧叡法師說:如果漢語譯文有錯誤,就依照典籍來校正審定;如果梵文語音無法改變或不宜替換,就直接用音譯記錄下來。這表現了翻譯者的公正嚴謹,也是接受者的尊重與謹慎態度。。這部經把「摩訶」翻譯成「大」,而「般涅槃」這三個字則保留梵文發音不譯。這就是一種字翻譯、三種字不翻譯的情形,梵漢兩種語言並列的經題形式正體現在這裡。。第四種情況說:「大名」的境界不可思議,所以它既不能翻譯,也不是不能翻譯。。現在說明漢地的人大多不懂梵文,因此眾說紛紜,不知道究竟哪種說法纔是對的。。既然世人普遍採用開善寺法師的見解,我未能與之持不同看法。。現在雖然採用相同的翻譯名詞,但不採用其義理解釋。。說到共同翻譯的部分,「摩訶」翻成中文是「大」,「般涅」翻成「滅」,「槃那」翻成「度」,合起來就是「大滅度」。。關於《大般涅槃經》名稱究竟有譯翻譯(翻譯為「大滅度」等)還是無譯翻譯(保留梵音「涅槃」)的四家觀點,到這裡總結完畢。。接下來介紹開善寺智藏大師所提出的四種解釋。。有一種解釋說:「滅」是指法的層面,「度」是指人的層面。屬於生死的煩惱法滅除之後就回歸於無,而沉淪生死的眾生則轉化成長養佛果的人。。第二種解釋是說:「滅」這個名稱指的是「沒有」,因為把原本有的事物消滅之後,就又回到了沒有的狀態。。「度」這個字的意義包含著到達,因為它是指從這一岸抵達那一岸的意思。。在實法的境界中,人與法皆寂滅;在相續的世俗道中,人與法皆得度。。第三種說法認為:滅代表有餘涅槃,度代表無餘涅槃。因為有餘涅槃還沒有達到究竟圓滿,所以只能叫作「滅」;而無餘涅槃永遠解脫生死,這樣才能真正叫作「度」。。第四種解釋是:滅的含意原本就是本來有而現在沒有,但在滅字後面加上度字,就代表永遠解脫免除。這段話是為了說明,凡夫的死亡雖然也可以叫做滅,但不是永遠免除生死,所以不能稱為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大師所錄)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釋五重玄義之「釋名」章節,進一步以五種門徑來詮釋「涅槃」等名相之深義。
    「翻」謂翻轉譯名;「通」謂通達諸法;「無」謂體達本無;「假」謂施設假名;「絕」謂言語道斷、絕於戲論。
    此五門層層遞進,由語言文字之翻譯名義,導向實相不可言說之絕對境界。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所撰《大般涅槃經玄義》,論述對「涅槃」或「翻(翻譯/譯義)」的不同理解門徑。
    天台教理常以「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來分類與檢驗種種言說與見解。
    四說分別代表以不同執著或不同角度解釋法性:或偏於空(無)、偏於假(有)、雙照兩者(亦有亦無)、或雙遮兩者(非有非無),藉此涵蓋並破除一切言說邊見,以顯發離四句、絕百非的實相涅槃。

    本句為《涅槃經玄義》解釋經首或關鍵字「無」字時,從天竺(古印度)五天竺國的語音差異切入判讀。
    說明梵語音韻在天竺各地有奢(舒緩)、切(急促)與發音輕重的不同,以此論述譯經時文字發音與義理詮釋之背景。

    本句以梵語音譯在印度不同區域之方言差異為例,說明梵音傳譯時因地域語音不同而產生的譯名差別。
    「摩訶」與「摩醯」同源於 Mahā(大/大天),「泥曰」與「泥洹」同源於 Nirvāṇa(涅槃)。
    在《涅槃經》及玄義的語境中,常用「三方不同」來比喻名相雖有差異,但其所指之實義(如涅槃之法)本無二致。

    本句經疏旨在說明梵語音譯在不同地域的音韻差異。
    「洹隸槃那」(Nirvāṇa)與「般涅槃那」(Parinirvāṇa)皆指涅槃或圓寂,兩者譯名不同是因印度地方方言(二方)發音習慣及譯者所據語音不同所致,實指同一本體或極致境界。

    此處以世間不同地域(楚國與華夏)語音或方言的差異為喻,說明經文中音譯名相或文詞表現隨地、隨時而有不同,其本質義理並無二致。

    本句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作者在此辨析梵語「Nirvana」之不同音譯(泥曰、泥洹、涅槃)。
    當時有人試圖以音譯用字的不同來區分《涅槃經》的不同版本(如雙卷本、六卷本與大本),作者指出這種以音譯詞直接對應特定譯本篇幅的見解並不符合事實,因為這三者本質上皆為同一梵語詞彙的不同音譯,並非不同譯本的專有名稱。

    本句指出涅槃經不同譯本在卷數與義理闡述上的差異(如北本大般涅槃經等),強調法身常住與無常之理深妙,不可因局部的文字或方言相而草率簡略其真義。

    本句為疏釋中對音譯用字差異的考辨。
    說明古譯或論書中多具「那」字,而本經省略,屬於譯經過程中的省文現象,不改法義本旨。

    此句說明僧肇所著之《肇論》視「摩訶涅槃」一詞為該佛土之正音,此項用法為歷代學者與叢林所繼承採用。

    此段為湛然《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歸納諸師對經題或名相立義的分類。
    此處引用廣州大亮之說,闡明密符多義(多含不翻)的譯經原則,顯示佛教名相往往具備圓融含攝之特質。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語境,闡述名言詮表之義理可有多種解讀,並以「大」字為例,指明涅槃法體具足「大」義,為一切諸法之最上第一,不可更超其上。

    本句為天台宗解釋《大般涅槃經》「大」字之涵義。
    在涅槃經系語境中,「大」非僅指體積或數量之廣大,亦指無有遷變、離於生滅之常住法性。
    此處將「大」與「常」(涅槃四德:常、樂、我、淨之一)相互對釋,闡明大涅槃法性超越時間遷流、體性常住不壞之理。

    本句依《大般涅槃經》常樂我淨之涅槃四德語境,解析經題中「大」字之涵義。
    「神通之極號」指佛陀無上究竟之不可思議神通作用;「常樂之都名」則說明「大」字總括、總集了涅槃所具備的常、樂等無上功德與境界。

    說明翻譯佛經時遵循「五種不翻」原則,對於含義多重、尊貴或順應古例等特定梵語名相保留原音而不作意譯,以確保法義完整且不失尊崇。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討論梵音「多含不翻」(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婆伽梵」等具多重含義之名詞)的第二種觀點。
    從名言的法相結構來看,名稱本質上不離色聲二法(文字為色,音聲為聲)。
    因梵文名稱常含多義或多重名言體性,若強行譯為漢文,無法以單一漢名或單一字義完美涵蓋其多重名義與義理,故維持音譯而不直譯。

    本句為天台宗吉藏或湛然等論師在解析《涅槃經》名義關係時所引用的第三家論辯觀點。
    此說主張「名」與「義」應嚴格一對一對應,認為名稱若單一,其所表達的實質義理就不應有諸多不同的解釋,藉此探討名實相符與法相辯析的合理性。

    此段闡述翻譯經論時面臨「一詞多義」的困境。
    以中文「息」字為例,在不同語境下有子息、呼吸、止住、消息等不同訓釋。
    若譯者執著於單一義項,便會失去其他面向的深意,因此在面對多義的名相時不能單憑一字死板對譯,需審慎考量前後文語境。

    此處論述翻譯佛經時遇名字具備多種含義而難以對譯的情形。
    「先陀婆」為經典中著名的梵語音譯例子,可通指鹽、水、器皿、馬等四事,隨用處而異,故於翻譯時因語境繁多而難以定譯。

    此段引用「先陀婆」(Saindhava)一詞隨機應變的典故,比喻說法或理解法義應當隨機應教、契理契機,不拘泥於單一相狀,展現對機說法的智慧。

    此處依涅槃經疏語境,闡明涅槃與生死不二之理。
    在天台宗玄義的判教語境中,生死與涅槃非二法,透過對涅槃的初說與深釋,揭示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的實相。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釋義「涅槃」之詞源與本義,指佛陀將要捨壽示寂時,即稱為涅槃,其義即是寂滅煩惱與生死。

    此段為涅槃經疏之釋義,說明於翻譯過程中,因譯場或譯文對應之考量,若無相應之隱語或密意可翻,故判定為不翻或無翻。

    此段說明「有翻」之義,指出佛陀具備四無量心(慈悲喜捨),能隨順眾生不同的語言類別與根機,普遍向眾生說法宣化。

    本段依涅槃經疏部語境,論述佛法若不翻譯為方言土俗以利流通,則此方眾生將失於佛法教化,慈悲喜捨等四無量心亦無法周遍施展。

    此處引《大智度論》等釋論之說,用以簡別般若與一般世俗智慧之深淺高下,強調般若為究竟實相之智,非凡夫二乘之淺識可比。

    此段為天台宗疏家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針對名言譯事與義理對照的辯證。
    以輕代重意指藉由精要的名相或對譯來掌握深廣法義,「真丹」指震旦(中國),此處探討翻譯時名言與實義、單譯與兼含之間的抉擇。

    此段列舉鳩摩羅什門下十家對涅槃譯名的解釋,首舉竺道生法師。
    竺道生主張「涅槃」譯為「滅」,此處「滅」乃指煩惱究竟寂滅、生死永息之無上勝義,為涅槃經疏中闡述聖人證果與佛性義理的重要歷史脈絡。

    此句記述大眾聽聞佛陀將要示現涅槃(唱滅)時的哀慟與祈請。
    在涅槃經義中,佛陀示現滅度是為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無常示現,眾生的悲哀請住則體現了對法身常住的依戀與求請。

    說明魔王波旬於如來將入涅槃時,勸請世尊速般涅槃之意趣,在涅槃部經疏語境中,顯示化緣既息、示現滅度之因緣。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解釋特定名相之譯義。
    「寂滅」即涅槃之異名,指煩惱永斷、生死息滅的最高安樂境界。

    此段引述《大般涅槃經》中的著名偈頌,闡明諸行無常、生滅遷流的現象止息後,展現出不生不滅的涅槃寂滅境界,此即究竟的常樂。
    於涅槃系語境中,此處之「寂滅為樂」彰顯法身常住、真常大樂之佛性義理。

    此段依天台涅槃玄義之判教與義理,辨析不同宗途對於「寂滅」的理解層次。
    「前家」指偏空或偏於粗顯的滅度觀,於生死之法加以止息;「後家」則更進一步,不僅滅除生法,亦破除對「滅」本身的執著,達到生滅俱泯、本不生滅的究竟寂滅。

    此處依涅槃經疏語境,辨析特定名相或梵語譯意。
    涅槃學系重視佛性常住與如來祕藏之義,此處對名相作義理上的判釋與翻轉。

    此句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之語境,說明一切眾生或諸法究竟安住於真實常住、不可思議的如來祕密藏理體之中。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地名或寺名之釋義,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探討名稱含義及其表法或翻譯因緣,指向涅槃安樂之義。

    本句藉世俗生病得癒的「安樂」之喻,說明煩惱除盡、諸苦永息的涅槃境界。
    於涅槃系語境中,強調煩惱如病、解脫如病癒,寂滅諸苦即是真實安樂。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人名或地名「定林柔」的意譯釋義。
    「無累解脫」指心無煩惱重擔與生死繫縛,契合涅槃清涼自在之意。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比喻若無煩惱障難之創疣,則無生死流轉之累贅,契入清淨寂滅之體性。

    此處依據天台宗湛然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之釋義,列舉涅槃經中顯示之教理宗途。
    「太昌宗」為經中所立之宗向,義指出離纏縛、得大自在之「解脫」。

    此段引述《大般涅槃經》中對涅槃與解脫之同義異名及因果相攝的詮釋。
    於涅槃系經疏語境中,強調佛性常樂我淨與解脫、慈悲之內在同一性。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釋義專名或名相中的內涵,透過音譯與意譯的對應,闡發超越生滅之理。

    本句闡明涅槃的真實義諦。
    若僅以人工對治、滅除當下的煩惱,仍屬於有作之法,非究竟無為之境;唯有徹證本性清淨、令煩惱畢竟不生,方為究竟圓滿的大般涅槃。

    本句引述僧肇所著之《肇論》(主要指〈涅槃無名論〉等內容),旨在說明「無為」與「滅度」(即涅槃)在法義上的等同性。
    無為指超越生滅造作的離繫之法,滅度指大患永滅、度脫生死之果,二者同為涅槃之異名。

    本句記錄涅槃經玄義中對於「涅槃」音譯或義譯名稱的第九家見解(古德諸家翻譯或解釋之一)。
    會稽基法師在詮釋或翻譯「涅槃」一詞時,側重並偏用「無為」(離離繫、離有為造作)這一種義理來作翻譯與解釋。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梳理諸家對「涅槃」體性或義理定義的第十家觀點。
    梁代開善寺智藏與光宅寺法雲二位法師,皆主張以「滅度」(即惑業苦三障永滅、度脫生死)作為涅槃的根本體性與解釋基調。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引證不同譯本(如東晉法顯所譯《大般泥洹經》六卷本)關於佛陀示現涅槃之敘事。
    展現出涅槃經系對於世尊大悲果滿、示現滅度之教義背景,用以考據與經義鋪陳。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所撰《大般涅槃經玄義》,論述「翻(翻轉/翻譯)」之法義。
    謂「彼」(如煩惱、生死)與「此」(如菩提、涅槃)二者對待並存,經由體達其本性空寂,翻對治之,顯發體用,正體現了「翻」的圓融對待與對治翻轉之意。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章安灌頂記錄)在《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比對不同譯本《涅槃經》名稱與譯語異同的例證。
    說明曇無讖所譯的《大般涅槃經》(大本)譯為「娑羅雙樹」,而法顯與佛陀跋陀羅所譯的六卷本《大般泥洹經》(六卷)則將此樹林譯為「堅固林」(娑羅樹意為堅固)。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引證之文,透過引用《法華經》長行中「佛於中夜入滅」的記載,用以比照與論證《涅槃經》等諸經關於佛陀示現涅槃時節與相狀的教示,彰顯佛陀應化世間、隨緣作示現的教化意涵。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後續偈頌之文,點明佛陀即將於當夜入於無餘涅槃,為大眾示現滅度之時節。

    本句引《華嚴經》說明諸佛法身常住、無有生死滅度之理。
    佛陀本體無生無滅,所謂的「入涅槃」只是為了破解眾生常執、令生難遭之想所作的應化方便(即「權巧方便」),並非實有滅盡。

    本句為經疏引文,說明世尊於示現圓寂前,對弟子作最後的要言教誨,立下戒律與修道標準,作為後世弟子的依止。
    在《涅槃經玄義》中,引此典故用以佐證佛陀最後臨終教誡的權實與圓旨。

    此句引用經文,表明佛陀預告化緣已畢、入滅時至。
    在《涅槃經》疏釋語境中,藉由佛陀預告示現滅度,引出佛身常住與權巧示現滅度的法義討論。

    本句為天台宗章安灌頂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總結諸家對於《涅槃經》翻譯歷史與卷數異同之爭論。
    文中整理諸家觀點,此處總結說明主張共有十個家派認為此經確實有漢譯本傳世。

    本句闡釋譯經之「可翻與不可翻」原則。
    僧叡法師(鳩摩羅什門下大德)指出,譯經時若漢譯用語有偏差,應考訂典籍加以更正(意譯精確);若梵音具特殊意義或不可輕易更換(如密咒、多義詞等),則保持原音音譯(音譯存真)。
    這體現了譯經者與受持者對佛典翻譯的極度嚴謹與敬慎態度。

    本段說明《大般涅槃經》題目的翻譯體例與「五不翻」原則。
    經名「摩訶般涅槃」中,「摩訶」屬意譯(譯為「大」),而「般涅槃」因含義深廣多重,故依含多義而不翻的體例保留梵音音譯。
    經題兼具漢譯與梵音,即為「梵漢雙題」。

    此段闡述「大名」因其深廣微妙、超絕言思,故無法以世俗文字全然翻譯,然為了機感又不能完全不譯,於翻與不翻兩可之間顯示法體離言之妙。

    此段指出漢地譯場與學人因語言隔閡不通梵語,導致對佛法名相與義理產生諸多異說、難以辨別正誤的歷史現象,凸顯究明梵本原義與經疏玄義之必要。

    此段反映古德在撰述經疏時,對於當世盛行的學說宗派(如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之學說)往往隨順時風或因循舊說,尚未能獨樹一幟提出不同的見解。
    此處體現出涅槃經疏中對諸師學說的承襲與比較。

    說明在翻譯與判教時,名言文字雖可與舊譯相同,但其背後的義理抉擇與宗趣則依實際涅槃經旨趣而定,不隨舊義。

    此段解釋「大般涅槃」名詞的梵漢對譯。
    「摩訶」意為大,「般涅槃」分譯為滅與度,合稱大滅度,指斷除一切煩惱生死而究竟圓滿的境界。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討論「涅槃」名義譯與不譯(有翻無翻)議題的階段性結語。
    古代譯經與經疏家對於「涅槃」一詞是否應翻譯為漢語(如譯為「滅度」、「無為」等),或是應保留梵音不翻,共有四家不同的主張與判定。
    作者於此處結束對這四家觀點的梳理與辯析。

    本句為經疏文中標示章節次第的敘事句。
    天台宗智者大師在《涅槃經玄義》中,於整理與辨析南北朝諸家對《大般涅槃經》法義(如佛性、教判或名義)的諸般見解時,在列述前人主張之後,順序提出開善寺智藏法師所立的四種解說,以為後續的破立與判釋標明依據。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大般涅槃經》中「滅度」二字涵義的諸家解說之一。
    此說將「滅」與「度」分開剖析:法(生死業惑)稱為「滅」,人(受苦眾生)稱為「度」。
    強調生死之法斷盡還無,而受苦之眾生則能轉迷成悟、轉凡成聖,最終成就佛果。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分析「滅」字含義的第二種主張(斷滅見或單純遮詮的觀點)。
    此主張將「滅」定義為現象界萬有(有)的消滅與終結,認為滅的本質即是還歸於「無」(斷滅無或無餘無),尚未顯發涅槃不生不滅、常樂我淨之實相真理。

    本句解釋「度」(梵語 pāramitā 之譯義)的字義與功德意涵。
    說明「度」具有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的動態過程與成就之意,顯示修行者跨越煩惱苦海、究竟解脫的法義。

    此段闡述《大般涅槃經》中對於勝義實法與世俗相續的判攝。
    實法道明諸法真實自性空寂,人我與法我俱皆寂滅;相續道明因緣假合的相續流轉中,隨緣施設教化,令具縛凡夫與諸法假相皆得解脫度脫。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之判教語境,辨析「滅」與「度」在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二種果位上的層次差別。
    有餘涅槃尚有微細煩惱或身在分段生死餘報之中,未達究竟,故僅稱為滅;無餘涅槃灰身滅智、永免生死輪迴,方得究竟之度。

    此段依天台宗教理辨析「滅」與「度」的差別。
    凡夫死後雖有色身的消滅(滅),但因惑業未盡仍須輪迴,故無永免生死之功,不能稱為「度」;唯有聖者涅槃方得究竟度脫。

名相註解
  • 翻:指翻名,即將梵語翻譯為漢語名義,或翻轉煩惱而顯真理。
  • 無:指無名,謂至理本離名相,體達法性本空、無有自性。
  • 假:指假名,謂雖無實體,但為化導眾生而施設假名施設概念。
  • 絕:指絕言,謂極至之理超出言語思慮,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絕於一切言詮與比較。
  • 四說:指以「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構成的四種主張或言說型態。
  • 非有非無:四句中的第四句,即超越或雙遮「有」與「無」兩種對立概念的語境。
  • 天竺五處:指古印度的五個區域,即東天竺、南天竺、中天竺、西天竺、北天竺。
  • 奢切:音韻學術語。「奢」指發音舒緩、張開;「切」指發音急切、緊促。此處指天竺各地語音發音的急緩輕重差異。
  • 摩醯:梵語 Mahā-īśvara(摩醯首羅,大自在天)或 Mahā 之方言音變音譯,此處與摩訶並舉,指同一語詞在不同地區的方言音變。
  • 泥曰:古音譯名,即 Nirvāṇa,為「涅槃」之舊譯之一。
  • 泥洹:古音譯名,即 Nirvāṇa,亦為「涅槃」之舊譯,意譯為滅度、寂滅。
  • 三方:指古印度的不同地域或方言區域(如東、西、南、北、中等各方之語音差異)。
  • 洹隷槃那:即涅槃(Nirvāṇa)的早期異譯,意譯為滅度、寂滅、圓寂。
  • 二方:指印度不同地方的方言或區域語音。
  • 楚夏:指古中國南方楚地與中原華夏之地,此處借喻為世間不同地域的方言或語音差異。
  • 雙卷本:指東晉帛屍黎蜜多羅等所譯之兩卷本《泥曰經》。
  • 六卷本:指東晉法顯與佛陀跋陀羅合譯之六卷《大般泥洹經》。
  • 大本:指北涼曇無讖所譯之四十卷《大般涅槃經》(或劉宋慧嚴等修正之三十六卷南本)。
  • 八十無常:涅槃經中所立的八十種無常觀相。
  • 金剛不毀:比喻佛性或法身堅固不壞、真實永恆。
  • 方言:指地方語言、方俗之言,此處亦可指偏狹的言說或戲論。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或相關毘婆沙部論書,為說一切有部重要根本論典。
  • 涅槃那:梵語 Nirvāṇa 的音譯異軌或舊譯形式,意譯為滅、寂滅等。
  • 肇論:後秦僧肇所撰之佛教論著集。
  • 摩訶涅槃:意譯為大圓寂、大滅度,為佛教終極真理與覺悟之境。
  • 彼土正音:指佛土或特定淨土之真實清淨法音。
  • 五家:天台宗疏家對特定經題或名相所作的五種不同判釋流派。
  • 廣州大亮:唐代廣州的大亮法師,為涅槃經疏之重要家數之一。
  • 不翻:梵文五不翻之一,指祕密故、多義故不採取意譯而保留音譯。
  • 諸法: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物、現象或法門。
  • 常:涅槃四德(常、樂、我、淨)之一,指法性離於生滅變異、永恆常住。
  • 神通:佛菩薩超絕世俗、無礙自在地化導眾生之不可思議力量。
  • 常樂:涅槃四德(常、樂、我、淨)中的常住不變與無苦極樂。
  • 都名:總名、總括之名稱。
  • 不可翻:指譯經原則中的「不翻」(音譯而不意譯),如玄奘大師所定之「五種不翻」(祕密故、含多義故、此方無故、順古故、生善故)。
  • 色聲之法:指物質性現象(色)與音聲現象(聲)。在法相分析中,文字屬於色法,語音屬於聲法,名言乃依色聲而立。
  • 名:能詮的言教或名稱概念。
  • 義:所詮的實質義理或法相法性。
  • 訓:以淺顯的語言解釋文字的意義或義理。
  • 子息:指子孫、後代。
  • 先陀婆:梵語 saindhava 的音譯。在印度語境中可指鹽、水、器皿、馬四種不同的事物,需依君王或使用者的當下情境來辨別其所指。
  • 生:此處指生死、生滅之法,在涅槃經玄義中強調涅槃與生死具有不二之體。
  • 逝:指捨壽、入滅,即生命的遷流離世。
  • 密語:祕密之語,指深奧含蓄或具特殊意涵的語言。
  • 密義:深奧祕密之義理。
  • 無翻:不翻譯或無可翻譯之意。
  • 四等:即四無量心,指慈、悲、喜、捨。
  • 類音:隨順眾生類別與語言差別之音聲。
  • 隔化:因語言不通而導致教化隔絕、無法普及。
  • 釋論:此處指解釋大乘經典的論典,如《大智度論》等。
  • 般若:梵語 Prajna 之音譯,指通達諸法實相的究竟大智慧。
  • 智慧:此處在對比語境中,多指世俗或權巧之智,相較於實相般若而言較為淺顯。
  • 真丹:即震旦,指中國。
  • 天竺:古印度之總稱。
  • 竺道生:東晉末至劉宋時期的著名高僧,主張一闡提皆有佛性、頓悟成佛等重要法義。
  • 涅槃聖:時人對竺道生在涅槃經學上深刻造詣的尊稱。
  • 唱滅:佛陀宣告並示現將入涅槃。
  • 涅槃經玄義:天台宗著作,依涅槃系常樂我淨與佛性義理判釋經藏。
  • 魔王:指第六天波旬,常障礙正法與修行,此處指其勸請佛陀速般涅槃。
  • 速滅:指快速滅度,即進入無餘涅槃。
  • 寂滅:涅槃的意譯,指斷除一切煩惱與生死逼惱的清涼寂靜境界。
  • 生滅:一切有為法無常變異、剎那生起與消滅的現象。
  • 樂:涅槃四德之一的常樂我淨中的真常之樂,超越世俗苦樂對立。
  • 生與滅:此處指生死流轉的生滅法相。
  • 祕藏:如來法身常樂我淨之究竟祕密寶藏,為涅槃經宗趣之一。
  • 祕密藏:指如來藏、法身真實理體,其深奧幽遠、非二乘境界所知,故稱祕密藏。
  • 長幹:地名,古金陵(今南京)地名,此處指長幹寺或相關地跡。
  • 安樂:涅槃境界之異名,指遠離生死熱惱而得寂滅清涼。
  • 病差:病癒,比喻煩惱障礙的消除。
  • 無累解脫:心無煩惱罣礙與生死繫縛的自在境界。
  • 定林柔:經論中之人名、地名或寺名音譯,此處依天台宗釋義作義譯。
  • 創疣:瘡疣,比喻身心之傷損或煩惱過患。
  • 累:牽累、累贅,指煩惱或業報所帶來的負擔與繫縛。
  • 太昌宗:天台《涅槃經玄義》中立名之宗途,意指大般涅槃超越生死、究竟安樂之法義。
  • 四相品:《大般涅槃經》品名之一。
  • 迦葉品:《大般涅槃經》品名之一。
  • 大涅槃:究竟圓滿之涅槃,即佛陀之無上菩提果德。
  • 梁武:此處為特定經疏中引述或釋義的專名或語詞。
  • 不生:佛教涅槃學說中常以「不生不滅」形容法性真實無常染、無生滅變異的本體。
  • 無為:指非由因緣造作、無生住異滅四相之法,於此指涅槃之體性。
  • 會稽基:指南北朝至隋唐時期於會稽地區活動的僧基法師(或稱基師),為古來解釋《涅槃經》的名家之一。
  • 開善:指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為梁代三大法師之一,江南涅槃學派代表人物。
  • 光宅:指梁代光宅寺法雲法師,同為梁代三大法師之一,深研《法華》、《涅槃》等經。
  • 大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大覺即無上正等正覺,世尊為佛十號之一。
  • 六卷:指東晉法顯與佛陀跋陀羅合譯之《大般泥洹經》六卷本,為《大般涅槃經》早期譯本。
  • 大牟尼尊:對佛陀的尊稱。牟尼(Muni)意為聖者、寂默者。
  • 彼此:指相對待的兩端,如生死與涅槃、煩惱與菩提。
  • 堅固林:娑羅(Sāla)梵語有「堅固」之義,故六卷本將娑羅樹林意譯為「堅固林」。
  • 長行:佛經體裁之一,相對於重頌與孤起頌,指不限制字數、直接以散文形式鋪陳述說的經文段落。
  • 中夜:古印度將夜間分為初夜、中夜、後夜三時,中夜即指夜間中間的時段(約相當於現代的子夜、半夜)。
  • 偈:偈頌,印度佛教文學中的讚頌或契經體裁,通常由固定音節與字數組成。
  • 華嚴:即《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圓教重要經典,闡釋法界圓融與諸佛常住不滅之理。
  • 般涅槃:梵語 parinirvāṇa 的音譯,意譯為大滅度或圓寂,指徹底斷盡煩惱、度脫生死之境界。
  • 方便:梵語 upāya 的意譯,指佛菩薩為適應眾生根機而巧設的教化方法與示現手段。
  • 遺教:指《佛遺教經》(簡稱《遺教經》),為世尊臨入涅槃前對弟子們所作的最後教誡。
  • 教誡:教授與戒飭,即佛陀對弟子的修行指導與行為規範。
  • 十家:指古代研討或記錄《大般涅槃經》傳譯歷史的十個不同學派或學者觀點。
  • 叡師:指僧叡法師,東晉高僧,鳩摩羅什大師的主要助手與譯場核心人物之一。
  • 秦言:指漢語、中文。當時後秦譯場將梵典譯為漢文,故稱。
  • 方冊:典籍、書冊。指記載經義的權威文獻。
  • 梵音不可變者即而書之:指譯經中的「音譯」原則,對於無法直接意譯或含多義的梵文音節,直接以漢字表記其語音。
  • 梵漢雙題:經名同時包含梵音音譯與漢語意譯之翻譯形式。
  • 大名:指佛陀的無量盛名或大涅槃微妙名德,其體性超絕思慮。
  • 非可翻非不可翻:因其含意深廣無盡、非單一言詮所能盡,故雙遣翻與不翻之執著。
  • 梵:指梵語,古印度之聖語與佛教經典原典語言。
  • 漢人:此處指漢地(中國)之僧俗學人。
  • 有翻無翻:指翻譯佛經時,對於特定梵語名詞(如「涅槃」)應譯出漢義(有翻)或保留梵語音譯(無翻)的爭辯與主張。
  • 四家:指古代研究或翻譯《大般涅槃經》時,對名義翻譯問題提出代表性見解的四個學派或師承觀點。
  • 四解:指智藏法師針對該議題所提出的四種解釋或義理分類。
  • 生死之法:指導致流轉生死輪迴的惑業與有為法。
  • 作佛:轉化凡夫身心,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而成就佛果。
  • 二雲:第二種主張或解釋說法。
  • 目:名稱、指稱或指代。
  • 滅有還無:將現起的實有現象消滅,使之回復到無的狀態。
  • 實法道:指通達諸法真實體性(實相)的勝義道,人法俱寂。
  • 相續道:指世俗因緣相續假立的教化與修行之道路。
  • 人法俱滅:在勝義諦中,人我執與法我執及其所依之法皆悉寂滅。
  • 人法俱度:在世俗假名中,眾生(人)與所修之法(法)皆得究竟救度。
  • 有餘涅槃:斷盡見思煩惱,但猶餘色身果報未盡之涅槃境界。
  • 無餘涅槃:煩惱與色身果報俱盡,灰身滅智、永出三界的究竟涅槃境界。
  • 凡夫:指未見道、未斷煩惱的世間平民百姓。

釋名又五:謂翻、通、無、假、絕。翻者四說,謂無、有、 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初言無者,天竺五處不 同,東南中三方奢切小殊,西北兩處大異。如 言摩訶、摩醯,泥曰、泥洹,此則三方;如言洹 隷槃那、般涅槃那,此則二方。類如此間楚夏 耳。有人以泥曰目雙卷、泥洹目六卷、涅槃目 大本,是義皆不然。雙卷明八十無常、六卷明 金剛不毀,豈可以方言簡義?《毘婆沙》云「涅槃 那」,今經無「那」字,蓋譯人存略耳。《肇論》以摩訶 涅槃為彼土正音,古今承用。其各說者凡有 五家:一、廣州大亮云:一名含眾名,譯家所以 不翻,正在此也。名下之義可作異釋,如言大 者,莫先為義,一切諸法莫先於此。又大,常也。 又大,是神通之極號、常樂之都名。故不可翻 也。二云:名字是色聲之法,不可一名累書眾 名、一義疊說眾義,所以不可翻也。三云:名是 義上之名、義是名下之義,名既是一,義豈可 多?但一名而多訓,例如此間息字,或訓子息、 或訓長息、或訓止住之息、或訓暫時消息、或 訓報示消息,若據一失諸,故不可翻。四云:一 名多義,如先陀婆一名四實,關涉處多,不可 翻也。五云:秖先陀婆一語隨時各用,智臣善 解契會王心。涅槃亦爾,初出言涅槃,涅槃即 生也;將逝言涅槃,涅槃即滅也。但此無密語 翻彼密義,故言無翻也。二云有翻者,梁武云: 佛具四等,隨其類音溥告眾生。若不可翻,此 土便應隔化,四等亦是不遍。引《釋論》「般若尊 重,智慧輕薄。」既得以輕代重,何得不以真丹 單別翻天竺兼含。既可得翻,且舉十家:一、竺 道生,時人呼為涅槃聖,翻為滅。引文云「聞 佛唱滅,悲哀請住。魔王所以勸令速滅。」二、 莊嚴大斌,翻為寂滅。引文云:「生滅滅已,寂滅 為樂。」前家止滅於生,後家滅生復滅於滅,故 言寂滅。三、白馬愛,翻為祕藏。引文云「皆 悉安住祕密藏中。」四、長干影,翻為安樂。 引文云「如人病差名為安樂,安樂名涅槃。」 五、定林柔,翻為無累解脫。既無創疣,即無累 也。六、太昌宗,翻為解脫。引〈四相品〉云「涅槃名 解脫」,〈迦葉品〉云「慈悲即真解脫,解脫即大涅 槃。」七、梁武,翻為不生。引文云「斷煩惱者不 名涅槃,不生煩惱乃名涅槃。」八、《肇論》云「無為 亦云滅度。」九、會稽基,偏用無為一義為翻也。 十、開善光宅,同用滅度。引文云:大覺世尊將 欲涅槃,引六卷云「大牟尼尊今當滅度。」彼此 兩存,正是翻也。例《大本》稱娑羅雙樹,六卷云 「堅固林」。又引《法華》長行云:中夜當入涅槃。後 偈云「佛此夜滅度」。又引《華嚴》云「古來今佛無 般涅槃,除化眾生方便滅度。」又引《遺教》「佛臨 涅槃,略說教誡。」又云「時將欲過,我欲滅度。」是 為十家明有翻也。三、明亦可翻亦不可翻者, 叡師云:秦言謬者定之以方冊,梵音不可變 者即而書之,匠者之公謹、受者之重慎。今經 翻摩訶為大,般涅槃三字存梵音,是則一字 可翻三字不可翻,梵漢雙題正應在此。四、云 大名不可思議,故非可翻非不可翻。今明漢 人多不曉梵,即有眾說,莫知孰是。世既咸用 開善,未能異之。今雖同其翻,不用其義。同翻 者,摩訶此翻為大,般涅此翻為滅,槃那此翻 為度,是為大滅度也。有翻無翻四家竟。次出 開善四解。一云:滅據法、度據人,生死之法滅 已還無,生死之人轉而作佛。二云:滅名目無, 滅有還無故。度名目有,從此至彼故。實法道 邊人法俱滅,相續道中人法俱度。三云:滅是 有餘、度是無餘,有餘涅槃既未究竟,止可是 滅,無餘永免方得是度。四云:滅是本有今無 之義,而加之以度者是永免之名,欲明凡夫 之死亦得是滅而非永免,不得稱度。

7
白話直譯
觀師質疑第一種解釋說:如果生死之法滅盡無餘,生死之人依附什麼而度脫?如果生死的假人能轉而成佛,為什麼生死之法不能轉為涅槃?現在探討初步解釋是什麼義理?若依聲聞法,三果的生死尚未徹底滅盡,假人也無法永遠解脫。若是第四果,凡法因雖已滅,凡法果尚未滅,假人依然未得度脫。若身心灰冷、智慧滅盡,假法與真法同時寂滅,既然寂滅就無所謂度脫,也無法成佛。若依菩薩法,凡法完全不滅,假人也未得度脫,那麼究竟是誰的法滅了?又是誰被度脫?如此推論,並非三藏的義理。若依聲聞與菩薩共通之法,三乘行者皆以無言說之道斷除煩惱,進入第一義,則生死法的本體就是涅槃法,不論滅與不滅。因此生死之人即是涅槃之人,不論度脫與否。既然沒有法可滅,又何必以滅來命名?既然沒有人可度,又要以度來指誰?如此推論,也不是通教的義理。若僅依菩薩法,不僅滅除生死的虛妄之法,也滅除涅槃的真實之法;不僅度脫生死的凡夫,也度脫出世的聖人。那位師長所說既不涉及真法,言語也不論聖人,這樣推論,並非別教的義理。若就佛法而言,滅與度既不縱也不橫,無二無別。那位師長分別滅與度,將法與人分離來論,如此推論,並非圓教的義理。既非小乘、非共法、非菩薩、非佛法,也不是先聖所說的法語,因此不敢妄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師難。初解說:如果生死的法滅盡而歸於無,那麼身處生死流轉中的人要依附什麼而出離度化?。如果說由生死構成的假合之身能夠轉化而成佛,那麼生死本身的法為什麼不直接轉化為涅槃呢?。現在所要研究的「初解」,究竟是怎樣的含義?。如果按照聲聞乘的教法來說,修證到三果阿那含時,分段生死尚未徹底斷盡,假名安立的凡夫眾生也並未究竟得度。。如果到了第四果阿羅漢,雖然世俗煩惱的因已經斷除,但因果報應的餘果還沒有完全消失,施設安立的假名人我仍未究竟度脫。。如果色身如同死灰般毀滅、智慧也跟著斷滅,世俗諸法全都歸於寂滅,那麼既然寂滅就談不上度化眾生,也無法成佛。。如果講到菩薩的法,世俗的一切法根本沒有滅盡,假名安立的人也並沒有被度化,到底又是誰的法會滅壞呢?。究竟是哪一類人能夠獲得度脫?。像這樣一直推演下去,並不是三藏教典的真實意旨。。如果依照聲聞乘與菩薩乘共同的教法,三乘修行者都同樣以無言說之道來斷除煩惱並契入第一義諦,直接體悟到生死本身就是涅槃,而不去談論什麼滅與不滅。。陷在生死輪迴中的凡夫,本質上就是涅槃的聖人,這裡面不需要再去分別有沒有經過度化。。既然本來就沒有任何法可以被滅除,為什麼還要用「滅」這個詞來稱呼它呢?。既然沒有真實的眾生可度,那又要用什麼來作為度化的名目呢?。像這樣去推敲,這就不是通教的義理了。。如果只談單獨的菩薩法,不只破除了生死的虛妄法,連涅槃的真實法也一併破除了;。不僅能救度處於生死輪迴的凡夫,也能度化超越世間的聖人。。對方的言論不涉及真實佛法,說話也不談論聖人,從這一點推究下去,這並不是別教的義理。。如果從佛法的角度來看,「滅」與「度」這兩者,既不是前後直列,也不是並排橫陳,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無二無別的。。那些論師將宗派分派、部類滅解歸於不同時度,且離開法理來議論人我是非,像這樣去推尋,並不是圓教究竟的義理。。如果這個道理既不是小乘聲聞的境界、也不是三乘共法,不是菩薩的修行、不是諸佛的境界,更不是歷代聖者的真實教言,那我們就不敢隨便說出口。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大乘涅槃經義中,若執著生死法斷滅無存,則流轉生死的有情眾生將失去所依據的出離契機與實質主體,進而引發如何建立生死與涅槃不二、真常佛性之理的辯證。

    此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詰問破執之論述。
    意在辨析「人(眾生)」與「法(生死)」之關係:若謂依因緣假合的生死凡夫能修證成佛,則造就生死的流轉之法若不異於涅槃,亦應隨之轉成涅槃,藉此釐清法相與修證之義,防止落入常見或斷滅見。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於經題或名相科判的提問,旨在探究「初解」此一概念在經教玄義中的確切定位與義理內涵。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判教,闡明聲聞乘三果(阿那含)行者雖已斷盡欲界煩惱,但微細思惑與變易生死猶存,故生死未得「併滅」,假名人我亦非究竟永度,須迴小向大方契妙果。

