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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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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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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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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禪篇第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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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京兆慈恩寺義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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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義福,姓姜,潞州銅鞮人。自幼嚮往出家,家族世代務農,最初住在藍田化感寺的方丈室,二十多年來從未離開房間。後來隸屬京師慈恩寺,道德聲望極高,感動眾人心靈。開元十一年,隨皇帝前往東都,經過蒲州、虢州,刺史及官吏士女都帶著幡花迎接,沿途擁擠,拜禮不斷,眾人仰望不已。在二十年後圓寂,朝廷賜諡號大智禪師,葬於伊闕之北。送葬者有數萬人。中書侍郎嚴挺之親自穿喪服,如同弟子,並撰寫碑文。神秀禪門之傑出者,雖有禪行,受到帝王極高尊重,卻未曾聚集弟子開示佛法。直到普寂開始在都城弘法二十多年,人人敬仰。當初義福前往東洛,召集弟子囑咐臨終之事,兵部侍郎張均、太尉房琯、禮部侍郎韋陟一向敬重他,當天都到場。義福於是升堂,為弟子講說,並說:「我今日將逝,特地與諸位作最後告別。」過了一會兒,張對房說:「我早年服用金丹,從未親臨喪事。」話說完,張便悄然離去。義福忽然對房說:「與張公交往多年了。張公將有大禍,名節都會喪失。剛才若能堅持到法會結束,便可免於災禍。可惜啊!」於是拉著房的手說:「你必定成為中興名臣,務必努力!」說完便圓寂。後來張均投降賊軍,接受偽官,而房琯輔佐兩朝,堅守節操,正如義福所言。又有釋行思,姓劉,廬陵人。性格溫和,為人誠信。出家後受戒,破除偏執追求圓融,去除雕飾歸於樸實,志向自然純真。前往韶陽拜見大鑒禪師,一語點醒,如同擊破迷惑。領悟本心後,地祇多次示現,於是返回吉州弘法,四方禪者雲集其堂。開元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於故鄉圓寂,朝廷賜諡大師,號洪濟,塔名歸真。其塔在會昌年間被毀,後來法嗣弟子又重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義福法師,俗姓姜,是潞州銅鞮這個地方的人。。他從小就嚮往出家修行,對俗世的事務感到厭倦。一開始他住在藍田的化感寺,在寺裡的方丈室一住就是二十多年,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房間。。後來他隸屬於京師的慈恩寺,因為修行的德望非常崇高,深深感動並攝受了眾人。。開元十一年,他隨駕前往東都,經過蒲州與虢州時,當地的刺史、官吏還有平民百姓,都帶著旛蓋鮮花來迎接。當時路上擠得水洩不通,大家紛紛恭敬禮拜,看著他怎麼都看不夠。。他在二十年時過世,皇帝下詔賜給他「大智禪師」的諡號,並將他安葬在伊闕山的北邊。。來送葬的人潮高達數萬人。。當時的中書侍郎嚴挺之親自穿著喪服,禮節如同弟子一般,並且還幫忙撰寫了碑文。。神秀大師是禪宗傑出的人才,雖然有實修禪法,也受到帝王極度尊崇,但他卻從來沒有聚集徒眾、公開說法。。直到普寂大師在京城傳授教法二十多年,大家都非常景仰他。。起初,福禪師前往東都洛陽,召集徒弟們交待他圓寂的期限。平時深受這幾位高官信賴與尊重的張均、房琯、韋陟等人,當天也都親自前來送行參與。。慧福禪師便登上法堂,為弟子們作最後開示,並且說:「等到了午後太陽偏西的時候,我就要跟各位永別了。」。過了很久,張姓人士對房姓人士說:「我年輕的時候喫過仙丹,所以一直沒有參加過別人的喪禮。」。說完話之後,張遂就悄悄地離開了。。法福禪師突然對房姓官員說:「我和張公結交已經很多年了。。張公接下來恐怕會遭遇不尋常的災禍,導致名譽和節操都受到玷污與損害。。真是太令人惋惜了!。於是拉著提房的手囑咐說:「你將來一定會成為國家的中興名臣,這可要好好努力啊!」。話一講完就圓寂了。。後來張均投效叛軍並接受偽職,而房翼則歷仕兩朝,始終保持了崇高的節操。這兩人的經歷,正印證了善惡果報的言論。。另外,釋行思法師,俗家姓劉,是廬陵地區的人。。受到良好的教化薰陶,使其身心得到滋潤;其天性也保持著堅貞與誠實。。出家修行之後,領受戒法並回歸清淨,消除個人的稜角執著以達圓融,去除外在的造作偽飾恢復純樸,這份志趣本來就是渾然天真的。。到韶陽去拜見大鑒禪師,禪師的一句話就讓我破除了疑惑,就像是撥雲見日、豁然開朗一樣。。當他已經徹底明瞭自性真心後,當地的山神土地紛紛前來告辭離去。接著他前往吉州弘揚佛法,各地來學習禪法的僧眾將他的道場擠得水洩不通。。在唐朝開元二十八年(西元740年)十二月十三日於出生地圓寂,皇帝下詔賜諡號為「大師」,法號為「洪濟」,舍利塔名為「歸真」。。那座佛塔在唐武宗會昌年間跟著毀壞了,後來繼承佛法的弟子們又重新把它蓋起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高僧之人物傳記開篇,簡要記載了釋義福法師的俗姓與出生籍貫。

    記錄僧人出家後的修行生活。
    表達其堅守戒律、厭離塵俗、專注修道,長時間閉關不出、安住道場的宗教情操。

    說明高僧行持嚴謹、德望崇隆,足以作為大眾的典範並引發大眾的景仰心。

    記錄高僧隨駕出行受沿途官民盛大恭迎的史實,展現佛教僧侶在當時社會所受到的尊崇與景仰。

    記述高僧圓寂年代、皇帝賜諡號之尊榮,以及安葬地點,彰顯其在佛教史上的崇高地位與影響力。

    描述僧尼圓寂後,民眾自發性前往送行的盛大喪葬場面,展現其在當時社會的崇高威望與深遠影響力。

    記載世俗官員對佛教高僧表達至誠的尊崇與追思之情,體現了尊師重道與護法的情懷。

    說明神秀禪師德行高遠、備受皇室推崇,但他行事謙遜穩健,未曾廣招徒眾、建立宗派體系以宣講教法。

    敘述普寂大師在都城長年弘法,教化人心,深受大眾尊崇。

    記述福禪師預知時至,召集徒眾預先交代後事,並獲朝廷高官(張均、房琯、韋陟)於臨終當日前來探視與送行,彰顯其德行感召。

    記錄禪門祖師預知時至,在入滅前登堂說法、向大眾辭別的莊嚴行誼,彰顯生死自在的境界。

    此處記述古人修習道術服食丹藥,因持特定禁忌而避免接觸喪葬等不淨場所,反映了當時文人與方士的信仰觀念。

    描述張遂在結束對話後,隱密離去的行動經過。

    此處記述人物交遊的歷史,為後文敘述相關歷史事件或人物互動鋪陳背景。

    說明人物因故將面臨突如其來的重大災殃,致使一生的名聲與節義毀於一旦。

    說明依循儀軌圓滿修持佛事,具有消災免難、護國佑民之功用。

    感嘆賢才難得或善行未竟的惋惜之意。

    此處為世間期許與勉勵之語,敘述長輩或高僧對後進的看重與期許。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預知時至或交代完遺言後,安詳捨報往生的情景。

    透過張均與房翼兩人降賊與盡節的不同際遇與抉擇,說明忠義與否直接影響個人的果報與評價,印證善惡終有報的因果法則。

    記錄禪宗僧人釋行思的生卒地與俗家姓氏,為其傳記之開端。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受佛法教化而身心清淨,且本性保持高潔、堅貞不移。

    描述修行者出家受戒後,滌除習氣與凡俗執著,返璞歸真,使心性回歸自然清淨的境界。

    記錄參學悟道之過程。
    禪宗講究以心印心,面對行者的請益,善知識一言指出核心,令其當下覺悟,破除無明迷惘。

    記錄禪者證悟自心後的行誼轉折。
    在神明護持告退後,禪者行腳至各地弘法,因其證量與教化引來眾多學者追隨,展現出度化眾生的宗師氣象。

    高僧大德圓寂後,受帝王賜予諡號與塔名,以旌表其德行。

    記錄佛塔歷經毀壞與後代僧人重建的歷史過程,體現佛法傳承與護持的延續。

名相註解
  • 釋義福:人名,唐代高僧
  • 空門:指佛教出家修行的清淨之所。
  • 京師:指當時國都長安。慈恩寺:唐代長安著名寺院,為玄奘法師譯經之處。道望:道風與德望。傾動:傾慕感動。
  • 開元十一年:唐玄宗年號。東都:指洛陽。刺史:州郡長官。旛花:供養用的幡旗與鮮花。拜禮:恭敬禮拜。
  • 大智禪師:皇帝特賜予高僧的諡號;伊闕:地名,即龍門,位於今河南省洛陽市南部的伊水之闕口。
  • 送葬:為死者送行至墓地安葬。
  • 中書侍郎:古代官職名稱。喪服:為哀悼死者而穿的特定服裝。
  • 禪門:禪宗門派;禪行:禪修實踐;聚徒開法:聚集徒眾開演法要。
  • 普寂:唐代禪宗高僧;都城:指當時京城。
  • 兵部侍郎:掌管武官選拔及軍政的中央官員。太尉:掌管軍事的最高武官。禮部侍郎:掌管禮儀、祭祀、科舉等事務的中央官員。
  • 升堂:禪門高僧登法座說法;日昃:午後太陽偏西,指特定時間;決別:與大眾告別。
  • 餌金丹:指服食道教煉製的仙丹。臨喪:參與喪禮。
  • 張遂:人名,即唐代著名天文學家、佛學家一行禪師俗名。
  • 張公:指唐代名臣張說。
  • 非常之咎:指非比尋常的災禍或過失。
  • 法會:佛教中聚集僧俗二眾共同誦經、修法、供佛的宗教儀式。
  • 免禍:藉由修持功德與三寶加持,避免或消解災難禍患。
  • 中興名臣:輔佐國家衰退後復興的大臣。
  • 終:指捨報往生、逝世。
  • 偽官:敵對陣營所封授的官職;大節:重大的節操與忠義;終福之言:論斷最終果報與結局的言論
  • 釋行思:指禪宗青原行思禪師
  • 濡潤:滋潤。厥:其。躬:身體。貞諒:堅貞誠信。
  • 出塵:指出家遠離塵俗。納戒:指領納受持戒律。破觚求圓:比喻去除稜角與執著,使心性圓融。斵雕為樸:比喻消除雕飾造作,回歸純樸。
  • 韶陽:指韶陽山(今廣東韶關南華寺),為大鑒禪師(惠能)道場。大鑒禪師:禪宗六祖惠能大師,此處指其道場所傳承之禪法。擊蒙:啟發矇昧,比喻破除無明疑惑。
  • 本心:指禪宗所指的自性清淨心。禪客:指參禪修道的僧侶。
  • 入滅:指高僧大德離世、圓寂。諡:帝王或朝廷給予有地位的人的稱號。大師:對德高望重的僧人的尊稱。塔:存放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 法嗣:繼承法脈、傳承宗派的人。崇樹:崇建、興建。

釋義福,姓姜氏,潞州銅鞮人也。幼慕空門, 黍累世務,初止藍田化感寺,處方丈之室 凡二十餘年,未甞出房宇之外。後隷京師慈 恩寺,道望高峙,傾動物心。開元十一年,從駕 往東都,經蒲、虢二州,刺史及官吏士女皆 齎旛花迎之,所在途路充塞,拜禮紛紛,瞻 望無厭。以二十年卒,有制諡號曰大智禪 師,葬于伊闕之北。送葬者數萬人。中書侍 郎嚴挺之躬行喪服,若弟子焉,又撰碑文。 神秀禪門之傑,雖有禪行,得帝王重之無 以加者,而未甞聚徒開法也。洎乎普寂始 於都城傳教二十餘載,人皆仰之。初福往 東洛,召其徒戒其終期,兵部侍郎張均、太 尉房琯、禮部侍郎韋陟常所信重,是日皆預 造焉。福乃升堂,為門人演說,且曰:「吾沒日 昃,當為此決別耳。」久之,張謂房曰:「某夙歲 餌金丹,未甞臨喪。」言訖,張遂潛去。福忽謂 房曰:「與張公遊有年矣。張公將有非常之 咎,名節皆虧。向來若終此法會,足以免禍。 惜哉!」乃提房手曰:「必為中興名臣,其勉之!」 言訖而終。後張均陷賊庭也,受其偽官,而 房翼戴兩朝,畢立大節,皆終福之言矣。又 釋行思,姓劉氏,廬陵人也。濡潤厥躬,貞諒 其性。出塵之後,納戒已還,破觚求圓,斵雕 為朴,厥志天然也。往韶陽見大鑒禪師,一 言蔽斷,猶擊蒙焉。既了本心,地祇迭告還, 復吉州闡化,四方禪客繁擁其堂。開元二 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入滅于本生地,勅諡 大師,號曰洪濟,塔曰歸真。其塔會昌中例 從堙毀,後法嗣者重崇樹之。

