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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楞伽心玄義

T39n1790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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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楞伽心玄義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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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明寺沙門法藏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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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將要釋義此經,分為十個部分:一、教法興起的原因,二、所屬藏部,三、顯教的差別,四、教法所對應的根機,五、能詮釋教法的本體,六、所詮宗旨意趣,七、解釋經題,八、部類與傳譯,九、義理的分界,十、隨文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要解釋這部經,透過十門來分別說明:一、教法興起的因緣;二、所屬的藏與部類;三、所顯教法的差別;四、教法所化度的根機;五、能詮的教法體性;六、所詮的宗趣旨歸;七、解釋經題;八、部類的傳承翻譯;九、義理的分際;十、隨文作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的科判大綱,採用中國古德疏解經論常用的十門釋經法,用以全面、系統地從起教因緣、教相、宗趣到隨文解義,建立全經的宏觀判讀框架,契合華嚴及楞伽唯心經疏之體例。

名相註解
  • 十門分別:中國佛教解經的十種科判門類,用以系統性地剖析一部經的深義。
  • 教起所因:佛陀宣說此經的緣起與根本原因。
  • 藏部所攝:本經在大藏經中的經律論三藏及部類歸屬。
  • 教所被機:此教法所能利益、感化的眾生根機。
  • 能詮教體:能詮表法義的語言文字或音聲等教法體性。
  • 所詮宗趣:經文所詮顯的宗旨與趣向。
  • 義理分齊:經中法義的分際界限與層次差別。

將釋此經,十門分別:一教起所因、二藏部所 攝、三顯教差別、四教所被機、五能詮教體、六 所詮宗趣、七釋經題目、八部類傳譯、九義理 分齊、十隨文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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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一,教法興起的原因,先總說,再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教法興起的因由,分為先總述、後別說兩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文科判之綱領,闡明《楞伽經》教法興起的緣起與因由,其解說方式採取先作總體概述,再作個別細說的次第。

名相註解
  • 先總後別:科判與解說文章時常用的結構次第一先作整體概括,再進行細項分別說明。

初、教起所因者,先總、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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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總的來說是一件事,《法華經》說:「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就是為了開示、領悟、進入佛的知見。」解釋:佛的本意,是希望將自己所證得的法傳授給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來說就只有一件事,如《法華經》所說:「佛陀出現在世間,只有一個最重大的因緣,就是要引導眾生開、示、悟、入佛陀的知見。」。解釋說:佛陀真正的用意,是希望能把祂自己修行證悟到的佛法,傳授給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段引《妙法蓮華經》之意,說明佛陀降跡世間的唯一目的與根本本懷,即是為了令一切眾生開啟、顯示、體悟並進入佛陀的清淨智慧與見解。

    此段說明佛陀出世與說法的根本本懷,旨在將自證之清淨法義普皆迴向、施與一切有情,體現大乘菩薩道之利他悲願。

名相註解
  • 法華:即《妙法蓮華經》之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一大事因緣:指諸佛出世教化眾生的唯一重大目的,即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 佛之知見:佛陀的智慧與見解,即自覺覺他的無上菩提覺智。
  • 所得:指佛陀修行所證得之真實法義或無上菩提。
  • 眾生: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體。

總謂一事,《法華》云 「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出興于世,謂開示悟 入佛之知見。」解云:佛意欲令以己所得授與 眾生為本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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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分別顯示,指一切聖教的興起必定依賴因緣,因緣有許多層面,數量多如塵沙。《智論》說:「如須彌山不是沒有因緣,也不是只有少數因緣就能使其震動。般若教的興起也是如此。」詳細內容如彼論所說。現在特別顯示本經,略說有十種意義:一、順應古例,二、圓滿本願,三、根機感應,四、破除惡法,五、導正邪見,六、滅除執著,七、回答提問,八、解除疑惑,九、顯示真實,十、成就利益。第一,順應古例,指如下文所說:「過去諸佛也曾在此山頂宣說五法、三性、八識、二空等內證之法,我也同樣如此。可知未來諸佛也會同樣宣說此法。這就像大王之道,三世諸佛共同行走。」第二,圓滿本願,指佛在過去曾見古佛宣說內證之法,因此發下大願;如今已成佛,為了實現本願,也宣說這部法。下文說:「佛告大慧:『如來因本願之力,當為你宣說。』」。第三,根機感應,指諸菩薩及此城中的夜叉等根機成熟,適合聽聞,上感如來應機說法。如下文羅婆那王勸請品所說。第四,破除惡法,是為了破除羅剎等的毒惡之心,斷除殺生食肉等惡行,如該品所說。第五,導正邪見,是為了破除四宗等外道,使邪執永遠斷除,回歸正見。詳細內容如下文廣說。第六,滅除執著,是為了破除二乘對諸法的執見,乃至使定性二乘也能趨向無上大菩提。具體內容如下文所說。第七,回答提問,是為了回答大慧等一百零八個問題,以及針對各種事相的分別提問。都如經文所顯示。第八,解除疑惑,因初學菩薩聽聞大乘經所說深義,尚未能決定理解,產生三種疑惑:一、聽聞畢竟空,執著沒有因果;二、聽聞如來藏具足功德,懷疑與外道神我相同;三、聽聞能所、心境,執著沒有唯識之理。現在說明,真空必定不壞幻有,性德整體不礙於真空,虛妄境界皆由心顯現。為了破除這些多種疑惑,詳細內容如下文所說。第九,顯示真實,是為了顯明大乘根本的真實義理,所謂五法、三性、八識、二空,無不皆依自心如來藏而立,讓學大乘者由此生起正見、正信與正行。皆如上所說。十、成益者,是為令諸菩薩從正信開始,直到正證,斷除障礙獲得果位,安坐寶蓮華上成就最正覺。簡要顯示由於這十種因緣,使得此教法興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別顯,意思是諸佛聖教的興起必然依賴眾緣,而因緣種類繁多,數量超過微塵與算數。。《大智度論》說:「就像須彌山不會沒有因緣,也不是隻有微小因緣就會隨便震動。」。般若法門的興起,也是這個樣子。。詳細內容如同彼處所說。。現在分別顯發這部經的宗旨,簡略顯示十種義理:一是隨順古德,二是滿足願求,三是感應機緣,四是破除惡業,五是扭轉邪見,六是消滅執著,七是酬答問難,八是遣除疑惑,九是顯露真實,十是成就利益。。第一種是隨順古人,意思是如同下文所說:「過去的諸佛也曾在這座山頂上,宣說五法、三性、八識、二空等內心所證悟的境界,我也和他們一樣。」。從這裡就能知道,以後的諸佛也都一樣會這麼說。。這就像是大王走的大道,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在其中一同遊歷。。第二是滿願,意思是佛在過去世曾見古佛宣說內證之法,因而發起誓願;。現在既然已經成佛了,圓滿兌現了本願,所以也宣說了這個法門。。經文說:「佛陀告訴大慧:『由於如來本願力的緣故,應當為你宣說。』」。第三個是「機」。所謂的「感」,是指菩薩以及城裡的夜叉等眾生,善根已經成熟、適合聽聞佛法,因而感得如來應合機緣為其說法。。如同下面經文「羅婆那王勸請品」所講的那樣。。第四種是「破惡」,意思是為了降伏羅剎等眾生的毒惡之心,以及斷除殺生、喫肉等惡業,如該品中所說。。第五種是「迴邪」,目的是要破除外道的四宗等見解,讓眾生永遠斷除邪執,回歸正確的正見。。如同後面會詳細說明的那樣。。第六是「殄執」,意思是為了破除二乘人對於一切法的執著見解,甚至使那些本性固著於二乘境界的修行者也能夠轉向無上大菩提。。詳細內容如同後面所說。。第七是酬答發問的人,也就是針對大慧菩薩等所提出的百八問,以及針對隨事而發的個別提問作回答。。這些內容都如經文文面所顯現的語義一樣清楚明白。。第八個部分是消除疑慮:剛開始學習的菩薩,聽到各大乘經典所說的深奧義理,還不能徹底理解明白,因而產生了三種疑惑:第一種是,聽到「畢竟空」的道理,就錯誤地執著為沒有因果;。第二,聽到如來藏具備種種功德,就懷疑這和外道所說的神我相同;。第三種情況是,當聽聞到經中提及能認識的主體與所認識的客體、以及心識與外境時,便錯誤地執著並認為沒有『唯識』的道理。。現在說明真正的空性絕不會破壞如幻的現象,自性本具的功德全體也不會妨礙真空;一切虛妄不實的境界,全都是從心識顯現出來的。。為了破除這些種種疑問,所以下面會完整詳細地說明。。第九個門道『顯實』,是為了顯明大乘佛教最根本的真實義理。這裡所說的五法、三性、八識和人法二空,全都是依止於自心如來藏而建立的。這是學習大乘佛法的人建立正確知見的依據,正信心態與正確修行也都是由此而圓滿成就。。都如同下面所說的這樣。。第十項是成就修行利益,這是為了讓所有菩薩從最初發起真實清淨的信心開始,一直到最後親證實相,徹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並證得圓滿聖果,最終端坐於寶蓮華之上,成就無上的等正覺。。這裡簡要說明,正是因為這十項因緣,才促成了這部教法的興起與弘傳。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楞伽經》等聖教興起之因緣。
    說明佛法教理之顯現並非無因,而是藉由多種殊勝因緣而起,其緣起繁多、不可勝數。

    此句引用《大智度論》之喻,說明諸法現起或重大轉變皆有其深厚重大的因緣起因,並非無因或微因所能招致,以此建立法義探討的因緣基礎。

    此處承前辨明諸經教起之相,說明般若法門之興起亦同於前述諸教,皆依真實法界與眾生根機而顯現,不離緣起與實相。

    此句為疏文中常見的指示語,意指前文或他處已有詳細闡述,此處省略不贅述,參照原經論或前文之意即可。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全經宗旨之總綱歸納,列舉十種造論或顯經之深義,涵蓋承先啟後、契機化導、破妄顯真及利樂有情等修行與教理面向。

    此處闡明隨順古佛之意,強調法義傳承之一貫性與真實性。
    諸佛所證之實相不離五法、三性、八識與二空,修行與證悟之軌則古今皆同。

    此句強調諸佛所證真理與說法皆具平等一味性,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之教法皆無二致,皆以如來藏及楞伽心要為宗途。

    此處借喻法界真如或如來藏之境界,超越時間之相。
    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融攝於當下一法界中,無有先後去來之別,猶如大王通達無礙的大道,三世眾生與諸佛同遊其中。

    此段解釋「滿願」之相,指諸佛於因地見古佛說法,契合內證之法而發大願,為成辦菩提與利他事業之根基。

    說明諸佛成道說法乃是實踐並圓滿過去所發誓願之必然示現,顯示因行圓滿、果德成就而隨緣演說大乘法要。

    此段引述《楞伽經》經文,說明如來之所以為大眾演說妙法,並非出於偶然,而是基於過去所發之本誓願力。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發問者,佛陀為回答者,展現如來應機說法之大悲本懷。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感應說法的「機」之義。
    眾生修行之善根成熟稱為「機」,如來隨順此機緣而說法稱為「應」,展現佛法感應道交之理。

    此句為疏文中常見的引文指示,指涉《楞伽經》中羅婆那王(即楞伽王、十頭魔王)向佛陀請法的相關品目,作為論述或判義的依據。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陀羅尼或修行法門之功能。
    「破惡」指藉由咒力或修行,破除羅剎等惡鬼神的毒惡害心,並促使眾生斷除殺生與食肉等殘暴行徑,體現大乘菩薩慈悲不殺的精神。

    此處解釋《入楞伽經》立論造論之意趣中第五種「迴邪」。
    意在透過正理破除外道邪見(如四宗等),使修行者捨邪歸正,安立於佛法正見之中。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科判指引或承上啟下之辭,意指前文所提之義理,將於下文中作更詳盡、開廣的闡釋。

    此處闡述《入楞伽經》立理之第六意趣「殄執」。
    意在對治二乘聖者對法相的實有執見,令其破除偏空、滯寂的侷限,迴小向大,發心趣向無上大菩提。

    此句為疏文中的承上啟下之辭,指示下文將有更詳盡的義理闡述或內容說明。

    此段說明《入楞伽經》造論或立宗的因緣與宗旨中的第七項「酬問者」。
    指論疏旨在回應大慧菩薩等人於經中所提的百八問,以及隨各項事情所作的個別諮問,體現教法因機施教、契理契機的應對特性。

    此句為經疏寫作中的省文標記。
    意指前文所述各項法義與科判,其義理皆已於原文中明確呈現,無需再另作重複或冗長的註解與鋪陳。

    本句闡述疏解經義旨在為初學菩薩破除疑網。
    初發心者若缺乏對大乘實相的正確理解,聽聞「畢竟空」時容易誤解為斷滅,進而撥無因果,落入邪見,故須特加辨析導正。

    本句指出對如來藏教法的常見疑難。
    《楞伽經》中,大慧菩薩曾詢問佛陀:若如來藏具足無量功德,是否同於外道所講的常住神我?佛陀說明,如來藏乃以無我、空性、無相為本質,係為引導執著有我的凡夫與外道而施設之方便教法,本質上異於外道所執之實有神我。

    本句出自法藏《入楞伽心玄義》,解析聽聞法義時易生的偏執。
    當聽聞經中分別『能緣與所緣』(能所)及『心識與外境』(心境)時,若未能通達唯識變現之旨,易誤以為心外實有境、能所各別,進而執著否定『萬法唯識』之理。
    此處旨在提示不可將施設分劃的權教言語,誤解為否定唯識實相的依據。

    本句闡明華嚴與楞伽唯心教理中「性空」與「幻有」圓融不二之旨。
    真空非斷滅空,故不毀壞因緣所生之幻有;自性本具之功德全體顯發時,亦與性空圓融無礙。
    世間一切虛妄境界,皆非心外實有,而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

    說明造論或撰疏之目的,在於針對學習者對《楞伽經》法義所產生的種種疑惑,進行全面的分析與解答,以建立正知正見,消除對經義的誤解。

    本句說明《楞伽經》「顯實」門之旨趣,旨在揭示大乘教法的核心實義。
    本經語境屬大乘如來藏與唯識交融之體系,將五法、三性、八識、二空等名相,統攝歸於「自心如來藏」。
    修行者若能理解萬法不離自心如來藏,即可確立大乘正見,進而由正見引發清淨的正信與相應的正行。

    此為經疏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語,指示下文將對相關法義或經文作詳細開示。

    本句闡釋《楞伽經》造經或譯經的第十種旨趣,即令修行者獲致實質修證效益。
    法門立意在於接引菩薩道修學者,歷經從「正信」(起信位)到「正證」(現證法界)的完整修行次第。
    透過聞思修斷除煩惱與所知二障,圓滿三身四智之果德,最終於寶蓮華座上顯現成佛之究竟果位。

    本句為賢首宗(華嚴宗)法藏大師等玄義體例中「十門開啟」的第一門「教興因緣」。
    說明大乘教法(特別是《楞伽經》)之興起與闡揚,並非偶然,而是由發心、感應、破執、顯理等多重因緣具足所致。

名相註解
  • 聖教:佛陀與聖者所說的教法。
  • 因緣:產生果報的直接條件(因)與間接助緣(緣)。
  • 塵算:以微塵數與算數來形容數量極多,無法窮盡。
  • 智論:指龍樹菩薩所造之《大智度論》,為闡釋《大品般若經》之重要論著。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山,意譯為妙高山、寶山。
  • 般若:梵語 Prajñā,意譯為智慧、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滿勝智。
  • 教起:教法興起、流佈與施設之因緣與相狀。
  • 機感:眾生根機感召佛陀的應化教法。
  • 迴邪:扭轉邪見,令歸正道。
  • 殄執:徹底消滅對人、法之我執與法執。
  • 顯實:顯發究竟真實的圓滿實相。
  • 五法:楞伽經所立萬法總綱,指名、相、分別、如如、正智。
  • 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唯識宗與楞伽經的核心性相架構。
  • 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八種心識。
  • 二空:人空(我空)與法空,即觀照人法二執本性空寂之理。
  • 未來諸佛:指於未來世成佛之諸聖者。在圓融教義中,諸佛法身平等,所說法要亦無差異。
  • 三世:指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 大王路:比喻通達無礙、諸佛菩薩所行之大乘法界或空性實相之道。
  • 內證法:佛陀自覺內心所證悟之清淨真理或法門。
  • 立願:發起誓願,為修行與成佛之核心動力。
  • 成佛:福慧圓滿,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 本願:菩薩在因地所發的誓願與弘願。
  • 斯法:指此處所宣說的相應法門,於此語境中指入楞伽經之玄義法要。
  • 大慧:楞伽經之發問主體大慧菩薩,象徵大智慧者。
  • 本願力:諸佛菩薩因地所發之誓願力量,此力能催生種種化度眾生的勝緣與說法事業。
  • 如來:佛陀的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來成正覺者。
  • 機:眾生根機,指修行佛法的能力與成熟度。
  • 感:感召,指眾生的善根成熟能感得佛陀現身說法。
  • 夜叉:經中常見的鬼神道眾生,此處指城中護法或聞法之夜叉眾。
  • 根熟:善根成熟,指具備接受佛法教化的條件。
  • 羅婆那王:即楞伽城主羅婆那(Ravana),意譯為暴惡王或十頭魔王,在《楞伽經》中為請法的主事者之一。
  • 勸請品:《楞伽經》或相關科判中的品名,記載羅婆那王請佛說法的章節。
  • 破惡:指破除惡業、惡心或鬼神惡害之法門或功德。
  • 羅剎:惡鬼名,食人血肉,此處指具有毒惡心的鬼神類眾生。
  • 四宗:外道或當時論義所立的四種宗派見解。
  • 外道:佛教對佛教以外宗教或學說的統稱,意指心外求法、不契正理者。
  • 邪執:對錯誤見解的堅固執著。
  • 正見:符合諸法實相與因果正理的正確見解。
  • 廣說:詳細展開、全面演述佛法義理。
  • 二乘:聲聞乘與緣覺乘之合稱。
  • 法執見:執著法相為真實不虛的見解。
  • 定性二乘:根性決定安住於二乘涅槃、不肯迴向大乘的聲聞、緣覺種性。
  • 無上大菩提:佛果之究竟覺悟。
  • 百八問:大慧菩薩於楞伽經中所提之一百零八個問題。
  • 竝:同「並」,皆、全部的意思。
  • 如文顯:佛典章疏慣用語,指經文文義顯著明白,無需另作繁冗詮釋。
  • 初學菩薩:指剛發大乘心、修習菩薩道,尚未深達法性之菩薩。
  • 畢竟空:指一切諸法於究竟本質上皆無獨立自性,非指現象斷滅無有。
  • 執無因果:誤解空性義理而落入斷滅見,否認業因果報之緣起規律。
  • 如來藏:梵語 Tathāgatagarbha。指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或如來智慧德相,雖隱於煩惱之中而本性清淨不變。
  • 功德:指清淨無漏之善法與功用果德。
  • 神我:梵語 Ātman。外道所主張常住不變、獨一無二且能主宰個體生命的實有自我或靈魂。
  • 能所:能緣(主體,如能認知的心識)與所緣(客體,如所認知的對象)的簡稱。
  • 心境:心識(能認知者)與外境(所認知者)。唯識學強調境不離識。
  • 唯識:大乘佛教重要教義,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無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有外境。
  • 真空:指離卻妄情分別、真實無妄之空性,非斷滅無物之空。
  • 幻有:指依因緣所生、無獨立自性而如幻不實的現象世界。
  • 性德:自性本來具足的功德與體性。
  • 虛妄之境:由心識虛妄分別所顯現、非真實存在的客觀境界。
  • 破疑:破除疑慮或邪見,使心生正信與明瞭。
  • 具如:具足、完整地如實說明。
  • 自心如來藏:即眾生本具之清淨心體、真如佛性,亦為萬法所依之根本。
  • 正信:對於佛法真理及三寶生起無垢、正確且堅固的信心,為入道之始。
  • 正證:以無漏智慧親證真如實相,即究竟之現量實證。
  • 斷障:斷除障礙成佛與解脫的煩惱障(障礙解脫)與所知障(障礙一切智)。
  • 坐寶蓮華:菩薩於色究竟天受用身土,坐於大寶蓮華王座上顯現報身成佛之相。
  • 最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所證得最高無上的等正覺。
  • 此教:指本疏所釋之《楞伽經》及其所顯的大乘圓實教法。

二、別顯者,謂諸聖教起必賴 緣,緣乃多端,數過塵算。《智論》云「如須彌山非 無因緣、非少因緣而令震動。般若教起亦復 如是。」廣如彼說。今別顯此經,略顯十義:一順 古、二滿願、三機感、四破惡、五迴邪、六殄執、 七酬問、八除疑、九顯實、十成益。初、順古者,謂 如下文「過去諸佛亦曾於此山頂說五法、三 性、八識、二空內心所證,我亦同彼。是知未來 諸佛亦同此說。此則如大王路,三世同遊也。」 二、滿願者,謂佛過去曾見古佛說內證法,因 則立願;今既成佛,酬滿本願亦說斯法。下文 云「佛告大慧:『如來本願力故,當為汝說。』」三、機 感者,謂諸菩薩及此城中諸夜叉等根熟宜 聞,上感如來應機說法。如下文中羅婆那王 勸請品說。四、破惡者,為破諸羅剎等毒惡心 故、斷諸殺生食肉等故,如彼品說。五、迴邪者, 為破四宗諸外道等,令邪執永盡,歸正見故。 如下廣說。六、殄執者,為破二乘諸法執見,乃 至令彼定性二乘亦向無上大菩提故。具如 下說。七、酬問者,謂酬大慧等百八問故,及酬 隨事別別問故。竝如文顯。八、除疑者,但初學 菩薩聞諸大乘經所說深義,未能決了,生三 種疑:一、聞畢竟空,執無因果;二、聞如來藏具 足功德,疑同外道神我;三、聞說能所心境,執 無唯識。今明真空其必不壞幻有,性德舉體 不礙真空,虛妄之境皆從心現。為破此等多 種疑故,具如下說。九、顯實者,為顯大乘根本 實義,所謂五法、三性、八識、二空,莫不皆於自 心如來藏立,為學大乘者生正見處、正信正 行由此成就。皆如下說。十、成益者,令諸菩薩 始從正信終至正證,斷障得果,坐寶蓮華成 最正覺。略顯由此十種因緣故,令此教興。

7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本經屬於哪一藏部。教法既已興起,接著要辨明此教由哪一藏所收攝。略分三義:第一依三藏,第二依二藏,第三依十二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說明本經所屬的藏部。前面既然已經說明瞭教法興起的因緣,接著就要分辨這部教法被收錄在哪一藏之中。。簡略辨明三種教法分類:第一是依據三藏,第二是依據二藏,第三是依據十二部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註疏家撰寫經文「玄義」(導讀)時的結構科判。
    在闡明教法興起的原因(第一門)之後,第二門隨即探討《楞伽經》在佛教文獻體系中,究竟屬於三藏(經、律、論)與大小乘教判中的哪一個部類,藉此確立本經的教法定位。

    此為註疏者判釋《楞伽經》教相歸屬的綱領。
    透過「三藏」、「二藏」與「十二部經」這三個維度,來界定與探討本經在整體佛教教法中的地位。

名相註解
  • 藏部:指佛教經典的分類體系,包含經、律、論「三藏」,以及大乘、小乘等不同部類。
  • 教:指佛陀所演說的言教與教法,此處特指《楞伽經》之教義。
  • 三藏:佛教經典的總集,包含經藏(修多羅)、律藏(毘奈耶)與論藏(阿毘達磨)。
  • 二藏:大乘佛教對佛典的二分法,通常指菩薩藏(大乘)與聲聞藏(小乘)。
  • 十二部:即十二部經,指佛陀教法依據敘述體裁與內容形式所分成的十二種類別,如契經、重頌、記別、諷頌等。

第二、明藏部所攝者,教既興已,次辨此教何 藏所收。略辨三義:初就三藏、二約二藏、三約 十二部。

8
白話直譯
首先就三藏來說:一、修多羅,這是契經,意指契合真理與眾生根機。契經即為藏,是依所持內容而立名。二、毘奈耶,這是調伏,意指調治三業,制止惡行。調伏之藏,是依主旨而立名。三、阿毘達摩,這是對法,意指抉擇微妙義理,明了對治智慧。對法之藏,是依主旨而立名。第二、說明所攝者,在這三藏中,實際上只有契經藏所收攝。因為在涅槃經中,從如是起直到奉行,僅屬於契經藏。有時也屬於對法藏,因為《瑜伽》說:「世尊親自宣說循環研討,明了法相,為摩怛履迦。」摩怛履迦,意為本母,就是對法的別名。此經既有問答與深入探討,因此也屬於對法藏所攝。若依遮止飲酒、調整心行來說,也有調伏的意義,這一點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針對三藏來解釋:第一是修多羅,這裡翻譯為契經,意思是指既契合佛法真理,又契合眾生根機。。契經本身就是藏,這是依據持業釋的規則來建立名稱。。第二是「毘奈耶」,此處譯為「調伏」,意思是調御治理身、語、意三業,制止並降伏一切惡行。。「調伏之藏」這個名稱,是依照依主釋的文法結構來建立的命名方式。。第三是阿毘達摩,翻成中文就是「對法」,意思是抉擇微妙的真理,明達契對真智。。「對法藏」這個名稱,是依照因明或梵語文法中的「依主釋」來建立命名的。。第二是說明它所屬的範疇:在這三者之中,它完全屬於契經藏所攝受。。在涅槃的法義中,從經首的「如是」一直到文末的「奉行」,完全是因為這是佛陀的契經之故。。或者也可以歸類在對法藏(阿毘達磨)之中,因為《瑜伽師地論》說:「世尊親自宣說,藉由反覆推敲研討、闡明諸法相狀的內容,就叫做摩怛履迦。」。摩怛履迦,漢譯意思是「本母」,也就是「對法」(阿毘達磨)的另一個名稱。。這部經典既然包含了提問、回答以及深入研討與推敲,所以知道它也屬於論藏(對法藏)所收錄的範圍。。如果從透過戒酒來完善調伏內心行為的角度來看,這同樣具有調伏的含義,這樣的說法應當要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三藏」中的第一部分「修多羅」(經藏)。
    「契經」一詞揭示了佛語的兩大特質:「契理」指其內容符合究竟真理,不背離實相;「契機」指其說教方式與法門能適應不同眾生的根性與時機,體現佛陀說法悲智雙運的特徵。

    本句從梵文語法「六離合釋」的角度,解釋「契經藏」(經藏)的構詞方式。
    指出「契經」與「藏」兩者體性同一,「經」本身即是「藏」,因此屬於「持業釋」(複合詞中兩詞同指一事物),藉此確立其名稱的法義。

    此段解釋佛教三藏中「律藏」(毘奈耶)的字義與功能。
    毘奈耶的核心精神即是「調伏」,藉由戒律的規範來約束脩行者的身、語、意三業,防非止惡,從而降伏粗重的煩惱與不善的行為,為定慧修持奠定基礎。

    此句解釋經論中名相的立名釋義方式,運用因明或古印度聲明(梵語文法)中的「依主釋」來解析「調伏之藏」的含義,說明此藏以調伏為其主體或所詮。

    此段解釋「阿毘達摩」之意。
    在《入楞伽心玄義》中,阿毘達摩指勝義對法,透過智慧簡擇妙理,契會真智。

    此句解釋「對法藏」(阿毘達磨藏)名稱的命名造句法。
    在梵語複合詞或名相的釋義中,「依主」為六合釋之一(依主釋),指後語為主、前語為賓或屬格修飾。
    此處說明「對法之藏」即是「對法(阿毘達磨)之藏」,依此文法結構而立名。

    此段依天台或相關教疏判教科判體例,辨明《入楞伽經》所屬之藏教攝屬。
    指出在經、律、論三藏中,本論或此經義理正唯契經藏所攝。

    此處闡明大乘經疏中對於經文中「如是我聞」之始至「信受奉行」之終的全分經文,皆等同於涅槃妙理的流現,其根本原因在於此乃佛所說之真實契經。

    本句出自法藏大師《入楞伽心玄義》,探討《楞伽經》在三藏中的歸屬。
    說明若依廣義分類,《楞伽經》亦可歸入「對法藏」(阿毘達磨/論藏)。
    其引《瑜伽師地論》為證,說明世尊親宣、旨在深入研討分析諸法名相與體性之教法,即屬於「摩怛履迦」(本母),亦即論藏之源起。

    本句解釋論藏的名稱淵源。
    「摩怛履迦」為梵語音譯,意譯為「本母」,指能生長一切論義與慧解的根本母體;「對法」即阿毘達磨,意為對向無漏智慧與涅槃的教法。
    在佛法體系中,摩怛履迦即是阿毘達磨(論藏)的同義詞,為三藏之一。

    說明《楞伽經》在三藏中的歸屬體裁。
    經中透過大慧菩薩與佛陀之間的多次問答、審實研究與重複推求,具備論議(對法)的體裁特質,因此在法相與教相的判釋上,亦可將其歸入論藏(對法藏)所涵蓋的範疇。

    本句出自《入楞伽心玄義》,旨在解析「調伏」(即律儀、戒律之作用)的涵義。
    文中說明戒律(如遮止飲酒等戒條)的作用在於規範與順化眾生的身口意業,故透過遮戒來完善心行的調柔與伏除煩惱,本身即符合「調伏」的實質法義。

名相註解
  • 修多羅:梵文 Sūtra 的音譯,意譯為經、契經。本義為線,引申為貫穿法義而不散失的佛陀言教。
  • 契經:修多羅的義譯,指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的教法。
  • 契理契機:契理指契合諸佛實相真理,契機指契合聽法眾生的根性與時機。
  • 藏:梵文 Piṭaka,原指盛放物品的籃筐,引申為包容、蘊藏佛法教義的總集,如經藏、律藏、論藏。
  • 持業:即「持業釋」(Karmadhāraya),佛教解讀梵文語法的「六離合釋」之一。指複合詞的前後兩部分體性相同(同位語),或是以屬性修飾本體,本體能持其屬性(業)。此處指「契經」與「藏」兩者同指一實體。
  • 立名:安立、建立名相稱呼。
  • 毘奈耶:梵語 Vinaya 的音譯,意譯為調伏、滅、律等。為佛教三藏(經、律、論)之一,泛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用以規範僧俗二眾的行為與教團秩序。
  • 調伏:調御、降伏之意。指調順身心、控御諸根,並降伏內在煩惱與外在惡行。
  • 三業:指身業、口(語)業、意業。即眾生在身體動作、言語表達與心念思想上所造作的一切活動。
  • 依主釋:古印度梵語文法(六釋之一)中的一種複合詞解釋方法,即依主之釋,前詞為後詞之依主、所有格或修飾限定關係。
  • 阿毘達摩:梵語 Abhidharma,意譯為對法、無比法。指對佛法法相、真理的分別抉擇與深究之論藏。
  • 對法:阿毘達摩的意譯。以智慧對向、契契真理,或指對觀諸法之法。
  • 依主:梵語釋名方法之一(六合釋中的依主釋),指複合詞中主詞在後、修飾語在前,如「國王之馬」,此處指「對法」為修飾,「藏」為所依之主體。
  • 契經藏:十二部經或三藏中的經藏(修多羅藏),以佛陀親說之教法為主。
  • 三中:指三藏(經、律、論)或其他相應的三法分類。
  • 涅槃:佛教終極解脫境界,此處指法身常樂我淨之理體。
  • 如是:經文首句「如是我聞」之起始語,表信順契實之法。
  • 奉行:經文結尾「作禮而退、信受奉行」之意,表依教修行。
  • 對法藏:即阿毘達磨(Abhidharma-piṭaka),三藏中的論藏。對法意為對向無漏智慧、對觀四諦真理之法。
  • 瑜伽:《瑜伽師地論》,大乘唯識宗之根本論書,彌勒菩薩說、無著菩薩記錄。
  • 研覈:研討審查、推究考察。
  • 摩怛履迦:梵語 mātṛkā 之音譯,意譯為「本母」或「智母」,為論藏(阿毘達磨)的前身或異名,指能生長精確智慧與法相分析之論議教示。
  • 本母:梵語 mātṛkā 之意譯,意謂能生無量慧解與諸法義理之根本母體。
  • 研覆:深入研討、推求審察與反覆核實。
  • 遮酒:戒律中對飲酒的遮戒。酒能亂性,故佛陀制戒遮止,以防護心性不生過失。

先就三藏者,一、修多羅,此云契經,謂 契理契機。契經即藏,持業立名。二、毘奈耶,此 云調伏,謂調治三業,制伏惡行。調伏之藏,依 主立名。三、阿毘達摩,此云對法,謂簡擇妙理、 明了對智。對法之藏,依主立名。二、明所攝者, 於此三中正唯契經藏攝。以涅槃中,始從如 是終至奉行,唯契經故。或亦對法藏收,以《瑜 伽》云「世尊自說循環研覈,明了法相,為摩怛 履迦。」摩怛履迦,此云本母,即對法之異名。此 經既有問答研覆,故知亦是對法藏攝。若據 遮酒完調心行,亦有調伏義,此說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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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二藏所攝,是指前三藏通於大小乘。《攝論》說:「因為有上乘與下乘的差別,所以立有菩薩藏與聲聞藏。」由於諸緣覺若依教法修行,也屬於聲聞藏所攝。若是不依教法,只靠思惟修行得果,則不立為藏,所以該論中不立緣覺藏。又就所證得的理與果來說,與聲聞無異,所以只立二藏。若依教法與修行稍有不同於聲聞藏,也可另立一藏,如《普超三昧經》及《入大乘論》。三乘稱為三藏,而本經只屬於菩薩藏所收。下文也會說到小乘義理,兼攝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說明聲聞藏與菩薩藏這「二藏」如何包含諸法:因為先前提到的律、經、論「三藏」,通貫了大乘與小乘。。《攝論》上說:「因為有高下乘法的差別,所以安立了菩薩藏與聲聞藏這兩種教藏。」。因為有些緣覺是藉由佛陀的教言而覺悟的,這也是資藉聲音而悟道,同樣被攝屬於聲聞藏中;。有些修行者不藉由言教,單憑思惟與修持就能證得果位,且不立三藏,因此該論中不設立緣覺藏。。另外,從證悟到的真理與果報來看,這與聲聞乘所證並無不同,所以只建立二藏。。另外,依據教法與行持稍有不同於聲聞藏之處,也會另外安立藏教,例如《普超三昧經》與《入大乘論》中所說。。三乘通常被稱為三藏,但現在這部經完全屬於菩薩藏所攝。。下文也說:小乘的教義,也應當一併納入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法藏《入楞伽心玄義》開宗十門中,論述教法歸攝的架構。
    文中說明三藏(經、律、論)為通於大小乘的共通分類;而若依乘別劃分,則可歸攝為二藏(聲聞藏與菩薩藏)。
    在此彰顯三藏與二藏之間大小乘教法的包攝關係。

    此處引《攝大乘論》說明聖教分藏之理。
    因根機與法門有高下(上下乘)之別,故將教法區分為菩薩藏(大乘)與聲聞藏(小乘),以對應不同的修行階位與趣向。

    此處闡明緣覺乘行者雖以觀緣起而證悟,但若其中有藉由佛陀語言教法而得道者,其本質仍是依聲音教法而悟,故在教法分類上與聲聞同歸於聲聞藏。

    本句闡述緣覺乘行者(辟支佛)不須藉由文字教法,而能由自悟思修證果,因其修行特質與教法建立方式,故於楞伽經義或相關論述中不立專門的「緣覺藏」。
    此屬唯識與楞伽經疏之法相判教語境。

    此處說明《楞伽經》雖開顯大乘深義,但若就所證理果與聲聞乘相通之處而言,故立二藏(如聲聞藏、菩薩藏,或攝經、律等),顯示佛法在根本真理上的一致性。

    此段說明大乘經典與論典中,依據教法與行持的差異而另立藏別的判教依據,舉出《普超三昧經》與《入大乘論》作為例證,顯示大乘教法的獨立體系與分類。

    此處依《入楞伽經》之圓融判教語境,釐清一般通稱的三乘與三藏之關係,並指出本經(楞伽經)之教法特勝,專屬於大乘菩薩道之攝受範疇。

    此處說明在楞伽經玄義的判教與詮釋中,雖以大乘如來藏唯心法門為主,但對於聲聞、緣覺等小乘權教之義理,亦非全然捨棄,而是於相應處兼收並蓄,以圓滿法相。

名相註解
  • 攝論:《攝大乘論》的簡稱,無著菩薩造,為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典。
  • 上下乘:指大小乘或勝劣有異的教法與乘軌。
  • 聲聞藏:指聲聞乘的教法體系,以四諦、十二因緣等法門為主。
  • 菩薩藏:指大乘菩薩道的教法體系,以六波羅蜜多及大悲菩提心為主。
  • 緣覺:觀照十二因緣而覺悟真理的聖者。
  • 思修:思惟與修習,指依聞思修而發起無漏觀智以斷惑證真。
  • 緣覺藏:十二部經或三藏中,針對緣覺乘根機所立的專門教藏,此處指該論依其機理而不立此名目。
  • 理果:真理與依之所證的果報。
  • 聲聞:依佛陀之聲教而聞法修行、證得四沙門果的聖者。
  • 普超三昧經:大乘經名,亦稱《鬱迦羅越問菩薩行經》等。
  • 入大乘論:論書名,龍樹菩薩造,闡釋大乘義理之論著。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修行成佛的法門與果位。
  • 菩薩:求菩提(覺悟)與上求下化的大乘修行者。
  • 小乘:對大乘而言之稱,指聲聞、緣覺乘,以修證四諦、十二因緣以求自度為主。
  • 兼攝:兼帶收攝,指於主體教義之外,順帶融攝相關法義。

二、 明二藏攝者,謂前三藏通大小乘故。《攝論》云 「由上下乘差別故,立菩薩聲聞二藏。」以諸緣 覺有藉教者,亦是資聲悟道,俱入聲聞藏攝; 有不藉教者,但由思修得果,亦不立藏,故彼 論中不立緣覺藏。又就所證所得理果,不異 諸聲聞故,唯立二藏。又據教行少異聲聞藏, 亦別立藏,如《普超三昧經》及入大乘論。三乘 名為三藏,今此經者唯是菩薩收。下文亦說 諸小乘義,兼攝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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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在十二部中屬於哪一部,有說只屬於一部,因《瑜伽》中只有方廣部是菩薩藏,其餘屬於聲聞眷屬。或說屬於三部,即方廣、希法、授記,其餘九部是小乘,如《法華經》所說。或說屬於九部,除論義、因緣、譬喻,其餘九部是大乘,如《涅槃經》第三卷所說。或說全部十二部皆攝,因為大乘中自具十二部。或說十二部皆不攝,因為小乘也具備十二部,並非專攝此經,如《法華經》說:「受持十二部經並不困難,信受此經才是真正困難。」有時大乘三藏十二類經典所不涵蓋,因為義理超越語言,所以經中說:「言語只是方便,真實超越文字。」又說:「兩夜之間不說一句話。」因為語言本身即是無言,涵攝一切無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這段經文在十二部經中屬於哪一部?或者只屬於其中一部,因為在《瑜伽師地論》中只有方廣部屬於菩薩藏,其餘的都是聲聞乘的眷屬經藏。。或者將十二部經歸攝為三部,也就是方廣、希法、授記;其餘的九部因為屬於小乘的緣故,正如《法華經》中所說的那樣。。或者依九部經來攝取,扣除論義、因緣、譬喻三者,其餘的九部就是大乘,正如《涅槃經》第三卷中所說的那樣。。或者具備十二部經的攝持,意思是說在大乘教法中,本來就自行具備了這十二部經。。或者不被十二部經所涵攝,因為小乘聲聞乘也具備十二部經,所以這並不是用來攝取此經的。正如《法華經》中所說:「受持十二部經並不算是困難,能夠信受這部經纔是真正的困難。」。或者在大乘三藏和十二部經的分類之外,因為真實的真理超越了言說所能表達的範圍,所以經文說:「言說是為了施設教化而另作施行,但真實的本體本來就離開文字相。」。另外又說:「在這段期間內,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為所說的語言文字本質上就是離言說相的,所謂攝受攝化也本質上是沒有實質可攝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楞伽經文在傳統十二分教中歸攝於何部。
    依《瑜伽師地論》之判釋,大乘方廣部方為菩薩藏,其餘諸部多攝屬於聲聞藏之眷屬,以此確立大乘教法之判教定位。

    此段依天台智者大師等教判思想,將十二部經(十二分教)攝為大乘的三部(方廣、希法、授記),而其餘九部則判歸小乘教法,此義引用自《法華經》等大乘經論的教判體系。

    此處依《大般涅槃經》的教義,闡述十二部經中如何攝屬大乘。
    文中指出排除論義、因緣、譬喻後,其餘九部屬於大乘所攝,展現經疏中對大乘經藏教相判攝的法義結構。

    此段闡明大乘法門統攝一切教法的圓融特質。
    所謂「具十二部攝」,指大乘圓教不外求於小乘,其自身即能圓滿含攝佛陀一代時教的所有經藏分類(十二部經)。

    此段闡明勝義大乘經教超越聲聞小乘所攝的十二部經範疇。
    大乘深義非三乘共教的十二分教所能盡攝,故引《法華經》明信受大乘法華真實妙理之難得與殊勝。

    本句闡明勝義諦離言絕相之旨。
    於教法之攝化中,雖有大乘三藏及十二部經之統攝,然究竟真實之法體非言說文字所能及,故須藉言說作方便施設,終歸離言真實。

    此句引用經典(如《大般涅槃經》等相關公案或教說),意指如來成道至涅槃期間,雖常隨機說法,但從勝義諦與實相本體而言,真理絕言離相、本無動轉,離於語言文字之相。
    修行者契入真實法性時,亦超越言說思維。

    闡明楞伽經中離言說相、離心意識的圓融觀點。
    真正的言說即顯法性本寂,一切度化攝受皆了不可得,契合第一義空。

名相註解
  • 方廣部:十二部經之一,專指宣說深廣大乘真理的經典。
  • 三部:此處指將十二部經攝為大乘的方廣、希法、授記三部。
  • 方廣:十二部經之一,指廣說深法的大乘經典。
  • 希法:十二部經之一,即未曾有法,指讚嘆稀有希奇之法。
  • 授記:十二部經之一,佛陀為菩薩或弟子預記未來成佛之法。
  • 九部:指十二部經中扣除大乘三部後,其餘九種經體,於此經疏脈絡中判為小乘。
  • 大乘:佛法中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廣大車乘與教法體系。
  • 十二部經:佛陀教法依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分類,即契經、重頌、授記、諷頌、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
  • 十二:指十二部經,又稱十二分教,為佛教經典按其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體裁。
  • 大乘三藏:大乘佛教之經、律、論三藏聖教。
  • 十二總:即十二分教,指佛教經典依文體與內容所分的十二種形式。
  • 真實離文字:勝義法性超言絕相,離於一切言說文字之相。
  • 二夜:指一段特定的時間,此處象徵短暫或特定的夜間時段。
  • 不說一字:佛教禪宗與經論常用以形容離言說相、法體本寂的真實勝義。
  • 無言:離言說相,真理絕言思。
  • 攝:攝受、攝化,指佛法中收攝眾生或法義歸納。

三、十二部中何部攝者, 或唯一部,以《瑜伽》中唯方廣部是菩薩藏,餘 眷屬聲聞故。或三部攝,謂方廣、希法、授記, 餘九是小乘故,如《法華》說。或九部攝,除論義、 因緣、譬喻,餘九是大乘故,如《涅槃》第三說。或 具十二部攝,謂於大乘中自具十二故。或十 二所不攝,以小乘亦具十二,非攝此故,如《法 華》云「受持十二部未足為難,信受此經是則 為難。」或於大乘三藏十二總所不攝,以理超 言外,故經云「言說別施行,真實離文字。」又云 「二夜中間不說一字。」以言即無言,攝無所攝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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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顯教的差別,自佛法東傳以來,此地諸德分教立宗,分歧繁多,難以詳盡說明;西方諸師所說的差別,都如《華嚴記》中所述。若依本經宗旨並通攝諸教,種類相互包攝,有四種或五種。今且分為四類:一、有相宗,二、無相宗,三、法相宗,四、實相宗。解釋這四宗,略以六義:一、就法數而言,第一宗立七十五法,有為、無為皆執為實法,如小乘所說;二、破除前宗所立法相,徹底歸於空性,本性無所有,二空真理與相想皆斷,如《般若經》等經、《中觀論》等論所說;三、法相宗中立三性、三無性,有為無為色心等百法,皆依識心所建立,如《深密經》、《瑜伽論》等所說;四、實相宗會通前教所立法相,皆依如來藏緣起而顯現真實,如黃金製作莊嚴器物,正如本《楞伽經》及《密嚴經》等經、《起信論》、《寶性論》等論所說。二、就心識而言,第一宗只說六識;二、無相宗明六識皆空,並無另立;三、法相宗立八識,但皆為生滅,與真性不同;四、實相宗說前八識皆是如來藏隨緣所成,既有生滅也有不生滅,性相交融無礙。各如本部經論所說明。三、就緣起法而言,第一宗說有;二、說為空;三、亦空亦有,指遍計為空、依他為有;四、非空非有,因為相無不盡所以非有,性不礙緣所以非空,理事圓融,兩邊皆寂,並不妨礙一味,二諦分明。四、就迴小而言,第一宗認為一切二乘皆不能成佛;二宗中定性二乘也不能成佛,不定性中已入見道則不再迴心,只有在下位時才可能迴心入菩薩道;三宗中定性不迴,不定種性乃至羅漢皆允許迴心入大乘;四宗中定性與不定性一切皆可迴心,定性者須入涅槃後方能迴心,不定性者則現世即可迴心。五、就乘而言,第一宗唯有三乘,無一乘;二宗亦有三乘亦有一乘,指三乘顯現一乘密意;四宗唯有一乘無三乘,因為一乘究竟皆成佛。六、就持法人而言,第一宗是達摩多羅等論師所持;二、龍樹、提婆等所持;三、無著、世親等所持;四馬鳴、堅意等所持。還有其他宗派和義理,詳細如《華嚴記》中所說。這部經在前述四種中,屬於第四所說;同時也具備前面內容,可以依理思考得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顯教的差別。自從佛教傳入中土以來,此地的古德大德們劃分教相、開立宗派,彼此見解與門風紛繁交錯,難以全部詳細說盡。。西方各家大師所說的差別見解,全都跟《華嚴記》裡面所說的一樣。。如果根據這部經的宗旨,並且融會貫通種種教法,這些類別互相攝歸起來,可以分為四類或五類。。現在先來辨明四種宗派:一是有相宗,二是無相宗,三是法相宗,四是實相宗。。來解釋這四種宗派,簡單來說可以從六個面向來看:第一是依據法的數量,第一宗立出七十五種法,並且把有為法和無為法都當作是真實不虛的,就像小乘佛法所主張的那樣。。第二種是破除前面宗派所建立的種種法相,把它們徹底掃蕩歸於空性,本性上一無所有。人空與法空的真理以及種 associative 的心念想像全都斷絕,這就像《般若經》等經論以及《中觀論》等論書所闡述的旨趣。。三是法相宗中建立三性三無性、有為無為與色心等百法,這一切皆依識心而建立,如《深密經》、《瑜伽論》等經論所說。。第四是實相宗。前面各教派所建立的一切法相,全都是依據如來藏緣起真實顯現的,就像黃金打造成各種裝飾器具一樣,這與《楞伽經》、《密嚴經》等經,以及《大乘起信論》、《寶性論》等論中的主張完全相符。。第二個是從心識的角度來看,最初的宗義只主張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識;。第二是無相宗主張六識本性皆空,不另外建立其他實法;。第三,法相:本宗主張建立八識,但這些八識都屬於生滅變化之法,不同於永不生滅的真實體性;。第四個實相宗說明,前八識都是如來藏順應因緣所形成,既呈現生滅的現象,又具有不生滅的本性,性體與外相相互透徹,圓融而沒有障礙。。各項內容都如同各自所屬的經文與論典中所說明的那樣。。第三點,從緣起法來討論,最基礎的教宗主張諸法存在;。第二種主張是將其解釋為空性;。第三種情況是既空又著重於有,也就是遍計所執性是虛妄空的,而依他起性是幻有存在的;。第四個層次是非空非有:意思是說,一切現象(相)如果沒有完全泯盡就不算真有,所以是「非有」;而本性(性)不妨礙緣起現象的顯現,所以是「非空」。理性與事相融通無礙,使有與空這兩種偏執同時寂滅,既不妨礙萬法本具的一味平等,又讓真俗二諦清晰分明。。第四,關於小乘行者能否迴心向大乘的問題,第一種宗派主張,所有的聲聞與緣覺二乘人,全都無法成佛;。在這兩宗的觀點裡,定性的二乘修行者無法成佛;而在不定性的修行者中,已經進入見道位的人便不會再迴心轉向,只有處於見道位之前的下階位者,纔可能迴心轉入菩薩道;。在三宗的教理中,認為定性二乘無法迴心向大;而不定種性者,乃至於已證果的阿羅漢,都認可他們能夠迴轉心意進入大乘;。在第四宗裡,定性二乘與不定性二乘全都會迴心向大乘。所謂定性二乘,要先證入涅槃後才會迴心;不定性二乘,則在當生就能迴心。。第五,從所修行的乘來區分,初教派別主張只有三乘,而沒有一乘;。這兩種教宗也可以分為三種和一種,也就是三種顯教與一種密教。。四種宗派最終只有唯一的一乘,並沒有三乘的差別,因為一乘究竟能讓所有眾生全都成佛。。第六,從受持教法的人來看,第一宗是由達摩多羅等論師所受持的;。第二支則是龍樹、提婆等祖師所弘揚與護持的脈絡;。第三種是無著、世親等大師所秉持與奉行的;。由四個馬鳴、堅意等菩薩或大德所受持。。還有其他的宗派和義理,詳細內容就跟《華嚴記》裡面所說的一樣。。這部經在前面提到的四種之中,是第四種所說的內容;。通教同樣具備前面所說的道理,依照這個邏輯去思考推究就能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顯教宗派流變的概括說明。
    意指佛教傳入中國後,諸家大德依各自理解判釋教相、創立宗派,因流派繁多而交錯紛呈。