    此處闡述涅槃經疏中對聲聞第四果(阿羅漢)果位的判釋,雖斷除煩惱因,但因前世業力所感之有漏果報體(變易生死或餘依)猶存,故於究竟義上「假人猶未度」,需通向大乘法身。

    此段批判若將涅槃理解為形神俱滅(如二乘有餘涅槃所顯現的斷滅空),則諸法皆歸於寂滅而失去作用,如此一來便無眾生可度,亦無成佛之可能,與大乘涅槃經主張的常住佛性相違。

    此段依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語境,闡發勝義諦中諸法無生無滅、人我空性之理。
    凡法不滅、假人弗度,破除執著法滅與實有人我之見,顯明法身常住不滅之真實義。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探究涅槃教法中能度化、解脫之根機的問難,旨在釐清何種根機與修行者方能契合常樂我淨之涅槃妙果。

    此處批判依循世俗情理或偏執一端而作無止盡的展轉推求,不合乎經、律、論三藏的究竟教理與真實意旨。

    此段闡明三乘通教之理,聲聞與菩薩於共法中,皆以超越言說之勝義道斷惑證真,並直觀生死與涅槃體性不二,不落於生滅之邊見。

    此句依涅槃系「佛性」與「常樂我淨」之教理,闡明生死與涅槃本體不二之妙理。
    從法身常住、眾生皆有佛性之究竟立場而言,生死之身即具涅槃之性,非謂離開生死別求涅槃,故不須執著於度脫與否之對立相。

    本句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及疏釋經義之語境,破除執著有實法可滅之見。
    法體本不生滅,若無可滅之法,則「滅」之名亦屬施設,彰顯諸法實相無二無別。

    此句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與妙義寂滅之理,闡明勝義諦中人法皆空,能度與所度皆不可得。
    既無實質可度之人,則「度化」之名相亦無所依附,藉此破除對度生相之執著,顯真實法義。

    此處依天台宗判教語境,辨析天台四教(藏、通、別、圓)中「通教」之教義界線。
    若推尋其意涵不合通教法相,則知其不屬於通教所攝。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圓教立場,評破偏執大乘菩薩法為絕對實有的粗淺見解。
    若執著於獨立於佛果、涅槃之外的純粹菩薩行相,則連真諦涅槃之法亦落入情執,故須雙泯生死與涅槃之對待,方顯究竟中道實相。

    說明涅槃妙法與如來大悲之教化普攝羣機,其利益與度化範圍不僅止於沉淪生死的凡夫,亦通達已證得出世果位的聖人,彰顯佛法究竟圓滿的普度特性。

    此段依天台宗教判語境,評定某些言論未契合真實法義與聖教標準,故不屬於別教(即純粹圓頓別教)的究竟義理。
    涅槃經玄義判攝諸經教相,強調須依究竟佛性與圓實教理為準繩。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闡明法身常住、真理一味的境界。
    在涅槃學說中,「滅」指煩惱滅盡,「度」指度脫生死;二者名相雖別,但契入實相後,不落入因果先後或次元並列的戲論(不縱不橫),體性平等、究竟一如。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宗判教語境,批判執著於部派分歧、時段差異以及離法外求人的偏執見解,指出此類推求不合圓教圓融不二之旨。

    此段闡述造論弘法必須契合究竟法義與聖教量。
    唯有契合如來真實圓滿之教法,方敢宣說,以防謗法或違失正理。

名相註解
  • 假人:依五陰因緣和合而假立的眾生我身。
  • 初解:在涅槃經玄義或天台判教中,指對於經藏義理最初、初門的理解與解會。
  • 聲聞法:指依四諦教法修持、以證解脫為趣向的小乘教法。
  • 三果:即阿那含果,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斷盡欲界九品思惑。
  • 第四果:指聲聞乘第四果阿羅漢果。
  • 灰身滅智:指身灰滅、智斷絕,為小乘偏空涅槃之極端斷滅見。
  • 假法:指依因緣而起之世俗假名法。
  • 菩薩法:菩薩所修證的大乘法門與諸法實相。
  • 凡法:世俗的平庸之法或一切因緣所生之法。
  • 法滅:指佛法滅盡或法體壞滅的邊見。
  • 人:此處指修行的根機與眾生類別。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為佛教聖典的總稱。
  • 推:推求、推演,此處指依文解義或不當的邏輯推導。
  • 聲聞:聞佛之聲教而悟道之出家眾,為三乘之一。
  • 菩薩:求菩提道與自利利他之大乘修行者。
  • 共法:聲聞與菩薩乘所共通之教法。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無言說道:超越語言文字、親證法性之真理道跡。
  • 第一義:最勝真實之真理,即涅槃空性。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道理。
  • 度目:度化的名目或名相。
  • 通教:天台宗化法四教之第二教,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共稟之教,以「通前藏教、別後圓教」故名通教。
  • 教義:佛教教法所詮顯之義理與法相。
  • 出世之聖人:指斷除見思惑或塵沙惑、無明惑,超越世間輪迴的聖者。
  • 真法:真實究竟之法,指大乘圓頓實相法理。
  • 聖人:此處指契證真實理地的聖者或佛陀。
  • 別教:天台宗四教(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一,為大乘不共之教,專明菩薩次第修行之法。
  • 圓教:天台四教之一,指圓滿融通、究竟真實的無上法門,明具足圓中圓妙之理。
  • 小:指聲聞乘等小乘教法。
  • 共:指三乘共法,即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所共修學之法。
  • 佛:福慧圓滿、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無上正等正覺者。
  • 先聖:歷代成就聖果之古大德與諸佛菩薩。

觀師難 初解云:若生死之法滅無,生死之人附何而 度?若生死假人轉得成佛,生死之法何不轉 為涅槃?今研初解是何等義?若依聲聞法者, 三果生死未併滅,假人不永度。若第四果,凡 法因雖滅,凡法果未滅,假人猶未度。若灰身 滅智,假法俱寂,寂則不論度,又不得作佛。若 菩薩法者,凡法都不滅,假人又不度,是誰法 滅?何等人度?如此往推,非三藏義也。若依聲 聞菩薩共法者,三乘之人同以無言說道斷 煩惱入第一義,即體生死法是涅槃法,不論 滅與不滅。即生死人是涅槃人,不論度與不 度。既無法可滅,何用以滅目之?既無人可度, 用度目誰?如此推之,則非通教義也。若獨菩 薩法,非但滅生死之偽法,亦滅涅槃之真法; 非但度生死之凡人,亦度出世之聖人。彼師 言不涉真法、語不論聖人,以此往推,非別教 義也。若就佛法者,滅之與度,不縱不橫無二 無別。彼師分滅異度,離法論人,如此往推,非 圓教義也。既非小、非共,非菩薩、非佛,並非 先聖之法言,則不敢道也。

8
白話直譯
現在探討第二種解釋。若以滅來標示無、以度來標示有,若執著這有無,仍屬於苦諦;執著這有無,仍是集諦;修習這有無,仍是道諦;滅盡這有無,仍是滅諦。滅諦的真實尚且不可用有無來命名,怎能用有無來稱大涅槃?如此推論,並非三藏的真實義理。若以滅為無、以度為有,若同時標示生死,生死本來就不是如此,現在也無所謂滅。生死既然無滅,又以滅來標示誰?生死本來就不是有,怎能說是有?既非有,則無度法也無度者,又要以度來標示誰?既然不能以滅度來標示生死,又怎能以滅度來標示涅槃,反而讓虛空增添累贅?由此推論,這不是聲聞與菩薩所共的法。若以滅為無、以度為有,這是用名稱來指涉法、用法來對應名稱,名稱與事物都還存在,仍被見解所束縛,怎能用這種見解來解釋大涅槃?若以滅為無門、以度為有門,這是指小門,還是大門?小門只能通達拙劣,所通達的也是虛妄,貧乏者長久停留在化城,早已被捨棄,怎能用拙劣所通來解釋大涅槃?若以滅為無、以度為有,來說明真諦與俗諦,這就是偏於兩邊,怎能用二邊來解釋中道大涅槃?如此推論下去,就不是菩薩法了。若以滅為無、以度為有,有與無互不相關,滅不是度,度也不同於滅,彼此混亂無序,如同強奪群牛卻不懂如何鑽木取火,連漿都難以獲得,更何況酥與醍醐。如此推論下去就不是佛法。既不是小乘、不是共乘、不是菩薩乘、也不是佛乘,這究竟是什麼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研究第二種解釋。。如果企圖用「滅」來對治「無」、用「度」來建立「有」,只要還執著於這種有與無的相對概念,就仍然不出苦諦的範疇。。如果執著於這種「有」或「無」的邊見,其實依然屬於招感苦果的集諦範疇;。修習這種「有」或「無」的觀行,仍然屬於道諦的範圍;。完全破除或窮盡了「有」與「無」這兩種邊見,這依然屬於四聖諦中的「滅諦」範疇。。連滅諦的真實境界都不可以用「存在」或「不存在」來名言詮表,又怎麼能用「有」或「無」來稱呼極致的大涅槃呢?。如果照這樣一直推論下去,並不符合三藏的真實義理。。如果用「滅」來代表「無」,用「度」來代表「有」,以此兩者來描述生死,但生死本質上本來就不是實有的,那麼現在也就沒有所謂的熄滅可言。。生死如果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滅,那麼『滅』這個名稱到底是在稱呼什麼?。生死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又怎麼會有實質的生和死呢?。如果一切都不是真實存在,那就沒有被度化的佛法,也沒有去度化眾生的人,那麼所謂的「度化」究竟是指什麼呢?。既然不能用「滅度」來指稱生死,又怎麼能用「滅度」來指稱涅槃呢?這無非是強行將贅瘤附著於清淨無物的虛空之上罷了。。從這一點來推想,這並不是聲聞二乘與菩薩所共同修持或通達的法門。。如果把「滅」當作「無」,把「度」當作「有」,這就是用名稱去對應法體,用法體來順應名稱。只要名稱與實物的對立還存在,就被邊見所束縛,又怎麼能用邊見的含義來解釋大涅槃呢?。如果用「滅」來稱呼無門,用「度」來稱呼有門,這樣指的究竟是小乘之門,還是大乘之門?。小乘的法門能通達的能力太過笨拙,所通達的道理也是虛妄不實的,貧窮卑劣的人長久停留在化城,其實早已被究竟大乘所摒棄,怎麼能夠用這種笨拙的教法來解釋大般涅槃呢?。如果把「滅」當作「無」,把「度」當作「有」,並用這種方式來解釋真諦與俗諦,這其實落入了偏邪的斷常二邊。怎麼能用這兩種偏倚的立場來解釋離於二邊的中道大涅槃呢?。如果照這樣去推論,那就不是菩薩所修行的法門了。。如果把滅定為無、把度定為有,有與無互不相干,滅不等於度、度也不同於滅,這樣見解錯亂雜亂,就像搶劫了一羣牛卻不懂得鑽乳搖乳,連乳汁都很難得到,更何況是酥油與醍醐呢?。像這樣去追溯推究,就不是真正的佛法。。既然既不是聲聞小乘、不是三乘共乘、不是菩薩乘,也不是佛乘,這到底是甚麼深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科判與段落標示之語,顯示正依序探討《大般涅槃經》經義的多重解釋或章門次第,依涅槃經疏部語境,體現對經文奧義的細緻疏解。

    此段依涅槃經疏之天台玄義脈絡,闡明對「有」與「無」的相對執著皆屬於世俗生死境界。
    若心存滅無、度有的分別戲論,即未契入中道實相,故其所緣仍屬三界之內的苦諦所攝。

    本句指出若心有所依、執著於「有」或「無」等相對二邊,即未離煩惱妄想,其本質仍屬於招感生死苦果的原因(集諦),未能契入離言絕慮的涅槃實相。

    此句說明修觀時若仍拘泥於「有」或「無」的對立觀念,即便是在從事修行觀行,其範疇仍屬於四聖諦中的「道諦」(即通往滅諦的因與方法),尚未達到超越有無對立、直達究竟涅槃的境界。

    本句闡明對「有」(存在、常見)與「無」(不存在、斷見)等相對概念的徹底窮盡與超越,在四諦教法中仍歸屬於斷盡煩惱、永寂邊見的「滅諦」層次。
    天台經疏體系藉此分析名相與諦理的界限,說明即便是離有無之邊,尚未離諦理之範疇。

    說明滅諦與大涅槃乃離言絕慮之究竟實相,非世俗二元對立之「有」(存在)或「無」(不存在)等概念所能涵蓋與詮表。
    若強以「有無」名之,即落入戲論,未達涅槃真諦。

    本句為立論駁斥之語,旨在指出若偏離經論本旨而進行不當的邏輯推演或過度類推,將違背律、經、論三藏所立之實相正理與教法核心義趣。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大般涅槃經》「滅度」義理之破執辨析。
    若將「滅度」二字分指「無」與「有」,以此詮表生死相,乃是將生死視為實有。
    然依實相法義,生死本自虛妄、本不自生(本自不然),既無實有之生死可生,即無實有之生死可滅,達致「無生故無滅」之涅槃實相。

    本句承接大乘涅槃經系實相、佛性不滅之理。
    若從究竟實相觀之,生死本空、體無生滅,則非真有生死可得銷滅。
    既無實有之生死可滅,則所謂的「滅」(涅槃寂滅)便無所對待之對象,亦即「滅」此名相只是施設,不可執著有實法名為滅。

    本句從涅槃經系「本自清淨、本不生滅」的究極實相立場,破斥對生死的實有執著。
    「不然」指事物並非如凡夫所見那樣實有生滅。
    既然生死的本質原本就非實有生起,自然也就無法成立「有」的相狀與實體。

    本句為立論詰問,從破斥「偏空」的角度切入。
    若執著於「非有」(純粹的斷滅空),則會落入無能度、無所度、無度法的斷滅見中,使得救度眾生的教法與修行失去立足點。
    涅槃經疏體系藉此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佛性義,說明不可偏執一方。

    本句闡發涅槃與生死皆為對待假名之理。
    涅槃本體離言絕慮、清淨如虛空,不可說有滅、亦不可說有度。
    若執著於實有一個「滅度」之名來名狀涅槃,便如同在無一物的虛空上強加贅瘤,落入名相安立的妄想執著中。

    本句承接上文論述,說明此處所討論的法門屬大乘不共之法。
    天台或涅槃經疏體系中區分「共法」與「不共法」,聲聞所能同證者為共法,唯大乘菩薩與佛能究盡者為不共法(如極圓極頓之佛性妙理)。

    本句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旨在破除對「滅度」二字的妄想執著。
    若將涅槃之「滅」理解為斷滅(無),將「度」理解為實有超越(有),則落入有無二邊之邊見。
    如此以名求法、名相與法體相對,終究無法解脫。
    大涅槃乃超越有無、非斷非常的中道實相,故不可用邊見取相之義來詮釋。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在《涅槃經玄義》中,針對門戶(有門、無門)與大小乘教法相對應關係的辨析與設問。
    文中探討若將「寂滅」視為「無門」,將「度脫」視為「有門」,此處所稱的門戶究竟屬於偏小乘的權教之門,還是屬於圓融大乘的實教之門,用以釐清教相與修證門徑的層次。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整理)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以「能通/所通」及《法華經》「化城」、「窮子」之喻,破斥小乘(藏教)法門之侷限。
    小乘觀法拙劣(析空觀),所證僅為偏真虛偽之理;小乘機感如貧窮窮子停留於化城,無法契入究竟涅槃。
    故問難如何能以小乘拙教解釋大乘《大般涅槃經》之極談。

    本句指出若將「滅」與「度」狹隘地對應於「無」與「有」,進而以此立真俗二諦,實質上已墮入落於單邊的偏邪執見(如斷見、常見)。
    大般涅槃乃超越有無、離於二邊的中道實相,故不可用偏執一方的二邊觀念來詮釋。

    本句指出若依偏狹或錯誤之理路進行推演,將違背大乘涅槃經所明之究竟圓滿義,故失卻菩薩法之真實標準。
    此處依《涅槃經》論疏之判教與抉擇義理語境立論。

    此段運用譬喻批判對於「滅」與「度」(或有與無、斷與常)的錯誤偏執。
    涅槃經疏旨在闡明佛性中道,若執著於二邊對立的有無斷常,猶如不懂取乳方法的羣牛劫掠,無法契入深妙法義。

    此處依涅槃玄義之判教與教理軌範,指出若在教義推求上違背正理與實相,則落入戲論或非佛法之見。

    本句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探究涅槃經妙理的超越性。
    涅槃經所詮顯的佛性與常住妙理,圓收諸乘而又超越一切既有的教法權巧階位,故非一般小乘、三乘共教、菩薩乘或尋常佛乘所能盡攝,藉此問難以顯發大般涅槃第一義諦的獨特不共圓教勝義。

名相註解
  • 第二解:疏文中針對經義所作的第二種科判解說。
  • 苦諦:佛教四聖諦之一,指三界之內的生死果報與有漏苦果。
  • 有無:指存有與斷滅的相對戲論,為二邊見所攝。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招感生死苦果的煩惱與業力。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通往苦滅(涅槃)的修行途徑與方法。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永滅煩惱痛苦、證得寂靜涅槃的真理。
  • 不然:不如此、非實有。謂諸法本無自性,不復實有。
  • 無滅: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非世俗斷滅之無。
  • 以滅目誰:以「滅」這個名稱來稱呼或指稱什麼。「目」為動詞,指稱、稱呼之意;「滅」指涅槃或煩惱生死的寂滅。
  • 有:三有或實有的存在。於此指執著生死為真實不虛的實體。
  • 度法:指能度脫生死累縛的佛法教理或修行方法。
  • 度者:指發心度化眾生的能度主體(如佛菩薩或修行者),亦可指被度化之對象。
  • 疣贅:贅瘤、贅肉。比喻多餘、累贅、強加的名相或執著。
  • 以名召法、以法應名:指將名稱與法體視為實有對應,執著於名相與對象之關聯。
  • 見:指邊見或邪見,此處特指執著「有」、「無」二邊的妄見。
  • 有門、無門:天台宗「四門」(有門、空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教法中的兩種入道門徑。
  • 小門、大門:指小乘教法之門與大乘教法之門。
  • 小門:指小乘或教法初階之門徑(如天台三觀中之析空觀或藏教門)。
  • 能通:指能夠通達真理的觀智或教法手段。
  • 所通:指經由能通觀智所達到的境界或理體。
  • 化城:出自《法華經·化城喻品》,指佛陀為引導怯弱眾生而化現的暫時止息處,比喻小乘涅槃。
  • 真俗二諦:真諦(勝義諦,說明出世間實相)與俗諦(世俗諦,說明世間現象)。
  • 二邊:指落於對立兩極的邊見,如有無、斷常、增減等。
  • 中道大涅槃:超越對立二邊、不落有無之究極圓滿寂滅境界。
  • 酥醍醐:比喻佛法中深妙的真理或究竟教義。
  • 佛法:佛陀所說之真理與教法。
  • 小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以求證涅槃、斷除煩惱為主。
  • 共乘:指人天、聲聞、緣覺等通共之教法或三乘通行之法門。
  • 菩薩乘:以大慈悲心修持六度萬行、求成菩提之大乘法門。
  • 佛乘:究竟圓滿、至高無上的佛陀一乘大法。

今研第二解。 若以滅目無、以度目有者,若受此有無,猶是 苦諦;執此有無,猶是集諦;修此有無,猶是道 諦;盡此有無,猶是滅諦。滅諦之真尚不可以 有無名之,云何以有無名大涅槃?如此往推, 非三藏真義。若以滅目無、以度目有,若雙目 生死,生死本自不然,今則無滅。生死既無滅, 以滅目誰?生死本自不然,那得是有?非有則 無度法亦無度者,度復目誰?既不可以滅度 目於生死,云何以滅度目於涅槃,疆以疣贅 累彼虛空?以此推之,非是聲聞菩薩共法。若 以滅目無、以度目有者,此以名召法、以法應 名,名物尚存,為見所縛,云何以見義釋大涅 槃?若以滅目無門、以度目有門者,為目小門、 為目大門?小門能通拙、所通偽,貧住化城久 已被棄,云何以拙能通釋大涅槃?若以滅目 無、以度目有,明真俗二諦者,此是偏邪二邊, 云何以二邊釋中道大涅槃?如此往推,則非 菩薩法也。若以滅目無、以度目有,有不關無、 無不關有,滅非是度、度異於滅,縱橫狼藉,劫 掠群牛不解鑽搖,漿猶難得,況酥醍醐。如此 往推則非佛法。既非小乘、非共乘、非菩薩 乘、非佛乘,是何等義邪?

9
白話直譯
現在探討第三種解釋。如果有餘涅槃還未究竟,只能稱為滅,無餘永遠解脫才能稱為度,那麼滅度四住也不是究竟滅度,塵沙才能稱為度;而滅度塵沙也不是究竟,滅度無明才能稱為度;而滅度無明也不是究竟滅度,唯有究竟滅度才能稱為度。從後往前看,前面都不是究竟,第二、第三也都不是究竟。怎能用最初的滅度來解釋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研究第三種解釋。。如果認為「有餘涅槃」因為還沒達到極致而只能稱為「滅」,必須等到「無餘涅槃」永遠解脫生死時才能稱為「度」;那麼同樣地,斷除「四住地煩惱」也就不算究竟的滅度,必須要斷盡「塵沙惑」之後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度」;。再者,只斷除如塵沙般繁多的見思分齊與法空障惑,並不算徹底究竟,唯有真正斷盡根本無明,纔可以稱作圓滿渡脫。。此外,僅僅滅除無明煩惱也算不上是究竟的滅度;唯有證得究竟圓滿的滅度,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度脫。。從後面的階段回頭看前面的階段,前面的並不圓滿究竟,第二、第三個階段同樣不夠究竟。。怎麼可以拿初次入滅的滅度,來解釋圓滿廣大的大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經文義理的分科判釋與研討次第,此句標示正要進入第三種解說或第三家觀點的探究。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以反詰法論證「滅度」之涵義。
    若有人過於嚴苛地區分「滅」與「度」,認為有餘涅槃僅滅煩惱而未免除後身故非究竟度,則依同等邏輯,小乘所斷之「四住地煩惱」(見思惑)亦未能斷盡大乘之「塵沙惑」與「無明惑」,將導致小乘斷惑不得稱為度。
    天台以此推論說明滅度之名可隨教導層次而施設,不應偏執一端。

    本句依天台教觀(《大般涅槃經玄義》)判釋三惑(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之斷證階位。
    菩薩縱然斷盡塵沙惑、廣化眾生,若未破根本無明、未見佛性,仍非究竟涅槃(大涅槃)。
    唯有分破或斷盡無明,契證實相法身,方能稱為真正圓滿之「滅度」。

    本句辨析了「滅度」的深淺層次。
    依《大般涅槃經》與天台宗玄義語境,二乘人僅滅除見思無明,所證為偏真涅槃,並非大乘圓滿的「究竟滅度」。
    唯有徹底斷盡根本無明,證得具足「常樂我淨」四德的大般涅槃,方為大乘究竟了義的度脫。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運用天台教判中「漸教」次第開演的修證體系來說明法門的階降。
    從後續更深廣、圓滿的教理與境界(後)回審前期的施設(前),會發現前期的教法與修證皆屬方便權巧而非終極圓滿(非究竟)。
    不論是第一階段、第二階段或第三階段,只要尚未達到最終的圓頓佛果,皆非最究竟實相。

    本句質疑將小乘所說初次入滅(如二乘之灰身滅智或暫時的寂滅)等同於大乘所顯發的「大般涅槃」。
    在大乘天台宗與涅槃經系語境中,「大涅槃」具備常、樂、我、淨四德,非僅指斷盡煩惱而歸於寂滅的初番滅度,故以此發問破斥侷限的涅槃觀。

名相註解
  • 解:指對佛經義理的註解、闡釋或見解。
  • 四住:即四住地惑,天台與三論等學派所劃分的見思煩惱,包括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
  • 塵沙:即塵沙惑,天台三惑(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之一。指菩薩化度無量眾生時,因不通達如塵沙般繁多的法門而產生的障礙。
  • 塵沙(塵沙惑):天台宗所立三惑之一。指菩薩在化導眾生時,因對如塵沙般無量法門與世間法障礙未能通達所產生的惑障。
  • 無明(無明惑):天台宗所立三惑中最根本者,指迷暗於諸法實相、中道佛性的根本無知,斷盡無明方能成佛。
  • 究竟滅度:指大乘圓滿之大般涅槃,徹底斷盡一切無明,具備常、樂、我、淨四德,有別於二乘的不究竟涅槃。
  • 初番滅度:指初次的寂滅入滅,常指二乘(聲聞、緣覺)斷惑證真所顯現的偏真涅槃,或化身佛示寂的初次滅度,而非究竟圓滿的大涅槃。

今研第三解。若 有餘涅槃既未究竟止可是滅,無餘永免方 得稱度者,亦應滅度四住非是究竟滅度,塵 沙方得稱度;又滅度塵沙亦非究竟,滅度無 明方得稱度;又滅度無明亦非究竟滅度,究 竟滅度方得稱度。以後望前,前非究竟,第二 第三亦非究竟。何得以初番滅度釋大涅槃?

10
白話直譯
現在探討第四種解釋。凡夫已經有還無所得就是滅,那麼凡夫從此到彼也應該是度。如果凡夫不是度,凡夫也就不是滅。如果聖人已經有還無也算是滅,聖人從此到彼也應該是度。如果凡夫與聖人都同時是度也是滅,那又怎麼分別不同?如果凡夫與聖人相同,那就狹隘而不高廣;如果不同,也不是高廣。不是高就不是無上,不是廣就有邊界,怎能用這種說法來解釋大涅槃?若要詳研四種解釋,應該有十六種情形,現在只說了十種,其餘都可以推知。有智慧的人自能領會,不必多言。當時的人因為認為開善最為優長,所以薳才深入探討,其他人則置之不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研究第四種解釋。。如果凡夫本來有的東西又變成沒有就算滅,那麼凡夫從此岸到彼岸也應該就算是度。。如果凡夫本身不是被度化的對象,凡夫也同樣不是被滅度的對象。。如果聖人從有變成無也能算是寂滅,那麼聖人從此岸到彼岸也應該算是度脫。。如果凡夫和聖人都同樣得到度脫、同樣歸於滅度,那麼兩者的論理區別又在哪裡呢?。如果和凡夫與聖人完全相同,就成了狹隘而非高廣;如果與凡夫和聖人不同,同樣也不是高廣。。如果不是至高無上,就不能稱作無上;如果不是廣大無邊,就會有邊際。怎麼能用這種有限的概念來解釋大涅槃呢?。如果完整推究四種解法,應該展開成十六番,現在只列出十番,其餘的都可以依此類推。。聰明有智慧的人自己就能體會理解,不需要說太多話。。當時的人因為把開善智藏視為學界領袖,所以才深入研究他的主張,其他人則把這類問題擱在一旁不去議論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文,標示正要進入第四重義理或門解的探討,體現《涅槃經玄義》解構經文玄旨的次第。

    此處依涅槃玄義之判教語境,辨析凡夫之斷滅與生死流轉,破除以有為法之斷滅為真實滅度之邪見,闡明生死此岸與涅槃彼岸的真實因果與解脫義理。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之理,闡明法性平等、本來無二之理。
    在勝義諦中,實無一真實之凡夫可令其度脫,亦無一真實之凡夫可入於滅度,破除對生死與涅槃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段依天台涅槃玄義之判教語境,辨析外道或偏見對「滅」與「度」的錯誤理解。
    若以斷滅見將「有」還歸於「無」視為涅槃之滅,或將生死流轉視為從此至彼的實法移動,皆落於生滅戲論,非究竟佛法。

    本句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針對涅槃經義理所作的立論詰問。
    若凡夫與聖人在究竟實相上同歸寂滅、無二無別,則修行上的聖凡簡別與教理爭辨便失去立足點,藉此詰問以辨明圓教中權實之差別與不二之理。

    此處依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教理,探討中道妙理與常住佛性超越凡聖對立的特質。
    涅槃法界非同凡聖(不墮凡夫之生死、不滯二乘之偏真),亦非異凡聖(不離法性實相),超越二邊對待,方顯無量高廣之妙義。

    此處依涅槃系天台玄義之判教語境,破除以世俗粗顯之高廣數量來比附法身涅槃之邊見。
    大涅槃超越世俗之高下、廣狹等相對概念,若落入有形相的高廣,則失其究竟真實之義。

    此段顯示天台宗解經造論時對義理的精密推演與開合簡擇。
    於教理判釋中,雖可透過四緣或四解開為十六番,但為簡要起見,僅列其主要之十番,餘者依例可推。

    意指對於深奧之法理,根器敏銳、具備智慧者能自契其旨,無需過多的言說解釋。

    本句為涅槃經疏中探討教理傳承與學派盛衰的歷史現象,說明當時學者因崇尚開善寺智藏法師的學說而競相研討,反映出南北朝時期涅槃學派的地域師承與崇德背景,不涉實質教相義理的轉變。

名相註解
  • 第四解:天台宗釋經玄義中對經題或經義的第四種科判解讀。
  • 此岸與彼岸:生死世俗為此岸,涅槃解脫為彼岸。
  • 凡聖:指凡夫與聖人,分別代表迷惑流轉與覺悟解脫的修行位階。
  • 度滅:度脫生死與滅度涅槃,指究竟出離三界與煩惱之寂滅境界。
  • 論異:論議的差異,指立說辯論中對不同階位或義理的區分。
  • 高廣:比喻涅槃法界或如來法身無量無邊、超越侷限的圓滿特質。
  • 無上:至高無上,無有能出其右者,為佛法與涅槃果德之尊稱。
  • 番:次數、回數或類別展開的層次。
  • 明哲:明達智慧,指通曉事理之人。
  • 何俟:何須、等待什麼。
  • 薳研:深入探究、鑽研。

今研第四解。凡夫已有還無得是滅,亦應 凡夫從此至彼便應是度。若凡夫非度,凡夫 亦復非滅。若聖人已有還無亦得是滅,聖人 從此至彼復應是度。若凡聖俱度俱滅,若為 論異?若同凡聖則近陜非高廣,若異凡聖亦 非高廣。非高故則非無上,非廣故則有邊涯, 云何以此釋大涅槃?若具研四解,應作四四 十六番,今但十番而已,餘皆可知。明哲自解, 何俟多言。時人以開善為長故薳研之,餘人 置而不言耳。

11
白話直譯
翻譯名稱,已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翻譯經名這部分,前面已經說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中承先啟後之過渡語,指出「翻名」(釋名)之義理在全書前文已作過解說,故此處省略不重述。

名相註解
  • 翻名:指翻譯與解釋經名之義理。

翻名,已如前說。

12
白話直譯
解釋其大義,大有三種意義:一是理大,二是智大,三是用大。《釋論》說大、多、勝,大指包容廣大,多指涵攝眾多,勝指超越卓越。現在說法身法界遍及一切處,這是廣大的意義;報身智慧境界的照見與相應無法窮盡,這是涵攝的意義;應化身自在無人能阻絕,這就是最殊勝的義理。在「一」這個大字中,三法圓滿具足,不偏不倚,難以思議,稱為祕密藏,祕密藏即是大涅槃。釋:般涅意為滅,滅有三種義理,分別是性滅、圓滅、方便滅。性滅,指理性達到極寂,既非生也非起,生起無法擾動,因此稱為性滅。圓滅,指光明無所不遍,顯現無所不足,智慧照見一切究竟,故稱圓滅。方便滅,指善巧權變,應機必合,取捨必能成就,因此稱為方便滅。這三種滅即是三種解脫:無有束縛與解脫的是性淨解脫,因果究竟圓滿的是圓淨解脫,善巧隨順眾生、無染無累的是方便淨解脫。在「滅」這個字中,三種解脫圓滿具足,不偏不倚,難以思議,因此稱為三點,三點即是大涅槃。釋:槃那意為度,度有三種義理,分別是實相究竟度、智慧究竟度、事相究竟度。實相度,是諸佛的導師。既非此亦非彼,也不是中道,既非能度也非所度,無始無終,因此稱為實相度。因為是佛的導師之度,所以諸佛也能度脫。論中說:「智慧度大道佛善來,智慧度大海佛窮底」,正是這個意思。智慧度,是如如之智契合如如之境,包容廣大、覆蓋一切,智慧光明與境界相應,因此稱為智慧度。論中說:「智慧度相義佛無礙」,正是這個意思。事度,是自度也度他,自己與他人利益都能究竟,慈悲誓願普及一切,因此稱為事度。這三種度即是三種般若:實相般若是一切種智,與諸佛同體;觀照般若即是一切智,與諸佛同義;文字般若即是道種智,與諸佛同事。在「度」這個字中,三種智慧圓滿具足,不偏不倚,難以思議,因此稱為面上三目,三目即是大涅槃。現在分為三番九義,深淺各異,雖然涵攝殊勝,卻不是本經的正義。經文說「法身亦非」,怎能只用三身來解釋大?經文說「解脫亦非」,怎能只用三脫來解釋滅?經文說「般若亦非」,怎能只用三智來解釋度?因此可知,單獨解釋並非本經的本意。本意是,經文說「三法具足名為大般涅槃」。三法就是三智,三智就是三點。三法就是九法,九法就是三法。三法即九法是不偏,九法即三法是不倚;不合併也不分別,也是如此。非三卻成三,非一卻成一,因此稱為祕密藏。攝取一切法皆納入其中,這是一切諸佛的本體、是一切諸佛的師長,總稱為大涅槃,意義就在於此。一智即三智,三智即一智,所以稱為一面三目;涅槃也是如此。一脫即三脫,三脫即一脫,所以稱為伊字三點;涅槃也是如此。本體、意義與事相,既不能分離,也不能混同,無法用語言表達、無法用思維揣測,因此稱為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大」的深義,「大」主要包含三個層面:一是理大,二是智大,三是用大。。《釋論》將此解釋為大、多、勝:大代表包容廣大,多代表含攝一切,勝代表超出特異。。現在所說的法身與法界遍及一切處所,這就是廣大之義;。報身的智慧與對應的境界互相輝映、發顯,彼此契合而沒有窮盡,這就是含攝的意思;。佛陀的應身隨緣自在、沒有誰能夠阻擋斷絕,這就是超越殊勝的含意。。在一個「大」字中具足三法,既不前後相續(不縱)也不並列排布(不橫),不可思議,這就稱為祕密藏,而祕密藏就是大涅槃。。解釋:般涅槃就是滅,滅有三種含義,分別是性滅、圓滅與方便滅。。所謂性滅,是指諸法本性極度寂滅,本來不生也不起,任何生起之法都無法喧擾動搖它,因此稱為性滅。。圓滅的意思,是說智慧照見一切無所不周遍,功德發起無所不圓滿,明照達到了境界的極致,所以稱為圓滅。。所謂「方便滅」,是指運用善巧方便的巧妙能力,教化時機成熟必能契合、修行取證必定剋期成就,所以稱為方便滅。。這三種滅就是三解脫: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就是性淨解脫;因果究竟圓滿,就是圓淨解脫;巧妙順應機宜且清淨無染著、無牽累,就是方便淨解脫。。在一個「滅」字當中,就圓滿具足了三解脫門,它們既不是前後相續的縱、也不是並列橫排的橫,微妙不可思議,所以稱為「三點」;這三點就是大涅槃。。解釋「槃那」就是「度」,「度」分成三種意思:實相究竟度、智究竟度、事究竟度。。所謂的實相度,是成就一切諸佛的老師。。既不是這岸,也不是對岸,更不是中間的水流;沒有能度的行為者,也沒有被度的對象;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所以稱為實相的度脫。。因為佛將「度化眾生」這件事視為師長與使命,所以諸佛自己最終也獲得了究竟的度化。。論典裡說「般若波羅蜜多這條偉大的道路,佛陀能善於履踐契入;般若波羅蜜多這個深廣的大海,佛陀能徹底窮盡其底蘊」,就是這個意思。。這裡說的「智度」(般若智慧),是指能夠如實照見真理的智慧與真理本體完全契合。就像多大的盒子就有多大的蓋子一樣,智慧的照見作用發起並與客觀真理完全相符,所以叫做智度。。論典裡所說的「佛陀對於般若波羅蜜的體相與義理完全通達、無所障礙」,就是這個意思。。所謂的事度,是指自己解脫也度化他人,使自己與他人的利益都能達到最究竟的圓滿,慈悲心與誓願也全都周遍圓滿,所以稱為事度。。這三種波羅蜜多(彼岸度)就對應於三般若:其中的實相般若就是一切種智,與諸佛的本體完全相同;。能夠如實照見實相的觀照般若,本身就是覺知一切法相的一切智,這與諸佛的意旨是完全一致的;。文字般若就是道種智,能配合諸佛一同發揮度化眾生的作用。。在同一個「伊」字中完整具備了三種智慧,彼此之間不是縱向前後排列,也不是橫向平行並列,這種微妙關係不可思議,所以比喻為面上的三隻眼睛。這三隻眼睛,就是指大涅槃。。現在雖然列舉了三番九義的說法,說明由淺到深的各種差別,而且這些內容包含極廣、優於其他解釋,但這還不是本經最核心的正旨。。經文說「法身也不是」,怎麼可以單單用三身來解釋「大」的涵義呢?。經文既然說「解脫也不是」,怎麼可以只用三解脫門來解釋寂滅或滅諦呢?。經文提到「連般若也不是」,怎麼能夠只用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這三智來解釋六度中的般若度呢?。所以知道,如果只是從單一維度或字面去解釋,並不符合本經的本意。。意思是說,經文記載:「具足三種法,就叫做大般涅槃。」。所謂的三法就是三智,而三智也就是三點。。三法就是九法,九法也就是三法。。三法與九法本質相即:三法即是九法,彼此不依縱序前後排列;九法即是三法,彼此不依橫向並列。。不相併合也不相分離,其餘也是這樣。。它既非單純的三個別體卻表現為三,也非單純的一體卻表現為一,這就是為什麼稱為祕密藏。。把所有的佛法都收錄包含在裡面,這既是諸佛的本體,也是諸佛的老師。只有使用這樣總括的名號纔算完備具足,所以叫做「大涅槃」,其中的用心與深意就在這裡。。一種智慧就具足三種智慧,三種智慧融為一種智慧,所以用一個面孔上長有三隻眼睛來作比喻;。涅槃也是這個道理。。一種解脫就包含了三種解脫,三種解脫也就是一種解脫,所以用梵文「伊」字的散開三點來比喻;。涅槃也是這樣。。涅槃的體性、意趣和具體事相,彼此不能分離,也不能混淆;它不是言語能說盡的,也不是心思能思議的,所以稱為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大般涅槃經》中「大」字的法義體系,依天台宗教理,將「大」開為理、智、用三義,涵蓋了真理之體、契證之慧以及應化之功用,為全經玄義之綱領。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論義,對「大、多、勝」三義進行名相界定,分別從空間的包廣、數量的含攝、特質的秀出,闡釋涅槃經中殊勝法義的體用與特德。

    此段依涅槃經疏之釋義,闡明法身與法界無處不在、無時不有之體性,體用周遍,故顯現為廣大無邊之真實義理。

    此處闡釋涅槃經中關於果德莊嚴的甚深義理,說明佛陀報身之智慧與所緣境界互相映發、融攝無礙,其體用相應而深廣無窮,即是「含攝」之相。

    此句闡釋涅槃經中「勝出」之義,說明如來的應身隨機應化、自在無礙,其化導之力無能阻絕,體現出究竟殊勝的功德。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宗教理,闡釋「大」字具足常、樂、我、淨或法身、般若、解脫等三法,非因果前後之縱,亦非類別並列之橫,圓融不可思議,即是如來祕密藏與究竟大涅槃。