唐京師興唐寺普寂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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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普寂,姓馮,蒲州河東人。年幼時性格高遠,出家受戒,遵循經律修行。閱讀經文領會義理,遠超常人。最初聽聞神秀在荊州玉泉寺,普寂便前往拜師,侍奉六年。神秀認為他非凡,將自己的法門全部傳授給他。久視年間,武則天召神秀到東都論道,神秀推薦普寂,於是讓他出家為僧。等到神秀圓寂,天下崇尚佛法的人都以普寂為師。中宗聽說神秀年高德重,特地下詔命普寂繼任本師,統領僧眾。開元二十三年,敕令普寂在都城居住。當時王公大臣爭相前來禮拜,普寂莊嚴寡言,來者難見其和悅之色,遠近因此更加敬重他。二十七年,圓寂於上都興唐寺。享年八十九歲。當時都城士庶前來弔唁者皆穿弟子服。朝廷下詔賜諡號為大照禪師。安葬時,河南尹裴寬及其妻子都穿著喪服,列於門徒之後。全城送葬哭泣,街巷因此變得冷清。裴尹如此敬重普寂,確實有其原因。普寂弘揚佛法,神異事蹟甚多,裴寬都親眼見證,並得心印,歸依之心更深,當時常被人譏諷。裴寬每日早晚前來拜見,恭敬如弟子,從未有失禮之處。有一天前去拜見,普寂即知弟子一行已去世。等到普寂圓寂,裴寬悲痛如同喪親,穿喪服步行出城,妻子也一同如此,士大夫的譏諷由此而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普寂,俗姓馮,是蒲州河東地區的人。。年輕時雖然年紀還小,但性格氣宇軒昂。後來離開世俗出家受戒,依循著佛教的經藏與律藏修行。。在閱讀和推敲文章義理時,表現出與一般大眾截然不同的深刻見解。。當初聽說神秀大師在荊州玉泉寺時,神寂便前去拜他為師,一共跟隨學習了六年。。神秀覺得他非常特別,就把自己所學的佛法全部傳授給了他。。在「久視」年間,武則天將神秀大師召請到東都(洛陽)去探討佛法。神秀大師藉此機會舉薦了慧寂,慧寂因此得以剃度出家為僧。。等到秀禪師圓寂後,全國敬仰佛法的修行者,都尊奉他為師父來學習。。唐中宗得知神秀大師年事已高,特別頒布聖旨,指定普寂大師接替他的恩師,來統領門下的修行大眾。。唐玄宗開元二十三年時,朝廷下旨,命普寂禪師在京城中安住。。那時候,許多王公貴族都爭著來拜訪,寂嚴大師為人莊重且寡言,求見者很難看到他展現和顏悅色,遠近的人反而因此更加敬重他。。在二十七年時,於上都的興唐寺逝世。。年紀是八十九歲。。當時首都裡的讀書人、一般百姓,以及前來晉見的人,全都換穿了作為弟子身分的服裝。。皇帝下詔,賜予諡號為「大照禪師」。。到了出殯安葬的時候,河南尹裴寬和他的妻子,都穿著傳統的喪服,排在眾位弟子後面跟隨送葬。。整個城鎮的人都哭著來送葬,街坊鄰居都空了出來。。裴尹法師的圓寂,確實是有原因的。。寂禪師在弘揚佛法時,展現了許多神奇靈異的現象,這些裴休都親眼看到了。加上他自己也體會到了佛法的心印,對佛法的信仰因此更加深厚,但也因此在當時招致了許多人的冷嘲熱諷。。裴度(或姓裴之人)早晚都來拜訪求見,一直遵循著學生的禮節,沒有絲毫的偏差或失禮。。有一天,一行去拜訪寂禪師,寂禪師早已預知弟子一行將要過世。。到了智寂大師圓寂的時候,裴休傷心得就像死了親人一樣,他穿著孝服、走路出城,妻子和孩子也跟著一起這樣做,當時社會上的讀書人和官員們,因此紛紛對他出格的舉動說閒話。
法義解析
  • 記錄普寂法師的俗姓與籍貫,彰顯其出身地望。

    描述僧人年幼出家,稟性特出,出家受戒後嚴格依循佛教教理與戒律修行。

    指面對文句推求深義,見解或行持超凡脫俗,有別於世俗凡流。

    記載神寂初期參學的歷程,聽聞神秀禪師駐錫之處後,便前往依止修學,長達六年之久。

    記述神秀禪師見到來者根器殊勝而賞識,並將自身修持的教法傾囊相授,為師徒傳承之體現。

    記載慧寂因神秀舉薦而得度出家的史實,反映唐代高僧的弘化因緣與度化過程。

    記述大師圓寂後,天下修習佛法之眾皆尊其為師,彰顯其德行與教化廣受後世推崇。

    記錄唐中宗護持禪宗之史實。
    神秀示寂後,中宗依其法嗣傳承,任命普寂統理大眾。

    記載唐代朝廷對高僧普寂的勅命安排,反映當時佛教高僧與國家政權及京城弘化的關係。

    記載寂嚴禪師行持莊重、寡言嚴謹,不輕易隨俗迎合,反而因此彰顯其道行,贏得大眾的敬重。

    此句紀錄高僧示寂的時間與地點。
    佛門中僧人逝世稱為「終」或「圓寂」,此處依據史傳體例直譯其壽終、入滅之所。

    單純紀述人物年齡之客觀事實。

    記錄當時社會大眾與晉見者,為表達對僧人或聖者的尊崇與求法之誠,而改變服裝形制,彰顯佛教入世教化所帶來的風氣影響。

    記載高僧圓寂後,朝廷頒旨賜予尊貴諡號的史實。

    記載裴寬夫婦對於高僧的敬重與哀悼,雖身為地方高官,仍甘願穿著喪服、列於弟子行列相送。

    描述民眾感念高僧德行而悲痛送行的場景,表達對修行者道範的崇敬。

    說明裴尹法師的示寂非無因無緣,而是有其深意與特定緣起。

    記載寂禪師弘化時顯現神異,裴休因親見並契悟心印而深信佛法,卻也因此遭受世俗譏笑,顯示修行者堅持信仰常受考驗。

    記載人物對師長或高僧表達恭敬、謙卑的態度與行儀,體現佛教尊師重道的修行基礎。

    記述寂禪師具備預知未來之神通力,早已洞悉弟子一行的生死時節。

    此段記載唐代宰相裴休於智寂禪師圓寂時的悲痛表現與世俗反應。
    裴休不顧身分禮法,依俗禮服喪哀悼,反映了其對高僧的尊崇,卻也引來當時世俗官員的物議譏評。

名相註解
  • 釋:出家僧人的通稱;蒲州:古地名,今山西永濟。
  • 軒昂:氣宇軒昂,形容舉止高雅不凡。經律:經藏與律藏,佛教三藏中之二。壇:指受戒壇場。
  • 恆流:指一般的世俗流類或凡夫俗流。
  • 師事:拜其為師。六年:學習的年數。
  • 神秀:唐代禪宗高僧,北宗禪創始者。
  • 久視:武則天年號(西元700年)。神秀:禪宗北宗大師。東都:指洛陽。薦寂:舉薦慧寂。度為僧:剃度出家為僧。
  • 釋氏:佛教,或指代佛教僧尼。師事:以某人為師而侍奉學習。
  • 中宗:指唐中宗李顯。|秀:指禪宗北宗神秀大師。|普寂:指禪宗北宗普寂大師。|本師:此指普寂之師神秀。|統:統領、統理。
  • 開元二十三年:唐玄宗紀年。勅:皇帝下達的命令。普寂:禪宗高僧(神秀大師之法嗣)。都城:國都(指當時的東都洛陽或西京長安)。居止:居住停留。
  • 王公大人:指地位尊貴的官員與貴族。
  • 上都:唐代都城長安的稱呼。
  • 興唐寺:位於長安的著名佛教寺院。
  • 士庶:士人與庶人,指社會上的官員、學者與一般平民
  • 弟子之服:為求法或隨順修行而穿著的特殊服裝,象徵身分或儀軌
  • 諡號:帝王、貴族或大臣死後,依其生前事蹟給予的稱號。
  • 河南尹:官職名,掌管河南郡的軍政事務。縗麻:喪服名,用粗麻布製成,為古代喪禮中較重之服制。門徒:佛教中指依隨師父修學的弟子。
  • 傾城:指全城的人。
  • 重寂:指高僧圓寂。職:指確實、緣由。
  • 神異:指超越常理的神奇靈異現象。心印:禪宗以心傳心之印證。歸向:歸依信向。
  • 弟子禮:指學生對待師長的恭敬禮儀與規範。
  • 寂:指僧一行之師普寂禪師
  • 懸知:預先知曉
  • 寂之終滅:指智寂禪師圓寂;縗絰:古代用粗麻布製成的喪服與頭巾;搢紳:指當時的官員或世族讀書人。

釋普寂,姓馮氏,蒲州河東人也。年纔稚弱,率 性軒昂,離俗升壇,循于經律。臨文揣義,逈 異恒流。初聞神秀在荊州玉泉寺,寂乃往師 事,凡六年。神秀奇之,盡以其道授焉。久視 中,則天召神秀至東都論道,因薦寂,乃度 為僧。及秀之卒,天下好釋氏者,咸師事之。 中宗聞秀高年,特下制令普寂代本師統 其法眾。開元二十三年,勅普寂於都城居 止。時王公大人競來禮謁,寂嚴重少言,來者 難見其和悅之容,遠近尤以此重之。二十七 年,終于上都興唐寺。年八十九。時都城士庶 謁者皆制弟子之服。有制賜諡曰大照禪 師。及葬,河南尹裴寬及其妻子,並縗麻列于 門徒之次。傾城哭送,閭里為之空焉。裴尹 之重寂,職有由矣。寂之闡化,神異頗多,裴 皆目擊,又得心印,歸向越深,時多譏誚。裴 日夕造謁,執弟子禮曾無差脫。一日詣寂, 寂懸知弟子一行之亡。及寂之終滅,裴之 悲慟若喪所親,縗絰徒步出城,妻子同爾, 搢紳之譏生於是矣。

8
白話直譯
系曰:人的情感有愛有惡,愛的人看不到可惡之處,厭惡的人看不到可愛之處。萬物紛雜,各隨其愛惡,折中之道,是可愛而不可惡。愛的人是君子,厭惡的人是小人,愛而不合於道,就是君子的過失。裴尹身著官服,親自處理政務,不避私下行動,公開承受時人的非議,這是理所當然的。就像僧人沉迷世俗事務,為何不脫下袈裟改穿俗服?若是真正得道,最後自然能放下,又有何不可?裴寬不摘下官帽,難道違背了孔門的禮法嗎?裴寬若行出世之道,又有什麼可指責的?通達之人見識廣大,萬物皆無不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評論說:人之常情總會有偏好與厭惡。當我們喜歡一個人時,往往就只看到對方的優點,忽視其缺點;當我們討厭一個人時,就只看到對方的缺點,看不到其優點。。世間萬物紛擾雜亂,順應各自的愛憎情緒。而合乎中道的原則,應該只去愛,而不去憎惡。。會愛戴一個人的是君子,會厭惡一個人的是小人。但是,如果愛戴的方式不合乎正道,這就會成為君子的過失或毛病了。。裴尹身居官位、肩負職責,卻不避諱私下神祕的行徑,因而招致了世人的誹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就像有些出家人沉迷於世俗的雜事,既然這樣,為什麼不乾脆脫掉袈裟,改穿一般讀書人的衣服呢?。如果修行真的已經得道了,等到將來壽命終了時,想要像脫鞋子一樣自在地離開人世,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智)寬法師沒有拔去髮簪改穿僧服,為什麼在孔門儒教的禮法中,會被認為是如此違背禮制的行為呢?。如果他的心胸寬宏大量,又奉行著世俗禮法或宗教規範之外的超然道風,那還有什麼好加以懲罰的呢?。通達事理的人能從宏大全面的視角來觀察,世間萬物就沒有什麼是不能通達、不能順應的了。
法義解析
  • 說明凡夫因愛、惡等煩惱而心生偏見,無法如實觀照人事物的全貌,衍生分別與執著。

    此處闡述面對紛紜萬物,應超越愛惡的對立分別,依循「折中之道」,保持中庸、無分別的平等心。

    指出觀人好惡雖可別賢愚,但若愛之不以正道,則亦為君子之過患。
    於《宋高僧傳》語境中,強調好惡當存正理,行事不逾矩。

    評述裴尹身為朝廷命官,行為舉止卻不避嫌,招致當世謗議乃事理必然。

    此句以反詰語氣批評出家人若貪戀世俗事務,便失去了出家修道的本意,應當還俗改穿世俗服飾。

    說明若已真實證悟佛法,往生時自在捨報乃是理所當然的境界。

    此句出自《宋高僧傳》,記述有關僧人服制與世俗禮法之間的爭論。
    文中以「丘之門」(孔子儒家之門)的禮制標準,詰問或反思僧人若不捨棄世俗冠飾(不抽簪),在世俗與佛教法度中是否構成對禮制的違悖。