    此句說明在探究楞伽經義時,西方(指天竺印度等地的祖師大德)諸師的異說與差別,其詳細內容皆可參照《華嚴記》中的疏釋說明,顯示各宗經論在法義脈絡上的交涉與融通。

    此段闡述判教與法義攝收之法。
    於《楞伽經》之宗趣與通諸教法之脈絡下,諸法種類可依其教理體系歸納為四或五種,體現法相之相互攝歸與圓融。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於楞伽經學或大乘宗途的四分判教或宗派歸納,依天台或相宗疏釋之傳統,將佛法大意開為有相、無相、法相、實相四宗,以顯理趣差別。

    此處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判釋四宗的綱要。
    第一宗指說一切有部(薩婆多部),其立七十五法,並執有為、無為諸法為實有,故論中評為「執實之法,如小乘說」。

    此段闡述遮遣前宗所執法相而歸入勝義空寂之門。
    透過「蕩盡歸空」與「二空真理相想俱絕」,說明徹底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契入般若中觀之真實空義。

    說明法相宗的立宗核心,主張三性、三無性以及百法皆依識心而建立,體現唯識無境之義,並引《解深密經》與《瑜伽師地論》為教證。

    此段闡述華嚴圓教判攝之「實相宗」(如法藏大師華嚴判教中的十宗或終頓等宗義判攝),主張一切諸法皆不離如來藏緣起,隨緣顯現萬有,如同黃金與金器之體用不二,融攝經論如《楞伽》、《密嚴》、《起信》、《寶性》之如來藏思想。

    此段依《入楞伽經》之疏義,辨析心識建立的層次。
    初宗(如小乘部派或隨順唯識初級教相)立六識為心識全體,尚未開展出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此句闡明無相宗(如般若中觀等宗派)之教理,直顯六識本性空寂,不於空性之外復立實有之法。

    本句說明《楞伽經》對法相與八識體性的界定。
    本宗雖建立眼識至阿賴耶識等八識以闡明心識運作與染淨緣起,但八識本質皆屬因緣和合、有生有滅的事相,與常住不變、無生無滅的真實體性(真如自性)有所不同。

    本句屬於華嚴與賢首判教體系中對《楞伽經》與《大乘起信論》法義之定性。
    「實相宗」主張萬法不離真如自性,八識並非單純妄心,而是清淨如來藏隨染淨諸緣所顯現。
    故八識同時具備「隨緣生滅」之現象與「本體不生滅」之真如性,此即「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
    體性與事相(性相)相互貫通融會,達到理事無礙、性相圓融之境界。

    本句指出各項法義或名相內涵,應各自回歸其所屬的根本經論來審定與理解,不於此處贅述。

    此處就緣起法義論述教相分類。
    在判教體系中,初宗(通常指小乘教或說一切有部等)立足於緣起現象,強調因緣所生法的現實存在與業果相續,故稱為「說有」。

    本句為經疏對法義進行分項析論時的句式,指出第二種觀點將所論之法詮釋為空無自性。
    在《楞伽經》註疏體系中,常以此類層層剖析之觀點來導引學人破除實有執著,通達法空顯實之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判教語境中的論述。
    在此句中,以「亦空亦有」來說明三性中的前二性:遍計所執性為妄情所執,體性本空;依他起性為眾緣所生,設有假相,故稱為有。

    本句闡釋《華嚴》或《楞伽》疏鈔中理事無礙、二諦圓融的法界觀。
    以「相無不盡」顯偏有之執不立,故稱「非有」;以「性不礙緣」顯空性不妨礙緣起事相,故稱「非空」。
    理(性)與事(相)融通,使「空、有」二邊邊見雙雙泯寂,達到體性一味而真俗二諦萬象顯赫、條理分明的圓融境界。

    本句為法藏大師探討「二乘人能否迴小向大而成佛」的教判觀點。
    此處指出,第一種宗派(即小乘教)主張二乘行者最終僅能灰身滅智入無餘涅槃,絕對無法成就佛果。

    此段闡釋大乘五種性教義中關於二乘人能否成佛及迴心大乘的條件。
    定性聲聞與緣覺因種性已定,無法成佛。
    對於不定性者,此處主張若已達二乘見道位則不再轉向大乘;唯有在見道位之前的低階位(如資糧位、加行位),纔有機會迴心發起菩提心,進入大乘菩薩道。

    本句闡述不同教義中對於「迴心向大」的判定。
    在主張五種姓的教理脈絡中,認為「定性」的聲聞與緣覺根機固定,無法轉入大乘菩薩道;而「不定種性」者,即便已證得阿羅漢果,仍有轉變的可能,能被允許或認可發菩提心,迴小向大。

    本句闡釋《楞伽經》如來藏緣起宗(法藏判教之第四宗)對二乘人迴心向大乘的觀點。
    宗義主張,無論是根性已定的「定性二乘」,還是根性未定的「不定性二乘」,最終皆能迴心向大。
    兩者差異僅在於時機:定性者會先證入小乘涅槃(如醉三昧),待劫數滿後覺醒方能迴心;不定性者則不須入滅,於此生即可直接轉趣大乘。

    此段為華嚴宗判教體系之論述。
    法藏大師以「乘」(修行法門與根機)判釋教義深淺時指出,「初宗」(大乘初教,如法相唯識宗)主張眾生有五性各別,故認為聲聞、緣覺、菩薩這三乘纔是真實(唯三),而不承認有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究竟一乘(無一),視一乘僅為方便說。

    本句為法藏大師判釋佛陀教法的宗趣分類。
    說明若將佛教大分為「顯」與「密」二宗,進一步細分則為三種顯教與一種密教,以此統攝不同根機所對應的教法層次。

    本句闡釋法華、楞伽等大乘顯實之旨,指出前述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乃隨機設教之權巧,至究竟實教,則會三歸一,唯有一佛乘。
    凡有心者皆得成佛,故言唯一無三。

    此段文屬於法藏大師對教法分判的說明,從「受持弘傳教法之人物」的角度來進行教相分類。
    「初宗」(第一宗)代表佛教最基礎的部派佛教教理,以古印度著名論師達摩多羅(法救)等人為代表。

    此處指龍樹與提婆菩薩所傳承的中觀大乘學脈,為楞伽經義理流佈的重要傳承支派之一。

    此句說明瑜伽行派之承傳系統,以無著、世親菩薩為代表,秉持大乘瑜伽行與如來藏、唯識教義,為楞伽經疏中對教法傳承與學派分判的疏解。

    此句指涉《楞伽經》相關傳承或疏解造論之大德、論主,如馬鳴菩薩等,說明此法門由諸大師所護持流傳。

    此句指出本論未盡之處,其他各宗派的異說與教義,可參照《華嚴記》之廣說,顯示通達佛法者當博通諸家教理。

    此句為疏釋中對經文科判或立宗分項的定位說明,指出本經在特定四分、四重或四門分類中屬於第四項,依《楞伽經》之玄義科判架構而立。

    本句屬於賢首宗(華嚴宗)判教與論疏之推演語境。
    「通」指通教,說明通教在判釋法義時亦圓滿具足前文所論述的理趣,讀者只需比照前文的思維邏輯與法義架構去推尋,即可明白其內涵。

名相註解
  • 顯教:相對於密教而言,指顯露明瞭、以經論教理為主而廣為人知的佛法法門。
  • 分教開宗:依教理分判教相並開立不同的宗派。
  • 差別紛糺:指各宗各派的教義與門風繁雜交錯、紛擾不一。
  • 西方諸師:指天竺印度等地的佛教大德、祖師。
  • 華嚴記:指華嚴經的相關疏記或註疏文獻。
  • 經宗:經文之宗旨與核心義趣。
  • 通諸教:通達並融會各種佛法教理。
  • 種類相收:諸法類別相互攝歸。
  • 有相宗:立諸法差別相或執有法相之宗派。
  • 無相宗:明諸法空無相、破相顯性之宗派。
  • 法相宗:分別諸法自相共相、緣起差別之宗派。
  • 實相宗:明諸法真實體性、真如實相之宗派。
  • 七十五法:說一切有部將一切諸法歸納為七十五種法。
  • 有為法:因緣和合所生、有生滅造作的法。
  • 無為法:非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
  • 法相:諸法之相狀、差別相,或指唯識宗所立之諸法相狀。
  • 中觀:以龍樹菩薩所傳破相顯性、觀照中道實相之論典體系。
  • 三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
  • 百法:唯識宗將一切法概括為五位百法:心法、心所有法、色法、心不相應行法、無為法。
  • 深密經:即《解深密經》,唯識宗重要根本經典。
  • 如來藏緣起:諸法由如來藏隨緣而起現行之緣起論。
  • 金作嚴具:譬喻法,以黃金喻如來藏之體,以金器莊嚴具喻萬法之用,體用一如。
  • 《楞伽》:《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揚如來藏阿賴耶識及唯心所現之義。
  • 《密嚴》:《大乘密嚴經》,闡述如來藏密嚴淨土及唯識實性之經論。
  • 《起信》:《大乘起信論》,印度馬鳴菩薩所造,統論大乘起信與如來藏緣起法門。
  • 《寶性》:《究竟一乘寶性論》,印度堅慧菩薩所造,弘揚如來藏佛性思想之論典。
  • 心識:有情的心靈認知與識別作用,能明知境界。
  • 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合稱六識。
  • 空:諸法無自性、真實不可得之體性。
  • 真性:指常住不變、無生無滅的真如實相或本具自性。
  • 如來藏隨緣:謂清淨不變之真如如來藏理體,隨染淨諸因緣而變現出世間萬法與心識活動。
  • 性相交徹:指本體之空性(性)與現象之名相(相)彼此相互透徹貫通,相即相入而無障礙。
  • 本部:指特定教義、名相或宗派所直接依據的根本經論。
  • 經論:佛所說之經(經藏)與菩薩、祖師所造之論(論藏)的合稱。
  • 緣起法:指萬事萬物依憑因緣條件而生起、變化的法則與現象。
  • 初宗:華嚴判教體系中最初階的宗派,一般指小乘教或說一切有部等。
  • 說有:主張諸法現象或實體為真實存在的教義觀點。
  • 二說:第二種論說或主張。
  • 遍計:即遍計所執性,指凡夫於依他起之法上,周遍計度、妄執為實我實法,其體本無、唯妄情有。
  • 依他:即依他起性,指諸法依因緣和合而假立生起,雖無自性但有幻相。
  • 非空非有:離卻斷空與定有兩邊的中道實相觀。
  • 理事俱融:指理性(真如體性)與事相(緣起萬法)融通無礙、不可分割。
  • 二邊雙寂:指「空」與「有」(或斷、常)兩種極端偏執同時泯滅寂靜。
  • 一味:指萬法本性平等無異、同一真如之味。
  • 二諦宛然:指真諦(空性)與俗諦(緣起)雖然體融,但其現象與法則依然清晰分明、絲毫不亂。
  • 迴小:即「迴小向大」,指小乘行者捨棄僅求個人解脫之法,轉而發菩提心修學大乘,以期成佛。
  • 二宗:此處指本經疏脈絡中所探討判定之兩種宗派或教派觀點。
  • 不定性:五種性之一,指兼具二乘與大乘無漏種子,最終果位未定,尚有轉向大乘之可能。
  • 見道:修行階位之一,指初發無漏智,斷除見惑,初步照見真理之階位。
  • 迴心:迴轉心意。特指二乘行者捨棄追求個人解脫的自利心,轉而發起大乘菩提心。
  • 下位:指見道位之前的較低修行位次,如資糧道與加行道等。
  • 三宗:此處依教判脈絡,指涉探討種姓教理之特定宗派或教法階段(如法相宗等判教體系中之特定教門)。
  • 定性:指「定性二乘」,即本性唯有聲聞或緣覺種姓,根機已定,不再發大乘菩提心者。
  • 不迴:不迴心,即無法迴轉小乘之心而趨向大乘。
  • 不定種性:五種姓之一,根機未定,若遇大乘緣則能發心趣向大乘佛果。
  • 羅漢:阿羅漢之簡稱,聲聞乘四果中之最高果位。
  • 迴心入大:即「迴小向大」,迴轉二乘自了之心,發菩提心而進入大乘菩薩道。
  • 定與不定:指「定性二乘」與「不定性二乘」。定性二乘根性已定,唯求自了;不定性二乘根機未定,可隨緣轉修大乘。
  • 俱迴:全部皆迴心轉向大乘佛道。
  • 即身:指在現前這一生、現在的肉身中。
  • 就乘:從修行者所依據的教法與根機(乘)之觀點來論述。
  • 唯三無一:主張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為真實,而無究竟之一乘(佛乘)。
  • 三顯一密:指三種顯教與一種密教,為古德判釋佛陀一代時教的一種分類方法。
  • 一乘:指唯一能令眾生達到究竟佛果之教法,相對於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
  • 究竟悉成佛:指一切眾生最終皆能達至圓滿佛果,非停滯於二乘涅槃。
  • 持法人:受持、修行並弘傳佛教教法之人。
  • 達摩多羅:梵名 Dharmatrāta,漢譯為法救。為古印度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之著名論師,在此被視為代表小乘初宗教法的標誌性人物。
  • 龍樹:古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創始人,造《中論》等諸論,開顯緣起性空之旨。
  • 提婆: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龍樹菩薩之嫡傳弟子,造《百論》等以破斥外道與小乘執著。
  • 無著:大乘佛教瑜伽行唯識學派的開創者之一,造《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等。
  • 世親: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無著菩薩之弟,造《唯識二十論》《成唯識論》(之基石)等鉅著。
  • 所持:受持、秉持、奉行教法或學說。
  • 四馬鳴:指歷史或傳說中與馬鳴菩薩相關的 lineage 或化身等教內祖師尊稱。
  • 堅意:菩薩或論主名,為大乘佛教中著名的論師或譯師尊稱。
  • 餘宗餘義:指其他部派或宗門的學說與義理。
  • 經:指所依的《入楞伽經》或相關楞伽經論疏釋體系。
  • 通:指天台或賢首判教體系中的「通教」,意為通前通後之教法,通於阿含、般若及華嚴等大乘初門。
  • 準思:比照、依循邏輯思考推論。

第三、顯教差別者,自佛法東流,此方諸德分 教開宗,差別紛糺,難備說及;西方諸師所說 差別,竝如《華嚴記》中說。若依此經宗及通諸 教,種類相收或四或五。今且辨四:一有相宗、 二無相宗、三法相宗、四實相宗。釋此四宗, 略以六義:一、就法數,初宗立七十五法,有為、 無為執實之法,如小乘說;二、破彼前宗所立 法相,蕩盡歸空,性無所有,二空真理相想俱 絕,如《般若》等經《中觀》等論;三、法相宗中立三 性三無性、有為無為色心等百法,皆依識心 之所建立,如《深密經》、《瑜伽》等論說;四、實相宗 會前教中所立法相,莫不皆依如來藏緣起 稱實顯現,如金作嚴具,如此《楞伽》及《密嚴》等 經、《起信》、《寶性》等論說。二、就心識者,初宗但說 六識;二無相宗明六識空,更無別立;三法相 宗立八識,然皆生滅不同真性;四實相宗明 前八識皆是如來藏隨緣所成,亦生滅亦不 生滅,性相交徹鎔融無礙。各如本部經論所 明。三、約緣起法,初宗說有;二說為空;三亦空 亦有,謂遍計空、依他有;四非空非有,謂相無 不盡故非有、性不礙緣故非空,理事俱融二 邊雙寂,不妨一味,二諦宛然。四、就迴小者,初 宗一切二乘總不成佛;二宗中定性二乘亦 不成佛,不定性中已入見道則不迴心,自下 位中可有迴心入菩薩道;三宗中定性不迴, 不定種性乃至羅漢竝許迴心入大;四宗中 定與不定一切俱迴,謂定者要入涅槃然後 方迴,不定者即身迴也。五、就乘者,初宗唯三 無一;二宗亦三亦一,謂三顯一密也;四宗唯 一無三,謂一乘究竟悉成佛故。六、就持法人, 其初宗是達摩多羅等論師所持;二龍樹、提 婆等所持;三無著、世親等所持;四馬鳴、堅意 等所持。更有餘宗餘義,廣如《華嚴記》中說。此 經於上四中,第四所說;通亦具前,準思可 見。

12
白話直譯
第四,教法所對應的根機。其中分為二:首先簡別根機,然後選擇法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討論這門教法所教化、對應的眾生根機。。這當中有兩個部分:首先是辨別聽眾的根機是否適合,接著是挑選能夠承受與弘揚法門的人選。
法義解析
  • 此為賢首宗(華嚴宗)玄義門庭開演中的「十門開啟」之一。
    華嚴與楞伽疏鈔常以此門審視教法所能攝受、教化的眾生根器層次,探討何種根機(如三乘、一乘或大種性人)為此教法所正被或旁被。

    本句為華嚴/楞伽經疏中的設科分文。
    說明講授或闡釋大乘深法時的兩個層次:先評估聽者當下的心性與理解能力(簡機),以決定是否適合聽聞;再考量其是否能成為善能受持、傳承法脈的器皿(擇器)。

名相註解
  • 所被:指教法所加持、覆蓋、攝受與教化的對象。
  • 簡機:簡選、辨別聽者根機(能力與心性)。
  • 擇器:選擇能承載與弘揚法門的法器(適合受法的弟子)。

第四、教所被機。於中有二:初簡機、後擇器。

13
白話直譯
首先,這部經及其他經典都說,眾生有五種根性差別:一是菩薩種性,二是緣覺性,三是聲聞性,四是對於前三乘不定種性,五是決定無三乘性。若依權教大乘,有二種義理:一是在這五種中,只有菩薩種性及不定性是本經所對應的對象,其餘都不是法器,因為根性已經確定。二是也能兼為其他根性,讓他們在自身位置各自得到利益,但終究無法獲得大乘的利益。若依實教大乘,有三種義理:一、現世所對應的,是菩薩種性及不定性。二、轉生所對應的,是決定性二乘必須入涅槃後,受變易身才能進入大乘,如須陀洹八萬劫,乃至辟支佛十千劫等,如《涅槃經》所說。又《法華經》說:「那人雖然生起滅度之想進入涅槃,但在那個國土中仍追求佛智慧。」《智論》說:「有清淨妙土超越三界,阿羅漢將生於其中。」那部論也引用了這段經文。三、遠被,是指無性眾生因障礙深重難以進入,雖然如此,既然有佛性,經過長久終究會進入此法,如《佛性論》和《寶性論》所說。又《涅槃經》中說:「凡所有心者皆有佛性」等。因此五種根性都是所對應的對象,最終都將成就大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這部《楞伽經》以及其他相關大乘經論都共同提到,眾生的根性可以分為五種不同的類型:第一種是菩薩種性,第二種是緣覺種性,第三種是聲聞種性,第四種是對以上三乘聖道尚未定型的『不定種性』,第五種則是必定缺乏修證三乘聖果能力的『無種性』(或稱無性闡提)。。如果按照權教大乘的說法,包含兩種涵義:第一種是,在這五種種性當中,只有菩薩種性和不定種性纔是這部經典教化、說法的對象,其餘的種性都不是能接受此教法的根器,因為那些種性各自都是固定的。。這兩種修行方式也同時兼顧施行,使他們在各自的修行位次上各自獲得對應的利益,但終究無法獲得趣入大乘的真實利益。。如果按照實教大乘的教理來看,有三個主要意義:第一是眼前所要教化度脫的對象,也就是菩薩種性與不定性的人。。第二種是轉生被,意思是定性二乘人必須先入涅槃,之後再受變易身,纔能夠趣入大乘法門。就如同須陀洹經歷八萬劫、辟支佛經歷十千劫等情況,這如《涅槃經》中所說。。又《法華經》說:「那個人雖然抱著入滅的念頭而進入涅槃,但實際上仍在那個佛土中求取佛的智慧。」。《智論》提到:「有一個超越三界的殊勝淨土,阿羅漢會往生到那裡。」。那部論典也引用了這段經文。。第三種是遠被,意思是有些眾生缺乏成佛種性,因為業障深重而很難直接進入佛法;但他們既然本具佛性,經過漫長歲月後,最終必定能契入此法,正如《佛性論》和《寶性論》所闡述的那樣。。又如《涅槃經》中所說「凡是具有心識的眾生,都具有佛性」等意。。因此,五種性皆是有所作為的,最終都能夠獲得大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與《楞伽經》核心之「五性各別」教義。
    法相唯識宗依據《楞伽經》等經論,主張眾生因無始以來所擁有的無漏種子差異,分為五種種性。
    前三者能分別成就佛果、辟支佛果與阿羅漢果;第四種不定種性則隨遇緣不同而轉入三乘之一;第五種無性闡提(定無三乘性)因欠缺三乘無漏種子,僅能修積世間人天善果,不能證得三乘出世解脫。
    此為唯識宗劃分眾生根基的重要判教理論。

    本句從權教大乘(如相宗、法相唯識學)的立場,說明教化對象與五性各別的道理。
    權教主張「五性各別」,即定性聲聞、定性緣覺、菩薩、不定種性及無種性(人天)。
    其中,只有具備大乘因緣的菩薩種性和尚可轉向大乘的不定種性,能接受此大乘法門;其餘種性因本性已定,無法入於大乘成佛,故非此教之法器。

    此段說明聲聞、緣覺二乘行者雖修習相應法門,於各自的修行果位上能得相應的自利,但若執著於二乘自了漢的境界,則無法趣入無上菩提的大乘圓滿佛法。

    此段闡述實教大乘中教化對機的三義之一「現所被」。
    意指佛陀說法時,當下正被教化、機緣成熟的眾生,主要涵蓋發菩提心的菩薩種性,以及尚未決定修行乘別的不定性眾生(二乘或菩薩種性皆有可能),體現大乘圓教對機攝化的次第。

    此處闡述法相宗與楞伽經義中關於定性二乘(聲聞、緣覺)迴心向大之歷程。
    定性二乘於小乘果位入無餘涅槃後,因其灰身滅智之故,須於淨土或特定境界中受「變易生死」之身,方能破除微細障蔽、迴入大乘。

    此段引《法華經》意在顯示二乘人雖入化城涅槃,但於法華真實圓教中,終究迴小向大,於諸佛國土繼續尋求佛智,並非究竟斷滅。

    本句引述《大智度論》之說,指三界之外另有殊勝清淨的淨土,已斷盡見思惑的阿羅漢能往生其處,說明聲聞聖者亦有出離三界、趣入淨土之勝果。

    此句說明在經疏判釋或引用時,其他相關論典亦曾採引同一經文或文句,藉以證明教理之依據與相通性。

    此處闡述天台宗或經疏家對「遠被」慈悲普度之義的判釋。
    對於無性(如無佛性種性或障重難發心)的眾生,雖當下難以速入大乘,但因其本具如來藏佛性,故佛法的慈悲攝受與教化乃能跨越極長遠的時間尺度,終使其得入正法,體現涅槃經系與論書中佛性常住、普令得度的思想。

    此句引述《大般涅槃經》之旨,說明凡是有心識的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潛能與本質(佛性),契合涅槃系常樂我淨與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之教理。

    此段闡明五性各別或諸性皆能成佛之理,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之旨,說明一切性皆是佛法之所造作,終究悉皆當得無上大菩提。

名相註解
  • 五性差別:指菩薩、緣覺、聲聞、不定、無性(定無三乘性)五種眾生先天無漏種子的性質差異。
  • 菩薩種性:具有大乘無漏種子,能發菩提心、修六度萬行以證得無上佛果的根性。
  • 緣覺性:具有中乘無漏種子,能觀十二因緣而自悟解脫、證辟支佛果的根性。
  • 聲聞性:具有小乘無漏種子,聽聞佛陀聲教、修四諦法而證阿羅漢果的根性。
  • 定無三乘性:又稱無性闡提,指缺乏三乘出世無漏種子,僅有有漏善根,故無法證得三乘聖果的根性。
  • 權教大乘:方便權巧之大乘教法,指如法相唯識等區分五性各別、尚未顯揚一切眾生皆得成佛之教門。
  • 五:指五種性(五性),即菩薩種性、緣覺種性、聲聞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人天種性)。
  • 非器:非受法之器,指不具備接受特定大乘教法與證果能力的根機者。
  • 自位:指修行者依各自根機所處的聲聞、緣覺等修行位次。
  • 大乘益:指趣入大乘佛法、成就無上菩提的真實利益。
  • 實教大乘:相對於權教(方便權巧之教),指直接開顯真實了義的大乘教法,如《楞伽經》等宗途。
  • 轉生被:指定性二乘迴心向大時,於涅槃後受變易身之修行轉折。
  • 變易身:聖者斷除煩惱障後,雖無分段生死,但因悲願或餘習所感,以不思議業力受化生之身以進修佛道。
  • 須陀洹:聲聞初果,意為預流,入聖者之流。
  • 辟支佛:意譯獨覺、緣覺,指觀緣起而悟道者。
  • 滅度:梵語涅槃之舊譯,滅除煩惱、度脫生死。
  • 佛智慧:諸佛所證無上正等正覺之智慧。
  • 妙淨土:殊勝清淨的佛國淨土,此處指超越三界生死輪迴的清淨國土。
  • 出過三界: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生死束縛。
  • 阿羅漢:意譯為殺賊、應供、無生,為小乘極果聖者,斷盡三界見思煩惱。
  • 彼論:指其他相關的佛教論典。
  • 遠被:天台宗等教義中,佛陀對根機較遠、障重難化的眾生所施展的長遠教化與救度。
  • 無性眾生:指暫時缺乏善根或未具大乘佛性種性、煩惱障極重的眾生。
  • 佛性論:印度世親菩薩造、真諦三藏譯之論典,闡揚如來藏與佛性思想。
  • 寶性論:又稱《大乘寶性論》,為印度堅慧菩薩所造、勒那跋提譯,為宣說如來藏法義之重要論典。
  • 有心:指具備心識、明瞭覺知功能的眾生。
  • 佛性:覺悟之本性,即一切眾生本具成佛的可能性與清淨本體。
  • 五性:指聲聞乘性、緣覺乘性、如來乘性、不定性、無性等五種種性。
  • 大菩提:指佛果之究竟覺悟與智慧。

初 者,此經及餘俱說,眾生有五性差別:一菩薩 種性、二緣覺性、三聲聞性、四於上三乘不 定種性、五定無三乘性。若依權教大乘有二 義:一於此五中唯菩薩種性及不定性是此 所為,餘皆非器,以性各定故。二亦兼為,令於 自位各得利益,終不能獲入大乘益。若依實 教大乘有其三義:一、現所被,謂菩薩種性及 不定性。二、轉生被,謂定性二乘要入涅槃後 受變易身方入大乘,如須陀洹八萬劫乃至 辟支十千劫等,如《涅槃》說。又《法華》云「彼人雖 生滅度之想入於涅槃,而於彼土求佛智慧 。」《智論》云「有妙淨土出過三界,阿羅漢當 生其中。」彼論亦引此文也。三、遠被,謂無性眾 生障重難入,既有佛性久久會當入此法中, 如《佛性論》及《寶性論》說。又《涅槃》中「凡諸有心 皆有佛性」等。是故五性皆是所為,悉皆當得 大菩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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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二、選擇法器者,雖然有種性,但因現世所起的障礙業力不同,對於此乘法有能接受與不能接受之分。其中不能成為法器的有五種:一、因沒有信心。就是連未來有業果都不相信,因此廣造惡業,更何況相信有菩提涅槃,這樣的人難以成為法器。二、執著於有。指知道有業果而不造惡業,修諸善行追求人天果報,貪著三有而不求出離,所以也不是法器。三、邪求。指雖然追求出離,卻以外道邪見來求解脫,執著見解,根機未成熟,這也不是法器。四、劣求。指雖然捨棄外道而追求二乘,但根機若未成熟,也不是法器。五、錯誤追求。指雖然學習大乘,卻不了解真空,妄執取斷滅,或執著有緣起、追求彼性空,對於這圓融無障礙的法門排斥不接受,最終成為非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情況是從是否為法器來揀擇:眾生雖然本具佛性或種性,但因為各自現行障礙造業的不同,對於大乘法門而言,就有了堪受與不堪受的區別。。在這當中,承受佛法的非器共有五種:第一種是由於缺乏信心。。這是說連未來世的善惡業報都不相信,所以才會大肆造作惡業;更何況是要去相信覺悟菩提及寂滅涅槃呢?這種人實在是難以調伏、無法承擔佛法的根器。。第二,是由於執著實有的緣故。。也就是說,雖然知道有善惡業果而不去作惡,修持種種善行來求取生於人間或天上的福報,但心裡貪戀執著三界生死而不求真正的出離解脫,因此這樣的人同樣不是能夠承法的大器。。第三種是由於追求不如法、不正當的邪道。。也就是說,雖然想要出離生死,卻跑到外道的邪見裡面去找解脫;因為心裡還執著邪見、根機尚未成熟,所以這樣的人還不是能夠承擔佛法的法器。。第四個原因是,因為心志卑劣而有所求。。意思是說,雖然離開外道轉而尋求聲聞、緣覺二乘,但如果修行的根機尚未成熟,依然不能承載大乘深法。。第五是因為用錯誤的方式去追求。。也就是說,雖然表面上修學大乘,但如果無法真正理解真空,反而錯誤地落入斷滅見;或者執著於現象的緣起,卻又刻意去尋求離現象之外的性空;對於這種圓融無礙的法門抗拒而不肯接受,這樣的人就無法承載大法,成為不具法器資格的人。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眾生雖具佛性種性,但因現世所造障業深淺不同,導致對甚深乘法產生「堪能受法(法器)」與「不堪受法(非器)」的差異。

    此段說明修習佛法或接受大法須具備相應的根器。
    若缺乏對正法的信心,則無法契入法義,故列為五種「非器」之首。

    此段闡明因果信解為學佛之基礎。
    若連最基本的未來業果都不信,便會無所顧忌而廣造惡業,更無從生起對於出世間菩提與涅槃的嚮往與信解,故稱「難非器」(難化之機、不堪受法之器)。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遣執之旨,解釋眾生生起見解過失的根源在於對法作實有之執著(著有),落入常見與遍計所執。

    此處闡明人天乘的修行雖有因果觀念且行善斷惡,但因其心仍貪著三界生死,未發出離心與菩提心,故在究竟大乘法中仍屬於尚未具足根器的「非器」。
    依華嚴、楞伽等經疏語境,此乃辨明根性深淺與法器之別。

    此句指眾生或外道由於心生謬見,不依正道而起不正當的追求與執著,因此流轉生死、造作諸業,與楞伽經中破斥邪見之義相合。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雖有出離心,卻因正邪不分而趣向外道邪見,且內心我執未除、根機未熟,即無法真正契入正法,故稱非器。

    此句指修行者或外道因心智下劣、眼光短淺,只求人天福報或小乘偏法,而無法契入無上大乘究竟真實之義。

    本句說明修行者根機成熟與否對接受大乘法門的決定性影響。
    即使已經遠離外道邪見、轉入佛法追求二乘解脫,若善根機緣尚未達到大乘的成熟階段,依然無法作為受持《楞伽經》等大乘終極實相法門的法器。

    此句指眾生未能契合真實之理,因見解或方法的偏差而起謬誤之求,故而流轉生死,未能契入楞伽心要。

    本句指出修學大乘者常見的兩種偏失:一是誤解真空為斷滅空,二是將緣起與性空對立而外求性空。
    由於未能體會大乘「緣起即性空、性空即緣起」的圓融無礙法門,心生排拒,導致根器不足,無法真實契入勝義。

名相註解
  • 器:喻指能承載佛法的根器,堪為法器者方能修行大乘法。
  • 種性:指眾生本具的成佛種姓或本性根機。
  • 障業:障礙聖道之惡業或煩惱障、業障等。
  • 信心:對佛法僧三寶及因果真理清淨信受的心念,為趣入菩提之根本。
  • 業果:造作善惡之業所感招的果報。
  • 菩提:意譯為覺、智,指斷煩惱、成正覺的智慧與果位。
  • 著有:執著諸法為實有,即對世間現象產生實在感的貪執與見取。
  • 人天報:生於人道或天道的福報。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流轉生死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出離:出離三界生死輪迴。
  • 邪求:不依正理、不如法之追求,通常指外道或凡夫起於貪瞋癡的不正求索。
  • 邪見:不合正理、違背因果與真實法義的錯誤見解。
  • 根機:修行者的根性與機緣,指接受佛法的能力與成熟度。
  • 法器:喻指能堪受、承擔佛法並成就道業的人。
  • 劣求:心志卑劣、希求粗淺法義或世俗福報。
  • 根:根機、善根,指眾生隨順佛法、領悟實相的內在資糧與心性能力。
  • 斷滅:執著人死燈滅或一切法滅盡而無因果報應的頑空邪見。
  • 緣起:諸法仗因託緣而生起的現象。
  • 性空:諸法自性本空。
  • 圓融無礙:諸法事理相融、重重無盡而無任何隔閡與衝突。

二、擇其器者,雖有種性,然由現起 障業差別,於此乘法有器非器。於中非器有 五:一、無信心故。謂尚不信有未來業果,是以 廣造惡業,何況信有菩提涅槃,是難非器。二、 著有故。謂知有業果不造諸惡,修諸善品求 人天報,樂著三有不求出離,故亦非器。三、邪 求故。謂雖求出離,於外道邪見以求解脫,執 見在懷根機未熟,此亦非器。四、劣求故。謂雖 捨外道而求二乘,根若未熟亦非其器。五、錯 求故。謂雖學大乘,不了真空、妄取斷滅,或執 有緣起、求彼性空,於此圓融無障礙法拒逆 不受,遂成非器。

15
白話直譯
接下來辨別法器,也有五種層次:一、證器,是指大菩薩聽聞此法後立即證入。二、行器,是指地前菩薩觀察此實相法而成就正行。三、解器,指初心菩薩依據此真實法順理生起理解,從而建立正見,並依此起行,迅速獲得大利益。四、信器,指依此法生起清淨信心,發菩提心,不追求名利,直心趨向,受持領納,學習理解並實踐,也能成為法器。《勝鬘經》中,正智有三種:一、如實智,這就是證器;二、隨順法智,這就是解行器;三、仰權智,這就是信器。經中說「唯佛所知,非我境界」,只需信受趨向,因此與此相同。五、通器,指前五種非器,隨其根機成熟,都能進入此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辨別能夠承擔佛法的根器,也分為五種重類:第一種是「證器」,指大菩薩聽聞此法後就能夠立刻證入真實義理。。第二是行器,是指地前菩薩觀察真實之法,以此成就正行。。第三是解器,意思是剛發心的菩薩依照真實的佛法,順著真理去理解、產生正見,並依照這個正見去修行,能很快獲得廣大的利益。。第四種是「信器」,是指依循此法生起清淨的信心,發起菩提心,不求名聞利養、以正直的心趣向菩提,受持領納、學習理解與實踐修行,這樣也能成為承載佛法的法器。。在《勝鬘經》裡面提到,正智總共有三種:第一種是如實智,這正是用來承擔證悟的法器;。第二種是『隨順法智』,這相當於具備理解與修持能力的解行根器。。第三種是仰信佛陀的權巧智慧,對應於能接收妙法的信器。正如彼處所說「這只有佛陀才能明瞭,並不是我的境界」,對此只需信受並一心趨向,所以和這裡的情況相同。。第五種是「通器」,是指前面所說的非器者,隨著他們的善根逐漸成熟,最終都能夠進入這個法門。
法義解析
  • 此段依天台或楞伽疏義辨別承受佛法的根器。
    「證器」指根機深厚的大菩薩,聞法即能契入真實法性,為五種法器之首。

    此段闡釋《入楞伽心玄義》中關於「行器」的義理。
    行器指修行之器量或工具。
    此處說明地前菩薩(尚未登地的菩薩)透過觀察如實之法,作為修持正行的基礎與資糧。

    此處闡釋「解器」之相,指初發心的菩薩能以真實法義為器,順應勝義諦生起正確理解,進而圓滿正見並付諸實踐,速證殊勝利益。

    此段闡明入楞伽心玄義中修學大乘法門所需的第四種根器——「信器」。
    修學者須以清淨信心為基礎,發起無上菩提心,屏除名利之求,秉持直心趣向佛道,進而受持、理解並實踐佛法,方能堪任法器。

    此句依《勝鬘經》之義理,闡述正智中的「如實智」。
    如實智為如實知見諸法真實相之智慧,此處以「證器」譬喻其能承載並成就真實之證悟境界。

    本句說明『隨順法智』在修證位階上的對應。
    隨順法智是指順應法性與諦理所生的理解智慧,雖未親證真如,但能隨順教法無違。
    此智慧正相當於『解行器』,即具足勝解與實踐能力(勝解行位)的修行根基。

    本句闡釋能承受妙法的「信器」特質。
    修行者面對佛陀甚深之權巧智慧,雖非自身當前所能親證之境界,然能屏除疑惑、仰信推崇,一心順向佛智,此即「信器」之表現。

    本句說明受法對象中的「通器」。
    謂先前雖屬尚無法堪受大乘深法的「非器」,但隨著其修習與善根調熟,最終皆能契入大乘法門,體現法門對不同根器者的貫通與攝受。

名相註解
  • 大菩薩:發大菩提心、修行菩薩道並位居上位階的聖者。
  • 證入:親證並契入真實佛法與真如本性。
  • 行器:修行之器量或資糧,此指能成辦正行的法義依據。
  • 地前菩薩:指初地(歡喜地)以前的菩薩,即資糧位與加行位的修行者。
  • 正行:與前方便相對,指真實契入勝義、能斷惑證真的正軌修行。
  • 解器:修行佛法時,能承擔並產生解悟的根器或法門。
  • 初心菩薩:剛發菩提心、初修菩薩道的修行者。
  • 信器:修行佛法之器皿中,以清淨信心為主的根器。
  • 菩提心:求取無上正覺之大心。
  • 直心:無諂曲、正直無偽的心念。
  • 勝鬘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揚如來藏思想與一乘圓教。
  • 正智:契合真理、真實無謬之智慧。
  • 如實智:如實知見諸法真實相之智慧。
  • 隨順法智:順應法性與諦理所生的理解智慧,能隨順教法而不違背。
  • 解行器:指具備理解教理並能如實實踐(解行)之能力與資格的修行根器。
  • 權智:權巧方便之智。指佛菩薩為應機化度眾生所展現的善巧智慧,與親證真如之實智相對。
  • 通器:指能通貫契入大乘法門的受法根器。

次辨法器,亦有五重:一、證器, 謂大菩薩聞此法已即便證入故。二、行器,謂 地前菩薩觀此實法以成正行故。三、解器,謂 初心菩薩依此實法順理生解以成正見,依 此起行速成大益。四、信器,謂依此法生清淨 信,發菩提心,不求名利、直心趣向,受持領納 習解習行,亦得為器。《勝鬘經》中正智有三種: 一如實智,當此證器也;二隨順法智,當此解 行器也;三仰權智,當此信器也,彼云「唯佛所 知,非我境界」,但當信向,故同此也。五、通器,謂 前五非器隨其根熟悉皆當得入此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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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五、能詮教體者,總論教體,略分十門:一、名句能詮門,二、言聲詮表門,三、聲名合詮門,四、聲名俱絕門,五、通攝所詮門,六、遍該諸法門,七、緣起唯心門,八、會緣歸實門,九、性相無礙門,十、圓明具德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個部分是說明能表達佛法義理的「教體」。總體討論教體時,簡要辨析為十個門徑:第一是依名言文句來表詮;第二是依語言聲音來顯發;第三是聲音與名言結合表詮;第四是離言絕慮、聲名皆寂;第五是通融攝受所表詮的義理;第六是普遍涵蓋一切諸法;第七是萬法緣起唯心所現;第八是會通事緣歸於真理;第九是本性與事相圓融無礙;第十是圓滿光明且具足一切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賢首華嚴宗討論「教體」(教法本質體性)的十門系統建立。
    從淺至深,由淺近的名句聲言,漸次推演至聲名俱絕,進而融攝所詮義理、遍該諸法、歸於唯心與真實性;最後以「性相無礙」與「圓明具德」展現華嚴圓教事事無礙、萬德圓滿的極致見地。

名相註解
  • 教體:教法之體性,指構成佛陀言教或傳達聖教的本質與媒介。
  • 能詮:能表詮、顯發義理的語言、文字、聲音或事相。
  • 所詮:被言語文字所表詮、說明的義理與法相。
  • 緣起唯心: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生起,且不離心識所顯現。
  • 性相無礙:指真如理性(性)與事相顯現(相)圓融互攝、互不妨礙。
  • 圓明具德:華嚴圓教之極致境界,謂法界體性圓滿光明,無盡功德同時具足。

第五、能詮教體者,通論教體,略辨十門:一名 句能詮門、二言聲詮表門、三聲名合詮門、四 聲名俱絕門、五通攝所詮門、六遍該諸法門、 七緣起唯心門、八會緣歸實門、九性相無礙 門、十圓明具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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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初、名句能詮者,若依小乘《婆沙論》,也是以名、句、文等次第排列為能詮教體。若在大乘如《維摩經》等,也以文字作為詮表,本經下文隨相也是如此。《唯識論》說:「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就是字,為前二者所依。依此解釋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第一點以名句作為表達義理的工具,如果依據小乘《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的觀點,也是把名稱、句子、字母等語詞的先後排列順序,當作能傳達教法的實體。。如同大乘佛教中的《維摩詰經》等經典,也是藉由文字來表達法義;這部《楞伽經》接下來的經文,隨順事相來解說也是同樣的道理。。《唯識論》提到:「『名稱』用來標示事物的本體,『句子』則用來描述事物的差別屬性。」。「文」就是字母或字體,它是構成「名」與「句」這兩者的基礎。。依照註釋來理解即可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能詮教體」(傳達佛法義理的體性與實體)。
    說一切有部《大毗婆沙論》認為,能表達義理者不單是聲音本身,而是依於聲所成立的名(名稱)、句(語句)、文(字母音節)及其相續排列的次第結構。
    這些名、句、文在有部教義中被歸類為「心不相應行法」,作為能詮顯教理的教體。

    闡明大乘經典雖旨趣離言絕相,但為教化眾生,如《維摩詰經》等仍須假借文字來詮釋真理。
    本段指出《楞伽經》後文隨順名相所作的解說,同樣是運用文字作為方便引導的施設。

    引唯識學理說明語言文字的兩種基本功能。
    「名」(概念詞彙)用來直接指稱諸法的自體本相(自性);而「句」(語句命題)則進一步闡述事物之間的關聯、狀態及屬性差異(差別)。
    此處藉由唯識宗的語義分析,闡明經教語言如何詮釋法義。

    此句闡釋「名、句、文」三身的關係。
    「文」(vyañjana)指基本的音素或字母(字),它是進一步組合成「名」(詮釋自性、概念)與「句」(詮釋差別、完整語意)的根本基礎,因此說它是名與句二者的「所依」。

    此為佛典註疏中常見的省略用語,意指作者提示讀者,此處的義理或名相可依準相關的釋文或前文的解釋來比對理解,故不在此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名句:名(nāma)與句(pada)。名能詮表事物之自體概念,句能詮表語意之差別與完整思想。
  • 婆沙論:指《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為印度說一切有部之核心論書,系統整理阿毗達磨教義。
  • 名句文:名身、句身、文身之合稱。名為概念名稱,句為完整章句,文為字母音節,說一切有部將其列為心不相應行法。
  • 《維摩》:即《維摩詰所說經》,為大乘佛教重要經典,旨在闡明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 詮表:藉由語言、文字來解釋與表達義理。
  • 此經:在此指《入楞伽經》(或泛稱《楞伽經》)。
  • 隨相:隨順事物的表相,或指隨順世俗名相與眾生分別心而作解說。
  • 唯識論:泛指唯識學派之論典,此處通常指《成唯識論》,為闡發萬法唯識之理的核心著作。
  • 名:梵語 nāman,指名稱、名言概念,其語言功能在於表顯事物的自相或本體。
  • 詮:詮表、顯示、說明。
  • 自性:梵語 svabhāva,指事物的自體、本來性質。
  • 句:梵語 pada,指由字與名連綴而成的完整語句,能表達事物之關係與差異。
  • 差別:指諸法在屬性、狀態或彼此相對關係上的種種不同與特徵。
  • 文:即「文身」(梵語 vyañjana),指音素、字母或字,為構成語言系統的最基本單位。
  • 字:梵語 akṣara,指音節或字母,在此與「文」同義相指。
  • 二:此指「名」(nāma,名詞或概念)與「句」(pada,完整的語句),兩者皆須依賴「文」的累積組合而成立。
  • 所依:賴以生起或成立的依憑、基礎。

初名句能詮者,若約小乘 《婆沙論》中,亦以名句文等次第行列等為能 詮教體。若大乘中《維摩》等經,亦以文字以為 詮表,此經下文隨相亦爾。《唯識論》云「名詮自 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準釋應知。

18
白話直譯
二、言聲詮表者,若在小乘依《發智論》,十二部經以佛的音聲、語音、語路為自性,名、句、文等顯示佛教的作用。若在大乘中,名、句依聲假立,無自體性,因此唯以音聲為自性。《維摩經》說:「以音聲為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以言語聲音來詮釋表達法義:若在小乘中依據《發智論》,十二部經是以佛陀的聲音、語言、語音途徑作為本質,而名、句、字等則用來顯現佛教的作用。。在大乘佛法中,名言和語句都是依著聲音假名安立的,並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所以本質上就是以聲音作為它的體性。。《維摩經》提到,透過聲音、語言文字來進行弘法利生的佛事。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佛陀教法的本質(即「教體」)。
    在《入楞伽心玄義》探討教體論時,作者指出小乘(如說一切有部)依《發智論》的主張,認為佛陀十二分教的本質就是佛的實體音聲,而透過名言、句子、字母等語言結構,來發揮傳遞佛法的作用。

    此段闡述大乘唯識或楞伽經義中,對名、句、文等能詮相的探討,說明語言文字皆是依音聲假施設,無有離開音聲而獨立存在的實體,彰顯其緣起無性、唯名假立之理。

    此句引用《維摩經》之文,說明佛陀或菩薩不限於形相,亦能透過音聲、語言、說法等方便法門,宣揚佛法、接引眾生,成就教化眾生的佛事。

名相註解
  • 言聲詮表:以語言與聲音來詮釋、表達法義。
  • 《發智論》:全稱《阿毘達磨發智論》,古印度說一切有部之根本論典,由迦多衍尼子造。
  • 性:體性、本體、本質。此處特指「教體」,即佛陀教法所依憑之實體。
  • 假立:依緣起而施設,非有真實不變之自性。
  • 體性:事物真實的本體與自性。
  • 維摩經:大乘佛教經典,全稱《維摩詰所說經》,以在家居士維摩詰為主角闡揚大乘空義與不二法門。
  • 佛事:諸佛菩薩所作的教化眾生、弘法利生等利益有情的一切事業。

二、言聲詮表者,若小乘中依《發智論》,十二部 經以佛音聲語音語路用以為性,名句文等 顯佛教作用。若大乘中,以名句依聲假立無 別體性,是故唯以音聲為性。《維摩經》云「以音 聲為佛事」。

19
白話直譯
三、聲名合詮門。若在小乘,由前兩種說法,諸德合為這第三句。若依大乘《十地論》,說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聞,即音聲與名句,耳識聽聲,同時意識領解名句。又《維摩經》說:「諸佛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聲名合詮門。。如果是在小乘教法中,根據前面兩種說法,諸位大德把它們綜合歸納成了這第三句。。根據大乘《十地論》的說法,說法的人透過兩種方式來說,聽法的人也透過兩種方式來聽,也就是「音聲」與「名句」。當耳識聽到聲音的同時,意識便能理解其中的名句意義。。另外《維摩經》中也說:「諸佛透過音聲、語言與文字來進行種種佛事。」
法義解析
  • 此為《入楞伽心玄義》中釋論之科判名目,明辨名言與名句文身等如何共同詮顯法義。