    此段依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之科判,闡釋涅槃(般涅)之滅義。
    涅槃非單一斷滅,開立性滅、圓滅、方便滅三義,藉以分別顯明法性本寂、功德圓滿及應化示現之深義。

    此段解釋天台宗涅槃玄義中的「性滅」之義。
    依涅槃系常樂我淨與佛性常住之語境,性滅並非斷滅,而是指諸法理性本自寂滅,超越生滅遷流,不為生起之相所動搖。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釋義「圓滅」之名。
    圓指圓滿、周遍、無缺;滅指煩惱寂滅、功德究竟。
    智慧照見法界無有遺漏,果德發用無所欠缺,明覺窮極真理之源,故立此稱。

    此句依涅槃經疏部義理,解釋「方便滅」之含義。
    「方便」即權巧施設之善巧能力,「滅」指寂滅或對斷惑的功效;藉由善巧權巧契合眾生根機並剋期取證,彰顯方便法門在修證中的作用。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釋三滅即三解脫的深義,並開出性淨、圓淨、方便淨三種解脫。
    顯示涅槃佛性本自清淨、因果究竟圓融,並能隨緣應機而不染世法。

    本段出自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系與天台圓教之判讀框架,闡釋「滅」字所表之「三點」即是祕密藏中的三解脫(空、無相、無願),不縱不橫,圓融無礙,體即大涅槃之常樂我淨。

    本句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教理,將梵語「槃那」(此處指涅槃之意譯或音譯對應)釋為「度」,並開展出三種不同層次的究竟度,藉此闡明涅槃法理的實相、智慧與事相圓融。

    依涅槃經疏部之天台經疏語境,實相為諸法之真實體相,亦即諸佛所證之法身理體。
    諸佛皆因修此實相般若而圓成佛道,故稱實相度為諸佛之師。

    本句從般若與涅槃圓融之實相觀點解說「度」(波羅蜜)的究竟義。
    通常以「度」指從此岸(生死)渡到彼岸(涅槃),但於諸法實相中,實無生死與涅槃的對立,亦無中流之停留,更無能度之主體與所度之客體。
    徹底超越能所對立、時間空間之始終相,即是真實相、大涅槃之「實相度」。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經》中「度與被度」的圓融辯證關係。
    佛以度化眾生為己任、以度化之法為師,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完成無上菩提,因此「度他」即是「自度」,諸佛亦由此實現究竟解脫與涅槃。

    此處引論說明「智度」(即般若波羅蜜多,智慧到彼岸)的極致唯佛能證。
    將智度比喻為「大道」與「大海」,表明智慧之法門既是通往解脫的大路,又是無量深廣的法海;而唯有佛陀能夠完善地行此大道、澈底窮盡法海的邊際與底蘊,以此彰顯佛智的圓滿與無上。

    本句解釋「智度」(般若度)的涵義。
    天台宗或涅槃經疏語境中,「如如境」指所照之真如理境,「如如智」指能照之無分別智。
    「函大蓋大」為經典比喻,意指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廣大平等、完全相稱;「照發相應」指智光照發而與理境冥合無二。
    能所雙亡、智境冥合,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智度)的體用。

    本句引論證經,說明佛陀已究竟證得般若波羅蜜(智度),對於一切法之相狀與深妙義理皆能圓融通達、無礙照察。
    在《大般涅槃經玄義》的語境中,此處用以印證佛智之圓滿無礙與涅槃常樂我淨之德相相符。

    本句解釋天台教觀或涅槃經疏中「事度」的涵義。
    「事」指事相、行願與實踐。
    事度強調不落於空談或單純理觀,而是在具體的度化事業中實踐菩薩道,達成自利利他、慈悲誓願皆得究竟周悉的圓滿果德。

    本句出自天台宗對《大般涅槃經》法義之詮釋,將「三度」(波羅蜜)對應天台三般若(實相、觀照、文字)。
    其中實相般若乃諸法實相、究極理體,對應於佛的果德智慧「一切種智」,顯發理智不二、與諸佛法身同體之旨。

    本句指出天台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與三般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的相即關係。
    觀照般若能照了諸法空相,即是斷除見思惑、體達空理的「一切智」,其所照見的真諦理體與覺悟智慧與諸佛無二無別。

    本句以三般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對應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的玄義架構說明。
    文字般若能詮釋種種法門以化導眾生,故體用等同於道種智(知種種道法以度眾之智慧),能隨順諸佛廣興教化事業。

    本句以「伊字三目」比喻天台宗的「三德祕密」與「三智」一體圓融。
    伊字(梵文 ∴ 形)由三點組成,非縱非橫,象徵法身、般若、解脫三德(或一切種智、道種智、一切智三智)互具互融、不即不離。
    天台圓教以此說明大涅槃並非單一法,而是三智/三德於一體中具足、不可思議的圓融境界。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大師輯錄)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開演經義的判釋。
    前述雖以「三番九義」多方攝盡諸法且層次勝妙,但在天台教判體系中,分析種種淺深層次與名相差別,仍屬前置之權巧施設或通途解釋,尚未直接點出《大般涅槃經》以「扶律談常」、「顯揚佛性」為核心的最終究竟正旨。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的問難論辯。
    文中引述《涅槃經》「法身亦非」之文,意指若執著於單一的法身或三身差別,皆未達究竟圓滿之理,故不能單純從三身的角度來定性或解釋「大」的圓滿法義。

    本句為天台宗於《涅槃經玄義》中對涅槃法義的辯詰。
    文中引用經義指稱若僅將「解脫」侷限於偏真或單一範疇(非純粹相待之法),則不符《涅槃經》三德祕密藏之圓旨。
    故不能單純以空、無相、無願此「三解脫門」來單獨侷限解釋「滅諦」或涅槃寂滅之體,必須顯發涅槃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不即不離之圓融體性。

    本句為問難反詰之語。
    經文既言「般若亦非」(意指般若若執為實有或單一智相,則非究竟般若,須超越對立與名相執著),則不能僅將般若波羅蜜簡略或侷限地以「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來單向對應或解釋,說明般若之體用深廣,超越單一分類與言詮。

    本句強調天台宗在詮釋《大般涅槃經》名義時,不能僅作單一、偏局的字面解釋(如單就「常」或單就「滅」而論),而須統貫圓融之義,符合涅槃經顯發佛性、常樂我淨與圓極妙理的本旨。

    此段引述《大般涅槃經》之經文,探討大般涅槃之成立基礎。
    涅槃經系以如來藏、佛性及法身常住為宗,此處之「三法具足」即指圓滿成就涅槃之根本因緣或功德法門。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之旨,論述三法、三智與涅槃三點(法身、般若、解脫)圓融一體、本末不二之義,體現般涅槃常樂我淨之究竟祕藏。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之教理,闡述法數雖有差別,然其體性融攝無礙,三法與九法相即互融,顯示佛法深義不二之理。

    此段闡述涅槃經中法數(名相數量)圓融無礙的體性。
    三法與九法非異非一,不落於縱(前後次第)與橫(並列異體)的邊見,顯示諸法實相圓融絕待。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闡述諸法實相不即不離、非一非異之理。
    於法性中,既無混雜併合,亦無孤立別異,諸法體性皆如是。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詮釋「祕密藏」(即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之圓融諦理。
    三德不可分割(非定一),亦非各自獨立(非定三);非三而三、非一而一,即三即一、不即不離,體用圓融不可思議,故稱「祕密藏」。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經》名稱之深旨與體性。
    涅槃並非單純的斷滅或寂靜,而是統攝一切世出世間法、蘊含諸佛法身本體(諸佛體)與生養諸佛之智慧根本(諸佛師)。
    唯有以此「總號」方能完整顯發佛性常樂我淨之具足萬德,故稱為「大涅槃」。

    本句以「一面三目」(摩醯首羅天之相,比喻伊字三德)比喻圓融無礙的般若智慧。
    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三智)雖名稱有異,但在極果相即相融,一智即含攝三智,三智不離一心,顯發天台圓教三諦圓融、一心三觀之法義。

    本句承接上文的譬喻或推論,說明涅槃的法性與道理亦同於前述之法。
    在《大般涅槃經》及疏釋的語境中,強調涅槃非斷滅,而是具備常、樂、我、淨等功德之法,其理體與前述法則完全相符。

    本句依《大般涅槃經》「伊字三點」之喻,說明法身、般若、解脫三德非一非異、互具互融的圓實義理。
    一解脫即具足三德,三德亦不離一解脫,不縱不橫,圓融無礙,故以悉曇體「伊」字(∴)的三點相即互具來象徵大般涅槃的究竟功德。

    此句承接前文之比喻,說明涅槃之理與前述諸法或喻體相同,具有不生不滅、離諸戲論等同等之法性。

    本句依涅槃系與天台玄義之教觀,闡述「大涅槃」之體、意、事三者圓融不二的實相。
    體性、意趣與事相非即非離、非縱非橫,超脫言說思慮之極,故為究竟寂滅之大涅槃。

名相註解
  • 理大:諸法實相之真理體性廣大圓滿,無所不包。
  • 智大:契證真理之般若智慧深廣無邊,能照了諸法。
  • 用大:由智慧與真理所生之慈悲救度與種種無量妙用。
  • 大、多、勝:涅槃經玄義中用以釋義的重要概念範疇。
  • 報身:三身之一,指修行圓滿所得果報之清淨法樂身。
  • 智境:智慧與所緣之境界。
  • 含攝:包容攝持之義。
  • 應身:諸佛為度化眾生而隨類現形的化身。
  • 勝出:超勝而出、殊勝無比的義理。
  • 一大字:指大般涅槃經中「大」字,天台宗常以此字代表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祕藏。
  • 三法具足:指法身、般若、解脫三法圓融具足,不出一心。
  • 般涅:即般涅槃之簡稱,意譯為滅、大滅度。
  • 性滅:諸法法性本自寂滅,不生不滅。
  • 圓滅:煩惱斷盡、功德圓滿所顯之究竟寂滅。
  • 方便滅:佛陀隨順眾生因緣所現之示滅或權巧方便。
  • 理性:諸法的真實理體與本性。
  • 照無不遍:智慧光明普遍照耀一切法界,無一遺漏。
  • 權巧:權宜善巧,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種種方法。
  • 三解脫: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此處配合涅槃玄義作深義判釋。
  • 性淨解脫:法性本自清淨,本無縛脫之相的解脫境界。
  • 圓淨解脫:因果究竟圓滿、德相具足的清淨解脫。
  • 方便淨解脫:隨順眾生機緣而施設教化、自身清淨無染的解脫妙用。
  • 滅字:涅槃之異譯,此處指涅槃妙果或法身之德。
  • 三脫:指三解脫門,即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解脫門。
  • 槃那:涅槃之意譯或相關音譯詞,意指度脫、滅度。
  • 實相究竟度:指契合諸法真實相貌的究竟解脫。
  • 智究竟度:指由般若智慧達到究竟圓滿的渡化。
  • 事究竟度:指修行造作及事相上圓滿成就的度脫。
  • 實相:諸法之真實體相,即諸法空理或如來藏佛性。
  • 此彼中流:指生死此岸、涅槃彼岸及二者之間的中流。此處離此三相以顯實相。
  • 能所:指能度的主體(如能觀之智、能度之人)與所度的客體(如所觀之境、所度之法)。
  • 實相度:以通達諸法實相(無相、無不相)而成就的波羅蜜(度),超越相對待的渡脫觀念。
  • 師度:以度化或度化之法為師;亦指依於度化之因緣而得成就。
  • 論:指論典,此處引文出自龍樹菩薩所造之《大智度論》。
  • 智度:即「般若波羅蜜多」(Prajñāpāramitā),意譯為智慧到彼岸,指能通達實相、度脫生死之無上智慧。
  • 善來:在此處指善於履踐、善於來到或契入智度大道之境。
  • 窮底:窮盡到底,比喻對極深廣之法性智慧達到完全徹底的究竟覺悟。
  • 如如智:契合真如理體、無分別的平等等觀智慧。
  • 如如境:真如本體、離言絕慮的客觀理境。
  • 函大蓋大:比喻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相稱契合,無有缺減。
  • 無礙:謂智慧通達,無所障礙、無所罣礙。
  • 事度:菩薩道實踐的兩種形態(理度與事度)之一。指在事相上廣興慈悲誓願、自度度他、圓滿種種利他事業的修持。
  • 三度:即三波羅蜜(到彼岸)。天台教觀中常將諸度契入三德、三般若之理觀。
  • 三般若: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實相為理,觀照為智,文字為教。
  • 實相般若:指諸法實相、萬法真實之理體,乃般若智慧所照之本體。
  • 一切種智:諸佛世尊通達一切法總相與別相的圓滿智慧,為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之極致。
  • 觀照般若:天台智者大師所立三般若之一,指依理起觀、能照了諸法實相的智慧。
  • 一切智: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之一,指能知一切法空相的智慧,通常為聲聞、緣覺及菩薩斷見思惑所證得。
  • 同意:指旨意、心意相合一致。
  • 文字般若:三般若之一,指能詮表實相法義的語言、文字、經教。
  • 道種智:三智之一,指菩薩通達種種道法、化導各類眾生的智慧。
  • 同事:四攝法之一,此處指與諸佛同心協力、共同興辦化度眾生的事業。
  • 度字:指梵文字母「伊」字(𡤌/∴),古譯多作「伊字」。伊字由三點組成,常用以比喻三德或三智之非縱非橫、圓融具足。
  • 三智: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在天台圓教中,三智在一心具足,不相相離。
  • 面上三目:比喻摩醯首羅天(大自在天)面上的三隻眼睛,用以形象化說明伊字三點及三德三智相即不離的關係。
  • 三番九義:天台宗解釋經題目或法義時,常分三階段(番)並各有三種涵義(共九義)層層遞進釋義的論述架構。
  • 今經:指目前正在解析的這部經典,於本疏中特指《大般涅槃經》。
  • 正意:經典最核心、究竟、欲直接傳達的本旨。
  • 三身:指法身、報身、應化身,為大乘佛教詮釋佛陀身相的三種體系。
  • 單釋:單一或偏局的解釋,未能統貫圓融之義。
  • 九法:經教中所立之九種法數或九法界等相,與三法體性相即。
  • 諸佛體:指諸佛所依之法性本體或法身。
  • 諸佛師:指生養諸佛之根本智慧(如般若波羅蜜或法界實相),諸佛依此而成正覺,故尊為諸佛之師。
  • 一面三目:比喻圓融三德或三智融於一心,如大自在天(摩醯首羅天)一面上具足三眼,相互不可分割。
  • 亦耳:文言用語,意為「也是這樣」、「亦復如是」。
  • 伊字三點:古印度悉曇字母「伊」(i)字之字形(點如「∴」),在《大般涅槃經》中常用以比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不即不離、不縱不橫的圓融關係。
  • 體意及事:指涅槃之體性、真實意趣與所現事相。
  • 不可言言:言語道斷,指真理超越言語文字之相。
  • 不可思思:心行處滅,指實相超越情識思慮。

釋其大義者,大 有三義:一理大、二智大、三用大。《釋論》謂大、多、 勝,大取包廣、多取含攝、勝取秀出。今言法 身法界遍一切處,是廣大義;報身智境照發 相應不可窮盡,是含攝義;應身自在無能遏 絕,是勝出義。於一大字三法具足,不縱不橫 不可思議,名祕密藏,祕密藏者即大涅槃。釋 般涅為滅,滅有三義,謂性滅、圓滅、方便滅。性 滅者,理性至寂非生非起,生起不能喧動,故 名性滅。圓滅者,照無不遍、發無不足,明窮境 極,故名圓滅。方便滅者,權巧妙能,逗必會、取 必克,故名方便滅。如是三滅即三解脫,無縛 無脫是性淨解脫、因果畢竟是圓淨解脫、 巧順機宜無染無累是方便淨解脫。於一滅 字三脫具足,不縱不橫不可思議,故名三點, 三點者即大涅槃。釋槃那為度,度有三義,謂 實相究竟度、智究竟度、事究竟度。實相度者, 諸佛之師也。非此非彼亦非中流,非能非所 無始無終,故名實相度。佛師度故,諸佛亦度。 論云「智度大道佛善來,智度大海佛窮底」即 其義也。智度者,如如智稱如如境,函大蓋大 照發相應,故名智度。論云「智度相義佛無礙」, 即其義也。事度者,自度度他,彼我利益無不 究竟,慈悲誓願一切周悉,故名事度。如此三 度即三般若:實相般若是一切種智,與諸佛 同體;觀照般若即一切智,與諸佛同意;文字 般若即道種智,與諸佛同事。於一度字三智 具足,不縱不橫不可思議,故名面上三目,三 目者即大涅槃。今作三番九義,淺深別異各 各不同者,雖復多含攝勝,未是今經正意。文 云「法身亦非」,那可單作三身釋大?文云「解脫 亦非」,那可單作三脫釋滅?文云「般若亦非」,那 可單作三智釋度?故知單釋非今經意。意者, 文云「三法具足名大般涅槃。」三法即三智,三 智即三點。三法即九法,九法即三法。三法即 九法是不縱,九法即三法是不橫;不並不別 亦復如是。不三而三、不一而一,所以名祕密 藏。攝一切法悉入其中,是諸佛體、是諸佛師, 都名總號乃為具足,稱大涅槃,意在此耳。一 智三智、三智一智,所以名一面三目;涅槃亦 耳。一脫三脫、三脫一脫,所以名為伊字三點; 涅槃亦爾。體意及事,不得相離、不得相混,不 可言言、不可思思,故名大涅槃。

13
白話直譯
二、解釋通名者,涅槃這個名稱遍及諸處,安樂這一意義貫穿十法界,皆稱為安樂。〈梵行品〉說:「寒地獄中若遇熱風便覺得快樂,熱地獄中若遇寒風也覺得快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獼猴得酒便能起舞攀枝跳樹,秋水忽至河伯欣然,魚鼈噞喁吐沫戲水池,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餓鬼飢渴時若得水食飽足便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修羅恐懼時若得依靠便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如貧窮者得寶藏、如病人痊癒便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檀提婆羅門吃飽撫腹,說我現在這身體就是涅槃。這是把欲界果報法當作涅槃。阿羅羅仙人得無想定,這是把色界法當作涅槃。欝頭藍弗得非想定,這是把無色界法當作涅槃。經文說:「斷除欲界煩惱結便得安樂,乃至斷除無色界煩惱結也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這多是以善因作為涅槃。若三十三天常樂我淨,是以善果作為涅槃。若修二乘者,多貪欲者修不淨觀便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乃至數息、慈心、念佛、因緣等也同樣如此。這是把二乘方便法當作涅槃。若斷除三界煩惱,八萬、六萬、四萬、二萬、一萬住處便得安樂,如此安樂也稱為涅槃。這是把二乘果法當作涅槃。《釋論》說:「菩薩從初發心,常觀涅槃行道,初心菩薩也稱為涅槃。」這段經文說:「十住菩薩雖然見解還不圓滿也稱為涅槃,諸佛法王聖主所住之處才稱為大般涅槃。」涅槃這個名稱隨著眾生情感與事相而變化如此廣泛,這就是通名。達摩欝多羅翻譯此法為最勝,解釋說:煩惱滅盡名為有餘涅槃,並引經說:「滅除一切煩惱名為涅槃。」遠離生死稱為無餘涅槃。經中說:「遠離一切有,這才名為涅槃。」這是從所滅的角度來解釋二種涅槃。二乘所證的二種涅槃,對如來來說都屬於有餘,唯有佛才是無餘。引《勝鬘經》說:「二乘是有餘,如來是無餘。」過去的滅是徹底斷盡,現在的滅則非全然斷盡。經中說:「不應生起滅盡的想法。」涅槃不是滅盡,正因不是滅盡,所以是常住的。若依欝多的解釋,這是通於一切的涅槃,屬於今昔相對的一種說法。若細細分析其義,則並非如此。為什麼呢?二乘的有餘與無餘,所滅的內容雖不同,但真諦是一致的。如果對如來來說都是有餘,唯有佛才是無餘,那麼二乘既然是有餘涅槃,當他們斷除煩惱、破除無明,進入菩薩位見到佛性,生死之身消逝時,理應也與佛同證無餘涅槃。那為什麼還會被責難說不是呢?是因為沒有斷盡煩惱,未能到達彼岸、破除草庵嗎?如果這些都無分,那又怎能說對佛是有餘涅槃?又如果二乘的有餘、無餘是相對於佛而說是有餘涅槃,那麼從地獄以上直到菩薩退轉,也都應該如此。如果一切涅槃都不可得,那二乘又安立於何處?因此可知欝多羅的說法不可依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解釋「通名」:涅槃這個名稱在許多地方都能看到,而安樂這個核心義理則貫穿了整個十法界,到處都稱之為安樂。。《梵行品》中提到:「在寒冰地獄中如果遇到熱風,便會把這熱風當作快樂;在炎熱地獄中如果遇到寒風,便會把這寒風當作快樂。像這樣感受到的安樂,也可以稱為涅槃。」。獼猴喝了酒就會手舞足蹈、在樹枝間跳躍;秋水突然暴漲時河伯欣喜若狂,魚鱉張口吐出水泡在池中嬉戲。像這樣世俗的快樂,也暫且被稱作涅槃。。餓鬼因飢渴而得到水食飽滿,就能獲得安樂,像這樣的安樂也叫做涅槃。。阿修羅因為感到害怕而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就能得到平安快樂,這樣的快樂也就叫做涅槃。。就像窮人得到寶藏、病人治好病痛一樣獲得快樂,這樣的快樂也叫做涅槃。。檀提婆羅門喫飽後撫摸著肚子,認為自己現在這個身體就是涅槃。。把欲界的果報法錯認為是涅槃。。阿羅羅仙人修得無想定,便把色界的法執為究竟的涅槃。。鬱頭藍弗證得了非想定,他把無色界的境界執取為究竟的涅槃。。經文說:「只要斷除了欲界的煩惱結縛,就能獲得安樂;乃至斷除了無色界的煩惱結縛,也能獲得安樂。」。像這樣真實的安樂,另一個名字就叫做涅槃。。這多半是以善因而趣向涅槃。。如果認為三十三天常、樂、我、淨具足,那就是把世間的善報當作了真正的涅槃。。如果修習聲聞、緣覺二乘的人,貪欲較重者修習不淨觀就能獲得安樂,像這樣的安樂也名為涅槃。。乃至數息、慈心、唸佛與因緣觀,情況也是這樣。。這是把二乘的權巧方便之法,誤認為是究竟的涅槃。。如果能夠斷除三界之中的煩惱,在八萬、六萬、四萬二千或一萬等不同的修行住處就能獲得安樂,像這樣的安樂也就叫做涅槃。。這是把聲聞、緣覺二乘所證得的果法錯認成真正的涅槃。。《釋論》說:「菩薩從一開始發起大心時起,就恆常以涅槃為觀行修道的主軸,因此剛發心的菩薩也可稱為涅槃。」。這段文說:「十住菩薩雖然對涅槃的見解還不夠透徹明瞭,但也可以稱為涅槃;只有諸佛法王、聖中之主的住處,才真正能稱為大般涅槃。」。涅槃這個名稱隨著機緣與事相而顯得如此廣大無邊,這本來就是一個通稱。。達摩欝多羅把這個名字翻譯成「法勝」,他的解釋是:煩惱熄滅了就叫做有餘涅槃,並且引用經文說:「滅除各種煩惱就叫做涅槃。」。完全解脫生死的境界就叫做無餘涅槃,這如同經典所引述的:「能夠徹底遠離各種生存存在狀態,才叫做涅槃。」。這是從所斷除、滅盡的對象角度,來解釋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這兩種涅槃。。聲聞和緣覺這二乘人所證得的兩種涅槃(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如果跟如來的境界相比,其實都還算是有所剩餘、不究竟的,只有佛陀所證得的境界纔是真正徹底的無餘涅槃。這就如《勝鬘經》裡所引用的:「二乘所證是有餘的,只有如來纔是真正的無餘。」。過去所說的「滅」是指煩惱與身的斷盡無餘,而現在(大乘涅槃)所說的「滅」並非徹底歸於斷滅。。經文中說:「不應該產生如來已經徹底滅盡的想法。」。涅槃並不是徹底虛無消失,正因為它不是斷滅,所以它是永恆常住的。。如果依據欝多的解釋,這只是一般通途所說的涅槃,是把過去教法與現在教法互相對照比較的一種說法。。如果硬要把文句剖析切割、條塊化地去理解,在義理上是不對的。。這是為什麼呢?。聲聞與緣覺這二乘所證得的「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雖然在滅除的煩惱與苦果現象上有差異,但他們所體悟的真諦理體是完全相同的。。如果主張如來應化身都還算是有餘涅槃、只有最終的佛果纔是無餘涅槃,那麼按照這個邏輯,聲聞和緣覺二乘人既然現在只是獲得有餘涅槃,等他們將來斷盡煩惱子縛、破除無明,進入菩薩位階並親見佛性,當他們的生死肉身謝滅時,就應該和佛一樣直接進入無餘涅槃了。。是因為什麼事情而被呵責、被說是錯誤的?。如果不截斷煩惱,也沒有到達解脫的彼岸,怎麼能夠破除臨時棲身的小草菴呢?。如果這些人都沒有分,那為什麼相較於佛來說,他們所證得的會是被稱為有餘涅槃呢?。另外,如果二乘人所證得的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相較於佛果而言都被稱為有餘涅槃的話,那麼從地獄以上一直到菩薩以下的各個階位,依此類推也都應該是這樣。。如果各種涅槃都找不到、不可得,那麼聲聞、緣覺二乘的歸宿或安立之處又在哪裡呢?。所以知道欝多羅的說法是不能依憑的。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涅槃經題中「涅槃」為通名之義。
    涅槃通於十法界中的聖凡果報或真實寂滅之體,其「安樂」之義貫通染淨諸法,故十法界皆立此名。

    此段引《大般涅槃經·梵行品》之文,說明痛苦與快樂皆依對立與根機而相對存在。
    在極苦之境中,對立境緣的轉變即可帶來極大的苦受緩解與樂感。
    此處藉此顯發涅槃並非凡夫世俗相對之樂,而是超越苦樂對立、究竟寂滅的真實安樂。

    本句出自湛然《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系與天台宗疏部之語境,借世俗中獼猴得酒、河伯見秋水及魚鱉戲沼等形象,比喻凡夫外道將短暫的世俗欣喜、五陰熾盛之樂誤認為究竟寂滅的涅槃。
    此處的「亦名涅槃」是隨俗權稱之假名,非指真實究竟的佛果涅槃。

    此處以餓鬼得水食飽滿之極大安樂為喻,說明涅槃即是究竟離苦得樂的真實安樂境界,依涅槃系「常樂我淨」之佛性常住義理判讀。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離苦得樂即是涅槃之義。
    以修羅遇怖畏而求歸依為喻,說明契入歸依處所獲得的究極安息,即是涅槃寂靜的體現。

    本句以世間貧窮得寶、重病得差的極大歡喜與解脫感,譬喻行者證得涅槃時所獲的真實安樂,彰顯涅槃非空無寂滅,而是究竟的寂靜與安穩。

    此句指外道或凡夫由於未得正見,將色身或暫時的生理飽足粗淺地執為常樂我淨或無上涅槃,反映出對真實涅槃義理的顛倒錯解,需透過般若與涅槃經教予以破正。

    此句指凡夫外道不明真理,將欲界生死的世俗果報當作真實的涅槃解脫,屬於常見的斷見或邪見之執著。

    說明外道修行雖能成就色界之無想定,但未破我執與無明,誤將生滅的色界定境當作真實不生不滅的涅槃,屬於常見的外道見解。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指外道鬱頭藍弗雖修得世間最高定「非想非非想定」(非想定),但因未斷煩惱、未悟真理,誤將生死輪迴中的世間禪定境界當作真實的涅槃解脫,屬於常見的外道邪計與有漏果報。

    此段引述經文說明三界煩惱(結)為生死痛苦之根源,唯有次第斷盡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結縛,方能徹底遠離大苦而獲得究竟安樂。
    在涅槃經疏語境中,強調斷惑證真為趣向常樂我淨之基礎。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真實的安樂即是涅槃之體性。
    涅槃超越世俗凡夫之苦樂對立,為究竟寂滅、常樂我淨之境。

    依涅槃系與天台疏釋語境,此處探討修習善因與證得涅槃之關係,指明修善雖非究竟涅槃果體,但多通向並資助涅槃之證得。

    此段依涅槃系教義辨正,破除將欲界天(如三十三天)的有漏福報誤認為常住解脫之見。
    天界雖有勝妙快樂,仍屬三界生死輪迴之善果,非究竟寂滅之涅槃。

    本句闡明二乘修行之方便法門。
    對於多貪欲之修行者,修習不淨觀能對治貪染而獲得寂靜安樂,此種對治煩惱所顯之寂滅安樂,在涅槃義理的權巧施設中亦假稱為涅槃。

    本句於涅槃學理與止觀修行語境中,說明諸如數息觀、慈心觀、唸佛觀及因緣觀等對治行法,其通達實相或對治煩惱的道理皆與前述相同,不相異趣。

    此處批判執著聲聞、緣覺二乘所修證的偏真涅槃(方便法)為真實究竟涅槃的錯誤見解,體現涅槃經闡揚「真實常住大般涅槃」的教相判釋立場。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述斷除三界煩惱後所證得的寂滅安樂即是涅槃。
    文中提及的數字住處指修行階位或相應的境界,煩惱斷盡則安樂現前。

    指出修學者若將二乘(聲聞與緣覺)的有餘或無餘涅槃果法視為究竟圓滿的清涼寂滅,即屬於偏執權教、未見大乘究竟佛性的見解。

    本句引用《釋論》闡明涅槃與修行因地的關係。
    菩薩自初發心即以涅槃為究竟歸趣與行道所緣,因其因行契合涅槃理體,故初發心菩薩於法義上亦得名為涅槃,體現因果不二、始本無二之意趣。

    本句引用經文說明涅槃有層次之別。
    十住菩薩雖已分證法身而見涅槃,但因無明習氣未盡,見之猶未究竟(不了了),故其境界名為涅槃但非圓滿;唯有諸佛法王所證之究竟果位,方得名為大般涅槃。

    此處說明「涅槃」一詞在經教中隨機施教、隨事而異,展現出種種不同的名相與境界,因此它並非單一狹隘的特定概念,而是一個涵蓋多種義理的通稱。

    此段依涅槃系經疏語境,辨析譯名「法勝」(達摩欝多羅)之義,並引用經證說明斷除煩惱障即是有餘涅槃之理。

    本句解釋「無餘涅槃」之定義。
    謂斷盡一切煩惱,脫離三界生死輪迴之痛苦,不再受生於諸有(生存界),即稱為無餘涅槃。
    引經證明涅槃之本質乃在於離繫與寂滅。

    本句說明對「二種涅槃」(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界定與詮釋角度,係從「所滅」的對象(煩惱或苦聚餘報)進行分類與闡釋。

    本句依大乘涅槃系與《勝鬘經》之一乘終極教義,重新定義「有餘」與「無餘」。
    阿含與毘曇體系中,聲聞斷盡煩惱、尚存肉身名「有餘涅槃」,灰身滅智名「無餘涅槃」。
    然在大乘圓教與涅槃經疏語境中,二乘所證之無餘涅槃,僅斷煩惱障、滅分段生死,未斷所知障與變易生死,故相較於佛果圓滿之「無上大般涅槃」,二乘所得二涅槃皆名「有餘」;唯有如來窮盡法界、二障永盡、常樂我淨,方得究竟「無餘」。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小乘與大乘涅槃觀(滅諦)之對比判釋。
    「昔滅是盡」指二乘昔日所解之涅槃為「灰身滅智」、斷盡無餘的「灰滅」;「今滅非盡」則依《大般涅槃經》教理,說明大乘之「滅度」實為顯發常住法身與佛性,並非虛無斷滅。

    引《大般涅槃經》經文說明對佛陀涅槃的正確理解。
    涅槃並非斷滅或身心徹底歸無,而是顯現常住不變的佛性真理。
    若生起「滅盡」之想,即落入斷見或小乘灰身滅智的偏執,違背大乘涅槃常樂我淨之旨。

    本句依《大般涅槃經》教旨,闡明涅槃之「常」義。
    涅槃並非凡夫或外道所誤解的寂滅無餘、斷滅虛無(非滅),而是超越生滅造作的本然存在。
    正因其離於斷滅生滅,故具足常住不變之德。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涅槃經》時對先前諸家解說的評析。
    文中說明若採欝多(優陀羅等古德)之詮釋,僅屬於通途普遍的涅槃涵義,是基於昔日(如阿含、通教等前四時)與今日(涅槃時)相對立比較的一角之說,尚未達至天台圓教圓融無礙之究竟義。

    此句強調理解經典義理時,不可採取穿鑿附會、支離破碎的分割分析法(擘肌分理)。
    應從圓融整體的經旨出發,若偏執於字面文句的局部割裂,就會失卻經文真實的圓滿義理。

    此處為經疏文中設問發端之用語,承接上文論述,用以啟發後續對法義義理(如涅槃妙旨或因緣法相)之徵釋與深入剖析。

    本句闡明二乘(聲聞、緣覺)所證涅槃之同異。
    有餘涅槃(尚存生死依身)與無餘涅槃(子縛苦果皆盡)在所滅除的業惑與苦果之範疇上有所不同,但就其所契證之真諦(空性、擇滅無為)而言,其理體絕無二致。
    《涅槃經玄義》藉此指出二乘所證之真諦雖同,然相較於大乘之常樂我淨大般涅槃,仍屬權偏之理。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在《涅槃經玄義》中對他家教解提出的詰難。
    若按對手主張將如來應化身視為尚有苦報餘質的「有餘涅槃」,而將極果稱為「無餘」,則會導致二乘人在破無明、見佛性、捨離分段生死身之後,便應直接同佛一般灰身滅智入無餘涅槃,進而破壞了涅槃經「二乘迴心作佛、常住不滅」的一乘實相法義。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設問提疑之語,旨在透過問答辯析,釐清在涅槃法義或修持次第中,何種見解、言行或執著會遭到諸佛菩薩或經教的呵責與否定,進而開顯正法義理。

    本句以「草菴」比喻方便暫立的化城或偏小之果位(如三乘之權教),以「彼岸」比喻究竟涅槃。
    意在說明若尚未斷盡煩惱、到達究竟解脫彼岸,即不應盲目廢棄或破除暫時棲身引導的草菴(權巧方便)。

    本句為提出詰問之論辯句。
    在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的語境中,討論二乘或菩薩所證涅槃與佛所證圓滿大般涅槃(無住涅槃/大涅槃)之相對關係。
    若認為聲聞、緣覺等二乘人完全無分於究竟佛果或圓滿涅槃,則其所斷惑證理之果位,何以能相對於佛之無餘/大涅槃而稱為「有餘涅槃」?此處藉由質問來導出權實教法之鋪陳與涅槃層次之差別。

    本句為天台宗《涅槃經玄義》中探討涅槃位次與相對施設之論辯。
    天台宗依《大般涅槃經》常住佛性之旨,指出二乘人(聲聞、緣覺)所認為極致的「無餘涅槃」,若從佛陀圓滿大涅槃的角度來看,仍非究竟,故可相對稱為「有餘」。
    若採此相對交會的設化立場,則從地獄等惡道乃至十地菩薩,相較於極果佛陀,其所斷惑與所證理皆未圓滿,例同於此,皆屬未究竟之相對階次。

    本句為涅槃經疏中對二乘與涅槃真實性的破執詰難。
    若依究竟涅槃諸法皆空、不可所得之理,則二乘所求之涅槃與修行果位將落於何處安立,此處旨在透過辯證以顯大乘不共涅槃之真實義。

    此句為論主對特定異說之判斷,指出欝多羅(北藏、北方師或人名)之見解不符合正理或經教主旨,故不可作為依據。

名相註解
  • 通名:相對於別名而言,指通於諸經或諸法共有的名稱,此處指「涅槃」之名遍通諸處。
  • 十法界:指四聖(佛、菩薩、緣覺、聲聞)與六凡(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共十類因果迷悟的境界。
  • 梵行品:《大般涅槃經》中的品名之一。
  • 寒地獄:八寒地獄,受嚴寒凍裂之苦的惡趣。
  • 熱地獄:八熱地獄,受猛火焚燒之苦的惡趣。
  • 河伯:古神話中黃河的水神,此處借指因境界而生欣喜之喻。
  • 餓鬼:六道輪迴之一,長年受飢餓與乾渴折磨的眾生。
  • 修羅:即阿修羅,意譯為非天,六道輪迴中的天類神祇之一,常與帝釋天戰鬥。
  • 歸依處:指能令眾生止息恐怖、獲得救護與安穩的所依處。
  • 貧得藏:譬喻生死流轉中貧乏功德者,一旦契入法財而獲大富足。
  • 病得差:差即癒也,譬喻煩惱大病得除,身心清涼自在。
  • 檀提婆羅門:指經論中常見的特定婆羅門人物或外道代表。
  • 欲界:三界之一,指具有婬欲、食慾等粗重煩惱與欲樂的眾生生存世界。
  • 果報:因造作善惡業而招感的異熟果實與報應。
  • 阿羅羅仙:指佛陀成道前曾依止修學禪定的外道仙人阿羅羅伽藍。
  • 無想定:外道修習使心念暫停、如冰魚般的深定,屬色界天法。
  • 鬱頭藍弗:古代印度外道仙人,譯為頂生,曾修得非想非非想定。
  • 非想定:此處指外道所修之非想非非想定,為無色界最高禪定,於三界中仍屬生死凡夫之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一,指超越物質色相、僅由純粹心識精神存在的最高天界。
  • 結: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故稱為結。
  • 善因:順趣解脫及人天果報之清淨或有漏善業。
  • 三十三:即忉利天,欲界六天之一,居須彌山頂。
  • 常樂我淨:涅槃四德,指涅槃常住、安樂、自主、清淨,外道或凡夫常誤妄執世間有漏法為此四德。
  • 二乘:聲聞乘與緣覺乘,為求自利之小乘教法。
  • 不淨觀:觀想自身及世界不淨以對治貪欲的禪觀方法。
  • 數息:數出入息,為安那般那觀之修行法門,用以調伏散亂與麤重煩惱。
  • 慈心:修習慈無量心,對一切眾生生起與樂之心,用以對治瞋恚。
  • 唸佛:憶念三寶功德,為淨化心念與趣向菩提之重要行法。
  • 因緣:觀察十二因緣或諸法生滅之緣起法理,以破除無明與我執。
  • 方便法:為引導眾生趣入真實佛法而施設的權巧暫用之法。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生死輪迴的生存領域。
  • 住處:此處指修行所依的階位、果位或心境安住之處。
  • 發心:發起追求無上菩提之心,即菩提心。
  • 十住菩薩:指菩薩修行五十二位中,由發心至迴向後進入初住至十住之聖位,分證法身。
  • 不了了:見解未究竟、未徹底明瞭。
  • 法王:對佛的尊稱,佛於諸法中得自在,為法中之王。
  • 達摩欝多羅:人名,意譯為法勝,為印度高僧或論師。
  • 諸有:指三界中有情受生輪迴的種種生存狀態,通常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或九有、二十五有。
  • 二種涅槃:指有餘涅槃(斷盡煩惱但殘留肉身苦報)與無餘涅槃(煩惱與肉身苦報俱滅,歸於寂滅)。
  • 所滅:指所斷除或滅盡的對象,如煩惱障、業障或五蘊苦報。
  • 二涅槃:指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在此大乘語境下指二乘所認定的這兩種涅槃。
  • 有餘:指煩惱或變易生死未盡,或功德法身未圓滿,相對不究竟之狀態。
  • 無餘:指煩惱障與所知障究竟斷盡,無有餘漏,達至極致圓滿之佛果涅槃。
  • 勝鬘:即《勝鬘師子吼一乘大便利經》,是大乘如來藏與一乘思想之重要經典。
  • 昔滅:指小乘或前教所明之滅諦涅槃,多強調斷盡煩惱、入於無餘涅槃。
  • 今滅:指大乘《大般涅槃經》所明之涅槃,強調常樂我淨、法身常住之顯現。
  • 盡:斷盡、灰滅、歸於斷空。
  • 滅盡想:認為一切身心或如來功德徹底斷滅、歸於斷空的想法。
  • 非滅:指涅槃非虛無斷滅、非虛妄生滅之滅,而是本自具足的寂靜常住。
  • 欝多:古印度或早期譯經疏脊中所引用之古德或學者名號(如優陀羅等古師別譯名)。
  • 通涅槃:通途、普遍的一般涅槃意義,相對於圓滿究竟之圓涅槃。
  • 今昔相對:天台判教語,指將『昔』(先前所說之權教、阿含等)與『今』(法華、涅槃實教)進行比較對照。
  • 一塗:一途、一種途徑或一個面向的說法。
  • 擘肌分理:比喻分析解剖極為細密。在經疏語境中,多指對文句進行過度分割、支離分析的解經方式。
  • 有餘無餘:即「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前者已斷盡煩惱,但尚存生死之果報肉身;後者煩惱與身心果報皆悉灰滅。
  • 真諦:指勝義諦,即超越世俗現象之究極真實理體(空理、涅槃寂滅)。
  • 子縛:煩惱的根本與種子。相對於因對境而起的「果縛」(身心苦報),「子縛」指能生起後有生死的見思惑等煩惱隨眠。
  • 菩薩位:大乘菩薩所修證的階位,如初地以上破無明、證法身之位。
  • 訶:呵責、斥責。指以言詞責備不合正法或不當之言行。
  • 草菴:比喻權巧方便、暫時安立的偏小法門或化城。
  • 菩薩已還:菩薩以下(「還」表示往下折返或包含至此範圍內)。
  • 安是:安立何所、歸宿何處。
  • 欝多羅:梵語 Uttara 之音譯,意譯為上、北方、高處,此處指人名或特定說法之宗派師說。