    此處闡述對於方外之士應抱持包容與尊崇。
    只要心胸寬廣且奉行方外之道,就不應以世俗常規或戒律來苛責、誅罰。

    此處依高僧傳語境,高僧通達世出世間法,能以超越世俗偏見的空性或圓融智慧俯瞰萬物,因此面對任何境遇或事物都能泰然處之,無所窒礙。

名相註解
  • 愛、惡:喜愛與憎惡,為凡夫染著之心。情:指人之常情或意識分別。
  • 折中之道:指合乎中庸、不偏不倚的原則。
  • 君子:指品德高尚之人。小人:指品德低下之人。道:正道、原則。病:過失、缺點或患難。
  • 冠裳:指代官服與官員身分。密行:隱密的行為或修持。時謗:當時世俗的誹謗。
  • 袈裟:佛教出家人的法衣。逢掖:古代儒者的寬袖服飾,此處代指世俗儒服。
  • 脫屣:比喻捨棄肉身如同脫去鞋履般輕鬆自在。得道:證悟佛法或修成聖果。
  • 抽簪:指拔去髮簪,在古代常比喻棄官隱居或捨棄世俗仕宦,此處指僧人捨棄世俗衣冠簪纓。
  • 丘之門:指孔子之門,比喻儒家的禮教與法度規範。
  • 方外之道:指世俗禮教、常規或一般社會規範以外的宗教修行之道。
  • 達人:通達事理、悟證法性的高僧或智者。
  • 大觀:宏大全面的觀察,此指高僧超脫世俗侷限的智慧內證與洞察力。

系曰:人之情也有愛、惡焉,愛之者不見可 惡,惡之者不見可愛矣。夫萬物紛綸,任其 愛惡,折中之道,可愛而不可惡。愛之者君 子也,惡之者小人也,愛之不以道,則君子 之病矣。裴尹冠裳在御,職事在躬,不避密 行,顯掇時謗,宜哉。譬諸僧耽俗務,胡不 捨袈裟而衣逢掖乎?若實得道,後終期脫 屣,有何不可耶?寬不抽簪,何悖禮於丘 之門歟?寬若行方外之道,復何誅焉。達人 大觀,物無不可矣。

唐南嶽觀音臺懷讓傳

10
白話直譯
釋懷讓,俗姓杜,是金州安康人。自十歲起就喜愛佛書,資質聰慧,特別有靈異之表,識者認為他有出家之相,不會染著世俗榮華。人們視他為祥瑞,國家因此慶幸無窮,與麟鳳龜龍相比,數量遠不及他。天地難以成就圓滿,氣候運行有盈有虧,綱紀維繫時有缺損,修補也難以完全,這一切都仰賴冥冥中的護佑,唯有應當得度者才能洞察其中道理,這不是平庸之人所能理解的。年輕時前往荊南玉泉寺,侍奉恒景律師,隨即剃髮出家並受具足戒。感嘆道:「出家人是為了追求無為法,天上人間都沒有能勝過的,正如經中所說,出四衢大道、露地而坐。」當時坦禪師勸讓前往嵩丘拜見安公,安公啟發了他,於是進入曹侯溪,拜謁能公。能公神情安然,無香無臭,如同洪波流入廣闊的大壑一般嗎?如同《韶濩》合奏時大樂的和諧嗎?讓公深入寂定,安住於無動道場,就是如此。能公大事圓滿後,讓公便登上衡嶽,停留在觀音臺。當時有僧人玄被拘禁於牢獄,心中祈願讓師救護。讓公早已知曉並勉勵他,那位僧人得以脫離困厄,說是「救苦觀音」,因此得此名號。化緣至此圓滿,傳法弟子有道峻、道一,皆得以升堂見奧義。其後一公於洪州振法鼓,門下弟子有惟寬、懷暉。道一大緣將盡,對寬等說:「我師之道存於妙理,無需等待而常在,不住於處而能至,所作皆已圓滿。金口所生,依法而化,對我而言是子,對你們是孫,一燈相傳,怎會有窮盡?」讓公生於儀鳳二年,至天寶三年八月十日圓寂於衡嶽,享年六十八,僧臘四十八。一公於別峰建塔安葬。元和年間,寬、暉到京師弘揚本宗,法門大開,傳燈百千。京夏法寶傳承,在此達到鼎盛。至八年,衡陽太守令狐權詢問讓公過往事跡,並捨衣財以備忌齋。自此每年八月舉行「觀音忌」。寶曆年間,敕賜諡號大慧禪師,塔名最勝輪。元和年間常侍歸登撰寫碑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宗大師釋懷讓,還沒出家前的俗家姓氏是杜,他是金州安康這個地方的人。。到了十歲的時候,他愛好佛書,容貌明亮出眾,神情氣質十分靈動不凡。有見識的人觀察他的面相,認為這是出家人的相貌,而不是沾染世俗富貴之人。。賢能之士猶如珍寶帶來祥瑞,國家歡慶延綿不絕,這就像麒麟、鳳凰、靈龜、黃龍這些祥瑞之物一樣,數量多得不可勝數。。天地間的作為本來就無法十全十美,四季氣候也有消長盈虛的變化。當社會綱紀法度出現缺漏損壞,需要去彌補不足時,這些都有賴於冥冥之中的力量在暗中護持。唯有那些善根成熟、當受度化的人,才能洞察這其中的道理,這絕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二十歲剛成年時,前往荊南的玉泉寺拜恆景律師為師,隨後便剃度出家並受具足戒。。讚歎道:『出家修行是為了追求超越生滅變化的無為法,這是天上與人間最殊勝的境界,就如經典上所說,離開四通八達的世俗道路,在空曠的露地安坐。』。那時候,坦禪師勸令讓禪師到嵩山去拜訪安公,安公對他加以開導啟發。之後,他就前往曹侯溪,去拜見了惠能大師。。能公心境怡然自得,既不留芳名也不招惡名,就像滾滾洪波廣泛匯聚於廣闊的大壑之中嗎?。這是在演奏《韶樂》與《濩樂》,並奏出最美妙的和諧樂音嗎?。引導他深入寂靜禪定,安住於不動搖的道場,情況就是如此。。事情忙完之後,慧讓禪師就前往了衡山,住在觀音臺。。這時有位名叫玄至的僧人被關在監獄裡,他在心中祈求法師能救護他。。僧讓預先知道了這件事並加以勉勵,那位僧人因此脫險,並稱其為「救苦觀音」,這個稱號的由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教化的因緣已經圓滿結束了。繼承法脈的弟子分別叫做道峻與道一,他們都達到了深入堂奧、領會深奧佛法的境界。。此後,一公禪師在洪州弘揚佛法,他的門下弟子有惟寬與懷暉。。馬祖道一禪師即將圓寂,對弟子寬等等人說:「我師父(南嶽懷讓)所傳的道,體現了最玄妙的境界。它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永恆存在,不執著於相貌而能自然契合真理,修行的一切功德圓滿俱足了。。佛陀的教法延續至今,受教化而生的門人,對我來說就像法子,對你來說就像法孫。只要這盞智慧明燈代代相傳,法脈怎麼會有斷絕的時候呢?。玄朗大師是在唐高宗儀鳳二年(西元677年)出生的,直到唐玄宗天寶三載(西元744年)八月十日時,在衡嶽圓寂。他總共活了六十八歲,出家受具足戒的年資則是四十八年。。一公在別的峯頂建造了靈骨塔。。在唐朝元和年間,寬禪師與暉禪師來到了京城,大力弘揚他們所屬的佛教宗派,使得佛法大開,廣傳無數的法脈與慧燈。。京城夏季講經傳授佛法法脈的盛況,到了這裡達到了最鼎盛的狀態。。到了天寶八載,衡陽太守令狐權詢問釋讓過去的事蹟,令狐權便捐出衣物和財物,用來舉辦祭奠亡者的齋會。。從這時候起,每年的八月都會舉辦「觀音忌」來紀念觀音。。在唐寶曆年間,皇帝下詔賜予大慧禪師諡號,並將他的靈塔命名為「最勝輪」。。在元和年間,由常侍歸登所撰寫的碑文上說:
法義解析
  • 本句介紹禪宗祖師釋懷讓之俗家姓氏與籍貫。

    描述僧人童年時期的不凡相貌與宿世善根,為其後來出家修道之瑞相與必然趨勢。

    此句以瑞獸比喻賢才,讚頌國家因得賢人輔佐而祥瑞昌盛、福祚綿長。

    說明世間萬物與現象皆有不圓滿及變動(盈虛),而世間的修補與維繫,皆有冥冥之中的神聖力量暗中護佑。
    然而此種幽微的因果與護持法則,非一般庸俗之人所能覺察,唯有得度的修行者方能體悟此理。

    記錄僧人出家受戒的過程。
    二十歲到達法定出家年齡,依止尊長修學,進而圓滿具足戒體,正式成為出家眾。

    讚揚出家修道的殊勝意義。
    出家乃為求證不生不滅的無為法,此法至高無上。
    行者應當捨離世俗繁雜,安住於空曠清淨之境。

    記載讓禪師在坦禪師的勸導下前往嵩丘求法,受安公啟發後,隨即前往曹侯溪參禮惠能大師的求法歷程。

    描述高僧修行達到心如止水、超越世俗毀譽的超然境界,其德行廣大深遠,猶如巨浪匯聚於大壑。

    此處借用音樂的和諧來譬喻聖者教化或心境的至善圓融。

    描述修行者引導他人深入禪定境界,並安住於不動搖的覺悟道場之中。

    記錄禪僧行跡。
    說明尊宿行化因緣告一段落後,隨緣安住修道之處所。

    記載僧人玄至遇難時,一心祈請高僧救護,彰顯修行者受困時的信仰依託與感應。

    記述僧讓預知災難並勉勵僧人脫險,因顯現靈異而被尊稱為「救苦觀音」的典故,反映佛教信仰中觀音菩薩救苦救難的慈悲特徵。

    記錄祖師教化因緣圓滿,其傳承法脈的弟子已深刻領悟並繼承了核心佛法奧義。

    記載禪門大師至洪州弘法,以及其法嗣弟子傳承之史實。

    此段描述禪門大師臨終之教誨。
    指出真理(道)超越對立與造作,是絕對的超越與圓滿。
    不需依賴外緣而常住,不落執著而能遍至一切,代表修證功德的圓滿成就。

    比喻佛法與法脈的傳承如明燈相續。
    透過佛陀教法而化育的後學,法統輩分延續不絕。

    記載高僧玄朗的生卒年份、圓寂地點、世壽及僧臘,彰顯其出家修道的歲月與住世度化之時節因緣。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葬儀方式與地點,即一公將塔建於別處峯巒。

    記載唐代元和年間,僧人寬與暉到達京師弘揚本宗,使佛法興盛、教法廣傳的歷史事蹟。

    讚歎京城地區在夏季安居期間,佛法傳承與講學的盛況達到極點。

    此段記載唐代高僧釋讓的生平事蹟。
    令狐權透過詢問其行跡以瞭解其德行,並佈施財物資助忌日齋會,體現了當時官員護持佛教、供僧修福的傳統與信仰實踐。

    記述某地或某寺院自特定時間起,定於每年八月舉行祭祀或紀念觀音菩薩的佛事活動。

    記載歷史上皇帝對高僧大慧禪師的諡號敕封與建塔賜名之事。

    記錄碑銘的作者與年代,為歷史傳記的記載方式,不涉及深層法義。

名相註解
  • 釋懷讓:唐代禪宗著名僧人,師從慧能大師
  • 佛書:指佛教經典。出家相:指出家修行者的相貌特徵。
  • 人寶:比喻賢能之士。麟鳳龜龍:中國傳統象徵祥瑞的四靈,此處用以譬喻無數的賢才。
  • 天地:指自然界或涵蓋萬物的宇宙法則。
  • 盈虛:指事物的增長與消減、圓滿與空缺。
  • 綱維:指綱紀、法則,用以維持秩序的規範。
  • 冥維:指冥冥之中、不可見的維護與連繫力量。
  • 密祐:指暗中護佑、加持。
  • 應度者:指機緣成熟、應當受佛法度化之人。
  • 庸庸:指凡夫俗子、平庸之人。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冠禮,表示成年。玉泉寺:位於荊南(今湖北當陽),為佛教重要寺院。律師:精通並傳授戒律的僧人。剃髮:剃除鬚髮,象徵捨棄世俗煩惱。受具:受持具足戒,即比丘、比丘尼戒。
  • 出家:離開家庭,剃度受戒修行。無為法:超越生滅造作,真實常住的涅槃境界。四衢道:四通八達的道路,比喻紛擾的世俗境界。
  • 坦禪師:慧坦禪師。讓禪師:南嶽懷讓禪師。嵩丘:嵩山。安公:慧安禪師。曹侯溪:地名,為慧能大師駐錫之曹溪寶林寺所在地。能公:六祖惠能大師。
  • 洪波:比喻廣大的德行或氣勢。大壑:比喻深廣的器量或境界。
  • 韶濩:指古代聖王傳下來的雅樂《韶》與《濩》。
  • 寂定:寂靜禪定,指心念專注、遠離散亂的狀態。無動道場:指心念不動搖、堅固不退的修行或證悟處所。
  • 衡嶽:指衡山,中國五嶽之一。觀音臺:山中修道駐錫之處所。
  • 僧:出家修道者;刑獄:拘禁罪犯的監獄
  • 救苦觀音:指尋聲救苦、拔濟眾生苦難的觀世音菩薩。
  • 化緣:教化的因緣。升堂覩奧:比喻深入堂奧,領會精深之理。
  • 法鼓:佛教比喻宣說佛法以警醒眾生
  • 道一:指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大緣:指教化的因緣。能事集矣:指修行教化的任務圓滿具足。
  • 金口: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從法而化:依隨佛法而受教化轉變。一燈所傳:比喻智慧與法脈的代代相傳。
  • 春秋:世壽,指人的年齡。僧臘:出家受戒後之年數。
  • 一公:人名,指宋代僧人;塔:存放僧人舍利或遺骨的建築;別峯:別處的峯巒。
  • 元和:唐憲宗年號。京師:指首都長安。本宗:指各自傳承的佛教宗派。法門:佛教的教法或修學法門。傳百千燈:比喻佛法燈燈相續,廣傳不絕。
  • 法寶:佛法,佛、法、僧三寶之一。鴻緒:宏大的傳承。盛:鼎盛。
  • 八載:指唐玄宗天寶八載。衡陽太守:地方行政長官。忌齋:為紀念先人忌日而設供的齋會。
  • 觀音忌:佛教中紀念觀音菩薩的節日或忌辰法會。
  • 勅諡:皇帝下詔賜予諡號。塔號:用以命名高僧靈塔的稱號。