    此處疏釋楞伽經義,說明小乘教理中對於名相或句義的判釋,往往由前二說會通融結而立第三句,顯示教法層次之開合。

    本句闡述聞法時心識的運作機制。
    說明聽聞佛法時,色塵(音聲)由耳識所覺知,而聲塵所依之名、句、文身等法義則由意識去分別與領解,展現眼耳鼻舌身意等根識與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分工與配合。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之意,說明諸佛雖證法身本寂、言說道斷,但為度化眾生,仍可藉由世俗的音聲、語言、文字等權巧方便,施設種種教化事業,顯現不可思議的佛事作用。

名相註解
  • 聲名合詮門:天臺或楞伽疏義中關於名言、聲相與名句合集詮表諸法義理的科判門類。
  • 諸德:指諸位大德高僧或論主。
  • 十地論:大乘佛教論書,世親菩薩造,為釋華嚴經十地品之重要論典。
  • 音聲:耳識所緣之聲塵境界。
  • 耳識: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之一,依耳根而起,緣聲塵之了別作用。
  • 意識:第六意識,依意根而起,能普遍緣一切法進行分別、領解與思惟。
  • 維摩:即《維摩詰所說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三、聲名合詮門。若小乘中,由前兩 說,諸德合為此第三句。若依大乘《十地論》中, 說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聞,謂音聲及名 句,耳識聞聲同時意識領解名句。又《維摩》云 「諸佛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20
白話直譯
四、聲名俱絕者,此義小乘沒有,因為他們執著法不歸於空。若在大乘中,音聲文字本質即空,無所有,所以終日說法,實際上未曾說。經說:「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又說「如幻說等」,正因無說之說是如幻說,前三句已顯示。說即無說,雖然說法性空,這第四句正是顯示此義。合這四句為一教體,因此離有離無,超越情識與言表,這就是大乘真實教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聲名俱絕」,這種義理在小乘教法中是沒有的,因為小乘的法執並未究竟歸入空性。。在大乘佛法裡,聲音和文字本質上就是空寂、什麼也沒有的,所以即使整天都在說法,實際上也沒有說過什麼法。。經上說「說法的人沒有真的說法、也沒有指示什麼」,又說「像幻化一樣的說法等」,實在是因為「無說」的說法正是「如幻」的說法,前面三句即顯示此義;。言語說法當下即是無說,雖然在說法但其自性本空,這就是第四句所要顯明的義理。。把這四句融合起來作為一個教法的整體,因此既離開「有」也離開「無」,並且超越了一般凡夫情識所能推測的範圍,這就叫做大乘最真實的教法本體。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超越名言與概念的勝義。
    小乘雖斷人我執,但對於諸法實體仍存法執,未能究竟證入諸法空相,故無「聲名俱絕」(言說斷、名相絕)的究竟圓融境界。

    此段闡明大乘般若空義與言說的實相。
    音聲文字本體無自性(當相即空),因緣幻有而無所有;雖隨緣起用而終日說法,但了達諸法空寂,故能做到說而無說、無說而說,契入離相絕言的實相。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無說無示」與「如幻說」之深義。
    由於諸法空寂、實無自性,故如來雖說法而實無所說;此種離言說相、無作無得的說法,即是隨順世俗諦而施設的如幻之說。
    前三句即在彰顯此一真實義理。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四句」或離言法性之理。
    「說即無說」破除對言說的執著,「雖說性空」指雖有言說而法性本空,第四句即用以顯發言說與空性不二的真實義理。

    本句闡明《楞伽經》所建構的大乘教體本質。
    賢首宗等疏鈔依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統合顯義,說明真實的法界教體不落於「有」、「無」等二邊斷常戲論,非言語思量所能及(超情表),以此彰顯離言顯法、無住無相的大乘究竟教法本質。

名相註解
  • 聲名俱絕:言說與名相俱皆斷絕,指超越語言文字與名言概念的真實勝義境。
  • 法執:執著一切法為真實不虛的實體之煩惱與見解。
  • 當相即空:事物當下的現象本體即是空寂,不須滅壞色相方顯空性。
  • 無所有故:諸法因緣生滅,推求其自性了不可得,故本無所有。
  • 終日說法未嘗說也:雖有言說教化之相,然了知法性寂滅,故無能說、所說之相。
  • 如幻說:隨順世俗諦而施設的說法,其性本空,如幻如化,無有真實自性。
  • 無說無示:諸法寂滅、離言自性,如來雖說法而實無言說與開示之相。
  • 第四句:依楞伽經等經論之四句分別(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或言說、離言等),此處指顯發究竟實相的第四句別。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邊見或論法,為佛教用以破除一切語言執著與思量邊見的範式。
  • 情表:指凡夫情識、思量所能推測或表現的範疇;「超情表」即超越情識所能及。

四、聲名俱絕 者,此義小乘無,以彼法執不歸空故。若大乘 中音聲文字當相即空,無所有故,終日說法 未嘗說也。經云「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又云「如 幻說等」,良以無說之說是如幻說,前三句顯 之;說即無說,雖說性空,此第四句顯之。合此 四句為一教體,是故離有離無竝超情表,是 謂大乘真實教體。

21
白話直譯
五、通攝所詮者。《瑜伽論》說:「依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這二者都是所知性。解釋說:以義因文顯現,所以說能依性空如幻,依前文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項,總括說明這部經典所要詮釋和傳達的完整義理內容。。《瑜伽師地論》說:契經的本體大略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能詮的語言文字,另一種是所詮的內涵義理。。文字語言是承載的基礎,義理內涵則是依附於其上的本體。。這兩者都是屬於被認知、被理解的對象屬性。」。解釋說:深奧的義理要透過文字表達才能顯現,所以說依憑文字而起的一切法本性空寂、猶如幻化,這點依照前面的原則去理解就可以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賢首宗(華嚴宗)法藏大師等疏鈔體系中「十門開啟」(或玄義章門)的第五門名稱。
    華嚴及唯識疏鈔常以十門研尋經旨,「通攝所詮」旨在總覽全經所詮顯的體相用與法義精髓,使研習者通達經文所論述的整體核心。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論述佛經的本體(體性)結構。
    契經為能詮與所詮的結合,能詮之文字、聲韻為「文體」,所詮之理趣、法相為「義體」。
    在唯識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文與義共同構成圓滿的經教,文為能詮之依據,義為所詮之實質。

    本句說明文句與義理之間的能所依止關係。
    文字、語言(文)為能詮之工具,提供義理顯發的基礎,故稱「所依」;法義、道理(義)為所詮之實質,依憑文字而得以呈現與理解,故稱「能依」。
    二者相輔相成,教法藉文顯義,然修行者應藉教悟宗,不可執文迷義。

    本句基於唯識與《楞伽經》之顯境與所知理路,指出能對待、區分的兩端(如能取與所取、或種種二邊概念),本質上皆屬於識所了別與衡量的「所知境」(所知性),非離識有獨立自性。

    此段闡明經論中「言文」與「實義」的關係。
    法義雖超越文字,但必須依賴文字才能彰顯;而能依之言教與法相,其自性皆空,如幻如化,無有真實自體,修行者應依此勝義諦理貫通前後經文。

名相註解
  • 通攝:通廣包攝、總括統領。
  • 瑜伽論:即《瑜伽師地論》,唯識宗與瑜伽行派的核心論書,彌勒菩薩說、無著菩薩集。
  • 體:指事物自身的本體或體性。
  • 義:指能詮文句所表達的法義、理趣與實質內容。
  • 能依:指依附於基礎之上而顯現的內容或主體。此處指文字所表達的法義道理。
  • 所知性:指作為認知對象(所知境)的性質或體性,為能知之心識所顯現、了別的對境範疇。
  • 性空如幻:諸法自性本空,緣生如幻,無真實不變之體。

五、通攝所詮者。《瑜伽論》云 「依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 是能依。此二俱是所知性。」解云:以義因文顯, 故說能依性空如幻,準前應知。

22
白話直譯
六、遍該諸法者,不僅以聲名及義,還遍及色、香、味、觸及默然等,都能成為詮表,如下文所說揚眉動目等。《維摩經》說:「諸佛的威儀舉止,無不是佛事,聞香、吃飯,都能得三昧。」性空幻有,通達無礙,與前面所說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項「遍該諸法」的意思是,不只透過言語的名聲與義理來表達,同時也含括了色、聲、香、味、觸等境界,以及默然不語等行為,全都能夠成為表詮法義的方式,正如後文所舉的揚眉、動目等情形。。如同《維摩經》所說:「諸佛菩薩的一舉一動、行住坐臥沒有一處不是在行佛事,甚至是聞到香氣、喫飯這類日常小事,全都能夠契入三昧之中。」。諸法的自性本空,而幻化的現象宛然存在,這二者圓融無礙,其道理比照前面所說。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華嚴與楞伽圓融教理中「法法皆真、無不通達」的表詮方式。
    真如妙理不僅透過語言文字(聲名與義)來顯示,乃至物質現象(色香味觸)與靜默不語的威儀,亦皆能作為開顯法義的符號與表詮,體現諸法皆具真實義的境地。

    此段引《維摩詰經》說明真俗不二、事理無礙之理。
    在圓頓教理與禪觀契證中,佛法不離日用尋常,行住坐臥、飲食起居皆是解脫妙用與菩薩行持的顯現。

    此句指諸法本性空寂而幻相宛然,空與有非二元對立,而是相即無礙。
    在《入楞伽經》與唯識、如來藏交融的脈絡中,強調真空不礙妙有,妙有即是真空。

名相註解
  • 色香味觸: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的色、聲、香、味、觸等外境(此處略去聲,重在諸塵法境之遍攝)。
  • 威儀進止:指行住坐臥、動靜之間的一切威儀與進退動作。
  • 三昧:梵語 Samādhi,意譯為正定、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離散亂的禪定境界。
  • 無礙:事理或空有之間圓融無障礙。

六、遍該諸法 者,非但以此聲名及義,然亦遍該色香味觸 及默然等竝成詮表,如下文揚眉動目等。及 《維摩》云「諸佛威儀進止無非佛事,嗅香食飯 皆得三昧。」性空幻有無礙準前。

23
白話直譯
七、緣起唯心:以上所說的各種教法,無不是唯心所現,因此都以唯識為本體。然而有兩種義理:一是依本與影的有無,二是說與聽的相互攝持。前面四句,第一,只有本體沒有影像,如小乘所說,只有心外,沒有唯識。這是達摩多羅論師所主張的。第二,有本有影,指眾生聽聞佛法時,善根增上緣的力量,觸發佛心中利他的種因,在佛智上生起文義相,稱為本性相教;由佛所說教法的增上緣力,觸發聽法者的有漏與無漏種子,在聽者的識上生起文義相,稱為影像相教。因此,本體在心外,影像在心內,因為此宗承認眾生心外有佛的色聲等諸功德。護法等論師都主張這個義理。第三,只有影像沒有本體,指離開眾生心,佛果只有如如與如如智,大悲大願的增上緣力,使得所化成熟的眾生心中現起佛的色聲說法,心外沒有如來的色聲及相好功德。龍軍論師與堅慧論師等都主張這個義理。第四,非本非影,指前面心內所現的影像離心無自體,因此本與影都無所有。龍樹、提婆都主張這個義理。二、說與聽的相攝,也有四句:第一,被化度的眾生沒有別的自體。以如來藏作為眾生的本體,佛智證得這一點作為自體,因此眾生整體都在佛智中顯現。《佛性論》第二卷〈如來藏品〉說:「一切眾生都在如來智內,所以稱為藏。因為如如智稱為如如境,一切眾生決定無法離開如如境,都被如來攝持,所以被稱為如來藏的眾生。」解釋說:由此可知,被化度的眾生整體都在佛智中,何況所說的教法,因此唯以佛心為本體。第二,能化的諸佛沒有別的自體。證得真理的智慧與真如同一味,眾生虛妄地把真如當作自性,因此佛體依眾生心而起作用。佛的色聲等,既從眾生心體中生起,又回到眾生緣起的心中,所以諸佛的色聲等事本就是眾生心內的事,何況言教等,因此一切唯是眾生心。第三,由前兩種義理不相離,所以能無礙雙現。也就是佛心中有眾生聽法,眾生心中有佛說法,眾生心中的佛為佛心裡的眾生說法,因此完全攝持,互不障礙。第四,佛只是眾生心,佛的相貌也就消失了;眾生只是佛心,眾生的相貌也就消失了。既然形相都消失,說與聽也都不存在,哪裡還有教法的本體?以上四句合為一義,完全圓融彼此,即有即無,無障無礙,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點是緣起唯心。前面所說的種種教法,沒有一樣不是由心識所變現的,所以它們全都是以唯識作為本體。。然而這裡有兩種含義:一是根據本質與影像是實有還是虛妄來區分,二是說明說法與聽法互相含攝。。在前麵的四句當中,第一句是「唯本無影」,這就像是小乘部派所說的觀點,因為他們隻承認心外有實境、而沒有建立萬法唯識的道理。。這是由達摩多羅論師所建立的。。第二種是本與影的關係。這是指眾生因為聽聞佛法的善根作為增上緣,去激發了佛陀心中利他的種子因緣,從而在佛智上面顯現出言教文字與義理的相狀,這就叫做本性相教。。因為佛陀教導的增上緣力量,觸動了聽法者內心原本具有的有漏與無漏種子,使聽法者的心識中浮現出語言文字與義理的相狀,這就是影像相教。。所以本體在心外、影像在心內,因為這個宗派認為眾生心外確實有佛陀的色塵、聲塵等諸種功德。。護法等論師都主張這個義理。。第三種是唯有影像而無本質,意思是離開眾生之心,佛果之中實際上只有真如理與契合真如的智慧,藉由大悲與大願的增上緣力,使那些受教化且根機成熟的眾生心中,顯現出佛的色身、聲音與說法,並沒有心外真實存在的如來色相、聲音及相好功德。。龍軍論師與堅慧論師等人,都主張並建立這個義理。。第四是「非本非影」:意思是前面在心識之內所現出的影像,離開了心識就沒有自體,所以本質與影像兩者都無所有。。龍樹菩薩與提婆菩薩大多主張並建立這樣的義理。。第二是說法與聽法互相收攝的情況,也有四句分別:第一,被教化的眾生沒有獨立個別的自體。。把如來藏當作眾生的本體,佛的智慧親自證悟了這個真理並以此為自身的體性,因此眾生的整個身心全體都在佛的智慧中顯現出來。。《佛性論》第二卷〈如來藏品〉中說:「所有的眾生全都在如來的智慧之中,所以稱為『藏』。」。因為以如如不變的智慧契合如如不動的真境,一切眾生絕對沒有超出如如境之外的,並且全都受到如來的攝持,所以把蘊藏在內的眾生稱為如來藏。。解釋說:從這裡應當明白,受教化的眾生整個都在佛的智慧裡,更何況是佛所說的教法,所以完全是以佛心作為本體。。第二點,能夠化現的諸佛,沒有另外獨立的自體。。能體證真如的智慧與真如本身是融為一味的;眾生雖然生起虛妄,卻也是攬取真如作為自己的心性。這意味著佛的本體本來就存在於眾生的內心之中,並且能夠依據這個本體而發起相應的作用。。佛陀顯現的身相與聲音等,既然是從眾生的心性本體中升起,並且持續運作於眾生緣起變現的心識之中,所以諸佛的身相與聲音等境界,尚且都屬於眾生內在心識顯現的事物,更何況是語言教示呢?因此,萬事萬物完全只是眾生自己的心識。。第三點,因為前面所說的這兩種義理是相互不分離的,所以能夠毫無阻礙地同時雙雙呈現。。意思是說,佛心中的眾生,聽聞存在於眾生心中的佛宣說佛法;而眾生心中的佛,則是為存在於佛心中的眾生宣說佛法,所以兩者完全互相包含,彼此圓融而沒有障礙。。第四,佛其實就是眾生本具的心,因此對於外在佛相的執取也就徹底泯除了;。眾生本質僅是佛心,眾生的種種相狀便窮盡了。。既然立相與破奪都已經徹底消除,能說的法師與所聽的弟子也都同時泯寂,哪裡還有什麼教法的本體可言呢?。上面這四句合起來其實是指同一件事:此即是彼、彼即是此,即有即無、毫無阻礙,細思便可領會。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華嚴與楞伽經疏體系中的「唯識所現」義,指出宇宙萬有與一切經教皆非心外之物,皆以阿賴耶識及諸轉識(唯識)為其根本體性。

    此處闡述觀點或法義時開出二門分別,分別從「本影有無」的體相實虛以及「說聽相攝」的能所交融來解構楞伽經義。

    此段出自《入楞伽心玄義》,屬於經疏部文獻,用以判釋楞伽經義。
    此處評析「唯本無影」之說,指出其落於小乘外境實有、未達唯識無境之深義。

    此句說明特定教理或宗途係由西域達摩多羅論師(Dharmatrātā,法救)所創立或承傳,顯示論疏中對傳承源流與祖師學說的依據。

    此段闡述「本性相教」的緣起與名義。
    佛陀的本地法身與悲智(本)能感應眾生,眾生聞法之善根為增上緣,觸發佛心之利他種因,於佛智中現起言教文字與義理(影),本影相應而顯現教法。

    此段闡述聞法生解的唯識緣起機制。
    佛陀的言教作為增上緣,激活了聞法者阿賴耶識中的漏(有漏法,即世俗煩惱種子)與無漏(出世間清淨種子),使心識變現出能詮的文與所詮的義之相分,即所謂的「影像相教」。
    這體現了瑜伽唯識學派對於聞法、薰習與心識變現的精確解析。

    此段闡述楞伽經疏中對於本與影的判釋,說明某些宗派主張心外另有佛之色聲等功德,故而形成本在心外而影像現於心內的見解。

    此句說明大乘唯識學派重要論師護法等人,亦共同主導並建立此種法義詮釋,顯示該宗義理傳承有據。

    此段闡明唯識與楞伽經學中「唯心現量」之義,說明佛之身相與說法皆非心外實有,而是依真如與智、大悲願力,於根熟眾生心識中感現之影像,無實體之本源。

    此句指出龍軍與堅慧兩位重要論師皆主唱並安立此宗義,顯示該論點在論理傳承上有其依據與祖師共許的立場。

    此段闡明唯識無境之理。
    影像既由心起、離心無體,則能現之本與所現之影皆無實體可得,破除對心外實境的執著。

    此句說明中觀學派的兩位核心論師龍樹與提婆,其教理立場與本論所明之玄義相符,皆多所建立與闡釋此宗要。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說法與聽法融攝不二之理。
    第一句指所化之眾生並無實體可得,契合大乘空義與唯心法界之旨。

    本句闡明法界不二之理,眾生之本體即是如來藏,而佛陀究竟圓滿的智慧亦以此如來藏為自體。
    由於眾生與佛同此法身本體,故眾生一切形相與活動皆不離佛智之大圓鏡中顯現。

    本句闡釋「如來藏」之義,指出一切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皆未曾離開如來的法身智慧,以此智慧攝持包容一切,故立名為「藏」。

    本句由《入楞伽心玄義》闡釋「如來藏」之義。
    謂能觀之智(如如智)與所觀之境(如如境)契合無間,法界一切眾生皆不離此真如實相,且蒙如來大悲攝持,故此含藏如來法性之眾生身,即名為如來藏。

    此段闡明華嚴與楞伽圓融無礙之理,說明眾生根身心識乃至所說言教,皆不離如來清淨真實智慧與佛心法界,彰顯佛智全體攝受、無二無別之體性。

    本句說明應化身佛與法身本體的關係。
    能變化示現的諸佛化身,係隨順眾生機感而應現,其本質不離法身真如,故無獨立於法身之外的單獨自性本體。

    本句闡發如來藏與體用不二之法義。
    能證之無漏智與所證之真如理體平等無二,名為「同真一味」;眾生雖妄想紛飛,其妄心實攬真如法性而有;由此可知,佛性本體本具於眾生心內,一切迷悟運用皆依此真如本體而起發。

    本句闡釋《入楞伽心玄義》中『唯心』之深旨。
    華嚴宗將佛陀應化之色身與言語聲教,視為眾生本具之心體與緣起心識所感應顯現。
    既然連諸佛莊嚴之色身與聲相都不離眾生心體,則世間一切言教與萬法,自然更不離眾生心識,藉此確立『一切唯心』與『心外無別法』之圓教理趣。

    說明第三種義理層次:由於前述兩種義理(如空與有、理與事)本質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故於妙用顯現時,能於同一當下互不障礙地雙雙並現,體現圓融無礙之法界性。

    本句依華嚴圓融教義闡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與「事事無礙」的法界緣起觀。
    佛與眾生互為心內之境,說法者與聽法者相即相入、重重交攝,故能彼此完全包容吸納而無有礙滯。

    此句點出《楞伽經》與華嚴宗所強調的「唯心」要旨。
    既然佛與眾生本質上同為一如來藏真心,則心外無別有佛。
    當徹悟此唯心之理時,對外在佛相的虛妄執著與分別便會窮盡、泯除,從而契入無相之真理。

    此句點出《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核心教義。
    眾生本具清淨如來藏,其本體無異於佛心;若能契入此理,凡夫所執著的分別與眾生虛妄相便會徹底滅除。

    本句旨在破除對「教體」之實有執著。
    當顯相與破斥(形奪)完全泯滅,能說者與所聽者(說聽)雙雙離相寂滅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即不復存在相對立的能詮教體,直指離言絕待之真如實相。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理事無礙、諸法圓融之旨。
    前述四句看似相異或對立,實則體性一如,全體即是彼此,當體即有即無,融通無礙,須離執思惟而契入真實法義。

名相註解
  • 教法:佛陀所說的教理與法門。
  • 唯心所現:一切現象皆為心識所變現,無心外獨立之法。
  • 唯識為體:以唯識作為萬法與教理的根本體性。
  • 本影:指本質與影子,常以喻體與影像來比喻實法與虛幻相。
  • 相攝:互相包含、收攝,指能說與所聽、法與機彼此融攝無礙。
  • 達摩多羅論師:即法救論師,古代印度佛教論師,說一切有部重要代表人物。
  • 增上緣:四緣之一,指一切有力或無力之諸法,對於其他法產生助成、不障礙或促成的力量。
  • 利他種因:指佛陀清淨心識中具足利益眾生的燻習種子與因緣。
  • 本性相教:華嚴與楞伽疏義中,指依佛真實智慧與功德(本)所流現出的教法相狀(影與教)。
  • 漏無漏種:有漏種子與無漏種子的合稱。有漏種引生生死煩惱,無漏種引生出世間清淨解脫。
  • 文義相:聞法時心識所現起之文字音聲(文)與所表詮之道理(義)的相狀(相分)。
  • 影像相教:以心識變現的影像相作為教導之意。
  • 色聲:指色塵與聲塵,為眼耳所緣之外境。
  • 此宗:指論中所破或所判攝之特定宗派見解。
  • 護法:古印度大乘佛教唯識學派十大論師之一,那爛陀寺住持,著有《成唯識論》等。
  • 論師:造論以闡釋經藏、佛法旨趣的大德。
  • 立:建立、主張、立說。
  • 如如:真如之理,諸法真實之體性。
  • 如如智:契合真如理之無分別真實智慧。
  • 增上緣力:能促成或協助諸法生起之有力條件與力量。
  • 龍軍論師:古代佛教論師,多見於大乘經論疏釋中。
  • 堅慧論師:古代印度大乘佛教論師(Sthiramati),著有《楞伽經疏》等多部重要論釋。
  • 心:此處指能現諸法影像的第八識或心識主體。
  • 無體:無實體、無自性,指諸法緣起無性。
  • 說聽相收:說法與聽法二相互相攝化、圓融不二。
  • 所化眾生:被佛陀或法師教化導凡成聖的羣生。
  • 自體:自身獨立真實的體性。
  • 佛智:諸佛如來究竟圓滿、遍照法界的無分別智。
  • 如如境:不變不異、離言說相的真如法界境域。
  • 攝持:如來以慈悲與願力攝受護持眾生。
  • 佛心:諸佛如來的清淨真心與究竟法界體性。
  • 能化諸佛:指能隨順眾生根機而變化顯現應化身之諸佛。
  • 證真之智:能體證真如理體的無漏智慧。
  • 攬真為性:謂眾生之虛妄心識係攬取真如為其本性,說明妄不離真。
  • 依體起用:依憑真如本體而發起種種妙用。
  • 心體:指眾生心之本體,即本覺或自性清淨心,為萬法與諸佛感應顯現之本源。
  • 緣起心:指隨緣起用、感應造作的心識運作與現象層面。
  • 唯眾生心:華嚴與楞伽之唯心教理,指諸佛境界與世間萬法皆非心外實有,皆不離眾生心識所顯。
  • 雙現:指兩種看似相對的義理或顯相(如空與有、理與事)於同一當下同時呈現。
  • 全攝:完全互相攝受、包含。
  • 無障礙:華嚴宗事事無礙法界的觀念,指諸法彼此圓融交會而不相妨礙。
  • 佛相盡:指對於佛的外在相狀、特徵與概念之執著徹底泯除。若能契悟唯心理體,則一切差別相皆歸寂滅。
  • 眾生相:指凡夫所執著的生死輪迴及種種虛妄差別之相狀。
  • 形奪:指顯現形相(立)與奪遣破斥(破),即立與破、能與所等相對對立之運作。
  • 說聽雙亡:能說法之師與所聽法之徒,兩者皆泯寂離相、不復存留。
  • 無障無礙:事理或諸法之間互相融通,沒有隔閡與障礙。
  • 即有即無:諸法緣起性空,顯現時不礙真空,真空時不礙妙有。

七、緣起唯心 者,此上所說諸教法等,莫不皆是唯心所現, 是故俱唯識為體。然有二義:一約本影有無、 二說聽相攝。前中四句,一、唯本無影,如小乘 說,但有心外、無唯識故。達摩多羅論師所立。 二、有本有影,謂由眾生聞法善根增上緣力, 擊佛心中利他種因,於佛智上有文義相生, 名本性相教;由佛此教增上緣力,擊聞法者 漏無漏種,於聞者識上有文義相生,為影像 相教。是故本在心外、影在心內,以此宗許眾 生心外有佛色聲諸功德故。護法等論師皆 立此義。三、唯影無本,謂離眾生心,佛果唯有 如如及如如智,大悲大願增上緣力,令彼所 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無有心外 如來色聲竝相功德。龍軍論師及堅慧論師 等竝立此義。四、非本非影,謂前心內所現之 影離心無體,是故本影俱無所有。龍樹、提婆 多立此義。二、說聽相收者,亦有四句:一、所化 眾生無別自體。以如來藏為眾生體,佛智證 此以為自體,是故眾生舉體皆在佛智中現。 《佛性論》第二卷〈如來藏品〉云「一切眾生悉在 如來智內,故名為藏。以如如智稱如如境故, 一切眾生決定無有出如如境者,竝為如來 之所攝持,故名所藏眾生為如來藏。」解云:由 此當知,所化眾生舉體全在佛智中,況所說 教,是故唯以佛心為體。二、能化諸佛無別自 體。證真之智同真一味,眾生虛妄攬真為性, 是則佛體在眾生心內依體起用。佛色聲等 既從眾生心體中起,還在眾生緣起心中,是 故諸佛色聲等事尚是眾生心內之事,況言 教等,是故一切唯眾生心。三、由前二義不相 離故無礙雙現。謂佛心中眾生聽眾生心中 佛說法,眾生心中佛為佛心裏眾生說法,是 故全攝各無障礙。四、佛唯眾生心,佛相盡也; 眾生唯佛心,眾生相盡也。既形奪兩盡、說聽 雙亡,何教體之有。此上四句合為一事,全此 全彼、即有即無,無障無礙,思之可見。

24
白話直譯
八、會相歸性:以妄想分別本即空,緣起本無自性。經典依此義理,說一切法即是真如。又說:「文字本性離相,這就是解脫。」因為一切形相本來虛妄,從未不徹底消融;本性真實,從未不顯現,所以終日說法,實際上並未真正說過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是會相。所謂歸性,是由於虛妄計度之法本性即空,而緣起之法本無自性。。經典根據這個義理,說明一切萬法本質就是真如。。又說:「文字的本性本來就遠離執著,這就是真正的解脫。」。因為現象是虛妄的,所以不曾有真實的滅盡;本性是真實的,所以不曾不顯現。因此,雖然整天都在說法,卻等於不曾說過一個字。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入楞伽心玄義》,闡述「會相歸性」之理。
    將現象界的一切相狀(相)會歸於其實相、真性(性)。
    主張凡是虛妄執著的遍計所執相皆當體即空,而緣起幻現的諸法亦本無獨立自性,藉此破除對現象界實有的執著。

    此處闡明法界諸法無一不真實,一切現象(一切法)的本體即是真實如常的本性(真如),體現唯識與如來藏融通之旨。

    此句引用經論意旨,說明語言文字皆屬因緣假立、自性本空(性離)。
    行者若能通達文字相不可得,不於名言中起實執,當下即契入解脫境界。

    此段闡明言語說法與諸法真實體性之關係。
    現象界(相)緣起無性,虛幻不實,故雖生滅而無實相可得;心性本體(性)真實常住,本自具足,故雖隨緣而恆常顯現。
    由於契入法性空寂,能所雙亡,故雖終日說法,實無一言可得,體現言語道斷、不可思議之般若中道義。

名相註解
  • 會相:將現象界差別之相會歸於真性。
  • 歸性:將萬法歸納、還滅至本然真性。
  • 妄計:虛妄分別與計度,即遍計所執。
  • 緣起無性:一切因緣所生之法,皆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 一切法: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有為與無為法。
  • 真如:諸法的真實本性,離言說相、離心緣相,常住不變。
  • 文字性離:指文字言說的本性空寂,無自性、遠離諸相執著。
  • 解脫:擺脫煩惱繫縛、生死輪迴,證得清淨自在的境界。
  • 相虛:指現象界一切諸法因緣所生,虛妄不實。
  • 性實:指諸法真實之本體,即真如佛性真實常住。
  • 終日說未曾說:言說與寂滅不二,隨緣說法而心常在定,無執無著。

八、會相 歸性者,以妄計即空,緣起無性。經依此義,說 一切法即真如也。又云「文字性離,是則解脫。」 以相虛未嘗不盡、性實未嘗不顯,是故終日 說未曾說也。

25
白話直譯
九、性相融通門,指虛妄形相雖徹底消融,卻不妨礙其存在;真實本性雖顯現,亦不妨礙其作用。因此,形相即是真性而形相不壞,真性即是形相而真性不變,性與相雙雙融通,二而無二。經中說:「眾生即法身,法身即眾生,法身與眾生義理相同,只是名稱不同。」然而這義理一體的旨趣,應當深入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是「性相融通門」,意思是虛幻的外相雖然清淨寂滅,但並不妨礙它作為幻相的暫存;真實的本性雖然顯現,但也不妨礙它隨緣發揮作用。所以說,相本身就是真性,而相的差別相並不壞滅;真性本身就是相,而真性的體性也永不改變。性與相完美圓融、一體不二。。佛經上說:眾生本體就是法身,法身顯現就是眾生;法身和眾生在真實本質上完全相同,只是名稱不同而已。。不過,義理歸於一味的主旨,應該要深入思索。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華嚴圓融宗義中的性相不二。
    本門旨在說明諸法之「性」(真如理體)與「相」(差別事相)並非對立或隔閡,而是體用相即、理事融通。
    虛相雖空而不礙宛然呈現,真性雖寂而不礙隨緣起用,最終達到性相無礙的境界。

    本句引經闡明如來藏與法身不二之理。
    在纏名為眾生,出纏名為法身;二者於清淨真如本性(實義)上無二無別,僅因迷悟狀態與稱謂(名稱)不同而有差別,體現了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與法身平等之精神。

    此處強調在探究《楞伽經》等深奧教理時,應當深刻思維「義一」之宗旨,即契會諸法實相、萬法歸宗的究竟真實義,不可流於表面或多岐的戲論。

名相註解
  • 性相:指真性(理體、法性)與事相(現象、虛相)。
  • 性相融通門:華嚴宗十玄門之一,闡述真理與現象圓融無礙之理。
  • 法身:佛的三身之一,指清淨真如法性之體,亦即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義一名異:本質(實義)完全同一,僅名稱(名號)因顯現狀態不同而有別。
  • 義一:指諸法實相或究竟真理唯一無二,萬法歸宗之旨。

九、性相融通門者,謂虛相盡而 不礙存、真性現而不妨用,是則相即真而相 不壞、真即相而真不變,性相雙融,二而無二。 經云「眾生即法身,法身即眾生,法身眾生義 一名異。」然義一之旨宜深思之。

26
白話直譯
十、圓明無礙門,先分開,後再合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個部分是「圓明無礙門」,這裡處理的方式是先展開各項論述,最後再歸納統合。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法藏大師等賢首宗(華嚴宗)學者於觀門或玄義立宗分門之設科說明。
    華嚴玄義以十門層層顯理,第十「圓明無礙門」旨在顯現萬法圓融、互融無礙之旨。
    其設門結構採「先開後合」之法:先分別開演各門事理相即相入之義(開),次後統合總結,歸於一真法界之圓融本體(合)。

名相註解
  • 圓明無礙:指理與事、事與事之間圓滿明徹、互相交融而無有障礙,為華嚴法界觀之極致境地。
  • 先開後合:為章疏科判之詮釋結構,即先分別展開說明(開),最後再彙總歸納(合)。

十、圓明無礙 門者,先開、後合。

27
白話直譯
分開時,於一種教法中分為二門:一是真性平等,二是虛相差別。真性有兩種義理:一是隨緣義,二是不變義。經中說:「不染而染,染而不染。」這就是這兩種義理。虛相也有兩種義理:一是不存義,二是不壞義。經中說:「諸法無所有,如是有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等,這就是這個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開」,是指將同一個教法開演展開為兩個門徑:第一個是體解真實本性的平等無別,第二個是辨析虛妄顯相的分別差異。。清淨的真實體性包含兩種運作與層面:第一是隨著種種條件因緣而顯現萬法的「隨緣」意義,第二是不管外在如何變化都恆常不動的「不變」意義。。經文中說:「本性清淨不染污,卻隨緣顯現出染污;雖然顯現出染污,其本性卻始終未曾染污。」。這就是這兩種涵義。。虛妄之相也有兩種意義:一是本無實質的「不存義」,二是幻相幻現的「不壞義」。。經中說「諸法本無所有,而世界就這樣顯現」,「這不是真實的世界,所以名為世界」等語,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華嚴/大乘經疏剖析教理架構之語境。
    說明「開」之立宗旨趣:在一實教法之中,為順應機感與詮表法性,開立「平等」與「差別」二門。
    真性平等即指向離言法性、一味無別的體性;虛相差別則指向依緣起所顯現之種種虛妄現象與相狀。
    二門並立,方能窮盡心性之體用與教法之全貌。

    本句為華嚴、如來藏與大乘起信論體系之核心一心二門/真如二義教理。
    真如真性體用圓融,一方面「隨緣」隨順染淨諸緣而顯現世出世間一切諸法(顯現萬象),另一方面「不變」雖隨緣顯現,其清淨本體卻不曾改變或受染污。

    此句依《勝鬘經》及如來藏系教理,闡明心性本淨與客塵煩惱之關係。
    「不染而染」指自性清淨心(如來藏)本無染污,然由無明燻習而起無明妄動,隨緣顯現染污之相;「染而不染」指縱使隨緣顯現煩惱染污之相,其自性清淨之體依然本來清淨,不曾真正被染壞。

    本句為總結說明,指出前文所論述的即是此處所指的兩種法義或意旨。
    在疏鈔釋經的體裁中,用於印證或歸納前面的兩種義理。

    此處解析「虛相」的雙重含義。
    「不存義」指虛相本體空寂、了不可得,無真實自性;「不壞義」指雖無自性,但在緣起幻現上歷然顯現、作用不失。
    此乃中道觀法中對幻有與真空的辨析。

    此段引經說明世間萬法皆無實體自性,緣起如幻。
    雖無所有,卻宛然而有;正因其無實性,故隨緣假立為「世界」。
    此乃華嚴與楞伽經論中常明之性空幻有、理事無礙之理。

名相註解
  • 真性平等:指萬法真實不變的本性(真如、實相),超越一切差別妄想,在聖在凡體無增減、一味平等。
  • 虛相差別:指依因緣和合所顯現的虛妄現象與事相,雖無獨立實體,但在事相層面有種種千差萬別的形態與作用。
  • 隨緣義:真如體性隨順染淨等外在因緣條件而起作用、展現萬法的層面。
  • 不變義:真如體性本來清淨,不論隨緣顯現何種現象,其本體始終不改不變的層面。
  • 不染而染:指自性清淨心(如來藏)本無煩惱雜染,然因無始無明隨緣顯現雜染諸法。
  • 染而不染:指心雖隨緣顯現為雜染狀態(如流轉生死),但其清淨自性始終未曾改變或損減。
  • 虛相:指心識變現或世俗法中虛妄不實之相,無真實自性。
  • 不存義:指諸法從勝義諦或本質上觀之,了無實體可得。
  • 不壞義:指在世俗諦或緣起顯現上,法相歷然、幻用不絕。
  • 諸法: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即宇宙萬有。
  • 無所有:諸法皆無獨立、常恆的自性,即性空。

開者,於一教法開為二門:一 真性平等、二虛相差別。其真性有二義:一隨 緣義、二不變義。經云「不染而染,染而不染。」是 此二義也。其虛相亦有二義:一不存義、二不 壞義。經云「諸法無所有,如是有世界」,「即非世 界,是名世界」等,是此義也。

28
白話直譯
二、合時,也有兩層:一、以真性中隨緣義與相中不壞義合為一義,是真不異於世俗;以真性中不變義與相中不存義合為一義,是世俗不異於真。二、真性中不變義與相中不壞義,真與俗相違,所以不是一個義理;真性中隨緣義與相中不存義,世俗與真理相違,所以也不是一個義理。因為真性中隨緣從未改變,就是本性不變,卻無不隨緣,隨緣而不變,始終如一,沒有二致;同時因為形相中存在與消亡不二,導致真與俗既是一又是異,亦非一亦非異,細思可明。大乘法味的要義就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合」,也有兩種層次:第一種,將真如之中的隨緣義與現象之中的不壞義合為同一義理,這就是真如不異於世俗現象。。把真諦不變的特性,跟現象本質不真實的特性結合起來看成同一個道理,這就是所謂的「俗諦不離真諦」。。第二個層面,真諦之中有著不變的真實義,法相之中則有著不壞的緣起義,因為真諦與世俗諦相違,所以兩者並不是同一種意義。。在真諦的層面上有隨緣的義理,在法相的層面上則沒有絕對實存的義理;由於世俗諦與真諦相違背,因此是非並非單一絕對的意義。。在真實體性中隨因緣流轉卻從未改變,也就是本性不變而能隨順一切因緣,隨緣的同時本性依舊不變,二者純一無二;。也是因為現象的顯現與泯滅本質上並不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所以使得真諦與俗諦呈現出既同一又相異、既非同一也非相異的關係,細細體會思考就能明白。。大乘佛法的真實法味與深意,就在這裡了。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真如與萬法相合的義理。
    真如雖本體寂滅,但隨緣起而現萬法(真中隨緣義);現象雖幻化生滅,但其本性空寂不壞(相中不壞義)。
    此二者融合成一義,即顯示真諦與俗諦不相分離、理事無礙之理。

    本句闡述真俗二諦融通之理。
    依《楞伽經》與天台、賢首等經疏玄義之語境,真諦側重法性寂滅、不變;俗諦(相)則緣起如幻、自性不存。
    當見到相法空無自性即是真實法性時,便能會通「俗不異真」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述真俗二諦的體相與不一義。
    真諦顯示勝義諦中法性真實不變,世俗諦顯示諸法相狀緣起不壞;真與俗雖相即不二,但在義理上各有其安立之處,故真諦乖異於世俗,二者非為同一。

    本句闡述真俗二諦與法相隨緣的關係。
    《入楞伽心玄義》屬天台宗或唯識、楞伽經疏部範疇,探討真諦隨緣而不失自性,相中雖現萬法卻無實我實法,俗諦若乖離真諦則流於世俗之是非差別,故知是非並非單一無別。

    本句闡述如來藏或真如本體與隨緣起用之間的關係。
    真如法性雖隨染淨因緣而顯現萬法,但其體性真實不改;隨緣即是不改,不改即是隨緣,體用不二,融通無二別。

    本句闡述真俗二諦(勝義諦與世俗諦)圓融無礙的關係。
    現象(相)顯現(存)與體空(亡)本是一體兩面,非離相另有空體。
    因此真諦(空性)與俗諦(緣起現象)之間,不能簡單定義為絕對的相即(一)或絕對的相離(異),而是具備「亦一亦異、非一非異」的中道辯證關係,體現了華嚴與唯識疏鈔中二諦融通的深廣法義。

    此句總結前文論述,指出大乘佛法的真實法味與究竟意趣即在於所明之楞伽心要。
    於經疏部語境中,強調契入大乘法義的核心所在。

名相註解
  • 真:指真如、實相、第一義諦。
  • 隨緣:指真如隨染淨之緣而顯現諸法。
  • 相:指一切現象、事相、世俗法。
  • 不壞:指諸法空性常住、不壞法相之本源。
  • 真不異俗:真如法性與世俗現象不相異離,體用一如。
  • 俗:指俗諦,世俗假立之法相。
  • 真中:真諦之中,指勝義諦、真實之理。
  • 相中:法相之中,指現象界之差別相。
  • 俗乖真:世俗諦乖違或異於勝義真諦。
  • 相中存亡不二:指現象(相)的顯現存在(存)與體空泯滅(亡)本質不二,相即相離。
  • 真俗:指真諦(勝義諦,指究極實相、空性)與俗諦(世俗諦,指緣起假名之現象)。
  • 亦一亦異及非一非異:真俗二諦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若執著為「一」則混淆體用,若執著為「異」則真俗脫節,故非一非異。
  • 法味:佛法所生之法喜,或指佛法真實的滋味與深義。

二、合者,亦有二重: 一、以真中隨緣義與相中不壞義合為一義, 是真不異俗;以真中不變義與相中不存義 合為一義,是俗不異真。二、真中不變義,相中 不壞義,真乖俗故是非一義;真中隨緣義,相 中不存義,俗乖真故是非一義。以真中隨緣 未嘗改變,即性不改、無不隨緣,隨緣不改,一 味無二;亦由相中存亡不二,致令真俗亦一 亦異及非一非異,思之可見。大乘法味意在 於斯。

29
白話直譯
第六、所詮宗趣,語言所表達的叫做宗,宗所歸向的叫做趣。通盤辨析本經宗趣有十種:一或說無宗,二或唯妄想,三或自覺聖智,四或說一心,五或開二諦,六三無等義,七或以四門法義,八或以五門相對義,九立破無礙,十顯密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是所詮的「宗趣」。言語文字所表達的核心主旨叫做「宗」,這個宗旨最終歸結的方向與目的叫做「趣」。。全面辨析這部經的宗旨與趣向共有十種:一是說無宗,二是唯妄想,三是自覺聖智,四是說一心,五是開顯二諦,六是三無等義,七是以四門法義,八是以五門相對義,九是立破無礙,十是顯密自在。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入楞伽經》疏中「宗趣」之義。
    在佛教教理判釋中,「宗」指經論所詮顯之核心教義或自宗主張,「趣」指此宗義所歸向之修行目標或究竟理趣,二者合明經論立說之體骨與歸宿。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楞伽經》宗趣的十種歸納與判釋。
    楞伽經以「自覺聖智」為核心,通達唯心、妄想及空有二諦等諸法實相,不拘泥於單一邊見,故其宗趣呈現多維度的開展與圓融。

名相註解
  • 宗趣:經論所立之宗義與所歸之趣向。
  • 宗:言說所表顯之核心主旨或教理。
  • 趣:宗旨所歸向之究竟目標。
  • 無宗:諸法實相本無自性,於勝義諦中無所著相,故說無宗。
  • 妄想:凡夫執著虛妄不實之法而起的分別心與戲論。
  • 自覺聖智:如來內證之境界,離言說相,唯證與證方能契入。
  • 一心:一切諸法皆不離阿賴耶識與如來藏所現之唯心所現。
  • 二諦:指世俗諦與勝義諦,為佛教闡述諸法空有二重真理之基本框架。
  • 三無:指三無性,即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
  • 顯密:顯教與密教,或指義理之顯露與密藏自在。

第六、所詮宗趣者,語之所表曰宗,宗之所歸 曰趣。通辨此經宗趣有十:一或說無宗、二或 唯妄想、三或自覺聖智、四或說一心、五或開 二諦、六三無等義、七或以四門法義、八或以 五門相對義、九立破無礙、十顯密自在。

30
白話直譯
第一,無宗,指辨明諸法性相圓融,心與語言皆無法涉入,既然無所建立,所以不可分辨宗旨。經中說「一切法不生」,就不應該建立宗旨。五分論過失太多,因此以無宗為宗。這種說法也不作為宗趣所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無宗」,意思是探討一切法的主體本性與外在相狀圓融無礙,已經超越了心智思維與言語表達的範疇。既然沒有任何定法可建立,所以無法立定宗派。。經文說「一切法本不生」時,不應該立下宗義。。因為五分論有許多過失,所以把不立固定的宗派見解作為宗旨。。這句話也不應當被執取為真實的趣向。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華嚴宗與楞伽經義理中「無宗」之意趣。
    法性與法相本自圓融,離於言說思維;實相無相,無有一法可立,故名無宗。

    本句指出在大乘中觀與楞伽經義中,諸法空寂、本無生滅,若執著於「一切法不生」而進一步建立有相之宗義或言說見解,即違背離言自證的勝義諦,故因明或論義中「不應立宗」。

    此處展現禪宗與楞伽經系「無相無得、不立文字、破執顯宗」的特色。
    五分論若涉繁瑣名相或執著戲論,易生過失;故以「無宗」為究竟宗眼,即不執著任何一偏之見,以破除妄執而契會真實。

    此處說明言語文字僅為方便引導,若執著文字為真實法義,則落入戲論,故於諸法言語皆當不取不著,方契中道真實義。

名相註解
  • 心言路絕: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指言語思維皆無法真正測度究竟真實法界。
  • 不生:諸法因緣生,無自性,本無真實生起之法。
  • 立宗:因明用語,指建立自己所主張的論點或命題。
  • 五分論:部派佛教或特定論書之異說,此處指具過失之繁瑣立論。
  • 無宗為宗:不執著特定一宗一見,以無所得、無相為究竟旨趣。
  • 受:受取、執取,即對境界生起貪著與認同。

初、無 宗者,謂辨諸法性相圓融,心言路絕,既無所 立,故不可辨宗。經云「一切法不生」者,不應立 宗。五分論多過故,是故以無宗為宗。此語亦 不受為趣。

31
白話直譯
第二,或以妄想為宗,妄想有兩種義理:一是病,二是藥。病是指執著見解,這就是虛妄的想法,應加以對治,所以稱為病。藥是佛對眾生說:「你們生起有無等見解,都是妄想。」眾生聽聞後便能遠離這些見解,所以稱為藥。只是因為佛說妄想,反過來治療妄想之病,所以僅用「妄想」二字來詮釋整部經文。當妄念生起時,就是妄想,若能使妄念止息,就到達這部經的要義所在,因此以此為宗旨。所以以妄想為宗,妄想滅盡為目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以「妄想」作為宗趣的觀點,因為妄想具有兩種含義:一是病患,二是藥物。。所謂的病,就是指心有所執著的見解,這完全是虛妄不實的念頭,也是佛法中必須對治的對象,所以才將它比喻為病。。「藥」是指佛對眾生說:「你們生起的有見與無見,全都是妄想。」。眾生聽聞之後,便能遠離那些妄見,所以它就像是救治煩惱的良藥。。只是因為佛陀談到妄想,是為了對治妄想的毛病,所以我們只用「妄想」這兩個字,就能夠把整部經的義理通達解釋出來。。因為妄念如果生起便是妄想,進而讓妄念止息,便能到達此經所指的境界,所以將此作為宗旨。。所以修行是以妄想為主要的探討主旨,而以消除妄想為究竟歸宿。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在楞伽經義理中,「妄想」(分別心)具有雙重功能與定位:一方面它作為迷失生死根本的煩惱病障,另一方面亦可作為對治執著、契入真實的方便法門(以毒攻毒之藥)。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系中以「執見」為「病」的義理。
    凡夫因無明而起各種實執見解,皆屬虛妄分別,障蔽真性,為佛法修行所須對治的煩惱障與所知障,故立「病」之譬喻。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以「藥」為喻的意涵。
    佛陀說法如對症下藥,眾生執著於「有」或「無」的邊見,皆屬於虛妄分別的妄想,必須透過離言說、離戲論的智慧來對治。