二、釋通名者, 涅槃之名遍布諸處,安樂一意亘十法界皆 稱安樂。〈梵行品〉云「寒地獄中若遇熱風以之 為樂,熱地獄中若遇寒風以之為樂,如是安 樂亦名涅槃。獼猴得酒則能起舞騰枝躍樹, 秋水卒至河伯欣然,魚鼈噞喁歕沫戲沼,如 是安樂亦名涅槃。餓鬼飢渴得水食飽滿則 得安樂、如是安樂亦名涅槃。修羅怖畏得歸 依處則得安樂、如是安樂亦名涅槃。如貧得 藏、如病得差則得安樂,如是安樂亦名涅槃。 檀提婆羅門飽食撫腹,我今此身即是涅槃。 此計欲界果報法為涅槃。阿羅羅仙得無想 定,此計色界法為涅槃。欝頭藍弗得非想定, 此計無色界法為涅槃。」文云「斷欲界結則得 安樂,乃至斷無色界結則得安樂。」如是安樂 亦名涅槃。此多用善因為涅槃也。若三十三 天常樂我淨,用善果為涅槃也。若修二乘者, 多貪欲人得不淨觀則得安樂,如是安樂亦 名涅槃。乃至數息、慈心、念佛、因緣亦如是。此 計二乘方便法為涅槃也。若斷三界煩惱,八 萬六萬、四萬二萬、一萬住處則得安樂,如是 安樂亦名涅槃。此計二乘果法為涅槃也。《釋 論》云「菩薩從初發心,常觀涅槃行道,初心菩 薩亦名涅槃。」此文云「十住菩薩雖見不了了 亦名涅槃,諸佛法王聖主住處乃得名為大 般涅槃也。」涅槃之名隨情逐事浩蕩若此,蓋 是通名也。達摩欝多羅翻此法勝,解云:煩惱 滅名有餘涅槃,引經云「滅諸煩惱名為涅槃。」 離於生死名無餘涅槃,引經云「離諸有者乃 名涅槃。」此就所滅釋二種涅槃也。二乘所得 二涅槃,若於如來皆是有餘,唯佛乃是無餘, 引《勝鬘》云「二乘是有餘,如來是無餘。」昔滅是 盡,今滅非盡。經云「不應生滅盡想。涅槃非滅, 非滅故常也。」若依欝多之解,乃是通涅槃,今 昔相對一塗之說。若擘肌分理,義則不然。何 者?二乘有餘無餘,所滅則異、真諦則同。若於 如來皆是有餘、唯佛是無餘者,若爾,二乘既 是有餘涅槃,子縛斷破無明,入菩薩位見佛 性,生死身謝,即應同佛入無餘涅槃。何事被 訶言非?不斷煩惱、不到彼岸破除草庵?若此 等皆無分者,云何對佛是有餘涅槃?又若二 乘有餘無餘對佛而得是有餘涅槃者,自地 獄已上至菩薩已還例應如此。若諸涅槃皆 不可得然,二乘安是?故知欝多羅之說不可 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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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安樂這個名稱通於十法界,佛性的四種德性又是怎樣?答:經中說:「一切諸法中,都具有安樂的本性。」「一切眾生,都有佛性。」難道不是佛性普遍存在嗎?經文說:「二十五有,有我嗎?」回答說有我。這只是夢話罷了。又如楊樹、黃葉等,難道不是四德普遍存在嗎?雖然名稱上可以通用,義理上卻不能混淆,應該用三番四句來分別抉擇。第一組四句,分為通、有別、亦通亦別、非通非別。通者,如前所說。有別者,各有其所以然。六道眾生以安身適性為安樂,卻仍生起煩惱惡因,招感生死苦果,因此安樂的義理並不成立。要斷除煩惱,使苦樂不再隨身,憂喜不再隨心,獲得有餘、無餘的灰身滅智,隔絕生死進入涅槃,這就與六道眾生分別了。菩薩從初發心起,為一切眾生觀照涅槃、修行正道,對二乘來說是分別,對佛來說則是通達,所以既是通又是別。諸佛究竟圓滿的大般涅槃,既非六道共通,也非二乘分別,是超越通與別的安樂。所謂安樂,有時是病非藥,有時是藥非病,有時既是藥也是病,有時既非病也非藥。所謂是病者,如長者去世後,強奪群牛,自己飲乳,漿、酪、醍醐一切都失去了。如來滅度後,竊取正法常樂之名,如蟲蛀木偶,雖成字卻不識是非,廣造顛倒,沈淪生死,隨流而有種種名稱,有的辛辣,有的酸澀。因此可知,三界四倒只是病而不是藥。為了治這種病,說四非常倒來瀉除此病,病除惑盡,這就叫做進入涅槃。經文說:「三種病中沒有三種藥,三種藥中沒有三種病。」這種小涅槃只是藥而不是病。雖然病已去除,但藥還未消失,若執著於此藥又會成為病。經文說:「不久之後國王又得病。」應當知道,四非常既是藥也是病。為了治這種病,又用常樂我淨來倒瀉它,所以斥責無常之病,說新伊是勝過三修,不同於凡夫的顛倒之病,也不同於二乘的偏執之藥,因此稱為非藥非病。而新伊只是藥而非病,正法正性則是非藥非病的安樂。又有小而非大、大而非小、既小又大、非小非大。所謂小者,是指二乘,雖然斷除煩惱,仍有習氣,執著我身、我衣、我去、我來,認為佛與自己平等,只有常淨,沒有我與樂。三寶的差別就是習氣,所以稱為小。什麼叫做大?諸佛如來縱向超越九界,橫向攝受一切,因無邊際而常,因大丈夫而常,能教化一切而常,不可思議而常,具足八種自在所以為我,斷除苦樂所以為樂,大寂靜所以為樂,一切智故為樂,身常故為樂,具足大清淨。業清淨、身清淨、心清淨,因此稱為大涅槃。菩薩對下來說是大,對上來說又是小。凡夫六道未斷通惑,所以不是小,沒有四德所以不是大。依前例應就義理說為非小非大,互相顯示以便理解。前一番從地獄以上分別,接著從外道以上分別,再從二乘以上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安樂這個名稱通貫十法界,那麼佛性的四德名稱又是什麼呢?。回答說:經文記載:「在所有的現象與事物中,都具有安樂的本性。」。所有的眾生,全部都具有佛性。。這難道不是說明佛性是普及貫通於一切的嗎?。經文裡提到:「在二十五種生死輪迴的境界中,到底是有『我』的存在,還是沒有『我』的存在呢?」。回答說:「是有我的。」。像是在說夢話一樣,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另外像楊樹黃葉這類的譬喻,難道不也是普遍通於常、樂、我、淨這四種佛性功德嗎?。雖然名詞概念可以通用含攝,但實質的義理不能混為一談,必須透過三番四句來詳細辨別揀擇。。最初的四句,指的是通相、別相、亦通亦別、非通非別。。所謂通,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個別的差異,各有其原因與道理。。凡夫在六道裡覺得身體安穩、個性舒坦就是快樂,但如果心裡還是生起煩惱的惡因,結果招來生死的痛苦,這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安樂。。想要斷除煩惱,讓身體不再隨著苦樂起伏,心念也不再隨著憂喜擺動,進而證得有餘依涅槃、無餘依涅槃以及灰身滅智,從此截斷生死並進入涅槃,這就是與六道輪迴徹底分道揚鑣。。菩薩從最初發心開始,為了所有眾生修習通往涅槃的道法。如果拿來和二乘相比,它是不共的「別」;如果拿來和佛果相比,它又是相通的「通」,所以這就叫做亦通亦別。。諸佛所證得的究竟大般涅槃,不是六道凡夫所能通達的世俗境界,也不是聲聞、緣覺二乘所獨得的偏小涅槃,而是超越了通相與別相的真實安樂。。另外,「安樂」這個名相,有時是病而非藥、有時是藥而非病、有時既是藥也是病、有時既不是病也不是藥。。這個病人,在長者過世之後,搶奪牛羣、擠牛奶自己食用,導致漿、酪、醍醐等乳製品全部喪失。。佛陀離開後,有人私下竊取正法裡「常、樂」的名相,就像蟲子蛀蝕木頭偶爾碰巧咬出類似文字的形狀,卻完全不識好壞是非,因而造出各種顛倒妄想、在生死輪迴中載浮載沉,隨著業流漂泊而有各種不同的名稱,或辛或酸。。因此可知,三界與四倒只是眾生的病患,並不是治病的藥物。。為了對治這種病,佛陀宣說了四非常來作為破除顛倒妄見的瀉藥。當這種惑病消除、煩惱盡除時,就稱為進入涅槃。。經文說:「三種病裡面沒有三種藥,三種藥裡面也沒有三種病。」。這種偏真、有餘的小涅槃,就如同能治病的藥,而不是本身的病痛。。雖然病好了,但藥留著沒丟掉,結果反而因為執著這帖藥而喫出了新病。。經文說:「在那之後沒多久,國王又生病了。」。應該知道,常、樂、我、淨這四種無常的觀法,既可以是治病的藥,也可能變成病本身。。為了治療無常等病症,必須用常、樂、我、淨來對治並徹底瀉除。因此,經論藉此斥破凡夫執著的無常之病,並闡明涅槃「新伊字」為殊勝的三種修行,這既不同於凡夫錯認無常為常的顛倒妄病,也不同於二乘偏空滯寂的偏狹之藥,所以稱作非藥非病。。另外,新譯的「伊」字只代表是對治的藥物而非疾病本身;至於正法與正性,則是超越藥與病、究竟清淨的安樂狀態。。另外,它既是小而非大、又是大而非小、既是小也是大、既非小也非大。。所謂的「小」,是指聲聞、緣覺二乘人。他們雖然斷除了煩惱,但習氣猶存;心中仍然執著有「我的身體、我的衣服、我去、我來」,甚至認為佛陀與自己平等,涅槃中唯有常與淨,而沒有真我與樂。。認為佛法僧三寶有差別的見解,是由於習氣未盡,因此屬於小乘的境界。。什麼叫做「大」?。諸佛如來超越九法界並統攝一切,因為無邊無際所以是常,因為是大丈夫所以是常,能度化一切所以是常,不可思議所以是常;具足八自在所以是我;斷除苦樂所以是樂,大寂滅所以是樂,具備一切智所以是樂,法身常住所以是樂;具備大清淨的緣故。。行為造作清淨、身體清淨、內心清淨,所以這就稱為大涅槃。。菩薩比起比他低階的果位來說算是大,但比起比他高階的果位來說又是小。。凡夫和六道眾生因為沒有斷除通惑,所以不屬於小乘聖者;又因為沒有具備常樂我淨這四德,所以也不屬於大乘。。照前面的例子,應該從道理上判斷它既不是小乘也不是大乘,透過兩者相互對照顯發,讓人更容易理解罷了。。第一輪先從地獄以上的各界進行篩選淘汰,第二輪從外道以上的各類進行篩選淘汰,第三輪再從二乘以上的層次進行篩選淘汰。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探討「安樂」通攝十法界之義,並進一步提問大乘涅槃經中常樂我淨之佛性四德的名義與內涵。

    本句引經說明涅槃經系的根本旨趣,闡明一切法皆不離佛性與究竟安樂,體現涅槃常樂我淨之理。
    依涅槃系經疏語境判讀,非一般空義。

    此句闡明涅槃經系的核心宗旨,指出一切有情眾生無一例外,皆具備成佛的本源與清淨本性(佛性),為如來藏及常樂我淨義理的基石。

    本句為問答反詰之語,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所著《大般涅槃經玄義》。
    此處依《涅槃經》常樂我淨與佛性思想,探討佛性是否貫通一切眾生乃至萬法(天台宗進一步立「無情有性」說)。
    「通」指佛性之理無所不通、平等遍佈,以此詰問來凸顯佛性普遍貫通的義理。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提出關於「我」與「無我」的探討。
    在阿含等基礎教理中,強調諸法無我以破除凡夫的我執;然而《涅槃經》站在常樂我淨的大乘終極視野,進一步討論在二十五有(三界六道一切生死輪迴的生命形態)之中,是否具備真我(如來藏、佛性)之理。
    此處以問句形式呈現,旨在啟發對權實教法及真俗二諦中「我」之意涵的深層辨析。

    此句為對答之辭。
    在《大般涅槃經》的語境中,討論「有我」與「無我」乃是佛陀為導正眾生執著所設的權實教法。
    外道或初學者問及有無自我時,依佛性常住之理,回答「有我」意在顯發真我(佛性常樂我淨之我),打破世俗無常斷滅之見。

    此處以「寱言」(夢話、譫語)與「刀刀」(喃喃自語、絮叨之貌)比喻未明佛性實相者所說的種種虛妄言論與分別執著。
    在《涅槃經玄義》語境中,意在破斥偏執權教或未證謂證者的妄執之言,指其所論皆如睡夢中的胡言亂語,不實且無實義。

    本句屬於涅槃經系疏釋之討論。
    經中常以「黃葉止啼」(拿楊樹黃葉假裝是金塊來止住小兒哭泣)譬喻佛陀隨宜設教的權巧方便(權教)。
    此處發問探討此類權巧方便譬喻,是否亦能通達或體現涅槃「常、樂、我、淨」四德之極果真理。

    此處闡明在天台教學中,雖名言通達相攝,但義理必須界限分明。
    透過「三番四句」的判析方法,釐清名相所詮之法義,以防邪見混濫。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與義理結構,將法義歸納為通(通相)、別(別相)、亦通亦別、非通非別四句,用以解析經文義理的圓融與差別。

    此處闡釋涅槃經義理中的融會貫通之義,指經疏中對名相或教理的通達釋義,與前文所論述的原則相同。

    此處闡明諸法差別相各有其特定的因由與旨趣,契合天台宗教理中隨宜施設、因機設教的義理。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指出世俗六道以身心舒適為安樂,但只要未斷煩惱、仍造惡因,便無法出離生死,故此種世間安樂並非究竟真實的安樂。

    此段指出小乘聲聞、緣覺修習斷惑證真之法,旨在斷盡煩惱,使身心不再受苦樂憂喜所縛,並以灰身滅智之有餘、無餘涅槃,作為永超六道輪迴、徹底出離世間的修證歸宿,此乃涅槃經中對三乘權教涅槃相的判釋。

    此段闡述菩薩行道相對於二乘與佛果的通別定位。
    天台宗判教中,菩薩因位修證之法對聲聞、緣覺二乘偏於不共(別),但對究竟佛果而言則是通因(通),故具「亦通亦別」之特性,契合涅槃經疏之圓融教理。

    本句闡明大般涅槃的超勝體性。
    涅槃非六道輪迴的通相,亦非二乘偏空的別教果位,乃是圓融絕待、非通非別的究竟佛果安樂,契合涅槃經疏部強調的常樂我淨與圓融佛性義理。

    此段依天台宗教理與《大般涅槃經》玄義,對「安樂」之名作四句分別。
    在涅槃經義中,世俗或權教所說的安樂可能成為執著之縛(病),非真正的解脫之道(藥);或正法名言雖是治病的藥,若執指為月亦成障礙;須透過四句分別辨明諸法權實,破除對名相的偏執。

    此處以「病者」與「長者沒後劫牛食乳」的比喻,闡述眾生失卻正法與佛性養分,僅隨煩惱造作、取粗劣欲樂,而失失清淨圓滿之醍醐法味。

    本段依涅槃經疏之語境,批判末法時期外道或邪見者不解正法真實涅槃之「常樂」勝義,僅盜取其名相作表面附會,猶如蟲蝕木文般盲無所知;由於心起邪倒,隨業風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樂果報。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指出三界生死與四種顛倒見解皆屬於煩惱障礙,皆是須被對治的病本,而非解脫的法藥。

    本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經系之佛性、常樂我淨語境,闡述以「四非常」(無常、苦、無我、不淨等觀法,此處特指對治常樂我淨顛倒見之無常等法門)作為法藥,來瀉除眾生對於世間虛妄的顛倒執著。
    當煩惱惑病根除,即契入真實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之文,藉由病藥相對之喻,闡明涅槃經中法義對治之深意。
    涅槃經系以佛性與常樂我淨為宗,此處之「病」與「藥」並非指世俗四大不調之病及草木藥石,而是指眾生無明煩惱與相應之對治法門,顯示法不孤起,隨機應教之理。

    此句依涅槃系論疏語境,辨析二乘所證之偏真涅槃(小涅槃)。
    此境界雖能對治生死煩惱之病,猶如良藥,但因尚未究竟顯發佛性、未至大般涅槃,故雖為藥而非病,卻仍非究竟圓滿。

    此處運用「因藥成病」的比喻,說明修行雖以佛法(藥)破除煩惱(病),但若對法本身產生執著、不肯捨離,法執反成障道因緣,導致再度受縛。

    此句引述經文記載國王病情反覆的事件,作為涅槃經義理疏解中的事相引證,闡明因緣無常與業果相續的現象。

    此處闡述涅槃經中對「常、樂、我、淨」之權實對治。
    對治凡夫執著常樂我淨之偏見時,四非常為破執之藥;若執著於四非常本身而心生障礙,則此觀法亦成為病。

    本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涅槃系),依涅槃經佛性與常樂我淨之法義,闡釋以究竟涅槃的常樂我淨來對治生死凡夫的四倒(常樂我淨之顛倒執著),以及二乘偏真涅槃之偏藥。
    究竟實相超越對立的藥與病,故名「非藥非病」。

    此段依天台涅槃玄義之判教與圓融門,藉「伊」字三點等成之妙義,說明涅槃圓融法理。
    初治病時立「藥」與「病」之對待,及至究竟正法與佛性本體,則超越對待,非藥非病,即是大涅槃之常樂我淨。

    此句依涅槃系中『常樂我淨』與佛性超越相對、不可思議之圓融境界進行闡述,破除凡夫對大小相狀的極端執著,顯示法身體性超羣絕倫、隨緣應現而無礙自在。

    此段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辨明二乘(聲聞、緣覺)為「小乘」。
    二乘雖斷見思煩惱,但宿習未盡,對身心世界仍存微細我執,且未證得大乘涅槃之真實「常、樂、我、淨」四德,僅偏得常與淨而未具足我與樂,故與究竟圓滿之佛果有別。

    本句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宗教判語境,說明執著於三寶有具體差別相的知見,乃是由無明習氣所致,故屬於權教小乘之法體。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大」的真實義理。
    在涅槃系與天台判教語境中,「大」並非指形體或空間之大,而是指法身常樂我淨、體用圓滿、無所不包的究竟實相。

    本句依涅槃系常樂我淨之圓滿佛性義解讀。
    說明如來法身豎超九界、橫括萬法,並以四因釋常、八自在釋我、四因釋樂、大淨釋淨,闡明涅槃四德之真實體相。

    本句說明大涅槃的成就內涵。
    業淨指造作無漏,身淨指報體清淨,心淨指煩惱斷盡、自性清淨。
    三者圓滿具足,即是究竟解脫的大涅槃境界。

    此句說明菩薩階位在修證歷程中的相對性與層次性。
    從下地或較低果位的角度來看菩薩,菩薩的功德智慧極為廣大;但若從更高階位或佛果的角度來看,菩薩尚有未斷盡的惑業與未圓滿的功德,故相較之下仍顯微小。
    此為天台疏釋涅槃經義時,說明階位大小相對不定的對待觀點。

    本句從《涅槃經》大小乘的判教語境,說明凡夫及六道眾生的修證位階。
    凡夫連三界共通的見思惑(通惑)都尚未斷除,連小乘聲聞緣覺的解脫果位都未達到,故不稱為「小」;同時,凡夫未證得大乘涅槃所具備的「常、樂、我、淨」四德,故亦不稱為「大」。

    本句屬於涅槃經疏之判教與釋義邏輯。
    說明前文所引例證,若從法性本理而言,實非單純侷限於小乘或大乘;之所以將兩者並提、相互對照,是為了互相顯發義理,使學習者更容易理解真實法義,而非要在相對的「大、小」概念上產生執著。

    本句說明天台宗在判釋《大般涅槃經》教相時,透過層層簡擇(料揀)來顯揚圓教妙理的次第。
    首輪先排除去惡向善的地獄等惡道;次輪排除雖修世間善法卻無無漏智慧的外道;第三輪則排除雖得解脫卻未達佛果圓滿的二乘(聲聞、緣覺),藉由逐層簡汰不究竟者,最終顯發圓滿的佛性與一乘實相。

名相註解
  • 四德:大般涅槃經所說涅槃或佛性之四種德相,即常、樂、我、淨。
  • 一切諸法:指宇宙間所有精神與物質現象。
  • 安樂性:指涅槃常樂我淨之清淨本性。
  • 眾生:有情識、有生命之各類趣生。
  • 我不耶:即「有我?不(無)耶?」,詢問是有我還是無我。「耶」為疑問助詞。
  • 有我:相對於「無我」,在涅槃經系中指佛性常住之「真我」,亦指外道所執之神我,需視問答語境而定。
  • 寱言:夢話、夢中譫語。比喻不符實相的虛妄言論。
  • 刀刀:言詞絮叨、喃喃自語之貌。
  • 楊樹黃葉:佛經常見譬喻,即「黃葉止啼」,比喻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施設的權巧方便教法(權教)。
  • 三番四句:天台宗用以辨析法義、重重料揀的思維與判教方式。
  • 料揀:揀別選擇、辨析釐清。
  • 六道: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三界,再細分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間、天上等六種生死趣向。
  • 苦樂:身所受的苦痛與快樂感受。
  • 憂喜:心所生起的憂愁與歡喜情緒。
  • 通別:天台教理中用以判別教法或行位通於前後或別異不共的概念。
  • 病非藥:指成為修行障礙而非對治法門的名相或境界。
  • 藥非病:指能對治煩惱、出離生死的正法教理。
  • 亦藥亦病:指隨機應教時雖為對治之法(藥),若生執著則反成過失(病)。
  • 非病非藥:指實相究竟,超脫對立之法。
  • 長者:此處比喻能出生善法、養育大悲的如來或善知識。
  • 漿酪醍醐:佛法中常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比喻由淺入深的五時教法或佛法次第。
  • 正法:佛陀所說真實合乎涅槃實相的教法。
  • 顛倒:以妄為真、違背真實法義的錯誤認知。
  • 四倒:即四顛倒,於無常執常、於苦執樂、於無我執我、於不淨執淨。
  • 四非常:指無常、苦、空、無我等法門,此處用以對治常、樂、我、淨之顛倒妄見。
  • 倒瀉:以瀉藥比喻佛法,用以清除內心的顛倒妄見與煩惱。
  • 三種病:指涅槃經中對應眾生根機所立的三種根本煩惱或病相。
  • 三種藥:指對治三種病的特定解脫法門或教法。
  • 小涅槃:指二乘(聲聞、緣覺)所證之偏真涅槃或有餘涅槃,相對於大乘究竟大般涅槃而言。
  • 藥:譬喻能對治煩惱生死的法門或修證。
  • 病:比喻眾生流轉生死的無明與煩惱。
  • 執:執著、不捨,此處指對權巧教法起法執。
  • 新伊字:涅槃經中以「伊字」(梵文元音 e)三點象徵法身、般若、解脫三德,此處指殊勝的三修。
  • 三修:指修習常樂我淨或三德等殊勝行法。
  • 伊:涅槃經中著名的「伊字三點」,指大般涅槃之法身、般若、解脫三德祕藏。
  • 正性:真實本性,即佛性、真如本體。
  • 非藥非病:超越治世對待修證的勝義境界,無病可治、亦無藥須用之究竟安樂。
  • 習氣:煩惱斷盡後所留下的殘餘慣性或氣分。
  • 常淨:涅槃四德中的常與淨,二乘偏知此二而未能圓滿具足四德。
  • 三寶:佛、法、僧。佛教核心信仰與皈依之對象。
  • 九界:指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間、天上之六道輪迴,加上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合稱九法界。
  • 豎出:垂直超越,指超出世出世間九界因果。
  • 橫收:水平統攝,指法身理體無所不包、圓融一切。
  • 八自在:如來所具足之八種自在能力,即能小能大、能輕能重、能遠能近、多所作為、顯現自在、主宰自在、智通自在、滿願自在。
  • 大寂:指涅槃寂滅之絕對清淨境界。
  • 通惑: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所共斷的煩惱,通常指見思惑。
  • 就理:依據法性真實之理或客觀理體。
  • 非小非大:超越小乘與大乘的相對二邊,指中道實相之理,不拘泥於大小乘判教之侷限。
  • 互顯:相互彰顯、對照說明。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流派,因未見真實法性、心外求法而得名。

問:安樂之名通十法界,佛性四德名復 云何?答:經云「一切諸法中,悉有安樂性。」「一切 眾生,悉有佛性。」豈非佛性通耶?文云「二十五 有,有我不耶?答言有我。」寱言刀刀。又楊樹黃 葉等,豈非四德通耶?然名乃該通,義不得混, 應作三番四句料揀。初四句,謂通、別、亦通亦 別、非通非別。通者,如向說。別者,各有所以。六 道以安身適性為安樂,猶起煩惱惡因,招生 死苦果,安樂義不成。要斷煩惱,使苦樂不復 隨身、憂喜不復隨心,得有餘無餘灰身滅智, 隔別生死入于涅槃者,則與六道別也。菩薩 從初心為一切眾生觀涅槃行道,望二乘是 別、望佛猶通,即是亦通亦別也。諸佛究竟大 般涅槃,非六道之通、非二乘之別,即非通非 別之安樂也。又安樂之名,或是病非藥、或是 藥非病、或亦藥亦病、或非病非藥。是病者,長 者沒已,劫掠群牛𤚲乳自食,漿酪醍醐一切 皆失。如來去後,鈔竊正法常樂之名,如蟲食 木偶得成字不識是非,廣起顛倒沈淪生死, 隨其流處有種種名,或辛或酸。故知三界四 倒但是病而非藥。為治此病,說四非常倒瀉 斯病,病去惑盡,名入涅槃。文云「三種病中無 三種藥,三種藥中無三種病。」此小涅槃,但藥 而非病。雖復病去而藥不亡,還執此藥而復 成病。文云「其後不久王復得病。」當知四非 常亦藥亦病也。治此病故,還用常樂我淨而 倒瀉之,故斥無常病,說於新伊是勝三修,不 同凡夫之倒病、不同二乘之偏藥,故名非藥 非病。又新伊但是藥而非病,正法正性非藥 非病之安樂也。又小而非大、大而非小、亦小 亦大、非小非大。小者,二乘也,雖斷煩惱猶有 習氣,我身我衣我去我來,謂佛與己等,唯有 常淨、無有我樂。三寶差別則是習氣,所以為 小也。云何名大?諸佛如來豎出九界、橫收一 切,無邊底故常、大丈夫故常、能化度一切故 常、不可思議故常,具八自在故我,斷苦樂故 樂、大寂故樂、一切知故樂、身常故樂,有大淨 故。業淨、身淨、心淨,是故名為大涅槃。菩薩望 下為亦大,望上為亦小。凡夫六道不斷通惑 故非小,無四德故非大。例前應就理為非小 非大,互顯令易解耳。前一番從地獄已上料 揀,次一番從外道已上料揀,次一番從二乘 已上料揀。

15
白話直譯
問:如此分別,六道與二乘既非安樂,為何還要強說是涅槃?答:因為通有四悉檀因緣,所以作通說,為何還要另外問?所以作通說,是為了令眾生歡喜,引導生起善法,破除諸惡,顯示過去第一義,因此通說無妨。又佛常依三諦說法,依俗諦說六道安樂,依真諦說二乘安樂,依中諦說佛菩薩安樂。又不離俗諦而有真中諦,尚且能即俗即真即中,為何不能說六道通安樂就是涅槃呢?龍樹說:因緣所生的法,本質上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道,這就是它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問者問:照這樣分析整理來看,六道輪迴和聲聞、緣覺二乘既然都不是究竟的安樂,為什麼還要硬說是涅槃呢?。回答:普遍來說,是因為有四種成就眾生善根的因緣(四悉檀),所以作普遍通泛的說明,為什麼還要另外個別詢問呢?。之所以採取貫通通用的方式來說明,是為了讓眾生心生歡喜、引導大家發起善心、破除各種惡業,並且顯明過去所說的最勝第一義諦,因此這樣通用說明是沒有過失的。。另外,佛陀經常依照俗諦、真諦、中諦這三種真理來宣講佛法:依照俗諦,宣說六道眾生世俗的安樂;依照真諦,宣說聲聞、緣覺二乘涅槃的安樂;依照中道第一義諦,宣說佛與菩薩圓滿究竟的安樂。。再者,真諦與中道諦本來就不能脫離俗諦而存在,甚至能說俗諦本身就是真諦、就是中道諦,那麼為什麼不能說在六道輪迴中通達安樂,這安樂本身就是涅槃呢?。龍樹菩薩說:凡是由種種條件和合所產生的事物,本身就具備了空性、假名與中道的特質,這就是這段話的義理所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出疑問。
    依《大般涅槃經》教示,六道輪迴具苦無樂,而二乘(聲聞、緣覺)所證之偏真涅槃亦非大乘究竟之常樂我淨。
    發問者據此質疑,既然兩者皆非真實安樂,為何佛陀在特定教法中仍將其稱為涅槃。

    本句為解答質疑之語,說明佛法施設教說有通有別。
    通說係基於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悉檀)普及一切眾生之因緣,已能普攝教法意趣,故無須刻意多此一舉地個別追問。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採「通說」(通貫、概括性之說法)的四種化益目的:一為歡喜(悅眾生),二為生善(引導生善),三為破惡(破壞諸惡),四為顯理(顯昔第一義)。
    此四者與「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相呼應,說明採取通貫說法符合度化眾生之教化方便,故理無過咎。

    本句出自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依天台教觀之「三諦」(俗諦、真諦、中道第一義諦)說明佛陀施設教法的次第與層次。
    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三諦說法:世俗諦明因果輪迴,故施設六道善業所感之世間安樂;真諦明空性無我,故施設二乘偏真涅槃之出世間安樂;中道第一義諦明中道佛性,故施設佛菩薩究竟圓融之大乘安樂。

    本句體現天台宗「三諦圓融」與「即世間即出世間」的修證觀。
    天台家認為真諦(空)、俗諦(假)、中道諦(中)三諦相即相入、不相分離。
    既然世間法(俗)與出世間法(真、中)不可分割,且「即俗即真即中」,則六道世間的苦樂相本質亦不離法性;若能於六道中通達無礙、契入安樂,此安樂實即妙界涅槃,無須於六道之外另求涅槃。

    本句引述《中論·觀四諦品》著名的「三諦偈」義理(原文為『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在《大般涅槃經玄義》的天台宗語境下,以此說明一心三觀、三諦圓融之理,闡明諸法緣起無自性(空)、依名施設(假)、不即不離且超絕二邊之實相(中)。

名相註解
  • 四悉檀:佛陀攝受與化導眾生的四種範疇或成就方法,分別為世界悉檀(順應世俗)、各各為人悉檀(因材施教)、對治悉檀(對治煩惱)與第一義悉檀(令入實相勝義)。
  • 通說:通貫、通用或概括性的說法,與專就一端而論的別說相對。
  • 三諦:天台宗的核心教義,指俗諦(假諦)、真諦(空諦)、中道第一義諦(中諦)。
  • 佛菩薩:佛陀與菩薩的合稱,在此指證悟中道佛性、具足究竟智斷的大乘聖者。
  • 俗:俗諦,指世間現象界因緣所生之假名與法相。
  • 真:真諦,指超越世間現象之空性、實相。
  • 中:中道諦,指不即不離、非空非有、圓融無礙之實相中道。
  • 即俗即真即中:天台宗「三諦圓融」之觀點,謂俗諦、真諦、中道諦三者互具互即,不一不異。
  • 龍樹: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中觀學派創始人,被尊為八宗之祖。
  • 因緣所生法:指依憑各種主要條件(因)與輔助條件(緣)相互和合而產生的世間與出世間一切現象。
  • 即空即假即中:天台宗依《中論》發揮的三諦圓融思想。空指無自性,假指假設有名,中指超越空假二邊且即空即假之實相。

問:如此料揀,六道二乘既非安樂, 何故強說為涅槃耶?答:通有四悉檀因緣故 則作通說,云何更別問耶?所以作通說者,為 悅眾生故、引導生善故、破壞諸惡故、顯昔第 一義故,通說無咎。又佛常依三諦說法,依俗 故說六道安樂、依真故說二乘安樂、依中故 說佛菩薩安樂。又不離俗而有真中,尚得即 俗即真即中,何意不得六道說通安樂是涅 槃耶?龍樹云: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是 其義也。

16
白話直譯
三、解釋「無名」時,先列舊有的說法。一說:真如、實際等是「真諦」的名稱,佛果、涅槃、常樂我淨等是「俗諦」的名稱。至於說涅槃無名,是指沒有生死煩惱的名稱,而有美妙的名稱。舉互無為證明:涅槃沒有生死的名稱,生死也沒有涅槃的名稱。二說:真諦、涅槃都沒有名稱與形相,名稱與形相都無法觸及,語言終止、心行也止息。引用《肇論》:「江河奔流卻不流動,日月運行卻不循環」,怎會有名稱存在其中呢?三說:真諦無名,佛果、涅槃雖然深契真理,仍屬於依待二種假名,所以涅槃不能說沒有名稱。第一家認為,真諦與俗諦都有名稱。第二家認為,真諦與俗諦都沒有名稱。第三家認為,真諦無名,俗諦有名。理論上還應有第四家,主張真諦有名、俗諦無名,但尚未見有人這樣主張;如果執著這種說法,就落入四種顛倒見。若將這四種看作方便,正好對應三藏的四門。是什麼意思?如果舉互無而有美妙之名,這就是三藏「有門」;能通是有,所通是非有。怎能用小乘的能通來解釋大涅槃的所通?就像把荒地當作寶地,把魚目當作明珠,實在毫無根據。如果說真諦、涅槃都沒有名稱,這只是三藏的「空門」。如果說真諦無名,佛果、涅槃仍屬於依待二種假名,這只是三藏的「亦有亦無門」。理論上還應有「非有非無門」,但尚未見有人主張。然而三藏所說的涅槃既非數法,甚至不是一,怎會有四種?這四種只是能通之門,不能把能通當作所通。即使跨越階段是通教的四門,也不能把通教的能通當作通教的所通,怎能用共通的能通來解釋別教的所通?又跨越階段成為別教的能通,也不能把別教的能通當作別教的所通,更不能用別教的能通來解釋圓教的所通。用這些觀點來看,每一層都顯得空洞遙遠,因此不採用這種「無名」來解釋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要解釋「無名」的意思,首先提出過去其他大師的舊解釋。。有一種觀點主張:真如、實際這類名詞屬於真諦的範疇;而佛果、涅槃以及常樂我淨等概念,則屬於俗諦的名相。。因此說涅槃無名,意思是它沒有生死過患與牽累的名稱,但依然具有種種美妙清淨的名稱。。這裡引用「互相不具備(互無)」的道理來證明,只不過是說明涅槃裡沒有生死的名稱,生死裡也沒有涅槃的名稱而已。。第二種說法認為:真實的勝義諦與涅槃境界,本來就沒有名字和形相,不是世間名相所能觸及的,這超越了語言表達,思慮也無從運作而寂滅。。引述《肇論》所說:「江河爭相奔注卻本無流動,日月歷經天宇卻無所周遍」,這其中哪裡有實在的法相或名字呢。。第三種說法認為:真諦實相本來沒有名字。佛果涅槃雖然與真性相契合,但它仍然落在相續假與待對假這兩種假名之中,所以涅槃並不是完全沒有名稱的。。第一家主張,真諦與俗諦兩者都有其名相。。第二家的主張是,真諦和俗諦本質上都沒有名字與相狀。。第三個學派的主張是:勝義諦(真諦)是無法用言語名相表達的,而世俗諦(俗諦)則可以用名詞概念來施設安立。。按照邏輯推演,應該還有第四個學派,主張真諦有名稱、俗諦沒有名稱,不過目前還沒看到有人採取這種立場;。如果堅固執著於這個見解,就會落入四種顛倒的錯誤看法中。。如果將四悉檀當作引導眾生的方便法門,這正是三藏教法所對應的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是什麼呢?。如果引述彼此相即、互無所有的美妙名言,應當斷定這屬於三藏教中的「有門」,它能通向有為法之境,但所通達的實質內容其實並非實有。。怎麼可以用小乘的教法去通達解釋大涅槃所要顯發的深義呢?。把荒涼的道路當成寶藏所在地、把魚眼珠當成真正的明珠,實在錯得離譜。。如果說真諦和涅槃都是沒有名字的,這其實就只是三藏教所講的空門。。如果說真諦無名、佛果涅槃仍然是相續假和待對假這兩種假名施設,這其實只是三藏教中「亦有亦無」的門徑。。另外,應該還有人主張非有非無門,不過還沒見到這樣的人。。既然三藏教所講的涅槃不是數量法,連「一」都談不上,怎麼可能會有四種呢?。第四種是能夠通達的法門,但不能把作為能通的工具或門徑,當作所要到達的究竟目的地。。縱使跨過章節來看屬於通教的四門,也不能把通教能通的法門當作通教所通達的境界,怎麼能用共同的能通去解釋個別的所通呢?。如果跨越教相階節,把某法當作別教的能通教法,也不能把別教的能通法當作別教的所通法,又怎麼能拿別教的能通法來解釋圓教所通達的實相呢?。拿這個來對照觀察,每個段落都沒有這種深遠的含意,所以不用這種無名來解釋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灌頂大師所撰《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針對涅槃「無名」名義進行章節開演的預備說明。
    在論述涅槃本體超越言語名相(無名)之前,依天台解經慣例,先列舉並檢視前人(舊疏師)對「無名」的解釋,以為後續立顯正義(新解/天台圓教實相義)作鋪墊。