釋懷讓,俗姓杜,金州安康人也。始年十歲,雅 好佛書,炳然殊姿,特有靈表,識者占是出家 相,非染俗貴。人寶來瑞,國慶無疆,方之麟 鳳龜龍,無萬數也。天地無全功,氣序有盈 虛,綱維缺壞,補塞不足,皆冥維密祐,惟應 度者乃燭厥理,非庸庸所知也。弱冠詣荊 南玉泉寺,事恒景律師,便剃髮受具。歎曰:「夫 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經 之所謂出四衢道露地而坐也。」時坦禪師乃 勸讓往嵩丘覿安公,安啟發之,因入曹侯 溪,覲能公。能公怡然,無馨無臭,洪波泛臻 大壑之廣乎?《韶濩》合奏大樂之和乎?讓之深 入寂定,住無動道場,為若此也。能公大事 緣畢,讓乃躋衡嶽,止于觀音臺。時有僧玄 至拘刑獄,舉念願讓師救護。讓早知而勉 之,其僧脫難,云是「救苦觀音」,得斯號也亦 由此焉。化緣斯盡,傳法弟子曰道峻,曰道 一,皆升堂覩奧也。其後一公振法鼓于洪 州,其門弟子曰惟寬、懷暉。道一大緣將訖,謂 寬等曰:「吾師之道存乎妙者也,無待而常, 不住而至,能事集矣。金口所生,從法而化, 於我為子,及汝為孫,一燈所傳,何有盡者?」 讓以儀鳳二年生,至天寶三載八月十日 終于衡嶽,春秋六十八,僧臘四十八。一公 建塔于別峯。元和中,寬、暉至京師,揚其本 宗,法門大啟,傳百千燈。京夏法寶鴻緒,於 斯為盛。至八載,衡陽太守令狐權問讓前 迹,權捨衣財以充忌齋。自此每歲八月為 「觀音忌」焉。寶曆中,勅諡大慧禪師,塔號最 勝輪。元和年中常侍歸登撰碑云。

唐京師大安國寺楞伽院靈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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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靈著,姓劉,為緜州巴西人。年近志學之時,便出家,受戒尋師,行程不下千里。四十歲時,精通毘尼道,並講解《涅槃》,一律一經,勤於傳授。晚年請益大照禪師,領悟宗風,持志更加堅定。後來前往長安,廣弘禪法,慕道求師者不減千人,如魚龍聚集於深澤。於天寶五年四月十日申時,於安國寺石楞伽經院示寂,享年五十六,僧臘三十六。臨終時,寺中多有異象,這是法門棟樑傾頹的徵兆。靈著加趺而坐,安然圓寂。三七日後火化,於龍首岡建塔,鄰近佛陀波利藏舍利處,位於帝女媧之墳右側,於當年十月十日遷入塔中。弟子朗智、道珣、如一追思師德,香火不斷。內侍上柱國天水趙思侃命釋子善運在塔所撰寫碑文。有錢塘靈智寺的釋法翫,俗姓馮,原本是長樂人。隨祖輩遷徙到江東,於是成為錢塘人。父親名子通,字元達,世代為官,傳承家業。他精研百家學說,立志仰慕淨名的真實本質,談論時常吸引禪林之士,在家中另設佛堂供奉禮拜,祈願後代能繼承。時日漸久,法翫誕生於家中,天資聰穎,性格謹慎。剛能穿衣時,就向父親請求出家,父親並未阻攔。剃髮受具足戒,深入三乘教法,了然於心。性格始終剛正,在此寺深處的山谷中,實為浙江之南,另建蘭若,遠離伽藍,終日安住禪定。當時志同道合者前來請教,法翫隨事指導,多有證悟。天寶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天將破曉時,告知侍者,端坐安然示寂,享年六十五歲,出家僧臘近二十年。當時山鳥哀鳴,雲霧陰沉,遠近檀越悲泣如牆。於當月十九日遷靈柩至寺旁山原。有弟子俞法界及子懷福、猶子希秀等,皆舊日歸心,建塔營葬,皆出自其家。塔因會昌年間被毀,今僅存遺址。碑石湮沒,令人感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僧)法號靈著,姓劉,是緜州巴西縣的人。。到了快十五歲的年紀,才終於順利出家。受戒之後為了尋訪明師求法,不辭辛勞地遠行千里。。到了四十歲時,他精通戒律,同時講授《涅槃經》,專門研習一部戒律與一部經書,並且勤奮地傳授教法。。晚年時請教大照禪師,領悟了禪宗的宗旨與家風,持守學道的志向更加堅定。。後來他到了長安,大力推廣禪修教學。來向他求教佛法、拜師學藝的人有上千人之多,場面就像魚和龍都聚集在深水大澤中一樣熱鬧。。在天寶五年的四月十日下午三點到五點(申時)左右,示現圓寂於安國寺的石楞伽經院,總計世壽五十六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為三十六。 。(大師)即將圓寂時,寺院裡頻頻發生怪異現象,這大概是象徵著佛教的棟樑之材將要傾倒敗壞了吧。。安然地盤腿端坐,神情愉悅安詳地往生。。圓寂二十一天後火化,在龍首岡建造佛塔安葬。塔址靠近佛陀波利存放舍利的地方,以及帝女媧墳墓的右邊,並在同年的十月十日將遺骨遷入塔內。。弟子朗智、道珣、如一深深緬懷師父的恩德,供奉香火不斷。。當時擔任內侍、被封為上柱國的天水人趙思侃,命令僧人善運在佛塔所在地撰寫碑文。。有位住在錢塘靈智寺的出家人叫法翫,俗家姓馮,本來是長樂縣人。。跟著祖父到江東一帶任官,因此定居下來,成為錢塘當地的人。。父親名為子通,字元達,家族世世代代都是衣冠士族,繼承了祖輩傳下來的家業。。不過在深入研究了諸子百家的學說後,他立志仰慕維摩詰居士那樣的應化身形。平日談論佛法時,經常召請禪宗僧侶,在家中另外設立靜室來供養禮拜,祈求能生個兒子繼承家業。。隨著時間過去,他在家中嬉戲玩耍,但展現出超越年齡的聰慧沉穩,天生就很端正謹慎。。剛到懂事、能穿大人衣服的年紀,就向父親表達想要出家的心願,父親也沒有堅持阻攔或挽留他。。剃度出家並受具足戒後,深入鑽研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通達無礙,瞭如指掌。。禪僧的性格始終耿介孤傲,便選在寺院深處的山谷間(實為浙江的南方),另外建造了清幽的修行處所。這裡遠離大眾共住的寺院,好讓他能整天專心禪坐修行。。當時有志同道合的人前來請教,大家一起研讀《隨事指南》,在修持與見地上都有不少體會與證悟。。在唐天寶二年(西元743年)的十二月十三日,天快亮的時候,他交代了侍者幾句話,接著端端正正地坐著就圓寂了。那年他六十五歲,出家受戒的年資是四十五年(六十五歲減去二十年)。。這時候山中的鳥兒發出哀鳴,雲霧顯得陰沉慘淡,從遠到近聚集了滿滿悲傷哭泣的護法信眾。。就在那個月的十九日,將棺木遷葬到寺廟旁邊的山坡地帶。。當時有名叫俞法界的弟子,以及他的兒子懷福、姪子希秀等人,因為長久以來對佛法深具信心,於是出資出力,建造佛塔並籌辦各項營造事宜,這些費用全是由他們家中支出。。那座塔因為會昌年間的法難而被毀壞,現在只留下遺址。。石碑上的字跡已經模糊消失了,實在令人感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靈著的俗姓與籍貫,屬於僧傳的傳主背景介紹。

    記錄僧人出家與求法的歷程。
    出家受戒並尋師訪道,展現求法之堅定心志。

    記錄僧人於四十歲時,專精戒律及《涅槃經》,並致力於經律的傳授教化,展現教導後學的實踐。

    記載禪門修行者參學求法、契悟心要後,道心更加穩固的歷程。

    記錄禪師抵達長安弘化後,因德行高遠而廣受大眾尊崇、求法者眾多的盛況。

    記載高僧示寂之時間、地點及壽命、僧臘,表述其一生行化圓滿,隨緣示滅。
    此乃《》慣用之傳記體例,以表彰僧侶之年壽與戒德。

    「梁棟」比喻佛教的支柱與高僧,「頹撓」形容衰敗傾倒。
    高僧即將示寂,寺院出現異常變故,反映出佛教界失去重要支柱的悲哀與動盪。

    描述高僧在禪坐中安詳捨報之瑞相,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之境界。

    記錄高僧圓寂後火化、擇址建塔與安葬舍利的歷史過程。
    敘述具體地理位置與遷入塔中的具體日期。

    表達弟子對傳法恩師的無盡追思與感念,透過持續供養香火,彰顯師徒道情與傳承不息。

    記載世俗官員為佛塔撰寫碑文的史實,顯示當時佛教受帝王與朝廷近臣的護持與崇信。

    記載高僧之籍貫、住寺、俗姓與法名,為撰述僧傳的標準人物傳記起筆體例。

    記錄人物因家庭背景變遷而遷居並定居於特定地域的史實,屬於高僧傳記中的生平背景敘述。

    本句敘述人物的家世背景,「冠裳」代指世家望族,「素業」指傳統的家業或學問。

    說明修行者或信士在廣涉世俗典籍後,轉而仰慕維摩詰(淨名)居士不離世俗而證悟的特質,並透過供養禪林僧眾及禮佛,祈願得子以延續後代。

    描述高僧幼年的資質稟賦。
    雖然舉止有童稚的嬉戲,但內在流露出天生的聰慧與謹慎,為後來的聖道根基。

    記載出家者幼年即發心辭親出家,並獲得家人允許的過程,展現宿世善根深厚與宿願所成。

    描述修行者出家受戒後,精進探究教理,徹底通達三乘法義。

    描述禪僧為求清淨修持,選擇避開大眾僧團的伽藍,獨自於偏遠幽靜處起造蘭若,全心致力於安禪定慧,展現其孤高耿介的行持風格。

    記述學人慕名前來請法,透過研習相關禪修或行持教典,獲得修行上的實證體悟。

    記錄高僧圓寂的時間、儀態、世壽及僧臘。
    端坐代表修行圓滿與心念安住,泥曰即涅槃,指解脫生死,僧臘減二十年說明其出家受戒的實際年資。

    描述大師示寂時,自然界與大眾所感發的悲涼哀痛氛圍。

    記述高僧圓寂後,依禮俗於特定日期進行遷殯、安葬於寺側山地的過程。

    說明在家信眾因篤信佛法,自發出資、出力,為僧人建造佛塔並處理相關營造事務。

    記錄古塔於會昌年間毀壞,如今僅存遺址的歷史事實。

    感嘆歷史遺跡與記載隨時間消逝、湮滅無存。

名相註解
  • 志學:指十五歲。出家:脫離世俗家庭,成為沙門。登戒:登壇受具足戒。尋師:尋求依止之師。
  • 毘尼:梵語vinaya的音譯,意譯為「律」、「滅」、「善治」,指佛教的戒律。涅槃:梵語nirvana,指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滅除煩惱的解脫狀態。付授:指傳授教法、付法傳授。
  • 大照禪師:指唐代禪僧大照慧明;宗風:禪門宗派的宗旨與教化風格;守志:持守學道之志。
  • 禪法:禪宗的修持法門。魚龍之會:形容求法者眾多、賢愚交參的盛況。
  • 示滅:示現滅度,指高僧圓寂。享壽:佛教稱高僧之世壽。僧夏:即僧臘,指出家受戒後經過的年數。申時:地支計時,指下午三點至五點。
  • 法門:佛教教法或修行法門。梁棟:比喻支撐佛教的傑出僧才。
  • 加趺而坐:指佛教中標準的盤腿禪坐姿勢,即雙盤;化:指化身、遷化,為佛教中對僧尼圓寂、死亡的稱呼。
  • 茶毘:佛教用語,指僧人圓寂後的火化儀式。舍利:佛教高僧火化後留下的遺骨。塔:安置佛骨或高僧遺體的建築。
  • 香火:代指供養佛、法、僧或先祖、師長的供燈與燒香等延續祭祀之行為。
  • 內侍:宮廷內侍官;上柱國:古代極高的武官勳位;釋子:佛陀的弟子,即僧人
  • 錢塘:地名,今浙江杭州。靈智寺:寺院名。釋:出家者之姓氏。長樂:地名。
  • 江東:長江下游以南的地區。錢塘:地名,即今浙江杭州。
  • 百氏:指諸子百家;淨名:指維摩詰,以德行清淨得名;應質:應化之質,指隨緣示現的身形;禪林之士:禪宗或修禪的僧人;令嗣:美好的後嗣,即子嗣。
  • 岐嶷:指幼童聰慧端莊的氣質
  • 勝衣:指兒童長大至能勝任穿著成人衣服的年齡,約幼年階段;出俗:指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
  • 披剃:剃除鬚髮而出家。登具:登壇受具足戒。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指掌:喻指極為清晰、瞭如指掌。
  • 蘭若:指寂靜處、修行處。伽藍:指僧眾共住的寺院。安禪:指安心靜坐修習禪定。
  • 同志者:志同道合的修行同道。請益:請教益理。隨事指南:指引日常修持與行事的著作。證:體會或悟入佛法真實義。
  • 天寶二載:唐玄宗年號,指西元七四三年
  • 泥曰:又作泥洹,即涅槃,意譯為滅度、寂滅,指超越生死輪迴的境界
  • 僧臘:指出家受大戒後的年資
  • 檀越:指施主、護持佛法的信眾。堵:形容人數眾多,聚集如牆。
  • 遷殯:謂移靈發引以備安葬。山原:指山間平地或原野。
  • 猶子:指姪子;歸心:歸依信奉;結塔營事:建造佛塔及營造相關事務。
  • 會昌:指唐武宗會昌年間(841-846年),佛教曾遭毀佛事件。
  • 碑:立石刻文記事之物;漫沒:湮滅模糊;籲哉:感嘆之詞。