    此句指出佛法教理具有對治眾生執著的功效。
    眾生因無明而起種種妄見,若能如實聞法便能破除邪執、止息煩惱,故佛法譬喻為能治生死大病的良藥。

    本段闡明楞伽經之核心宗要。
    楞伽經以破除眾生種種虛妄分別為務,佛說一切法皆是為了對治眾生心識所現之妄想病。
    若能通達此一根本,則全經之旨趣皆可攝納於「妄想」二字中獲得消解融通。

    本句闡述楞伽經宗趣之建立。
    指出粗細妄想若起即為虛妄分別,透過止息妄念、離心意識尋伺,契入真實法界,即為本經修行與立宗的核心。

    此句闡明楞伽經所宗及修行的終極指向。
    楞伽經以唯心所現、虛妄分別的妄想為觀察與破除之宗本,若能令一切粗細妄想徹底滅盡,即是趣向清淨涅槃的究竟歸宿。

名相註解
  • 執見:心著於偏見或實有之相,即常見、斷見等種種主觀執著。
  • 虛妄之想:指心識離真實、妄起分別的虛假想念。
  • 對治:以修持佛法或觀智來破除、對治煩惱與過失。
  • 有無見:執著於事物實有(有見)或斷滅虛無(無見)的兩邊邪見。
  • 見:指錯誤的見解、惡見或妄見,即對法界實相的偏執。
  • 藥:譬喻能對治眾生貪、瞋、癡等煩惱病苦的佛法教理。
  • 消釋:融通並解釋經文義理,使其意旨顯明。
  • 妄念:攀緣外境、心起分別的虛妄念頭。

二、或以妄想為宗者,以妄想有二 義:一病、二藥。病謂執見,但是虛妄之想,是所 對治,故是病也。藥謂佛語眾生言:「汝起有無 見皆是妄想。」眾生聞已即離彼見,故是藥也。 但由佛說於妄想,還治妄想之病,是故唯以 妄想二字消釋一部經文。以妄念若起即是 妄想,遂令妄念止息,即到此經處,故以為宗。 是故以妄想為宗,妄盡為趣。

32
白話直譯
三、以自覺聖智為宗者,不僅覺知一切法唯是自心,皆為平等,也能覺察此能覺之智的本體如理一味,微妙超絕,超越能覺與所覺的分別。所以下文說:「沒有佛的涅槃,遠離能覺與所覺。」覺在初發心時,圓滿於佛果,經文中已詳細說明,因此以此為宗旨。所以以覺為宗,覺的消融為目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以「自覺聖智」作為立宗宗旨的觀點:不只親證一切萬法全都是自心現量且本性平等,同時也覺悟到這個能覺之智的本體,如真如實相般平等一味,超越了主觀的能覺與客觀的所覺,雙雙離絕。。所以下文說:「沒有實實在在的佛可成、涅槃可得,一切都遠離了能覺的主體與所覺的對象。」。修行覺悟從最初發心開始,圓滿成就於佛果,經文對此都有詳細辨明,所以就把這個立為全經的宗旨。。所以,這部經是以提出覺照作為核心宗旨,並以連覺照的痕跡都徹底泯除作為最終歸宿。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楞伽經》以「自覺聖智」為宗的深義。
    修行者不僅了達外在一切法皆不離唯心所現且平等無二,更進一步體證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的本體清淨無二,圓滿契入超越能所對立的勝義實相。

    此句引述《楞伽經》之意,闡明勝義諦中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皆不可得,主客對立雙泯,契入離言自證之真如實相,破除對佛果與涅槃法相的實有執著。

    說明《楞伽經》之宗旨,在於闡明修行覺悟始於初發心,究竟圓滿於佛果,此理在經文中皆有明確辨析。

    本句闡明《楞伽經》之「宗趣」。
    法門修證初以提舉「正覺」為宗要,用以破除妄想;終則須離能覺與所覺之對立,連對「覺悟」本身的執著亦一併泯除,方達究竟無執之歸趣。

名相註解
  • 唯是自心:萬法皆不離心識所現,即唯識所現之義。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此處指勝義中無實相可得之佛果。
  • 覺所覺:能覺知之智與所覺知之境,此處指主客對立的認識結構。
  • 初心:修行最初發起菩提心的心念。
  • 佛果:諸佛究竟圓滿的果位與覺悟。
  • 覺泯:能覺與所覺之相完全泯滅,超越對覺悟的微細執著,達於徹底寂滅。

三、以自覺聖 智為宗者,非直覺一切法唯是自心悉皆平 等,亦復覺此能覺智之自體如理一味,妙絕 能所離覺所覺。故下云「無有佛涅槃,遠離覺 所覺。」覺在初心、滿在佛果,經文具辨,故以為 宗。是故舉覺為宗,覺泯為趣。

33
白話直譯
四、或說一心為宗者,是因為闡明一切法皆由心顯現,習氣在內擾動,妄境如風起,吹動心海,波瀾萬端,無不是心所現。下文雖有多種說法,皆在顯示唯心之義,因此以此為宗旨。因此以唯心為宗,心的滅盡為目標。下文說:「無心的心量,我稱之為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主張是以「一心」作為核心宗旨,這是為了說明萬事萬物都是由自心所顯現出來的。意思是說,內在有過往累積的習氣在擾動,外在有虛妄不實的境界像風一樣吹起,吹擊著我們的心海、產生無數波濤,但這些千變萬化的現象,無一不是自心所變現出來的。。接下來說的內容雖然有很多不同角度,但無一不是在顯示這個『唯心』的道理,所以將它作為核心宗旨。。這就是立唯心作為核心宗旨,並以徹底息滅虛妄心念作為最終歸宿。。經文下文說:「遠離虛妄分別心的心量,我才稱它為真正的『心量』。」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之唯識與如來藏教理,說明「一心為宗」的法義。
    經中常以「海浪」比喻心識與現象的關係:內在的無明習氣種子為內因,外在的虛妄境界為外緣,境界之風吹動心海而生起種種識浪;然浪即是水,世間萬法無一不以自心為體、由自心所顯現。

    本句開顯論疏立宗之旨。
    謂隨後所講述的種種教法與論析維度,其核心精神皆在於闡明「唯心」之義(萬法唯心所現、心外無別實法),因此將「唯心」作為全經或全疏的根本宗旨。

    本句出自法藏大師《入楞伽心玄義》,標示《楞伽經》之宗趣。
    前者立「唯心」為所依之宗旨,說明一切法皆唯心所現;後者以「心盡」為所歸之趣向,指修證應當離念轉依,達到虛妄心識徹底消泯、入於離言法界的終極境界。

    本句引用《楞伽經》經文,闡明『心量』之真正涵義。
    《楞伽經》講述唯心所現,然世人易將六識妄想分別誤認為心。
    此處指出唯有遠離虛妄分別(即『無心』,不立能所二執),以此清淨無妄狀態所體現之唯心境界,方為佛陀所指之真正『心量』。

名相註解
  • 習氣:梵語 vāsanā,指過去身口意業薰習於心識中所留下的潛在力量或種子。
  • 妄境:指心識因虛妄分別所執著的客觀境界與現象。
  • 多門:指諸多不同的教化門徑、闡釋角度或觀照維度。
  • 唯心:大乘深廣法義,指一切世出世間法皆由自心所現,離心並無獨立實體。
  • 心盡:指虛妄分別心與妄想雜念徹底消泯息滅的無念狀態。
  • 無心:指遠離虛妄分別、能所雙泯之清淨心境,非指如木石般毫無知覺。
  • 心量:梵語 citta-mātra,指心識所現之境界或量局,特指超越虛妄分別後所體證之唯心實相。

四、或說一心為 宗者,以辨諸法皆由心現,謂習氣內擾、妄境 風起,吹擊心海濤波萬端,莫不皆是心之所 現。下文所說雖有多門,莫不皆顯此唯心義, 故以為宗。是則舉唯心為宗,心盡為趣。下文 云「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

34
白話直譯
五、以二諦為宗者,是將前述一心分為二諦,即心的差別為染淨緣起,凡夫與聖者的區分屬於俗諦;心體平等,染淨相盡,一味無二,稱為真諦。在這裡,真諦與俗諦相對有五種義理:一是相違義,二是相害義,三是相順義,四是相成義,五是無礙義。第一,所謂談真諦違背俗諦,因為俗諦屬於生滅;順從俗諦則違背真諦,因為違背真諦的一味。如同水靜時波動,理必然相違。若不是如此,二諦就會混亂不分。這不是唯一的門徑。二、相害義,不僅二理相違,也會互相奪去本體。必須滅盡俗諦,真性才能顯現;也因為覆蓋真諦使其隱沒,俗相才能成立。如同舉起水,波必然消失;若只取波,水就無所遺留。整體互相奪取,二諦才能成立。若不是如此,二諦就無法各自成立,也不是唯一。這就是非異非一的門徑。三、相順義,是指真諦滅盡俗諦時,仍不妨礙俗諦的成立,因為真諦不是斷滅的空性;覆蓋真諦的俗諦,也不妨礙真諦的顯現,因為俗諦是虛妄不實的。如同水盡波消,水並不妨礙波的存在,因為水不是木石之類;水動生波,波也不會遮蔽水,因為波本身虛無無體。如果不是這樣,各自就會違背本位,二諦也就無法成立。以上是非一非異門的說明。四、相成,指的不僅是表面上的相順或不相違,而是整體互相成就,各自才能成立。所謂真諦因為是理的實相,所以必然不違緣起,整體隨著隱沒而成為俗諦;而俗諦因為是事相虛妄,所以必然不違背真理,整體相盡時就顯現真諦。就像虛幻的波浪依水而成,水完全貫徹於波的形相,因此沒有波也不是沒有水。波的成立才稱為水,波完全貫徹於水體,沒有水也不是沒有波。動與靜互相貫通,二諦同時成立。如果不是這樣,理與事就無法融合,二諦也都會毀壞。這也屬於非異門。五、無礙,將前面四種說法合為一個無礙法界,因此即是真即是俗、即違即順、即成即壞,圓融自在同時顯現,聖者智慧照見無礙頓現,這就是二諦極深的特相。經文的宗旨就在於此,因此立為宗,觀照此義以成修行方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以二諦為宗旨,是指將前面所說的一心開展為兩種真理。也就是心相的差異、染污與清淨的緣起、凡夫與聖者的區別,這些都是依世俗諦來建立的;。心的本體絕對平等,超越了染污與清淨的分別之相。這種同一法味、沒有二元對立的境界,就稱為真諦。。這裡所說的真諦與俗諦互相對待,包含五種層面的意義:第一是互相違背,第二是互相損害,第三是互相隨順,第四是互相成就,第五是互融無礙。。第一種,是說談論真實諦理往往違背世俗常情,因為這種違背世俗的立場而產生生滅法故;。順從世俗的習慣就會違背真理,因為這違反了真如平等的法性。。就像水本來是平靜的卻偏偏去攪動它,這在義理上必定是相違背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世俗諦與勝義諦的界限就會混淆不清。。這不是單一的法門。。第二種是相害,這不僅是兩種道理互相違背,而且會互相奪取各自的體性。。意思是必須藉由消除虛妄的世俗相讓它徹底清淨,真實的本性纔能夠顯現出來。。也是因為真實的法性被遮蔽而隱藏起來,世俗的假相纔能夠建立。。就像提舉起整大海的水,所有的波浪都會隨之被舉起而無一遺漏;。若把波浪全部取走,水也就沒有剩下來的了。。真諦與俗諦兩者全體相互泯奪與相排,真俗二諦的立義才能真正確立。。如果不這樣理解的話,真俗二諦就會變成各自獨立的兩種實體,如此一來就無法成立「二諦非一(非即非離)」的道理了。。這就是從「不相異」的角度來說明「不相同」的觀點。。第三種是相順,意思是說,窮盡世俗諸相的真實要旨,並不妨礙世俗法的建立,因為真實理體並非斷滅空故。。這種覆蓋真實的世俗假相,其實不會妨礙真理的顯現,因為世俗法本來就是虛幻不實的。。就如同全波之水絕不會妨礙波浪,因為水不是木頭或石頭的緣故;。水因為風動而產生的波浪,本質上不曾離開水而獨立存在,因為波本身並沒有實實在在的本體。。如果不是這樣,那麼真諦與俗諦各自失去原本的位置,真俗二諦便無法成立。。這就是「非一」當中的「非異門」。。第四個是「相成」,意思是說,事物之間不只是互相順應、沒有衝突而已,而是必須全體互相攝持、融通,彼此才能真正成立。。意思是真實的真理因為本身真實,所以必然不違背緣起,整個本體隨著隱顯就成為世俗現象;。因為世俗的事相本質是虛妄的,所以必然不違背真理;當體相究竟窮盡時,便能顯現出真實之理。。就像風吹水面激起虛幻的水波成形,水本身徹底貫穿在波相之中,因此沒有任何一個波不是全體的水。。風吹水起浪才叫作水(的相狀),但浪全體就是水,沒有哪裡的水不是波浪的。。動態與靜態彼此交融貫通,真諦與俗諦兩種真理同時成立。。如果不是這樣,事相與真理就無法圓融,真諦與俗諦也都會被破壞。。這並不是其他的法門、別的意趣或異說。。第五是無礙,這是把前面四句所說融合為一個沒有障礙的法界。因此,真諦與俗諦、違逆與隨順、成就與毀壞,都是圓融自在、同時顯現的。透過聖智毫無阻礙地頓然照見,這就是二諦極為深奧的相貌。。經文的本意就在這裡,所以把這個當作宗旨;透過觀察這個道理來落實修行,並以此作為實踐的依歸與趣向。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華嚴宗法藏大師判釋《楞伽經》宗旨的第五門「二諦為宗」。
    以「一心開二門」之理,說明絕對平等的「一心」可開展為真俗二諦。
    此處先點明「俗諦」,說明在緣起法則下,心識顯現出染污與清淨的差別相貌,因而產生凡夫與聖者的分別,這些緣起生滅的差別現象皆歸屬於俗諦範疇。

    說明第一義諦的內涵。
    心的本源(如來藏或真如)本來平等,超越世俗有漏的「染」與出世無漏的「淨」等對立。
    當染淨二邊之相皆息滅,顯現絕對無分別、同一法味的理體時,即是勝義真諦。
    此契合《楞伽經》中如來藏自性清淨與超越二邊之宗義。

    本句為賢首宗(華嚴)疏釋《入楞伽經》時,剖析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兩者關係的五重層次。
    真俗二諦從表面相狀到究竟體性,存在由對立漸次通達至圓融的漸次理解:初則二諦性相不侔(相違、相害),中則相輔相成(相順、相成),終則體用一如、事理相即(無礙)。
    此為大乘論疏解析事理真俗關係之重要框架。

    此處闡述真俗二諦中的觀點衝突或破執之理。
    談論勝義真實(真諦)時,往往與世俗諦的認知相違背,由於這種不相合而顯現生滅法相。

    本句闡明世俗情執與勝義真理相違。
    世間凡夫執著於諸法差別相,若一味順應世俗的名言概念與虛妄分別,便會與絕對不二、平等無別的「真一味」真如法性相乖離。

    此句比喻真如法性本自寂靜清淨,若妄起心識波動,則與真實之理相違背。
    在楞伽經系中,強調如來藏與心意識的迷悟關係,動靜相背,闡明離妄歸真的修行要旨。

    此句強調在法義辨析中必須嚴格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若不立此分別或見解錯亂,將導致真俗二諦體用混淆,無法正確趣入楞伽經之深義。

    此句出於《入楞伽心玄義》,於楞伽經疏之語境中,闡明諸法實相非一非異、超越單一邊見的甚深法理,破除執著單一絕對實體的戲論。

    此處解析法義中的「相害」關係,指兩法並存時互不相容,不僅道理相違,更進一步互相排斥、剝奪各自的體性與存在。

    此句闡明華嚴或楞伽經疏中對於真俗二諦的體認,強調必須破除虛妄的世俗法執,本具的圓滿真性方能完整彰顯。

    本句闡述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真俗二諦的關係。
    由於真如本性被無明煩惱覆蔽而隱而不顯,依此迷妄顯現的世俗虛妄相(萬法假相)方得成立。

    此處以水與波的比喻說明體用不二、一即一切的法義。
    水代表諸法之本體(阿賴耶識或一心),波則代表依體所起之諸相或諸識現象。
    若能把握或舉揚根本心體,則一切依體所起之業用與現象皆被總攝無餘。

    此句以水與波浪的關係比喻體與相、本性與顯現不相分離。
    波即是水,離波無水。
    在《楞伽經》與華嚴、唯識疏鈔的語境中,用以說明七識之波浪運轉不離八識心海之體,或是相不離體、事不離理的圓融不二道理。

    本句闡明華嚴與法相宗論述二諦(真諦與俗諦)相即相奪的辯證關係。
    「全體互奪」指真諦若顯則全奪俗諦(真理圓滿則世俗現象泯寂),俗諦若顯則全奪真諦(緣起現象宛然則隱覆真理);兩者交徹相奪,不即不離,二諦的施設與義理才得以完整確立。

    本句為大乘唯識與經疏論辯中關於「真俗二諦」關係的逆向推論。
    大乘法義主張二諦「非一非異」(不即不離):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並非完全相同,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
    若主張二諦為「別體」(各自有獨立體性),則會破壞「不異/非一」的辯證關係,落入極端分離的過失。

    本句為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透過「非一非異」的辯證邏輯來闡明法界緣起與實相理體。
    說明事物雖不相離(非異),但又不混淆其現象上的差異(非一),顯發不即不離、相即相入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真俗二諦相順無礙之理。
    「盡俗之真」即是透達世俗幻相而顯現的真實理體,此真理不落於頑空、斷滅空,因此不壞世俗諸相,真與俗相順而立。

    此處闡明真俗二諦不相違礙之理。
    世俗諦雖能覆蔽真如本體(覆真之俗),但其本質如幻如化,故其存在不單不與勝義諦相衝突,反而能作為顯現真實之依處,體現真俗無礙之旨。

    此段以水與波的比喻闡明法性融攝、理事無礙之理。
    水體無礙,故波與波之間互不相妨,藉此破除執著相礙的妄見。

    此處借水與波的比喻闡明法義:水喻如來藏真心或真如本體,波喻因無明風動而產生的生滅現象(諸法)。
    現象雖動,其本體即是水,波與水非即非離,顯現諸法無自性、空無實體的真理。

    此處闡述真、俗二諦互為體用、不即不離的關係。
    若真俗二諦混淆或相離,則各失其本位,導致真俗二諦皆無法成立,顯示中觀或楞伽經義中對真空與妙有圓融不二的堅持。

    此句依《楞伽經》玄義闡釋法相,明辨「非一」(不一)與「非異」(不異)之法門。
    非一與非異為相待概念,此門顯示諸法離於一異之邊見,契入中道實相。

    此處闡釋華嚴或楞伽玄義中的法界圓融義,說明諸法並非孤立存在,而是透過「相成」的關係,全體與部分互相交涉、相即相入,方能成就一切法的自體與功用。

    此段闡明真俗二諦不相違背之理。
    真諦之「理實」決定了它不違背緣起之相,而真理全體隨緣隱顯,便展現為世俗諦的萬象。

    本句闡明真俗二諦不相違背之理。
    世俗事相因緣所生、當體即空,故虛妄不實;正因事相本虛、相盡無得,方能顯真實法性,體現真空不礙妙有、妙有即真空之旨。

    此段以「水與波」的比喻闡明理事無礙、相即無礙之理。
    虛波比喻現象界的萬法(相),水比喻真如本體(性)。
    波雖生起,但全體即是水,顯示森羅萬象之相無一不是真如本體之顯現,體用不二。

    此段以水與波的比喻,闡明現象(波)與本體(水)不二的道理。
    水體全體即是波,波即是水,喻指萬象(相)與真如本體(性)交徹融攝,體相不二。

    此句闡述動靜無礙、真俗圓融的境界。
    動靜交徹指動相與靜相非異,二諦雙立指真諦(勝義諦)與世諦(俗諦)不相孤立,相即相融,體現法界無礙之理。

    此處闡述法義中「理事無礙」與「二諦圓融」的關鍵。
    在楞伽經與天台、華嚴等疏釋體系中,真理(理)與現象(事)、空諦(真諦)與假諦(俗諦)必須相即相入、圓融無礙;若執理廢事或執事廢理,則理事乖違、二諦俱失。

    此句於經疏脈絡中用以辨明義理無二,說明所論之旨趣並非別有異義或差別法門,顯示法義之一貫與真實。

    此段總結前四句所述之真俗二諦,透過「無礙」之境,顯示諸法理事融通、即相即性。
    真俗不二、違順一如、成壞同時,皆由法界圓融自在所顯,唯聖智方能頓見此二諦甚深之相。

    此句說明造論疏釋之旨趣,指出立宗與起行的依據皆出於經文真意,觀照此教理即是行持的趣向。

名相註解
  • 染淨緣起:指依真如心起緣起法,隨無明妄念之染緣則現流轉生死相,隨覺悟之淨緣則現還滅涅槃相。
  • 俗諦:又稱世俗諦,指世間緣起生滅、具種種差別的相對真理。
  • 平等:無差別、無高下,指真如佛性超越一切相待對立。
  • 染淨:染污與清淨。染指生死有漏之法,淨指涅槃無漏之法。
  • 無二:遠離凡夫二元對立(如生滅、垢淨、增減等)的分別妄見。
  • 真諦:又稱第一義諦或勝義諦,指超越世俗虛妄認知的絕對真理。
  • 相違義:真俗兩諦在體性與行相上互相對立、彼此不相同的涵義。
  • 相害義:真諦顯發則俗情泯滅,或俗諦相現則真理隱覆,兩者互相奪破的涵義。
  • 相順義:真俗二諦相依不離、理事隨順不相違背的涵義。
  • 相成義:依俗諦而顯真諦、由真諦而立俗諦,兩者相互資助成就的涵義。
  • 無礙義:真俗融通、事理交徹,兩者並存互攝而無障礙的最高圓融涵義。
  • 生滅:生起與滅息,諸行無常的遷流相。
  • 真一味:真如法性平等無二,如同一味之水。
  • 理:指真如實相之理、勝義諦。
  • 相違:指事相與真理相互矛盾、不相應。
  • 非一門:超越單一執著的法門,不落於一邊的勝義觀點。
  • 相害:指法與法之間互相障礙、損惱或相違的關係。
  • 二理:指兩種義理或法義。
  • 泯俗:泯除世俗虛妄之法。
  • 覆真:覆蔽真如本性。
  • 俗相:世俗的虛妄假相。
  • 水波喻:佛典中常用以比喻體用關係的譬喻,水比喻一心或識體,波比喻種種境界或轉識現象。
  • 波:指水的動態顯現,比喻識之轉動或事相。
  • 水:指水的本體,比喻心之本性或理體。
  • 全體互奪:指真諦與俗諦兩者皆全體相顯、全體相泯,互相奪盡對方的相狀與施設。
  • 別體:指各自具有獨立且相異的實體或體性。
  • 非一:大乘中觀與唯識論述二諦關係的範疇,指二諦並非絕對同一,亦非截然分離(即「非一非異」中的非一)。
  • 非一非異:大乘佛法重要之中道觀點。說明諸法現象與實相(或體與用)既非完全相同(非一),亦非完全截然相異(非異)。
  • 相順:真俗二諦融通無礙、相順而立。
  • 斷空:惡取空或斷滅見,認為諸法因緣散壞後一無所有。
  • 覆真之俗:指覆蔽真理的世俗假相或世俗諦。
  • 真顯:真理或真實體性的顯現。
  • 虛幻:指一切世俗法皆無真實自性,如幻如化。
  • 虛無體:指諸法無自性,無真實獨立之體相。
  • 本位:事物各自依憑的本然體性或定位。
  • 非異:不異,破除完全斷絕、各別差異之執著。
  • 門:法門、門徑,即通達真理之途徑。
  • 相成:諸法互為緣起、互相依持而成就的關係。
  • 真理:指真實不虛的勝義諦、理體。
  • 世俗諦:世間名言假立、隨事安立之現象與真理。
  • 體相:本體與相狀。指一切法的本質與現象。
  • 虛波:比喻因緣所生、虛幻不實的現象相。
  • 波相:水波的形相,比喻諸法差別相。
  • 水體:指水的本體,此處比喻真如法性。
  • 動靜:指現象界的生滅變動(動)與寂靜無為(靜)。
  • 交徹:彼此交融、徹底貫通。
  • 理事:理指真如空性、法性,事指萬法差別現象。佛教主張理事無礙、相即相入。
  • 異門:別異的法門、不同的意趣或差別門徑。
  • 法界:一切萬法所依之體性,或指諸法各自的領域與真理。
  • 聖智:聖者所證得之真實無漏智慧。
  • 行:依據教理所起的實際修行與實踐。

五、二諦為宗者, 謂開前一心以為二諦,即心相差別染淨緣 起,凡聖區分以約俗諦;心體平等染淨相盡, 一味無二名為真諦。此中真俗相對有其五 義:一相違義、二相害義、三相順義、四相成 義、五無礙義。初者,謂談真違俗,以違俗生滅 故;順俗則違真,以乖真一味故。如水靜波動, 理必相違。若不爾者,二諦雜亂。此是非一門 也。二、相害者,非直二理相違,亦乃互奪其體。 謂要由泯俗令盡,真性方顯;亦由覆真令隱, 俗相得成。如舉水,波無不盡;取波,水無所遺。 全體互奪,二諦方立。若不爾者,則二諦別體不 成非一。此則非異之非一門也。三、相順者,謂 此盡俗之真要不礙俗立,以真非斷空故;此 覆真之俗要不礙真顯,以俗是虛幻故。如盡 波之水必不礙波,以水非木石故;動水之波 要不隱水,以波虛無體故。若不爾者,各乖本 位,二諦不成。上是非一之非異門也。四、相成 者,非直相順纔不相違,亦乃全體相與方各 得成。謂真是理實故必不違緣,舉體隨隱而 成俗;以俗是事虛故必不乖理,舉體相盡而 顯真。如虛波攬水成,水徹於波相,則無波而 非水。成波乃名水,則波徹於水體,無水而非 波。動靜交徹,二諦雙立。若不爾者,理事不融, 二諦俱壞。此非異門也。五、無礙者,合前四句 所說為一無礙法界,是故即真即俗、即違即 順、即成即壞,圓融自在同時俱現,聖智所照 無礙頓見,是謂二諦甚深之相。經意在此故 以為宗,觀此成行用以為趣。

35
白話直譯
六、以三無等義為宗趣者,一是無等境,二是無等行,三是無等果。第一,指前面二諦所觀的境界,依此而成就悲智等行,行圓滿究竟便得智慧與斷除的果報。如《攝論》所釋的十種殊勝義。論師將其歸納為這三種,前二種殊勝為無等境,因為所知依於第八識,及所知的相狀是三性,都是所觀之境;接著六種殊勝為無等行,因為四種尋思觀、六度、十地及三學等,都是正行;最後二種殊勝是無等果,因為那果就是菩提,果斷就是涅槃,都是所證得的。本經上下所論也不出這三種,因此同樣以此為宗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是以「三無等義」作為全經的宗趣,這包括三項:第一是無上境,第二是無等行,第三是無等果。。所謂「初」,是指前面二諦所觀察的境界,依此境界成就悲心與智慧等修行,修行圓滿究竟便能獲得智慧與斷惑的果證。。如同《攝大乘論》裡面所解釋的十殊勝義。。論主把這歸納為三種,其中前兩種殊勝作為無等境,因為所知依就是第八識,所知相就是三性,這兩者都是所觀察的對象的緣故;。其次,六殊勝是無等行,因為四尋思觀、六度、十地與三學等全都是正行緣故;。後面的兩種殊勝是無與倫比的果報,因為這果報就是菩提覺悟,這斷惑之果就是涅槃,這兩者都是修行所證得的。。現在這部經裡面,上下通篇所辨明的內容都不出這三種,所以也同樣以此三種作為本經的宗要與趣向。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入楞伽經》之宗趣立基於「三無等義」,透過無上之境界、無等之修行與無等之證果,顯示佛法究竟圓滿、超勝一切之特質。

    此段闡釋唯識及楞伽宗義中,依前二諦所緣之境起修悲智行法,修行圓滿後證得菩提智果與斷德之果。

    此句引用《攝大乘論》之十殊勝義,說明大乘法義之殊勝殊特處,作為《楞伽經》玄義判教之論據。

    此段闡述《楞伽經》或相關唯識宗義中,將殊勝法義攝為三種境界的道理。
    前二殊勝(所知依與所知相)之所以成為無等境,是由於所知依即是第八阿賴耶識,所知相即是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此二者皆為修行觀行的所緣境。

    此段闡述六殊勝被稱為無等行的原因,係因四尋思觀、六度、十地及三學等菩薩修行法門皆屬真實無上之正行,能通達勝義。

    此處闡述楞伽經義中勝進果報的特質。
    「後二殊勝」指行果中的菩提與涅槃,此二者無與倫比,菩提為證得的覺果,涅槃為斷除煩惱所證的滅果,皆屬於修行所成就的目標。

    此段說明經疏著作判釋經義的方法,指出《楞伽經》全經前後所闡發的教理、行法與果證不出既定的三大綱領,故以此確立全經的宗趣。

名相註解
  • 三無等義:指無上境、無等行、無等果三種殊勝無比、平等無二的義理。
  • 無上境: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真理境界或所緣境。
  • 無等行:無有等倫、超越一切世間的清淨修行。
  • 無等果:至極究竟、無能與之等同的果位。
  • 悲智:慈悲與智慧,為大乘佛教菩薩道修行的核心。
  • 智斷果:指修行圓滿所成就的菩提智果與斷除煩惱的解脫果。
  • 十殊勝義:《攝大乘論》中所立的大乘殊勝法義,包括所知依、所知相、入所知相、彼修分等十種殊勝境界。
  • 師:指造論之師或經論主體。
  • 所知依:所知之法的依處,即第八阿賴耶識。
  • 第八識:即阿賴耶識、藏識,為一切染淨法之所依。
  • 所知相:所知境界的相狀,即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所觀:修行或觀照所緣的對象。
  • 六殊勝:指殊勝意樂、殊勝加行、殊勝財物、殊勝眷屬、殊勝器、殊勝事業等菩薩行之殊勝特質。
  • 四尋思觀:名、義、自性、差別四尋思,為觀法無自性之修行方法。
  • 六度: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波羅蜜多。
  • 十地:菩薩從歡喜地乃至法雲地的十個修行階位。
  • 三學: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定學)、增上慧學等三種修學次第。

六、以三無等義 為宗趣者,一無上境、二無等行、三無等果。初 者,謂前二諦所觀之境,依此令成悲智等行, 行滿究竟得智斷果。如《攝論》十殊勝義釋。論 師攝為此三,謂初二殊勝為無等境,以所知 依是第八識,及所知相是三性,俱是所觀故; 次六殊勝為無等行,以四尋思觀、六度、十地 及三學等俱是正行故;後二殊勝是無等果, 以彼果即是菩提,彼果斷是涅槃,俱是所得 故。今此經中上下所辨不出此三,故亦同彼 以為宗趣。

36
白話直譯
七、以四門法義為宗趣者,一是五法,二是三性,三是八識,四是二空。首先,凡夫與聖者的心境隨緣為五法,究其本質不離三性,三性所依只有八識,八識的義理成立才能顯現二空。或者也可以依空性建立諸識,統攝八識為三性,開展三性為五法,這就是依本起末。凡夫與聖者的區分不離二空,性質只有一味,因此在這四種義理中,隨觀一門就能生起信心、理解、修行並證得果位,或二或三乃至具足四門,開合無礙,以成就正見。大乘法相不超越這些,本經廣泛闡述,因此立為宗旨。其他義理待後文再作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是以四種門的法義作為全經的宗趣:第一是五法,第二是三性,第三是八識,第四是二空。。首先說明凡夫與聖者的心境隨緣而開為五種,推究其真實本質不外乎三性,而三性能依憑的唯有八識,透過八識的義理建立,才能顯發人空與法空二空真理。。或者也是依據空性來建立各種心識,把八識歸納為三性,再將三性開展開來成為五法,這就是從根本演化出枝末現象的道理。。凡夫與聖人的分別都不離開人空與法空,其本性只有一種平等的體味。因此對於這四種義理,只要隨順觀察其中任何一個法門,就能發起信心、生起解悟、修行成就並證得聖果;或者同時觀察兩個、三個乃至具足四個法門,展開或統合都融通無礙,藉此成就圓滿的正見。。大乘佛教所說的一切法相名理,都不會超出這部經所講的範圍;這部經典極為詳細地闡明這些道理,所以將它立為核心宗旨。。其他相關的義理,等到講至對應的經文時,會再作詳細說明與辨析。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楞伽經》的核心法義與宗趣建立於四個門上,即五法、三性、八識與二空,這是唯識及如來藏思想中貫通諸法相與性的重要綱領。

    此段闡述楞伽經疏中由心境隨緣開展為五重宗趣,歸結至唯識三性、八識,最終顯發二空真理的修行與教理架構,體現瑜伽行派與楞伽經融會之義理。

    本句闡明《楞伽經》融通真如空性與唯識法相的次第結構。
    以空性(真如實相)為萬法之根本,從中依本起末:依據空性建立八識體系,將八識歸納為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再將三性展演為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呈現從本源至枝末名相的開演關係。

    本句闡明凡夫與聖者的界限皆建立於對人空與法空的體悟上,而其法性本體始終平等一味。
    文中指出,對於經疏所立之四種法義,無論選擇隨順觀察其中一門,或兼融二門、三門乃至圓具四門,只要掌握其開合無礙之妙用,皆能次第發起信心、產生解悟、修行成就並證得果位,以此建立契合實相的佛法正見。

    本句闡明《楞伽經》在教義體系中的關鍵地位。
    大乘法相(如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等)已總括大乘義理的全貌,而《楞伽經》對此等法相有極為廣博詳盡的論述,故以此為本經與註疏之核心宗旨。

    此句屬於經疏體例中的承上啟下與說明。
    作者於玄義總論部分先作概要性標舉,至於其餘未盡的法義細節,則預告留待講述經文正文時再行具體剖析,以維持總論結構的精簡。

名相註解
  • 四門法義:指入楞伽經所宗之五法、三性、八識、二空四種法義法門。
  • 空性:指一切法無獨立自性之實相,在《楞伽經》語境中常與真如、如來藏相通,為萬法建立之根本。
  • 依本起末:依據根本(空性實相)而建立、開演枝末(諸識、三性、五法等名相現象)的施設次第。
  • 四義:指本疏或《楞伽經》所標舉之四種法義大綱(如教、理、行、果等門徑)。
  • 大乘法相:指大乘佛教所詮表的一切法名相與體性,於《楞伽經》中特指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等體系。
  • 盛說:廣博、詳盡地宣說與闡明。
  • 至文:指講論或註解推進到經典正文之處。
  • 當辨:應當予以辨析說明。

七、以四門法義為宗趣者,一五法、 二三性、三八識、四二空。初謂凡聖心境隨緣 為五,剋其自實不離三性,三性所依唯有八 識,八識義立方顯二空。或亦依空性以立諸 識,束八識以為三性,開三性以為五法,是則 依本起末。凡聖區分不離二空,性唯一味,是 故於此四義或隨觀一門,即起信生解行成 得果,或二或三乃至具四開合無礙,以成正 見。大乘法相不越於此,此經盛說故以為宗。 餘義至文當辨。

37
白話直譯
八、五門相對為宗趣者:一、教義相對,設教為宗、以義為趣,必須通過教法領悟其義理。二、理事相對,指在義理中觀察緣起事相,意在引導進入真性。三、境行相對,說明真俗二諦的境界,意在成就無二的正行。四、比證相對,於修行中近說地前次第修行,意在進入地上的深證。五、因果相對,指令菩薩順行萬行,成就佛果菩提。上述十事五對,在這一部經中都完全具足,因此作為宗旨與歸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種方法是透過五組概念的相對關係來界定「宗」與「趣」:第一組是「教」與「義」相對。施設語言教法是核心主題(宗),而獲得其中蘊含的義理則是最終目的(趣),關鍵就是要讓學習者能夠順著言語教示,進而通達並掌握箇中的實質義理。。第二點、理與事的相對關係,是指從教法義理中的緣起事相來解說,用意是為了使人能契入真實的本性。。第三種是境與行相對,也就是宣說真諦與俗諦之境,其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成就二諦不二的真實修行。。第四是比證相對,在修行階位中,鄰近說明地前菩薩的次位修行,其用意在於引導行者入地獲得深廣證悟。。第五個是因果相對,意思是引導菩薩隨順修行一切萬行,最終成就佛果與菩提。。上面提到的十事五對,在這部論裡全部都具備了,所以這就是本論的主旨與歸趣。
法義解析
  • 本文出自唐代法藏大師《入楞伽心玄義》,屬於華嚴宗判釋經疏之體例。
    此處為第八門中,以「五門相對」來辨析經典主題(宗)與旨趣歸宿(趣)的第一層次。
    「教」指能詮的言教文字,「義」指所詮的法義理趣。
    設立言教作為開示之主體(宗),旨在導引眾生藉由文字尋繹,最終通達法義(趣),體現了「因教顯義」的修學次第。

    此段闡明「理」與「事」的相對關係。
    藉由說明教義中依因緣而生的各種「事相」(現象),其根本目的乃是引導修行者透視現象,體證並契入絕對的「理」(真性、如來藏)。
    此展現了華嚴宗法藏大師註解《楞伽經》時,所運用「藉事顯理」、「會事歸理」的判教與教法善巧。

    此段闡釋《入楞伽經》中境(所緣之理)與行(能修之法)相對待的意趣。
    說明佛陀宣說真俗二諦之境,其究竟密意在於引導行者契入真俗不二、理智合一的無二正行,超越戲論執著。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關於修行階位比證相對的教相判釋。
    指出經論在修行行位中,往往鄰近宣說地前菩薩的漸次修行,其深遠意趣在於促使行者趣入聖位,親證真實勝義。

    此處闡釋華嚴及楞伽經義中因果相即、修行萬行以成就佛果的道理。
    萬行為因,佛果菩提為果,因果相互顯發對待。

    此句總結《入楞伽心玄義》中開展的十事五對,說明此十事五對貫穿並圓滿全經的核心義理,因此確立為本論立說的宗旨與趣向。

名相註解
  • 五門相對:法藏大師註疏經論時,從五種相對層面(如教義、事理、境智、行果、因果等)來釐清經文宗趣的剖析方法。
  • 教義相對:五門相對中的第一組。「教」指能詮的言語文字;「義」指所詮的實質義理。
  • 理事相對:「理」(絕對本體、真如)與「事」(相對現象、緣起事物)的對待關係。
  • 緣起事相:依因緣條件而生起、變化的種種現象。
  • 境行相對:教理中以客觀境相與主觀修行相互對應、發揮的判釋方式。
  • 真俗諦境: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所涵攝的真實理境。
  • 無二正行:契入真俗不二、離於對立戲論的究竟真實修行。
  • 地前:指登地(初地歡喜地)以前的修行階位,涵蓋三賢位等。
  • 入地:菩薩修行階位中證入初地(歡喜地),斷除見惑、初發心證法空真如。
  • 萬行:菩薩所修無量無邊的修行法門。
  • 佛果菩提:佛陀究竟圓滿的果位與覺悟智慧。
  • 十事五對:楞伽經及相關疏論中用以歸納經義的十種事項與五組對應範疇。

八、五門相對為宗趣者,一、教 義相對,設教為宗、以義為趣,要令尋教得其 義故。二、理事相對者,謂就義中緣起事相,意 令趣入真性故。三、境行相對者,說真俗諦境, 意欲令成無二正行故。四、比證相對者,於行 中近說地前次行,意在入地深證。五、因果相 對者,謂令菩薩順行萬行,令成佛果菩提。此 上十事五對,於此一部通皆備足,故為宗趣。

38
白話直譯
九、立破無礙者,此經所破大略有三類:一是邪見外道,二是法執二乘,三是謬解菩薩。所謂外道,是指六師宗派乃至九十五種,皆依眾生根機以正理徵破,務使捨棄邪見歸向正道,如經文所示。二、二乘二部乃至十八部,也都依此破除其執著,務使捨棄小乘歸向大乘,同樣如文中所顯。三、謬解菩薩聽聞真空時以為斷滅,聽聞有業果時以為實有非空,聽聞這兩種說法又以為是各自獨立,今皆以正理教導,使其捨妄歸真,也如文中所顯。所立也有三點:一是萬法唯心,通治三種病;二是唯一真性如來藏法;三是以不動真性建立諸法。有時也泯除事相歸於理體,理現時事相並不壞滅;二是攝理成事,事相成立時理體並不隱沒;三是理事圓融,雖不二卻又能成為二。此法一旦建立,沒有疑惑不被消除,也就是一立便無不破。障礙盡除才能證得,亦即一破便無不立。因此,立破之破並非真正的破,破立之立也非實立,立破互奪雙泯無所依寄,經意即在於此,所以作為宗旨。因此以立破為宗,無所依寄為歸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是立破無礙。這部經所破斥的對象大致有三類:一是持邪見的外道,二是執著法相的二乘聲聞緣覺,三是對法義產生謬解的菩薩。。至於外道,是指六師乃至九十五種外道流派,全都依據機緣以正理進行徵詰破斥,務必使之捨棄邪道歸向正道,如經文所說便可知曉。。聲聞乘的二乘、部派佛教的分部乃至十八部等,都隨此破除其所執著的見解,務必使其捨棄小乘而歸向大乘,這在經文中非常明顯。。三是有些菩薩誤解經義,聽到宣說真空就以為是斷滅空,聽到有業果就以為實有而非空,聽到這空與有二說便以為是各自獨立的體性。現在將這三種錯誤一一授予正理,令其捨棄妄執歸向真實,這在經文中也非常明顯。。所建立的宗旨也有三點:一是主張萬法唯心,以此對治三種病障;二是明示唯一的真實本性即是如來藏法;三是依據不動的真性來建立一切諸法。。有時候也會把種種外在現象融解歸入真理,當真理顯現時,事相依然存在而不被破壞;。第二,憑藉或攬取普遍的理性來成就具體的事相,事相雖然顯赫成立,但背後所依據的理性並不會因而隱沒不現;。第三點,真理與現象圓融和合、密不可分,雖然本質不是對立的兩件事,卻又自然顯現出兩種不同的層面。。如果這個法門建立起來,沒有任何困惑妄想不能被消除,也就是說只要有所建立,就沒有不能破除的執著。。只有當一切惑障完全斷除時才能親自體證,這就是破除妄執時同時建立了真理。。所以明白建立中的否定並非真正的否定,否定中的建立也不是真正的建立。建立與否定兩者互相對待、奪盡彼此的執著,最終一併泯滅而無所依倚。本經的核心旨意就在這裡,因此將它定為宗趣。。這就是把建立與破除作為宗旨,把無所寄託、心無所執作為最終趣向。
法義解析
  • 說明《楞伽經》破立圓融無礙,其破斥對象涵蓋外道邪見、二乘法執以及菩薩因見解偏差而產生的謬解,彰顯唯心大乘圓融之理。

    本句闡明論主針對佛教以外的外道邪宗(如六師外道、九十五種外道)進行破邪顯正的立場。
    依《楞伽經》之語境,破斥外道並非僅為辯論勝負,而是為了破除執著、摧邪顯正,使眾生捨離邪見而歸入真實正法。

    此段闡述《楞伽經》會通諸部、破小顯大之旨。
    透過破除二乘及部派佛教(如部派分出的十八部)之固執,指歸於究竟圓融的大乘實義。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對「真空」與「業果」不二之理的抉擇。
    初學菩薩常落於斷滅空或實有見,將空有視為異體。
    此處以正理破除其妄見,顯示空即是業果緣起之空,業果即是空性之顯現,空有圓融無二,藉此令行者捨妄歸真。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於楞伽經義理之總括歸納,立論涵蓋唯心對治、如來藏實體與真性起修等大乘如來藏思想之核心要旨。

    此句闡述楞伽經或華嚴圓融觀法中「理事無礙」的境界。
    透過智慧觀照,雖見紛然差別的事相,但能體會其本質皆空寂之理(泯事歸理);然真理並非離開事相之外的虛無,故真理現前時,事相依然歷然存續而不壞滅(理現而事不壞),體現理事融通不二的實相。

    此為華嚴/楞伽疏鈔所立理事無礙門之一。
    謂一切具體之事相(現象)皆依理性(本體)而得以幻有成立;然事相雖彰顯,其體即是理,故理並未被事所遮蔽,顯現出理事不二、事立理顯的無礙關係。

    本句為華嚴/賢首宗詮釋法界觀的門庭語境。
    理指無形無相之平等真如(空性),事指差別萬有之緣起現象。
    理不離事,事不離理,二者圓融交融、相即相入,故言「不二」;然於現象界中,理體與事相之軌則各別,萬法歷歷分明,故言「而二」。
    說明體用不二卻不妨現象差別之法界實相。

    本句闡明大乘法門之破邪顯正功能。
    若能樹立究竟實相法門,便能蕩滌一切無明惑業,達到「立即是破」的究竟空義,顯發離言法界之真實義。

    說明破妄與顯真、斷障與證真之間的相即關係。
    惑障斷盡的當下即是真理顯發之時,破除妄執與建立正理乃是一體兩面,非破之外另有立。

    本句闡釋《入楞伽經》無住無著、超越兩邊的離言法酸。
    說明「立」(建立顯正)與「破」(破斥顯妄)乃是互為表裏的相待施設。
    若能體解立與破皆無自性,則立破之執相互交奪而同時泯滅,心無所寄、不落兩邊,此即離四句、絕百非之實相真理,亦為本經所立之根本宗趣。

    本句闡述《楞伽經》玄義的核心修學與立論綱領。
    「立破」指破除邪執、建立正理,遮照同時;「無寄」指心無所住、無所依寄,契合禪宗與楞伽宗不立文字、離念無相的究竟實相。

名相註解
  • 立破無礙:建立佛法與破除邪執相互無礙,顯示大乘圓融之境。
  • 六師:指古印度釋迦牟尼佛住世時期的六位著名外道思想家(即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舍梨子、刪闍耶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乾陀若提子)。
  • 九十五種:印度傳統對外道流派數量的統稱,通常包含外道六師及其各自的派別分支。
  • 十八部:指部派佛教時期分裂出的部派總數說法之一。
  • 捨小歸大:捨棄小乘狹劣之法,趣歸大乘圓滿之教。
  • 捨妄歸真:捨棄虛妄的偏執,契入真實的佛法正理。
  • 萬法唯心:佛教哲學觀點,主張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
  • 三病:對治三種常見的修行或執著病障。
  • 泯事歸理:捨棄或消融差別的事相,契入平等無相的真理。
  • 理現而事不壞:真如理體顯現的同時,森羅萬象的事相依舊宛然而存,互不相礙。
  • 攬理成事:指攬取或依憑無相之理體,以成就種種差別之事相現象。
  • 事:指因緣所生、有形有相的差別現象。
  • 理事圓融:賢首宗四法界觀之一,指形而上的平等理體(真如)與形而下的差別事相(緣起)互相融入、無所障礙。
  • 不二:指真理與現象本質一體,無有對立或分割。
  • 而二:指在現象與作用上,理與事、體與用仍有相狀與功用的差別,歷歷分明。
  • 惑:指無明、煩惱與妄想執著,能惑亂心性、障蔽真如。
  • 遣:排遣、消除、蕩滌。
  • 立與破:佛教論辯與詮釋學用語,「立」為建立正理或法門,「破」為破除邪見或惑障。
  • 障:指覆蔽真理、阻礙聖道開顯的煩惱障與所知障等。
  • 證:指親體真理、契合法性。
  • 破無不立:指破除邪執妄想的同時,正法與真實理體自然顯現確立。
  • 雙泯:立與破(或有與無、能與所等相對概念)雙雙泯滅,不落任何邊見。
  • 無寄:心無所著、無所依倚,離一切相。
  • 立破:建立正法與破除邪執,為佛教論議及破邪顯正之核心方法。

九、立破無礙者,此經所破略有三位:一邪見 外道、二法執二乘、三謬解菩薩。其外道者,謂 宗六師乃至九十五種,皆悉隨機以理徵破, 務令捨邪歸正,如經可知。二、二乘二部乃至 十八,皆亦隨此破其所執,務令捨小歸大,亦 如文顯。三、謬解菩薩聞說真空將謂斷滅,聞 有業果謂實非空,聞此二說將謂別體,今並 授以正理,令捨妄歸真,亦如文顯。所立亦三: 一萬法唯心通治三病、二唯一真性如來藏 法、三以不動真性而建立諸法。或亦泯事歸 理,理現而事不壞;二攬理成事,事立而理不 隱;三理事圓融,不二而二。此法若立,無惑而 不遣,即立無不破也。障盡方證,即破無不立 也。是則立破之破非破也,破立之立非立也, 立破形奪雙泯無寄,經意在此故以為宗。是 則立破為宗,無寄為趣。