    本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二諦(真諦與俗諦)分齊的其中一種古德主張。
    此說將理體(真如、實際)歸為真諦,而將果位與顯現之功德相(佛果、涅槃、常樂我淨)歸為俗諦。
    涅槃經系雖立常樂我淨為究竟佛性,但在二諦相即與權實對辨的疏解體系中,古德常依「理」與「事/事相功德」之別來切分真俗二諦。

    本句闡釋涅槃「無名」與「有名」的相對與辯證。
    涅槃之所以稱為「無名」,是因為它遠離了世間生死流轉的種種過患與煩惱牽累(患累);然而這並非絕對的斷滅或虛無,涅槃本身具備常、樂、我、淨等無漏功德,因此在詮遮表達上,依然具足種種功德美妙之名。

    本句出自天台宗對《大般涅槃經》經義的疏解,論述「互無」之觀念。
    生死與涅槃在名相概念上互不相包含(互無),但此處強調不可將兩者截然切割為實體的對立,而是名言施設上的互不相代。
    天台教義以圓融觀點解析涅槃與生死的關係,警惕學者勿因名相相待而執著實有界限。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之涅槃系語境,闡明勝義真諦與涅槃果位超越一切言說相與心識思惟活動,屬不可思議之絕對境界。

    此段引述僧肇《肇論》之言,藉以破除世俗對動靜、時空的實有執著。
    在勝義諦中,諸法本性寂滅,無生無滅,故能「不流」與「不周」,顯示諸法空無自性、名相皆虛的深義。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之教理,辯析「涅槃無名」之義。
    真諦實相超越言思,本無名字;然佛果涅槃雖契真實,若究其實際施設與教門安立,仍未離「續假」(相續假)與「待對假」(待對假)之範疇,故於名言安立上,涅槃仍可有其名相。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諸家立義之判攝,探討真俗二諦在名言安立上的有無與開合,依涅槃經疏部之教理語境,闡明第一家於真俗二諦皆施設名相之宗途。

    此處屬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探討名相施設之判教與教理範疇。
    「真」指勝義諦、真如實相,「俗」指世俗諦、世間法。
    依涅槃系中道佛性之教理,真俗二諦皆超乎言說名相,離於戲論。

    本句為南北朝二諦義爭論中第三家學派的主張。
    真諦(勝義諦)超越言語名相,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離言法性,故言「真無名」;俗諦(世俗諦)乃因緣假立、依名施設之世間法,故言「俗有名」。
    此學派以名相有無來劃分二諦之體用與界限。

    本句為天台宗在分析二諦(真諦與俗諦)與名言關係時的四句料簡推演。
    作者依理推論,在「真無俗有」、「真俗俱有」、「真俗俱無」之外,邏輯上應存在「真有名、俗無名」這第四種立場,但在當時的佛學論辯實務中,並未見到有人執持此種觀點。

    本句闡明執著的危害。
    《涅槃經》教法雖講「常、樂、我、淨」,但若將其作為實有法而產生僵化固執,抑或於凡夫境中執著「常樂我淨」(凡夫四倒),或於二乘法中固執「非常、非樂、非我、非淨」而不知如來藏常住之理(二乘四倒),皆屬未能體悟中道正法,從而墮入四顛倒見中。

    本句屬於天台教觀體系之解析。
    天台宗以「四悉檀」(世界、各各為人、對治、第一義)為佛陀隨機設教之方便手段;若依此四種方便引導,則能通達三藏教(即小乘教法)的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說明教法方便與入門體系之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上啟下,提挈後續將要展開論述的法義內容或科判細項。

    此段依天台宗判教及涅槃玄義之體系,辨析三藏教(藏教)中「有門」的教相與義理。
    三藏教多明因果緣起之實有,雖立種種名相門戶以通達教理,然其究竟實義乃破執顯空,故能通之門雖顯「有」,所通之理實歸「非有」。

    本句辨析教法權實與通塞之別。
    大涅槃經所詮表的是極果圓常之理,若直接引用小乘教法(如偏空涅槃之義)來解釋圓滿究竟的大涅槃,教理層次不相契合,故詰問此舉是否妥當。

    此處批評修行或知見中認假為真、以凡夫權現或世俗險道為真實佛法與究竟解脫,本末倒置,完全背離涅槃妙義。

    此段辨析天台宗判教中,若將真諦與涅槃執為全無名相,僅落入三藏教(通教前之小乘或藏教教義)偏空之空門,未能圓顯涅槃妙有與佛性常住之真實義。

    本句為天台宗智者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於涅槃與真諦之教理判釋。
    若將大乘極果之涅槃與真諦視為僅屬生滅或相對的「續假」(相續假)與「待假」(待對假),這依然落在藏教(三藏教)偏於實有實無或亦有亦無的教門攝屬中。

    此段顯示天台宗涅槃玄義中對諸家執見的科判與檢討。
    「非有非無門」為戲論執著之一邊,造論者於此指出其宗途雖或可設,然實際教界中尚未見此類典型之主張者。

    本句依涅槃系與天台判教中對三藏教(藏教)涅槃之評量而立。
    三藏教所明涅槃係灰身滅智之有餘、無餘涅槃,從實相言並非生滅數法,甚至連單一之「一」相都不可得,故破斥將其妄立為四種之謬誤。

    此段闡明能通與所通的差別。
    「能通」指通往涅槃的教法、修行法門或方便道,而「所通」則是所證得的實相涅槃。
    法門雖能引發解脫,但教法本身並非究竟法身,故不可將能通之門執為所通之境。

    此段依天台判教中對通教義理的辨正,說明能通之法與所通之境不可混淆,共能通與別所通各有其分際,不能隨意混為一談。

    此段辨析天台判教中不同教理階位(別教與圓教)的能通與所通之法。
    能通為修行的法門與權巧方便,所通為證入的實相真理。
    各教位法門層次分明,不能將偏教(別教)的能通法錯解或混同為圓教的究竟義理。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對大涅槃經玄義的釋義批判,指出若以特定無名之義強釋大涅槃,於經文各節中推尋並不相應,故不採用此說。

名相註解
  • 釋無名:解釋涅槃不可言語施設、超越名相的「無名」義涵。
  • 舊解:指天台宗以前或同時代其他諸師(如南北朝諸家涅槃師)對經義的既有解釋。
  • 實際:指真如理體的邊際、極致,亦即極盡真實的理體。
  • 俗諦:又譯世俗諦,指依世間名言、事相與因緣假立的真理或法相。
  • 佛果:指修習菩薩道至圓滿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之果位。
  • 患累:過患與牽累,指世間生死流轉中種種煩惱、苦難與束縛。
  • 互無:相待兩法彼此不具有對方之名相或狀態。如黑與白、生死與涅槃,在名言施設上互不相同。
  • 無名無相:超越一切語言名言與形相概念。
  • 言語道斷:言說的途徑斷絕,無法以言語表達。
  • 心行處滅:心識的生滅造作、思惟攀緣活動止息寂滅。
  • 江河競注而不流:引自《肇論·物不遷論》,意指江河雖看似奔流,但在勝義諦中法無去來,本無遷流。
  • 日月歷天而不周:引自《肇論》,意指日月雖運行於天,但在真實理體中本無始終周遍之相。
  • 二假:指續假(相續假)與待對假,為天台宗等教義中立假安名之分類。
  • 真俗:指真諦與俗諦,為佛教二諦之教義框架。
  • 無名:超越一切言語文字與概念名相的勝義境界。
  • 有名:指具有名稱概念,可經由語言施設安立。
  • 第四家:指邏輯四句(真俗與名言關係)中的第四種可能主張。
  • 四倒見:指四種顛倒妄見。通常分為凡夫四倒(於世間無常、苦、無我、不淨中,執著為常、樂、我、淨)與二乘四倒(於如來法身之常、樂、我、淨中,執著為無常、苦、無我、不淨)。
  • 四:指四悉檀,即佛陀教化眾生的四種範疇與方便手段(世界悉檀、各各為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
  • 四門:天台宗指詮釋教理的四種門徑,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 三藏經:指經、律、論三藏,此處特指通教二乘及藏教權教之法藏。
  • 有門:天台宗判教中,以諸法因果實有為門戶以入道之教門。
  • 非有:契合諸法空相、畢竟無所得之真理。
  • 寶所:法華經中化城喻品所指的真實寶藏,此處比喻真實涅槃妙果。
  • 魚目:魚的眼睛,外貌似珠卻無價值,比喻相似法或外道邪見。
  • 大無所以:大謬不然、毫無道理或錯得離譜。
  • 三藏教:天台四教儀中對經、律、論聲聞藏之統稱,通於小乘教法。
  • 空門:闡明諸法性空之法門。
  • 佛果涅槃:究竟圓滿之佛果與不生不滅之涅槃境界。
  • 續假:因緣相續所假施設之法。
  • 待假:相對待而立之假施設。
  • 非有非無門:諸家立論之門徑之一,此處指執著非有非無之偏見。
  • 計:計度、執著,即心生分別與妄執。
  • 三藏涅槃:三藏教所詮顯的涅槃,即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
  • 數法:數量之法、可資計數的法。

三、釋無名者,先出舊解。一云:真如實 際等是真諦名,佛果涅槃常樂我淨等是俗 諦名。而言涅槃無名者,無生死患累之名,而 有美妙之名也。引互無為證,涅槃無生死之 名、生死無涅槃之名耳。二云:真諦涅槃俱無 名無相,名相所不及,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引 《肇論》「江河競注而不流,日月歷天而不周」,豈 有名於其間哉。三云:真諦無名,佛果涅槃雖 復冥真,猶是續待二假,故涅槃不得無名也。 初家,真俗俱有名。第二家,真俗俱無名。第三 家,真無名、俗有名。應更有第四家,執真有名、 俗無名,未見執者;若定執此,墮四倒見。若以 四為方便,正是三藏四門。何者?若引互無有 美妙之名者,斷奠是三藏有門,能通是有、所 通是非有。何得用小乘能通釋大涅槃所通? 指荒塗為寶所、認魚目是明珠,大無所以。若 言真諦涅槃皆無名者,秖是三藏空門。若言 真諦無名佛果涅槃猶是續待二假者,秖是 三藏亦有亦無門。復應有計非有非無門者, 未見其人也。然三藏涅槃既非數法,尚不是 一,何得有四?四者能通之門耳,不可以能通 為所通。縱令跨節是通教四門者,亦不可以 通教能通為通教所通,何得以共能通釋別 所通?又跨節為別教能通者,亦不得以別能 通為別所通,那得以別能通釋圓所通?將此 望之,節節無意窈然大遠,故不用此無名釋 大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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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自古以來,傳譯什師名震一時,能夠真正登堂入室的,只有僧肇一人。僧肇作《涅槃無名論》,文辭虛曠豁達,讀來令人心曠神怡,世人愛不釋手,這是什麼原因?答:高僧德行如日月懸於心中,既未能親自受教於門下,只能從遺文中略窺一二。觀察其宗旨,大致不出四句。論中說:「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其實只是出處不同的名稱,或是因應眾生而假立的名相。若沒有聖人,誰能證知無呢?若沒有聖人,誰能與道相應而行?」這就是有句的說法。「寂靜空曠,無法用形相和名稱獲得;微妙無相,不能用有為之心認知。怎會有名稱存在其中呢?」這就是無句的說法。「果報有其所以不有,所以無法真正成為有;有其所以不無,所以也不能說完全無。幽微深遠之中自有精要,若以有境來觀則五陰永滅,若推向無處則幽靈不竭。」這就是亦有亦無句的說法。「因此有與無在內心中斷絕,名相在外界消融,眼耳所不能及,四空也難以明了,若還想用有無來標定其方域,實在太遙遠了。」這就是非有非無句的說法。然而這部論著所談甚大,意義不在細微,不能說是三藏四句。文中說「超度有流」,是指不涉於界外之流,「大患永滅」,是不滅涅槃之患,所以不能說是別圓四句。〈辨差〉中說:「三車出離火宅,都能脫離生死,無為是一致的。這是以三種三來說無,不是無中有三。如來的結習完全斷盡,聲聞雖結盡但習氣未盡。所謂斷盡,是如去尺則無尺、去寸則無寸,長短只在於尺寸,不在於無。智慧有深淺,德行有厚薄,雖然都到彼岸,但層次高低不同。彼岸難道有差別嗎?差別只在於自身罷了。」由此推論,歸宗的要旨在於三者同以無言說來斷除煩惱進入涅槃。文義明顯,怎能隱諱?因此可知這是通教四句。通教所詮釋的道理既非有也非數量,而以有無四句作為通向真理之門。若執著於門徑而求所通,這就是錯誤。而且通教觀法的本體,並非如來本懷隨自意說,而是屈就枝末隨順他意而說。所以〈嬰兒行〉中說:「不知苦樂、晝夜、親疏等相,不能造作大小諸事,這就叫嬰兒。」不知苦樂就是超越憂喜,不知晝夜就是平等明暗,不知親疏就是平等憎愛,不作大小就是無分巨細。三人共同修學觀行,比喻如嬰兒一般純淨。一同證得無為法,比喻如同進入水中。論其智慧與功德,比喻為三種動物。論其斷除煩惱的功德,比喻如灰燼斷絕火焰。宗旨在於他經,並非此典,怎能用彼經來解釋此經?這是第二個過失。又《法華經》教法興起後已破除化城,一切菩薩的疑網全都消除,千二百羅漢也都將成佛。佛陀開啟通教方便之門,顯示真實相,為何還要執著三獸的譬喻,另建草庵?這是第三個過失。又那些聾瞶之輩不在法華會座的人,在〈哀歎品〉中又分別說:「你先前所修全是顛倒,我先前所說也不是實語。」斥責舊法以顯示新法,指出劣法以彰顯勝法,為何違背經義,像水浪翻動,卻執著瓦礫當作月亮?這是第四個過失。既然綱要已經缺失,網目的依託又在哪裡?執著佛法的遺棄之說為真實,徒然施於十種演說,終究不是三德明顯之義。現在所說的涅槃無名,涅槃是指三德涅槃,無名是指沒有六道安樂的名稱。也沒有三藏有門見道,獲得有餘、無餘涅槃的名稱;也沒有見空得道、也沒有亦空亦有得道、也沒有非空非有得道,獲得有餘、無餘涅槃的名稱。也沒有三乘共行十地有門得道,獲得有餘、無餘涅槃的名稱;也沒有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得道,獲得有餘、無餘涅槃的名稱。也沒有別教有門得道常住涅槃的名稱;也沒有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得道,獲得常住涅槃的名稱。沒有這些種種方便的名稱,因為已經遠離,所以說無名;因為有所證得,所以說涅槃,這就是圓教有門的意義。也不是離開一切名稱之外另有一個涅槃,就是一切名稱皆無名即是涅槃,所以說涅槃無名,這是圓教空門的意義。又因為所離的緣故,所以說無名;因為能離的緣故,所以說涅槃。能離與所離合稱,所以說涅槃無名,這是圓教亦空亦有門的意義。如果有能離與所離,那就有名稱,怎麼會說無名?現在沒有能離與所離,稱為涅槃無名,這是圓教非有非無門的意義。雖然有四門,涅槃並非僅限於這四門。無名的意義,是超越這些涅槃之名,然後才能顯現圓滿的四門大般涅槃。諸位師長從未分別出一兩個節目,就直接稱為無名。什麼樣的名被稱為無名?這些會讓後人產生疑惑的說法,現在都不採用。所以〈梵行品〉說:「無緣慈者,不緣眾生也不緣法,只緣如來,因此稱為無緣。」現在也是同理,沒有六道的名、沒有四聖的名,只有祕藏涅槃的名,所以說涅槃無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教:自古以來在佛法翻譯上,鳩摩羅什大師降臨世間,深入堂奧,就只有這麼一回。。僧肇寫了《涅槃無名論》,這篇文章的文辭虛懷豁達、義理汪洋深廣、盈滿耳目,大家細細品味、愛不釋手,這裡頭到底是什麼深意呢?。答覆是:高僧盛德有如日月常在懷抱,既然無法親自承事其法門而難得見面,只能透過鑽研仰望遺留的著作,像透過管子窺天一樣見識有限。。觀察它的核心旨趣,不出四句的範圍。。論中說:「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這兩個名詞,其實只是因為出處不同而有了不同的稱號,是為了對應不同眾生而施設的假名。。如果沒有聖人,又是誰能知道這個「無」呢?。如果沒有聖人,誰能與道相契遊履?。這就是其中的「有句」。。寂靜空闊、虗無廣大,沒辦法透過具體的形相或名言概念來掌握;。真理微妙到沒有任何具體相狀,不是用凡夫的分別心可以瞭解的。。怎麼可能在其中有什麼實質的名相呢?。這就是它的無句狀態。。果報的產生,其本質並非真實常住的實有,所以無法真正得到實有的自性;。因為有它之所以不無的理由與依據,所以不能隨便說它是沒有的。。在深遠微渺、不可捉摸的狀態中,蘊含著真實的精微本體。如果從外部境界來探求它的根本,五陰現象就會永遠滅盡;如果把它推演到沒有邊際的無極之處,靈妙的神識則永遠不會枯竭。。這就是四句當中的「亦有亦無」一句。。既然「存在」與「不存在」這種相對觀念在內心已經斷絕,語言名稱在外部也失去作用,視覺和聽覺達不到那個境界,甚至連四無色定的深定心也無法洞悉;如果還想用「有」或「無」來給它貼標籤、劃定範圍,豈不是相差太遠了嗎?。這就是超越有與無的中道句義。。然而這部論是在講述大乘教法,旨趣並不在於小乘,所以不能把它當作是三藏教的四句模式來理解。。文中說的「超度有流」,指的是超越生死流轉,但不包含三界之外的變易生死;說的「大患永滅」,指的是永滅生死的患害,而不是去泯滅涅槃本身的患累,所以不能拿別教和圓教的四句教義來解釋這一段。。《辨差》中說:「羊車、鹿車、牛車三種車輛一同從火宅中出來,共同超出生死輪迴,所證得的無為涅槃是一樣的。」。這是用三法互融互即來說明空無,而不是在空無之外另外有個三法存在。。佛陀已經徹底斷除了一切煩惱與習慣性的殘餘習氣;而聲聞聖者雖然斷除了煩惱,卻依然留有殘餘的習氣。。所謂「盡」的意思,就是去除了一尺的度量就沒有尺,去除了一寸的度量就沒有寸。長和短這些差別只是建立在尺寸的度量標準上,而不是建立在「無」本身上面。。智慧的觀照力有深有淺,德行的修持也有厚有薄,雖然大家同樣到達解脫的彼岸,但所成就的位次高低卻不相同。。彼岸難道有什麼不同嗎?。這與自我不同罷了。。由此推斷,他們的最終旨趣都在於三人同樣藉由不可言說的真理斷除煩惱、證入涅槃。。經文義理顯得這麼淺顯微弱,怎麼能隱諱不說,所以知道這是通教的四句。。通教所詮釋的理體既非實有也非定數,而是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句作為趣入理體的門徑。。如果執著於特定的教門途徑來追求所要通達的實相真理,這就是第一個過失。。另外,通教的體法觀,並不是如來心裡最究竟的本懷、也就是隨自意說,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俯就、提攜枝末方便所說的隨他意說。。所以〈嬰兒行〉中說:「不知道苦樂、晝夜、親疏等相,無法處理各種大小事務,這就叫做嬰兒。」。超越了對苦樂的執著就是泯除了憂喜,超越了對晝夜的分別就是齊平了明暗,超越了對親疏的執著就是平等看待憎愛,不立大小的分別就是忘卻了巨細。。三位同修學人以體法觀修,將此譬喻為嬰兒。。大家共同證得無為法,這可以用入水來作比喻。。如果談到智慧的德行,可以用三獸來作比喻.。說到斷德,可以用灰斷來作比喻。。主張源自其他經典,本來就不是這部經所說的,怎麼可以拿那一部經的義理來解釋這部經呢?。這是第二種過失。。再者,《法華經》的教導一開展,就破除了三乘權巧的化城,菩薩們心中的疑惑網徹底斷除,隨學的千二百阿羅漢也全都能夠成佛。。佛陀已經開示了通教的方便法門、顯示了真實相,為什麼還要急著欣慕三獸的境界、另外去建立草菴呢?。這當中的過失有三個。。至於聽不見佛法的聾瞶之輩,若不在法華法會的坐席中,則在〈哀歎品〉中會進一步分別解釋:「你們先前所修的全是顛倒,我先前所說的也並非真實之語。」。排斥舊說來彰顯新解,指出劣說來對比殊勝,怎麼會違背經典,就像讓水面起波浪、把碎瓦礫當成月亮一樣呢?。它的過失有四種。。可是總綱與維理既然已經殘缺不全,整張網的網目又能託付在哪裡呢?。把佛教中為了隨機教化而暫時捨棄的權法當作究竟真實,這只是白費心力在十種演說上,最終無法明瞭涅槃三德。。現在所說的「涅槃無名」,其中的「涅槃」是指具足三德的涅槃;而「無名」則是說它不像六道中的世俗安樂那樣有名字可稱。。另外,在三藏教中也沒有看見有證得道果、獲得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名相的說法。。既沒有透過觀空性而得道的,也沒有透過亦空亦有而得道的,更沒有透過非空非有而得道的,只是獲得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名稱罷了。。另外,並沒有三乘共行的十地法門能讓人得道,並獲得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名稱。。也不是經由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這些法門來證得道果,從而獲得有餘涅槃或無餘涅槃的名相。。另外,也沒有別教的法門能夠證得道果並被稱為常住涅槃。。也不是透過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來證得道果,因而得到常住涅槃的名稱。。沒有這類種種權巧方便的名相,因為它是遠離一切戲論法相的,所以說名為無名。。因為是就所證得的果位來立名,所以稱為涅槃,這就是圓教「有門」所要表達的意思。。另外,並不是離開了一切名相之外還單獨存在一個涅槃;事實上,體解一切名相本身即無名相可得,這就是涅槃。所以才說『涅槃無名』,這是圓教空門所顯發的義理。。另外,因為遠離了所緣境的緣故,所以稱之為無名;。因為它能夠讓人遠離煩惱與痛苦的束縛,所以叫做涅槃。。將能說的語言與所說的理體合在一起稱呼,所以說涅槃本無名稱,這正是圓教中『亦空亦有門』的義理內涵。。如果存在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就會落入粗顯的名相;什麼是無名?。現在達到沒有能觀與所觀相對的境界,稱為涅槃無名,這正是天台圓教「非有非無門」的旨意。。門雖然有四個,但涅槃並不是四個。。超越了種種名稱的意旨,超越瞭如此眾多關於涅槃的名言,然後才顯發出圓滿而當機的四門大般涅槃。。各位法師從來沒有細分過一兩項細節,就直接說這是無名。。沒有哪一種名字被稱作無名?。擔心會讓後學產生疑惑與錯誤認知,所以現在不用它。。所以《大般涅槃經》的〈梵行品〉中說:「所謂無緣慈,是指心不攀緣個別眾生,也不攀緣萬法相狀,而是唯獨攀緣如來常住法身,因此稱為無緣。」。現在也是照這個例子來推演:既沒有六道輪迴的名相,也沒有四聖境界的名相,但卻有祕藏涅槃的名相,所以說涅槃本質上是超越一切名相言詮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讚嘆鳩摩羅什大師譯經功德之深厚與難得,其對佛教經論的傳譯堪稱空前絕後,直入心要。

    此段引述並讚嘆東晉僧肇大師所作之《涅槃無名論》,指出其文辭深奧、義理汪洋,深受時人讚賞與愛讀,並引發對該論深義的探問。

    此段為湛然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謙遜之辭,表達對前代高僧盛德的景仰與親承無緣,僅能從文字遺著中探求義理,猶如管窺蠡測。

    此處探討《大般涅槃經》中諸法實相與判教的論理框架。
    涅槃經疏中常以四句分別諸法之有無、是非等邊見或實相義,說明一切義理皆不出四句推求。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教理,指出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雖有名相差別,實乃隨機施設之暫用假名,彰顯法體本無二致、隨緣立名之旨。

    此句依涅槃系之佛性、常樂我淨語境與經疏部義理,藉反詰探討若謂真空或無所有,究竟是誰能覺知此境,藉以破除對頑空、斷滅見的執著,顯示真常法性非空無所有。

    此句強調聖人為契證與弘傳真理之所依。
    涅槃經系重佛性與常樂我淨之理,此處「道遊」指行於菩提涅槃之道,唯有聖人能親證並領眾體解大道。

    此句出於《大般涅槃經玄義》,在涅槃宗義及天台判教語境中,探討如來藏及佛性之有無遮照。
    「有句」指肯定、存有之命題,與「無句」相對,彰顯中道妙理。

    說明真如實際離諸相,超越一切形相與名言概念,非言思所及。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涅槃妙理超越一切色相與凡夫識心之境界,非心意識所能緣取。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彰顯勝義諦中離言說相、絕諸戲論之旨,破除執著法相為實有的情執。

    此處闡明涅槃經理中超越言說、不可思議的「無句」之義,契合涅槃宗經論中破執顯宗、言語道斷的勝義諦語境。

    依涅槃經疏之涅槃系常樂我淨及佛性實相語境,闡明因緣所生之果並非真實不變之有,顯發諸法緣生無性、性空無所有之理。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之涅槃義理,闡述法體並非頑空斷滅。
    有其真實之理故非全無,故於中道正理中不可執為無相。

    本句借用老莊道家「恍惚窈冥」之語,用以比喻心性體虛而妙用不空。
    《大般涅槃經玄義》在此闡明佛性(或妙心)不落於尋常境界與有限時空。
    若將其繫著於外在塵境,則淪於有為五陰的生滅;若能體會其無邊無際的體性,則靈明妙用無有窮盡,以此顯發涅槃常住、不生不滅之義。

    本句屬於佛學論辯邏輯中「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第三句。
    在《大般涅槃經玄義》的語境中,用於說明事物或法性打破單純偏執於「有」或「無」的偏見,顯發雙照或雙具兩者特質的詮釋維度。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或實相佛性)超越語言名相與世俗二元對立之理。
    心行處滅(有無絕於內)、言語道斷(稱謂淪於外),非六根感官所能測度,亦非世間最高的無色界定(四空)所能照了。
    若執著於「有」或「無」等邊見來標示實相境界,乃是以世間妄想測度常住涅槃,相去甚遠。

    本句點出天台或涅槃教義中離諸邊執的中道實相觀。
    離於「存在(有)」與「不存在(無)」之二邊妄執,契入不落二邊的實相正觀,乃涅槃玄義之核心。

    此處屬於天台教判體系之討論。
    智顗(或灌頂)指出,該論著著重於闡明大乘深妙義理,其立意超越小乘析空觀與析法界限,因此不能以阿含、毘曇等「三藏教」(小乘拙度教)的「有、空、亦有亦空、非有非空」四句範式來侷限或判釋其義理。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涅槃經》之判教辨析。
    作者指出經文中的「有流」僅指三界內的見思煩惱與分段生死(界內),未涉及界外的變易生死;「大患」則指三界生死苦患,非指涅槃界中極微細的無明變易之患。
    因此,此處經文所論之境界僅止於通教或藏教範疇,不可逕以別教、圓教圓融高深的「四句」(如離四句、絕百非)等義理來比附詮釋。

    此段引《辨差》闡釋《法華經》之譬喻。
    三車喻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火宅喻三界生死逼惱,雖權設三車之異,但同出死生、同證無為涅槃,故曰「無為一也」,體現涅槃經中會三歸一的經疏義理。

    本句闡釋《涅槃經》三德(法身、般若、解脫)圓融相即之理。
    三德互為一體,相即而不可分,故說於空無之中見其相即;並非於空無實體之外別有獨立、散置的三法存在,以防止將三德誤解為實有或分離之法。

    本句明確闡述大乘涅槃系與教相判釋中,佛陀與聲聞聖者在斷惑層次上的差別。
    結(煩惱,即見思惑)與習(習氣,微細氣分與習慣傾向)有所不同。
    聲聞乘聖者(如阿羅漢)雖已斷盡煩惱正使、超出生死,但因未證法空與大悲智,仍殘留微細習氣;唯有如來究極圓滿,能將煩惱正使與微細習氣徹底斷盡無餘。

    此處以「尺寸」與「無」為喻,說明「盡」(滅盡、虛無)的相對性與邊際性。
    長與短等對立概念(修短)依存於特定度量工具與範疇(尺寸),一旦去除這些度量範疇,長短之區別即不復存在。
    因此,世俗所認知的邊際與盡頭是相對的現象,本體之「無」或空性並不等於尺寸上的盡滅或數量上的有無。

    說明修行者因智慧觀照與德行積累的程度差異,導致雖同證解脫彼岸,但在果位高下與斷證層次上仍有差別。
    此處依《涅槃經》體系,說明聲聞、緣覺與菩薩等諸聖者雖同出生死、至涅槃彼岸,然因體悟佛性與功德圓滿之深淺不同,故有階位升降之別。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闡明生死(此岸)與涅槃(彼岸)並非二體截然不同,藉此破除凡夫對生死與涅槃異質的執著,顯發煩惱即菩提之意旨。

    此句在涅槃經玄義中,用以辨析法相與我之異同,明辨法義以破除執著。

    此處依《大般涅槃經玄義》之疏義,探討諸經所顯之究竟旨趣,強調真實的解脫與斷煩惱契入涅槃,超越名言概念,非語言思維所能及。

    此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旨在判釋天台宗化法四教中的「通教」教相。
    文義孱然指教理顯露,不可掩飾,故依通教圓融無礙之理以辨明四句法義。

    說明通教(三乘共教)詮顯中道之理超越有無二邊,不落於數量或定相,並以四句分別作為通往真理的門戶。

    天台宗將「門」視為入道的方便教法,「所通」則指所通達的實相理體。
    若將入道的方便門徑誤視為究竟實相本身,並執著不捨,就會產生「以門為理」的過失,無法真正契入實相。

    此段依天台宗四教儀軌,評定通教「體法觀」在教相判釋中的定位。
    通教屬三乘共教,通前藏教、達後別圓,對於圓頓極理而言仍屬施設方便,故判定為非如來真實本懷的「隨自意語」,而是契合鈍根或枝末眾生機緣的「隨他意語」。

    此處引用〈嬰兒行〉之義,用以闡明大涅槃經中聖者如嬰兒般無分別心的修行境界或譬喻,說明其超越世俗相對的苦樂、親疏等相,不造作世間雜染諸事。

    本句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經疏之佛性與圓融絕待語境,闡述契入中道實相時,能破除世俗對立之二邊法執。
    透過不著相、不起對待分別,使苦樂、晝夜、親疏、大小之相皆歸於平等寂滅。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語境,指三乘人雖然同修觀法,但因根機未熟或見解未究竟,其境界與心態猶如初生的嬰兒,彰顯其對於甚深佛性與實相的體解尚處於幼稚階段。

    此處闡明諸聖者同證寂滅無為的涅槃境界,其契入之相可以入水為喻,說明契證無為法的實際體驗。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論述菩薩或聲聞等修行者的智德深淺差別。
    佛教常以三獸渡河(兔、馬、象)比喻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根機對空性與法義理解的淺深層次。

    此處闡述涅槃系中對於斷德(斷除煩惱之功德)的比喻。
    灰斷為佛教中常用以形容聲聞、緣覺滅盡煩惱如草木燒盡成灰、不受後有之境,然在涅槃經教義中,常藉此進一步辨明究竟涅槃與偏真涅槃之差別。

    本句闡述天台宗判教釋經的嚴謹學風與宗趣判攝原則,強調各經各有其宗途體系與立意,不可將他經之宗隨意移用以混解本經。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條列諸失或判教疏釋中的次第語,指出某一宗見解或作法所產生的第二種過失與偏差。

    此段依天台判教中「開權顯實」之義,說明《法華經》開顯真實佛智,破除權巧施設的化城,令大乘菩薩疑惑盡除,聲聞羅漢亦悉授記作佛,體現法華一乘究竟圓滿之旨。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批判執著於二乘小果(如三獸渡河之喻所代表的聲聞、緣覺淺近證境)而不趣向圓常大乘的偏見。
    佛開方便乃為顯真實,若捨大取小、安於草菴(喻二乘化城之果),則違背真實之旨。

    此句為疏文中列舉過失或辨析義理時的標目之辭,指所論及的事相或見解具有三種缺失。

    本句出自湛然《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經系之佛性與教判語境,說明未預聞法華一乘真實之教、心性障蔽如聾瞶之徒,於《涅槃經》〈哀歎品〉等處將進一步被揭示其昔日所修權教方便皆屬顛倒、佛陀昔日逗機所說亦非究竟實語,藉此彰顯法華究竟圓融、開權顯實之義。

    此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屬於涅槃系論疏語境。
    意在斥責不契正理的偏差解讀,如同水波擾亂清流、瓦礫混同明月,比喻背離真實經義的謬解。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條列論述某項修行或教理偏失數量的總結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指明其過失共有四個面向。

    此處借用漁網之「綱維」與「網目」為喻,說明佛法的大綱與條理若有缺失,眾多細微法義與修行歸處便無所依憑,強調護持法統與綱紀的重要性。

    本句彰顯涅槃經疏之判教立場,指出若執著於佛陀為了隨機逗教所施設之權教法門(權實之中的「權」)為究竟真實,即便廣演十種教法,亦無法契入如來祕藏之究竟實義「三德」。
    此處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之教理框架判讀。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佛性、常樂我淨與三德祕藏語境),辨明涅槃非世間六道有漏安樂之可比,超越世俗名相之範疇,故稱「無名」。

    此處依涅槃教義與天台判教語境,評述三藏教(藏教)權教菩薩或聲聞緣覺之修行果位。
    三藏教所詮多為分段生死之斷除與偏真涅槃,此段文意在辨析諸教經論中對於得道與涅槃名相的施設安立。

    此處依涅槃經疏玄義之天台圓教或教相判釋脈絡,說明實相超越空、有、亦空亦有、非空非有等諸邊見。
    究竟中道實相無得無證,所謂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亦皆為因應眾生機緣而施設之假名,非實法可得。

    此處依涅槃經疏語境,辨明通途教法與究竟涅槃之差別,說明涅槃經所明之果位與三乘共行十地之不同判教定位。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旨,破除對諸解脫門與涅槃果名的實有執著。
    涅槃經雖立種種化門與涅槃名相,然究竟勝義中離諸戲論,無有一法可得、無有一相可證。

    此處依涅槃系(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闡明諸教法門中唯有真實究竟之教理方能契入常住涅槃,非別教權巧之門所能含攝。

    此處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判教與解脫門語境,闡明諸法實相超越單純之空、有、亦空亦有、非空非有等戲論執著。
    究竟實相非由特定門徑造作而得,故云得道與獲常住涅槃之名,顯示法身常住之勝義。

    此處闡明勝義諦中離言絕相之理。
    涅槃實相超越一切世俗權巧方便的名言安立,因其究竟遠離諸相,故立名為「無名」。
    此依涅槃系「佛性常住、離言說相」之經疏部義理判讀。

    本句自天台宗判教體系解析涅槃之立名與圓教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之關係。
    從能證之智慧所證得之真實果德(所得)來詮表涅槃,強調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之實有具足,此屬圓教「有門」之入道門徑與觀照角度。

    本句從天台圓教「空門」的角度詮釋「涅槃無名」。
    涅槃並非在世間諸法與言語名相之外另有一實體可得;而是當體即空,明白一切名相無自性、本不可得(即諸名無名),即是究竟涅槃。
    此乃圓教一實諦觀、即法是實相之法義。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論書體系,解釋「無名」之義。
    謂由於心或法遠離了對境、所緣,無復戲論相,故立名為無名。

    本句闡釋「涅槃」一詞的字義與法義根源。
    涅槃(Nirvāṇa)含有「離」、「出」之意,謂遠離一切煩惱惑業與生死繫縛,故以「能離」來定義涅槃的功德與體相。

    本句自天台圓教之教判與四門(空、有、亦空亦有、非空非有)語境,闡釋「涅槃無名」之理。
    能(能詮名言、能觀智)與所(所詮體性、所觀境)相合而立稱;言其「無名」,非指一無所有,而是離於單一偏執,同時彰顯體性空寂(空)與隨緣假名(有),故歸屬於圓教「亦空亦有門」的法門意趣。

    本句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與玄義語境,探討「能所」(能取與所取)對立所產生的名相執著。
    若心存能所對立,則落入生滅有為之法而「有名」;超越能所對立,契入真如法性,則為「無名」或真實無相。

    本句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依天台宗圓教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無門)解析涅槃之義。
    能所雙亡、絕待離詮處,不落於「有」(能所相)亦不落於「空」(斷滅),即以雙非(非有非無)顯發圓融實相、不可思議之涅槃本體。

    此處闡明涅槃體性超越數量與對立。
    四門為入道之方便階梯,而涅槃本體絕諸戲論、離四句百非,非數法可攝,顯法身無二之旨。

    本段闡明真實涅槃之體性超越一切言說名相。
    透過泯除對「涅槃」名言之執著,方能契入究竟、圓滿、具足常樂我淨之四門大般涅槃真實境地。

    此處批判諸師未經細緻的分別抉擇,便匆忙立論於「無名」之理,顯示修行或解經時應當有條不紊、層次分明,不可籠統概括。

    此處探究「無名」之義,依涅槃玄義之部類語境,探討名言相對與絕待之理,辨明名相施設之究竟。

    此句指造論或釋經時,為免不當見解誤導後學而採取審慎刪除或捨棄不用的態度,體現護持正法、防範邪見的嚴謹學風。

    本句引自《大般涅槃經》〈梵行品〉,說明慈悲的三種境界(眾生緣慈、法緣慈、無緣慈)中最高的「無緣慈」。
    在此語境下,「無緣」並非毫無所緣,而是超越世俗眾生相與有為法相,唯以真如法身(如來)為所緣,具足無分別心與極廣大慈悲。

    本句依天台涅槃玄義解釋「涅槃無名」之理。
    凡夫六道與四聖(聲聞、緣覺、菩薩、佛)皆屬施設之名相,乃至「祕藏涅槃」雖立其名,亦僅為指月之指。
    實相法界體絕名言,不可言宣,故言涅槃實無名相。