釋靈著,姓劉氏,緜州巴西人也。年殆志學,方 遂出家,登戒尋師,不下千里。年四十,精毘 尼道,兼講《涅槃》,一律一經,勤於付授。晚歲請 問大照禪師,領悟宗風,守志彌篤。後詣長 安,誕敷禪法,慕道求師者不減千計,若 魚龍之會淵澤也。以天寶五載四月十日申 時,示滅于安國寺石楞伽經院,享壽五十六, 僧夏三十六。將終,寺中亟多變怪,蓋法門梁 棟之頹撓也。著加趺而坐,怡然而化。三七日 後茶毘,起塔于龍首岡,隣佛陀波利藏舍 利之所,帝女媧之墳右,以其年十月十日遷 入塔焉。弟子朗智、道珣、如一追慕師德,香 火不絕。內侍上柱國天水趙思侃命釋子善 運撰碑于塔所焉。有錢塘靈智寺釋法翫, 俗姓馮,本長樂人也。隨祖宦于江東,遂為 錢塘人也。父子通,字元達,世襲冠裳,傳其 素業。然精覈百氏之餘,執志慕淨名之應 質,談論多召禪林之士,於家別室供禮,願 生令嗣。彌久,翫誕于家,岐嶷之性,天發端 謹。纔勝衣也,啟父求出俗,固不阻留。披剃 登具,探賾三乘,如指掌焉。而性終耿介,於 此寺之深塢,實浙江之陽也,別構蘭若,去 伽藍敻遠,終日安禪。時同志者造門請益, 翫隨事指南,多有所證。以天寶二載十二月 十三日,天之將曉,告侍者,端坐奄從泥曰, 春秋六十五,僧臘減二十年。于時山鳥哀鳴, 雲霧濛慘,遠近檀越悲泣者如堵。以其月 十九日遷殯于寺側山原。有弟子俞法界及 子懷福、猶子希秀等,舊所歸心,結塔營事, 皆出其家。塔因會昌中所毀,今存阯焉。碑 石漫沒,吁哉!

唐潤州幽棲寺玄素傳

14
白話直譯
釋玄素,字道清,俗姓馬,潤州延陵人。天資異常,自幼仁厚,幼時安靜溫和。孩提時便嚮往出家,父母同意,出家依止淨域。如意年間,開始受戒,登記於江寧長壽寺。受具足戒後,戒德光明,禪定清澈,思慮深入玄奧,行持超越常人。既已通達色空,常常仰慕宗師。晚年南下青山幽棲寺,事奉威禪師,親身歷練多年,撞鐘聲宏大。威禪師以殊勝法門教誨,玄素領悟其不變的要旨。從此隱居苦行,養成恬淡和順,破舊衣物遮體,寒暑不改,對貴賤怨親從無喜怒,時人稱其為嬰兒行菩薩。道業高深,世人少有能親近禮敬者。開元年間,僧人汪密邀請至京口,郡守韋銑請其居於鶴林,四部弟子歸誠,寺院充滿信眾。玄素僅收納衣物與空床,從未出戶,王侯前來頂禮,也不為所動。世間的名利,就像幻影一樣。有一天,忽然有屠夫前來禮拜請見,自行感悟,懺悔過去的罪業,請求素明中接受供養,素明欣然答應,親自前往他家。士人和百姓都感到驚駭,紛紛稱奇。素明說:「佛性本來平等,既然無生,又有什麼分別?」「只要能度脫的,我都會度脫,有什麼不同呢?」天寶初年,吳地、越地的人都仰慕素明,如同期盼下生。楊州僧人希玄請素明前往江北,暗中夜裡逃離。黑夜裡難以渡江,江水浩渺,只能撐船等待風勢。忽然有一道白光,引導著船直渡江面,順利橫渡江水,安然無恙。楚地的人們歡慶佛日再次照耀。全州百姓奔赴而來,聚集在渡口。人群擁擠,無處可立,大家脫下衣物捐獻,堆積如山。素明毫不為己所用,全部用於悲田之費。禮部尚書李憕擔任楊州太守,齋戒虔誠,每日兩次前來瞻仰。不久京口的僧俗渴望聽聞法音,又遞交文書請求素明渡江,重返本郡。兩地爭相請求,難以決定從何而行。李憕對人說:「本來是為奉行佛道,卻反而生出愛憎。」於是隨眾人所請,素明返回南郡,他感化眾生、德行為人所仰慕,世間罕有其比。天寶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夜裡,素明安然示寂,享年八十五歲。他的逝世令人哀傷,悲痛遍及城市。同月二十一日,奉全身於黃鶴山西舊居建塔安葬。地方長官和縣令都依師禮執喪,率眾致哀,江湖間為之震動。素明過去在寺內禪坐之處,高松傾覆如蓋,移植他樹後,仍然交錯如初。又在捨壽那天晚上,房前的兩棵梧桐無故枯萎。識者認為這是雙林之變的徵兆。唯有真實乘法的微妙道理,超越形相難以思量;吉祥瑞應,必然隨感而現。《經》說:「隨緣赴感」,正是這個道理。門下弟子法鑑與吳中法欽,這兩位大士光耀道源,各自有傳記。受菩薩戒弟子吏部侍郎齊澣、廣州都督粱卿、潤州刺史徐嶠、京兆韋昭理、給事中韓賞、御史中丞李丹、禮部崔令欽,都是道流名望之士,皆誠心師事素明,也曾在徑山問道,如同樂正子春親近夫子。洗滌心靈仰望,天河愈加高遠;以水為鏡照見本心,能深刻領悟的人,實在眾多。到了太和年間,遠遠景仰遺風,高尚其德行,追封為大律禪師,並建太和大寶杭之塔以紀念。後人多以俗姓稱呼他為馬祖,或以姓名合稱為馬素,皆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律師)玄素,字道清,世俗本姓馬,是潤州延陵地區的人。。他出生時便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氣度,從小就具有深厚的仁慈之心,在被哺乳撫育的成長過程中,性情一直十分安靜沉穩。。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非常仰慕佛法,請求父母讓他出家進入佛門。父母答應了他的請求,他就離開家庭,去到清淨的寺院道場出家修行。。大約在如意年間,開始依照規定,把名冊歸入江寧的長壽寺。。受了出家的大戒之後,持戒的光明照耀四方,禪定的心水清淨平靜,思考能深入微妙的境界,修行更是遠遠超過一般人。。既然體悟了色相與空性的道理,心中便經常仰慕、嚮往那些禪門或宗門的大師。。晚年時,他南下前往青山的幽棲寺,依止事威禪師修行。他親自經歷了許多年,最終撞擊大鐘,發出洪亮的響聲。。威誨法師
依循最殊勝的佛法,領悟了其中永不改變的深刻意旨。。從此隱藏身形、嚴守苦行,保持內心恬靜平和。他穿著破舊的百衲衣,無論寒暑都不更換;面對尊貴、卑賤、怨家或親人,心中從不生起喜怒哀樂。當時的人們都稱他為「嬰兒行菩薩」。。修行成就既然已經很高,眾人便希望能前來瞻仰與禮拜。。在唐朝開元年間,有一位名叫汪密的僧人邀請他到京口去。當時的郡守韋銑也恭敬地請他駐錫在鶴林寺。當地的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都極其虔誠地來皈依聽法,把整個寺院都擠得滿滿的。。素納法師常年端坐在空牀之上,未曾出門,即使王公貴族前來頂禮叩拜,他也不為所動。。回頭看看世間的名與利,其實都像虛幻的夢境一樣不可靠。。當時的讀書人和老百姓都嚇了一跳,大家紛紛驚嘆說:「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智素)說道:「眾生的佛性都是相同的,既然都達到了不生不滅的境界,哪裡還會有什麼分別呢?。只要是可以度化的眾生,我就去度化他,這跟別人有什麼不一樣呢?。天寶年間剛開始時,吳地與越地的人民瞻仰著(高僧),如同盼望彌勒菩薩下生人間一般。。揚州僧人希玄本來被邀請去江北,但他卻趁著夜色偷偷逃跑了。。在暗月無光的日子裡難以渡河,江水浩渺無際,只能駕著船迎風前行。。瞬間出現一道白光,指引著船槳徑直渡過,在波濤中得以保全性命。。楚國的人們互相慶祝,就像佛陀的智慧之光再度照耀。。整個州的人紛紛奔走前往,聚集在渡口處。。當時人們排斥佛法,連站立的空位都沒有;但後來他脫下衣服來佈施,累積的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完全不干涉他的心意,讓這些財物全都作為佈施貧病的慈善基金。。禮部尚書李憕出任楊州牧期間,他保持內心清淨、態度極其虔誠,早晚兩次前往瞻仰親近僧眾。。沒過多久,京口當地的出家與在家大眾因為非常渴望聽到佛法,於是發公文請大德渡過長江,再次邀請他回到京口。。兩邊都在爭執不下,不知道該聽從哪一邊纔好。。李時對旁人感嘆說:「我原本是為了修持佛法而來,沒想到卻反而陷入了喜愛與憎恨的情執當中。」。順應請求,讓他退回南郡去。他這種感動於外物、仰慕高僧德行的情操,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在天寶十一載十一月十一日的半夜,沒有生病就安詳離世了,享壽八十五歲。。悲哀的情感感動了人與人之間的倫常,悲痛的哭聲甚至傳遍了整個城市。。在該月的二十一日,奉安完整的遺骨舍利,在黃鶴山西邊他生前所住的地方建塔供奉。。地方長官與縣令用最高規格的儀式來辦理大師的喪事,帶領眾人一起哀悼,悲傷的聲音與影響力傳遍各地。。平時在寺院裡坐禪的地方,高大的松樹枝葉低垂覆蓋得像傘蓋一樣;就算移動到其他的樹下,情況也和先前一樣。。另外,就在他捨報離世的那個傍晚,房前的兩棵梧桐樹無故自己枯死。。懂得歷史或見識廣博的人,將此事視為像「雙林之變」一樣的重大轉折或災難。。不過佛教的最真實教法與奧妙真理,超越了具體的相狀,很難用一般的思維去想像或理解;。吉祥的吉兆和神聖的祥瑞,只要有感召與呼應就一定會出現。。佛經上說的「隨順眾生因緣而前去感應」,指的就是這類事情。。當時有兩位嫡傳弟子法鑑與吳中的法欽,這兩位大德重新發揚了禪門宗風,他們的生平事蹟都有專門的傳記記載。。這些受了菩薩戒的弟子們,包含吏部侍郎齊澣、廣州都督粱卿、潤州刺史徐嶠、京兆韋昭理、給事中韓賞、御史中丞李丹、禮部崔令欽,都是當時修道之人所景仰的賢達。他們全都對禪師懷有尊師重道的心,也曾向徑山大師請教佛法,就像古代樂正子春對待孔子那般恭敬。。澄淨心靈來瞻仰,令人感到如同銀河般高不可攀、令人敬畏;。如同用清澈的水面照鏡子來明亮心性,藉此獲得深徹開悟的人非常多。。到了太和年間,後人遙相仰慕他的高風亮節,尊崇他卓越的品德,因此朝廷追封他為「大律禪師」,並將他安葬的寶塔命名為「太和大寶杭之塔」。。後人大多用他俗家的姓氏,稱呼他為「馬祖」,或者把姓名合在一起,稱他為「馬素」,就是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人物傳記之開篇,記錄僧人法名、字號、俗姓及出生籍貫,為後文立傳提供基本背景。