39
白話直譯
十、顯密自在門者,僅就入法根器分為兩類:一是純,二是雜。對於純器,直接顯示法體,使其修行證果。若是雜器,則以覆相密語,或用不同語言、不同義理,稱為密意。如後文所說「二夜中間不說一字」、「四種平等,此佛即彼」、「五無間業,證大菩提」,如此種種不只一例。因此教法有顯密之別,理體則無隱現差異,隨眾生根機而顯密不同。經文雖至八萬四千,最後統攝仍為一百八句,若將末端歸於根本,唯是一心。真如歸於一心本性,並不妨礙百八句的存在;分別說八萬四千法門,也不失一心平等之理。因為本末無二、圓通無礙,所以以顯密為宗,泯除二分為歸趣。深性宗趣涵蓋多種途徑,略舉十門以顯示本部宗趣之義,簡要辨析如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是顯密自在門。進入佛法的根器主要有兩種:一是純粹,二是雜修。。對於根機成熟的法器,直接開示諸法本體,使之依修行而證得果位。。如果是面對根器雜染、尚未成熟的人,佛陀會用隱含相狀的密語來說法,也就是言在此而意在彼,這就叫做密意。。就像經文後面提到的「在兩個夜晚之間沒有說過一個字」、「四種平等,這個佛就是那個佛」、「造了五無間業,卻能證得大菩提」,像這樣的例子非常多。。因此,教法雖然表現為顯教與密教的不同,但真理本身並沒有隱藏或顯露的差別,完全是隨著眾生的根機而示現為顯密。點。佛經的法門雖然多達八萬四千個,但若進一步統整收攝,可以歸納為一百八句;如果再把枝末收歸根本,其實就只是一個真心。。真如本性就是讓心回歸於一味真性,同時也不會妨礙百八煩惱的真實顯現;。廣泛宣說八萬四千種法門,但本質上並不違背一心的平等真實。。因為根本與枝末本來沒有二致、圓融通達而沒有阻礙,所以將顯教與密教作為宗趣,消融二者的差別而歸趣於一。。深奧的本性與宗旨有無數種不同的切入路徑,現在我們簡單列出十個門類來闡明這部經典的宗旨與義理,大致的辨析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顯密自在門」的修學基礎,指出眾生進入佛法的根器可分為純與雜二類,顯示修行者根機的差異將直接影響其契入顯教或密教的方便與層次。

    說明大乘經論之弘傳,對於具足清淨法器根機的修行者,直接指示真實法體,使其依教修證而成就聖果。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如來密意(祕密藏)的施設。
    對於根器尚未成熟或雜染的眾生,佛陀不直說真實法義,而是透過隱覆其相或言異意異的密意方便說法,以避免未斷惑者生起驚怖或誤解,顯示如來隨機施教的善巧方便。

    此段舉出《楞伽經》中常見的語言相違或超乎世俗常理的勝義表法,如如來成道至涅槃不說一字、諸佛平等無二、乃至以無間業反顯法性空寂不礙菩提等,皆在破除凡夫對名言文字與因果相的執著,彰顯圓融不二的妙理。

    本句闡明真理無二、因機設教的道理。
    真理本體無所謂隱藏或顯現,而是隨順眾生的根機差別,施設顯現出顯教與密教的不同教法。

    本句展現華嚴與楞伽學脈中「萬法歸一」的圓融思維,說明浩瀚的八萬四千法門與一百八句法數,最終皆不離眾生現前的一心本源。

    此句闡明體用不二之理。
    真如本性雖具清淨一味,但隨緣起修與顯現時,並不障礙世俗法中百八煩惱等差別相的宛然存在,體現理事無礙、真俗雙融的圓融法義。

    此處闡明楞伽宗要,雖開展無量差別的八萬四千法門以應機教化,但其根本歸趣仍不離一真實心的平等法界。

    此段闡明法體之本末圓融與顯密不二之旨。
    楞伽經義強調心識實相與如來藏心,本末不二指體用一如;顯密雖有權巧施設之異,但究其究竟實相則圓融無礙,故以顯密雙軌為宗途,泯除二者之相以契入勝義。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結語,說明該經深廣的宗趣有多種歸趣之途,並透過設立十門來全面顯發全經的宗旨與內涵,為後續的深入闡釋奠定綱領。

名相註解
  • 根器:指眾生接受、修行佛法的根機與器量。
  • 純雜:指修習佛法時是專一純粹,抑或是雜修諸法。
  • 純器:指根機純熟、堪受大法之法器。
  • 法體:諸法的本體或真實體性。
  • 修證:依修行而親證聖道果位。
  • 雜器:指根器不純、煩惱雜染或未入大乘正位的眾生。
  • 密意:如來隨順眾生根機,隱覆真實圓滿義而權巧施設的祕密含意。
  • 二夜中間不說一字:指如來從成正覺至入涅槃,其中間雖常說法,但實相法界無言說相,離言說自性。
  • 五無間業:造作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出佛身血等五種極重罪業,感果無有間斷。
  • 八萬四千:指佛陀為對治眾生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而說的無量法門。
  • 一百八句:指楞伽經中常見的種許法數或問答句數,用以統攝諸法。
  • 一性:諸法歸趣的唯一真實本性,即真如佛性。
  • 百八:指百八煩惱,即眾生身心所生起的一百零八種煩惱差別相。
  • 一心平等:指諸法實相不二,真如本體離差別相而平等無二。
  • 本末:指根本與枝末,於此處喻指法身與化相、或本體與現象之不二。
  • 圓通無礙:諸法圓融通達而無障礙之境界。
  • 深性:指深奧難測的諸法實相與真如法性。
  • 十門:指開展經論義理的十個門類或分析角度。

十、顯密自在門者,但 入法根器有其二種:一純、二雜。為彼純器,直 示法體,令修證得果。若為雜器,以覆相密語, 亦言異意異,名為密意。如下文「二夜中間不 說一字」、「四種平等,此佛即彼」、「五無間業,證大 菩提」,如是非一。是則教有顯密不同,理無隱 現差別,隨機顯密。經至八萬四千,其次統收 猶為一百八句,若攝末以歸本唯是一心。真 如是歸心一性,不礙百八宛然;散說八萬四 千,不失一心平等。良以本末無二、圓通無礙, 是故以顯密為宗,泯二為趣。深性宗趣包括 多塗,略舉十門顯斯一部宗趣之義,略辨如 是。

40
白話直譯
第七、釋題目者,略以十義解釋:一翻譯名稱、二指明事相、三顯示作用、四顯示德行、五表徵法義、六辨明行持、七表達玄旨、八開展解釋、九綜合辨析、十解釋品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是解釋經題,大致上用十種意義來解說:一、翻譯名義,二、指明事相,三、顯示作用,四、顯揚功德,五、表顯法義,六、辨別修行,七、表明玄旨,八、開解闡釋,九、綜合辨析,十、解說品名。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解釋經題的科判綱目,列出以十種義理來剖析經題的架構,展現華嚴與楞伽學思中對名相、事理、行果的嚴密科判。

名相註解
  • 釋題目:對經論篇名或題目的義理進行解說與剖析。
  • 十義:經論疏釋中用以科判、解題的十種角度與綱目。

第七、釋題目者,略以十義釋:一翻名、二指事、 三顯用、四顯德、五表法、六辨行、七表玄、八 開釋、九合辨、十解品。

41
白話直譯
首先,翻譯名稱:梵語「楞伽」意為難以進入,也有險絕、可畏、莊嚴之意。「阿伐哆陀羅」意為下入。在梵語中,下入、上入各有不同名稱,唯有從上下入才有此名,如入菩薩等的解釋。四卷本翻譯為無上,這是錯誤的。查對諸梵本及十卷本中都沒有「寶」字。十卷本翻譯為「入」才是正確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解釋經名:梵語「楞伽」,此處翻譯為「難入」,也翻譯為「險絕」,又翻譯為「可畏」,並且稱為「莊嚴」。。「阿伐哆羅」這句話,翻譯成中文意思是「下入」。。因為在梵語裡,「下入」和「上入」都有各自的別名,唯獨「從上下入」有它自己專屬的名號,就像《入菩薩》等經論中所解釋的那樣。。把四卷本翻譯成「無上」是非常錯誤的,對照梵文本以及十卷本,裡面根本沒有「寶」這個字。。《入楞伽經》十卷本中將經名譯為「入」的,是切合原意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入楞伽經》疏中對經題「楞伽」的釋名。
    楞伽山為羅剎所居之險難處,藉此隱喻心性深奧、非凡情所能妄測,亦表修行證入法界之境界深嚴艱險。

    此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梵語音譯詞的字面義解,解釋該詞在漢語中的對應含義,有助於理會楞伽經教義中的名相與法門意涵。

    此段闡釋《入楞伽經》中關於法門名相的梵語原義與別名區辨,說明「上下入」一詞在經論體系中的專門指稱與依據,屬於經疏部對名相文句的疏解。

    此段為經疏中對舊譯版本文字失誤的校勘辨正。
    說明四卷本楞伽經中將某詞誤譯為「無上」或涉「寶」字之誤,透過對照梵本與異譯十卷本來糾正譯文之訛謬。

    此句解釋《楞伽經》不同譯本中經名差異之意理。
    「十卷」指劉宋·求那跋陀羅譯之《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四卷(後世或據版本源流稱十卷本等),其譯名含義與「入」相契合,此處說明該譯名貼合經旨、名實相副。

名相註解
  • 楞伽:梵語 Lankā,古印度地名,意指難入、險絕之寶山,為羅剎居住處,此處作為經名。
  • 翻名:指翻譯經題名號之義。
  • 阿伐哆羅:梵語音譯,此處依疏文釋為下入。
  • 梵語:古印度之語言,佛教經典多以其為原典依據。
  • 入菩薩:指相關的大乘經論或品目,此處作為引證之依據。
  • 梵本:梵文原本,即印度流傳之佛教經典原文。
  • 十卷中:指宋譯十卷本《楞伽經》,為異譯本之一。
  • 十卷:指《楞伽經》的舊譯本,即求那跋陀羅所譯之四卷本(或流傳中的十卷異本系統)。
  • 入:楞伽經譯名之一,指入自內聖智境界。

初、翻名者,梵言楞伽,此 云難入,亦云險絕,復云可畏,亦曰莊嚴。阿伐 哆陀羅,此云下入。以梵語中下入上入悉有 別名,唯從上下入別有此名,如入菩薩等解。 四卷者翻為無上,此甚訛也,勘諸梵本及十 卷中都無寶字。十卷中翻為入者,當名也。

42
白話直譯
二、指事辨者,有兩層意義:此摩羅耶山位於南海之中,孤峰聳立險峻,因此名為險絕。二、山頂有座城,四周沒有門戶,名為難入。不只是山上沒有進入的道路,這座城也完全沒有門扉,只有具大神通者能從空中飛入才能進入其中,因此這座城被稱為難入。佛與大眾因應機緣降臨此地,所以稱為入,就是從天而降並停留於此,因此以此為名。羅剎居住其中,又名為可畏。以眾多寶物裝飾,因此又稱為莊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指事辨」,有兩個涵義:這座摩羅耶山位在南海當中,孤立峭拔、如刀削般陡峭,所以名為險絕。。第二,山頂上有座城,周圍都沒有門戶,所以名為難入。。不但四周的羣山沒有進去的道路,連城門也完全沒有門扉;只有具備神通的人才能凌空飛入其中,所以這座城才被稱為「難入」。。佛陀和與會大眾隨著眾生的根機應化降臨,所以稱為『入』,這就是依據『天』與『處所』來作為經題的命名依據。。羅剎居住在其中,又被稱為可畏。。用各種珍寶交錯裝飾,就叫做莊嚴。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釋明楞伽經名或相關事相之義。
    解釋「摩羅耶山」之所以被立為險絕之義,依據南海中孤峙削成之地形特徵,以顯其道場之勝妙與難至,契合楞伽經所攝之修行境界與法相。

    此句為楞伽經中象徵法義之譬喻,形容自性清淨或法身境界圓滿無相、絕諸戲論、非心識分別所能窺探,故名「難入」。

    此段解釋「難入城」之命名由來,透過山無入路與城絕戶扉之境相,象徵此境界超乎世俗常途與凡夫心行,唯有藉由修行證得之神通道力方能契入,顯示甚深法義非凡情所能測度。

    此段闡釋《入楞伽經》經題中「入」字的含意。
    指出佛與大眾順應機緣降跡世間,並依其所趣入的天界與處所而建立名號。

    此句於《入楞伽心玄義》中用以解釋楞伽山寶海等處之境界或羅剎所居之相,彰顯惡業與恐怖境界之自性,表徵煩惱險難之處。

    此句解釋「莊嚴」一詞的字面義與構造,說明以多種珍寶交飾為莊嚴之意,於此經疏中用以闡發法義名相。

名相註解
  • 摩羅耶山:古印度地名,意譯為檀山或牛頭山,為楞伽經法會之發起處,以出產檀香聞名。
  • 南海:此處指古印度南方之海域,為經中楞伽山所在之方位。
  • 難入:楞伽經中用於譬喻法性深妙、絕諸戲論,非外道二乘境界所能趣入。
  • 神通:由禪定修持所發起之無礙自在妙用,此處指能飛空而入的超凡能力。
  • 應機: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時機。
  • 降跡:佛菩薩隨緣示現降生於世間或特定處所。
  • 可畏:令人生畏懼之心,為羅剎之義譯或別名。
  • 校飾:交錯裝飾、雜寶飾之。
  • 莊嚴:以珍寶、德行或清淨法寶飾面成嚴麗之相。

二、 指事辨者,有二義:此摩羅耶山居南海中,孤 峙削成,故名險絕。二、山頂有城,迴無門戶,名 為難入。非直山無入路,亦乃城絕戶扉,唯有 神通者飛空下入方預其中,故名此城以為 難入。佛及大眾應機降跡,故名為入,即從天 及處用以題名。羅剎居中,復名可畏。眾寶校 飾,復曰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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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三、顯示作用者,有兩層意思:一是此城難以進入,唯有佛能進入。二是羅剎難以教化,佛進入其中加以教化。佛果的作用降臨於這兩種困難,因此稱為入難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顯用,有兩種含意:第一是該城難以進入,而佛能夠進入其中。。這兩個羅剎很難教化,於是深入其境去教化他們。。佛果的妙用向下彰顯降接,到達這兩種極難契入的境界,所以說這是『進入最難進入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楞伽經》經題中「入」字之顯用義。
    城象徵境界或難入之深法,佛能入之,顯示佛智無礙、善能深入真實境界與眾生心行。

    此句說明慈悲救度無有簡擇,對於剛強難化、如羅剎般兇惡的眾生,修行者或佛菩薩不避艱險,親自深入其境界中施以教化與攝受。

    本句闡釋《楞伽經》「入難入」之法義。
    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說明,佛陀圓滿果德之化用(果用)為度化眾生而慈悲向下垂示顯現(垂降),深入至極難通達與化度的兩重難關或境界,因此稱為『入難入』,體現佛陀極深之悲智與不可思議之教化。

名相註解
  • 顯用:彰顯功用或作用,此處指經題中「入」字所顯現的妙用。
  • 化:教化、調伏,指引導眾生轉惡為善、出離煩惱。
  • 果用:指證得圓滿佛果後所發起化度眾生的應化妙用。
  • 垂降:指佛菩薩以慈悲心向較低層次之境界或眾生垂示顯現、降接度化。
  • 二難:指契入法性或度化眾生時極難超越的兩種障礙或險難境界。
  • 入難入:指契入極其深奧難解之法門,或深入極難化度之眾生境界。

三、顯用者,有二義:一城為難入, 佛能入之。二羅剎難化,入中化之。果用垂降 至此二難,故云入難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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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四、顯示德行者,指一心真性遍及並超越四句,遠遠超出情識範圍,就像懸崖上的城池沒有門戶,所以稱為難入。以善巧言辭宣說並引導領悟進入,因此稱為能入。這就是教法進入義理,而義理也因此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部分是顯發功德,意思是說:『一心』的真實體性徹底杜絕了『四句』等一切對立戲論,遠遠超越了一般凡夫情識所能想像的範圍;這就像築在懸崖絕壁上的城堡完全沒有出入門戶一樣,所以經中才說它難以進入。。慈悲賜予言教並運用巧妙辯才,宣說示導眾生開悟契入真理,所以稱為「能入」。。這就是指透過言辭教法來深入理解義理,進而讓真實義理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楞伽經》所詮顯「一心真性」之不可思議功德。
    一心真性離言絕慮,徹底隔絕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戲論,遠遠超出凡夫妄情思慮所能測度的範疇。
    文中以「崖城絕戶」為喻,比喻真如法性嚴密無縫,凡夫妄心無門可入,唯有息滅情執方能親證體悟。

    本句解說經題中「能入」之涵義。
    謂佛菩薩垂示言教、運用善巧辯才,宣揚示導大眾開悟並契入諸法實相,以此教法能發揮引導契入之作用,故稱為「能入」。

    本句說明教法與義理之間的依循關聯。
    言教(教)是引導心志契入實相(義)的方便;當順應教導而深入時,所詮的真實法義便隨之顯現。
    此處體現《楞伽經》與疏鈔中「因教入義」的教化次第與詮旨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心真性:指眾生本具、離妄絕相之清淨心體與真實體性。
  • 崖城絕戶:位於懸崖絕壁且沒有門戶的城堡,比喻一心真性離言絕慮、無路可通,凡情無法鑽入或測度。
  • 垂言:聖者慈悲垂示言教。
  • 巧辨:善巧巧妙的辯才與剖析能力。
  • 悟入:開悟並契入真理或聖智境界。
  • 能入:指能發揮引導、使眾生契入實相境界的教法或能顯功能。
  • 教入義:藉由言辭教法作為方便,以引導心智契入實相義理。

四、顯德者,謂一心 真性周絕四句、逈超情表,猶崖城絕戶,故云 難入。垂言巧辨宣示悟入,故云能入。此即教 入義而義現也。

45
白話直譯
五、表法者,有三層意思:一是城代表深奧的道理,二是羅剎代表障礙沉重,三是進入則顯示修行圓滿。修行圓滿則能遠離羅剎的障礙,證得難入之城。《對法論》中,轉依略有三義:一是轉成,指修行圓滿;二是轉離,指滅除障礙;三是轉顯,指證得真理。這三層意思,在此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關於以事相象徵法理,共有三種涵義:第一,城池象徵佛法理體深奧微妙;第二,羅剎象徵眾生的障礙極為深重;第三,進入城中則顯發修行實踐的圓滿成就。。修行成就,脫離羅剎的障礙,證入凡常難以進入的法城。。《對法論》中的「轉依」大體上有三種含義:第一是轉成,也就是修行成就。。第二是轉識成智而遠離,也就是消滅各種障礙。。第三轉中的「顯」,意思是親證真理。。這裡所說的三種義理,應當知道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入楞伽心玄義》,解析《楞伽經》起會背景中的事相表法結構。
    一以楞伽城高陡險固象徵第一義諦真如理體深玄微密,難以輕易升入;二以城中羅剎惡鬼象徵眾生煩惱障與所知障深重,障蔽性德;三以佛陀及菩薩大眾進入城中說法,象徵行者能以智慧破除重障、親證理體,使菩薩行願獲得圓滿成就。

    本句結合《楞伽經》的宣法背景與深層法義,說明當行者修行圓滿時,能斷除如羅剎般的煩惱魔障,進而證得凡夫與二乘難以窺探的自覺聖智境界(以楞伽難入之城為隱喻)。

    此處引述《對法論》解釋「轉依」的三義之一「轉成」,說明修行功行圓滿成就,轉染成淨、轉凡成聖。

    此處解析《楞伽經》修行中「轉」與「離」的義理,指透過修行轉化心識,遠離並滅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此處解釋《楞伽經》或相關教典中關於轉法輪或轉識成智的義理。
    所謂「顯」,是指修行者親自證得真實之理,使法義與真實體相顯現。

    此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的承上啟下之詞,意指前文所明之法相或義理,於此處所論的三種義理中亦同此原則,體現楞伽經疏中對法義貫通的判釋方式。

名相註解
  • 表法:指運用具體的事物、情境或事相,來象徵與顯發深奧的佛法理體。
  • 理玄:指真如實相、第一義諦之理體深奧微妙,非凡夫世俗心量所能直達。
  • 行成:指菩薩的觀照修持與實踐功夫得以圓滿成就。
  • 羅剎之障:羅剎為暴惡鬼神,《楞伽經》宣說地楞伽島為羅剎王夜叉所居。此處隱喻阻礙行者覺悟的煩惱與魔障。
  • 難入之城:指楞伽城(Lanka)。該城位於摩羅耶山頂,無神通者無法抵達,故稱難入。法義上隱喻諸佛內自證智、唯心如來藏的深密境界,非凡愚與外道所能輕易契入。
  • 對法論:指論書,於唯識與法相學中對諸法性相進行決擇與分析的論典。
  • 轉依:佛教唯識宗核心概念,指捨棄染污的依處(如阿賴耶識中的雜染種子及執藏),而轉得清淨的解脫與菩提之依處。
  • 轉成:轉依的三義之一,指修行功行究竟成就。
  • 轉離:修行中轉染成淨、遠離障染的過程。
  • 滅障:消滅惑障、煩惱障及所知障。
  • 證理:親證真如實相之理。
  • 三義:指經疏中依據楞伽經義所歸納或判釋的三種義理或差別相。

五、表法者,有三義:一城表理 玄、二羅剎表障重、三入顯行成。行成離羅剎 之障,證難入之城。《對法論》中轉依略有三義: 一轉成,謂行成也;二轉離,謂滅障也;三轉 顯,謂證理也。此中三義,當知亦爾。

46
白話直譯
六、論修行者,指真理本性圓融,超越一切思量,聖者智慧深奧領悟,妙證相應,因此稱為入難入。這就是以智慧進入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是辨明「行」,也就是指真如法性融通隱微、超越了一切心意推度;聖者的智慧玄妙覺悟、與微妙真理契合相應,所以才稱為「入於難入之境」。。這就是透過智慧來契入真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入難入」之行相。
    行者所契入的真理體性絕言思、離心識構想(絕圖度),唯憑聖智深奧覺悟與之契合,體現了修行入證的不思議境界。

    此句說明在修行與觀照中,必須依憑般若勝智,方能親證並契入實相真理,體現解脫之境。

名相註解
  • 真理性:指諸法真實之體性,即真如實相。
  • 圖度:心意籌度、思量分別。
  • 智:指能觀照、抉擇實相的般若智慧。

六、辨行者, 謂真理性融掩絕圖度,聖智玄悟妙證相應, 故云入難入也。此則以智入理也。

47
白話直譯
七、表現深奧者,指自覺聖智本體就是真理,沒有其他智慧能證得此真理,所以稱為難入。又能以證得真理的智慧,證明這就是智慧的真理,這就是無入而入。進入卻又無所進入,這就叫難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稱為「表玄」,意思是說自覺聖智的整個本體就是真實法,此外沒有其他智慧能夠去證得這個真實,所以稱為難入。。進而運用契合真理的智慧,去證實這本就是智慧的真性,這就是無入之入。。進去的時候同時沒有『進入』的執著,這就叫做難入。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難入」之義。
    「自覺聖智」即如來內證之真實智慧,此智慧全體即是真如法性,離能所對立,無別法可證,故非二乘境界所能輕易悟入。

    此段闡述能證之智與所證之真理圓融不二、體用相契的境界。
    智即是真,真即是智,彼此融攝而無能入、所入之對立相,故稱「無入入」。

    此處闡明入楞伽經中「難入」之義,契入真實法性時,能所俱泯,無有能入之我與所入之法,雙契空有而無得,故名難入。

名相註解
  • 即真之智:契合真如實相之智慧。
  • 無入入:無有能入之智與所入之境的對立,即主客雙泯、契入無礙的至境。
  • 入楞伽心玄義:唐代元曉撰,為解釋《入楞伽經》之要義註疏。

七、表玄者, 謂自覺聖智舉體是真,更無餘智能證此真, 故名難入。還令即真之智,證此即智之真,此 即無入入。入而即無入,名難入也。

48
白話直譯
八、開釋者,將這一題分為六義三對:一、通與別一對,指《入楞伽經》是全經的通名,勸請品是本篇的專有名稱。二、就前面通論中的教義一對,入楞伽是所依所詮,經字則是能起能詮。三、就所詮內容中的境與智一對,楞伽是所進入的境界,入是能詮釋的智慧。因此開展出這三對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是開釋,將這個經題開展為六義與三對:第一是通別一對,意思是「入楞伽經」是整部經的通名,「勸請品」是這一篇的別目。。第二點,從前面通提的「教」與「義」這一對概念來看,《入楞伽》代表的是教法所依據的道理與所說的義理,而「經」這個字則是能起發教法、能顯詮義理的名稱。。第三點,從這部經所要表達的內容來看,包含了『境』與『智』這對相應的概念。也就是說,『楞伽』指的是所要契入的真理境界,而『入』則是指能夠契入這個境界的智慧。。所以將它展開說明,就包含這三組對立或對應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中對經題之科判與義理開展。
    「通別一對」指整部經的總名(通名)與某一品、某一卷的專名(別名)相對於義理上的對稱,為天台或華嚴等經疏慣用的科判方法。

    本句為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解析經題之句。
    將經題「入楞伽經」依「教義一對」進行能所區分:「入楞伽」為義理本身,乃教法所依止、所詮表之對象(所依所詮);「經」字則為能詮之名教與能起教法之文詞(能起能詮)。

    本句為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從經題「所詮」的內容解析「境」與「智」的對應關係。
    「楞伽」(寶山/難往山)在此處象徵離言絕慮、極難證入的清淨法界或真如實相,即「所入之境」;「入」則代表能證悟、契合此實相的無漏正智,即「能入之智」。
    透過能入之智契合所入之境,顯發境智不二的解脫體用。

    本句為華嚴宗法藏大師等疏鈔體系(如《入楞伽心玄義》)中解析教相與法義結構的教判用語。
    「開」指開演、展開分析。
    華嚴宗與法相宗在立論時,常將抽象的法義綱要展開為數種相互對照、相對相成的範疇(即「對」),用以總括經典之核心教理,彰顯法門的開合自如與體用條理。

名相註解
  • 通別一對:天台等教學中判釋經題的名相,指通名與別名的對稱。
  • 通名:適用於整部經的名稱,如《入楞伽經》。
  • 別名:適用於經中某一品、某一卷的特定名稱,如《勸請品》。
  • 入楞伽經:大乘佛教經名,為唯識與如來藏思想的重要典籍。
  • 教義一對:能詮之教法與所詮之義理相對應的一對概念。
  • 所依所詮:作為教法所依據的實體義理(所依)以及被語言文字所詮表之義理(所詮)。
  • 能起能詮:能起發心解與教化之作用(能起)以及能詮表義理之語言名言(能詮)。
  • 境智:指客觀所觀照的真理境界(境)與主觀能觀照的無漏智慧(智)。
  • 所入之境:指智慧所契合、證入的真理實相。
  • 能詮之智:此處「能詮」應為「能入」之意(即能證入實相的智慧),指導引與能契合真理的觀照妙智。
  • 開:開演、展開。指將總括的綱要拆解開來詳細分析與說明。
  • 三對:指三組相互對照或對應的教理範疇。

八、開釋者, 開此一題為六義三對:一、通別一對,謂入楞 伽經是一部通名,勸請品是當篇別目。二、就 前通中教義一對,入楞伽是所依所詮,經之 一字是能起能詮。三、就所詮之中境智一對, 謂楞伽是所入之境,入是能詮之智。是故開 之有此三對。

49
白話直譯
九、合併論述者,指因為難以到達而稱為入,正是依據困難之處來顯示佛力。並且依義理顯示教法,依道理顯示德行,依境界顯示修行,這些都是依主體來解釋。難即是入,因此境界與智慧並無差別,這是依持業來解釋。入之難與入即難這兩層意思,對照前文即可明白。二、合教。義指詮釋進入楞伽的經典,因此教法依義理而立。或依進入楞伽城時宣說此教,則經名依地點而立。皆依主體來解釋。若文字本性離相,這就是解脫,教即是義,因此屬於持業釋。或地點能表達義理,經名即依地點,因此也是持業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項「合辨」,是說這個場所非常難以到達,正因為所依止的場所如此難以到達,才能彰顯出佛陀無上的神力。。況且,依照義理來顯發教法、依照法理來顯發功德、依照境界來顯發修行,這些名目在六離合釋中都屬於依主釋。。因為真如法性極為難以契入,所以客觀境界與主觀智慧並無差別,這在語法與義理上屬於持業釋。。「入之難」與「入即難」這兩門,其含義與前面相對反,即可知曉。。第二是合教。所謂的「義」,是指能夠詮釋《入楞伽經》的經文,也就是說,教法是根據真實的義理來建立的。。或者因為是在入楞伽城的地方宣說這部教法,所以經典的名字就是根據這個處所來安立的。。這全部都是依主釋的造句法。。如果文字的自性本來遠離執著,這就是真正的解脫。因為教法本身就是義理,所以這裡採用的是持業釋的語法結構。。或者「處」能表詮義理,因為「經」就是「處」,所以此處也屬於持業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法藏大師《入楞伽心玄義》中分析《楞伽經》發起因緣或十門會釋之文。
    說明將「難往」與「所入」合併辨析的宗旨:楞伽山高險難攀,非凡夫二乘所能輕易至達;正因處所之難往,方能表顯佛陀應機赴感、開示深法的威德神力與無礙通力。

    本句說明經名或教法名相的立名結構與造句邏輯。
    文中的「義」、「理」、「境」為所依之主體,而「教」、「德」、「行」為能顯之具體作用。
    透過「依義之教」、「依理之德」、「依境之行」的依附關係來解釋名義,在佛教經典註疏的「六離合釋」軌範中,屬於以所依為主的「依主釋」(依主得名)。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境界與智慧的關係。
    「境智不殊」指真如實相中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冥然一體,無二無別。
    此處運用因明或釋難中的「持業釋」(同一體性之釋義)來判釋境智的無二圓融。

    此句為疏文對經文科判的辨正,說明入法之難易層次與前文相反而能由此推知。

    此段闡述「教」與「義」的相合關係。
    以《入楞伽經》為例,經文中的言教(教)是用來詮釋真實的法義(義),因此名言文字的設立,皆是為了彰顯背後的佛法義理,體現「依義不依語」的教理觀點。

    此句解釋《楞伽經》經名立名的一種因緣,說明經典往往依據說法之處所(依處)來命名,體現法不離因緣的緣起特質。

    此處解釋梵文文法中的六離合釋之一「依主釋」(Tatpurusha-samasa),意指複合詞中由後語為主、前語為從的修飾或領屬關係,於經論名相解構中常見。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文字即解脫」的甚深義理。
    文字本性空寂,無有實體可得,當下即離言說相,故即是解脫。
    同時運用因明或梵語文法中的「持業釋」來判釋「教即義」的同體關係,說明能詮的教法與所詮的實義不二。

    此段解釋《楞伽經》經名中「經」字與「處」字的釋名方法。
    「處」能表顯真理義趣,而「經」即是「處」,同體不二,故依梵語文法中的持業釋(同體釋)來判定其複合詞的造字結構。

名相註解
  • 合辨:合併辨析、綜合說明。於文中指將事與理、處與法合在一起討論。
  • 難往:指楞伽山高峻險陡,無通者難以登臨到達。
  • 依處:指說法之處所或所依止的境界,在此特指摩醯首羅天宮或楞伽山頂。
  • 佛力:佛陀所具足的威德、神力與智慧力。
  • 依義顯教:依憑內在實質義理來顯發外在教法言詮。
  • 依理顯德:依憑真實法理來顯發本具功德。
  • 依境顯行:依憑所觀之境界來顯發能觀之修行。
  • 境智不殊:境界與智慧不二、無差別,指證入空性實相時主客合一的境界。
  • 持業釋:梵語 karmadhāraya,古印度因明與釋經語法中六合釋之一,指修飾語與所修飾語體性同一的釋義方式。
  • 入楞伽:即《楞伽經》,大乘佛教唯識與如來藏思想的重要經典。
  • 教依義立:言教是依循真實義理而建立的,義為主體,教為詮顯工具。
  • 楞伽城:古印度地名,位於海島上,為《楞伽經》法會之處所。

九、合辨者,謂難往之入故,即依 處難顯佛力也。且依義顯教、依理顯德、依境 顯行,皆依主釋也。難即入故境智不殊,持業 釋也。入之難及入即難二,翻前可知。二、合教 義者,謂詮入楞伽之經,則教依義立。或依入 楞伽城方宣此教,則經名依處而立。皆依主 釋也。若文字性離,是則解脫,教即義故,持業 釋也。或處能表義,經即處故,亦持業釋。

50
白話直譯
十、釋。品名中,勸是指勸發,請是指請求。即是請佛親自降臨其地,勸請宣說內證法輪。又勸與請本是一種領悟,指諸佛降臨、諸佛說法,品中闡明此義,因此以此為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是解釋。所謂品名中的「勸」,是指勸發;「請」是指求請。。隨即邀請佛陀親自降臨該處,勸請宣說內證的法輪。。另外,「勸請」也是一種契悟,也就是指諸佛降臨赴會以及諸佛說法這兩件事,由於品中闡明瞭此義,所以便以此作為品名。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經品名義理的釋義,針對「勸請」二字作字面與教理層面的界定,說明勸發菩提心與求請妙法的修行含義。

    記述請轉法輪之行儀。
    佛陀自內證之境界深奧微妙,非言語文字所能盡,故需經請法之緣起,方為眾生宣說內自所證之真實法義。

    此段解釋《入楞伽經》中立品名「勸請」的義理依據。
    勸請表徵請佛降臨與說法,令眾生起信悟入,為菩薩修行與弘法的重要次第。

名相註解
  • 勸發:勸勉發起菩提心或善根。
  • 求請:祈求請益佛法。
  • 內證:佛陀自覺聖智所親證之真實境界,非從他聞。
  • 法輪:比喻佛陀之說法能摧破眾生煩惱,猶如轉輪聖王的輪寶能降伏四方。
  • 勸請:指請佛降臨說法或請轉法輪,為佛教修行與法會中的重要儀軌。
  • 諸佛降赴:指諸佛應請降臨道場或法會之處。

十、釋 品名者,勸謂勸發,請謂求請。即請佛親降其 處,勸演內證法輪。又亦勸請是一悟,謂諸佛 降赴、諸佛說法,品中明此,故以為名。

51
白話直譯
問:依其他經典應有題序品,為何本經沒有?答:若從經的由來來看,理應有序品。但因品內內容不同,或題名各異,如《華嚴》、《妙嚴》等。為何四卷總名為佛語心品?依下文,本經全卷皆為楞伽心要。佛語,依梵語正確翻譯,名為佛教。在佛教楞伽中,這是核心精要的說明,並非緣慮等心,如般若心等。這是全經的總名,不是單獨品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按照其他經論的做法,這裡應該立名為「序品」,為什麼此處不這樣設立呢?。答:如果把它看作是經文說明的緣由與由致,那麼它在道理上就屬於序品。。只是因為品內所詮的事相不同,或是經題名稱有異,例如《華嚴經》與《妙嚴經》等。。為什麼這四卷全名都叫作佛語心品呢?依據下文來看,這部經的整體全都是楞伽心。。「佛語」這個詞,如果按照梵語的正確翻譯,應該叫做「佛教」。。在楞伽經的傳統中,這是最核心、最微妙的教說,它並不是指第六意識等攀緣思慮的心識,不像般若經所說的心等。。這是整部經論的總名稱,而不是某個特定品目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的問難,質疑《楞伽經》品名設立的格式與其他經論慣例不同,引發後續對於經題與品立義理的辯證。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經文科判與宗途的問答。
    說明某一部分經文若從其發起因由、致趣來看,在義理上應當歸屬於序品,體現經疏學中對經文品目與義理的判釋。

    此處說明經論中同一部典籍或相關法門因品題、事相之不同而有異名的現象,屬於科判與經名釋義的範疇。

    此段解釋《入楞伽經》四卷皆題名為「佛語心品」的原因,指出全經皆以「楞伽心」(即如來真實心地法門、宗趣核心)為本質,非僅局部侷限於某一品。

    本句闡明「佛語」與「佛教」在梵漢對譯上的正義,強調佛所說之法即是覺悟的教育與教導,點出名言安立之本源。

    此段闡明《入楞伽經》的核心要義在於超越世俗的分別心與攀緣識(緣慮心),直契如來藏心,與般若經系所顯之空性妙心在法義門庭上有所側重與判別。

    說明經論標題或特定名稱乃指全經之總稱,而非單一品次的別名,釐清名相所指之範圍。

名相註解
  • 序品:經論中用以敘述說法因緣、發起序等的前段品名。
  • 餘經:指其他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命名通例。
  • 經由致:經說的由致、緣起或致趣。
  • 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簡稱。
  • 妙嚴:《華嚴經》的異譯經名之一(如東晉佛陀跋陀羅所譯之《大方廣佛華嚴經》亦常被稱為《妙嚴經》)。
  • 佛語心品:《入楞伽經》之品名,意指佛陀真實語意的心要法門。
  • 楞伽心:《入楞伽經》所詮顯之宗要與真心實相。
  • 佛教:佛陀之教言、教化與覺悟之道。
  • 緣慮等心:指第六意識及前五識等能緣取外境、思慮推度的心識活動。
  • 般若心:指般若經系所詮顯、離相無得的諸法真實智慧心。
  • 滿部:全體、全部經論部類。
  • 都名:總稱、總名。
  • 品目:經論中區分章節的品名與條目。

問:準餘 經應題序品,何不爾耶?答:若望為經由致,理 是序品。但以品內事別或題異號,如《華嚴》、《妙 嚴》等。何故四卷都名佛語心品者,準下文,此 經一部俱是楞伽心也。佛語者,準梵語正翻 名為佛教。於佛教楞伽中,此為中心要妙之 說,非是緣慮等心,如般若心等。此是滿部之 都名,非別品目。

52
白話直譯
第八、部類傳譯。先說部類,依所見聞有三部:一、大本,有十萬頌,如《開皇三寶錄》所載。在于闐南遮俱槃國的山中,藏有《楞伽》等十部大經,各有十萬頌。二、次本,有三萬六千頌,如現今所譯諸梵本皆稱三萬六千偈,經中某品即完整回答一百八問。如吐火羅三藏彌陀山,親自於天竺受持此本,又說西國現有龍樹菩薩所作釋論解釋此部經。三、小本,有千頌以上,名為楞伽紇伐耶,此即楞伽心,就是本經。舊稱乾栗太心,是訛誤。四卷本,是後人再加簡略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是部類傳譯,先說明經籍的部類,根據見聞分為三部:第一是大本,共有十萬頌,正如《開皇三寶錄》所說。。在於闐國南方的遮俱槃國山中,保存著《楞伽經》等十部大經,每一部都有十萬頌之多。。第二個版本有三萬六千頌,就像我們翻譯的各種梵本裡所說的都是三萬六千偈,經中的某一品就完整回答了一百八個問題。。就像來自吐火羅的三藏法師彌陀山,親自到印度受持這部經的本子,並且說西方天竺如今還存有龍樹菩薩所造的釋論來解釋這部經。。第三種是小本,有一千多頌,名為楞伽。紇伐耶,漢譯為楞伽心,這本註疏所依據的就是這個本子。。以前翻譯作「乾慄太心」,這是錯誤的。。至於四卷本,則是後人將它做了更進一步的刪節簡略罷了。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入楞伽經》疏中對於經本廣狹部類的判釋與傳譯源流之辨,指出楞伽經本依見聞不同而有大本十萬頌等部類之別,並引用隋代《開皇三寶錄》作為文獻依據,展現佛教經論傳譯之考據學風。

    此段記述《楞伽經》等大乘經典在印土或西域流傳與藏存的地理記載,說明大經卷帙浩繁、具足十萬頌之長,彰顯法寶深廣。

    此段說明《楞伽經》梵本的不同版本與頌數,並指出經中特定品次對一百八問的答覆,屬於疏文對經本異本及內容結構的考辨。

    此段說明《入楞伽經》傳譯之淵源與流傳憑據,提及吐火羅三藏彌陀山親自於天竺受持經本,並證明西域印度當地有龍樹菩薩針對此經所作的造論釋疏,以彰顯此經傳承有自、義理深遠。

    此段說明《楞伽經》諸譯本中「小本」的偈頌數量及其梵本名稱。
    「紇伐耶」為梵語音譯,意譯為「楞伽心」,指明本論所釋之經本所依。

    此處糾正舊譯音譯或字義之謬誤,釐清《楞伽經》相關名相之正確理解,避免以訛傳訛。

    此句說明《楞伽經》流傳過程中本數差異的原因,指出四卷本乃是由於後人對原本進行節略而形成,屬於經疏文獻中對版本流變的辨正。

名相註解
  • 部類傳譯:指佛教經典依其卷帙廣狹、傳譯源流所作之部類區分與翻譯史考辨。
  • 大本:指經文篇幅廣大、內容最為宏詳的原本。
  • 十萬頌:古代印度計算經文長度的單位,一頌通常計為三十有二字,十萬頌即計約三百二十萬字。
  • 開皇三寶錄:隋代費長房撰述之《歷代三寶記》,收錄自漢代至隋開皇年間之佛教經律論三藏目錄。
  • 於闐:古代西域古國,位於今新疆和田一帶,為佛教重鎮。
  • 遮俱槃國:古代西域古國名,位於於闐之南。
  • 頌:梵語śloka,指偈頌,通常以四句為一頌,每句字數依韻律而定,此處指經文的偈頌數量。
  • 偈:即頌,梵語之音譯略稱,用以讚嘆或總攝法義的韻文。
  • 吐火羅:古代西域地名與族名,位於今阿富汗及中亞一帶。
  • 彌陀山:人名,古代至中土傳教與譯經的西域高僧。
  • 天竺:古印度之總稱。
  • 龍樹菩薩:大乘佛教中觀學派開創者,造論無數。
  • 釋論:解釋經文義理的論著。
  • 千頌:印度佛教以三十字為一頌,用來計算經論篇幅的單位。
  • 乾慄太心:楞伽經相關之舊譯梵語音譯或名相,此處指其舊譯有誤。
  • 四卷本:指求那跋陀羅譯《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四卷本。
  • 略:指刪節、簡化經文。

第八、部類傳譯者,先明部類,依所見聞有其 三部:一、大本,有十萬頌,如《開皇三寶錄》說。在 于闐南遮俱槃國山中,具有《楞伽》等十本大 經,各十萬頌。二、次本,有三萬六千頌,如此所 翻諸梵本中皆云三萬六千偈,經中某品即 備答一百八問。如吐火羅三藏彌陀山,親於 天竺受持此本,復云西國現有龍樹菩薩所 造釋論解此一部。三、小本,千頌有餘,名楞伽 紇伐耶,此云楞伽心,即此本是。舊云乾栗太 心者,訛也。其四卷本,就中人更重略之耳。

53
白話直譯
所謂傳譯,四卷本於宋元嘉年間,由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在丹陽祇洹寺翻譯,沙門寶雲傳述語意,慧觀筆錄。十卷本,後魏時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在洛陽永寧寺翻譯。今此一本,是大周聖曆元年,于闐三藏實叉難陀在神都佛授記寺譯完《華嚴》後,奉詔再譯《楞伽》。譯文尚未完成,陀駕入京後安置於清禪寺,初譯完成但尚未再校,三藏奉詔返回本國。至長安二年,有吐火羅三藏彌陀山,早年曾在天竺二十五年,精通三藏,尤善《楞伽》,奉詔與沙門復禮、法藏等再度校譯。復禮停止筆錄,皇帝親自作經序讚述。四卷本譯文不盡通順,語句順應西域語音,致使才俊賢哲難以理解,愚昧庸人則妄加曲解。十卷本雖文義不全、聖意難明,增字混入文中反而妨礙理解,導致明確正理被方言所阻。聖上感於此事難以通達,因此再次命令重新翻譯。如今詳審五部梵文本、校勘兩種漢譯,取其所得、修正其遺失,長久以來優秀的事業應當盡其宗旨,期望讓學者們不再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談到這部經的翻譯,四卷本是在劉宋元嘉年間,由天竺三藏法師求那跋陀羅在丹陽祇洹寺翻譯,沙門寶雲負責口譯,慧觀負責記錄筆受。。關於十卷本的《楞伽經》,是後魏時期來自北天竺的三藏法師菩提留支,在洛陽永寧寺翻譯出來的。。現在這個版本,就是武周聖曆元年時,於闐的三藏法師實叉難陀在神都洛陽的佛授記寺完成《華嚴經》翻譯之後,接著遵奉皇帝敕旨再次翻譯《楞伽經》的譯本。。譯文還沒完全修訂完成,實叉難陀大師來到京城,朝廷下令安排他住在靠近宮朝的清禪寺。初譯剛剛結束,還沒來得及重新校對,三藏法師就接到皇帝詔令返回西域。。到了長安二年,有位吐火羅國的三藏法師彌陀山,他早年曾在印度遊學二十五年,徹底通達三藏教法,特別擅長《楞伽經》,奉皇帝詔令與譯經僧人復禮、法藏等人,重新對經文進行校勘與翻譯。。復禮法師放下筆墨停止撰寫,改由皇帝親自編寫經文序言與讚述,事情經過就是這樣。。這四卷本的譯文未能徹底轉換梵文語法,文句依然順著西域語言的結構,導致傑出的學者無從理解其義,愚昧平庸的人則強行穿鑿出錯誤的解釋。。那十卷的譯本雖然在文字與品目上比較齊備,但佛陀的真實用意卻很難顯露。那些在翻譯中增加字句、混雜經文的人,因為執著於自己的主觀理解,有時會造成錯誤,結果讓原本明白純正的佛法道理,被語言文字給障礙住了。。皇帝感嘆這部經的義理很難理解、難以流通,所以下令重新翻譯。。現在詳細考查五種梵文本、比對兩種漢譯本,吸取正確的、糾正錯誤的,多年來的用心將盡其旨趣,希望使後學之人免於錯誤。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入楞伽經》四卷本之歷史淵源與譯場分工,說明求那跋陀羅主譯、寶雲傳語(口譯)、慧觀筆受(筆錄潤飾)之譯經史實,為考察楞伽經傳譯源流的重要文獻。

    本句記述《楞伽經》十卷本(即《入楞伽經》)的譯經背景,說明該譯本由北魏時期的北天竺僧人菩提留支於洛陽永寧寺主持譯出,為漢傳佛教《楞伽經》三大譯本之一。

    本句記述唐代實叉難陀重譯《楞伽經》(即七卷本《大乘入楞伽經》)之歷史緣起。
    實叉難陀於武周聖曆元年(西元698年)在神都洛陽佛授記寺完成八十卷《華嚴經》漢譯後,隨即應武則天詔令,著手重譯《楞伽經》,補足早期譯本之不足,為漢傳譯經史重要紀錄。

    本句記載唐代譯經史實,說明實叉難陀三藏奉詔入京於清禪寺翻譯《大乘入楞伽經》之經過。
    當時譯文初稿甫成,尚未進行第二次審校與細勘,三藏法師即奉旨返回於闐。

    本句記述《大乘入楞伽經》(七卷本)於武周長安二年(西元702年)重譯之歷史背景。
    吐火羅國三藏彌陀山深研三藏且精通《楞伽經》,奉詔與復禮、法藏等高僧合力重新勘定與翻譯,展現唐代譯經場對大乘經典傳譯之嚴謹態度。

    本句記錄《入楞伽心玄義》或相關經疏完成時,序文撰寫過程的史實背景。
    原本由復禮法師擬寫序文,後因帝王親自撰述經序與讚文,復禮便停止撰筆。
    此句客觀交代御製經序之由來,展現唐代譯場與宮廷對大乘經典譯疏的尊崇與重視。

    此段是評論劉宋求那跋陀羅所譯四卷本《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的譯語特色與影響。
    指出該譯本因過於貼近梵文語序直譯,未能完全順應漢文語法,造成文意艱澀,使得智者難以索解,而愚者則容易產生望文生義的錯誤解讀,說明瞭譯經時語法轉換對正確傳達佛法義理的重要性。

    本句為法藏大師評述北魏菩提流支所譯十卷本《入楞伽經》的翻譯得失。
    指出該譯本雖在結構上分有品目,但因譯者或傳抄者增文混句、拘泥己意而產生錯謬,使原本圓融明朗的佛法真理被語言文字所掩蓋障礙。