名相註解
  • 傳譯:傳此方語以譯梵文經典。
  • 什師:指鳩摩羅什,後秦時著名譯經大師。
  • 升堂入室:比喻學問或造詣由淺入深,達到極高境界。
  • 僧肇:東晉時代著名佛教學者、鳩摩羅什門下四哲之一,著有《肇論》等。
  • 涅槃無名論:僧肇所著之重要論疏之一,闡發涅槃真理超越名言相狀之旨。
  • 虛豁:形容胸襟或義理虛靜通達、無滯無礙。
  • 洋洋:形容文辭與義理汪洋博大、充沛流暢。
  • 高僧盛德:指德行高超的佛教大師。
  • 管窺:比喻見識狹窄、所見有限。
  • 四句:印度因明與佛教論議中常用的四種命題結構,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假名:非真實自性,乃為方便溝通而暫時施設之名言。
  • 知無:對空寂、無相境界的覺知或體認。
  • 道遊:體道而遊,指契合真理而行。
  • 有句:戲論或實執中肯定法體存在的命題,或於涅槃經教義中辨析佛性常住之句義。
  • 寂寥:寂滅空曠,形容法性寂靜離相。
  • 形名:形相與名言,指世俗一切表相與概念。
  • 微妙:形容法性深奧精微,超絕粗顯之相。
  • 無相:離一切差別相、形相,即法性空寂。
  • 有心:指凡夫執著有相、有所緣的分別心意識。
  • 無句:佛教論理與涅槃學中,指真理超越言說文字、名相概念之境界。
  • 果有:因緣和合所生之果法假有。
  • 不可得而有:諸法緣起無自性,推求其實體了不可得。
  • 恍忽窈冥:源自《道德經》,指深遠微渺、不可端倪的狀態,此處借喻佛性體虛不可言詮。
  • 精:指真精、精微的本質,比喻妙明真心或佛性。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有情眾生身心的五種要素。
  • 幽靈:指靈明不昧的神識或妙用體性。
  • 亦有亦無句: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邏輯體系中的第三句,用以指稱同時具備「有」與「無」兩種面向的命題或法相。
  • 稱謂:語言、名稱或名言概念。
  • 四空:即四無色定(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為世間最高層級的禪定境界。
  • 題牓:標署、貼標籤或加冠名目。
  • 作論談大:造立論書以闡揚大乘(摩訶衍)教旨。
  • 意不在小:其旨趣與立意不在於小乘(聲聞、緣覺)法門。
  • 超度有流:超越度脫三界內生死煩惱的流轉。有流,指欲流、有流、無明流等三界生死流轉。
  • 界外之流:指超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外的變易生死或細微無明流轉。
  • 大患永滅:永恆滅除三界生死這個最大的患害。
  • 涅槃之患:於涅槃法中所起之微細執著或變易生死之隱患(天台別圓二教視界外變易亦為患)。
  • 別圓四句:天台宗別教與圓教所立之「四句」(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法門與觀心教理。
  • 三車:指《法華經·譬喻品》中之羊車、鹿車、牛車,分別譬喻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火宅:譬喻三界眾生居處充滿生老病死等諸苦,猶如火宅之猛烈燒燃。
  • 三三:指三法(如法身、般若、解脫三德)彼此互具互即、三即是一、一即是三之圓融關係。
  • 習:習氣。斷除煩惱正使後所殘留的微細習慣、氣分與餘習。
  • 都盡:徹底、完全地斷盡無餘。
  • 修短:長短。「修」有長、遠之意。
  • 智鑒:智慧之照察與鑑別能力。
  • 升降:指果位、階位的高下與等級差異。
  • 異:差別、不同,此處指法性無二之理。
  • 自我: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著的主宰性我體。
  • 歸宗指極:經典或教說的最終歸趣與究極宗旨。
  • 門:指入道的教法或方便途徑(如天台之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 體法之觀:通教的觀法,觀色即是空,不須如藏教之析空觀,直接體達諸法本性空寂。
  • 隨自意語:如來順應自身真實悟境、暢演究竟法門的究竟說教。
  • 隨他意語:如來順應眾生根器與機緣、施設方便的應化權說。
  • 嬰兒行:大般涅槃經中的重要修行概念,比喻菩薩雖具大智而心如無知無識之嬰兒,無我、無人、無分別執著。
  • 親疏:親近與疏遠,指世俗人際關係之分別相。
  • 晝夜:時間之相對相,於法身理體中本無差別。
  • 憎愛:因親疏而生之排斥與貪愛。
  • 三人: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
  • 同學:共同修學佛法之人。
  • 體觀:觀照諸法實相本體之修法。
  • 入水:此處為經疏中用以譬喻契證無為法之相狀的比喻。
  • 三獸:指兔、馬、象三種獸類。佛教經典中常用「三獸渡河」比喻三乘行者對佛法的體證深淺不同:兔渡僅濡足(聲聞),馬渡及身(緣覺),象渡底泥(菩薩)。
  • 斷德:斷除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所顯現的清淨功德。
  • 灰斷:指煩惱斷盡、身心灰滅的斷惑狀態,常用以指稱小乘無餘涅槃的境界。
  • 他經:本經以外的其他佛經。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說開權顯實、會三歸一之一乘圓教。
  • 疑網:比喻眾生心中重重交織、難以出離的迷惑與疑慮。
  • 千二百羅漢:常隨佛陀修行、證得阿羅漢果的千二百位常隨眾。
  • 方便之門:引導眾生入真實理的權巧施設之法。
  • 真實相:諸法真實之體相,即實相涅槃妙理。
  • 聾瞶:比喻根性闇鈍、心智障蔽而無法聽聞正法之人。
  • 法華席:指聽聞《妙法蓮華經》的法會坐席。
  • 哀歎品:《大般涅槃經》中的品名。
  • 斥故顯新:排斥舊有權教或偏見,彰顯真實圓滿的涅槃新義。
  • 指劣明勝:指陳劣義或權巧方便,以明示真實殊勝的第一義諦。
  • 瓦礫持作月形:比喻認偽作真、以凡夫邪見錯認真實佛法。
  • 綱維:本指網的大繩與綱際,此處比喻佛法或寺院團體的總綱與法度。
  • 網目:網的孔眼,比喻依附於總綱之下的細目與法義。
  • 十演:天台宗等涅槃學系統中,指如來隨機施教之種種廣演法門。
  • 得道:證得聖道,即見道或修道位斷惑證理。
  • 見空:觀照或執著於空性。
  • 十地:菩薩修行階位,此處指通途教法之十地。
  • 亦空亦有門:指兼具空與有觀智的法門。
  • 非空非有門:超越空、有二邊的中道解脫門。
  • 常住涅槃:如來藏佛性常住不變、圓滿寂滅之真境。
  • 所離:所遠離之境,即所緣對象。
  • 涅槃無名:涅槃本體超越言語名相,無法以世俗名言概念施設,故稱無名。
  • 涅槃名:指諸經論中立種種假名以詮表涅槃之名言。
  • 四門大般涅槃:常、樂、我、淨四德,或指趣入涅槃之四種方便門。
  • 後生:指後學之人、晚輩或學習佛法的後進。
  • 無緣慈:三種慈悲之一。不依眾生相(眾生緣)、不依有為法相(法緣),唯住於不可思議實相、如來法身而起之平等大慈。
  • 四聖:聲聞、緣覺、菩薩、佛等四種超出三界輪迴之聖者境界。

問:古來傳譯什師命世,升堂入 室一肇而已。肇作《涅槃無名論》,其詞虛豁洋 洋滿耳,世人翫味卷不釋手,意復云何?答:高 僧盛德日月在懷,既不親承其門難見,鑽仰 遺文管窺而已。觀其旨趣,不出四句。其論云 「有餘無餘涅槃者,良是出處之異號、應物之 假名。若無聖人,知無者誰?若無聖人,誰與道 遊?」即其有句也。「寂寥虛豁,不可以形名得;微 妙無相,不可以有心知。豈有名於其間哉?」即 其無句也。「果有其所以不有,故不可得而有; 有其所以不無,故不可得而無耳。恍忽窈冥 其中有精,本之有境則五陰永滅,推之無鄉 則幽靈不竭。」即其亦有亦無句也。「然則有無 絕於內、稱謂淪於外,視聽之所不暨、四空之 所昏昧,而欲以有無題牓標其方域者,不亦 邈哉。」即其非有非無句也。然其作論談大,意 不在小,不可謂是三藏四句也。文云「超度有 流」,言不涉界外之流,「大患永滅」,不滅涅槃之 患,故不可謂是別圓四句也。〈辨差〉中云「三車 出於火宅,俱出生死,無為一也。此以三三於 無,非無有三。如來結習都盡,聲聞結盡習不 盡。盡者,去尺無尺、去寸無寸,修短在於尺寸, 不在無也。智鑒有淺深、德行有厚薄,雖俱至 彼岸而升降不同。彼岸豈異?異自我耳。」以此 推之,歸宗指極在於三人同以無言說道斷 煩惱入涅槃。文義孱然,何可隱諱,故知是通 教四句也。夫通教詮理非有非數,而以有無 四句為通道之門。若執門求所通,其失一也。 又通教體法之觀,非如來本懷隨自意語,乃 是俯提枝末隨他意語。故〈嬰兒行〉云「不知苦 樂晝夜親疏等相,不能造作大小諸事,名曰 嬰兒。」不知苦樂是泯憂喜,不知晝夜是齊明 暗,不知親疏是等憎愛,不作大小是亡巨細。 三人同學體觀,喻之以嬰兒。俱證無為,喻之 以入水。論其智德,喻之以三獸。論其斷德,喻 之以灰斷。宗在他經,要非此典,那忽將彼釋 此?其失二也。又《法華》教起已破化城,一切諸 菩薩疑網悉已除,千二百羅漢悉亦當作佛。 佛開通教方便之門示真實相,云何迫欣三 獸更建草庵?其失三也。又聾瞶之徒不在法 華席者,於〈哀歎品〉中更為分別「汝先所修悉 是顛倒,我先所說亦非實語。」斥故顯新、指劣 明勝,云何違經波動水浪,握捉瓦礫持作月 形?其失四也。然綱維既闕,網目安寄?執佛法 之遺棄謂是真實,徒施於十演,終非三德明 矣。今言涅槃無名,涅槃者指三德涅槃也,無 名者無六道安樂之名也。又無三藏有門見 有得道,獲有餘無餘涅槃之名;亦無見空得 道、亦無亦空亦有得道、亦無非空非有得道, 獲有餘無餘涅槃之名也。又無三乘共行十 地有門得道,獲有餘無餘涅槃之名也;亦無 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得道,獲有餘 無餘涅槃之名也。又無別教有門得道常住 涅槃之名也;亦無空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 有門得道,獲常住涅槃之名也。無如是等諸 方便之名,從所離故,故言無名;從所得故,故 言涅槃,此即圓教有門之意也。又非離諸名 外別一涅槃,即諸名無名便是涅槃,故言涅 槃無名,此圓教空門意也。又從所離故,故言 無名;從能離故,故言涅槃。能所合稱,故言 涅槃無名,此圓教亦空亦有門意也。若有能 所則大有名,何謂無名?今無能所,稱為涅槃 無名,此是圓教非有非無門意也。門雖有四, 涅槃非四也。無名之意,超度爾許諸涅槃 名,然後乃顯圓當四門大般涅槃。諸師都未 甞分別一兩節目,即道無名。無何等名名曰 無名?疑誤後生,今所不用也。故〈梵行品〉云「無 緣慈者,不緣眾生亦不緣法,緣於如來,故名 無緣。」今亦例此,無六道之名、無四聖之名,而 有祕藏涅槃之名,故言涅槃無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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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四、解釋假名。〈德王〉一開始說:「涅槃既非名也非相,怎麼能說可以見聞?」因為不可見所以無相,因為不可聞所以無名。佛以佛眼佛耳尚且不能見聞,更何況下地的聖者及凡夫能見聞。大悲的善巧方便,如搖動樹木教風、舉扇比喻明月,能讓有緣者得以見聞。所謂見聞,其實並無見聞,只是說見聞。〈迦葉品〉說:「涅槃一個名字有無量名字,也叫無生無出,乃至也叫甘露、也叫吉祥。」總共列舉二十五種,來顯示其無量,全部都是為眾生而假設的名稱。經文說:「如坻羅婆夷名為食油,實際上並不食油,沒有因緣卻勉強立名,稱為食油。」如經典中詳細說明。涅槃也是如此,沒有因緣卻勉強立名,稱為涅槃。《智度論》說:「名是假設立的,受是假設立的,法是假設立的。」本質上並非色心,卻說是色心,這就是法的假設。在色心之上又設立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這是受的假設。在陰、入、界之上又立張、王、李、趙等,這是名的假設。就像聚合色、香、味、觸是法的假設,在四大微塵上又造作根、莖、枝、葉等是受的假設,\n在根、莖之上又立楓、栴、柹、柏等名,這是名的假設。大涅槃也是如此,勉強指這個實法叫佛師,是佛的祕藏,這是法的假設。在佛師之上又分別法身、般若、解脫三點,這是受的假設。在三點之上又立名字為大般涅槃,這是名的假設。或者稱為洲渚、窟宅,或者稱為乳糜妙味,或者稱為醍醐上藥,或者稱為一闡提,或者稱為一破戒明鏡。譬如說虛空不可得且無障礙,這難道不是名的假設嗎?應當知道,從地獄以上到佛為止,所謂安樂,全部都是假名。《大論》說:「眾生中最無上的,是佛。」法中最無上的,是涅槃。所以設立這些假名,是為了讓眾生明白,名稱並非實有,名稱既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也不是本來就有的。《大品》說:「菩薩菩薩只是有個名字,佛佛也只是有個名字。」這些名字既不執著存在,也不執著不存在,因為這些名字本來就無所有。涅槃也是如此,涅槃不在法身之中,經文說:「法身也不是涅槃。」同樣,涅槃不在般若之中,經文說:「般若也不是涅槃。」同樣,涅槃也不在解脫之中,經文說:「解脫也不是涅槃。」在三德之中各自尋求都不可得,三法合起來尋求也不可得,所以《智度論》說:「若有人見到般若,這就是被束縛;若沒見到般若,這也是被束縛。」若有人見到般若,這就是得到解脫;若沒見到般若,這也是得到解脫。」法身、解脫也是如此。就像幻化的事物,看似能見卻又不可見,見到卻又不可見,這實在是稀有難得的事。這部經名為微妙不可思議,只是假借名字稱這三身為祕密藏涅槃,只是假借名字稱這三般若為摩醯三目涅槃,只是假借名字稱三解脫為三點涅槃,只是假借名字具足三法稱為大涅槃。只是用假名來引導眾生,就像空拳一樣,是為了讓小孩歡喜、引導小孩、止住哭泣的孩子、教導聰明的孩子。事情辦完後,手指張開,拳頭就不再是拳頭了。涅槃也是如此,用新方法讓人歡喜、用新方法引導、用新方法破除、用新方法領悟,這就是假名的四種利益。既然已經得到利益,難道還會執著於名稱而爭論嗎?既然假立有名是如此,假立無名、假立亦有亦無名、假立非有非無名也都是如此。應該說明將要跨越的因緣。又如治療噎塞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解釋什麼是假名。。〈德王品〉一開始說:「涅槃既沒有名字也沒有形相,為什麼又說可以看得到、聽得到呢?」。因為肉眼見不到,所以沒有相狀;因為耳根聽不到,所以沒有名稱。。連佛陀用佛眼、佛耳尚且都無法見聞,更不用說境界較低的下地眾生與凡夫能夠見聞了。。佛陀運用大悲方便法門,就像風吹樹枝來教化,或像舉扇子來比喻月亮一般,使具足機緣的眾生得以見聞佛法。。那些所見所聞的境界,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見聞可得,卻說有見聞。。〈迦葉品〉提到:「涅槃這個名稱其實有無量種異名,它也叫做無生、無出,乃至還叫做甘露、吉祥。」。總共列出二十五種來顯示它的無量,這統統是為了眾生而建立的暫時方便法門。。經文說:「就像坻羅婆夷被稱為食油,但實際上並不喫油,也沒有實質因緣而勉強安立其名,稱之為食油。」。正如經中所詳細開示的那樣。。涅槃也是這樣,不是透過因緣勉強去給它取名字,才叫作涅槃。。《大智度論》說:「名假施設、受假施設、法假施設。」。本質上並非色法與心法,卻稱之為色心,這只是名言概念上的假施設。。在色法與心法上進一步建立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這就是受假施設。。在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法上,再安立張、王、李、趙等世俗人名,這就叫做假施設。。就像集合了色香味觸等法而安立為法假施設,在四微之上進一步安立根莖枝葉等為受假施設,在根莖之上更進一步安立楓、栴、栴檀、柏等名字為名假施設。。大涅槃也是如此,勉強指著這個真實之法稱它為佛師;這就是佛的祕藏,這個法只是假立的施設。。在佛陀的導師身分上,進一步分別法身、般若、解脫這三德祕藏的涅槃三點,這只是依名言而設立的假施設。。在三點之上安立「大般涅槃」的名相,這就叫做假施設。。或者又稱之為洲渚與窟宅,或者又稱之為乳糜般的妙味,或者又稱之為醍醐般的上藥,或者又稱之為一闡提,或者又稱之為破戒的明鏡。。就好像說虛空不可能完全沒有障礙一樣,這樣難道不就是所謂的假施設嗎?。當知道從地獄以上一直到成佛為止,所說的安樂,全部都是假名安立的。。《大論》說:「在一切眾生中,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就是佛。。在一切法中至高無上的,就是涅槃。。之所以設立這個假名,是為了讓眾生明白名稱只是虛幻的稱呼、並非實體。名稱既不存在於事物內部,也不在事物外部,不在中間,更不是本來就恆常自體存在的。。《大品般若經》說:「『菩薩』這個稱呼只不過是個假名,『佛』這個稱呼也只不過是個假名。」。這個字(文字或法相)既沒有固定安住的體性,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地安住,因為這個字本身本無實體。。涅槃也是這樣,涅槃不等於法身,經文說「法身也不是」。。另外,涅槃並不單獨等同於般若,如經文所說「般若本身也不單獨就是涅槃」。。再者,涅槃並不能等同於單純的解脫,經文中就指出「單有解脫也不是涅槃」。。如果在法身、般若、解脫這三種功德裡分開來個別尋求,都無法獲得;把這三種方法合起來尋求,同樣得不到。所以《大智度論》說:『如果有人執著自己見到了般若,這其實就是被煩惱與知見給束縛住了;。如果不能徹見般若智慧,這同樣也是深陷於煩惱束縛之中。。如果有人能通達般若智慧,這就是獲得了解脫;。如果未能親見般若智慧,這樣也同樣能獲得解脫。。法身和解脫也是這樣的道理。。就像魔術變出來的幻化之物,本來不可見卻能看見,看見了卻又不是真實可見,這樣的事十分稀奇少有。。這部經典所說的名稱極為微妙且不可思議,只是借用假立的名相把法身、報身、應化身這「三身」稱為祕密藏涅槃;只是借用假名把實相、觀照、文字這「三般若」比喻為大自在天的三隻眼睛涅槃;只是借用假名把空、無相、無願這「三解脫」稱為梵文伊字(∴)三點相連的涅槃;也只是借用假名把圓滿具足這三種法統稱為大涅槃。。只是藉助虛假施設的名相來引導眾生,就像握空拳騙小孩一樣,是為了讓小孩子歡喜、引導小孩子、止住小孩子的哭泣,進而教導小孩子變得聰慧。。事情辦完之後,把手指散開、拳頭舒展,此時拳相已不可得。。涅槃也是這樣,透過「新伊」來讓人歡喜、引導人向前進修、破除煩惱、令人覺悟,這就是假名安立的四種利益。。既然已經得到了佛法的真實利益,難道還要去執著文字名相而跟人爭論嗎?。既然假借安立「有」的名相是這樣,那麼假借安立「無」的名相、安立「亦有亦無」的名相、安立「非有非無」的名相,也都是同樣的道理。。應當說明將要跨越而來之因緣。。又像是治療噎病的方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闡釋天台宗四教義中關於「假名」之意旨。
    在涅槃宗義與教相中,萬法皆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真實自性,故立名為「假名」,旨在破除對名相實體的執著。

    此段引述《大般涅槃經》德王品之問,點出涅槃超越一切名相概念與感官境界。
    涅槃絕非世俗眼耳鼻舌等所能見聞之法,故發此「非名非相而云何見聞」之問,藉此破除凡夫對涅槃的粗粗執著。

    說明真如法性超乎眼見耳聞之感官境界,離於一切形相與名言概念,契合涅槃經寂滅無相之義。

    本句彰顯佛果境界深妙至極,超越二乘及凡夫之認知範圍。
    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明示佛陀清淨法身與勝義境界之不可思議。

    本句闡述如來應化眾生的善巧方便。
    透過如風動樹林、扇喻明月的權巧示現,使根機成熟的眾生能隨其因緣親近三寶、見聞正法。

    說明涅槃境界中離諸分別相,真性無見無聞,隨順世俗假名而說見聞,顯示能所雙亡、絕待真心之理。

    此段引《大般涅槃經·迦葉品》說明涅槃雖為單一實相,但隨其功德與對治法門之不同而有百千異名,如無生、無出、甘露、吉祥等,皆是彰顯涅槃超越生滅、清淨安樂之體性。

    此處闡明涅槃經玄義中「二十五有」等名相的施設意趣。
    佛陀立此諸數,並非實有自性,而是隨順眾生根機與境界作權巧方便的假名安立,旨在引導眾生破除執著。

    此段引文藉由「坻羅婆夷名為食油而實不食油」的譬喻,說明名言與實義之間不一定具有實體因緣相應,藉此闡明涅槃經中關於名相權設、假名安立而無實體自性的義理。

    此句為論師引經之辭,指示行者或讀者若欲深明其義,可參閱大乘涅槃經之廣本詳說,體現疏釋依經、引證不虛之宗風。

    此段依天台涅槃玄義之法性圓融與絕待之旨,說明涅槃非因緣所造或勉強安立之名,乃指諸法實相本自寂滅之體性,離言說相、絕百非,非由造作而有。

    此段引用《大智度論》之三假,說明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暫立假名,無有真實自性。
    名假指名言概念的安立,受假指眾生身心五陰等聚落的假合,法假指一切諸法皆是因緣所生。

    依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教理,色心二法雖隨緣而起、於勝義諦中實不可得,然為順應世俗教化,故立色心之名,此乃隨宜安立之假施設。

    說明受陰等乃依色心諸法而假立施設,並非實有自性,顯示諸法無我與施設假名之義。

    說明在究竟的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等法體上,進一步施設建立世俗的假名我相(如張王李趙),此乃名言安立的施設,並無真實自性之我。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與天台止觀等教理,闡述三種假施設(法假施設、受假施設、名假施設)的唯名無性之理。
    色香味觸為微塵(四微)之法,和合施設為法;於四微上建立根莖枝葉,為領納受用之相,故名受假;更於根莖立具體樹木之名,為名假。
    此顯示諸法皆依因緣和合假名安立,無有自性。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說明常住大涅槃法性超越名言,但為度化眾生而勉強立名,稱為「佛師」與「祕藏」;一切言說名相皆是隨宜權設的「假施設」。

    本句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與涅槃三點(法身、般若、解脫)之教理,說明於究竟佛果之上開展此三因三果的差別分別,皆屬於依言說與名相所作的假施設,旨在破除執著實體之見。

    說明大般涅槃之名乃依伊字三點等法相而暫時安立,屬於言說施設之法,並無自性實體可得。

    本句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在涅槃宗義的語境中,藉由種種比喻與名相(如洲渚、乳糜、醍醐、一闡提、破戒明鏡等),說明如來藏或佛性在不同機緣、不同修行位次或煩惱顯現時所展現的深義與特質。

    此處運用虛空無障礙的譬喻來顯示名言概念的施設特性。
    依涅槃經疏之釋論,法相皆非實有,乃是依緣起而建立的假名安立(假施設),破除凡夫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依天台涅槃玄義之判教與圓融中道語境,三界六道乃至二乘權位之安樂皆屬因緣所生、生滅遷流,無有真實自性,故皆為假名施設,非究竟常樂。

    說明佛陀在一切有情眾生中為至高無上者。
    依《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教理語境,佛陀具足常樂我淨、無上正等覺與究竟法身,超越世間一切眾生及諸天神梵王,故稱無上。

    本句闡明在佛教所說的一切法中,涅槃為至高無上、究竟圓滿的真理與境界,體現涅槃作為常樂我淨之究竟歸宿的殊勝義理。

    本句闡明「假名施設」的施設意趣與體性空寂。
    施設言說概念(假名)旨在引導眾生破除對名稱與語言的實有執著(名非名)。
    名稱僅為世俗施設,無有真實實體,求其處所不可得(不在內、外、中間),亦無自性實體常住(不常自有)。

    此處引用《大品般若經》之意,指一切法皆空寂、無自性,乃至「菩薩」與「佛」之名相亦屬假施設,唯有文字假立,無實體可得,彰顯諸法空義與破除名相執著之旨。

    此處經疏透過「字」的不可得,闡明諸法實相離於「住」(執著常實有)與「不住」(落入斷滅空)之二邊。
    字本身乃假名施設、緣起無自性,故言「無所有」;因其無所有,故不落於相續之住,亦不落於斷滅之不住,體現中道實相之理。

    此段依天台經疏語境,辨明涅槃與法身非即非離、不二之義。
    法身與涅槃皆屬中道實相之異名,故不可執著法身為實有法而外求涅槃,經文藉「法身亦非」破除對法身相的實執。

    本句引《大般涅槃經》論證「三德祕藏」之義。
    天台宗依經指出,大般涅槃由法身、般若、解脫三德共成,三者不一不異、不可分割。
    若單將般若視為涅槃,則是偏執一角,故經文特言「般若亦非(涅槃)」,旨在破除對單一邊見的執著,顯發三德圓融之理。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體系中「三德(法身、般若、解脫)共成大般涅槃」的圓頓義理。
    單持解脫(如阿羅漢之二乘解脫)若缺乏法身與般若,尚非究竟之圓滿大涅槃,故言解脫亦非涅槃本體。

    本句闡釋涅槃「三德」(法身、般若、解脫)非即非離、不可定執之理。
    若將三德割裂個別尋求,或實有化地合求,皆落於邊執與名相戲論。
    引《大智度論》說明縱然是極為究竟的「般若」智慧,若生起有所得的執心(見般若),亦成能所對立之法縛,唯有離一切見、無所得,方契入不二涅槃。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對於解脫生死束縛的決定性作用。
    若無般若慧眼,即便是修習其他行門,也未能斷除根本無明,依然處於生死輪迴的繫縛之中。

    此句闡明實見般若空性智慧為證得解脫之根本因。
    依涅槃系與般若系交融之玄義語境,見般若即是契入諸法實相,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故能現證涅槃解脫。

    此段闡明涅槃經疏之判教與實相義,依涅槃經圓頓教意,雖本修般若為解脫因,然若契入法性真實,即便是看似不見般若之相,亦本具解脫義理,顯示不二法門與圓融究竟之理。

    此句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與天台玄義之判教語境,說明法身、解脫與前文之法理相同,皆具備常住、清淨與不生不滅之真實體性,不離實相妙理。

    此句以幻化喻指世間諸法虛妄不實之相。
    幻象本無實體而現幻相,故云「不可見而見」;幻相雖現而了無自性,故云「見而不可見」。
    涅槃經疏藉此闡明諸法緣起性空、非有非無之理。

    本段出自天台宗祖師對《大般涅槃經》法義的闡釋。
    經中以「三德」(法身、般若、解脫)圓融具足為大涅槃。
    天台經疏強調,極果涅槃體性微妙不可思議,言語道斷,世間一切名稱(三身、三般若、三解脫、伊字三點等)皆為隨順眾生所施設的「假名字」(假名安立)。
    離於名相執著,方能體解三法不一不異、圓融具足的祕密藏與大涅槃真諦。

    本句以「空拳黃葉」之喻說明佛陀施設言教名相皆為方便權巧。
    如《涅槃經》中佛以空拳示兒,言拳中有物,實則無物,旨在因應眾生不同根器與執著:或令生歡喜心、或誘引入道、或止息煩惱熱惱、或啟發智慧。
    種種名相言說皆非實法,旨在導引眾生悟入佛性實相。

    藉由「握拳」與「舒拳」的比喻,說明諸法本無自性、因緣聚散而假施設名。
    當相狀消失時,能執之相與所執之法皆不可得,顯發空義。

    本句依涅槃系與天台疏釋語境,闡述涅槃法門透過「新伊」所產生的四種修行利益,即悅、引進、破、悟,皆屬於因緣假名安立的方便法門。

    本句指出得法受益者應契合實相,息滅無謂的名相戲論與言說諍訟。
    依涅槃系經疏語境,得利益指契入佛性真實,不應滯留於名言文字中起執生諍。

    本句闡明諸法名相皆為隨宜施設之假立。
    於涅槃玄義中,藉由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破除戲論執著,顯示名言皆無自性,皆是觀待因緣而暫立之假名。

    此處闡述探究法義時,應當說明事物將轉入或跨越至下一階段的因緣條件,契合天台教觀中對於教相、義理起承轉合的科判與解釋範疇。

    此處借世間醫治噎病的方法為喻,用以闡明涅槃經中隨機施教、對治眾生煩惱病障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德王:《大般涅槃經》中的品名,即〈德王菩薩品〉。
  • 名相:名字與形相,指一切語言概念與物質表徵。
  • 佛眼:佛所具有之五眼之一,能徹見一切諸法。
  • 佛耳:佛所具有之清淨耳根,能聞十方一切音聲。
  • 下地:指相對於佛地或上位階位的較低修證果位或境界。
  • 大悲:菩薩或佛拔除一切眾生苦難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心。
  • 機緣:眾生得度之因緣與根機。
  • 見聞:眼見與耳聞,泛指六根對六塵的攀緣作用。
  • 實無見聞:依涅槃義,勝義諦中離能所相,本無實體之見聞。
  • 無生無出:涅槃離於生滅變易之相,無有生起與出現。
  • 甘露:印度神話中的不死之藥,佛教中用以喻指能令眾生出離生死、證得不死涅槃的佛法。
  • 假施設:依因緣暫時建立、非真實常住的權巧名相與法門。
  • 坻羅婆夷:古印度族名或國名,梵語或譯為胡麻生人等,此處用作典故譬喻。
  • 經:佛陀所說之教法,此處指《大般涅槃經》。
  • 名假:依名言文字所安立之假施設。
  • 受假:又稱法受假或眾生假,指五陰等身心和合而施設之假名。
  • 法假:指一切客觀存在之諸法皆從因緣生,依他起故為假施設。
  • 色心:色法與心法,指物質現象與精神心識,為一切法之總稱。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塵。
  • 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及六識。
  • 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入:指十二入、十二處,即六根與六塵。
  • 界:指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
  • 色香味觸:地水火風四大所造之色法,即色、香、味、觸四微。
  • 法假施設:依四大等法和合而假立之法。
  • 受假施設:於微塵法上施設根莖枝葉等,為眾生受用之相的假立。
  • 名假施設:於假立的形相上進一步安立具體樹木名稱(如楓、柏等)。
  • 乳糜:指牛乳精製而成的濃乳,常用來比喻殊勝微妙的法味。
  • 一闡提:意譯為信不具、斷善根,指不信因果、斷絕善根的眾生,在涅槃經中為重要討論對象。
  • 明鏡:比喻能如實照見善惡染淨的鏡子。
  • 地獄:六道輪迴中苦報最重之處。
  • 眾生無上:指在一切有情眾生之中,福慧圓滿、尊貴究竟,無能過者。
  • 名非名:謂名稱僅是言語施設,本身並無相對應的固定實體。
  • 大品:《大品般若經》的簡稱,為大乘般若部重要經典。
  • 字:文字、言說或諸法之假名代稱,於大乘法義中常指表詮法相之假名。
  • 不住:不滯留、不上著於任何固定法相或實體,無常住之自性。
  • 無所有:指諸法畢竟空寂、無自性實體可得。
  • 般若亦非:語出《大般涅槃經》,意指若離法身與解脫,單一般若並非圓滿之大般涅槃。
  • 被縛:指為煩惱、生死所繫縛,未能獲得解脫。
  • 幻化物:幻術所化現之物,比喻諸法虛妄不實、無自性。
  • 希有:稀奇少有,佛經中常形容法義深奧或現象奇特難得。
  • 假名字:指施設安立的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其體性本空,非究竟實法。
  • 摩醯三目:摩醯首羅天(大自在天)額上具足三眼。經中常用以比喻法身、般若、解脫三德非縱非橫、圓融一體之相。
  • 三點涅槃:指梵文字母「伊」(𑖂,呈∴形)的三點,比喻法身、般若、解脫三法不相縱橫、不即不離、一體圓具之大涅槃。
  • 空拳:經典常見譬喻,指手握空拳假稱有物以誘誘小兒,比喻佛陀隨宜施設方便言教以引導眾生。
  • 舒拳:伸展握緊的拳頭,比喻權巧施設的相狀消散。
  • 新伊:天台宗依梵字「伊」字(i)三點並豎之義,用以借代涅槃三德等深法義的巧喻。
  • 執名:執著於言說文字或名相,不能了達實相。
  • 起諍:因見解、名言或論議不同而起爭論。
  • 假立:依因緣或權巧方便而暫時安立,無實體自性。
  • 治噎法:醫學上治療咽喉哽塞不通的方法,此處用作佛法中對治特定煩惱的譬喻。