    描述高僧出生時的異相與幼年時展現的仁慈、安靜等出眾特質,為其後續的修道生涯奠定性格基礎。

    描述沙彌幼年出家的宿世善根與因緣,說明其志向清高,順利出家依止僧團。

    僧人依規定將戶籍登記於特定寺院,作為正式出家的憑證。

    說明受持具足戒後,持戒清淨而發光明,心住禪定如平靜水,觀照深入微妙法義,修行德行超越凡俗標準。

    說明修行者在體解「色即是空」的義理後,進而心向、景仰德高望重的宗門導師,以此為典範追求道業。

    記錄禪僧晚年依止師長修行、長年累月精進不懈,最終達到豁然開悟、法音宣流的境界。

    說明威誨法師精進修學,依殊勝教法透徹理解佛教真理。

    描述修行者收斂身心、嚴守苦行。
    雖然外表看似柔弱如嬰兒,內心卻已達到超然物外、不為外境所動的無分別境界。

    此句記述高僧修行功德深厚、道業顯赫,因而感得大眾生起清淨心,前來瞻仰與禮敬。

    本句記述高僧在開元年間受邀至京口鶴林寺弘法的盛況。
    透過地方官員的禮遇以及四部弟子的蜂擁而至,彰顯該高僧的德望與當時佛教在地方上的興盛。

    讚揚高僧素納嚴守戒律、禪坐安住,面對世俗權貴的恭敬禮拜,內心依然如如不動,體現了超然物外的修行定力。

    說明世俗的名聞利慾皆是虛妄不實的幻影,勸勉修行者應當看破,不為其所迷惑。

    此段記敘屠者因感悟而發露懺悔、請僧降舍供養,體現了佛法中「放下屠刀,隨緣度化」的慈悲教化與平等攝受精神。

    記錄當時社會大眾對於異常現象或超自然事件所產生的震驚與驚嘆反應。

    強調心性平等無二,達至無生境界的聖者,其本體亦無差別相。

    表達慈悲接引眾生之悲願,對於機緣成熟可度化者,當隨緣度化,不執著於異同差別。

    此處借用彌勒下生的典故,形容當時吳越地區民眾對高僧的極度景仰與尊崇。

    記錄僧人行動的史實。
    希玄在受請前往江北的過程中,選擇在夜間潛逃,反映其個人行事。

    描述渡江時遭遇惡劣天候與茫茫水勢,比喻處於艱難險阻的困境中,仍須勉力應對。

    敘述危難之中因感應而獲救的奇蹟,白光引導渡水,象徵著佛法加持或善神護佑使眾生脫離險境。

    比喻佛教或高僧的教化在經歷衰微後,再次興盛,為眾生帶來光明與希望。

    描述眾人聞風響應、聚集於交通要津的歷史記事,反映該地信眾或民眾對高僧的崇敬與追隨。

    描述修行者在遭遇強烈排斥的環境下,仍堅定行持佈施度,最終憑藉廣大悲心與無私奉獻,感化大眾、積累廣大福德。

    說明對於他人的善舉或財物,完全尊重其意願,使其全數投入於救濟貧病的慈悲事業之中。

    記載官員李憕任職楊州時,保持虔誠齋戒、恭敬親近佛法僧的修行態度。

    記錄僧俗大眾渴仰佛法,透過正式文書(移牒)迎請高僧返回駐錫地,展現當時教團對法義的重視與對弘法者的渴求。

    描述在兩個不同意見或陣營發生爭論時,當事人無法抉擇應當聽從何方,呈現意見分歧、難以定奪的狀態。

    此處感嘆修行者若心存執著與期求,雖然初衷為求道,但若不契真理,反易落入貪愛與瞋恨的煩惱對立中。

    記錄僧人因應請求返回南郡,並讚嘆其為人感通外物、仰慕高僧德行的崇高品德。

    記載高僧無疾而終之瑞相與壽數。
    佛教視此為修持深厚、業報圓滿之表徵。

    描述見證生死離別或悲劇時,所引發極度悲痛而深刻感染周遭社會的狀態。

    記錄高僧圓寂後建塔供養之事。
    奉安全身建塔,表彰修行者的成就,供後人追思景仰。

    地方官員依禮舉喪,帶領民眾追思緬懷,彰顯高僧生前的德行感召力。

    記錄禪僧日常行持之境遇,樹木枝葉自然覆蔭,象徵修行者用心專一、感應道交,環境之相亦隨之相應。

    記載高僧捨壽前夕的異相,雙桐無故自枯象徵生命的凋零與無常。

    指見識廣達之士對歷史或教界重大事件的評價,借喻佛教史上的雙林變故。

    真乘妙理指真實至上的佛教教法與理體。
    由於其超越現象界的言說與形相,故無法以尋常邏輯或意識心去揣測。

    說明天地間或修持上的善妙感應,只要有誠心感召,必然會得到祥瑞的顯現作為回應。

    說明聖者或佛菩薩隨順眾生機緣與祈求,而顯現相應的救度或教化作用。

    說明禪宗祖師的法脈傳承,門人弟子繼承並弘揚了法源,其事蹟皆有別傳記載,足見禪法傳承之盛。

    說明當時朝廷官員受持菩薩戒,並對徑山禪師懷有深厚的師資道情,虛心請益。

    此句形容仰慕聖德之情。
    洗心指滌除妄想雜念以示虔誠,瞻仰為景仰,天漢指天河或帝王氣象,表德行崇高深遠。

    此句以水鑑(水鏡)比喻清澈禪心或觀行法門,說明依此明心見性、契入深妙佛法證悟的修行者大有人在,符合高僧傳記述僧侶修持與感應之經典語境。

    記錄唐代太和年間,後世感念高僧之遺風德行,請諡「大律禪師」並立塔追思的史實。

    說明馬祖大師名號的由來,指出後世尊稱或俗稱的緣起,反映祖師生平的歷史記載與稱謂演變。

名相註解
  • 深仁:深厚的仁慈心;乳育:哺育撫養。
  • 釋門:指佛教僧團或佛門;淨域:指清淨的寺院或道場。
  • 如意:武周時期年號。 制度:佛教僧尼管理的法令規定。 江寧:地名,今江蘇南京。 長壽寺:寺院名。
  • 進具:指受具足戒。戒光:持戒清淨所顯發的光明。定水:禪定清淨安定,猶如澄水。玄微:玄妙幽微的法義。
  • 色空:物質現象與空性;宗匠:宗門大師或高僧典範。
  • 幽棲寺:山名與寺名。威禪師:人名,指依止修行的導師。撞鐘大鳴:比喻修行功深,豁然開悟的境界。
  • 勝法:殊勝的佛法。不刊之旨:不可更改、磨滅的深刻宗旨。
  • 嬰兒行菩薩:指修行者如嬰兒般純真無邪、不分別怨親與貴賤的無著境界。伏形:隱伏形跡。苦節:刻苦節操。百納:patchwork robe, 破舊修補的衣服。喜慍:喜怒。
  • 道業:指修習佛道的學業或修行的成就。
  • 瞻禮:指帶著恭敬與仰慕的心情前來瞻仰、禮拜。
  • 素納:指該條傳記的主角僧人。稽首:佛教徒或世俗中極為恭敬的頂禮叩拜禮節。
  • 名利:世間的名譽與利益。幻:虛妄不實的幻象。
  • 禮謁:禮拜晉見
  • 懺悔:悔過先前所造罪業
  • 應供:接受信眾的飲食供養
  • 舍:舍宅,居家處所
  • 佛性:覺悟的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境界。
  • 度:度化,指引眾生脫離迷妄達到覺悟。
  • 天寶:唐玄宗年號。如想下生:如同盼望彌勒菩薩降生人間。
  • 宵遁:夜晚逃走。
  • 黑月:指印度曆法中月相虧缺、黑暗的半個月,多比喻為晦暗危難之時。
  • 俄頃:片刻、瞬間。棹:船槳。波:水波、波濤。
  • 佛日:比喻佛陀的教法與智慧,如同太陽普照世間。
  • 佈施:將自身財物或所有物施捨給他人,以修持慈悲與捨心。
  • 悲田:佛教四福田之一,指救濟貧窮孤老的慈善佈施。
  • 禮部尚書:掌管禮儀、祭祀、學校等事務的中央官員;楊州牧:楊州地方最高行政長官;齋心:使心清淨以行齋戒;二時:指早晚兩次;瞻近:瞻仰並親近。
  • 京口:地名,即今江蘇鎮江。道俗:僧道與俗人,即佛教的出家與在家大眾。法音:佛法教化之音。移牒:發送公文。郡:行政區劃,此指京口地區。
  • 紛諍:爭論、糾紛。
  • 奉道:修行學佛。愛憎:貪愛與瞋恨的對立情緒。
  • 南郡:地名,今湖北江陵一帶。感物慕德:感發於外物而仰慕賢者之德行。
  • 天寶十一載:唐玄宗年號。無疾而化:沒有疾病而安詳捨報往生。春秋:指年齡、壽數。
  • 人倫:指人與人之間的倫理道德與社會關係。
  • 全身:指完整的遺骨舍利。
  • 方伯:古代指一方諸侯或地方長官。邑宰:掌管縣邑的縣令。喪師:為師長辦理喪事。
  • 坐禪:端身正坐以修習禪定的行持。:松樹枝葉低垂而覆蓋的樣子。
  • 捨壽:捨棄壽命,即死亡。
  • 識者:有見識、明理的人。
  • 真乘:真實至上的教法與理體;絕相:超越一切相狀與言說;難思:超越凡夫的心思量。
  • 嘉瑞:美好的吉兆。靈祥:神聖的祥瑞。應感:感應呼應。
  • 隨緣赴感:指順應眾生的因緣與祈求而前往感應應化。
  • 法鑑:指唐代禪僧法鑑禪師。法欽:指唐代徑山法欽禪師。道原:指禪宗法脈源頭或祖師之道。別傳:指記載宗派傳承或人物生平的專門傳記。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佛弟子受持的修行規範。師資:指師長與弟子,此處指尊崇導師。夫子:尊稱孔子或尊長的敬稱。
  • 天漢:指天河,此處用以譬喻聖者德行的高遠偉大。
  • 水鑑:以水為鏡。此處比喻清淨能照物之心性,或指藉由觀水等法門來澄澈心神。
  • 明心:使心性清淨明亮,或指明見自心本性。
  • 悟深者:對佛法義理有深徹領悟、證悟的人。
  • 太和中:唐文宗年號(西元827-835年)。遺風:前人流傳下來的風範。追諡:帝王於臣子死後追加的稱號。
  • 馬祖: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釋玄素,字道清,俗緣馬氏,潤州延陵人也。生 有異度,幼而深仁,乳育安靜。髫齓希尚,求 歸釋門,父母從之,出依淨域。以如意年中, 始奉制度,隷名于江寧長壽寺。進具已後,戒 光騰燭,定水澄漣,思入玄微,行逾人表。既 解色空,常慕宗匠。晚年乃南入青山幽棲 寺,因事威禪師,躬歷彌載,撞鐘大鳴。威誨 以勝法,得其不刊之旨。從是伏形苦節,交 養恬和,敗納襯身,寒暑不易,貴賤怨親,曾 無喜慍,時目之為嬰兒行菩薩。道業既高, 人希瞻禮。開元年中,僧汪密請至京口,郡 牧韋銑屈居鶴林,四部歸誠,充塞寺宇。素納 衣空床,未甞出戶,王侯稽首,不為動搖。顧世 名利,猶如幻焉。忽於一日,有屠者來禮謁, 自生感悟,懺悔先罪,求請素明中應供,乃 欣然受之,降詣其舍。士庶驚駭,咸稱「異哉」。 素曰:「佛性是同,無生豈別?但可度者,吾其度 之,何異之有?」天寶之初,吳、越瞻仰如想下 生。楊州僧希玄請至江北,竊而宵遁。黑月難 濟,江波淼然,持舟擬風。俄頃有白光一道, 引棹直渡,通波獲全。楚人相慶佛日再耀。 傾州奔赴,會於津所。人物拒道,間無立位, 解衣投施,積若山丘。略不干其懷抱,令悉 充悲田之費。禮部尚書李憕為楊州牧,齋心 虔虔,二時瞻近。未幾而京口道俗思渴法音, 仍移牒渡江,再請還郡。二處紛諍,莫決所 從。李時謂人曰:「本期奉道,反成愛憎。」因任 從所請,却歸南郡,其感物慕德,罕有與倫。 以天寶十一載十一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 化,春秋八十有五。哀感人倫,慟徹城市。以 其月二十一日奉全身建塔于黃鶴山西所住 之地。方伯、邑宰盡執喪師之禮,率眾申哀, 江湖震響。素往於寺內坐禪之所,高松偃覆 如蓋,及移他樹,還互如前。又當捨壽之 夕,房前雙桐無故自枯。識者以為雙林之變。 但真乘妙理,絕相難思;嘉瑞靈祥,應感必有。 《經》云:「隨緣赴感」,即其事也。有門弟子法鑑 及吳中法欽,此二大士重光道原,僉具別 傳。受菩薩戒弟子吏部侍郎齊澣、廣州都督 粱卿、潤州刺史徐嶠、京兆韋昭理、給事中韓賞、 御史中丞李丹、禮部崔令欽, 並道流人望,咸 欵師資,亦甞問道於徑山,猶樂正子春於 夫子。洗心瞻仰,天漢彌高;水鑑明心,悟深者 眾矣。洎太和中,遠慕遺風,高其令德,追 諡大律禪師,太和大寶杭之塔。後人多以 俗氏召之曰馬祖,或以姓名兼稱曰馬素 是也。

15
白話直譯
系曰:彌天既然出家,皆姓釋氏,與後來《阿含經》所說相符,怎能不遵從呢?以俗姓稱呼素師,必然自有其原因。唉,法嗣興盛,卻仍無法阻止這種錯誤稱呼,可見素師名聲如翼一飛,四海敬仰,因此進入俗世流傳。如今應當警惕未來,宜正其名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遠大師說:彌天(道安法師)規定出家人全都以釋為姓,這與後來傳入的《阿含經》完全吻合,我們怎麼能不致力於此呢?。素師以出家前的俗家姓氏來稱呼他,這背後一定有特別的緣故。。唉,即使是法脈傳承興盛的人,尚且無法阻止這種錯誤的稱呼。由此可知,懷素大師的聲名就像展翅高飛一樣,天下人都敬仰他,因此他的名聲傳揚到了世俗社會中。。現在為了警惕後世,應該要端正名分稱謂。
法義解析
  • 說明道安法師要求僧人皆姓「釋」,恰好暗合了後來翻譯至中土的《阿含經》中「釋種出家」之說,強調應依循此規制而精進用功。