    此句記載了帝王對於佛典傳譯的護持與重視。
    因舊譯文義艱深難懂、阻礙法義流通,故發心延請譯場重新疏譯,以利正法流佈。

    此段為作者自述校經的嚴謹態度與宗旨,透過比對多種梵本與漢譯本去蕪存菁,以期探究真實義理,讓後世修學者免受傳抄錯解之誤。

名相註解
  • 求那跋陀羅:意譯功德賢,劉宋時期的天竺三藏法師,譯有《入楞伽經》等經論。
  • 祇洹寺:寺院名,丹陽郡之祇洹寺。
  • 沙門:意譯勤息,指出家修道者。
  • 傳語:即口譯,將外語轉譯為漢語。
  • 筆受:聽取口譯後記錄並整理成文。
  • 十卷本:指《入楞伽經》十卷,為北魏菩提留支所譯之《楞伽經》漢譯本。
  • 後魏:即南北朝時期的北魏(386年-534年)。
  • 季天竺:指北天竺,即古印度北部地區。
  • 菩提留支:北天竺高僧,北魏著名譯經家,意譯為「道希」或「覺愛」,譯有《入楞伽經》、《十地經論》等。
  • 永寧寺:古洛陽著名皇家寺院,為北魏時期的重要譯場。
  • 大周聖曆元年:武則天建立武周時期之年號,聖曆元年即西元698年。
  • 實叉難陀:唐代於闐譯經高僧(652年—710年),梵文原義為「學喜」,主譯八十卷《華嚴經》與七卷《大乘入楞伽經》。
  • 神都佛授記寺:「神都」為武則天時期對洛陽之尊稱;佛授記寺為當時洛陽之著名皇家寺院與譯經場。
  • 陀:指實叉難陀(Śikṣānanda),唐代於闐國高僧、三藏法師,主譯七十卷本《華嚴經》與七卷本《大乘入楞伽經》。
  • 清禪寺:唐代京城之著名寺院,曾為重要的皇室譯經道場。
  • 麁譯:初譯或粗譯,指將梵文草譯為漢文初稿,尚未經細致校勘與潤飾之階段。
  • 歸蕃:返回外族原籍國度,此指實叉難陀奉勅返回於闐國。
  • 長安二年:武周聖神皇帝(武則天)之年號,即西元702年。
  • 法藏:唐代華嚴宗第三祖(賢首大師),曾多次參與國家譯場之校譯工作。
  • 復禮:唐代高僧,精通經論,曾多次參與譯場,擔任筆受、綴文及撰序等職務。
  • 輟文:輟止筆墨,停止撰寫文章。
  • 御製:帝王親自撰寫或製作。
  • 經序:置於經典或經疏卷首的序言,通常記述翻譯因緣、經旨概要及讚嘆功德。
  • 雲爾:句末語助詞,表示「情況就是這樣」或「如此而已」。
  • 四卷:指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出的四卷本《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為《楞伽經》的三種漢文譯本之一。
  • 迴文:指翻譯時將梵語的語序轉換為漢語習慣的句法結構。
  • 西音:指西竺(古印度)或西域的語言聲韻與文法結構。
  • 文品:經文的內容與品目結構。
  • 泥於意:拘泥、執著於主觀的見解與心意。
  • 方言:此處泛指區域性的語言文字。在譯經語境中,指將梵文轉譯為漢地語言時所產生的言辭侷限與文字障礙。
  • 聖上:對皇帝的尊稱,此處指護持佛經翻譯的君主。
  • 更譯:重新翻譯,指因舊譯難解而再次進行經文的漢譯工作。
  • 漢文:漢譯佛典文獻。

言 傳譯者,其四卷本,宋元嘉年中,天竺三藏求 那跋陀羅,於丹陽祇洹寺譯,沙門寶雲傳語, 慧觀筆受。其十卷本,後魏季天竺三藏菩提 留支,於洛陽永寧寺譯。今此一本,即大周聖 曆元年,于闐三藏實叉難陀,於神都佛授記 寺譯《華嚴》了,尋奉勅令再譯《楞伽》。文猶未畢, 陀駕入京令近朝安置清禪寺,麁譯畢猶未 再勘,三藏奉勅歸蕃。至長安二年,有吐火羅 三藏彌陀山,其初曾歷天竺廿五年,備窮三 藏尤善《楞伽》,奉勅令共翻經沙門復禮、法藏 等再更勘譯。復禮輟文,御製經序讚述云爾。 其四卷迴文不盡,語順西音,致令髦彥英哲 措解無由,愚類庸夫強推邪解。其十卷雖文 品少具、聖意難顯,加字混文者泥於意或致 有錯,遂使明明正理滯以方言。聖上慨此難 通,復令更譯。今則詳五梵本、勘二漢文,取其 所得、正其所失,累載優業當盡其旨,庶令學 者幸無訛謬。

54
白話直譯
第九,說明義理分界,先論義理,再論文句。所謂義理,然而此經義理深廣,今略擷取要點,簡要顯示十個門類:一、緣起空有門,二、諸識本末門,三、識體真妄門,四、本識種子門,五、佛性遍通門,六、二乘迴心門,七、行位卷舒門,八、障治無礙門,九、違順自在門,十、佛果常住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個是說明義理的範圍與層次,原則上是先探討義理,然後再解釋經文。。至於經中的義理,因為十分浩瀚,所以歸納出樞紐要旨,大致列出十個法門:一、緣起空有門;二、諸識本末門;三、識體真妄門;四、本識種子門;五、佛性遍通門;六、二乘迴心門;七、行位卷舒門;八、障治無礙門;九、違順自在門;十、佛果常住門。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入楞伽心玄義》中科判與釋義的次第原則。
    於解釋經文之前,須先釐清經中所含的義理分齊,體現「先義後文」的解經次序,以確保把握核心宗旨。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總標十門科判,依楞伽經之瑜伽唯識與如來藏融攝語境,將經中深廣教義歸納為十對核心範疇,涵蓋緣起、唯識、佛性、修行階位及果德,為全書解經之綱領。

名相註解
  • 義分齊:義理的範圍、界限與層次分際。
  • 先義後文:指解釋佛典時,先探求其深義,後隨文句作細釋的宗途軌範。
  • 緣起空有門:依唯識與中道立場,闡明諸法緣起既非實有亦非頑空之理。
  • 諸識本末門:探討八識心王生起之根本與枝末脈絡。
  • 識體真妄門:辨明心識體性中真如與虛妄之關係。
  • 本識種子門:指根本識即阿賴耶識含藏諸法種子的義理。
  • 佛性遍通門:說明佛性普遍通達於一切有情的法義。
  • 二乘迴心門:指聲聞、緣覺二乘行者捨小向大、趨向菩薩道之法門。
  • 行位卷舒門:菩薩修行階位收聚與舒展自在之理。
  • 障治無礙門:煩惱障與所知障及能治道法圓融無礙之境。
  • 違順自在門:面對順境與逆境皆能心得自在無礙的境界。
  • 佛果常住門:顯明究竟佛果法身常住不變之真實德相。

第九、明義分齊者,先義、後文。義者,然此經中 義理浩汗,撮其機要略顯十門:一緣起空有 門、二諸識本末門、三識體真妄門、四本識種 子門、五佛性遍通門、六二乘迴心門、七行位 卷舒門、八障治無礙門、九違順自在門、十佛 果常住門。

55
白話直譯
首先,關於緣起性,這裡南北諸師各自執著空或有,難以統一。但西域的清辨論主,依據《般若》等經,承襲龍樹等宗派,撰寫《般若燈》、《掌珍》等論,明確建立以比量辨析依他起空。護法等論師,依據《深密》等經,承襲無著等宗,撰寫《唯識》等論,也以比量顯示依他起不空。後代學者智光、戒賢繼承其宗旨,聲譽流傳不絕。如今認為並非如此,早期龍樹《中觀》由無著親自解釋;提婆的《百論》由世親注解。因為龍樹所說明有不離空,無著所說明空不離有,因此兩位大德彼此契合,並非僅僅理論上無矛盾,更是尊稱龍樹為阿闍梨。後代論師因時代浮薄,聽到空就以為斷絕因果,聽到有就以為阻隔真空,因此清辨破除違背空性的有,使一切歸於空,從而顯示即空之有的因果不失;護法等人則破除滅有的空,使因果得以確立,從而顯示即有之空的真性不隱。這兩位大德各自破除一邊,共同顯示中道,這是互相成就而非互相破壞。如果不是如此,無著、世親為何不破斥龍樹等論,反而造釋讚歎並闡述彼空?後人不明其旨意,隨文執著,各自互相違背,不僅無法見理,反而增長爭論,招致毀謗人法之罪。為什麼?就是因為畏懼空會斷滅,於是極力建立有。不了解幻有本是不離空的有,因此違背空就失去有,執著有就只是執取有。既失空又失有卻說自己建立有,這只是情執之有,並非法有,這不就是同時毀謗真空與幻有嗎?以自己所見的情執之法稱為佛說,這也是毀謗佛陀。反過來,執有而立空,也應當如此看待。真空必定不離有,若將斷滅色法的空當作真空,這就是不了解,錯誤執取空。在本性中不了解真空,卻稱為佛說,因此也是同時毀謗人法。或有人說:依他起有所以不是無,遍計所執空所以不是有,認為這就是中道,這只是語言上說非有非無,實際見解還是有還是無。兩種見解常存,認為這是中道,也是在毀謗人法。或說:斷滅無名為非有,沒有對立的才叫非無。這也是語言上說非有非無,實際上是斷滅空見。或說:因緣和合而成似有,所以不是無,沒有實體所以不是有。這也是語言上說非有非無,實際上只是執著假有的見解。這些只是改變語言,卻不破除執著見解。不如依緣起顯現幻有,整體徹底消融,則有即非有;若執取徹底消融的真空為幻有,則空也非空。以即空的有就是即有的空,在圓融無礙的中道中一切泯滅,因為有即是空、空即是有,所以非有不落入空見,非無不落入有見,這樣兩種偏見就都消除了。然而並無二法自體,如《不二法門品》所明,緣起、空、有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關於緣起的本性,中土南北各派大師分別執著於空或有,這並不足以圓融通達真正的佛法。。然而西藏與印度西部的清辨論師,依據《般若經》等經典,並傳承龍樹菩薩等人的學派宗風,撰寫了《般若燈論》與《掌珍論》等著作,透過比量的邏輯推理來確立依他起性是空的。。護法菩薩等諸位論師,依據《解深密經》等經典,並傳承無著、世親等人的法脈宗風,著作了《成唯識論》等論典,同時也運用邏輯比量來證明依他起性不是空無。。後代學者智光與戒賢法師繼承了這派的宗風旨趣,使法音流傳、芳聲不絕。。現在認為並非如此,前有龍樹菩薩的《中觀論》,後有無著菩薩親自作釋;。提婆菩薩創作了《百論》,由世親菩薩為這部論著做註解。。因為龍樹菩薩闡明瞭『有』與『空』沒有不同,無著菩薩說明瞭『空』與『有』也沒有不同,所以這兩位大士的教示彼此相合、完美融通為一體。這不僅在法性道理上毫無衝突矛盾,無著菩薩甚至還推崇尊稱龍樹菩薩為自己的阿闍梨。。後來的論師因為時代混濁、智慧薄弱,聽到講「空」就以為是斷滅因果,聽到講「有」又以為隔絕了真空。所以清辨論師出來破除違背空性的「有執」,將執著掃蕩乾淨而歸於空性,這樣才能顯現出「即空之有」,使因果不致失落;。護法等菩薩破除了把世俗諸有完全抹煞的斷滅空見,讓世出世間的因果法則能夠穩固確立,這樣才能顯明世俗現象本身即是空性、其真實自性從未隱沒。。這兩位大士各自破除了一種邊見偏執,共同顯發中道實相,這其實是相互相成,而不是相互破斥。。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無著菩薩和世親菩薩不破斥龍猛等人的論著,反而寫註解來讚嘆、闡述他們的空義呢?。後代的人如果不理解其中的真意,就會拘泥於文字表面而各自執著,彼此互相違背。這樣不僅兩人都無法見到真理,反而更助長了爭論,造下謗法與謗人的罪業。。是什麼呢?。這是指因為害怕空性、擔心落入斷滅見,所以費力去主張有法的存在。。如果不明白如幻的假有本來就和空性沒有差別,那麼違背空性就會落入對有的執著;之所以會失去真正的有,根本原因就在於盲目地去抓取有相。。如果既不懂真空、又不懂幻有,卻還要強行主張有個實法,這只是意識心所執著的假有,根本不是真實的法體,這難道不是徹底毀謗了真空幻有的道理嗎?。把你自己主觀所見、心裡執著為真實存在的法當作是佛說的教法,這同樣是在毀謗佛。。異有也是如此;主張「空」的情況,應當知道也同樣是這樣。。真正的空一定不離開現象界的有;如果主張消滅色法而執著斷滅的空,並把這當作真空,這就是不徹底的理解,屬於惡取空。。在自性中無法徹見真空實相,卻硬說是佛陀所說的教法,這樣做等於是同時對人和法進行了誹謗。。有人這樣說:「因為依他起性是有,所以不是沒有;遍計所執性是空,所以不是有。」把這當作中道。這只是在言語上說非有非無,但在實際見解上,仍然落入一邊是有、一邊是無的邊見中。。二見中的常見:把常住不變執為中道,這同樣是謗毀人與法。。或者這樣說:斷除『無』名為『非有』;當沒有可相對待的『無』時,便名為『非無』。。這同樣也是在說非有非無,如果執著於這種見解,就會落入斷滅空見。。或者說:諸法因緣和合看似存在因此非無,但因沒有真實體性因此非有。。這同樣是說非有非無,但這樣的見解其實仍然隻落於假有的知見中。。這些說法都只是換了說話的辭藻,卻沒有真正破除執著的見解。不如直接明白:因緣所生的幻有,當它的體性完全消融時,就是「有即非有」;而把這消融後的真空展開為幻有,就是「空即不空」。。因為即是空的有、也就是即是有之空,兩者融為一味、超越中道並雙雙遠離;又因為有即是空、空即是有,所以說「非有」就不會墮入空見,「非無」就不會墮入有見,如此一來,有見與空見二邊執著便雙雙滅盡。。不過,無二法的體性本來就是這樣。《維摩經》的〈不二法門品〉特別詳細地說明瞭這件事,我們對於緣起的「空」與「有」,也應該要這樣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段批判當時南北諸師對緣起性空與有偏執一方、未能融會中道實相的現象,為《楞伽經》宗趣的抉擇鋪陳。

    此段闡述中觀自續派論主清辨菩薩的學統源流與核心思想。
    清辨論師依般若空義、承龍樹中觀宗,透過因明比量論證萬法依他起性無自性(依他空),為大乘中觀學派的重要發展。

    本句闡述唯識宗護法論師一脈的判教與立論立場。
    護法等人依《解深密經》之密意與無著、世親之瑜伽行唯識學說,造論立宗,主張「依他起性」有其幻有不空之勝義,以此確立唯識實相。

    說明《楞伽經》宗義在印度傳承不絕之史實。
    智光與戒賢為印度大乘佛教中觀與瑜伽行派之重要大德,承繼先德法脈,使清淨宗風得以延續。

    此句為論師破除舊說之詞。
    「今謂不爾」指對前見之否定,隨後點出龍樹造《中觀》開其端、無著親作釋論以承其宗,確立經論傳承之正軌。

    說明中觀派重要論著《百論》的作者為提婆菩薩,並由世親菩薩(一說天親,印度大乘論師)為其編撰釋文。
    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梳理印度諸大論師之著作傳承,以說明大乘教法與論書之脈絡。

    本句說明中觀派(龍樹)與瑜伽行派(無著)在空有問題上的融通與承繼關係。
    龍樹從「緣起性空」立論,強調「有即是空」(不異空);無著從「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立論,強調「空不離有」(不異有)。
    二者皆體現了《般若經》中「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的中道實相,故稱「二士相契」。
    後句進一步指明兩宗在法義上互不違背,且無著在傳承上亦對龍樹寄予極高尊崇。

    本句說明中觀與瑜伽諸宗後世學人易落入「執空為斷」或「執有隔空」之兩邊弊端。
    清辨論師(清辨菩薩)因而立勝義皆空,破除執著世俗實有而違背勝義空性的見解(破違空之有)。
    藉由極致的空觀掃蕩邊見執著,方能正顯世俗諦中「即空而有」的緣起法,使因果業報不致陷於斷滅或實有之邪見。

    本句闡述唯識宗(以護法菩薩為代表)對「空」的正確理解與抉擇。
    唯識學派反對將「空」誤解為否定一切現象與因果的「滅有之空」(惡取空、斷滅空)。
    護法等論師透過建立依他起相(緣起諸有)與圓成實性(真實空性)的體系,確立緣起因果不失。
    唯有在承認緣起現象(有)的基礎上,說明其無自性(空),才能彰顯「即有即空」的中道真理,使真如法性不被錯誤的空見所遮蔽。

    說明兩家論師(或菩薩)表面上教意相對,實則各破「有」或「空」之一邊偏執,合之則圓滿彰顯非空非有的中道第一義諦,故其論辯本質為相輔相成,而非水火不容。

    本句透過邏輯辯證說明大乘佛教中瑜伽行派(無著、世親)與中觀派(龍猛)宗義並非截然對立、互相水火。
    若如反對者所言兩派相違,身為瑜伽宗奠基者的無著與世親應當破斥中觀宗,但事實上他們反而是撰寫造釋來讚述空性,以此證明二宗究竟意趣相通。

    本句指出修學佛法或閱讀經論若流於文字表面、執著言說相,而不契會真實義旨,便會導致朋黨諍論、各自違背,不僅喪失正理,更因謗毀法義與他人而造作惡業,為禪宗與經疏中常警惕的言教流弊。

    此句為論中承上啟下、徵問緣由的問句,用以引發下文對具體法相或義理的闡釋。

    說明凡夫或外道由於對「空」義產生恐怖,誤認空即是斷滅(斷見),因此精勤執著並建立實在的「有」法,以求安立,此即墮入有見。

    本句闡明幻有與真空不二的中道義理。
    在楞伽經與如來藏思想的語境中,現象界的一切諸法(幻有)當體即空,空與有非二。
    若執著實有而背離空義,反而失卻了諸法真實的幻有相;唯有不取著於有,方能契合空理。

    本句闡明楞伽經所宗之「真空幻有」中道義。
    若離開性空與緣起之正理,盲目執著實有,則落入凡夫情見之有,違背真實法義,構成對真空幻有之誹謗。

    此段闡明修行者若以主觀情見與分別執著來曲解或附會佛法,甚至將凡夫情執所見之法妄指為佛說,實則是對佛法真實義的違背與誹謗。

    本頌及釋文依《入楞伽經》之意,闡明「有」與「異有」以及「空」之相對立與破執。
    於法義上,破除對諸法實有或異相之執著,建立空性,然立空亦須防範墮入惡取空,故云「立空,當知亦爾」,於有執、空執兩邊俱遣。

    本頌闡明大乘楞伽經中「真空不異有」的中道實相,破除將空解為斷滅無物的偏見。
    惡取空者執法空為頑空、斷滅空,不見空即是有、有即是空的中道妙理,故為不了義之邪見。

    此段闡述若不能真實了達法性空寂(真空),卻假借佛說之名謬解經義,不僅違背佛法實相,更落入對說法者與所說法的雙重謗法過失中。

    此段批判將唯識三性中的「依他」與「遍計」機械式對立來立中道的見解。
    若僅在名言上標榜非有非無,但觀點上仍執著實有實無,即未契合真實的中道義,仍屬戲論。

    本句指出墮於二見(此處特指常見)之過失。
    若將常住不壞之見錯認為究竟中道,即落入常見邊執,違背緣起性空之理,故為謗人謗法。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離邊破執的辯證邏輯。
    透過對『有』與『無』、以及『非有』與『非無』的相對概念進行遮遣,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實有或實無的執著,彰顯勝義中絕待離言的中道實相。

    此段指出若對「非有非無」的離言法性起執著,錯解其遮遣遮詮的旨趣,將其落入實法或對立之中,就會墮入否定因果與一切法相的斷滅空見中。

    此句闡述中道緣起之理,說明一切法因緣和合而生,宛然顯現故非斷滅之「無」;然其本性空寂、無真實自性可得,故非常住之「有」,藉此破除常見與斷見。

    本句指出,雖在言說上提及非有非無,若心執其相,其見解本質上仍未離假有之見,屬於破除偏執、顯法性空寂之抉擇。

    此段出自《入楞伽心玄義》,闡述楞伽經宗趣中對空有圓融的契證。
    指出若僅在言說上更動卻未破根本知見,便流於戲論;唯有體認緣成幻有的體性當體即空(有即非有),且真空不礙緣起幻有現前(空即不空),方閤中道實相。

    本段出自《入楞伽心玄義》,闡述楞伽經圓融中道之理。
    說明空與有相即不二,以「即空之有」與「即有之空」泯除二邊對立,達到契入中道、雙遣二見的境界,不墮斷滅空見或實有有見。

    本句闡述法無二相之理,指出諸法體性本無二別,並引證經論中對「不二法門」的盛明,強調對於緣起現象中「空」與「有」的辯證關係,應依此無二中道之理如實了知。

名相註解
  • 緣起性:諸法依因緣而生起的本性,即空性與實相。
  • 南北諸師:指漢地南北朝至隋唐之際,北方與南方各弘揚不同學說的佛教經論師。
  • 空有:佛教中對諸法實相的兩種極端見解,執空者落於斷滅,執有者落於常見。
  • 清辨論主:印度大乘佛教中觀自續派開創者,梵名 Bhāviveka 或 Bhāvaviveka。
  • 龍猛:即龍樹菩薩,梵名 Nāgārjuna,中觀學派之祖。
  • 般若燈:全稱《般若燈論》,清辨論師所著釋中論之論書。
  • 掌珍:即《大乘掌珍論》,清辨論師所造之重要因明中觀論著。
  • 比量:因明學用語,指透過已知的事相與邏輯推理(共許能立與因果法則)推知未知道理的認識方法。
  • 依他空:指依他起性乃因緣所生、無獨立不變之自性,即空性。
  • 護法等論師:印度大乘佛教唯識宗十大論師之一,為《成唯識論》的主要揉釋者與權威論主。
  • 深密等經:即《解深密經》,唯識宗的核心根本經之一。
  • 無著等宗:指無著菩薩與世親菩薩所創立並傳承的大乘瑜伽行唯識宗派。
  • 唯識等論:指《成唯識論》及其他唯識學派的根本論典。
  • 依他起不空:唯識宗三性之一。依他起性為因緣所生法,雖無獨立自主的實體(性空),但緣起幻相宛然存在,故非全無的頑空。
  • 智光:印度大乘佛教論師,提倡中觀思想。
  • 戒賢:古印度那爛陀寺大德,玄奘法師之師,弘揚瑜伽唯識學系。
  • 宗致:宗派的主旨、宗旨與教義旨趣。
  • 百論:大乘中觀學派重要論書,提婆菩薩造,鳩摩羅什譯,主要破斥外道與小乘執著,顯揚空性正理。
  • 二士:指龍樹菩薩與無著菩薩兩位大乘大士。
  • 阿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意譯為軌範師、正行教授師,指能矯正弟子行為、傳授教法的尊敬導師。
  • 時澆慧薄:形容末法或後世時局濁惡(澆薄)、眾生根器與智慧淺薄。
  • 斷因果:落入斷滅見,誤以為「空」即是什麼都沒有,進而否定善惡業報與因果法則。
  • 清辨:即清辨論師(Bhaviveka,約6世紀),印度中觀自續派代表人物,主張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無自性(空)。
  • 即空之有:在勝義皆空的前提下,世俗諦中的緣起假有;「有」與「空」相即不二,不壞緣起因果。
  • 滅有之空:又稱斷滅空或惡取空。指誤認為「空」就是將現有的事物消滅、否定緣起因果的錯誤空見。
  • 一邊:指邊見,即偏離中道的執著(如執著於有或執著於空)。
  • 中道:離於「有」、「無」或「斷」、「常」等二邊偏執,不落兩邊的正實法理。
  • 旨:經論所詮釋的真實義理或核心意趣。
  • 鬪諍:彼此互相爭論、鬥爭。
  • 謗人法罪:因毀謗他人與佛法而產生的重罪。
  • 斷:即斷見,執著死後一切皆無或因果斷絕的邪見。
  • 有:有見,執著諸法實有、常住的邊見。
  • 取有:心生執著,妄取實有之法。
  • 情有:指由心識情執所妄見之有,非真實法體。
  • 法有:指依諸法實相而立之有。
  • 真空幻有:大乘中道義,謂諸法雖空而幻相宛然,空有不二。
  • 謗佛:毀謗佛陀或佛法真實義。
  • 異有:相異之有,指有別於自性有或於法相上相對差別的有法。
  • 立空:建立空性或施設空義,旨在對治有執,若執著空相則亦成戲論。
  • 惡取空:錯誤理解空性,將空執為頑空、斷滅無物的邪見。
  • 不了義:說法尚未究竟、隨機權設或未徹底顯了真實圓滿之義。
  • 人法雙謗:同時誹謗人(說法者、行者)與法(佛陀教法)之重罪。
  • 二見:常見與斷見等二邊之見,或指我見與人見等相對之見。
  • 人法:人法二執或人與法。
  • 非有:遮遣實有之執,亦即否定常邊。
  • 非無:遮遣實無之執,亦即否定斷邊。
  • 斷滅空見:執著諸法因果斷滅、死後一切皆無的頑空邪見。
  • 緣成:因緣和合所成就,指一切法依緣而起。
  • 實體:真實不變的自性或本體。
  • 非有非無:遮遣實有與實無的二邊戲論。
  • 假有:依因緣和合而暫有,無真實獨立自性的存在。
  • 有即非有:緣起之法當體即空,故有而無性。
  • 空即非空:法性本空而能現萬象,故空而含藏妙有。
  • 即有之空:妙有不礙真空,有即是空。
  • 空見:執著頑空、斷滅之見。
  • 有見:執著諸法實有之見。
  • 無二法:超越對立之二邊、絕待圓融的真如法性。
  • 不二法門品:《維摩詰所說經》中的品名,專門闡揚超越相對概念的絕對真理。
  • 緣起空有:諸法由因緣而起,其性本空,而幻相宛然即是有,空有不二。

初者,於緣起性,此土南北諸師各 執空有,不足為會。但西域清辨論主,依《般若》 等經、習龍猛等宗,造《般若燈》及《掌珍》等論,確 立比量辨依他空。護法等論師,依《深密等》經、 習無著等宗,造《唯識》等論,亦立比量顯依他 不空。後代學人智光、戒賢繼其宗致,傳芳不 絕。今謂不爾,前龍樹《中觀》,無著親釋;提婆《百 論》,世親注解。以龍樹所辨明有不異空,無著 所說明空不異有,是以二士相契冥合為一, 非直理無違諍,亦乃仰稱龍樹為阿闍梨。後 代論師為時澆慧薄,聞空謂斷因果、聞有謂 隔真空,是以清辨破違空之有,令蕩盡歸空, 方顯即空之有因果不失;護法等破滅有之 空,令因果確立,方顯即有之空真性不隱。此 二士各破一邊、共顯中道,此乃相成非相破 也。若不爾者,無著、世親何不破於龍猛等論, 而還造釋讚述彼空?後人不達其旨,隨言執 取各互相違,非直俱不見理,更增鬪諍,得謗 人法罪。何者?謂怖空恐斷,勵力立有。不了幻 有是不異空之有故,是故乖空則失於有、失 於有者良為取有。既失空失有而謂立有, 此是情有非是法有,豈非具謗真空幻有。以 己所見情有之法稱為佛說,是亦謗佛。異有 立空,當知亦爾。真空必不異有,立滅色之斷 空謂為真空,此是不了,惡取空故。性中不了 真空,稱為佛說,是故亦為人法雙謗。或有說 言:依他有故非無、遍計空故非有,將為中道 者,此乃語是非有非無,見乃是有是無。二見 常存將為中道,亦謗人法。或說:斷無名為非 有,無有可對名曰非無。此亦語是非有非無, 見是斷滅空見。或說:緣成似有故非無,無實 體故非有。此亦語是非有非無,見乃唯是假 有之見。此竝唯改其語而不破其見,莫若緣 成幻有舉體蕩盡即有非有也,攬蕩盡真空 以為幻有即空非空也。以即空之有即是即 有之空,泯然一味中道俱離,以有即空即是 空即有故,是故非有不墮於空見、非無不墮 於有見,是則二見雙盡。然無二法體,如〈不二 法門品〉盛明此事,緣起空有應如是知。

56
白話直譯
二、諸識本末有二義:一是依二分,二是依八識。首先,有論師說:相分與見分各自有種子而生,但相分只是由見分而起,兩者都不離識,所以說唯心。也有說:相分都是見分所現,沒有其他種性,前說是識所緣,實際上是唯識所現,如同三摩地中所現的影像。又經中說:「從心生起相分,與心共同成為形相。」因此隨著見分運作,理解到帶有彼相的見分生起,所以說唯識。現在依據此經,都是心所現,只是隨著相異而說有種子,實際上都與見分無別。二、就八識來說,諸論都說:前七轉識雖然依第八識,但各自由自身種子生起,並非直接由第八識生,因為識變識並無實際作用。現在依據此經,並不是說第八識變起七轉識,而是七轉識都以第八識為體而生起,如同水聚成波,波並不異於水的本體。下經說:「在藏識海中,因境界之風動,轉識如浪湧現。」因此可知,都是以第八識為本體。否則,難道浪會異於水而有自體嗎?波浪的譬喻,細細思考便可明白。其他不同的說法,會合解釋即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諸識的本末關係,有兩種解釋的角度:一是根據二分法,二是就八識本身而論。。第一種說法是,論師或主張:相分與見分是各自依不同的種子生起的,但相分是由見分帶動而起,兩者都沒有離開識,所以說是一切唯心。。有人這樣主張:相分全都是由見分所現起,並沒有個別獨立的種性。為什麼前面會說心識所緣的境全都是唯識所現呢?就如同定中所現起的影像一樣。。經中又說:『諸相是從心識生起的,同時它又反過來成為心識的相狀。』。因此隨著見分的運作而去理解,由見分帶著彼相而生起相應的見,所以說是一切唯識。。現在依據這部經的義理,萬法都是心識所現現的影像,只是隨著相狀的不同,施設出種種差別的種子;但從真實的道理來看,這些境界與能緣的見分本來就沒有差別。。第二點,從八識的角度來看,各大論典都說明:前七種轉識雖然依止於第八阿賴耶識,但各自是由屬於自己的種子生起,並不直接等同於第八識;如果只是單純由一個識變現出另一個識,而沒有各自獨立的親因緣種子,就無法發揮真實的認知與作用。。現在依據這部經典來說,並不是說第八識轉變產生了前七識,而是那七轉識都是以第八識為本體而升起的,就像聚集水形成波浪,波浪並沒有不同於水的本體。。後面的經文說:在阿賴耶識的大海中,受到外在境界的風吹動,就會興起七轉識的波浪。。所以知道,這些都是以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根本本體。。如果不是這樣,難道波浪能脫離水而另外擁有獨立的自體嗎?。波浪的比喻也是相同的道理,只要深入思考就能夠明白。。至於其他各種不同的說法,透過會通解釋就可以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關於心識本末(根本與枝末)的建立方式。
    在唯識學與楞伽玄義中,探討心識通常可從能取所取的「二分」或者具體的「八識」體系來立論,藉此明瞭染淨諸法的根源。

    此處闡述唯識學中關於相分(所緣境)與見分(能緣心)之生起與歸趣。
    論師探討相見二分是否各有其親種,並指出雖各別種生,但皆不離識體,最終仍歸於唯心所現。

    此處闡述唯識宗內關於相分生起之異說,主張相分皆由見分所現,無別體種性,並以三摩地所行影像為喻,說明境不離識之理。

    此句闡明唯識宗或楞伽經中「心」與「相」互為因果、相依相生之理。
    心識變現出種種外相(從心相生),而這些外相又顯現為心識所緣的境相(與心作相),體現心境不二、萬法唯識之義。

    此段闡明唯識觀點中見分與相分的生起依附關係。
    見分(能緣之心)隨著行相而轉起,並帶起相分(所緣之境)的顯現,一切皆不離心識,故立唯識之說。

    本句闡明唯識學中「萬法唯心」與「境不離識」之理。
    一切境界皆為心識所現,雖有不同相狀與種子之安立,但究其勝義實相,能緣的見分與所緣之境本質無二。

    本句依唯識學派正義,說明八識之間的親因緣與生起機制。
    唯識宗認為,眼識至末那識等前七轉識,雖然以第八阿賴耶識為所依,但其生起皆有各自獨立的親因緣種子(自種生)。
    若主張前七識僅是由第八識體直接轉變,而無各自種子生起,則無法建立諸識各自獨特的作用與功能。

    本句依《楞伽經》義理闡明第八識與七轉識之不異關係。
    此處強調七轉識並非由第八識作為獨立實體所單向衍生,而是七轉識之運作皆以第八識為其本體。
    以水與波浪為喻,波浪雖有起伏運轉之相,其體實即是水,說明現象層面之七轉識與本體層面之第八識體性不二。

    本句以大海與風浪比喻心識運作的動態機制。
    藏識(阿賴耶識)如含藏一切種子的大海,外在所緣境界則如風;當藏識與外境相應並受其吹動,即引發前七轉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起心動唸的波浪,說明諸識皆以藏識為體、隨境而起的唯識義理。

    本句依唯識與《楞伽經》之教義,說明種種法相與現象皆以第八阿賴耶識為其根本依止與體性,強調萬法不離第八識所現。

    本句以經典著名的「水波喻」說明現象與本體不二之理。
    波浪雖有動相起伏,其實體無非是水;以此比喻諸識動轉不離如來藏清淨本體,二者非一非異、相即不二。

    此處指涉《楞伽經》中著名的「水波之喻」。
    經中以「海水」比喻阿賴耶識(藏識),以「境界風」比喻無明,以「波浪」比喻前七轉識。
    水與波浪體性皆是濕,說明藏識與轉識之間「不一不異」的關係。
    作者提示學者藉由此波浪的比喻去深入參究,便能體會識之生滅與真如本體之甚深法義。

    意指面對其餘各宗派或經論的不同異說,只要依循正理與楞伽經義進行會通與釋疑,其義理便可迎刃而解。

名相註解
  • 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識。
  • 二分:唯識學中指能取分與所取分(或見分與相分等),為認識結構的兩面。
  • 相見二分:唯識宗將心識(如阿賴耶識或轉識)變現的相分(所緣境)與見分(能緣知)合稱二分。
  • 各別種生:指相分與見分的生起各有其親生種子。
  • 不離識:謂相分與見分皆為心識所現,體性不離識。
  • 相分:唯識宗所分心識所變現之相狀,即所緣境。
  • 見分:唯識宗所分心識能緣照、感知境相之作用。
  • 三摩地:梵語samādhi,意譯為等持、定、三昧,即心集中於一境之禪定狀態。
  • 影像:定中觀想或心識變現之相狀。
  • 心現:心識所變現,指一切萬法皆不離阿賴耶識之變現。
  • 種:指功能差別的種子,為生起諸法之因。
  • 轉識:指八識中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及末那識),因其起滅轉變顯著而得名。
  • 各自種生:指前七轉識各自依其相應的親因緣種子(自種子)生起,而非直接由第八識體變現。
  • 第八:即第八識(阿賴耶識),唯識學中為諸識與萬法之根本體性。
  • 七轉:即七轉識,指前七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末那識),為隨緣運轉顯現之識。
  • 攬:攬取、依持,指七轉識皆以第八識為其本體而顯現。
  • 藏識:即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為第八識,能含藏一切法種子,為諸識生起之根本。
  • 境界風:指外在所緣的六塵境相,比喻能煽動心識生起妄念的外在環境。
  • 波浪同喻:指《楞伽經》中以海水與波浪的關係,來譬喻阿賴耶識(藏識)與七轉識之間不一不異、真妄和合的經典比喻。
  • 會釋:會通解釋,指融會貫通不同的義理或經論說法並加以解釋。
  • 異說:指諸家不同於正理或本宗的見解與說法。

二、諸識本末者,有二義:一據二分、二就八識。 初者,論師或說:相見二分各別種生,但相由 而起,俱不離識,故說唯心。有說:相分皆是見 分所現,無別種性,云前說識所緣,唯識所 現故,如三摩地所行影像。又經云「從心相生, 與心作相。」是故隨見分行,解帶彼相見生,故 說唯識。今依此經皆是心現,但隨其相異說 有彼種,理實皆與見分無別。二、就八識者, 諸論皆說:前七轉識雖依第八,然各自種生, 非即第八,以識變識無實用故。今依此經,非 謂第八變起七轉,但彼七轉皆攬第八為體 而起,如攬水成波,波無異水之體。下經云「於 藏識海境界風動,轉識浪起。」故知皆以第八 為體。不爾,豈浪異水別有自體?波浪同喻,深 思可見。諸餘異說,會釋可知。

57
白話直譯
三、識體真妄門,有人說:第八識由業等種子分別體性而生,是異熟識,屬於生滅有為,如《瑜伽》等經所說。也有人說:這是如來藏隨緣而成,如同金可作成環、釧。《密嚴經》說:「如來清淨藏,就是世間的阿賴耶。」「如同金與指環,彼此展轉無有差別。」依此,第八識整體即是真如。這兩種說法如何調和?現在解釋有二:一是依法,二是依教。在法義上,這識的本末融通,有四種情形:一、攝本從末,僅是有為生滅等法。二、攝末歸本,則只是如來藏平等一味。三、本末無礙,《起信論》說:「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下經說:「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或生或滅。」依此,本末合舉而用作體性。四、本末俱泯,意指形相消失兩邊皆無,理事皆不依附。下經說:「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等。解釋說:這四句合為一心,因此經論各自隨意說一,義理上都能通達。如同只顯現莊嚴具足,黃金本身毫無遺漏;只顯現黃金,莊嚴具足也不會失去。同時保有本體與現象,法從未分二,性與相一同消融,卻不妨礙兩者並存。若能虛心融通領會,隨順各種說法都能通達;若執著於語言文字,遇事便會產生障礙。二、就教義融通來說,有的只得其名而不得其義,如小乘中僅聽聞阿賴耶的名稱。有的得其名並領會一部分生滅義理,如《瑜伽》等經論。三、有的得其名並領會全部義理,如《楞伽》、《密嚴》、《起信》等經論。四、有的只得義理而不存其名,如《楞伽》、《同性經》,以及維摩默然安住以顯示不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識體真妄門」。有人這樣主張:這個第八識是依據業等種子來辨別並出生其體性,它屬於異熟識,是生滅變異的有為法,如同《瑜伽師地論》等論書所說。。有另一種說法認為:這個現象是如來藏隨著因緣條件而形成的,就像黃金打造成手環和耳環一樣。。《密嚴經》提到:「如來的清淨藏,也就是世間眾生的阿賴耶識。」。就像黃金和用黃金做成的指環一樣,輾轉來看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根據這個道理,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本體就是真如。。這兩種說法要如何融會貫通呢?。現在的解釋有兩個方向:第一是就法義來說,第二是就教法來說。。在這段教法裡,這種識的本源與末流融會貫通,總共有四種句型:第一是攝本從末門,指的完全是有為生滅等法。。第二是「攝末歸本門」,意思是收攝一切枝末現象,歸回根本,此時就全都是如來藏的平等一味。。第三是本末無礙門。《大乘起信論》指出:不生不滅的清淨本性與生滅變化的無明煩惱相和合,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這就稱為阿賴耶識。。下文經中說:「如來藏感受苦樂,與業因同時存在,隨順業因發生的變化而產生或滅盡。」。依照這個道理,將本與末合併舉出,以此作為體。。第四個層次是「本末俱泯門」:意思是本與末、理與事互相奪照而兩者皆泯滅,理事皆無從依託安立。。後面的經文說:「不毀壞的現象有八種,而無相的境界本身也是無相的」等內容。。解釋說:這四句其實統攝於同一個心體,所以不同的經論雖然各自只說了其中一句,但在義理上都是圓融通達的。。就像單純分辨裝飾器具,其中的黃金全部都能辨識出來、沒有遺漏;。只有黃金真實顯現,而金飾的相狀也並未消失。。根本與枝末兩者同時存立,法體本來沒有二致;自性與外相兩者同時泯絕,卻又不妨礙兩者依然同時存在。。如果能夠保持謙虛的心境去融會貫通,那麼隨著所說的教法都能夠體會得到;。如果落入語言文字而產生執著,那麼面對各種事相時就會處處受阻、成為障礙。。第二種是從教法與受教者的角度來看,有時候只知道名相卻不懂它的真實義理,就像小乘佛法中只聽過阿賴耶這個名稱卻未達其深義。。或者獲得名言、獲得一分生滅義,如《瑜伽師地論》等。。第三種是依名而得全分義,例如《楞伽經》、《密嚴經》、《大乘起信論》等經論。。第四種情況,是隻體會到法義卻不拘泥於名相,就像《楞伽經》、《同性經》等經中所說的,也像《維摩經》中維摩詰以沉默不語來彰顯不二法門等情形。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識體真妄門」中關於第八識真妄屬性的第一種說法,即視第八識為依業種所生、屬生滅有為的異熟識,此乃依循唯識學派(如《瑜伽師地論》)之建立。

    此句探討如來藏隨染淨因緣而現起萬法的教理,以「金作環釧」為喻,說明真如法體隨緣不改、改不隨緣之義,屬如來藏思想中體用關係的範疇。

    此段引《密嚴經》之頌詞,揭示如來藏與阿賴耶識體用不二之理。
    如來清淨藏為法身本具之清淨本體,而世間阿賴耶為染淨依持之識體,二者在唯識與如來藏合流的體系中實相通融。

    此句藉黃金與金器之喻,說明諸法體性平等,現象(指環)雖殊,而本質(金)無異,體現華嚴、唯識或如來藏系中「理事無礙」、「即體即用」的甚深法義。

    此處依《入楞伽經》之玄義,說明第八識阿賴耶識就其真實體性而言,即是真如法性,融通生滅與不生滅之理。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融通異說之問,意在探討看似相左的兩種佛教見解或經論解釋,應如何透過教理判釋使其圓融無違,不相衝突。

    此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的綱目科判句,說明對經文或玄義的解釋分為「法」與「教」兩個層面,體現了天台或華嚴等經疏中常見的判釋方法,從教法名相與真實法體雙軌切入。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關於識之「本」與「末」的融鎔開合關係。
    本指真如或如來藏之根本,末指阿梨耶識或現行諸法。
    第一句「攝本從末門」,說明在觀察時,若將根本融入末流,則全體皆為生滅變幻的有為法。

    此句闡明楞伽經宗趣中的「攝末歸本門」,指將一切差別相狀的萬法(末),收歸並會通於唯一的真實本體(本),即如來藏清淨平等、無二無別的真實本性。

    本門闡明本覺(本)與生滅無明(末)之間的無礙關係。
    依《大乘起信論》義理,阿賴耶識為染淨依據,其體本具不生不滅之真如清淨性(本),然與生滅變化之無明妄念(末)相和合。
    兩者既不可分割(非異),亦不可混為一物(非一),由此展現本末相即、事理無礙之法義。

    此句引用《勝鬘經》或《楞伽經》等如來藏系經文之義,說明如來藏在纏(未解脫)狀態下,與阿賴耶識相合,受業因種子牽引而感受苦樂等果報,並表現出生滅之相。
    實則如來藏本性清淨不變,然隨緣隱顯,故於雜染分中說其「受苦樂」與「生滅」。

    本句為華嚴/唯識體系之玄義判釋,說明立「教體」或「法體」時,不單取本(如本覺、理體或心性)亦不單取末(如事相、名言或教法),而是將本末兼收、本末合舉,以全體大用作為該法之實體。

    華嚴與賢首宗(如《入楞伽心玄義》)談四門或十玄門等觀行理事關係時,「本」指理、「末」指事。
    本末俱泯門說明理事交徹、互奪雙亡的超絕境界,非理非事,離一切相與言語施設,故稱「理事無寄」。

    本句引述《楞伽經》後文說明相與無相的極微密義。
    八識之相雖有生滅顯現,然其體性不壞;而通達空性之「無相」,亦不可著於「無相」之概念,須連「無相」之執一併遣除,以彰顯唯識無境、離言法性之深旨。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諸多法相或四句分別,其根本皆會歸於一心。
    由於萬法唯心,故隨舉一句即可遍通一切法理,體現法界圓融與心識本源的無礙。

    此句藉由「辨析嚴具而金體無遺」的比喻,說明在觀察諸法相狀時,若能契入真實體性,則一切差別相皆不離本體,法相與法性融通而無所遺漏。

    此偈借金與金飾(嚴具)之喻,說明真如法性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理。
    黃金譬喻法性,嚴具譬喻萬法差別相。
    金與嚴具不相離,顯明體用不二之義。

    此句闡述楞伽經中理事無礙、本末不二的中道圓融觀。
    本末、性相雖在勝義諦中皆不可得而俱泯,但在世俗緣起中又不礙兩者宛然雙存,體現真俗二諦融通無礙之旨。

    說明修學者若能以虛懷若谷的心態體悟佛法、融通經義,便能隨聞隨解,無所障礙而契入真實義。

    本句闡明言說僅為指月之指,若執著於語言文字相,無法契入真實法義,則面對外境與事相時便會心生障礙,無法圓融通達。

    此段辨析教學與根機之關係。
    謂眾生或依教受學,雖聞名相,卻未能深入領解其究竟勝義。
    此處指出小乘教法中雖亦偶聞阿賴耶(藏識)之名,然未能如大乘圓教般深解其唯心起信、含藏一切法之深義。

    此處論述唯識宗義,說明修行或教理中,依不同觀點或經論解釋,或可通達名言與一分生滅之義理,如《瑜伽師地論》等所說。

    此處解釋名相安立的軌則,說明某些名稱能究竟圓滿地顯示全分之法義,並舉《楞伽》、《密嚴》、《起信》等大乘經論為例證。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超越言說文字的特質。
    第四種情況強調「得義忘言」,領會真實義理即可,不必執著於名相概念。
    舉《楞伽》、《同性經》及維摩詰默住之例,說明勝義諦離言絕相,唯證乃知,以無言之言直顯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異熟識:善惡業引生之果報識,異時而熟、變異而熟。
  • 環釧:指手環與耳環等金製飾品,常用以喻真金不失其性而隨工巧作成種種器物。
  • 密嚴經:《大乘密嚴經》,闡揚如來藏與阿賴耶識祕密嚴淨之理的重要大乘經典。
  • 如來清淨藏:如來藏本性清淨,離諸染汙之法身本體。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意譯為藏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為三界生死流轉與還滅之根本依持。
  • 金:比喻不變之法性、真如或本體。
  • 指環:比喻隨緣現起之諸法相狀、差別現象。
  • 舉體:指舉出事物的本體。
  • 和會:指融會貫通不同的學說或經論釋義,使其意旨相合而不相違背。
  • 法:指所詮的真實義理與法體。
  • 融鎔:鎔鑄融通,指本末不二、體用交融。
  • 攝本從末門:四句之一,指收攝根本隨順末法之門相。
  • 有為生滅:指因緣和合所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造作之法。
  • 攝末歸本門:天台或楞伽義學中將現象(末)收攝歸入實相本體(本)的門徑。
  • 平等一味:諸法實相無差別相,清淨一相而無高下優劣之分。
  • 本末無礙門:華嚴宗十門開啟判教或法義門徑之一,指根本(真如、本覺)與枝末(生滅、無明)圓融無礙。
  • 不生不滅:指真如本覺之體,超越生滅變化之無為法性。
  • 阿賴耶識:大乘唯識與起信論之核心名相,譯為藏識,此處特指真妄和合、具含染淨二義之根本識。
  • 與因俱:與引發苦樂果報的業因(或種子)相伴、同時存在。
  • 若生若滅:隨順因緣變化而呈現出產生或滅盡的現象。
  • 本末俱泯門:華嚴宗玄旨中說明本(理)與末(事)相即相奪、雙泯雙亡的觀門。
  • 形奪兩亡:形相與能奪之理(或事與理)互相否定、相即而相泯,兩者皆不復存留。
  • 理事無寄:理與事皆無處可以寄託或立足,形容絕言思、離名相的離四句絕百非境界。
  • 不壞相:指不毀壞之相狀或性相,於《楞伽經》中指八識(阿賴耶識等)雖隨緣顯現而不失其體性,或指法性不壞之相。
  • 無相:指離卻一切外境與事相之妄想執著;亦即泯滅能所、離諸戲論之空性狀態。
  • 無相亦無相:遣除對「無相」之執著,謂不僅施設之諸相為空,連「無相」這一觀念與境界亦不實有,避免墮入斷滅空或執空為實。
  • 嚴具:莊嚴之器具、飾物,比喻諸法差別相。
  • 虛心:內心謙虛、無我執,能納受法義。
  • 融會:將所學教理互相貫通,契合實相。
  • 執著:心生取著、固執不捨,以虛妄為真實。
  • 觸事:接觸、面對種種事相或境界。
  • 教會:教法與受教者,或指依教受學之機緣。
  • 生滅義:諸法生起與滅壞之義相,為佛教解析世間有為法無常變易之核心概念。
  • 密嚴:即《密嚴經》(大乘密嚴經),為闡述如來藏妙心與祕密莊嚴之經典。
  • 起信:即《大乘起信論》,印度馬鳴菩薩造,為攝論大乘基本綱要之論著。
  • 同性經:指《同性經》,大乘經論中常引用的經名,闡述佛法甚深義理。