四、釋假 名者。〈德王〉初云:「涅槃非名非相,云何而言可 得見聞?不可見故無相,不可聞故無名。佛以 佛眼佛耳尚不見聞,況復下地及與凡夫而 能見聞。大悲方便,動樹訓風、舉扇喻月,能令 機緣而得見聞。其見聞者,實無見聞而言見 聞。」〈迦葉品〉云「涅槃一名有無量名,亦名無生 無出,乃至亦名甘露、亦名吉祥。」凡列二十五 種示其無量,悉為眾生而假施設。文云「如坻 羅婆夷名為食油,實不食油,無有因緣強為 立名,名為食油。」如經廣說。涅槃亦爾,無有因 緣強為立名,名為涅槃。《智度》云「名假施設、受 假施設、法假施設。」實非色心而言色心,是法 假施設。於色心上更設五陰、十二入、十八界 等,是受假施設。於陰入界上更立張王李趙 等,是名假施設。亦如攬色香味觸是法假施 設,於四微上更作根莖枝葉等是受假施設, 根莖之上更立楓栴柹柏等名是名假施設。 是大涅槃亦復如是,強指此實法名為佛師 是佛祕藏,是法假施設。於佛師上更復分別 法身般若解脫三點,是受假施設。於三點上 更立名字大般涅槃,是名假施設。或復呼為 洲渚窟宅、或復呼為乳糜妙味、或復呼為醍 醐上藥、或復呼為一闡提、或復呼為一破戒 明鏡。譬說虛空不可得無障礙,如是豈非名 假施設?當知從地獄已上至佛已還皆言安 樂者,悉假名也。《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法 無上者,涅槃是。所以設此假名者,欲令眾生 知名非名,名不在內、亦不在外、亦不在中間、 亦不常自有。」《大品》云「菩薩菩薩但有字,佛佛 但有字。是字不住亦不不住,是字無所有故。」 涅槃亦爾,涅槃不在法身,文云「法身亦非」。又 涅槃不在般若,文云「般若亦非」。又涅槃不 在解脫,文云「解脫亦非」。三德中各各求皆不 可得,三法合求亦不可得,故《智度》云「若人見 般若,是則為被縛;若不見般若,是亦為被縛。 若人見般若,是為得解脫;若不見般若,是亦 得解脫。」法身、解脫亦如是。譬如幻化物,不可 見而見,見而不可見,是事為希有。此經名為 微妙不可思議,但假名字名此三身為祕密 藏涅槃,但假名字名此三般若為摩醯三目 涅槃,但假名字名三解脫名三點涅槃,但假 名字具足三法名大涅槃。但假名字引導眾 生,譬如空拳,為喜小兒、為引小兒、為止啼 兒、為教黠兒。其事辦已,散指舒拳,拳無拳矣。 涅槃亦爾,以新伊悅之、以新伊引進之、以 新伊破之、以新伊悟之,是為假名四種利益。 得利益已,寧復執名而起諍乎?假立有名既 爾,假立無名、假立亦有亦無名、假立非有非 無名亦如是。應說將跨來因緣。又如 治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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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五、解釋斷絕名稱。有人用無來解釋斷絕,否定有而只留下無,這樣無也就不算斷絕。這不是現在所採用的說法。有人用離來解釋斷絕,說涅槃之中沒有一切存在。這連小乘的義理都不是,也不是現在所採用的。有人用滅來解釋斷絕,說煩惱滅盡後一切都不存在。就像火滅後還存於涅槃,經中稱這是錯誤的理解和質難,這怎麼能採用呢?有人引用經文說:「如同大象突然斷絕羈絆,自在而去」,用這來解釋斷絕,這只是三修比丘偏讚菩薩斷絕一邊,義理還不圓滿,和上面無名的意思一樣,並不是現在所說的斷絕名稱。如果語言相互對立,對無說有,乃至於對有無說非有非無等,這種對待不止息,語言就不會斷絕。如果用心分別,哪怕一點點動念生起想法,這樣癡心也不會斷絕。心既未斷絕,言語又怎會斷絕?若明白心是攀緣三界,攀緣三界的生滅本是無常、苦、空、無我,息止這攀緣之心,無所執著,心既斷絕,所以言語也隨之斷絕。這只是修習言語道,令心行止息,並非真正的斷絕。若進入見諦,苦忍智慧顯現,世諦滅盡時,稱為生不再生起。舍利弗說:「我聽聞在解脫之中,沒有言說,也是在解脫中沒有分別。」這才是真正證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三藏斷絕心意,正是指這一種斷絕,已斷絕凡夫與諸多人法,何況其他呢。然而進入真理時斷絕,出定觀時則不斷絕。為什麼?因為真諦與世諦不同。一邊斷絕一邊不斷絕,彼此對立分明,怎能稱為斷絕?道理會遙遠嗎?就在事相中即是真理!聖者會遙遠嗎?體會到就自然神妙。見色如同盲人、聽聲如同回響,說法者無所說無所示,分別者無所分別。無斷絕也無不斷絕而稱為斷絕,這也是在方便道中所說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若以空慧相應進入第一義,心境豁然清淨,無能斷絕、無所斷絕,無斷絕者、無斷絕法。這是通教所說的斷絕名相與心意,雖然冥合於真理但未全然冥合,雖然斷絕通教但未斷絕別教。《淨名經》說:「結習未盡,蓮華就會著身。」下文說:「無明未除,日月運轉,如瘧病之人。」以界內來說界外的想法,通惑對別惑,這就不是斷絕。若能以大涅槃心修行五行,具足十種功德,此時一心專求大涅槃行,沒有界內之心,也沒有界內之說,如此方便也稱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但還不是冥合其中。若發起中道所得功德,不與聲聞、辟支佛共通,過去未得今得,過去未斷今斷,這就是別教所說的斷絕名相與心意。然而證得斷絕時與圓教極致相同,但修行過程如同階梯江河曲折。為什麼?發心不能遍及法界,所以法界之外還有法,故不稱為斷絕法。拙劣的修行不能以一行即是如來行,如來行之外還有行,故不稱為斷絕行。不是無上方便,方便之上還有方便,故不稱為斷絕方便。若能圓滿發心觀照大涅槃與一切心法界,則法界之外再無其他法界,唯有一法界,所以稱為絕法界。又如經中所說:「還有一種行是如來之行,如來行之外再無其他行」,因此稱為獨絕行。又如經中所說:「正直捨棄方便,只說無上道」,尼俱耶洲直入西海就像一條直線,這就是絕方便。所謂絕方便,就是如經中所說斷除一切疑網之心,所以稱為解脫。三藏四門即是法界,也就是如來行,也是最上的方便。是什麼呢?生死就是涅槃。何況聲聞法能生起決定之心,怎會生起疑網?通教四門同樣是法界,因為共乘能斷除疑網。別教四門也是法界,因為菩薩乘能斷除疑網。這就叫斷除一切疑網之心,稱為獨絕解脫。只說一法界而不說其他法界,只思惟一法界而不思惟其他法界,這就是在方便道中語言止息、心行也滅。這圓滿的方便也有四門,若說一切法皆斷絕,則法界唯一,這是從有門來說的絕名。若說法界本身都不可得,哪還有其他,這是從空門來說的絕名。若說法界微妙,一法即是三法,三法即是一法,這是從亦有亦無門來說的絕名。若說法界不可思議,這是從非有非無門來說的絕名。這些都屬於方便道。若說開示領悟,如用金鎞剝除眼膜,二指三指都能清楚分明,這就叫究竟絕言。言語充滿法界卻無一言,心念充滿法界卻無一念,這就是圓教絕名的意義。然而諸經所說的絕名,其旨趣並不相同。《華嚴經》說:「如同執持虛空之風,如在虛空中作畫,說明本就困難,何況還要向人展示。」《淨名經》說:「諸法不相依待,因為一念不住。」又諸菩薩談論言語,文殊說無言,淨名則閉口絕言。善吉說:「我無所說,也不自覺有所證得。」龍樹說:「如果法是依待而成,這法還是成為依待。」如今則無因待,也無所成之法。今經說:「譬如虛空,不因小空而稱為大空。」涅槃也是如此,不因小相而稱為大涅槃。什麼是小相?從二乘所證,乃至生死與安樂,這些都屬於小相;不因為這小而稱為大。又說:「譬如有法不可衡量、不可思議,才稱為大。」涅槃也是如此,因為不可衡量、不可思議,所以稱為大。應當知道,絕名涅槃的義理已經明顯。這些文句很多,因緣也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論。現在用四句來分別,就是不絕、絕、非絕非不絕、絕絕。什麼是不絕?如前所說六道安樂等。什麼是絕?如三藏、通、共等。什麼是非絕非不絕?如別教四門等。什麼是絕絕?圓教四門就是。什麼是絕絕?斷除能斷與所斷,所以稱為絕絕。從別教四門以下稱為所斷,從圓教四門稱為能斷。因為能斷又斷所斷,能斷也被斷除,就像前面說火燒木柴,燒完草後自然熄滅。應當知道,絕名與無名不同,義理就在這裡,所以說絕絕。接下來總結釋名這一章,分為五重,都是圓教四門的意思。如果大涅槃名為真善妙有,本來就有,不是現在才有,這是有門的義理,所以用翻名和同名來解釋。如果大涅槃像空迦毘羅城一樣空,這是空門的義理,所以用無名來解釋。如果大涅槃既是色又非色,這是亦空亦有門的義理,所以用假名來解釋。如果大涅槃名為中道,遮止兩邊,這就是非空非有門的義理,所以用絕名來解釋。大涅槃本來就不是一,怎麼會是四?這四是門,門用來標示義理,所以有種種名稱。如天帝釋有千種名稱,解脫也是如此,有許多名字。《名字功德品》說:「涅槃是名,其餘稱讚就是字。」如果如此,涅槃是總名,針對當機立為名,三點等及其他一切都屬於字。如果法身針對當機是總名又成為名,涅槃及一切事物又都屬於字。如果如此,彼此之間就沒有固定的關係。雖然確實沒有固定,但如今既然以涅槃為名,無論是定還是不定,無論是總體還是個別,都不需要依賴對待,全部都是不可思議,都是徹底絕對,因此稱為絕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解釋「絕名」。。有人用「無」來解釋「絕」,認為消滅了「有」而保留「無」,到了「無」的境界就不會斷絕。。這不是現在所適用的。。有人用「離」這個字來解釋「絕」,認為涅槃的境界裡不存在任何生死輪迴的有為法。。這甚至不是小乘的義理,也完全派不上用場。。有人用「滅」來解釋「絕」這個字,意思是把各種煩惱都消滅到完全沒有。。如果把火熄滅比喻成涅槃的常住存留,經典明白指出這是錯誤的理解與詰難,這種見解怎麼能採信呢?。有人引用經文說「就像大香象一下子掙脫了束縛,自由自在地離去」來解釋「絕」的含意。這其實是三修比丘偏重讚嘆菩薩所斷除的一個方面,義理並不圓滿,和上面提到的「無名」之意一樣,並不是這裡所要探討的「絕名」。。如果言語互相追逐,針對本無之處說為有,乃至針對有與無說非有非無等,這種相對待的執著如果不停止,言說就會無休無止。。如果用心去分別,只要微細的念頭一動、起了心想,那麼愚癡的心念就會不斷延續下去。。既然心念並沒有斷絕,語言又怎麼可能斷絕呢?。如果了知心在攀緣三界,並且明白三界的生滅法是無常、苦、空、無我的,進而止息這攀緣之心而達到無所得的境界,那麼虛妄心止息了,相應的言語表達也就跟著斷絕了。。這是修習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界,並非真正的斷絕。。如果修行證入見道位,苦忍的智慧明照就會顯發;在世俗諦的死位之時,名為生了而實無生起。。舍利弗說:「我聽聞在解脫的境界之中,。沒有言說,這也是解脫境界中沒有各種分別。。這就是真實的體證,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達,消融了心念思維的運作。。三藏經典的教法都超越了名言意念,指的就是這個究竟的法門。既然連凡夫與各種根機的意念都能絕除,更何況是其餘的事相呢?。不過,當心識進入真諦實相時,這種分別與相狀就會斷絕;而離開心觀時,它就不會斷絕。。是哪一個呢?。這是因為勝義諦與世俗諦這兩種真理在體性與層面上有所不同的緣故。。如果一個說是超絕(絶待),另一個說是不超絕(相待),這樣對立相待的現象依然很明顯地存在,又怎麼能稱為真正的超絕呢?。求道難道真的很遙遠嗎?。當下的世俗事相本身,就是真實不虛的實相真理!。聖人的境界或聖道難道離我們很遙遠嗎?。這個本體就是神妙的理體。。看見色塵就像盲人一樣不見實相,聽到聲音就像空谷迴響一般無實體;說法的人其實沒有說法也沒有指示,起分別心的人也找不到任何真實的分別對象。。沒有絕對的絕。不是不絕卻名為絕,這也是在方便道中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界。。如果能用般若空慧相應而進入第一義諦,心境便會豁然清淨。到了這個境界,既沒有能斷絕的能緣,也沒有所斷絕的所緣,沒有進行斷絕的主體,也沒有被斷絕的客體法。。這就是通教「絕名」的涵義。這個教法雖然通達了真諦,但還沒有完全融入中道;雖然斷除了通教所要斷的煩惱,但還沒有斷除別教的煩惱。。《維摩詰經》裡面提到:如果心中的煩惱習氣還沒徹底斷除乾淨,天人所散的花落下來時就會黏在身上。。後面的經文提到:「如果內心的無明還沒有吐盡,即使擁有些許神通能夠運轉日月,也像得了瘧疾的病人一樣。」。用三界之內的標準來對照說明三界之外的觀想,這屬於通惑;如果拿來對照別惑,那麼這種迷惑就會綿延不斷。。如果能以大涅槃心來修行五行並具備十功德,這個時候專心一意追求大涅槃的行法,心裡不再有三界之內的分別,嘴上也不再說三界之內的事。像這樣的善巧方便,也可以稱作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過這還不是真正的冥中。。如果依中道所發起的功德,是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有的;這是過去所沒有得到而現在得到了,過去沒有斷絕而現在斷絕了,這就是別教中「絕名」的真意。。不過在證悟絕待的境界時,大家都是一樣達到圓滿極致;但在實際修行的過程中,就像是登梯爬高、像江河般曲折迂迴。。是什麼呢?。如果發心沒有遍及整個法界,那麼法界外面就會還有別的法,所以不能稱之為絕待之法。。凡夫的拙劣修行無法實踐那種「無二無別的一行」即是如來行;如果如來行之外還有別的修行,那就不能叫做超越相對的絕待之行。。這並不是唯一的最高方便;在方便法門之上,還有更進一步的方便,而不是徹底斷絕方便。。如果能圓滿發心去觀照大涅槃的諸心法界,就會發現法界之外再沒有別的法界,因為只有單一的法界,所以稱為絕法界。。就如經中所說:「還有一種修行是如來所行之道,在此之外更沒有別的修行」,所以稱為獨絕行。。就如同經中所說「正直捨棄方便權巧,而專說無上菩提之道」,就像尼俱耶洲的水流筆直流入西海、宛如一條直繩一般,這正是斷絕一切方便的究竟表現。。「絕方便」當中的「絕」,就像經文所說的,能夠徹底斷除心裡的一切疑惑網羅,所以才叫作解脫。。三藏教典與四種入道法門就是法界真理,也就是如來的行持,更是最殊勝的方便法門。。是什麼呢?。凡夫流轉的生死,本質上就是不生不滅的涅槃。。更何況對於聲聞法已經生起堅定的決定心,怎麼還會起種種疑惑的網結呢?。通教的四門也就是法界,因為大家共同乘此教法,能夠斷除心中的懷疑網羅。。別教所說的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這四門,當下就是真實的法界,因為菩薩乘對於實相的疑惑網已經斷除了。。這就叫做斷絕所有疑惑網羅的心,也叫做獨絕解脫。。只說一法界不說其他法界,只思惟一法界不思惟其他法界,這就是方便道中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界。。這種圓融的修行方便法門同樣也有四種門;如果說一切法的實相絕待無相,那麼這個法界就是唯一的真法界,這是在「有門」的基礎上去建立「絕」的名稱。。如果說連「法界」這個概念本身都沒有了,怎麼還會有其他事物呢?這是從空門的角度來泯絕一切名相。。如果說法界微妙,一法就是三法、三法就是一法,這是從「亦有亦無門」來斷絕名字相的。。如果說法界是不可思議的,這是在非有非無的教理門中,斷絕了一切名言概念。。這些都是趨向究竟證悟前的預備與引導修持方法。。如果說佛陀的開示悟入,就像用金鎞挑除眼膜一樣,讓二指或三指看得清清楚楚,這就叫做究竟離言。。言語雖然遍滿整個法界,卻沒有執著於任何一句話;心念雖然遍滿整個法界,卻沒有生起任何一種執念,這就是圓教中超越一切言語名相的真實意趣。。然而各部經典的命名雖然絕妙、各有深意,但它們所指歸的宗旨並非只有一種。。《華嚴經》裡說:「就像想抓住虛空中的風,或者要在虛空中作畫一樣,光是要用言語表達出來就已經非常困難了,更何況是要直接展示給別人看呢。」。《維摩詰經》裡面講:「一切事物與現象彼此之間並不互相對待依賴,這是因為任何一個念頭或事物都極其短暫、無法停留的緣故。」。另外,在入不二法門的討論中,各位菩薩是用語言來說明語言的本質,文殊菩薩是用語言來詮釋離言無言的道理,而維摩詰居士則是直接閉口不說,完全斷絕了言語表達。。善吉說:「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也沒有什麼能覺察、能得到的。」。龍樹說:「如果一個法是依待其他法而成立的,那麼這個法本身也成了有所依待的。。現在既不需要依待任何因緣,也沒有實質可成的法。。現在經中說:「就好比虛空一般,並不是因為有了狹小的空間,才襯託或命名它為大空間的。」。涅槃也是這樣,不是靠著微小的相狀就能夠叫做大涅槃。。什麼叫做小相呢?。從聲聞、緣覺這二乘人所親證的境界,乃至世間生死輪迴中的種種安樂,全部都只是微小、不究竟的相狀;。不會因為它是小的,就稱它為大。。又說:「譬如有這樣一種法,它超越了度量與思維,這才能稱為『大』。」。涅槃也是這樣,沒辦法去稱量它,也沒辦法用頭腦去思索想像,所以才叫作「大」。。應當知道,超越名言的涅槃之義已經非常明顯了。。這類文章非常多,順應的機緣也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論。。現在用四句來簡擇揀別,即是:不絕、絕、非絕非不絕、絕絕。。什麼是「不絕」?。就如同前面所說的六道安樂等情形。。什麼是絕?。例如三藏教、通教、共教等。。什麼是既不是斷絕、也不是不斷絕?。如同其他地方所說的四門等法門。。什麼叫做絕絕?。這就是圓四門。。什麼是絕絕?。「絕」的意思是,能斷絕所斷絕的對象,所以稱為絕絕。。依別教四門以下的教法來說,被稱為所絕;依圓教四門來說,則稱為能絕。。用能斷絕煩惱的智慧去對付所要斷絕的境界,當境界斷除時,連帶能斷的智慧也跟著消失;就像前面說的,火靠著木柴去燒草,草燒完了,火也就自然熄滅了。。應當知道,「絕名」跟「無名」是不一樣的,深意就在這裡,所以才會說「絕絕」。。接下來總結解釋經名的一章,將其開展為五重,這全部都是圓教四門的深義。。如果大涅槃被稱為真善妙有,代表這是本來就有的、不是現在才剛產生的;這就是「有門」的意義,所以透過翻名與同名來解釋它。。如果按照《大涅槃經》的說法,迦毘羅城是空的,這就是空門的含義,所以用「無名」來解釋它。。如果大涅槃既屬於色法、也非色法,這就具備了亦空亦有的法門義理,所以透過假名來加以解釋。。如果大涅槃被稱為中道,是因為它遮遣了斷常等二邊;這就是非空非有之門的義理,因此立絕名來解釋它。。大涅槃連說它是『一』都不是了,又怎麼能說是『四』呢?。第四個部分是「門」,「門」是用來標示、指引終極真理的,並且有各種不同的名稱。。就像天帝釋有上千個名字一樣,解脫也是這樣,擁有許多的名字。。〈名字功德品〉中提到:「『涅槃』這個詞屬於『名』(能指稱法之本體者),而其他各種稱讚頌歎的用語則屬於『字』(用來描繪其相貌功德的文字)。」。如果這樣的話,涅槃是總體的概念,隨著眾生的機緣而立出這個名字;至於三點等其他一切,則都屬於字相。。如果將法身當作當機契會的總體並稱為『名』,那麼涅槃以及一切事物就歸屬於『字』。。如果這樣的話,彼此之間就沒有固定的標準或界限了。。雖然本無固定相貌,但現在既然確定以「涅槃」為名,無論定與不定、總相與別相都無所待對,全都是不可思議、全都是究竟絕待,所以名為絕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解釋名相之科判,「絕名」指超言絕思、言語道斷之勝義,非世俗名相所能詮表。

    此段闡述涅槃玄義中對「絕」與「無」的辯證理解。
    在涅槃經疏語境中,探討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絕」時,若執著於頑空之「無」或滅絕之見,則落入邊見;此處辨析有無之相,以顯中道佛性義。

    此句於涅槃玄義中,用以簡別教法或義理隨時機、根機而有施設之異,非當前時機所應採用。

    此段闡述對涅槃經中「絕」義的詮釋。
    涅槃超越世間言語與對立,有人以「離(出離、離染)」來解說「絕(絕待、究竟)」,主張涅槃寂滅之中斷絕一切三有生死之法。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評定某些偏狹或不了義的言教或見解,連聲聞、緣覺的小乘教法標準都達不到,因此在實踐中毫無用處。

    本句辨析涅槃義中「絕」字之含意,指出有人將「絕」等同於煩惱斷滅、空無所有的斷滅見,反映了涅槃經玄義中對涅槃常樂我淨之正義與偏見的辨正。

    本句依涅槃系教理,破斥將涅槃等同於斷滅空寂(如燈火熄滅般什麼都沒有)的邪見。
    湛然大師於玄義中辨明,涅槃乃常樂我淨之真理,非同草木枯槁或灰身滅智之斷滅。

    本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與教相判釋之語境。
    文中指出若僅以大香象斷除羈鎖之喻來解釋「絕」,只契合三修比丘偏贊菩薩斷惑之一面,義理未臻圓滿,故須辨明此非本文所論之「絕名」。

    此段闡明名言戲論因待對而生。
    眾生心生相對之見,執著有無,因而衍生無盡之言說。
    唯有息滅對待之執,言語戲論方得止息。

    說明凡夫眾生一有心念的分別與造作,微細生滅間便會滋生無明愚癡,使煩惱相續不斷,無法契入涅槃真實理體。

    此句依涅槃經疏之釋教語境,說明心念與言說相依不絕之理。
    心之本體與起用若未寂滅,能詮之言說亦隨之而起,無法強行斷絕。

    此段闡明止觀與言語道斷之理。
    行者若能洞察意識攀緣三界生滅之相,觀照其無常、苦、空、無我,進而遣除能所對立、契入無所得之境,則妄心寂滅,言思路絕,契合實相。

    說明涅槃境界或勝義諦中,言語思惟造作(言語道及心行)的相續生滅止息,並非指斷滅頑空,而是契入真實法性。

    此段闡明見道位中「苦法忍」發起之智慧境界,以及於世俗諦示現生死之時,實則契合諸法無生之理。
    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教學語境,見道斷惑顯理,了達世俗生死幻化,故云生而不生。

    此句引用身子(即舍利弗)之言,探討大般涅槃經中關於解脫之義理。
    涅槃系經疏強調涅槃佛性與常樂我淨之果德,此處引言作為辨正解脫特質的起端。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究竟解脫之境超越言語相與名言概念,離諸分別執著,契合真實法性。

    說明勝義真諦與真實體證之境非思量分別與名言概念所能企及,唯有親證方契真如實相。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判教語境,說明《大般涅槃經》圓頓之教超乎三藏教(藏、通、別、圓中的三藏教或通稱三藏聖教)的思量分別,能斷絕凡夫與二乘等諸人法思機,彰顯妙理之絕待。

    本句闡釋觀照真諦(空性)時觀心與境界的相狀變化。
    修行者在深入真諦實相(入真)的定觀中,能所雙亡、語言道斷,故一切虛妄分別與相狀皆悉斷絕;然當離開心觀(出觀)回到後得智或俗諦層面時,種種名相與作用便隨之再現而不斷絕。

    此句為論疏中徵起下文、開展義理的問端,用以引發對特定名相或教理的辨析。

    說明真諦(勝義諦,指離言絕慮的出世間究極真理)與俗諦(世俗諦,指名言施設的世間經驗現象)兩者在施設與內涵上有所差別,故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為論證二諦體用或遮表差異的要因。

    本句為天台宗對於「絕待」概念的深刻質疑與辯證。
    若將「絕待」(超脫對立)與「相待」(存在對立)對立起來,認為一者是絕、一者是不絕,則「絕」與「不絕」本身又構成了一組新的相對待關係(待對宛然)。
    如此一來,所謂的「絕」依然落入相待之中,並非究竟圓融的絕待。
    天台法門藉此破除對於「絕待」概念的言辭執著,導向離言絕慮、圓融無礙之實相。

    此處借用儒家經典之語意,闡明佛道並非遙不可及,關鍵在於行者之發心與實踐,契合涅槃經疏之圓教理趣。

    此句為天台宗與大乘經疏的重要法義,闡明「事相與理體不二」。
    世俗顯現的現象事相(事),其當體即是不可思議的實相真理(真),無須泯滅事相另求真理。

    此句源自儒家「仁遠乎哉」之句式,借用以啟發大乘涅槃教義。
    意在點明佛性與聖果非遠不可及,萬法唯心,轉迷即悟,本具之佛性隨處顯發。

    此句出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系常樂我淨與佛性圓融之語境,闡明「體」與「神」不二之理,即真如實相之體本身即具備不可思議之妙用與靈知。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實相觀,闡述諸法實相本自空寂。
    色如盲不見、聲如響無主,能說與所分別皆離戲論,契入無相中道之理。

    此段闡述涅槃妙理超越世俗相對之相。
    湛然常住之法非斷滅(無絕),但順應實相而說其絕(無不絕而名為絕),此乃藉由方便教法顯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真實勝義。

    本段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依涅槃經疏部及中觀實相之理,闡明契入第一義諦(勝義諦)時,能所雙亡、絕待圓融的境界。
    當空慧與實相相應,心體豁然清淨,超越一切相對的斷絕與對立,達到無能無所、絕諸戲論的究竟涅槃境地。

    此處闡述天台宗判教中「通教」的特質與位次限礙。
    「絕名」指通教超絕名言的深義;「冥真未冥中」指通教觀智雖契真諦(偏空),但尚未究竟融入中道第一義;「斷通未斷別」指其斷惑僅斷通教三乘共惑,對於別教不共之惑尚未斷除。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天女散花之典故。
    天女散花以試驗弟子與菩薩之境界,大迦葉等聲聞弟子因體內尚有微細煩惱與習氣未盡,對萬法仍生起分別執著(習氣未盡),故天花黏著其身且無法以神力去除;而諸菩薩因已斷盡執著與煩惱習氣,天花落身即自動滑落。
    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之語境中,用以說明心若仍有微細妄想與煩惱殘餘(結習),便無法完全通達圓滿無礙之法界,仍會被客塵煩惱所障礙。

    本句引經說明雖具世間神通或淺深禪定,若根本無明未曾斷除(未吐),終究仍為煩惱重病所困,無法真正解脫。
    如患瘧疾之人忽冷忽熱、發作不定,象徵生死輪迴中未斷無明者的不安與惑業。

    此段闡述天台宗判釋見思惑中「通惑」與「別惑」之相對關係與對治辨析。
    於界內法起界外想,或以通惑對別惑時,惑染相續而難以斷絕。

    此段闡明依大涅槃心修習五行與十功德,其心行已超越三界有漏之境界,達到離言絕慮的勝義方便。
    然而,此處雖現言語道斷與心行處滅之相,相較於真實究竟的「冥中」實相仍有一段差距,顯示此乃修行階位中的方便勝行。

    此段說明涅槃經中「別教」所顯中道之殊勝。
    圓融或別教所發之妙因極果,其所得功德超越二乘共法;「昔所不得而今得之」指證得常住佛性,「昔所不絕而今絕之」指究竟斷盡見思、塵沙、無明等惑,非二乘所及,故為「絕名」之義。

    本句闡明修行過程與究竟證果的差異。
    果位上的理體(證絕、圓極)是平等一如、絕待無二的;然而在因地修行(修時)的階段,則必須經歷循序漸進、曲折迂迴的次第歷程。

    此處為經論中常見之徵問辭,用以引發下文對特定義理、名相或教說的詳細解釋與辨析。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宗圓教判釋,說明圓發心必須豎窮橫遍、契極法界;若有所遺漏或侷限,法界之外便有對立之法,無法彰顯無外、絕待的究竟真理。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如來行乃究竟圓滿、絕待無外之圓融行法。
    凡夫之行心存分別、有相有礙,故無法與如來究竟平等的一行相應;若離如來行之外復見有行,則落於相對,非真正的絕待大行。

    此處闡述涅槃經教中權實方便的運用。
    方便法門隨機設教,並非只有單一絕對的無上方便,而是在層層契理契機的施設中,方便之上更有方便,以接引不同根機,並非將方便法門全盤否定或斷絕。

    此段闡述涅槃學理中的圓頓觀法與法界一相之理。
    依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之語境,發心觀照大涅槃之諸心法界,契會實相,法界全體外更無異法,超越對待,故立名為「絕法界」。

    此處引用涅槃經文說明如來行的究竟圓滿與唯一性。
    「獨絕」意指超絕諸行、無與倫比,唯此佛果大行乃究竟真實之法。

    此段引《法華經》經文及尼俱耶洲入海之喻,闡明涅槃經系中真實究竟的一乘佛性義,捨棄權巧方便,直顯無上菩提之理,體現絕待之妙法。

    此處依《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教理,闡釋「絕」即是斷絕生死縛著與疑惑。
    透過徹底斷除一切猶豫懷疑的網目(疑網),心無罣礙,便契合涅槃解脫之體性。

    此段闡明涅槃經玄義中教法與實相不二之理。
    三藏與四門雖為權巧教法與法門,但究其實質,全體即是無相法界;一切如來行持與方便皆不離法界實相,顯現權實不二、理事圓融之旨。

    此處為經疏中承上啟下、徵起下文之問句,用以引起對特定義理的詳細解釋。

    依大般涅槃經之佛性與涅槃語境,生死與涅槃非二法。
    煩惱惑業之生死即是法身本具之涅槃,透過照見諸法實相,悟知迷妄之生死當體即是寂滅解脫。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語境,說明聲聞乘行者對於所修法門既已生起決定信解,若進一步趣向大乘教理,自不應復起猶豫網結。
    強調信心之堅固與對法義決擇的深入。

    此段闡明通教四門(有門、空門、雙亦門、雙非門)與法界實相不二之理。
    修此四門能同證法界,因共乘此實相智慧,故能徹底斷除對諸法實相的疑網。

    此段闡明別教化道之四門究竟融入真實法界。
    天台宗認為別教所明之空、有、亦有亦空、非有亦非空四門,窮盡諸法實相,當體即是法界。
    能達此理,則菩薩乘中對於大乘教義的重重疑網自然斷除。

    此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闡明修證至斷除一切疑惑網織之際,心體澄淨無依,契入超越世俗、無有對待的「獨絕解脫」境界。

    此段闡明在天台宗涅槃玄義之判教與修證語境中,究竟之理即是一法界,超越二邊對待與一切戲論。
    透過一向趣向一法界的觀行與契證,達到言說路絕、心念思維皆滅的絕對寂滅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宗「四教儀」或玄義中圓教方便的門戶建立,於圓融教理中辨明門法與絕待的義理開合,說明雖說絕待,亦不離諸法實相之本門。

    此句依《涅槃經》玄義之空門教理,說明當深入勝義空性時,連「法界」的極致概念亦不可得,一切名相皆斷絕,無有餘法可立。

    此處依涅槃系天台玄義之圓教立場,闡述法界一三相即的體性。
    一法與三法互即,超越單純的有見或無見,故於「亦有亦無」之門中,言語道斷、絕諸名相。

    本句依涅槃系中道佛性語境,闡明法界超越有無二邊,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稱非有非無門絕名。

    本句指出前面所論述的修持法門或階位,皆屬於通往真實證悟的加行與引導手段(方便道),而非最終的究竟果德(根本道或勝進道)。
    在涅槃經疏體系中,區分方便與真實,旨在引導修習者不滯留於權巧施設,進而趣入佛性常住之究竟實相。

    本句引用《法華經》「開示悟入」及《涅槃經》中「金鎞抉眼」之喻,說明佛陀以微妙法藥治癒眾生無明眼病,令其親見真實佛性。
    二指三指了了分明比喻見理分明、親證真實,而「究竟絕言」則指真理超乎言語戲論,契入親證境界。

    本句闡明天台圓教「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離言法界觀。
    圓教認為諸法實相即空即假即中,妙理無處不在。
    雖然為度化眾生而廣設言教、起種種心化用,遍滿法界,但實相本體離一切言說名相與妄想分別,故言而無言、念而無念,體達名言即空,顯發無分別之圓融妙理。

    此句說明大乘經論立名雖有種種妙絕之處,但隨其教化機緣與深意不同,其宗旨意趣亦呈現多樣性,不拘一格。

    本句引《華嚴經》偈頌,以「抓取虛空之風」與「在虛空中繪畫」為喻,說明諸法實相無相無著、離言絕慮。
    妙理極為深微,若欲以世俗語言文字詮表已是極其困難,若要直接令他人親證領會更屬不易,以此彰顯法性無能施設、不可思議的特質。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說明諸法無常與體空之理。
    「不相待」指諸法本無固定的對待關係或實體可相互依存;「一念不住」則指一切有為法念念遷流、剎那即滅,無有少法能於一瞬間停留住著。
    於《大般涅槃經玄義》語境中,藉此破除對諸法實有或常住之執著,顯發諸法念念無常、本性空寂之觀照。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入不二法門之典故,展現了由淺入深的實相體證次第:諸菩薩尚有言說可示;文殊菩薩則直指實相離言,但仍以語言說明無言;維摩詰居士則以默然無言(杜口)實證超越言語文字的不二法門。
    於涅槃經玄義語境中,藉此說明離言實相與應機施設之層次差異。

    此處引述般若空義以顯涅槃無相之旨。
    依般若系經論語境,「善吉」即須菩提,此處藉其「無所說、不覺不得」表彰離言說相、無所得的般若真實義,契合涅槃經中泯除能所、諸法空寂的深義。

    此段引述龍樹菩薩之論義,闡明諸法緣起相依、無自性之理。
    凡是藉由待對因而成立的法,其本身即落入相對待之中,無有獨立自主的實體。

    此句依涅槃系中道佛性之義,破除對因緣造作或實有成就之執著。
    於真實理體中,既無造作之因待,亦無所成之法相,顯示諸法實相本自寂滅、無生無成。

    此段引經說明法身本體本自廣大圓滿,非由相對的「小空」對立而顯其大,藉此破除對法相的侷限執著,顯示大涅槃常住無礙的勝義。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旨,明大涅槃非由劣小之相或世俗對立之小相而顯,其體絕待,非因侷限之因緣相而立。

    此處提出問句,以啟發對「小相」概念的討論與定義。
    在天台宗玄義及涅槃經疏的語境中,常藉由對大相、小相、相狀或三相(生、住、滅)等的問答發揮,剖析事相的細微變化或化導眾生之差別相。

    本句自《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經系教判語境,說明聲聞與緣覺(二乘)所證得的偏真涅槃,以及世間三界生死中的有漏安樂,相較於大乘究竟圓滿的大般涅槃(常樂我淨之大相),都屬於有限、不究竟的「小相」。

    此處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闡明法體本具之德量,不因相對之小相而立為大名,破除麤淺之相對執著。

    此段引文出自《大般涅槃經玄義》,藉由「不可稱量、不可思議」闡釋涅槃妙理與法身之「大」超越世俗數量與名言思量,契合涅槃部常樂我淨與佛性超越言思的宗趣。

    此句依涅槃系教法,闡明涅槃法體絕諸戲論、超情離見。
    因其非世間心識與數量所能測度,故於妙理中立名為「大」。

    此段闡明涅槃境界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絕名),契入諸法實相,其真實義理至為明白顯了。

    說明教化之文繁多且隨機緣而異,顯示施設教法必須契機,不可執一而論。

    此處運用天台宗常用的四句分別(四句料揀)方法,對涅槃妙義或斷續等法相進行理則上的遮遣與抉擇,以破除執著。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的提問句,探討涅槃經中關於佛性、法身或善根等法義是否斷絕的辨正與問難。

    此處指涉大乘涅槃經疏中對於六道眾生生死流轉中所得世俗安樂之例示,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之教理語境,六道安樂皆屬無常生滅之有漏安樂,非真實究竟之涅槃常樂。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體系,探討涅槃法義中「絕」之含意,指絕待、絕言思,超越相對與戲論。

    此處列舉天台宗判教中化儀或化法四教的教相分類範疇,用以顯示經論教法所攝之深淺階位與通別義理。

    此句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探討法性與因果之際的遮詮句式。
    在涅槃系涅槃性、佛性的語境下,「絕」指斷滅,「不絕」指常住或相續。
    此處透過「非絕非不絕」雙遣二邊,顯示涅槃妙理超越斷常之見,不落斷滅,亦非常見之常住。

    此處指涅槃經教理中常依四門等教相判釋與義理開合,於此略述並引導參照別處詳解。

    此處探討涅槃經玄義中的名相與教理範疇,「絕絕」為經疏中對玄義概念之辨正提問,意在窮究諸法離言絕待之深義。

    此句指《涅槃經》玄義中所判攝之圓教四門(常、樂、我、淨或生、滅、俱、不俱等圓融門相),於圓教圓頓教理中,四門互融、一即一切。

    此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針對名相或義理的問答句,「絕絕」為經疏中常顯之重疊詞,用以詰問、探究法相或理性之究竟斷絕、不可思議處。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之疏釋,闡述「絕」的雙重遣除或究竟超越之意。
    能絕為能觀之智或能斷之力,所絕為所斷之境或戲論,能所雙亡、重重破執,故稱絕絕。

    此處闡明別教與圓教在斷惑破執上的層次差別。
    別教四門屬次第三觀,其所詮理境為所絕(所斷之對象或境界);圓教四門屬圓融不思議觀,能遮遣前之偏執,故名能絕。

    此段闡明涅槃經中「能斷所斷俱泯」的甚深佛性義理。
    在勝義諦中,智慧(能絕)與所破之惑(所絕)皆屬因緣假立,當惑障既除,智慧亦復歸於寂滅,無有實法可得。
    此處借用火因木生、木盡火滅之喻,說明智惑俱寂、能所雙亡的真實涅槃境界。

    此處依涅槃經疏部之天台玄義語境,辨析名言概念之遮遣。
    「無名」為泯除言說相,而「絕名」則進一步絕諸戲論之絕,雙遮名相而顯實相,故云「義在此也,故言絕絕」。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對《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釋名」一章的總結。
    指出將釋名分開為五重意涵,其底蘊皆不離天台圓教中「四門」(有門、空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的圓融教理。

    本句依涅槃系經疏語境,探討涅槃「真善妙有」之體性。
    指出涅槃非因造作而生,乃本具之實有,故從「有門」立義,並運用天台宗釋名方法中的「翻名」與「同名」作進一步闡釋。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文脈,闡釋涅槃經中「空」的法義。
    以迦毘羅城之空來譬喻法性空寂,彰顯涅槃法門之「空門」意旨,故立「無名」以作解釋,契合涅槃離言說相的勝義。

    本句闡明大涅槃超越絕對的色與非色,融通空有二邊。
    依涅槃經系之佛性與常樂我淨義理,真實涅槃非斷滅空,亦非實有色相,故立「亦空亦有」之門,施設假名以顯真實。

    本句闡明大涅槃即是中道,透過遮遣有邊與無邊(二邊),顯發非空非有的勝義法門,故立「絕名」以彰顯超言絕待的真實體性。

    本句為天台宗智顗大師(或灌頂法師整理)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從圓教實相離言絕慮的角度發問。
    大涅槃本體超絕言思、離一切數量相,若執著涅槃為『一』(極致實體)尚且是偏執,何況定執涅槃有常、樂、我、淨『四』德等數量之別。
    此處藉由雙遣數量相,引導學者體悟涅槃非一非多、即一即多、言語道斷的離戲論實相。

    本句出自天台宗湛然大師所著《大般涅槃經玄義》,說明釋經五重玄義中「釋名」或「教體」等開展時門徑之作用。
    「門」為通達實相真理之途徑與方法,法門雖有種種不同名稱(如四門、三解脫門等),其設立目的皆在於標表、指引至極之實相妙理。

    以天帝釋擁有多種名號為喻,說明涅槃解脫雖然體性一味,但隨其功德、功能與教化因緣,亦能建立種種異名與方便施設。

    本句引述《大般涅槃經》論述名與字的分別。
    涅槃為法之根本體性,故稱為「名」;而種種讚嘆涅槃功德的言詞,則是隨順功德而施設的「字」。
    在涅槃經系語境下,旨在說明極果本體與名言施設之間的相依與差別。

    此段依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之涅槃系與教相語境,闡釋名與字之關係。
    涅槃為法體之總名,隨機施設;而「三點」等字相則為能詮之文字,體現名字與實義的教法結構。

    本句討論名字與法體之詮表關係。
    在天台涅槃玄義語境中,解析「名、字、法」之分齊:若將「法身」作為總括諸法的當機實體(法體)並假立其名,則「涅槃」與其餘一切萬物皆屬於用以詮表實體的名言文字(字)。
    此處剖析名相概念如何對應圓融法界之實相與詮表。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經典時推斷過失的論辯語。
    意謂若隨意破壞名相定義或立論標準,導致法與法之間的相對關係混亂,則論點將喪失確立的定準,陷入互無定限的邏輯過失。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超越一切相對戲論之絕待境界。
    涅槃體性離言絕待,無定無不定,無總無別,非思量分別所能及,故立名為「絕大涅槃」。
    此處依涅槃系經疏語境,凸顯佛性常住、超絕諸相之義。