    記錄素師對於特定人物稱呼的觀察,指出言語背後必有其因緣根據,不隨意稱呼。

    感嘆連法脈昌盛之人亦無法遏止世間謠傳,凸顯懷素大師聲名遠播、為大眾所景仰之影響力。

    此處闡述立論或撰述之宗旨,旨在藉歷史或事蹟警惕後人,故名分、稱謂的端正至關重要,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彌天:指晉代高僧釋道安,因其所著經錄序文有「彌天釋道安」之稱。釋氏:佛教出家眾以釋迦為姓。阿含經:指佛教根本聖典,泛指初期佛教經典。
  • 素師:指宋代僧人,此處具體指涉某位高僧。
  • 正名:端正名分與稱謂

系曰:彌天以出家子咸姓釋氏,懸合後到 《阿含經》,可不務乎?素師以俗姓呼之,必有 由矣。噫,繁盛法嗣,猶不能遏此訛稱,則知 素師名翼一飛,四海仰止,故登俗域。今警將 來,宜正名也。

唐均州武當山慧忠傳

17
白話直譯
釋慧忠,俗姓冉,是越州諸暨人。誰能分辨甲子之年?有人說他享年百歲。肌膚如冰雪潔白,神采高遠爽朗。年少時勤於學習,法脈承自雙峯,默默守持真理,心領一印。行持不執著於形相,遍歷名山,五嶺、羅浮、四明、天目,白崖倚靠帝王,紫閣摩及蒼穹,或在松下安居九十日,或於虛空中息心入三昧。既持明月般的戒律,也具淨瑠璃般的心境,已經通過禪定之門,不再生起無生之見。卓然如蘇廬,八風吹不動;清澈如明鏡,萬象無所隱藏。若我應止息,則武當千峰與麋鹿為伴;若我應行動,則虎溪小徑行乞於人間。曾短暫遊歷吳、楚,直到順陽川。選擇居住在黨子林泉,四十餘年;深入法王的聖定,八萬廣大法門。道聲遠播,力量充足!開元年間,刺史、前中書侍郎開國公王琚,司馬、太常少卿趙頤貞,信仰純淨,聞風而悅,親自前來拜訪,心境空靈寂靜。禮敬時散發金銀之華,不異於彌伽長者;執手時見到微塵佛,等同毘目仙人。上奏玄宗,徵請居住於香剎,即龍興寺。因此罷免相節使、王公大人無不順風膜拜,前來請教佛法。慧忠通曉詁訓,廣泛精研經律,降伏魔障,制伏外道,誰能與之齊名?不能以威嚇使其屈服,不能以利益動搖其心,日出而食,對月澄心,清風飛霜,剛正如竹,言行謹慎,折服傲慢。論及「頓」時不留痕跡,談到「漸」又能回歸常道契合真理。若能領悟於心,伊蘭也能成為栴檀之樹;若失於指間,甘露也會變成蒺蔾之園。妙理難以傳達,花多果少,世人常執著於石子於水中,卻以為得到了瑠璃寶物;在瓶中掬取水泡,便自以為獲得摩尼寶珠。忠因此加以訶責、制止,卻無法徹底止息。因此有超越毘盧的說法,使人不執著於佛求;超越法身的論談,讓人保持無染的正性。難道毘盧可以超越,法身可以超脫嗎?因此虛空之心與虛空之理相合,細微妄念如雲翳,宗旨通達如日月光明。朝廷使者駕車而至,安然禪定不動,接受頂禮謁見,儼然莊重如常。所謂昔日高士不迎七步,卻能福及萬乘之君,豈止於百官而已。肅宗皇帝安定天下,聽聞其德行高尚,於上元二年正月十六日下詔,命內給事孫朝以驛騎迎請,詔書曰:「皇帝誠心詢問,朕聽聞調御上乘以安定中土,利他大士共同濟度眾生。師以法鑑高懸,一音宣說,藏中開啟祕密,境界進入圓明,大悲不倦於作為津梁,至善必能顯現於普濟。尊貴的囑託,實在於朕身。願與道安共同宣揚妙用,廣布福德潤澤,普及大千世界。傳遞無相的玄珠,拔除沈迷的毒箭,良緣在此,勿以為辛勞。持錫而來,京師並不遙遠。齋戒清心已久,回應朕的虛懷。春寒時節,願師安好!遣書所指不多談及。」忠常認為道無所不在,無論華貴或荒野皆無差別,於是昂然步入宮中,被引領登上正殿。霜杖初落,日光照耀龍袍,天香焚燒,微風飄動羽蓋。當時忠昂首前行,神情儀態肅穆莊重。天子欽敬他,以師禮相待。陳述治理人心與治國的要義,弘揚唐堯、虞舜的風範。皇帝聽後肅然起敬,親自跪坐於座前。九龍灑下蓮花之水,萬乘共享醍醐美味。從此以肩舁進入殿堂,坐而論道,不拘泥於舊有禮制。隨即命驃騎朱光輝宣旨,安住於千福寺。相國崔渙前來請教,心中領會義理,朝廷內外都在談論此事。真正明白真理的人,時常前來造訪。等到寶應皇帝親自執政,以孝道治理國家,從未改變以往的關懷,開展萬里江山,如同親見三江明月。又下詔命內侍袁守宏迎接,安置於靠近宮闕的光宅寺,香飯如雲聚集,紫衣如天降臨。雖然使者擁護禪門卻不進入,御府陳列玉帛充滿庭院,卻看得如泡影,視之如夢境,心境淡泊閒適,自得於天外之境。也可以像羅浮山那樣不歸,專注於宴坐修行;長久往返於雙峰之間,終於契合無生之理。成就聖者的根本,由此而在,因此萬行齊發,千門法要都不會成為心的障礙。於是兜率天的鼓聲,無形卻能發聲,修羅的琴,不撫也有韻律,香氣傳至天主,花雨灑落空王,這些都體現在忠公身上。常常想起大師所說:「若欲得道,當往衡嶽武當。」因此上奏請求在武當山設立太一延昌寺,在白崖山黨子谷設立香嚴長壽寺,各請一部藏經,度僧護持。二聖的御影,鎮守著武當山。王上之言皆被允許,有司依制辦理。猴江的雁塔,雖然還未裝飾於中峰;茅草屋、柴門,卻已因而在梵宇中聞名。聖明的題字掛於門額,鸞鳥盤旋、喜鵲飛舞,山川光彩奪目,黑白眾生歡躍,想像金殿可期,瑤臺也不再遙遠。到了大曆八年,又上奏從全國名山僧人中選取精通經、律、禪法者,增補至二十一人。道門因此興盛,羽士、僧眾,無不歡慶。人數多達萬計,都是為了福佑皇室。忠公曾在南陽,陷入賊境,堅持請求避難,都未被允許。面對利刃辭色不變,安坐高雲之上毫不屈服。賊首見他禪德淡泊,風骨高遠,便投劍下拜,請求拜師學道。當時避亂遇賊的人很多。不久,群盜又至,便說:「不可再重蹈覆轍。」於是拄杖啟程,沿江而去。有些人效法他先前的行跡,堅持不避,結果全被誅殺。由此可知雲物氣象,如同先覺者預知,存在卻不言,道理多麼深奧!《金剛經》說:「般若無知而無不知」,正是這個道理!內在德行已經充實,外在感應更加廣大,自藏珍寶,無人能窺見。唉,談論「龍奮迅」時,多數人卻不明白其中奧義;忉利天下雨花,明徹之理卻無人能識。前賢厭倦世間,正見隨之消逝,豈不可悲!忽然重病將至,國醫無效,自知將離世,眾人詢問後事,他說:「佛有明確教法,依之而行,便無牽累。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至十年十二月九日子時,右脇屈足,安然長逝。相關官員聞奏,皇帝深感憐憫。中使前來弔唁,賻贈極為豐厚。敕封諡號為大證禪師。有詔令歸葬於黨子的香嚴寺,依循本源。威儀、手力,所需皆由各地供給,備齊終葬禮儀,梵場哀慟。敕令常修功德使檢校殿中監興唐寺沙門大濟,早年接觸佛法,領悟如撥雲見日,雖非門人,哀痛超越法嗣。凡所陳奏,聖上皆予允許。在家弟子開府孫知古及弟內常侍朝進、居士景超兄弟等,僧弟子千福寺志誠、光宅寺智德、香嚴寺住持道密等,合計數萬人。痛惜石室的最後籌劃,悲雲峯的高塔聳立;晨鐘徒然響徹高殿,晚課梵音空奏前山。賢哲已逝,誰能效法仰望!譯經沙門飛錫為其立碑記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忠法師出家前姓冉,是越州諸暨這個地方的人。。誰能分辨干支年代的順序呢?。有的人會將其稱為期頤之年。。其皮膚潔白如冰雪,精神氣質高雅而爽朗。。年輕時就很好學,佛法傳承自雙峯山法脈,修持上默默契合大道真理,內心則印證了禪宗的心印。。遊方行腳不執著於任何相貌,遍訪各處名山,包括五嶺、羅浮山、四明山、天目山等地,那裡的白崖山高聳近天,紫閣山高得好像能摸到蒼穹。修行者有時在松樹下安居度過九旬,有時則在靜謐的境界中息止雜念、入於三昧。。既然持守如同明月般皎潔的戒律,保持如同瑠璃般清澈無染的心性,就已經跨越禪定的修持門檻,不生起對立與執著的見解。。心志如蘇廬山般卓立高峻,任何境界的毀譽等風都無法撼動;。心性清淨得就像明亮的鏡子一樣,世間萬象有哪一件能夠隱藏得住呢?。(請對方)到此為止吧!至於我,將在武當山的千重山峯間,與麋鹿等山林禽獸親近相伴;。我還能夠雲遊行腳,便以虎溪這條山徑為界,來往於人間行乞化緣。。到吳地與楚地遊歷了一段時間,最後抵達了順陽川。。選擇居住在黨子的林泉之間,經過了四十多年;。深入法王的
聖妙禪定,以及八萬廣大修行法門。。弘道之聲名遠播宏大,修持的力量非常充實啊!。在開元年問,擔任刺史的前中書侍郎開國公王琚,以及司馬、太常少卿趙頤貞,對信潭法師的清淨德行十分信仰。他們聽聞大師的風範後心生歡喜,便停下車駕前來請益寂滅之道,心境頓時豁然開朗,契入虛空的境界。。頂禮佛足並散撒金銀花供養,和過去的彌伽長者沒有兩樣;。牽著手就能親眼見到像微塵般數不清的佛,證得的境界與毘目仙人相同。。上奏唐玄宗,奉旨徵召入住香剎,這座寺院就是龍興寺。。因此卸下了宰相與節度使的職務,王公貴族沒有不恭敬頂禮、順服歸附的,紛紛前來請教佛法。。忠大師與博大師通曉字義訓詁,廣泛且深入地精研經藏與律藏,能降伏魔障、制伏外道,還有誰能與他們相提並論呢?。不能用威權勢力去嚇阻他,也無法用名利誘惑來動搖他。他每天伴隨初升的旭日用齋,面對著清澈的月亮澄清禪心。他的行持如同清風飛霜般高潔脫俗,剛正不阿的節操甚至超越了翠竹。其辯才與說法的言辭嚴謹檢束且契合佛法真理,有力地折服了那些傲慢者的貢高我慢。。無論談論「頓悟」或「漸修」,修行都不應執著於任何跡象,皆須回歸平實日常,契合佛法真理。。若能從內心真實體悟,原本散發惡臭的伊蘭樹,也能轉化為香氣芬芳的栴檀樹;。如果錯把指月的手指當成月亮本身,那麼本應是無上解脫的法味甘露,也會退化為充滿荊棘與煩惱的蒺蔾之園。。微妙的境界難以言傳,往往是學佛者多而證果者少。世間常有將瓦礫當作寶貝的人,就像在水裡撿到石頭,卻誤以為是珍貴的琉璃一般,比喻世人無明愚癡、認假為真。。把水泡捧在瓶子裡,還以為自己得到了珍貴的摩尼寶珠。。忠國師因此去罵他、攔阻他,但他還是不停手。。所以纔出現了超越毘盧遮那佛這種說法,用意是要讓修行者不要死板地執著於向外求佛。。超越對法身的言說議論,使修行者能夠遠離染污,契入清淨的正性。。難道毘盧遮那佛可以超越,而清淨法身也可以超越嗎?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用像虛空一樣沒有雜染的心,去契合空無一物的真理。這時候,微細的虛假念頭就像遮住天空的雲霧一樣散去,而通達禪宗心要的智慧就像太陽和月亮一樣發光。。朝臣騎著馬匹結隊而來,而禪師安然打坐在定中不動,接受對方的頂禮參拜,態度莊重威嚴。。大抵上來說,就像過去的人不向前迎接七步的距離,來為擁有萬乘之國的君主祈福,這(種氣節與恭敬)豈止是百官而已呢?。唐肅宗皇帝平定天下後,聽聞這位大師德高望重,便於上元二年正月十六日派內給事孫朝進備妥驛馬前往迎請,詔書中寫道:「皇帝親切致意,朕聽聞大師以無上佛法來安定中原,懷抱利他精神的大菩薩共同來救濟一切眾生。。祖師高懸著如法的明鏡,用單一的圓音宣說教法,開啟了深奧的義理,使心境契入圓滿光明的境界。他展現廣大的慈悲,不辭辛勞地作為引渡眾生的橋樑;實踐至高的善行,必定彰顯兼濟天下的胸懷。。佛教聖者的囑託,確實落在我(皇帝)的身上。。慧思大師與道安大師宣揚佛法的玄妙作用,讓福德與恩澤廣泛滋長,普及於整個大千世界。。傳授超越心智的深刻佛法,拔除眾生沉迷於世俗的毒箭。這份難得的善緣就在眼前,請不要覺得辛苦而退縮。。手持錫杖前來,京城其實距離不遠。。齋戒清心已經很久了,正符合朕虛心求教的心意。。春天寒冷,希望法師您一切平安順利!。派人送去書信指示,內容沒有多作贅述。。智忠禪師認為真理遍佈世間,中原與邊地沒有區別,便昂首闊步地進入皇宮,受引導登上正殿。。皇帝的儀仗剛停駐,陽光照耀在龍袍上,天界的香煙已被焚起,陣陣微風吹拂著如華蓋般的幡旗。。當時忠驤法師隨後接續著前人的腳步前行,他的神情儀表顯得非常肅穆莊重。。皇帝非常尊敬他,把他當作老師一樣來對待。。進奏陳述治理百姓與國家的重要原則,宏揚唐堯與虞舜時期的聖王之風。。皇帝聽了之後非常震動恭敬,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移,端正坐姿。。九龍為之灑下如蓮華般清淨的水,皇帝也品嚐瞭如醍醐般美妙的法味。。從這以後,便讓他乘坐轎子直接上殿,君臣相對而坐談論佛法或治道,不受傳統禮節常規的約束。。不久之後,朝廷派遣驃騎將軍朱光輝傳達皇帝的聖旨,讓其入住千福寺。。相國崔渙於是向其請教修行之道,內心深有體會,並在朝野之間廣為傳揚此事。。懂得辨別真實的人物,通常都會經常前往拜訪。。等到唐代寶應年間皇帝登基,以孝道來治理國家,他對佛教的護持眷顧始終如一。這就好比撥開萬裏的陰霾,讓人看見三江明月般清澈。。皇帝另外下令,讓內侍袁守宏將高僧迎接到京城附近的光宅寺安頓。當時供養的香飯多如雲集,也有賜贈紫衣的殊遇。。就算有達官貴人帶著禮物把禪門擠得水泄不通,皇宮府庫擺滿了珍寶堆滿了庭院,也要清楚這些都像水泡一樣短暫,看待它們就像作夢一樣虛幻。內心保持清淡、悠閒地順應自然,自己享受著自然的本性。。也可以停留在羅浮山不再回去,這樣才稱得上是坐禪修行;。雙峯大師已長辭離世,這才真正契合了無生之理啊。。成就聖胎的關鍵,就在於此,這也正是為什麼能做到萬種修行同時並進,千種法門都不會牽累擾亂內心的緣故。。例如:兜率天的天鼓無形卻能發出妙音,修羅的樂琴不須撥彈就能自然和鳴;香氣飄送給天主,香花雨落供養空王。這些超凡的境界在慧忠國師身上都能見到,他常將思大師「想要得道,就去衡嶽與武當」的教誨銘記在心。。因此上奏朝廷,請求在武當山建太一延昌寺,在白崖山黨子谷建香嚴長壽寺。這兩座寺院各請了一部藏經,並度化僧人來住持與護持。。兩位聖者的畫像或塑像,鎮守在武當山這個地方。。國王所說的話確實信實,負責的官員們皆依循此法度模式來奉行辦理。。猴江的候峯與雁塔,雖然尚未修飾點綴於主峯之上;。僅僅是用茅草、柴扉搭建的簡陋房舍,便以此作為佛寺的名稱。。當睿智的御筆題額一出,彷彿鸞鳥迴旋、喜鵲飛舞,山川都顯得光輝燦爛。大眾(僧俗)無不歡喜雀躍,覺得極樂金殿指日可待,眼前彷彿就看到了美好的仙境近在眼前。。到了大曆八年(公元773年),皇帝再度下詔,允許天下名山中精通佛教經藏、戒律以及禪法的人出家,將人數補足至二十一人。。道教界因此,無論道士或是僧眾,全都感到無比歡喜慶幸。。數量高達上萬,這是為了積累極為深厚、重大的福德。。慧忠大師前往南陽時,陷入了亂賊的包圍中。他堅決請求離開以避開危險,但都沒有獲得允許。。面臨死亡的威脅時,態度與神色依然毫不動搖;即使身處青雲之上,依然安穩端坐、堅貞不屈。。軍閥看到這位禪師品德淡泊、氣質高雅超凡,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劍,恭敬地跪拜在地,請求拜他為師。。那個時候,為了躲避盜賊反而遇到盜賊的人很多。。沒多久,一羣盜賊又來了,便說:「還不能重蹈覆轍(或照著前面的方法做)。」。於是帶著錫杖出發,沿著長江一路遠行。。當時有些學習前人腳步,堅守原地不逃跑的人,全部都被殺掉了。。由此可知,觀測雲彩氣象的變化就能夠像先知先覺者一樣預知未來;但若將這些異象擱置一旁而不加以執著議論,便能體會佛道是何等深奧啊!。《金剛經義記》等文獻中說:「般若智慧雖然不起分別計度,卻能通達一切事理。」這句話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境界吧!。內在的德行修為已經很充足,外在的感應與教化自然更加廣大。就像自己珍藏了寶物一樣,別人無法窺探其中的奧祕。。唉,談論到「龍奮迅三昧」的境界,連優婆毱多大師都無法領知;。忉利天上下起了花雨,但是因為光芒太明亮透徹了,看不清到底是什麼。。過去那些有修為的賢者離開了世間,正確的佛法見地也跟著消失了,這真是令人感到非常悲傷啊!。忽然病情急遽惡化,御醫們也束手無策,高僧自己知道大限已至。眾人紛紛請教後事該如何處理,他便回答說:「佛陀有明確的教誨,只要依照這些教導去實踐,就沒有任何牽掛了。。我還能說些什麼呢?(表示無話可說或無須多言)。在某年的十二月九日子時,他採取右脇疊足的姿勢,安詳地離世。。主管官員將事情稟報上去,皇帝聽了覺得很憐憫。。皇帝派遣內侍官親自前來弔唁,並賜予了極其豐厚的喪葬奠儀。。皇帝下詔賜予諡號,稱作「大證禪師」。。皇帝下令將高僧的遺體送回黨子的香嚴寺安葬,這是為了順應他原本的心願。。舉止威儀與做事的能力,隨處都能妥善供應,完備辦理送終的禮儀,在道場中悲痛哀悼。。皇帝下詔命令常修功德使、檢校殿中監興唐寺沙門大濟,他早年即參與佛法的探討,心靈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一般。皇帝對他雖然沒有師徒名分,但對他的愛護悲憫卻勝過了正式繼承法脈的弟子。。只要有任何陳述奏稟,神聖或明君都會應允。。在家弟子開府孫知古,以及他的弟弟內常侍朝進、居士景超等兄弟;出家弟子千福寺志誠、光宅寺智德、香嚴寺主道密等人,人數共有數萬之眾。。感嘆與哀悼石室禪院裡最後一代的修行前輩,也悲傷雲峯寺高高聳立的紀念塔;。清晨的鐘聲只是徒勞地在高殿敲響,傍晚的梵唄也只是白白地在前山迴盪。。大德智慧之人已經過世了,我們以後還能向誰看齊與敬仰呢!。翻譯佛經的僧人振錫杖為碑文記載其功德。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慧忠的出家姓氏與籍貫。