三、識體真妄門 者,有說:此第八識從業等種子辨體而生,是 異熟識生滅有為,如《瑜伽》等說。有說:是如來 藏隨緣所成,如金作環釧。《密嚴經》云「如來清 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準此,第八舉體是真如。此二說若為和會?今 釋有二:一約法、二就教。法中,此識本末融鎔, 通有四句:一、攝本從末門,唯是有為生滅等 法。二、攝末歸本門,則唯是如來藏平等一味。 三、本末無礙門,《起信論》云「不生不滅與生滅 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下經云「如來藏 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準此,本末合舉用 以為體。四、本末俱泯門,謂形奪兩亡、理事無 寄。下經云「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等。解 云:然此四句合為一心,是故經論各隨說一, 於理遍通。如唯辨嚴具,金無所遺;唯顯於金, 嚴具不失。雙存本末,法未曾二,俱泯性相,不 礙雙在。若虛心融會,隨說皆得;若隨言執著, 觸事成礙。二、就教會者,或得名不得義,如小 乘中但聞阿賴耶名。或得名得一分生滅義, 如《瑜伽》等。三、或得名得全分義,如《楞伽》、《密嚴》、 《起信》等。四、或得義不存名,亦如《楞伽》、《同性經》 等,亦如維摩默住以顯不二等。

58
白話直譯
四、本識種子門,有兩層義理:一是辨析種子的新熏與本有,二是辨析種子與識的同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是「本識種子門」,這裡面有兩個涵義:第一是辨別種子到底是新燻進去的還是本來就有的;第二是辨別種子和本識(阿賴耶識)究竟是相同還是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探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本識)關係的重要科判。
    於瑜伽唯識與楞伽經疏之脈絡下,探究染淨種子的來源(本有或新燻)及其與本識之體性同異,是建立楞伽唯識圓融思想的核心基礎。

名相註解
  • 本識:即阿賴耶識,為一切法所依的根本藏識。
  • 種子:能生起現行諸法的功能差別,為唯識學核心概念。
  • 新燻本有: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來源的兩大派別或說法,一為本來具足之「本有」,一為由現行燻習而成之「新燻」。
  • 同異:體性相同(不異)或相異之辯證。

四、本識種子 門者,有二義:一辨種子新熏本有、二辨種子 與識同異。

59
白話直譯
首先,有人認為:所有種子都是新熏,必須是所生之後才能生起作用。也有人認為:全都是本有,因為從無始以來就沒有開始的界限。還有人認為:諸種子的熏習有熏與非熏之分,如無漏種子,從無始以來就有熏習。如果不是本有,最初生起無漏時,之後就沒有因緣,這也難以理解,因為無法避免過失。過失有三種:一、這種子應該常在,因為不是所造作的,就像虛空一樣。二、必定不能生起果報,因為不是從因緣生起,就像真如一樣。三、應該和外道一樣從冥生起初覺,但冥並非因緣所生。像這樣的過失都無法避免。如果如此,最初的無漏法是從什麼因緣生起?現在總體通達解釋,所謂無始無明與如來藏合為習氣大海,成為一切染淨法的根本因。因此,每一種子都具備四種義理:一、就所依來說,是本有而非新生。二、就能依來說,是新生而非舊有。三、由前兩種義理合為一種。四、兩種義理同體,形相消融而俱離。因此,對於一個種子,無論是熏或非熏、俱或不俱等,隨順說法都能成立,毫無障礙。又因習氣大海中有帶妄的真性,稱為本覺,是無漏的因。多聞熏習成為增上緣。有時聽聞熏習與習氣大海合為一個無漏因。《梁論》說:「多聞熏習與本識中的解性和合,一切聖人都以此為因。」又在習氣之海中,有帶著真如的妄想,成為染法的因,其餘同前所說。因此,染與淨等種子各自具備四種義理,依前文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說法認為:一切種子都是由現行燻習而新起的,因為必須是前面所生起的法,纔能夠生起後續的法。。或者有人說:萬法本來就存在,因為它們是從沒有開始、沒有初始邊際的無始時劫以來就有的。。或者這樣說:各種子之間有的是可燻習的、有的是不燻習的,例如無漏種子,是因為從無始以來本就具有燻習作用的緣故。。如果無漏法不是本來就有的,那麼最初生起無漏法時就沒有因緣依據,所以這個說法也很難理解,因為它同樣離不開過失。。過失主要有三種:第一種是它應該是永恆常住的,因為它不屬於被教化度化的對象,這就像虛空一樣。。第二種情況是決定不能生出果報,因為它不是從因緣所生的,就像真如一樣。。第三種過失是,這會變成和外道的主張一樣,認為初覺是從冥性中生出來的,但冥性本身並不是由其他因緣所產生的。。像這一類的過失,統統無法離開。。如果這樣的話,最初的無漏法是從什麼因緣生起的?。現在作總體的通釋:所謂無始無明與如來藏相合,形成習氣之海,共同成為一切染污法與清淨法的根本原因。。因此,每一種子都具備四種義理:第一、就其所依附的阿賴耶識而言,其作用是本有的而非新近生起。。第二、依據能依之法,採用新譯而不用舊譯。。第三,是由前面的兩種義理綜合成為一種。。第四,兩種義理本質一體,當名相形色被奪除時,兩者皆離絕。。因此,對於同一個種子而言,不論說明它是受燻習、不受燻習,或者兩者皆是、兩者皆非,隨順說法的施設都能通達無礙。。另外,在阿賴耶識的習氣大海中,蘊含著帶有虛妄現象的真實本性,這稱為「本覺」,是生起無漏清淨功德的根本因。。經常聽聞正法所產生的燻習作用,是引發智慧與體悟的強大助力(增上緣)。。或者也可以說,聽聞正法所產生的薰習力量與阿賴耶識的習氣海結合在一起,成為產生解脫智慧的無漏之因。。《梁論》說:「聽聞正法的燻習力與本識中本具的覺悟之性相互結合,所有聖者都是以此作為成聖的因由。」。此外,在習氣海中存在著夾帶真實理體的虛妄,這成為染污法的成因,其餘的道理與前述相同。。所以,染污與清淨等各類種子都分別具備四種含義,參照前文的說明就可以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瑜伽唯識學派中關於阿賴耶識中「種子」來源的異說之一,即「新燻派」的觀點。
    主張一切種子皆由現行燻習而生,非本有古始。

    此段探討萬法之本源,說明「本有」之說是由於諸法無始無終、不曾有過真實起點的緣故。
    在論書與經疏語境中,常藉此破除麤淺的創生論,探討法性之本然。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燻習」的義理,辨析諸法種子是否皆可受現行燻習,並以無漏種子為例,說明其具備無始以來相續燻習的特質。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的抉擇辨析,探討無漏法若非本具而係新起,將面臨無因生起的過失,故其義理難解,顯示法義深細。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關於過失與法數的觀點。
    論述中指出某些執著或過失若具有「非所化」之特性(即不屬於因緣造作、生滅、可被教化轉變的範圍),則會陷入常住不變的斷見或偏見中,猶如虛空般無生滅造作。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的論理破斥。
    闡述若法不具因緣生滅之相,則無從產生世俗或勝義之果報。
    真如為諸法之實性、無為常住,不屬於生滅因果之法,故以此為喻說明非因生果之理。

    此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破斥外道計執的論理。
    外道(如數論學派)主張從自性(冥性)生起覺(大智、初覺),但佛教論理指出,若冥性是無因或為萬物之本,則與因果緣起相違,此處用以破除外道以「冥性」為第一因的謬誤。

    此句指出若不通達相應的修行與觀法,便無法擺脫種種相應的過失與執著。
    依《楞伽經》之圓融教義,心外取法即流轉生死過患,故須離妄歸真。

    本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關於法相起源的詰問。
    探討在煩惱染法(有漏)之外,最初趣入聖道的清淨無漏法究竟依何種因緣而生,涉及如來藏、燻習與種子起現行的法義辨析。

    此段闡述楞伽經系中染淨緣起之核心義理。
    無始無明(迷的根源)與如來藏(真心本體)和合,形成含藏一切煩惱與清淨潛能的習氣海,此為生死流轉(染法)與還滅解脫(淨法)的共同依據與因緣。

    此處闡釋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本具義。
    種子為生起諸法之功能差別,其中第一義「就所依,用本非新」指種子依附於所依(如阿賴耶識),其功能體用是本來具足而非後天新造。

    此句為唐代沙門法藏於《入楞伽心玄義》中釋經時的科判或立論原則之一。
    指出在判讀、引述或抉擇經論時,應依據能依之義理與法相,並且在譯本選擇上採納義理更精確、契合梵本的新譯,而不拘泥於舊譯。

    此句說明在《入楞伽心玄義》的論義組織中,將前述的二種義理歸納或融合為單一的綜合義相,體現唯識與如來藏教理中對名相或義理開合之辨的判釋方法。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離言說、離名相的實相義。
    二義雖分,體性不二;一旦執相之形被奪遣,能所俱亡,契入法界一相。

    本句論述種子與燻習之關係在離言法性與假名施設門中的圓融無礙。
    從法性本體而言,種子非定性有或非有;從觀機設教而言,隨順不同視角說受燻、非受燻、雙亦或雙非,皆屬契理之假名施設,於理皆能通達而無矛盾。

    本句闡釋如來藏隨緣隱覆於阿賴耶識中的機理。
    在積集無量業力煩惱的習氣海中,真如本性雖隨緣夾帶虛妄妄念(帶妄之真),但其本體清淨之覺性並未泯滅,故名為「本覺」。
    以此本覺為依據,眾生方能發心修持,成為生起無漏清淨智慧與解脫功德的內在因緣。

    本句依唯識與《楞伽經》法義,說明聽聞正法並在心識中反覆燻植(多聞燻習),能作為強有力的輔助條件(增上緣),促使清淨種子起現行,進而轉捨雜染、轉得清淨。

    本句闡述無漏清淨因體的形成機制。
    依據《楞伽經》與唯識、華嚴體系,聽聞正法所產生的清淨薰習(聞燻習),與阿賴耶識中如大海般深廣的種子習氣相結合,轉化並構成發起聖智與導向解脫的單一無漏因體。

    本句引用梁譯《攝大乘論》說明聖道之因。
    唯識與攝論學派認為,聽聞正法所產生的「多聞燻習」,能與阿賴耶識(本識)中本具的「解性」(趨向覺悟之清淨性或正解種子)和合,進而轉依發心,此乃一切聖者得道證果之根本因緣。

    本句依《楞伽經》與《大乘起信論》真妄和合之理,說明「習氣海」(阿賴耶識)中含有「帶真之妄」。
    虛妄分雖依真如而起,卻是生起一切世間染污有為法的直接原因,以此點出染法之源雖為虛妄,但此妄不離真如理體。

    總結前文對阿賴耶識中種子特性的論述。
    指出無論是引發流轉的染污種子,或成就還滅的清淨種子,皆具備前文所分析的四種特質,此反映了《楞伽經》與唯識學理中關於種子運作與燻習的法則。

名相註解
  • 新燻:指諸法現行時,於阿賴耶識中燻習而新建立的種子。
  • 本有:本來即具足或存在,非後天造作新生。
  • 無始:沒有開始、沒有起始點,指時間相續無限而無初際。
  • 無漏:不漏泄於三界生死,指出離世間、清淨無染的法與無漏智。
  • 燻習:現行法薰氣於阿賴耶識中,結集成未來生起果報之種子的因果作用。
  • 過:指過失、過患或理論上的缺失。
  • 所化:指能接受教化、度化與轉化的對象。
  • 常:常住不變,指恆常不滅之法。
  • 果:因緣和合所生之結果或果報。
  • 因:能生起果報之原因或條件。
  • 冥性:數論學派的根本因(自性、 Prakriti),未顯現時處於黑暗、混沌狀態,故稱冥性。
  • 初覺:數論學派哲學中,自性流轉產生的第一法,即「覺」(Mahat 或 Buddhi)。
  • 無漏法:指不隨流生死煩惱、清淨出世間的法,如涅槃及無漏智等。
  • 無始無明:從本以來即無明之始點,指眾生迷失真性的根本無知。
  • 習氣海:煩惱氣分燻習累積廣大如海,指阿賴耶識中含藏無量善惡種子之處。
  • 染淨法:染法指有漏的煩惱與生死,淨法指無漏的清淨解脫之法。
  • 本非新:指功能體用本來就有,非新燻造生起。
  • 新非舊:指佛教翻譯史上,相對於鳩摩羅什等人的「舊譯」,唐代玄奘等大師的譯經被稱為「新譯」,此處指取其精確者。
  • 二義:指前文所立之兩種義理或分類範疇。
  • 一種:指將前開之多義融攝歸納為單一的整體。
  • 二義同體:指名相與法體或相對諸義本質相通、不二互攝。
  • 形奪俱離:形相被破除奪遣,致使二邊分別之見同時脫離、泯絕。
  • 燻(燻習):現行法或心識作用影響阿賴耶識並留存習氣或種子的過程。
  • 俱不俱:指『亦俱(雙亦)』與『不俱(雙非)』,屬於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邏輯展開方式。
  • 帶妄之真:指真如理體隱覆於虛妄煩惱之中,雖表現出妄相,但真如本體依然存在。
  • 本覺:指眾生心體本具、自性清淨不變之覺性。
  • 無漏因:能引生斷除煩惱、清淨無染(無漏)智慧與功德的根本因緣。
  • 多聞燻習:指聽聞正法並將其氣分燻植於心識中,形成清淨種子與習慣。
  • 聞燻:即聞燻習,指聽聞正法後於心識中產生的清淨薰習力量。
  • 習海:指阿賴耶識中深廣如大海的種子與習氣。
  • 梁論:指梁代真諦三藏所譯之《攝大乘論》或其釋論。
  • 解性:指本識中所具備理解正法、趨向覺悟解脫之清淨本性或種子。
  • 帶真之妄:指夾帶真如理體的虛妄分別。阿賴耶識為真如與無明和合,妄不獨立,必依真起,故稱帶真之妄。
  • 染法:指一切充滿煩惱、不清淨的世俗生死有為法。
  • 染淨等種:染污種子與清淨種子等。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雜染有漏法與清淨無漏法的各種潛在功能(種子)。

初者,有說:種子皆是新熏,要是所 生方能生故。或說:皆是本有,以從無始無初 際故。或說:諸種子熏非熏,如無漏種子,無始 來而有熏習故。若非本有,初生無漏,後無因 故,此亦難解,以不離過故。過有三種:一、此種 應常,以非所化故,猶如虛空。二、定不能生果, 以不從因生故,猶如真如。三、應同外道從冥 生初覺,冥非因生故。如是等過皆不能離。若 爾,初無漏法從何因生?今總通釋,謂無始無 明與如來藏合為習氣海,通為一切染淨法 因。是故凡一種子皆有四義:一、就所依,用本 非新。二、據能依,用新非舊。三、由前二義合為 一種。四、二義同體,形奪俱離。是則於一種子 或熏非熏俱不俱等,隨說皆得,無所障礙。又 由習氣海中有帶妄之真,名本覺,為無漏因。 多聞熏習為增上緣。或亦聞熏與習海合為一 無漏因。梁論云「多聞熏習與本識中解性和 合,一切聖人以此為因。」又習氣海中有帶真 之妄,為染法因,餘準同前。是故染淨等種各 具四義,準上可知。

60
白話直譯
二、關於種子與識的同異,有人說:種子是真實而非虛假,寄存於本識之中,與識體不同,因為種子通於三性,識僅屬無記。也有人說種子是虛假而非真實。因為離開本識就沒有種子的自體。或說:二者皆通,體性與本識相同,但作用各自不同。現在解釋:種子只是本識功能的差別,並無其他自體。因此,生起現行時也與本體不同,就像大海生起波浪,因隨風緣而有大小浪的差別,但在海中尋找差別的根本卻不可得,卻能隨緣生起差異。識海也是如此,隨著境界之風生起各種識浪,識中的浪因沒有各種形狀,卻能作為因緣生起不同的果報。所以論中說「種子只是本識功能」,依此解釋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種子與識的相同或相異,有人主張:種子是真實存在而不是虛假假立的,寄存在本識裡面,但它的體性跟本識不同;因為種子通於善、惡、無記三性,而本識本身只屬於無記性。。或者說是假立而非真實實有。。因為離開了本識就沒有另外的體性。。或者說:通攝二者,因為它們的體性同源於本識,但功能作用各不相同。。現在作這樣的解釋:種子只是阿賴耶識的功能差別,並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因此,現行法的生起也與根本有所不同。這就像大海掀起波浪一樣,隨著風緣的大小而產生各種浪的差別;然而在海水本身去尋找波浪差別的根源卻了不可得,大海卻能隨緣現起種種差別相。。心識之海也是這樣,隨著外在境界的風吹拂而生起種種識浪;識海中的浪因本身並沒有多樣的形相,卻能作為因緣生起種種差別的果報。。所以論中說「種子就是根本識的作用與能力」,依照這個解釋就可以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阿賴耶識(本識)」的異同關係。
    主張種子為實有法,寄藏於本識之中,但兩者體性有別:種子能生起善、惡、無記等一切法,故通三性;而本識(異熟識)本身無覆無記,性質純屬無記,故二者有異。

    此句指隨世俗言說而安立假名,非究竟真實之法,體現勝義與世俗之分別,說明諸法無自性、唯依言說假立之理。

    此句依《楞伽經》與唯識學語境,說明一切現象皆不離根本識(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無有離開本識之外的實體。

    此段探討法相或作用之通通與區別,說明其本體歸於根本識(阿賴耶識/如來藏),而隨緣起之作用則各有差別。

    此段闡明唯識學派中「種子」與「本識(阿賴耶識)」的體用關係。
    種子並非離開本識之外另有實體,而是本識本身所具有能生現行果報的各種功能差別(功能差別)。

    本句以「海起波浪」為喻,說明阿賴耶識(本)與所生現行法之間的關係。
    雖然現行相狀千差萬別,且與根本因異,但若追究其差別的實體本源,在海(真如或藏識之體)中實不可得,純粹是因緣(風緣)隨緣而起的幻相。

    此段以大海與風浪之喻,闡明阿賴耶識(識海)本體無形無相、寂靜平等,但因觸遇外境(境界風)的薰習觸動,便生起眼、耳、鼻、舌、身、意等諸識之浪。
    雖能生起差別萬千的果報,其根本因性卻無雜多相狀,顯示法界緣起之理。

    說明唯識宗中「種子即本識功能」之義,指出諸法種子並非離開阿賴耶識(本識)外在獨立之實法,而是阿賴耶識所具有能生諸法之功能差別,依疏文之準解即可通達。

名相註解
  • 無記:非善非惡,不能記別為異熟果報好壞的性質。
  • 假:謂依緣假立、非真實究竟的法相。
  • 實:謂真實自性、勝義諦之實體。
  • 用:指事物的功用、作用或功能表現。
  • 現行:指從種子生起或由本識所顯現的現實法相。
  • 本:指根本,此處指根本識或本體。
  • 識海:比喻阿賴耶識或心識本體深廣無邊,含藏一切諸法,猶如大海。
  • 功能:事物展現作用或生起結果之潛能。

二、種子與識同異者,或說: 種子是實非假,寄本識中,不同識體,謂種通 三性,識唯無記。或說假而非實。以離本識無 別體故。或說:通二,以體同本識,用各別故。今 釋:種子但是本識功能差別,更無別體。是故 生起現行亦與本異,如海為波,因隨風緣大 小起浪差別,然於海中求差別因了不可得, 而能隨緣起差別。識海亦爾,隨境界風生諸 識浪,識中浪因無若干狀,而能為因生果差 別。故論云「種子但是本識功能」,準釋可知。

61
白話直譯
五、佛性普遍通達的門,有人說:一切眾生中有一部分沒有佛性,如五性中,一部分有佛性,其餘則決定無佛性等,這在《瑜伽》等經論中有說明。也有人說:一切眾生都具備佛性,只有草木等除外,如《涅槃》、《楞伽》等經所說。這兩種說法,現在一併調和,實有二義:一是就法,二是就教。在法上,於一佛性融通隱顯,有四種義理:一、就執著非有的門,如小乘中隨著法執,總是不說有大菩提性。二、隨事虧盈的門,如《瑜伽》等經中,只就法爾種子有為無漏為菩提性,因此不說普遍於眾生。三、依理普遍於有情的門,如本經及《涅槃》等,凡是有心的眾生皆有佛性,因此眾生無不是有心者。有心必有佛性,因為心必然具備佛性。佛性必定成為因,背離凡夫而成聖者。如果如此,為何前面經教明確說有無佛性呢?《佛性論》、《寶性論》自有解釋,因為一闡提謗法罪重,依無量時故作此說,並非究竟沒有清淨性。四、相與想皆斷絕的門,如《諸法無行經》所說,解釋佛種性皆離名、離相、離見、離念,詳如彼經所述。二、就教而言,《佛性論》第二卷末說:「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何如來經中說有一部分眾生無般涅槃?」但如來說法有二種:一是了義,二是不了義。你不應執著於不了義。解釋說:這是天親菩薩論主的正確判斷,足以作為定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是佛性遍通門。有一種說法認為,並非所有眾生都有佛性,其中有一部分眾生是沒有佛性的。例如在五性各別的學說中,只有一分半的眾生有佛性,其餘的眾生則確定沒有佛性,這些說法見於《瑜伽師地論》等典籍中。。有一種說法認為:所有的有情眾生都具有佛性,只有草木等無情物除外,就像《大般涅槃經》和《入楞伽經》等經典所講的那樣。。對於這兩種說法,現在將它們整合會通。不過這包含兩個層面:一是從所詮法義來看,二是從能詮教法來看。。在佛法中,關於唯一佛性是如何融通、隱藏或顯現的,共有四種意義:第一種是「就執非有門」(因執著而未顯現佛性),例如小乘教法因為隨順修行者對諸法的執著,所以完全沒有提到存在著大菩提性。。第二是「隨事虧盈門」。如同《瑜伽師地論》等論典中,僅將先天本有的有為無漏種子視作菩提性,因此不主張菩提性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之中。。第三,從真理遍滿一切有情眾生的角度來看,就像本經以及《涅槃經》等經典所說的:凡是有心識的生命都具有佛性,因此一切眾生沒有不具備心識的。。只要有心識的法,就必定具足真實的自性,因為心識本來就伴隨著實相的本性。。清淨的本性必然成為成佛的因,從而背棄凡夫境界而成就聖果。。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之前的經教要決定說有或無佛性呢?。《佛性論》和《寶性論》的自釋中,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一闡提謗法的罪業非常重,必須經歷無量時間才能轉化,並不是說他們究竟沒有清淨的佛性。。第四是相想俱絕門。如同《諸法無行經》中所解釋的,佛種性都是遠離名字、相狀、見解與妄念的,這些在該經中都有詳細說明。。第二點,關於教證,《佛性論》第二卷結尾說:「如果所有眾生都具備佛性,為什麼如來在經中會說有一類眾生是沒有般涅槃的呢?」。不過如來宣說佛法有兩種:一種是了義教,另一種是不了義教。。你切莫執著不了義的經典或說法。。解釋說:這是天親菩薩論主精確的判斷,足以用來決定百篇之論。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佛性遍通門」中對佛性有無的異說,特別指涉瑜伽行派依據《瑜伽師地論》等所立的五性各別說(如定性聲聞、定性獨覺、定性菩薩、不定性、無性等),主張並非全體眾生皆具佛性(如無性有情)。
    此為華嚴宗《入楞伽心玄義》中辨析佛性通別的教判立場。

    本句指出大乘經疏中對於佛性遍及範圍的一種觀點,即主張有情(眾生)皆具成佛的可能性(佛性),而無情(草木等植物或器世間)則不具備佛性。
    此處引《涅槃》、《楞伽》等經為證,強調佛性屬於覺性、有情之範疇,與後來天台宗等主張之「無情有性」說形成對比。

    本句為華嚴/唯識經疏中會通不同說法的判釋方法。
    面對前述兩種看起來相違或不同的主張,作者將其會通調和(和會),並從「法」(所依之法理、實體或心性)與「教」(能詮之教法、言說或施設)兩個層面分別分析,說明兩說各據一端,實則不相違背。

    本句為法藏大師闡述佛性在不同教法中的四種隱顯層次之首。
    第一層次「就執非有門」特指小乘(聲聞)教法,因小乘行者尚未破除法執(僅破人執),故教法隨順其根機,不為其宣說大乘的如來藏菩提本性。
    在此教判階位中,佛性處於「隱」而未顯的狀態。

    此段為法藏大師對法相唯識學派佛性觀的判釋。
    唯識學派建立「五種性」說,認為成佛的潛能(菩提性)來自眾生阿賴耶識中先天本有(法爾)的「無漏種子」,因其依緣而起,故屬「有為法」。
    既然成佛依賴具體的有為種子,便有眾生具備、有眾生不具備的差別(虧盈),因此不承認一切眾生皆普遍具有成佛的因性(如無性有情即無此種子)。

    本句從「理遍情門」的角度,論述真如理體(佛性)普遍存在於一切有情眾生之中。
    作者引用《楞伽經》與《涅槃經》「凡有心者皆有佛性」的核心教義,說明只要是具有心識的眾生,便皆具足成佛的潛能,點出如來藏思想的根本立場。

    本句闡明心與性(心性、法性)的不相離關係。
    在華嚴與如來藏思想的禪觀及經疏語境中,現象界的心識活動與本具的空寂真性相即,心之所在即性之所在,心法與實性不二。

    本句闡明修行成佛之理。
    謂眾生本具之清淨真性為菩提之正因,唯有背離凡夫之染污執著,方能轉凡成聖。

    此處探討《楞伽經》等大乘經教在權巧方便與真實義理之間的開示差異,針對前文所引不同教說或對立觀點提出質疑,藉此釐清如來藏佛性之真實義,破除執著有或無的偏見。

    此處依涅槃系與論書體系解析一闡提之佛性。
    一闡提雖因謗法而造極重罪業、長劫沉淪(依無量時故作是說),但其本具之清淨佛性並未斷絕,終究仍有成佛之可能,非究竟無性。

    此段闡述「相想俱絕門」,指出諸佛的種性(本性)超越一切能取所取、言語名相、情想分別與微細意念。
    依《入楞伽心玄義》之疏解,真如法性本自離言絕待,唯有契入無相無念之境方能親證。

    此段引述《佛性論》中的詰難,探討「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與經中說「有一分無般涅槃眾生(一闡提)」之間的表面矛盾,為涅槃系經論中關於佛性普及性與種姓差別的經典辯證。

    說明如來施設教法因應眾生根機而有二種差別:了義教指直接宣說究竟真實之理,不了義教則是隨順眾生根機之方便權巧說法。

    警惕修行者不可固執於隨順眾生根機、方便說法而不究竟的「不了義」教說,應當契入究竟真實的「了義」法理,以免誤解真實佛意。

    此段為疏家對天親菩薩造論判釋之讚歎與確認,指出其見解精確,具備決定性的權威標準。

名相註解
  • 草木:指植物等無情物,無覺知與意識之個體。
  • 就法:從所詮顯的法理、實質或心性體相之角度來分析。
  • 就教:從能詮的教法、言教施設或施設建立之角度來分析。
  • 融通隱顯:指唯一清淨的佛性在不同教法與眾生根機中,時而隱藏不顯,時而圓融顯現的狀態。
  • 就執非有門:論主所立佛性隱顯四義之首,指隨順眾生未斷之法執,故未說有佛性。
  • 大菩提性:即大乘究竟覺悟之本性,與佛性同義。
  • 隨事虧盈門:法藏大師判釋教義的分類之一。「隨事」指隨順具體事相,「虧盈」指有欠缺與圓滿之別,此指主張眾生根機與種性有差異的教義。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大乘佛教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根本論典。
  • 法爾種子:指先天本來具備的種子,與後天修行燻習而成的「新燻種子」相對。此處指眾生本具的清淨無漏種子。
  • 有為無漏:指雖屬於依因待緣而造作生滅的「有為法」,但體性清淨無染、能斷除煩惱(無漏)。唯識宗認為成佛的無漏種子屬於有為法。
  • 菩提性:即成佛的潛能或因性,相當於大乘所說的種性。
  • 理遍情門:指從真如理體普遍存在於一切有情眾生(情)的角度來進行論述。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該經以宣揚「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為核心教義。
  • 凡:凡夫,指未見道、流轉生死的眾生。
  • 聖:聖者,指證悟真理之覺者。
  • 前教:指先前所說的經教或方便權巧之說。
  • 寶性:《寶性論》(即《究竟一乘寶性論》),彌勒菩薩說、堅慧論師造,宣說如來藏法門。
  • 一闡提:梵語 icchantika,意譯為斷善根者、信不具者,指不信因果、不生善根的有情。
  • 相想俱絕門:天台或華嚴、禪觀等經疏中用以歸納諸法實相離言說相、離心識想的門戶或觀法。
  • 諸法無行經:大乘經名,闡明諸法無生無滅、無行無相之理。
  • 佛種性:佛陀的本性或成佛的種子因性,此處指究竟清淨法性。
  • 般涅槃:完全寂滅、圓滿解脫生死。
  • 了義:指真實究竟、圓滿顯發諸法實相的教說。
  • 執:心生著相、固執不捨。
  • 天親菩薩:即世親菩薩,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與唯識宗開創者之一,著有《楞伽經疏》或相關唯識論典。
  • 論主:造論的祖師,此指天親菩薩。
  • 百篇:指眾多的論典或篇章。

五、佛性遍通門者,有說:一切眾生中有一分 無佛性者,如五性中,一分半有佛性,餘定無 佛性等,如《瑜伽》等說。有說:一切眾生悉有佛 性,唯除草木,如《涅槃》、《楞伽》等。如此二說,今竝 和會,然有二義:一就法、二就教。法中,於一佛 性融通隱顯,有其四義:一、就執非有門,如小 乘中隨於法執,總不說有大菩提性。二、隨事 虧盈門,如《瑜伽》等中,但就法爾種子有為無 漏為菩提性,是故不說普遍眾生。三、約理遍 情門,如此經及《涅槃》等,凡諸有心皆有佛性, 是故眾生無非有心。有心無非有性,以心必 有性。性必為因,背凡成聖。若爾,何故前教定 說有無佛性耶?《佛性》、《寶性》二論自釋,為一闡 提謗法罪重,依無量時故作是說,非謂究竟 無清淨性。四、相想俱絕門,如《諸法無行經》,解 佛種性皆離名離相離見離念,具如彼說。二、 就教者,《佛性論》第二卷末云「若一切眾生悉 有佛性,何故如來經中說有一分無般涅槃眾 生?但如來說法有二種:一了義、二不了義。汝 不應執不了義。」解云:此是天親菩薩論主良 斷,可定百篇也。

62
白話直譯
六、二乘迴心的門,有人說:定性二乘決定不會迴心向大菩提,如《深密經》等所說。也有人說:一切二乘最終都能成就大菩提,如《法華經》等。現在調和這兩種說法,也有二義:一是就法,二是就教。在法上,前經是就今生決定入涅槃,必定不會迴心,所以這樣說。後經即使已入涅槃,將來必定會發起趣向大菩提。由於根器有利鈍、法門有遲速,如經中所說「八萬、六萬乃至一萬」等,這部經中則以三昧酒所醉作為譬喻。二、就教法來說,或認為一切二乘皆不迴心,這是小乘的說法。或認為諸二乘中不定性者,未進入見道時也有迴心,其餘則都不迴,如《大般若》、《淨名經》等所說。或認為諸二乘中定種性者一切都不迴,不定種性者即使證得羅漢也允許迴心,如《深密經》等經所說。或認為諸二乘中定性與不定性者一切皆能迴心,但有入滅與不入滅的遲速差別,如《法華》、《涅槃》、《楞伽》、《密嚴》等經所說。正因為教法有淺深、前後的差別,所以以最後的教法作為究竟,其餘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是二乘迴心門。有一派說法認為,定性二乘絕對不會迴轉心思趣向大菩提,就像《解深密經》等經所說的。。有一說認為:所有的二乘人到究竟時,全部都能夠獲得大菩提,就像《法華經》等經中所說的那樣。。現在綜合這兩種說法,其中也包含了兩種義理:一是法,二是教。。在法義上,前面的經文是針對這一生就能確定入涅槃、而且決定不會退轉求大乘的人而說的,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縱使證入涅槃,將來也必定會發起修行,趣向無上大菩提。。因為眾生的根機有利鈍差別,修行法門也有快慢之分,就像經中提到的「八萬、六萬乃至十千」等說法,以及本經所說的「被三昧酒所醉」等義理。。第二是以教門來看,或者指一切二乘皆不迴心向大,就如同小乘經中所說的那樣。。有些屬於二乘不定種性的人,在尚未進入見道位之前也有可能轉小向大、迴心發菩提心;其餘定性二乘則一概不迴心,如《大般若經》及《淨名經》等所說。。或者認為,聲聞、緣覺中屬於決定種性的修行者,完全不會迴向大乘;而若是不定種性的修行者,縱使證得阿羅漢果,也允許其迴小向大,這如《解深密經》等經中的說法。。或者不管是定性還是不定性的二乘人,最終全部都會迴向大乘,差別只在於是否入滅以及修行的遲疾快慢,這正如《法華經》、《涅槃經》、《楞伽經》、《密嚴經》等經中所說的那樣。。這是因為佛陀的教法有淺深與先後次第的差別,所以把最後說的教法判定為究竟了義的教法,其餘的就如同前面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二乘迴心門」中關於定性聲聞、緣覺是否能迴小向大的諍論。
    引《深密經》等教證,說明部分宗趣主張定性二乘因種性決定,不趣大菩提,屬《楞伽經》與唯識學系判釋權實種性的範疇。

    此段闡述諸家對二乘迴心向大、究竟是否皆得大菩提的見解,依《法華經》開權顯實之一乘教義,聲聞、緣覺二乘究竟皆可成佛。

    此處疏釋旨在融會前後不同的教說,將其歸納為「法」(真實義理或所詮之法)與「教」(能詮之言教、文字)二重門,為楞伽經義理判釋的基本框架。

    此段解釋《楞伽經》相關文義。
    指出前文特定說法的密意,是由於該處所攝受的是於當生決定入於涅槃、不再退失或迴向大乘的二乘根機,故經文依此別義而立說,非指一切通途。

    此段闡明依《楞伽經》之圓融教理,雖證入涅槃寂滅,但並非究竟斷滅,最終仍會起行迴向大乘,趣求無上正等菩提。

    此段闡明眾生根機與修法皆有差別,並引證經中數量及譬喻來說明修行狀態。
    楞伽經中以三昧酒醉比喻為法樂所迷或深入禪定境界之相。

    此段為華嚴、楞伽等大乘經疏中對「教」相的判釋,說明隨順特定教法機宜時,二乘(聲聞、緣覺)若始終不迴向大乘菩提,即依小乘權教而說其修證果位。

    本句闡述二乘(聲聞、緣覺)行者種性之差別。
    其中「不定性」者具有迴小向大之機緣,故於見道前仍可發心趣向大乘;而其餘定性二乘則無此迴心轉向之可能,論主並引《大般若經》與《淨名經》(即《維摩詰經》)等經證以實其說。

    本句闡述唯識宗對二乘種性是否能迴心向大的判分。
    《楞伽經》與《解深密經》等經皆談及種性差別,定性二乘永處涅槃而不迴心,不定種性雖證小果仍可迴入大乘。

    此段闡述大乘經疏中對於二乘(聲聞、緣覺)迴心向大、究竟成佛的教理融會。
    說明一切二乘種性無論定與不定,最終皆悉迴向大乘,其差別僅在於入涅槃之遲速或方便權巧的不同。

    此處闡明判教原則。
    因佛陀隨機應化,所說教法有深淺次第之分,故以最究竟、圓滿之「末後教」判為了義教,體現華嚴或圓頓經疏中對教相判釋的觀點。

名相註解
  • 迴心門:指二乘聖者轉小乘心向求大乘佛果之教門。
  • 三昧酒:比喻因禪定法樂而深醉,或指執著於三昧境界之相。
  • 大般若:指《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廣明諸法空相與大乘菩薩道之經論。
  • 淨名經:《維摩詰所說經》之異名,經中廣明不二法門與彈訶二乘、褒揚大乘之意趣。
  • 定種性:本具特定根性且無所轉變者,此處指二乘定性無心迴向大乘。
  • 迴:指迴心向大,即二乘放棄小果,轉入大乘菩薩道。
  • 入滅:進入無餘涅槃。
  • 了教:即了義教,指真實究竟、顯了佛陀真實本懷之教法。
  • 教有淺深:指佛陀因應眾生根器不同而施設權實、深淺不同的教法。

六、二乘迴心門者,有說:定性 二乘定不迴心向大菩提,如《深密經》等。有說: 一切二乘究竟悉皆得大菩提,如《法華》等。今 會此二說,亦有二義:一法、二教。法中,前經約 就此生定入涅槃,必不迴心,故作是說。後經 縱入涅槃,後必當起趣大菩提。由根有利鈍、 法有遲疾,如經「八萬六萬乃至十千」等,此經 三昧酒所醉等。二、約教者,或一切二乘皆 不迴心,如小乘說。或諸二乘不定性者,未入 見道亦有迴心,餘竝不迴,如《大般若》及《淨名 經》等。或諸二乘定種性者一切不迴,不定種 性縱得羅漢而許迴心,如《深密》等經。或諸二 乘定與不定一切皆迴,但有入滅不入滅遲 疾差別,如《法華》、《涅槃》、《楞伽》、《密嚴》等說。良由教 有淺深、前後差別,故以末後方為了教,餘如 前說。

63
白話直譯
七、行位卷舒門,有二義:先有位,後有行。位中有五種情形:一舒、二卷、三俱、四泯、五圓。第一,指證得賢聖的因果位次不同,從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十地逐步下降,從微細到明顯,從淺到深,依次成就直到究竟,詳如經論所說。二、卷者,有二義:一是依《華嚴》五位相攝,十信圓滿即具備後四位,其餘四位各自攝持諸位,因為緣起相由、事理相融,詳如彼經所說。二是依此經,諸地相即,說十地即是初地,初地即是八地,乃至無所有,哪有次第?又《思益經》說:「得諸法正性者,不是從一地到另一地。」不從一地到另一地者,這種人不住於生死與涅槃之中。又《華嚴》說:「十地的差別,如同空中鳥跡。」解釋說:這都是就理融於事,理事無二,所以這樣說。三、俱者,因為前二說法不相離,即舒時常卷,卷時恆舒,自在無礙,雙融並現。或本智就實而卷,後得智就機而舒,二智寂用無礙,動靜雙融,所以同時現起。四、泯者,指卷舒互相消融,兩者同時消失,以二智相泯,同歸真如一味,兩者都不存。五、圓者,指前四義不相離,合為一法,無礙並現。或即位非位、非位即位,卷位即舒、舒位即卷,同是一圓明無礙法,其餘可類推而知。二、行者,也有五義:一、舒,指十度依次修行。二、卷,指一念中具足萬行。三、俱,指前二義無礙並現。四、泯,指行契合真理而一切俱盡。五、圓,指一行具足前四種無礙,圓明並現。其餘可類推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是行位卷舒門,其中包含兩種義理:一是先立修行位次,二是後起相應行持。。在修行果位或階段中共有五種句型與境界:一是展開,二是收卷,三是開合俱時,四是泯除對立,五是圓融無礙。。第一點,是指比對印證聖賢因果的階位差別,從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到十地的階梯降序,由微細到顯著、從淺深而漸進,次第相因而成直至究竟,正如經論中所說。。第二,「卷」這個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根據《華嚴經》的五位圓融相收,當十信心的修行圓滿時就已經具足了後面的四位,而其餘的四位也都各自攝受其他諸位,因為緣起法是互相依藉、事相隨著真理而圓融無礙的,詳細的內容就像該經中所說的那樣。。第二個問題,根據這部經的說法,菩薩的各個修行地彼此相即、互融無礙,說第十地就是初地,初地就是第八地,乃至到無所有處,這樣哪裡還有固定的次第呢?。另外,《思益經》講到:「真正契入一切法真實本性的人,並不會經歷從一個階位升到另一個階位。」。不經歷從一個階位逐步升到另一個階位的人,這種人既不住留於生死輪迴,也不住留於涅槃寂滅。。另外,《華嚴經》中提到:十個修道階位的區別,就像飛鳥在空中劃過的痕跡一樣,本無軌跡可尋。。解釋說:這些都是從『真理融貫事相』的角度來說明的,因為一切事相都與真理同一、沒有差別,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第三,『雙俱』:因為前兩種說法彼此不相分離,所以在展開的同時就是收捲,在收捲的同時也就是展開,通達自在而沒有障礙,兩種狀態融為一體並同時呈現。。或者,根本智順應真實理體而隱藏收攝,後得智則順應眾生根機而舒展起用;這兩種智慧的寂靜與造作毫無障礙,動與靜完美融合,因此能夠同時顯現。。第四個層次是「泯」,意思是收攝與開展的作用互相抵消,兩種狀態完全窮盡。這是因為兩種智慧互相消融,同歸於真如的一味境界,兩者都不再單獨存在。。第五是「圓」,意思是前四種義理彼此不相分離,融合成為一個整體,圓融無礙地同時顯現。。有時位次即是非位次,非位次即是位次;收卷的位次即是開舒,開舒的位次即是收卷。這都是同一圓明無礙的法義,其餘的照此類推便能明瞭。。第二是行者,這也有五種含義:一是舒展,意思是按照次第來修習十度。。第二是「卷」,意思是當下一念之中具足圓滿一切修行萬行。。第三是「俱」,也就是前面兩種義理互無障礙、同時顯現。。第四種是「泯」,意思是修行契合真理,能所雙亡,修行與所證境界一同寂滅。。第五是圓,意思是隻要具備其中一行,就同時圓滿涵蓋前面的四種無礙,彼此圓融明晰、一同展現。。大家都可以依照這個標準去推知。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入楞伽經》義理中的「行位卷舒門」,說明修行階位(位)與實踐行持(行)之間的開展與收攝關係,體現華嚴及楞伽學中解行相應、位行相攝的宗趣。

    此處闡述《楞伽經》或相關圓頓教理中,關於修行階位或法義開合的五種相狀。
    舒指開展,卷指收攝,俱指開合同時,泯指絕相離言,圓指圓融無盡。

    此段闡明修行階位的次第相成。
    在《入楞伽心玄義》的疏釋語境中,菩薩修行須經歷由淺至深、由微至著的各個果位與因行,自十信至十地階降分明,次第圓滿方得究竟佛果。

    此段闡釋《入楞伽心玄義》中對「卷」字義理的判釋,引用《華嚴經》的五位修行次第(信、解、行、證、入或十信等五位)與緣起相由、事理圓融的圓教圓融觀,說明法義深廣、重重無盡的圓融相攝特質。

    此段探討《楞伽經》中圓融無礙的法界觀與菩薩十地修行階位的超越。
    在大乘唯識及如來藏思想中,究竟實相超越時空與粗細次第,諸地雖有因位階梯之分,但在勝義諦中法法相融、相即不二,故詰問若十地即初地、初地即八地,則世俗的修行次第如何安立。

    本句引《思益梵天所問經》說明大乘實相觀。
    諸法正性即諸法之真如實相與法性,在勝義諦中離相寂滅,本無階級次第之分。
    修行者若真體證諸法實相,即能超越對漸次階位的實有執著,故說「不從一地至於一地」,彰顯圓頓實相無得無證、平等無差別之理。

    本句闡發《楞伽經》頓悟與超越地次第之深旨。
    菩薩若能了達萬法唯心、離諸分別,不滯留於菩薩地的漸次修證相(不從一地至於一地),即能證得大乘「無住處涅槃」,以智故不住生死,以悲故不住涅槃。

    本句引用《華嚴經》譬喻說明菩薩十地階位的本質。
    十地雖有修證階次第升之名相施設,然於實相空性中,法性平等無有自性差別,猶如鳥飛過天空而不留實體痕跡。
    此喻旨在說明菩薩雖歷階修證而不執著階位相,名相差別皆為方便施設,體性本空。

    本句說明經文殊勝說法之立論依據。
    華嚴與楞伽語境強調『理事無礙』,當從平等真如理體審視現象事相時,理體融貫事相,事相本質皆與理體同一無二,因而打破事相之間的對立隔礙。
    作者以此原則通釋經中看似深奧或特殊之法義。

    本句以華嚴圓融無礙與《楞伽經》性相不二之理,解釋「俱」(雙融)的意涵。
    前二說多偏重於「舒」(開展顯現)或「卷」(收攝隱寂),而「俱」則說明二者實為一心之體用。
    體不離用,用不離體,故開展之際本質常寂(即舒常卷),收攝之時作用不息(即卷恆舒)。
    性相與隱顯互融互即,達致自由無礙、同時顯現的圓滿境界。

    本句闡釋「根本智」與「後得智」的體用關係。
    根本智契合真如理體而安住寂靜(卷),後得智則隨順眾生根機而興起妙用(舒)。
    二者在體(寂、靜)與用(用、動)上圓融無礙,互不相違,展現大乘佛法悲智雙運、體用一如的境界。

    此段闡述「泯」之義理。
    在《入楞伽心玄義》(法藏大師撰)的框架中,「卷」代表攝用歸體,「舒」代表從體起用。
    「卷舒相奪」指體用互奪、動靜相泯。
    當根本智與後得智的相待差異完全消融,便能契入絕對無分別的真如理體(同真一味),達到體用雙泯、能所俱寂的絕待境界。

    此處闡釋華嚴圓教之「圓」義,指圓融具足、法法相即。
    前四義既不相離而歸於同一法體,便能互融無礙、同時顯現。

    此段闡述華嚴與楞伽圓融無礙之理,位次與非位次、收卷與開舒互攝融通,無有障礙,體現法界圓明無礙之境界。

    此段解釋「行者」一詞在經論中的五種義理,其中「舒」指將十度(十波羅蜜多)展開、依次第而修行的實踐方法。

    此句解釋《楞伽經》相關玄義中的「卷」之義涵。
    在華嚴及天台等圓教體系中,多以「卷」象徵攝一切法歸於一念(收攝、含藏),以「舒」象徵一念開展無量法門(舒張、顯現),此處指於一念心性中圓具一切清淨行法。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關於義理或法相的第三種狀態「俱」。
    指前述二義在法界中圓融無礙、同時並現,不相違背。

    此句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修行層次或境相的釋義。
    「泯」指融攝歸真、能所俱寂,修行行相契合真如實相後,行門與所契之真理融為一體,造作皆盡,契入離言絕相之境。

    此處闡釋華嚴宗圓教之圓融無礙義。
    「一行具前四無礙」指萬行中任一法行皆圓攝理事等前四無礙境界,「圓明俱現」則表現法界重重無盡、一多相即之特質。

    此句為經疏論述中的結語,意指前面所舉出的理路與原則適用於同類情況,學者可藉此類推而明白其餘未明之處。

名相註解
  • 位:修證階位、果位或因地階梯。
  • 位中:指果位或修行階段之中。
  • 舒捲:開展與收攝,比喻法義或境界的展開與收合。
  • 泯:泯滅、消融對立相狀。
  • 圓:圓融具足無礙。
  • 十信:菩薩修行最初的十個信位。
  • 十解:即十住位,以解悟法理為特徵。
  • 十行:菩薩利他行願的十個階位。
  • 十迴向:菩薩將所修善根迴向真實法界等境界的十個位次。
  • 五位:華嚴宗等所立的修行階位,指信、解、行、證、入等五位。
  • 事理融:事相與真理圓融無礙,理事不二。
  • 相即:諸法互融,此即彼、彼即此,無礙圓融。
  • 初地:菩薩十地中的第一地,即歡喜地。
  • 八地:菩薩十地中的第八地,即不動地。
  • 《思益經》:即《思益梵天所問經》,後秦鳩摩羅什譯,主要闡述大乘空性、諸法實相與無生法忍。
  • 正性:梵語 Samyaktva,指諸法真實不妄之本性,即真如、法性或正位。
  • 地:指菩薩修行的位階(如十地)。
  • 生死:指迷界眾生因煩惱惑業而在六道中流轉受苦的狀態。
  • 不住生死涅槃:大乘菩薩不落生死、不滯涅槃的高超境界,即無住處涅槃。
  • 鳥跡:飛鳥飛行於空中所留之痕跡,於佛典中常比喻名相雖設而實無自性可得。
  • 理融事:指真如理體融貫於差別事相之中,使事相不離平等理體。
  • 俱:指雙具、兩者皆是,於法義中代表隱顯、體用雙融不二的狀態。
  • 舒:展開、顯現,指法性隨緣發揮的功用與相狀。
  • 卷:收捲、隱沒,指法性歸於本體、寂然不動的狀態。
  • 雙融俱現:指兩種看似對立的狀態(如舒與卷、體與用)圓融無礙,同時彰顯呈現。
  • 本智:即根本智,又稱無分別智。指照見法界真如實相的智慧,屬於「體」與「靜」。
  • 後智:即後得智。指證得根本智後,了知世俗萬法以度化眾生的智慧,屬於「用」與「動」。
  • 就實:順應、契合真實理體(實相)。
  • 就機:順應眾生的不同根機。
  • 卷舒:卷為收攝、隱藏、歸於寂靜;舒為舒展、顯現、起於大用。
  • 相奪:互相奪除、互相抵消。指消解彼此的對待關係。
  • 二智:通常指根本智(照見真如之實智)與後得智(分別事相之權智)。
  • 同真一味:完全契合真如理體,達到無有差別、純粹無二的境界。
  • 無礙俱現:指諸法彼此圓融,無所障礙地同時顯現。
  • 行者:修行之人或依道而行者。
  • 十度:即十波羅蜜多,菩薩所行的十種圓滿德行。
  • 一念:指極短暫的時間或剎那之心念,在圓教中常以此顯法身全體、心具諸法之理。
  • 契真:修行合於真如實相。
  • 四無礙:指華嚴宗所立之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
  • 圓明俱現:指諸法圓融無礙、光明互照而同時顯現之境界。