名相註解
  • 絕名:言語道斷、心思路絕,超越世俗名言概念的真實勝義。
  • 邪解:對佛法正義產生偏差、錯誤的理解。
  • 大香象:喻指大力菩薩或大修行者,力大無畏,能斷除煩惱羈鎖。
  • 羈鎖:比丘煩惱與束縛。
  • 待對:因相對待而起之見解或執著。
  • 心:指第六識或八識之心體,此處指凡夫妄心。
  • 分別:心對境相產生的執著與思量判別。
  • 介爾:形容微細、極小、極短暫。
  • 想:五蘊之一,心對境相取相記別的作用。
  • 癡心:根本煩惱之一的無明癡暗之心。
  • 言:指藉由語言文字來詮釋法義或表達意念的能詮相。
  • 攀緣:心對外境取著不捨、追逐攀附。
  • 無常苦空無我:觀照一切有為法無常、苦、空、無我的共相,為三法印或四依法之基礎。
  • 無所得:於諸法中不見能得之相與所得之法,為般若真空之體現。
  • 心絕故其言亦絕:心行處滅,言語道斷,絕言思之境。
  • 言語道:言說文字的途徑與相續。
  • 心行:心識的造作與運轉活動。
  • 見道:見諦,即見道位,修行者初見真諦、斷除見惑之位。
  • 苦忍:苦法忍,無漏智觀欲界苦諦所生之忍可斷惑,為見道十六心之首。
  • 明發:智慧光明發起顯現。
  • 世諦:世俗諦,世間假立之虛妄真實,對勝義諦而言。
  • 身子:舍利弗的異名,智慧第一之十大弟子。
  • 人法:人指有情眾生,法指所修之法與境界。
  • 入真:指心識契入真諦(空性、實相)的無相觀照狀態。
  • 出觀:指離開深定中的觀照狀態,轉入後得智或俗諦之運用。
  • 宛然:清楚、明顯地呈現。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修行道路與真理。
  • 即事而真:天台宗等大乘圓教觀點,指現象事相當體即是實相真理,事理融通無礙。
  • 聖:指超凡入聖之境界、聖道或證得涅槃之聖者。
  • 體:指諸法之本體、真如實相。
  • 神:此處指神妙莫測之靈理、不思議之真性,非指外道神我。
  • 見色:眼根對色塵之攀緣。
  • 盲等:比喻不見真實相狀,等同於無所見。
  • 響等:比喻聲音虛幻不實,唯因緣生滅而無自性。
  • 無說無示:諸法法性離言說相,不可言傳與指示。
  • 無所分別:能分別之心與所分別之境俱不可得。
  • 方便道:為引導眾生入真實理而施設的權巧修行方法與教說。
  • 空慧:契合諸法空相之智慧,即般若波羅蜜。
  • 能絕所絕:能斷絕戲論的心與所斷絕的境界,此處指主客對立皆不可得。
  • 中道:離二邊偏執、圓融真實的實相理體。
  • 淨名:即《維摩詰所說經》,維摩詰譯為「淨名」。
  • 結習:煩惱與習氣。「結」指綁縛眾生於生死中的煩惱(如貪瞋癡);「習」指煩惱斷除後殘留的微細氣味或慣性習氣。
  • 未吐:比喻煩惱尚未斷盡、消除。
  • 迴轉日月:指具備運轉或變化日月等世間大神通力。
  • 瘧病:瘧疾,古代常見的時疫病症,發作時寒熱交替,比喻煩惱纏身未愈的狀態。
  • 界內:三界之內,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為凡夫生死輪迴之範圍。
  • 界外:三界之外,指出離三界之清淨領域或二乘、菩薩所斷之化城與實報等境界。
  • 別惑:別教或特定果位所斷之特殊惑染,不共於通惑。
  • 大涅槃心:求趣究竟常樂我淨之大乘涅槃果海的心念。
  • 五行:大般涅槃經中所說的聖行、梵行、天行、嬰兒行、病行。
  • 十功德:大般涅槃經中修行相應所成就的十種殊勝功德。
  • 冥中:指契入深奧玄妙的實相真理中,此處指尚未至究竟究竟的冥合境地。
  • 辟支佛:又稱緣覺,觀十二因緣而覺悟之聖者。
  • 證絕:證悟絕待之理,超越相對與言思。
  • 圓極:圓滿至極,指究竟佛果。
  • 梯隥:比喻由低至高、循序漸進的修行階梯。
  • 絕法:指超越相對、絕待無外之法,即絕對圓融之真理。
  • 如來行:如來所修之究竟圓滿大行,具足常樂我淨與無上佛法。
  • 絕行:絕待無外、超越一切相對對立的究竟行法。
  • 絕法界:指絕待圓融、無二無別之究竟法界。
  • 獨絕行:超絕一切世出世間諸行、無上第一的純一妙行。
  • 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法華經》〈方便品〉中著名的偈頌,意指捨棄三乘權巧方便,直說一乘真實大法。
  • 尼俱耶洲:古印度地理傳說中的洲名,其地形特徵常被用來比喻直行不曲。
  • 絕方便:徹底斷絕、超越一切權巧方便,直趨究竟真實。
  • 上方便:最勝妙、最究竟的善巧方便法門。
  • 決定心:對佛法真理生起不疑、堅固不退的信解。
  • 通教四門:天台宗判教中,通教所攝的四門,即有門、空門、雙亦門、雙非門。
  • 別教四門:天台宗判教中別教所立的四種入道門戶,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
  • 獨絕解脫:指超越一切相對、絕待無依的究竟解脫境界。
  • 一法界:諸法實相之本源與總體,於涅槃經義中指究竟真實之理體。
  • 圓方便:天台宗指圓教之修證方便法門,體解諸法圓融真實。
  • 一法即三法:指一實境中具足三因、三寶或三德等圓融妙理。
  • 亦有亦無門:天台宗四教四門中,雙照有空之圓教入道之門。
  • 開示悟入:法華經所說佛陀出現於世之本懷,即開示佛之知見,令眾生悟入。
  • 金鎞:古代治眼疾的金屬醫療器械,常用來比喻佛法能除滅眾生無明盲眼。
  • 絕言:言語道斷,真理超越言說思維的境界。
  • 旨非一:指所詮之宗旨、意趣有多種差別。
  • 相待:相互對待、依存或比較(如長短、高下、有無)。「不相待」指法無實體,不可建立絕對之對待關係。
  • 諸菩薩言於言:指《維摩詰經》中三十一位菩薩各以言詞解釋相對不二之道理。
  • 文殊言無言:文殊師利菩薩指出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纔是入不二法門。
  • 杜口絕言:指維摩詰居士於文殊菩薩詢問後默然不應,以一默如雷展現離言絕慮的終極實相。
  • 善吉:即須菩提之意譯,此處指般若法會中常現空理之尊者。
  • 無所說:契入諸法實相時,言語道斷,無有可說之法相。
  • 不覺不得:無能覺之智、無所證之境,離能所對待,實為真覺真得。
  • 待成:依待其他因緣條件而成立。
  • 因待:因緣待對,指依靠條件而生起。
  • 所成法:造作所成就之法相。
  • 大般涅槃經玄義:隋代湛然或智者大師等天台學系的涅槃經疏,此處依涅槃系「佛性、常樂我淨」之教理語境判讀。
  • 小相:指相對小微、侷限或細微的相狀。在天台與涅槃經疏語境中,常與「大相」相對,或指諸法生住異滅中細微的生滅相狀。
  • 生死安樂:指三界生死輪迴中,人天善道所受用的有漏安樂。
  • 不可稱量:超乎數量、度量與稱算的範疇。
  • 逗緣:順應機緣與教化契機。
  • 四句料揀:天台宗論議時常用的四種句型或判別方式,用以窮盡事相或理體的各種可能邏輯組合。
  • 不絕:指不斷續、常住,若執著實有則落入有見之常邊。
  • 絕絕:涅槃經疏中用以指稱超越言思、絕待圓融之法相或境界的名相。
  • 圓四門:天台宗依《涅槃經》等經論所立之圓教四門,即有門、空門、亦有亦空門、非有非空門,圓融無礙。
  • 能絕所:指能斷絕的能觀智或能破之力,與被斷絕的所觀境或所破之執。
  • 所絕:被遮絕、斷除或破除的對象與境界。
  • 能絕:能行遮絕、破除偏執的主體或法門。
  • 火木然於草:比喻能生之法與所生之法互相依存,緣起法滅時二者俱寂。
  • 同名:天台釋名方法之一,指名詞雖同而含義相通或有別之解釋方式。
  • 迦毘羅城:即迦毘羅衛城,釋迦牟尼佛誕生與童年成長之古印度城池。
  • 色:指有形質、會變壞的物質現象。
  • 遮二邊:遮遣斷邊與常邊、空邊與有邊等相對立的偏見。
  • 非空非有:超越虛妄之空與實有之執著的中道實相。
  • 一:指數量的極致或單一實體。於圓教實相中,一與多皆屬言詮對待,不可執著。
  • 理:指真如實相、中道第一義諦等終極真理。
  • 天帝釋:即帝釋天,忉利天之主,佛教護法與欲界天王之一。
  • 名字功德品:《大般涅槃經》中的品名,專論大般涅槃種種名號與功德字義。
  • 名字:天台與涅槃經疏中常區分「名」與「字」,「名」指正詮法體之稱號,「字」指詮表功德、相貌之文飾。
  • 當機:指契合機緣、當當其體,此處指法身作為實相本體當契於法性。
  • 名、字:天台與教判概念中,『名』指能詮表法體之名稱,『字』指組成名稱或文字節段之符號與延伸語言標記。
  • 更互:互相、交替。
  • 無定:沒有固定的標準、法則或界限。
  • 絕大:絕待廣大,超越一切相對對待的究竟圓滿之境。

五、釋絕名者。有人以無釋絕,亡 有而存無,無則不絕。非今所用。有人以離釋 絕,言涅槃之中無有諸有。此尚非小乘義,亦 所不用。有人以滅釋絕,言滅諸煩惱悉無所 有。猶如火滅存於涅槃者,經稱是邪解邪難, 此豈可用耶?有人引經云「如大香象頓絕羈 鎖自恣而去」將此釋絕者,此乃三修比丘偏 歎菩薩所絕一邊,義未具足,同上無名之意, 非今絕名也。若言語相逐對無說有,乃至對 有無說非有非無等,待對不息言則不絕。若 以心分別,介爾動念心起想,即癡心亦不絕。 心既不絕,言那得絕?若知心是攀緣三界,攀 緣三界生滅是無常苦空無我,息此攀緣心 無所得,心絕故其言亦絕。此乃修習言語道 斷心行處滅,非真絕也。若入見諦,苦忍明發 世諦死時,名生不生。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 無有言說,亦是解脫之中無有分別。」此則真 證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蓋三藏絕意,指此一 絕凡絕幾許人法,況復餘耶。然入真時絕,出 觀不絕。何者?真俗異故。一絕一不絕,待對宛 然,云何名絕?若能道遠乎哉?即事而真!聖遠 乎哉?體之即神。見色與盲等、聞聲與響等,其 說法者無說無示,其分別者無所分別。無絕 無不絕而名為絕,此亦方便道中言語道斷 心行處滅。若空慧相應入第一義,豁然清淨 無能絕無所絕、無絕者無絕法。此通教絕名 意也,此雖冥真未冥中,雖斷通未斷別。《淨名》 云「結習未盡,華則著身。」下文云「無明未吐, 迴轉日月,如瘧病者。」對界內說界外想,通惑 對別惑,是則不絕。若能以大涅槃心修行五行 具十功德,是時一向專求大涅槃行,無復界 內之心、無復界內之說,如是方便亦名言語 道斷心行處滅,而未是冥中。若發中道所得 功德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昔所不得而今得 之、昔所不絕而今絕之,蓋是別教絕名意也。 然證絕之時乃同圓極,而修時梯隥江河迴 曲。何者?發心不能遍法界,故法界外更有法, 故不名絕法。拙行不能行一行是如來行,如 來行外更有行,故不名絕行。非無上方便,方 便上更有方便,非絕方便。若圓發心觀大涅 槃諸心法界,法界外更無復法界,獨一法界 故稱絕法界。又如經「復有一行是如來行,如 來行外更無復行」,故名獨絕行。又如經「正直 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尼俱耶洲直入西海猶 如直繩,是絕方便。絕方便絕者,如經斷絕一 切疑網心,故名為解脫。三藏四門即是法界, 即如來行即上方便。何者?生死即是涅槃。況 聲聞法生決定心,寧起疑網?通教四門亦即 法界,共乘疑網斷故。別教四門即是法界,菩 薩乘疑網斷故。是名斷絕一切疑網之心,名 獨絕解脫。唯說一法界不說餘法界,唯思一 法界不思餘法界,是為方便道中言語道斷 心行處滅。是圓方便亦有四門,若謂一切法 絕,是法界唯一法界,此約有門絕名也。若謂 法界尚無法界寧有其餘,此約空門絕名也。 若謂法界微妙一法即三法、三法即一法,此 就亦有亦無門絕名也。若謂法界不可思議, 此就非有非無門絕名也。此皆方便道。若謂 開示悟入,如以金鎞抉其眼膜,二指三指 了了分明,是名究竟絕言。言滿法界而無一 言、心滿法界而無一念,是為圓教絕名意也。 然諸經絕名,其旨非一。《華嚴》云「如執虛空風, 如畫虛空中,說之已自難,何況以示人。」《淨名》 云「諸法不相待,一念不住故。」又諸菩薩言於 言,文殊言無言,淨名杜口絕言。善吉云:「我 無所說,不覺不得。」龍樹云:「若法為待成,是法 還成待。今則無因待,亦無所成法。」今經云「譬 如虛空,不因小空名為大也。」涅槃亦爾,不因 小相名大涅槃。云何小相?從二乘所證乃至 生死安樂皆是小相;不因此小而名大也。又 云「譬如有法不可稱量、不可思議,乃名為大。」 涅槃亦爾,不可稱量、不可思議,故名為大。當 知絕名涅槃其義顯矣。斯文甚多,逗緣亦異, 不可一概。今以四句料揀,謂不絕、絕、非絕非 不絕、絕絕。云何不絕?如前六道安樂等。云何 為絕?如三藏、通、共等。云何非絕非不絕?如別 四門等。云何絕絕?圓四門是也。云何絕絕?絕 能絕所,故言絕絕。從別教四門已下名為所 絕,從圓教四門名為能絕。以能絕絕所絕,能 絕亦絕,如前火木然於草已亦復自然。當知 絕名與無名為異,義在此也,故言絕絕。次總 結釋名一章開為五重,都是圓教四門意也。 若大涅槃名真善妙有,本自有之非適今也, 此是有門義,故作翻名同名釋之。若大涅槃 空迦毘羅城空,此是空門義,故作無名釋之。 若大涅槃亦色非色,此是亦空亦有門義,故 作假名釋之。若大涅槃名為中道,遮二邊故, 此即非空非有門義,故作絕名釋之。夫大涅 槃者尚非是一,云何為四?四者門也,門以 標理,有種種名。如天帝釋有千種名,解脫亦 爾,多諸名字。〈名字功德品〉云「涅槃是名,其餘 稱歎是則為字。」若爾,涅槃是總,而當機立 之為名,三點等及餘一切皆屬於字。若法身 當機是總已復為名,涅槃及一切物已復屬 字。若爾,更互無定。雖復無定,今既定以涅槃 為名,若定不定、若總若別皆無待對,悉是不 可思議、悉是大絕,故名絕大涅槃也。

20
白話直譯
第二,解釋涅槃的本體。先列舉舊有的解釋。莊嚴說:佛果涅槃超越二諦之外,不屬於真諦或俗諦所攝。凡夫因迷惑而感得果報,這是虛妄的世諦;假有的本體即是空,所以是真諦;佛果不是由迷惑因緣所感,所以不是世諦,也無法再說是空,所以不屬於真諦。引用《仁王經》說:「超越世諦與第一義諦,住於第十一薩雲若地。」開善說:佛果涅槃仍然被二諦所攝,本體是相續與相待二種假有,所以屬於世諦;而這二種假有可以被觀空,所以也是真諦,佛果的靈智同樣契合真諦。冶城秀說:佛果涅槃不是世諦,而是真諦的微妙寂靜絕對,所以說世諦滅時稱為生不生。龍光說:佛果涅槃具備相續與相待二種假有,就是世諦,這是即真之義但不與真諦冥合;如果與真諦冥合就如同頑鈍的境界,便沒有靈智,所以也不是屬於真諦。有人質疑這四種解釋:如果佛果超越二諦之外,就應該既不是有為也不是無為,你的說法中怎麼又說佛果完全是無為?如果被二諦所攝,佛果就應該既是有為又是無為。如果佛果是真諦,真諦不可言說,對眾生就沒有作用。如果佛果是俗諦,佛果就完全是有為法。這些都是論師們的說法,彼此自相矛盾,既不合人情,也不符合《肇論》。論中說:「不可用形相和名稱獲得,不可用心意認知,言語會失去其真實,認知反而陷入愚昧,說有違背其本性,說無則損害其本體。」依肇論的意思推論,這些都落入四種偏見。佛法的邊界之外尚且不是小涅槃之門,更何況是小涅槃的本體?既然不是小涅槃門的本體,又怎麼能說是共別涅槃門的本體?既然不是共別門的本體,又怎能說是大涅槃的本體?經中說:「這些人,在春陽之月,乘船遊玩,失落了琉璃寶。於是大家一起下水,爭相撿拾瓦石,歡喜地拿出來,以為是琉璃珠,實際上都不是真正的寶物,真正的珠子澄澈清淨,仍然在水中。就像仰望虛空中的月亮,形象超然遙遠,不是眾人能夠執取,也不是盲人能夠觸及。」自古以來又依三聚來論涅槃的本體,說佛地完全是有心聚,完全是無無作聚。色聚則既有又無,沒有粗色,有微妙之色。引用經文:「因滅除而成就色身,獲得常住之色。」六卷經說:「微妙之色湛然常安隱。」另一種解釋認為:色是遲鈍障礙,無法深入探究,所以佛地沒有色與無作,只有靈智獨自存在。經中所說的色,應該是無窮無盡的色法,而妙果顯現的義理則說為非色。引用經文:「願諸眾生滅除一切色,進入無色的大般涅槃。」又分別為兩界有色,一界無色。又四空無色,只是沒有粗重之色,三界都還有色法;界外變易則沒有色法。六地以下的身體因為還在分段生死,所以有色,七地以上的身體處於界外就沒有色。又七地是兩國之間,還有光影之色,八地以上則無色。又說:金剛心仍有色,所以經中說:「意生身者,雖然沒有一整期的壽命,但有念念生滅,稱為變易,所以稱為意生身。」身體,仍然有色,唯有佛地才完全沒有色法。無作者,金剛心之前皆有無作,只有金剛心沒有心也沒有無作。有人質疑這個義理:如果涅槃定有色,就應該有長短形狀,必須依靠飲食和住處;如果確定無色,心就沒有依止,怎麼會有心卻沒有色?如果色是遲鈍必須捨離,心卻是執取形相,為什麼意識不離開?像這樣的解釋全是妄語,就像盲人和跛子見佛一樣,彼此都是盲跛。國王對群臣說:「我庫藏中沒有這樣的刀。」不必再多做質難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涅槃的本質與體性。。首先列出以往各家的舊有解說。。《莊嚴疏》說:佛果涅槃超越了真諦與俗諦的範圍,不被真諦或俗諦所含攝。。凡夫因為煩惱等惑因導致輪迴果報,這是虛浮不實的世俗諦;而這種虛假體性本質即是空寂,所以就是勝義真諦;。佛陀的果位不是由煩惱與惡業等世俗原因所感召產生的,所以不屬於世俗諦;佛果本身已究竟圓滿,無法再用空觀去否定或空掉它,所以也不屬於傳統的真諦(空諦)。。引述《仁王經》說:「超越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安住於第十一薩雲若地。」。開善寺智藏法師認為:佛果與涅槃仍然涵攝於真諦與世諦二諦之中,其本體是相續假與待對假,因此屬於世諦。。既然這二種施設之假法能夠空寂,所以這就是真諦;而佛果的靈明智慧也同樣契合於真實法性。。冶城曇秀法師說:佛陀證得的涅槃不是世俗諦的境界,而是第一義諦的微妙寂滅絕待之境;因此在世俗諦的層面上,講到死的時候,便名為生而實不生。。龍光法師說:佛果涅槃具備相續假與相待假這兩種假。假即是世諦,也就是即真之義卻不泯滅真理。。如果心神契合真理卻落得跟死寂無知的外境一樣,那就失去了靈明覺知,所以這並不是真正的真諦。。有人針對這四種解釋提出質疑:假使佛果不在世俗諦和勝義諦這二者之內,那麼它就既不是有為法,也不是無為法。你在論述中為什麼卻說佛果絕對是無為法呢?。如果佛果被二諦所攝持,那麼佛果就應該既是有為法、又是無為法。。如果佛果就是究竟的真諦,真諦既然是言語道斷、不可說的,那就對眾生派不上用場了。。如果佛果屬於俗諦,那麼佛果就必定是有為法。。這些都是成論師的說法,不僅前後矛盾、不合情理,也完全不符合《肇論》的旨趣。。論上說:真理無法靠外在形相與名言來求得,也無法用凡夫的心思去臆測;用語言去說反而失掉真實,用意識去知解反而增加愚昧;執著為「有」就違背了本性,執著為「無」則傷害了法身形軀。。如果用僧肇大師的意旨去推究,就會落入四見的執著裡。。在佛法邊緣之外的教法尚且不是小乘涅槃的門徑,何況是小乘涅槃的本體呢?。連小涅槃的門體都不是,又怎麼會是共與別的涅槃門體呢?。連共同與別異各門的體性都不是,又怎麼能是大涅槃的真實體性呢?。經上說:「這羣人在春天的陽春三月搭船遊玩,不小心弄丟了瑠璃寶珠。。眾人於是共同入水,爭相撈取瓦片石塊,歡喜地拿出來,以為是琉璃寶珠,其實全非真寶;只因水質澄清停住、清淨無濁,所以寶珠才顯現在水中。。就像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高高懸在遠處,不是眾人所能執取,也不是眾盲人所能觸及。。自古以來,也有人依據三聚來探討涅槃的體性,認為佛果境界一向是有心聚、一向是無無作聚。。色聚既可說是有、也可說是要無,沒有粗顯的色法,但有微妙的色法。。引經說:「透過滅除這種無常的色法,就能得到常住的色法。」。《大般涅槃經》第六卷中說:「微妙的色身澄淨清明,恆常安穩。」。另外一種解釋是:物質色法是質礙而頑鈍的,無法進一步研析,所以佛果境界中沒有物質色法,也沒有造作,只有清明靈覺的智慧獨自存在。。經典中提到的「色」,能夠隨應現出無窮無盡的色相;但從究竟妙果現前的意義來看,又稱它為「非色」。。引用的文句說:「希望所有眾生都能滅除所有的物質現象,進入超越物質的廣大般涅槃。」。另外,如果對三界進行分析:欲界和色界這兩界屬於有色,無色界這一界則屬於無色。。另外所謂的四空無色,其實只是沒有粗質的色法罷了,廣義來說三界之中皆有色法。。超越三界之外的變易生死階段,就沒有物質性的色蘊存在。。菩薩在六地以下時,因為身體還受分段生死的限制,所以具有物質性的色身;到了七地以上,身體已經超越三界之外,就不再具有世俗粗重的色身。。另外,七地就像是兩國之間的交界處,還存有光影與色相;到了八地以上,就沒有色相了。。另外又說:即使到了金剛心的階段,依然還有微細的色法存在。所以經典上說:「所謂的意生身,雖然已經沒有一般凡夫那種一期一期的分段生死壽命,但依然還有微細的念念生滅,這就叫做變易生死,所以才稱為意生身。」。所謂的身體,都還帶有物質色相,只有到了佛果境界才完全沒有色相。。沒有造作者。在金剛喻定以前的階段都還有「無作」之相,唯獨到了金剛心時,既無心、亦無「無作」之相。。有人對這個義理提出詰難:如果涅槃決定具有物質色相,那麼它就應該有長短和形質相貌,也必須依賴飲食與處所才能住持;。如果決定沒有色法,心就沒有依靠的地方,怎麼可能只有心而沒有色法呢?。如果色法是頑鈍粗糙的本該遠離,而心本身就是去攀緣相狀的,為什麼不把它們離棄呢?。像這一類的解釋都是不符合實情的妄語,就如同盲人與跛子一樣,即便親眼見到了佛,本身盲瞎與殘疾的狀態依然沒有改變。。國王對大臣們說:「我的庫藏中沒有這樣的刀。」。不需要有那麼多的難問與疑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探討涅槃法義的次第結構,本句標示出第二個科判,旨在闡明涅槃的真實本體(體性),依涅槃系教理,即指常樂我淨之佛性真理。

    於天台教疏中,依慣例在闡述自家正義(判教與玄義)之前,先梳理並列出前代學者或諸家對經題與經義的舊有解說,以便後續作破立與判釋。

    說明佛果涅槃為超越世俗諦與勝義諦的絕對境界,非二諦之相對範疇所能攝持,顯示涅槃離言說相、絕諸戲論之勝義。

    本句闡釋《大般涅槃經玄義》中二諦(世諦與真諦)的融通意涵。
    凡夫因無明等惑業為因而招感生死果報,此等現象皆隨緣生滅、虛浮不實,故稱為「浮虛世諦」;然此因緣所生之假立個體,其當體即自性空,並非滅後方空,故言「假體即空」,由此即空之本質而顯發「真諦」。

    本句依據《涅槃經》常樂我淨、顯發佛性的圓教立場,闡釋「佛果」超越世俗諦與真諦(二諦)的妙理。
    佛果非由惑業所感,故超越有為生滅的世諦;佛果乃究竟實相、常住不變,不同於析空或體空所顯之真諦(空諦),故非真諦,而是超越二諦的中道第一義諦(或中道佛性)。

    此段引《仁王般若經》之文,說明菩薩階位超越世諦與第一義諦二邊,達到究竟圓滿的第十一薩雲若地(即妙覺佛地)。
    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闡明佛果究竟圓滿之境界。

    此段闡述南朝梁代開善寺智藏法師對涅槃佛果的判釋。
    涅槃雖為出世間至極果德,但在立論上仍不離二諦之範疇。
    因其體性安立於「相續假」與「待對假」之上,故從名言安立與現象施設的角度而言,仍歸屬於世諦。

    此段依涅槃經疏之判教語境,說明施設之假法本性可空,體證此空即為真實第一義諦(真諦);而佛果之究竟智慧亦與此真如實相冥契合一。

    本句引述冶城曇秀之語,闡明涅槃非屬世俗諦之生滅法,而是勝義真諦中寂滅絕待之境。
    在世俗諦的表相上雖有生死之別,但就真實諦理而言,生即無生、死亦不生。

    本句引述龍光之說,闡明佛果涅槃具有「相續假」與「相待假」二假。
    所謂假即屬世諦範疇,雖說「即真」(世諦即是真諦),但又不完全混同或泯滅真諦,保持真俗二諦的開合辨證。

    此段闡明真諦之理雖超言絕相,但絕非斷滅頑空或無情之境。
    若修行契合真理卻流於頑冥無知,即失卻靈知覺照之本體,故非究竟真實之第一義諦。

    本句為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藉由「難問」來辨析佛果究竟屬有為或無為的論理過程。
    詰難者依二諦(世俗諦、勝義諦)攝法之理,質疑若佛果超脫二諦,則不應落於有為或無為的二元定論,從而反詰立論者主張「佛果一向是無為」的合理性。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論理,詰問若將佛果納入世俗二諦之範疇中,將會導致有為與無為二邊並存的過失,藉此破除對佛果法相的戲論執著。

    此句為天台宗《大般涅槃經玄義》中藉難破立之論辯,探討「佛果若為第一義諦(真諦),因其超越言說,恐落入離言而無益於教化眾生的困境」,隨後將進一步透過權實、開顯或即真俗不二之理來解此詰難。

    本句從涅槃經疏之判教與教理辨正角度出發,探討佛果究竟為俗諦還是真諦。
    若將究竟佛果安立於俗諦,則因其屬於世俗名言與因緣所作之法,故必然落入有為之列,這與涅槃常住無為之義相違,藉此辨明佛果之真實體性。

    此段為湛然對成論師相關說法的批判,指出其觀點既有內在矛盾,違背常理與情識,亦與僧肇所作《肇論》的義理相悖,凸顯其論述的不合理性。

    此段引用莊子或類似玄學思想(此處見於涅槃經玄義),意在闡明勝義諦、涅槃實相超越言思路絕、非心意識所行的境界。
    真理非有非無、絕諸戲論,若以名相、心思去取捨造作,皆落邊見而失道。

    此句依涅槃經疏部及中觀破執語境,指出若以戲論推求實相,往往違背中道,而陷於外道或凡夫常見的四種邊見中。

    本句藉由外道與佛法之比顯現教法深淺之別。
    連佛法外圍之境尚且不及小乘涅槃的入門處,欲求涅槃之體更非外道所能及,凸顯究竟佛法的殊勝與外道法門的侷限。

    此段依天台判教與涅槃經玄義之釋經架構,辨析涅槃門體之淺深階位。
    若連基於三乘權教之小涅槃門體尚且不符,自不可能成立通途之共涅槃與別教之別涅槃等深妙門體。

    此處依涅槃系天台教觀之判教語境,辨析教法與實相之體性。
    若所證或所論之法連通別二門的權巧體性都尚未達到,自不能以此立為究竟圓滿的大涅槃體性。

    此處引用經文以喻凡夫眾生在生死大海中嬉戲放逸,因而失卻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法身珍寶(瑠璃寶),依涅槃系經疏語境,凸顯無明煩惱覆蔽本源之義。

    此段運用比喻說明凡夫未得真智,以世俗煩惱相或相似境界為真實功德,猶如以瓦石為琉璃寶珠;清淨水體比喻心體澄淨,方能顯現真實法寶。

    此處借月形高懸虛空比喻實相涅槃之理,超然絕待、非凡情所能攀緣執取,亦非二乘或外道盲修瞎練所能觸證,彰顯涅槃深妙、離諸戲論之勝義。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宗疏釋語境,探討佛地涅槃之體性與三聚(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或此處引申之分類)的關係,說明佛果境界在法相歸納上具有特定的聚類屬性。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之天台判教與法義框架,論述色聚(色法的聚集)在實相中具備「亦有亦無」的中道義理。
    由於體解實相或依妙觀察,不見麁陋之色,而現微妙淨妙之色。

    此處引《大般涅槃經》經文,闡述滅除生滅敗壞之色陰(世俗有漏色),進而證得常住不壞的金剛法身妙色(常色),體現涅槃常樂我淨之佛性義理。

    引述《大般涅槃經》第六卷之文,用以說明涅槃佛性妙色之清淨湛然與永恆安隱,契合涅槃系常樂我淨之究竟義理。

    此段依涅槃經玄義探討「佛地」之境界。
    色法具有質礙性(頑閡),於勝義理體中不可推求進趣;故至佛果境界,超離色法與造作,唯顯靈明妙智之本體。

    此段闡釋涅槃經中「色」與「非色」的圓融義理。
    法身能隨緣應現無量無邊的色相(應為無窮之色),但其自體超絕形相、究竟真實,故就妙果顯現的勝義而言,又名之為「非色」。
    此乃依涅槃經疏之佛性與妙果語境所作之判釋。

    此引文展現偏於聲聞或偏真觀點對涅槃的理解,將「色」(物質現象、肉身)視為障礙或苦因,主張必須滅盡一切色法,方能證入無相無色的涅槃。
    然而在《大般涅槃經》的整體教義中,常住涅槃並非單純的灰身滅智或斷滅色法,此處引文通常用於鋪陳、比照或彈偏折小,藉以顯發大乘常樂我淨、色心不二之圓滿大般涅槃。

    本句為天台宗在《大般涅槃經玄義》中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依有無物質性(色法)所作的法相分類與施設辨析。
    其中欲界與色界皆具物質現象,故稱「有色」;無色界唯有精神運作(受、想、行、識四蘊)而無物質實體,故稱「無色」。

    依天台教觀之涅槃經疏語境,四空定雖無粗色(質礙色),但於法界或細色微塵之立場,三界之內皆依色法而立,破除一般執空處為頑空、斷滅之見。

    本句指出三界外的變易生死屬於意生身範疇,不同於三界內分段生死具有粗重的質礙色法,故言「無色」。
    在天台宗及涅槃經疏體系中,界外變易生死乃菩薩斷除界內見思惑後,依無漏業所受之精神性精神軀體,故以無質礙色為特徵。

    本句闡釋菩薩階位與所受身形(色身)的轉變。
    六地及以前的菩薩尚未斷盡煩惱惑業,仍受三界內「分段生死」的束縛,故保有物質性的粗重色身;七地以上的菩薩已斷盡見思惑,遠離三界,證入「界外」,受「意生身」(變易生死),故不復有三界內的粗重色質。

    此處依據天台宗之判教與經疏義理,論述修行階位中不同地段的境界差別。
    七地猶存光影色相,象徵仍帶有微細的相狀;八地以上則契入無色,遠離粗細色相之執著。

    本句引經論說明菩薩於等覺金剛心(金剛喻定)階段,雖已斷除分段生死、無復粗重色身,但仍有微細無明未盡,故仍具微細色法與變易生死。
    意生身係由心意隨念所生之身,無有凡夫一期壽命之分段生死,唯具念念生滅之變易生死,必須至圓滿佛果方能究竟永盡。

    此處闡明涅槃經系中關於佛身與究竟法性的義理。
    在凡夫及菩薩果位尚有依報正報之色法,唯至究竟無上之佛地,方契入清淨法身,徹底離於微細色相之束縛。

    此段闡明修行至金剛心(金剛喻定)位次的極致境界。
    在金剛心以前,修行仍對「無作」(無造作、無相)有所對治或觀行;而至究竟的金剛心時,能所俱泯,連「無作」的相對概念亦不可得,達到真正絕待圓融的涅槃實相。

    此段為天台宗湛然大師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針對涅槃是否有「色(物質或形相)」的質難。
    涅槃本非世俗粗色,論主藉此辯破若執著涅槃實有物質色相所產生的過失,如墮入凡夫有形有相、須藉依滋養與依處的世俗窠臼。

    此段依涅槃經疏部之理觀,探討心與色法之相依關係。
    在有情之生死流轉中,心識起作用時往往需依色法(如根身)為依處,若斷言完全無色,心將失其依處,故詰問心色互依之理。

    此段依天台涅槃玄義之判教與止觀思維,探討色法與心識皆具過患、應予捨離之理。
    色法質礙無知,心法攀緣取相,兩者皆為繫縛之本,故詰問為何不予離棄。

    本句旨在批判不符經旨的錯誤解釋。
    以此喻說明:若未具備正見與真實智慧(如盲人無視力、跛者無行力),縱然遇到至高無上的佛法或見到佛陀,若僅憑虛妄妄執去詮釋,自身依然無法解脫,無法體會佛法的真正內涵。

    此處借用國王與大臣的譬喻,說明佛法寶藏或本具真實理體中無有粗惡煩惱之刀,依涅槃經疏之教學語境闡釋經義。

    此處於大般涅槃經玄義中,指契理契機之際,無須作繁雜冗長的難問與戲論,應直契佛性常住之旨。

名相註解
  • 莊嚴:指《涅槃經莊嚴疏》,為天台宗或古德對涅槃經論之疏記。
  • 二諦:指世俗諦與勝義諦(真諦)。
  • 惑因:指引發生死輪迴的煩惱等要因,如無明、貪嗔癡等。
  • 假體即空:指因緣所生之假立體性,其當體即是空寂,不離世俗假名而顯發真諦實相。
  • 仁王經:《仁王般若波羅蜜經》之簡稱。
  • 第一義諦:勝義諦,指諸法真實究竟的空性真理。
  • 薩雲若地:薩雲若為梵語 Sarvajna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地,此處指佛果位。
  • 續待二假:指相續假與待對假,天台宗等經疏家常以此判釋諸法假立之相。
  • 靈智:佛心靈明妙覺之智慧。
  • 冥真:契合、融入真實法性之中。
  • 冶城秀:指宋代僧人冶城曇秀,常被引為涅槃學的疏釋者。
  • 寂絕:寂滅絕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一切分別戲論之境。
  • 生不生:諸法實相中,雖現生滅之相而本性不生不滅。
  • 龍光:指南朝僧人或相關涅槃學派法師。
  • 相續假:依因果相續所施設的假名。
  • 相待假:依相對待關係所施設的假名。
  • 頑境:頑鈍無知、缺乏覺知能力的境界或死寂狀態。
  • 有為:指因緣和合所生、有生滅造作變異的法。
  • 不可說:真理超越言說相,絕言思,非語言文字所能究竟詮表。
  • 成論師:指研習與弘揚《成實論》的學者或論師。
  • 心知:以識心思維、推知。
  • 乖其性:違背本然之佛性或法性。
  • 四見:常見、斷見、有無見、非有非無見等戲論邊見。
  • 肇意:指東晉僧肇法師的宗趣與思想意旨。
  • 涅槃門:趣向涅槃寂滅的法門與途徑。
  • 涅槃體:涅槃的真實體性與本質。
  • 共別門:天台宗判教中,通共與各別的法門體系。
  • 大涅槃體:大涅槃經所詮顯的常樂我淨之真實法性體體。
  • 春陽之月:指農曆正月,春回大地、陽氣始盛之月。
  • 瑠璃寶:喻指清淨無染之佛性或珍貴之法寶。
  • 瑠璃珠:比喻真實佛法或清淨佛性,此處用以指世人錯認的虛妄之法。
  • 澄渟:水清澈而安定不動的狀態。
  • 眾盲:比喻未見真理、無明障蔽的凡夫或外道。
  • 三聚:佛教對眾生或法義所作的三種分類聚類,此處用以論述涅槃體性。
  • 佛地:佛陀的果位與境界。
  • 色聚:指眾多色法(物質現象)和合聚集成法,為佛教五蘊中色蘊的聚相。
  • 麁色:指粗顯、凡夫所見之物質色法。
  • 妙色:指殊勝、清淨、微妙的色法。
  • 常色:指涅槃常住、不生不滅的清淨妙色法身。
  • 湛然:清淨澄明、不動之貌。
  • 常安隱:指常住不變、遠離一切苦惱威逼之安樂境界。
  • 頑閡:質礙而頑鈍,阻礙進求之意。
  • 無作:無造作、無為,離於生滅造作之法。
  • 妙果:指究竟圓滿的涅槃佛果。
  • 無色:指超越物質型態與物理障礙的狀態,亦指無色界或無相之境界。
  • 兩界:指三界中的欲界與色界。
  • 一界:指三界中的無色界。
  • 有色:指具有質礙性的物質現象(色法)。
  • 四空無色:指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因無麁色故名無色界。
  • 色法:具有質礙或變礙性質的一切物質與現象。
  • 變易:指「變易生死」,指阿羅漢、辟支佛與大乘菩薩等聖者,雖已斷盡三界內分段生死,但因未斷盡無明,憑藉無漏業力與意生身在三界外所受的微細精神性生死變化。
  • 六地:菩薩五十二位修證階位中的第六地,即現前地。
  • 七地:菩薩修證階位中的第七地,即遠行地。
  • 分段生死:凡夫及未證界外無漏身者,因煩惱業力所感,在三界六道中隨壽量、形貌而受的輪迴生死。
  • 八地:此處指菩薩修行階位中更高之果位,超越色相之境界。
  • 金心:指金剛心,即等覺菩薩斷除最後微細無明、將入妙覺佛果時之無間道心,堅固如金剛。
  • 一期壽命:指凡夫隨業受報、從生至死一段固定長短的壽命,即分段生死之壽期。
  • 意生身:由意念隨心所欲顯現之身,為聖者(如初地以上菩薩)所獲之無漏色身,無有粗重肉體。
  • 變易生死:相對於凡夫的分段生死,指三乘聖者以無漏業為因、無明住地為緣,於心念與果報上產生的微細遷變生滅。
  • 金剛:指金剛喻定,為菩薩入地至等覺、妙覺前極堅固無能壞之三昧。
  • 金剛心:指斷盡最後一品無明、心體堅固如金剛的究竟佛心。
  • 長短質像:長短與形質相貌,為有形色法之特徵。
  • 頑:頑鈍、無知覺之義,指色法之粗糙質礙。
  • 取相:心攀緣外境並執取其相狀,為煩惱生起之根源。
  • 妄語:不實之言,在此指不符合經教本義、虛妄不實的詮釋或謬論。
  • 盲跛:盲人與殘疾者,比喻缺乏智慧正見(盲)與無能依教奉行(跛)的人。
  • 庫藏:指國王貯藏財寶之處,於教理中常比喻法寶藏聚或心性本具之功德。

第二、釋涅槃體。先出舊解。莊嚴云:佛果涅 槃出二諦外,非真俗攝。凡夫以惑因感果是 浮虛世諦,假體即空故是真諦;佛果非惑因 所感故非世諦,不可復空故非真諦。引《仁王 經》云「超度世諦第一義諦,住第十一薩雲若 地」也。開善云:佛果涅槃還為二諦所攝,體是 續待二假,故是世諦;即此二假可空,故是真 諦,佛果靈智亦復冥真也。冶城秀云:佛果涅 槃非世諦,是真諦微妙寂絕,故云世諦死時 名生不生。龍光云:佛果涅槃具相續相待二 假即世諦,乃即真之義而不冥真;若冥真同 頑境,即無靈智,故非真諦也。有人難此四解: 若佛果出此二諦外,即應非有為、非無為,汝 義中那云佛果一向是無為?若為二諦所攝, 佛果應是亦有為亦無為。若佛果是真諦,真 諦不可說,於眾生無用。若佛果是俗諦,佛果 一向是有為。此皆成論師說,自相矛盾都不 愜人情,亦不稱《肇論》。論云「不可形名得、不可 有心知,言之失其真、知之反其愚,有之乖其 性、無之傷其軀。」肇意推之,墮在四見。佛法邊 外尚非小涅槃門,況小涅槃體?尚非小涅槃 門體,焉得是共別涅槃門體?尚不是共別門 體,何得是大涅槃體耶?經云「是諸人等,春陽 之月,乘船遊戲,失瑠璃寶。即共入水,競捉 瓦石歡喜持出,謂瑠璃珠,都非真寶,是珠澄 渟清淨故在水中。猶如仰觀虛空月形超然 獨遠,非眾人所執,亦非眾盲所觸。」古來復約 三聚論涅槃體,言佛地一向有心聚、一向無 無作聚。色聚亦有亦無,無麁色、有妙色。引經 「因滅是色,獲得常色。」六卷云「妙色湛然常安 隱。」又一解:色是頑閡,不可研進,故佛 地無色無無作,唯有靈智獨存。經道色者能 應為無窮之色,又妙果顯現義說為非色。引 文「願諸眾生滅一切色,入於無色大般涅槃。」 又分別兩界有色、一界無色。又四空無色者, 無麁色耳,三界並有色;界外變易則無色。六 地已還身在分段故有色,七地已上身在界 外則無色。又七地是兩國中間猶有光影色, 八地已上則無色。又言:金心猶有色,故經言 「意生身者,雖無一期壽命,但有念念生滅,名為 變易,故言意生身。」身者,猶有色也,唯佛地無 復色耳。無作者,金剛已前皆有無作,唯金心 無心無無作也。有人難此義:若涅槃定有色, 應有長短質像,須依食住處;若定無色,心無 所依,豈可有心而無色?若色頑須離,心是取 相,何意不離?如是等釋皆是妄語,猶如盲跛 見佛亦盲跛。王語諸臣:「我庫藏中無如是刀。」 不須多難也。

大般涅槃經玄義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