七、行位卷舒門者,然有二義:先位、後行。 位中有五句:一舒、二卷、三俱、四泯、五圓。初者, 謂比證賢聖因果位別,始從十信、十解、十行、十 迴向、十地階降,從微至著、從淺至深,次第相 成方至究竟,具如經論說。二、卷者,有二義:一 依《華嚴》五位相收,十信滿心即具後四位,餘 之四位各攝諸位,以緣起相由故、事隨理融 故,廣如彼說。二、依此經,諸地相即,云十地即 為初,初即為八地,乃至無所有,何次?又《思益 經》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不 從一地至於一地者,此人不住生死涅槃中。」 又《華嚴》說「十地差別,如空中鳥跡。」解云:此竝 就理融事,同理無二,故作是說。三、俱者,以前 二說不相離故,即舒常卷、即卷恒舒,自在無 礙、雙融俱現。或本智就實而卷,後智就機而 舒,二智寂用無礙、動靜雙融,故俱現也。四、泯 者,謂卷舒相奪,兩相俱盡,以二智相泯、同真 一味,俱不存也。五、圓者,謂前四義不相離故, 合為一法,無礙俱現。或即位非位、非位即位, 卷位即舒、舒位即卷,同一圓明無礙法,餘準 可知。二、行者,亦有五義:一、舒,謂十度次第修。 二、卷,謂一念具萬行。三、俱,謂前二義無礙雙 現。四、泯,謂行契真而俱盡。五、圓,謂一行具前 四無礙,圓明俱現。竝準可知。

64
白話直譯
八、障治無礙門,也有五義:一障、二治、三俱、四泯、五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是障治無礙門,這其中也有五種義理:一是障,二是治,三是俱,四是泯,五是圓。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入楞伽經》宗趣中「障治無礙門」的五重涵義。
    在唯識與如來藏交融的楞伽學理中,煩惱障與所知障(障)與對治法門(治)並非截然對立,透過相互融攝與轉化,展現出事理無礙的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治:指對治煩惱的修持法門或智解。

八、障治無礙門 者,亦有五義:一障、二治、三俱、四泯、五圓。

65
白話直譯
首先,障有五義:一是覆蓋真理的所知障,深厚難斷。二是虛妄本即空,體性本無所有。三、俱者,具備前二義障義方成立,若不覆蓋真理則是智慧非障,若不體空則是真理非障,所以必須具備這兩義障義才能成立。四、泯,指本體無不空、理無不障,若同體互奪,則既非空也非障。五、圓,指前四義合為一障,這就使理常被障蔽但理不隱沒,本體雖常空但理不顯現。就障而言,空與有並非二者。就理而言,隱與顯無二,障即是真又非真,理即是妄又非妄。又,正因為妄中有真才能遮蔽真,正因為真中有妄才成為妄障,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初段之中,障礙有五種意義:第一是覆蓋了真實的所知境界,這種障礙深厚而難以斷除。。這就是空,它的本質本來就什麼也沒有。。所謂的三俱,是指必須具備前面講的兩種含義,煩惱障的定義才能成立。也就是說:如果不覆蓋真實真如,那就是智慧而不是障礙;如果不體悟空性,那就是真理而不是障礙。所以,必須同時具備這兩種含義,障礙的定義纔能夠建立。。第四種是「泯」,意思是說本體沒有不是空的、真理沒有不能障礙的,當本體彼此相攝相奪時,就既不是空也不是障了。。第五是「圓」,意思是具備前四種涵義而合為單一障礙。這表示它雖然一直障礙著真理,但真理並未因此隱沒消失;同時,障礙的本體雖然恆常空寂,但真理也沒有因此而顯現出來。。若從障礙的角度來看,其本性的空與幻相的有,兩者是沒有分別的;。從真如理體來看,被矇蔽的隱沒與覺悟的顯現沒有分別。煩惱障礙本質上就是真理,但其虛幻現象又不是真理;真如理體能隨緣呈現為虛妄萬法,但其清淨本性又不是虛妄。。此外,唯有不離真實的虛妄,才能遮蔽真實;唯有不離虛妄的真實,才會被虛妄所遮蔽。深入思惟即可明白此理。
法義解析
  • 此段依《入楞伽經》疏義辨析障的義理。
    「障」指障蔽清淨佛性或真如法性的煩惱與所知。
    此處指第一種障礙能覆蔽真實的所知,性質深厚,極難斷除。

    此處闡明虛妄唯識或虛妄分別之法,其自性本空,體相皆無,無有一真實自性可得,顯示諸法無自性之義。

    此段闡述「三俱」中關於「障」之義理的成立條件。
    依唯識與楞伽經疏之語境,煩惱或所知等障之成立,必須具備特定條件:既要能覆蔽真實(蓋覆真理),同時又要非同於究竟真智或空性本體;若僅是智或真理本身,則不成為障。
    唯有兼具「覆真」與「體空(非真非障之反面或相對)」等涵義,障的法相方能成立。

    此處闡釋《楞伽經》中四句分別之「泯」義。
    從本體與真理的層面探討,一切法空與障在同體相奪(即互融相即)的境界下,雙泯二邊,契入非空非障的中道實相。

    本段以華嚴宗圓融無礙的觀點解析無明之障。
    無明(障礙)統合了多重特性,在作用上雖能覆蓋真如,但真如本性不生不滅,故「理不隱」;無明本質雖為無自性之空,但在迷妄未破除前,真如依然無法自然彰顯,故「理不現」。
    此揭示了真妄交徹、空有相即的實相。

    在《入楞伽心玄義》的語境中,此句旨在說明煩惱與所知等障礙的本質。
    障礙雖有幻相顯現(有),但其自性本空(空)。
    空與有相即相入,體用不相礙,藉此破除行者對障礙實有或偏空的執著,契入唯心不二之中道實相。

    此段依如來藏思想與華嚴宗「真妄交徹」之理,闡明體用不二的境界。
    從絕對的真如理體來看,無論是被煩惱覆藏(隱)或斷惑顯露(顯),本體始終不變,故「隱顯無二」。
    「障即真非真」表示煩惱障礙無自性,全體皆依真如而起(即真),但染污的幻相不可等同清淨真如(非真)。
    「理即妄非妄」表示真如隨緣生起萬法(即妄),但其本體不變不染(非妄),彰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的深義。

    本句闡述「真妄交徹」(真如與無明相即不離)的體用關係。
    在如來藏思想與《楞伽經》語境中,虛妄無自性,必依附真實(真如)而起,故說「即真之妄」能遮蔽真理;同時,真如隨染緣而作虛妄的底層,故說「即妄之真」會被虛妄遮覆。
    真妄相待相即,若兩者截然二分則無法相互作用。

名相註解
  • 所知:所知境界,或指所知障所覆蔽的真理與諸法實相。
  • 三俱:論書中用以判別法相或名義的分類方式之一。
  • 同體相奪:指諸法同出一體而互相遮遣、融攝,破除執著。
  • 體常空:指障礙(如無明、妄執)的本質是空無自性的。
  • 空有無二:空指事物自性本空,有指隨緣顯現的幻相;空與有相即相融,體性無別。
  • 隱顯無二:真如被煩惱覆蓋為「隱」(在纏如來藏),修行斷惑而顯露為「顯」(出纏法身),其本體恆常不變,並無二致。
  • 障即真非真:障指無明煩惱等障礙。煩惱障礙無自性,全體即是真如,故「即真」;然其染污幻相並非真如之清淨體性,故「非真」。
  • 理即妄非妄:真如理體能隨緣變現為虛妄現象,全理成事,故「即妄」;然真如本性恆常清淨,不隨虛妄而生滅變異,故「非妄」。
  • 即真之妄:指虛妄本無獨立自性,全體依附真實(真如)而起,不離真實。
  • 翳真:翳,遮蔽、覆蓋。指虛妄無明遮蔽了真如本性。
  • 即妄之真:指真實(真如)隨染緣而作虛妄的本體,不離虛妄。

初 中,障有五義:一覆真所知,深厚難斷。二虛妄 即空,體無所有。三俱者具前二義障義方成, 謂若不覆真則是智非障,若不體空則是真 非障,是故具此二義障義方立。四、泯者,謂體 無不空、理無不障,同體相奪則非空非障。五、 圓者,謂具前四義合為一障,是則恒障理而 理不隱,體常空而理不現。就障,空有無二;就 理,即隱顯無二,障即真非真、理即妄非妄。又 即真之妄方能翳真、即妄之真方為妄翳,思 之可見。

66
白話直譯
二、治,指無漏聖智,也有五義:一照、二寂、三俱、四泯、五圓。初,指無漏智生起,照見一切法同歸一真如,證得相應。二、寂,指此性證智雖非真但契合真性,也是內證自體,因此此照從未不寂靜。若非如此,怎能說此智只見諸法同真而自身卻不是真呢?這就顯示因照而證真,因真證而照亡。三、俱,指內在真性亡照卻不妨礙照,圓滿明照也不妨礙寂靜。因此因證而有照,因證而照亡,若無照誰能證,若存照則違證。四、泯,也是因前二義不相離,互相消融,寂與照同時泯滅。因此就照而言,非照非不照;就寂而言,非寂非不寂,細思可知。五、圓,將前四義合為一聖智,圓滿明徹,具備寂靜與作用的自在,難以名狀,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對治」,也就是能對治煩惱的無漏聖智,它同樣具有五種意義:一是觀照,二是寂靜,三是寂照同時,四是能所雙泯,五是圓融無礙。。第一種,是指無漏智慧生起,照見一切法本質皆同一真如,親證契合而相應。。第二是「寂」,意思是說,這種能證知真性的智慧,並不是外在勉強去契合真性,而是內心親證自體本質,所以這種明照本體的作用,本質上從來都是寂靜的。。如果不是這樣,怎能說這種智慧僅見一切法同於真實,而這智慧本身卻不是真實的呢?。要顯現這個道理,是因為透過智慧照察而親證真實法性;當真實證得之後,連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的對立狀態也跟著泯滅了。。第三種是「俱」,意思是內心真實體證真如、泯除刻意的觀照,但並不妨礙智慧的照察;同時朗然圓滿地照見一切,卻又與寂滅的體性融通無礙。。所以說,因為有了實證的境界,才會產生相應的觀照;但也因為契合實證,連這種能照的心也一併泯滅了。如果完全沒有照察,那又是誰在實證呢?反之,如果刻意保留能照的相狀,就與真正的實證相違背了。。第四個是「泯」,意思是憑藉著前面兩種義理互不分離,彼此交相形奪,最終寂與照兩者同時消融、不復存立。。這也就是說,就「照」的層面來看,它既不是通常的照,也不是不照;就「寂」的層面來看,它既不是通常的寂,也不是不寂,這些都要透過深入思惟來體會。。第五是「圓」,就是把前面四種含義融合成一個聖智。它圓滿光明、具足各種功德,本體寂靜、起用自在,很難用具體的名稱來命名,透過深入思惟就能體會見到。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能斷除煩惱的「無漏聖智」具備五重遞進的特質:由智慧之用的「照」與智慧之體的「寂」,進至定慧等持、體用同時的「俱」,再超脫相待而能所雙亡的「泯」,最終達到體用、泯俱皆無礙的「圓」。
    此為法藏大師以華嚴宗圓融無礙的視角,對《楞伽經》中清淨智慧所作的層次解析。

    此段闡述入楞伽心玄義中契證真如的初發修行境界。
    無漏智為超越世俗煩惱之清淨智慧,以此智照見萬法皆歸於同一真如法性,進而達到能所契合、心境相應的修行真實體證。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照而常寂、寂而常照」之理。
    說明真智之照並非向外馳求或造作契合,而是內證法身自體;由於體性本寂,故雖起大智照察而寂靜不動。

    本句闡明能觀之智與所見諸法同具真實性之理。
    若所見一切法皆歸於真實,則能觀照此理的智慧若非真實,便失去成立之依據,藉此破除智境對立、彰顯境智不二之旨。

    此句闡述《楞伽經》中照察與契證的修行不二之理。
    起初須藉由觀照去契證真如實相,但到了究竟證悟時,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雙雙泯滅,達到能所俱亡、主客合一的絕對無分別境界。

    此處闡述禪宗或天台、楞伽玄義中理事無礙、真俗相即的境界。
    「真亡照」指體證本性時寂然無相,「不礙照」指體用不二,寂而常照;「圓照」指智慧遍照一切,而「不礙寂」指照而常寂,顯示體與用、寂與照的圓融無礙。

    此段闡明楞伽圓融無礙之體證境界。
    真正的勝義實證(如實智)並非頑空,亦非有相之知解;當智慧證契真如時,能所雙亡,觀照與所觀皆不可得(亡照);但若無智慧之照察,則落於無知,故不能無照;然而若心存「我在照察」的能所對立相,則又落入塵勞妄想而違背了離言絕待的真證。

    此處闡述楞伽玄義中的四種境界或觀法次第。
    寂(體寂)與照(用照)相待而立,因前述義理互不相離,互相形奪之下,主客、寂照之相雙雙泯滅,契入絕待真心之境。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的體用不二之理。
    於覺知(照)與寂滅(寂)之中,皆超越二元對立的「是照/非照」與「是寂/非寂」,雙遣有無,契入離言的中道實相。

    此段總結《楞伽經》義理中「圓」的圓融境界。
    前四義(信、解、行、證等或經疏前文開展之四義)融攝於一究竟聖智之中,體用不二,圓明具德,雖絕言思,但可由觀智契會。

名相註解
  • 無漏聖智:無有煩惱(漏)染污的清淨智慧,為聖者所證之智。
  • 照:觀照、覺了,指智慧起用而能明見諸法實相。
  • 寂:寂滅、空寂,指智慧之體離一切相、如如不動。
  • 無漏智:脫離煩惱漏泄的清淨智慧,能如實通達諸法實相。
  • 證契相應:親自體證、契合真理而達到心法融通的狀態。
  • 證智:親證真如實相之智慧。
  • 同真:一切法皆同一真實法性或真如。
  • 照證:以智慧照察並親證實相。
  • 真證:真實契證法性真如。
  • 亡照:能照之智與所照之境雙雙泯滅,達到能所俱泯的境界。
  • 非照非不照:雙遣照與不照之邊見,顯法體離言實相。
  • 非寂非不寂:雙遣寂與不寂之執著,契入無相妙理。
  • 寂用自在:體性寂滅而妙用無方、自在無礙。
  • 名目:名稱與名言概念。

二、治者,謂無漏聖智,亦有五義:一照、 二寂、三俱、四泯、五圓。初者,謂無漏智起,照 一切法同一真如,證契相應。二、寂者,謂此性 證智非真契同真性,亦乃內證自體,是故此 照未嘗不寂。若不爾者,豈可此智唯見諸法 同真而智獨非真耶?顯是則由照證真,真證 亡照。三、俱者,謂內真亡照而不礙照,朗然圓 照而不礙寂。是故由證故有照、由證故亡照, 以無照誰證、存照乖證。四、泯者,亦由前二義 不相離故,互相形奪,寂照俱泯。是則就照 非照非不照,就寂非寂非不寂,竝思之可 見。五、圓者,合前四義為一聖智,圓明具德寂 用自在,難可名目,思之可見。

67
白話直譯
三、俱,指障與治相對,無漏智生起則諸惑種滅,如秤兩端此起彼落,也如築即碑、碑即築。粗略來說如此,若依《十地論》則「非初非中後」。如此斷惑,若不見惑性為真,則迷惑無法真正斷除。若見惑性為真,則一切惑皆可斷。因此因智照非照,因惑斷非斷,這才是真正的智斷。若不如此,認為有惑可斷,這是惑而非智;若見惑性本空,這是智而非惑。因此見有惑的智,這智也應當斷除;諸惑本性空,這些惑就不需斷除。經中說:「若人欲成佛,勿壞於貪欲。」又說:「煩惱即菩提」等語。這都是從智的角度看,見惑性相皆盡無可斷,這才是真正的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叫作「俱」,意思是煩惱障與對治道同時相對。當無漏智慧生起時,各種煩惱的種子就同時消滅,這就像天平兩端一高一低同時發生一樣,也像是築牆和立碑同時完成。。粗略的說明雖然如此,若根據《十地論》所說,則是「非初、非中、非後」。。像這樣去斷除煩惱,卻沒有看清煩惱本性是空寂真實的,這只是陷入迷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斷除。。如果看清煩惱本性是空寂真實的,那麼沒有哪一個煩惱是斷不掉的。。所以說,以智慧去照見卻不執著於照見,以斷除煩惱卻不執著於斷除之相,這才真正稱得上是圓滿的智慧與斷德。。如果不是這樣,認為確實有煩惱可斷,這見解本身就是煩惱而不是智慧;。如果能照見煩惱的本性是空寂的,這個照見本身就是智慧,而不再是煩惱。。如果照這樣說,既然連看見煩惱的智慧都帶有惑,這個智慧也一樣必須斷除。。各種煩惱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既然本空,這個煩惱也就不需要再去刻意斷除了。。經上說:「如果有人想要成佛,不要破壞或斷除貪欲。」。另外又提到「煩惱就是菩提」之類的說法。。這都是指智惑與見惑的本性與相狀究竟斷盡,纔算是真正的斷除。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俱」的定義,說明斷惑與證智並非前後異時,而是如秤兩頭低昂、築碑同時般,在無漏智生起的當下,惑種即滅,展現法義上的同時相應與頓斷之義。

    此處引述《十地論》之語,說明勝義諦或真如實相超離時間相與因果次第的生滅相,非屬初際、中際或後際,顯示法性寂滅、無前後之分。

    本頌闡明圓頓教理中斷惑的真義。
    若僅在事相上強行壓伏或去除煩惱,卻未照見煩惱本性即是空寂真如,則由於心有所執,仍屬迷妄,並非究竟的斷惑。

    此偈闡明楞伽經之觀法,透過正觀煩惱(惑)之本性(空性或真如),直見其虛妄無自性,即能徹底斷除一切惑障。
    在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的語境中,通達煩惱本性即是真理,斷惑並非外求,而是契入真實法性後的自然解脫。

    本句闡述入楞伽經及中觀圓融之勝義,真實之智照與斷惑並非落入能所對立的實有造作。
    智慧照察諸法而心無所著(照非照),斷除煩惱而無所斷之相(斷非斷),契合無相無得之理,方為究竟的智斷。

    此段闡明實相法中無可斷之惑、無能斷之智的勝義空理。
    若執著於實有煩惱可斷,即落入能所對立的有見之中,此種見解即是惑障而非般若真智。

    本句闡明煩惱與智慧不二、體性本空的道理。
    透過觀照惑染(煩惱)無自性、本性空寂,當下即是般若實智之現前,展現唯心與楞伽經系中轉識成智的觀法。

    此句依《楞伽經》與唯識、如來藏相結合之經疏語境,探討能斷之智與所斷之惑的對立破除。
    當智慧仍對立於「有惑」之境時,此智本身亦落於戲論,故連帶需要被遣斷,以顯真實無所得的勝義空寂。

    本句闡述法空與無相之理。
    從般若空性與如來藏圓融之理觀之,煩惱(惑)無有真實自性,其性本空。
    既無真實自性可得,則不須另外起心動念去「斷」除它,於法界實相中本自清淨。

    此處展現入楞伽心玄義中獨特的如來藏與煩惱不二、真妄和合之圓融義理。
    貪欲即是煩惱,然於大乘玄義與如來藏思想中,煩惱與菩提不二,若妄斷煩惱反失法界全體之妙用,故云「勿壞於貪欲」,藉煩惱即菩提之旨以顯究竟佛果。

    此處引述楞伽經系等大乘經論中「煩惱即菩提」之理,依如來藏與圓融法界之語境,指煩惱與菩提本性不二、迷悟體性空寂,煩惱當下即是覺悟之體,不離煩惱另外尋求菩提。

    說明唯有當見惑與智惑的性相徹底斷盡,才契合真實的斷除,體現論書對於煩惱斷除的嚴格揀選與判別。

名相註解
  • 非初非中後:謂真如實相超越時間之三際(過去、現在、未來)差別相。
  • 斷惑:斷除貪、瞋、癡等根本煩惱與見思惑等。
  • 惑性真:煩惱的本性即是真如法性,煩惱與真性不二。
  • 惑性:煩惱的體性,依大乘教理即空性或真如。
  • 智照:智慧的觀照與照見。
  • 照非照:以智慧照見諸法,卻不生能照、所照之執著,離相無住。
  • 惑斷:煩惱的斷除。
  • 斷非斷:斷除煩惱而不見有實法可斷,契入無所得之空性。
  • 智斷:智慧與斷德,為如來果德之一。
  • 諸惑:指種種煩惱、迷惑,障蔽清淨法性之法。
  • 貪欲:貪愛染著諸境之煩惱,為三毒之一。
  • 煩惱:指污染身心、令人生起痛苦與束縛的貪、瞋、癡等心所法。
  • 智見惑:指見惑與智惑(或迷理、迷事之惑),為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異稱或細分。
  • 實斷:真實究竟的斷除,非指表面或局部的斷惑。

三、俱者,謂障 治相對,無漏智起諸惑種滅,如秤兩頭低昂 時等,亦如築即碑、碑即築。麁說雖爾,若依《十 地論》「非初非中後。」如是斷惑,又不見惑性真, 是迷不成斷。若見惑性真,惑無不成斷。是故 由智照非照、由惑斷非斷,方乃為智斷。若不 爾者,見有惑可斷,是惑而非智;若見惑性空, 是智而非惑。是則見有惑之智,此智亦須斷; 諸惑之性空,此惑不須斷。經云「若人欲成佛, 勿壞於貪欲。」又云「煩惱即菩提」等。此竝就智 見惑性相盡無斷,方為實斷也。

68
白話直譯
四泯、五圓,依前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層次為泯絕,第五個層次為圓融,依照前面的解釋方式推導即可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華嚴宗法藏大師於《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文義次第的省略說明。
    意指第四項『泯絕』(超泯對立相狀)與第五項『圓融』(圓滿具足諸法)之法義與解析,依準前文所建立的解釋體例即可推知,無須重複陳述。

名相註解
  • 四泯:指法義解析次第中的『第四泯絕』,即泯除一切對立相狀與虛妄執著。
  • 五圓:指解析次第中的『第五圓融』,即顯現諸法體用相即、圓滿具足之理。
  • 準釋:準照、依循前文已有的解釋體例與論證邏輯。

四泯、五圓,準 釋可知。

69
白話直譯
九、違順自在門,有四義:一顯、二名、三用、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個是『違順自在門』,這當中包含四種涵義:第一是顯,第二是名,第三是用,第四是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法藏《入楞伽心玄義》剖析玄義門次之內容。
    第九「違順自在門」旨在說明佛菩薩於違逆與隨順等種種境界中皆能任運無礙,並從顯現(顯)、名號(名)、大用(用)與法體(法)四個維度來闡發此自在法門的義理結構。

名相註解
  • 顯名用法:分析法門義理的四個層次,分別指現象之顯現(顯)、施設之名稱(名)、應機之作用(用)與所依之法體(法)。

九、違順自在門者,有四義:一顯、二 名、三用、四法。

70
白話直譯
初,顯,指善行順理、不善違理,順的表現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解釋「顯」的涵義:善行符合道理,不善行違背道理,這兩種情況的相狀非常明顯,容易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法藏大師《入楞伽心玄義》,旨在解析「顯」(顯著、明瞭)的定義與法義。
    華嚴與楞伽語境中分析法相有「顯」與「隱」之分。
    善業順應法性正理,不善業背離正理,此種順逆之相狀清晰明朗、易於審察可知,故稱為「顯」。

名相註解
  • 顯:顯著、明瞭。指法相或業行之展現清晰明白,易於審察判別。
  • 順理:順應法性真理或正法規範。

初,顯者,善行順理不善違,順 相顯可知。

71
白話直譯
二、名義有二:一是語言違背本意而順從表面,例如說「不造五無間罪,不得大菩提。」二是語言順從本意而違背表面,例如「外道修善,卻背離解脫。」又如「調達五邪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名」,它有兩個含義:第一是「言違意順」,意思是如同所說「不造作五無間罪,就不能獲得大菩提」。。第二是口說順理、心意卻相違背,好比「外道雖然修習善業,實際上卻是違背解脫之道」。。又像是提婆達多所提出的五種邪法等等。
法義解析
  •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名句的義理。
    「言違意順」指表面文字或語言與世俗常情或字面相違,但其真實意旨卻順合甚深佛法真義。
    以「不作五無間,不得大菩提」為例,表面上似謂必須造作五無間重罪方得菩提(或以反詰顯其深意),實則彰顯佛法無二、煩惱即菩提等甚深圓融之義。

    此段闡述「言順意違」之相。
    修行雖有世俗善行之表象,但因缺乏正見或未契合涅槃解脫之根本,故雖言行似順正理,其根本用心與趣向實則與解脫相違背。

    本句舉提婆達多提出的「五邪法」(如盡形壽乞食、盡形壽穿糞掃衣等)為例,說明違背佛陀正法、偏離中道的邪見與邪行,常假借嚴格戒律之名,實則破壞僧團和合、導向極端與邪見。

名相註解
  • 五無間:即五逆罪,造作此罪者死後直接墮入無間地獄。
  • 調達:提婆達多(Devadatta)的音譯簡稱,為釋迦牟尼佛之堂弟,後破和合僧、出佛身血,提出邪法分化僧團。
  • 五邪法:提婆達多為與佛陀抗衡所提出的五項極端戒條(如盡形壽不食肉、盡形壽乞食等),看似嚴格苦行,實則意在誘惑初學者、破壞正法僧團之和合。

二、名者,然有二義:一、言違意順,謂 如云「不作五無間,不得大菩提。」二、言順意違, 謂如「外道修善,背於解脫。」又如「調達五邪法」 等。

72
白話直譯
三、就作用而言,指菩薩保留煩惱,增進修行大行。《攝論》說:「諸煩惱成為覺分」等。經中說:「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是我的侍從。」這就是雖有煩惱卻能順應正道。「有漏善法引導人天,卻違背出離之道。」這就是雖然是善卻與解脫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就「作用」而言,是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保留微細惑障,藉此增長修習廣大行願。。《攝林》或《攝大乘論》中說:「種種煩惱能成為菩提覺分」等語。。經上說:「所有的魔眾和外道,全都是我的侍者。」。這雖然是迷惑的狀態,但卻是隨順的。。夾雜煩惱漏習的世間善業,只能引導趣生人道或天道,這與解脫生死的出離道相違背。。這個說法雖然看似很好,但實際上與義理相違背。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入楞伽經》中菩薩「留惑潤生」或「留惑助道」之用。
    菩薩雖已斷除分段生死之粗惑,但為利樂有情,故意保留微細煩惱(惑),以此為動力增修無量菩薩大行。

    此句引用《攝大乘論》之意旨,說明煩惱與菩提覺分並非絕對二元對立,透過轉識成智與觀空,煩惱之自性本空,其煩惱即是菩提,展現大乘唯識及如來藏系圓融之理。

    此段闡明在如來藏或楞伽經之圓融真實義中,魔與外道非絕對對立,若能契會真如法性,一切逆境與異見皆能轉為助道因緣,猶如侍者之隨順護持。

    說明雖處於迷惑之境,卻能隨順真理或相應於道,表現出隨順的特質。

    說明三界之內的世間善法(有漏善品),因尚未斷除煩惱(漏),其果報僅能感得人、天善趣,無法導向真正超越生死的解脫之道。

    意指在判釋《楞伽經》等大乘經論時,某些解說雖然在世俗或特定角度看似良善、合理,但若從究竟圓融的宗途或經旨來看,仍屬於相違背、不契合的見解。

名相註解
  • 約用:就作用、功用或應用方面而言。
  • 留惑:菩薩為悲願度生,故意保留微細煩惱不速斷盡,藉此作為修善度生的因緣。
  • 大行:菩薩所修之六度萬行等廣大利他之行願。
  • 覺分:即菩提分法,包含三十七道品等趣向覺悟之修行法門。
  • 眾魔:指妨礙修行、擾亂身心的魔類,包括天魔、煩惱魔等。
  • 侍:隨侍、服侍者。
  • 順:隨順、契合。
  • 有漏善品:指伴隨煩惱(漏)的世間善業,雖能感得人天福報,但仍未出三界。
  • 出離道:指向解脫生死、出離三界輪迴的聖道。

三、約用者,謂菩薩留惑,增修大行。《攝論》云 「諸惑成覺分」等。經云「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 吾侍也。」此則雖惑而順也。「有漏善品趣向人 天,違出離道。」此則雖善而違也。

73
白話直譯
四、就法來說,所有煩惱從實相看,無不是契合真理,如說「煩惱即菩提」等。善法也是如此,善法執著於相也會違背真如,僅停留在布施的事相無法到達彼岸。煩惱同理,《思益經》說:「如來有時說清淨法為垢染、煩惱法為清淨,意思是執著清淨法為垢染,見到垢染法的實性為清淨。」解釋說:由於前述四種義理,所以有時違有時順,有時即違而常順、即順而恆違,有時即順非順、即違非違,真理始終不離,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是從「法」的角度來看,各種煩惱從實相本體來說,本質上都契合真理,就像經上說的「煩惱即是菩提」一樣。。善也是照這個邏輯推導;如果修持善法時心存相狀,也一樣違背真如法性。若是執著於事相而行佈施,就無法到達解脫的彼岸。。煩惱迷惑的道理也可以照這樣來理解。《思益梵天所問經》說:「如來有時會把本來清淨的法說成是染垢,把本來是煩惱的法說成是清淨;這是因為對清淨法產生貪著就成了染垢,而如果能透視染垢法的真實本性,那就是真正的清淨。」。解釋說:因為前面提到的四種義理,所以會產生違背與隨順相互交錯的分別:有時候看似違背卻常常隨順,有時候看似隨順卻始終違背,有時候順卻非真正的順,違卻非真正的違。這些道理始終不相離異,仔細思索就能體會。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約法」之義。
    諸惑(煩惱)雖障蔽清淨心,但若從究竟真實的法界實相而觀,煩惱與菩提不二,其體性皆空、皆不離真如法性,故云「無非稱理」。
    此乃如來藏系經疏中融攝染淨、會相歸性之深義。

    此處依《入楞伽經》宗趣,說明即使是世俗或有相之善法,若心存能所之相、執著實有,便與不生不滅的真如法性相違背。
    若佈施時心住於事相、執著法相,則未能契合無相空性,故無法圓滿波羅蜜多(彼岸)。

    本句引用《思益梵天所問經》闡明中道不二與破執之理。
    所謂淨與垢並非絕對實有,而是隨眾生的心態與執著而轉。
    若對清淨法起貪愛執著,清淨便反成繫縛之垢;若能照見染垢法本無自性、契入空性實相,則煩惱即菩提,染法亦顯現為清淨。
    此體現大乘圓融及破除法執的般若智慧。

    此段為《入楞伽心玄義》中對楞伽經義理的疏釋,闡述法義中違順無礙、互攝融通的辯證關係。
    透過「違」與「順」的各種開合交織,說明諸法實相非單一邊見所能侷限,於理體上恆常圓融不離。

名相註解
  • 約法:從「法」(法性、真理、實相)的角度或門類來作觀察與判釋。
  • 稱理:契合真如法性之理。
  • 煩惱即菩提:大乘佛教中展現染淨不二、真妄同源的至理,指煩惱之自性本空,即是覺悟之體性。
  • 善法:順益此世與他世、能招感可愛果報或助益解脫之法。
  • 存相:心存取相、執著事物之相狀。
  • 佈施:六波羅蜜之一,施予財物、無畏或佛法以利益眾生。
  • 彼岸:喻出世間解脫之境,即涅槃。
  • 思益:《思益梵天所問經》之簡稱,姚秦鳩摩羅什譯,主要闡揚大乘空義與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 淨法:清淨無染之法,如善業、涅槃、解脫等修證法門。
  • 垢:染污、塵垢,指煩惱或不清淨的法。
  • 實性:諸法的真實本性,即空性或法性。
  • 違順:違背與隨順,此處指法相義理之間的相對或相融關係。

四、約法者,諸 惑就實,無非稱理,如云「煩惱即菩提」等。善亦 準此,善法存相亦有乖真如,住事布施不到 彼岸。惑亦準此,《思益》云「如來或說淨法為垢、 惑法為淨,謂貪著淨法為垢,見垢法實性為 淨。」解云:由前四義,是故或違順相分,或即違 常順、即順恒違,或即順非順、即違非違,理恒 不離,思之可見。

74
白話直譯
十、佛果常住門,先總說,再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部分關於「佛果常住門」,將先作總體說明,然後再作分別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入楞伽心玄義》科判結構的說明句。
    標示第十門的主題為探討「佛果常住」(佛陀究竟果位恆常不滅的特質),並點出其論述方式為先總體概括,後詳細分項解析。
    這對應了《楞伽經》中如來藏恆常不變、超越生滅的義理框架。

名相註解
  • 常住:恆常存在,沒有生滅變異之相。
  • 總、別:即總說與別說。為佛教疏論常見的論述次第,先作概括性的總敘,再進行分項的詳細解說。

十、佛果常住門者,先總、後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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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首先,有的地方說三身皆常住,即法身寂靜不動,報身與化身相續不斷。有的地方說三身皆無常,指法身有離有不離,報身與化身則有生滅等。有的地方說法身是常,報身與化身是無常。有的地方說報身也是常,因修行生起大智慧,證得真如本性,也是不可思議的常住,下文經文會詳細說明。如果如此,為什麼《唯識論》等說「凡是生起的必定滅亡,這是一貫的記說」?修行所得的佛果難道沒有剎那的滅失嗎?解釋:這四種說法只是就現象粗略地說。所謂生者必滅,是針對凡夫分段生死而言,並非針對佛果所證的理體與功德。為什麼呢?如果說佛果由修行生起就必定有滅失,那麼滅失後又應該再生,這是分別的說法,指有煩惱者生,無煩惱者不生。佛果既然沒有煩惱,剎那滅失後就不會再生,這就成為斷滅,應知並非如此。所以要知道,佛地大智慧本質與真如相同,平等無二,隨眾生機感所需智慧作用無窮,就像把鹽放入水器中,無不溶解,然而鹹味從未失去。佛智證得真如本相無不圓滿,本願隨機應化從未失落,因此下文說「佛果大智皆非剎那」,乃至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說法,有些經論提到佛的三身都是常住的,意思是法身凝然不變,而報身與化身則是相續不斷。。也有地方說佛的三身都是無常的,意思是法身有離垢與不離垢的狀態差異,而報身與化身則有產生與消滅等現象。。有些經典論述中提到,佛的法身是恆常不變的,而報身與化身則是無常的。。有些地方說佛的報身也是常住不滅的。這是指透過修行所生起的廣大智慧,在證得真如後與真如體性合一,這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常住。下文的經典中會有詳細的說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唯識論》等論典說:「有生之物必定會滅亡,這是決定性的答覆的緣故。」。透過修行所獲得的佛果,難道會沒有剎那生滅的現象嗎?。解釋說:這四種答記是就著比較粗顯的相狀來說明的。。有生下來的就必定會死亡,這是針對凡夫在三界六道中的分段生死來說的,並不是指佛陀果位上所證得的真理與功德。。為什麼呢?。如果說佛果是由修行造作而生起,因此也必定會滅壞,那麼滅壞的法也應該會再度生起。這屬於分別記說,也就是認為有煩惱的人會生死流轉,而沒有煩惱的人則不生。。既然佛果已經沒有煩惱,而且煩惱剎那生滅後就不再生起,那是不是代表會變成甚麼都沒有的斷滅呢?你要知道,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的。。所以明白佛陀的無上大智,本質上與真實法性相同、平等無二;隨著眾生的感應需求,智慧的妙用無窮無盡。這就像把鹽水放在器皿中,雖然水會完全消融蒸發,但鹽的鹹味卻從未消失過。。佛陀的智慧證悟真相究竟圓滿,其本願順應機緣從未錯失,因此下文說「佛果大智皆非剎那」,乃至有廣泛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經論中對於佛「三身皆常」的一種詮釋。
    法身屬於真如本體,故為「凝然常」(本體不變);報身與化身雖起於因緣造作,但因佛度化眾生之悲願無盡而持續顯現,故為「相續常」(作用不斷)。

    此段指出在某些教理脈絡或破執語境中,會宣說佛的三身皆是無常。
    其理由是:法身雖本體常住,但從修證角度看,存在「不離客塵垢」(眾生位)與「離客塵垢」(佛位)的狀態轉換;而報身與化身則是隨順機緣顯現,本即具有生滅的現象。

    此句指出大乘教理中對於佛陀三身體性的一種分類見解。
    法身為清淨真如理體,超越生滅,故屬恆常;報身乃修萬行感果而有始,化身乃隨機應現而有生滅,二者皆屬因緣所生,故說無常。
    此處旨在辨明理體之常與事相事用之無常。

    此段闡明「報身亦常」的教義。
    在《楞伽經》與如來藏體系中,法身本然常住,而報身作為修行所感的果報身,因其「始覺智」(修生大智)契合了「本覺真如」(證真同性),理智不二,故超越生滅,亦得稱為「不思議常」。
    此乃修行果地智與真如理體合一的深妙境界。

    此處透過問答抉擇楞伽經義與唯識論典之間的意趣。
    詰問若一切諸法皆無生滅或唯心現量,為何如《唯識》等論會說有生者必歸於滅盡,並作決定性的記別。

    此處探討修因所感得的佛果是否具有「剎那滅」的無常屬性。
    在唯識與楞伽經學脈中,有為法皆屬無常,即使是佛果的清淨法身或功德,在緣起法上亦離不開剎那生滅的遷流特性,以此破除對佛果常見的執著。

    此句為疏家對《楞伽經》中關於佛陀四種答記(四記別)之教法的進一步判釋,指出此處所說的四記乃是就外顯、粗淺的相狀作權說,顯示其非究竟深密之談。

    本句闡明「生者必滅」之理,在天台與楞伽等教理中,須辨明迷悟境界之差別。
    凡夫因煩惱未斷,故有分段生死,起於生滅無常;而如來果位斷惑究竟、證入法身,超越生滅對待,故不落於凡夫生滅之相。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徵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法義深層原因或道理的闡釋。

    此段批判若將佛果視為因緣造作、有生有滅之法,將陷入「滅後復生」的過失,此為戲論的分別見。
    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佛果乃本覺無為、非造作生滅之法,故不應作生滅之戲論分別。

    此段闡明如來果位雖已斷盡煩惱,但並非落入頑空或死寂的斷滅見。
    在大乘經疏語境中,佛果之斷煩惱乃是轉煩惱為大智,常住妙有與空性不二,故非同於聲聞緣覺入無餘涅槃的灰身滅智。

    此段闡明佛果究竟大智與真如法性體用不二的道理。
    佛之真智與法性同一味平等,無有差別;然而面對眾生不同的根機感應,又能起無量無邊的應化妙用(智用無盡)。
    文中以「鹽水器」比喻法身與智慧的關係:雖然隨緣應現、作用無窮(水盡),但真實的體性與功德(鹹味)永不失壞。

    說明佛之智證窮極真實法界,本願應機度化無有錯失,並引述下文闡明佛果大智並非剎那生滅之法,彰顯佛智之甚深常住與圓滿。

名相註解
  • 三身:大乘佛教指佛的法身、報身與化身。
  • 報化:即報身與化身。報身為修行圓滿感得之果報身;化身為隨緣度化眾生而示現之身相。
  • 凝然:寂靜不動、本來不變之意。
  • 相續:連續不斷。此指報、化二身雖有起滅,但因悲願利生而相續不絕,故亦視為常住。
  • 離不離:指離垢與不離垢。法身在眾生位受煩惱所覆為「不離垢」,至佛位斷盡煩惱為「離垢」,藉此修證狀態的改變來詮釋其隱含的無常義。
  • 無常:具有生滅變異,指依因緣而生起與消滅的現象。
  • 報:指報身,為修行福德與智慧圓滿所感得的果報身。
  • 修生大智:透過修行所生起的無漏大智,即相對於本覺的「始覺智」。
  • 證真同性:證入真如理體,使修證之智與真如本性冥合不二。
  • 不思議常:超越凡夫心念與語言所能測度的常住真理。
  • 一向記:佛教論理學中對問題作決定性、不容置疑的明確答覆與記別。
  • 剎那滅:指一切有為法極為短促、每一剎那都在生滅變異之中。
  • 四記:佛教論義中對問題的四種答覆方式,即一向記、分分別記、反問記、置記。
  • 麁:粗顯、不細密,相對於微細、勝義而言。
  • 分段生死:指凡夫善惡業因招感之三界六道果報,其壽命有分齊、身形有段落,故名分段生死。
  • 分別記:戲論分別的解答或記別,非真實了義。
  • 剎那:極短暫的時間單位,形容生滅迅速。
  • 佛地:佛所居住的境界,指如來究竟果位。
  • 智用:智慧的妙用、作用。

初者,或有處說三身俱常,謂法身凝然、報 化相續。或有處說三身俱無常,謂法身離不 離,報化生滅等。或有處說法身是常,報化無 常。或有處說報亦常,謂修生大智,證真同性, 亦不思議常,下經具顯。若爾,何故《唯識》等論 云「生者必滅,一向記故。」修生佛果豈得無有 剎那滅耶?解云:此四記就相麁說。生者必 滅,是就凡夫分段生死,非約佛果證理功德。 何以故?若言佛果修生即令有滅,亦應滅者 復生,是分別記,謂有煩惱者生、無者不生。佛 果既無煩惱,剎那滅已應更不生,則便斷滅, 當知不爾。故知佛地大智內同真性,一味 平等,機感所須智用無盡,如置鹽水器無不 消盡,然其醎味未曾有失。佛智證真相無不 盡,本願應機時未曾失,是故下文「佛果大智 皆非剎那」,乃至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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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二、分別顯示:這修行所得的功德與本性總共有四種義理:一是僅由修行生起,因功行不虛;二是僅由本有,因無不契合真理;三是修行中本有,因法身作為了因而顯現;四是本有中修生,因無分別智從真如流出。如同金與莊嚴具也有四種義理:一是僅有莊嚴具,金沒有遺漏;二是僅有真金,莊嚴具無不圓滿;三種金的莊嚴器具以金來顯現器具,說明莊嚴器具極為殊勝;四種莊嚴器具的金以器具來顯示金,說明經過調練的金才適合製作器具。因此,在一件金莊嚴器具中,四種義理融通無礙,器具本無二別,隨舉其中一門都能涵蓋全部。佛果的理與智也應當如此理解,或以攝取本有來建立修生,說為無常;或以攝取修生等同本有,兩者無二,這就是常;或彼此圓滿收攝而不損壞兩種義理,既是常也是無常;或形相互奪而兩者皆無,兩種義理同時消融,就是非常非無常。於一佛果中,四種義理圓融貫通,或就理而言隨說皆可成立,或就情執取皆不可得,佛果的正理應當如此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個別顯說。這種修生得來的功德與本性(本有),通起來共有四種義理:第一、或者單純是修生,因為修行功德不唐捐;第二、或者單純是本有,因為一切無不合契真如;第三、或者是指修生之中的本有,因為以法身作為了因所顯現;第四、或者是指本有之中的修生,因為無分別智是從真如流現而出。。就像金子做的首飾器具也有四種意義:第一種是純粹的飾品,全部都是金子做成的,沒有一點殘缺;。第二種情況,或者比喻唯有純金,其體質與功能具足而無窮盡;。以金來彰顯莊嚴具,藉此說明莊嚴具的殊勝;。四種嚴具所用的黃金,是透過器物來顯現黃金的本質;這說明瞭必須是經過冶煉調練的純金,才堪稱能夠用來製作莊嚴的器具。。所以在一件金製飾品中,四種義理融會貫通,飾品本身並沒有兩個本質,隨便舉出其中一個法門,都能全體收盡。。佛果的真實理與智慧也應當這樣瞭解,有時是攝取本有的法來建立修生之法,因此說它是無常的;。或者認為,將修習所得的生法攝歸為與本來就有的法相同,沒有二致即是常住;。或者雙方互相完全涵容而不破壞各自的義理,從而呈現亦常亦無常的狀態;。有時因為彼此形相互相遮遣而兩邊皆告消亡,兩種意義同時泯除,這就是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對於一個佛果而言,其四種義理是圓融通達的。如果順應真理隨緣說法都可以契合,但如果隨著世俗情執任意執著取相就會全都失去真義,佛果的真實道理本該如此去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入楞伽心玄義》,探討「修生功德」(修得)與「本性功德」(本有)之間的四重交涉與融攝義理。
    從華嚴與楞伽宗義出發,論述修行造作與如來藏本具之間的深層關係,涵蓋了法身了因顯發及無分別智從真如流現等大乘圓教觀點。

    此處以「金嚴具」為喻,闡述金與莊嚴具(器)的關係,藉此譬喻法體與法相、如來藏與諸法差別的理事無礙之理。

    此句依《入楞伽心玄義》之疏釋脈絡,以「真金」比喻如來藏或真如自性之體性真實不虛、功德具足且無有限盡,藉此闡明楞伽經中關於真實法體之義理。

    此句依《入楞伽經》之疏解語境,透過金與金嚴具(飾品)的體用關係,比喻本體(金)與莊嚴相(嚴具)的不二與殊勝,顯發法義深義。

    此句以金與器為喻,闡明法體與修治的關係。
    金比喻真如佛性或本覺真心,嚴具比喻依體起修的萬行莊嚴;若不經調練(修行鍛鍊),則真金之德無法顯現,故須經功用薰脩方能成就法器。

    此段闡述華嚴圓融法義,以「金作莊嚴具」為喻(如金與金器),說明法界諸法互攝互融、一多相即之理。
    四義交融而體性唯一,舉一即具一切,無有遺漏。

    此處闡述佛果的理智與本有、修生之關係。
    依楞伽經疏之義,說明佛果理智或由本有法門建立修生之功德,因屬造作生起之法故說為無常。

    此段闡述楞伽經疏中關於「本有」與「始有」或「生」與「常」的觀點。
    探討修行所得之生法若與本有之法融攝無二,即體現常住之義。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圓融不二的實相義,於一法中具足常與無常二義,彼此圓融相攝而無所毀壞,超越單純的邊見執著。

    本句闡述楞伽經宗中遠離二邊戲論的遣蕩法門。
    當相對的兩端(如常與無常、有與無)互相奪遣時,雙方的執取皆告瓦解,二義俱泯,契入非常非無常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楞伽經》中對佛果境界的理性觀點。
    佛果境界離言絕待、四義圓融;若契合真理而隨緣說法,則不離法性;若落入世俗情執妄生取著,則全失真實法義。

名相註解
  • 修生:透過後天修行造作而生起的功德或法義。
  • 本性:指諸法本來具足的清淨真如本性,即本有。
  • 了因:能顯發本覺真理的助緣或因緣,相對於生因而言。
  • 無分別智:契合真如平等、離諸二邊分別的根本聖智。
  • 真金:佛教經論中常用以比喻如來藏、真如佛性或法身之體性純淨無雜、真實不壞。
  • 殊勝:勝妙、特異,超乎一般。
  • 調練:冶煉、鍛鍊,比喻修行中對心性的調伏與修治。
  • 金莊嚴具:以金製成的飾品,常用以喻法性與諸法的體用不二。
  • 四義融通:華嚴宗圓教中諸法圓融無礙的四種義理。
  • 一門:隨舉法界中一門或一法。
  • 理智:真理與智慧,此指如來所證之法性理體與對應之根本智。
  • 亦常亦無常:於勝義諦與世俗諦或法相中,圓融具足常住與無常之特質。
  • 二義雙泯:指相對立的兩種意涵或執著同時消滅、不復存在。
  • 非常非無常:遠離常與無常二邊戲論的中道實相。
  • 情:世俗情見、妄想執著。

二、別顯者,然此修生 功德與本性通有四義:一或唯修生以功行 不虛故、二或唯本有以無不契真故、三或 修生之本有以法身為了因所顯故、四或 本有之修生以無分別智從真如所流故。如 金嚴具亦有四義:一或唯嚴具,金無所遺;二 或唯真金,具無不盡;三金之嚴具以金顯具, 明嚴具殊勝;四嚴具之金以具顯金,明調練 之金方堪作具。是故於一金莊嚴具四義融 通,嚴具無二,隨舉一門無不收盡。佛果理智 當知亦爾,或攝本有以立修生,說為無常;或 攝修生以同本有,無二是常;或互全收而不 壞二義,亦常亦無常;或形奪而兩亡,二義 雙泯,即非常非無常。於一佛果四義圓通,或 就理隨說皆得、或就情隨取皆失,佛果正理 應如是知。

入楞伽心玄義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