    此處感嘆年代久遠或紀年方式錯亂,考證困難,無人能確切分辨甲子紀年。

    指稱長壽的高齡,在此語境中用以描述僧人壽命達到百歲的長壽徵相。

    此句用以形容高僧外在相貌的清淨與內在精神氣宇的非凡,展現修持者身心調和、超塵脫俗的威儀。

    描述高僧年輕時勤勉向學,師承雙峯法脈,修行內斂純真,心靈契合於禪宗心印。

    描述修行者行腳遊方、歷訪名山的生活狀態。
    外在足跡遍歷崇山峻嶺,內心安住於禪定與無相境界,隨緣安居與修定,展現了出家人離相清淨、精進修行的禪修風範。

    此段描述修行者持戒清淨如明月,內心明澈如瑠璃,在禪定修持上有所成就,並契入無生法忍,達到不執著生滅相的境界。

    比喻修行者心志高潔堅定,面對世俗的順逆等八種境界,內心不生動搖。

    比喻真心清淨明覺,能如實映照萬法,一切現象皆無所遁形。

    表達修行者或高僧辭謝世俗邀約、退隱山林的心志。
    以山峯與麋鹿為伴,象徵遠離塵囂、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遁世情懷,體現禪者淡泊名利與契合自然的修行境界。

    表達禪僧或高僧隨緣行化,雖然遊走於世俗人間,但依然堅守出世修行的界線,體現行腳託缽、普度眾生的出家本色。

    此句記述僧人的行腳遊歷路線,從吳、楚地區移動至順陽川一帶,展現禪門行者行化四方的足跡。

    記錄隱居修行之處與時間長度,顯示其長年安住於山林、淡泊名利專修之行持。

    行者深入佛陀的聖妙禪定之中,通達八萬四千廣大的解脫法門。

    讚歎出家行者或高僧的弘法聲譽遠播,且其行持修為的力量已經圓滿充實。

    記述地方官員聽聞高僧德行後,前來請益佛法,體驗寂滅與空性境界的過程。

    說明修行者的供佛行儀,如同昔日彌伽長者散花供佛般虔誠恭敬。

    行者因修行成就,得見無量諸佛,其果德證悟與毘目仙人等同,比喻修證深妙。

    記錄僧人奉皇帝旨意入住指定寺院之史實。

    描述高僧卸下世俗權位後,展現出崇高的道行與德望,使世俗王公貴族皆由衷皈依、請益佛法。

    此句為僧傳中對僧人「忠」與「博」二人的讚頌,讚其內通經律字義之學,外具降魔制外之德,其修持與學問高深莫測,無人能比。

    此句讚嘆高僧之德行與修持。
    展現其不畏權勢、不趨名利的風骨,以及其日常依時隨緣、澄心入道的禪行。
    其清高之節操與深邃之理路,能摧毀眾生難調之我慢,引導其歸向正法。

    說明頓悟與漸修皆不離自性清淨。
    頓悟不留相,泯滅對待;漸修不離本體,回歸常理,二者皆能契合圓滿覺道。

    說明心念轉變之力量。
    修行者若能體悟佛法真理,轉染成淨,則一切障礙皆能轉化為功德。

    此處運用佛教典型的「標月指」喻。
    佛法言教、經文文字皆如同指向月亮的手指,旨在引導眾生見到實相(月亮)。
    若行者執著於文字言教(失之於指),無法體悟真實法義,則本具功德的清涼甘露妙法,反而會變成增長知見障礙與分別煩惱的蒺蔾荒園。

    此句感嘆修行者雖多但能得真實成就者極少,並警惕世人常以凡夫妄想執為真實佛法,譬喻凡愚錯認無價值之物為珍寶。

    比喻凡夫執著虛妄不實的事物為真實,如同誤認水泡為寶珠,終究會幻滅。

    說明雖經善知識呵責與勸阻,若對方業重或心性固執,仍無法使之終止錯誤行為。

    此句指出禪宗或高僧大德為了打破學人對於佛名或偶像的執著,採用「超越毘盧」的破執教法,引導學人體悟自性。

    超越文字語言對法身的描述,令修行者體會遠離塵染、真實不虛的正性。

    此處強調諸佛的法身及毘盧遮那佛(法身佛)的至高無上與圓滿,為不可逾越及超越的究竟真理。

    說明修行者若能放下一切執著,使心如虛空般廣大無礙,便能契合諸法空相的真理。
    此時一切微細的妄想都會如雲霧般消散,而悟道通宗的清明智慧將如日月般普照。

    描述高僧面對官員造訪時,安住於禪定不為外緣所動,但仍以莊嚴威儀接納對方的禮敬,展現出修行者超然的定力與威德。

    此段引述典故,讚揚古賢對於道義的堅持與對君主的敬重,藉此襯託高僧大德的風範,非止於一般世俗官員的禮節。

    記載唐肅宗皇帝平定安史之亂後,仰慕高僧德行,特派專使騎驛馬迎請入京問法之事,彰顯皇室對佛法及高僧的尊崇。

    說明祖師的弘法功德,以法眼普照,說法圓融無礙,開啟深密教藏。
    其心境契合圓明,展現大悲普濟之行,體現了自利利他、兼善天下的菩薩精神。

    此處指尊崇佛陀的弘法大業,其付託傳承的責任,確實降臨在皇帝自身,反映了帝王護持佛法的歷史視角。

    說明高僧宣揚佛法妙用,利益羣生,其教化福澤廣大無邊,遍及三千大千世界。

    勉勵行者傳遞甚深佛法,以解除眾生的無明煩惱。
    既然值遇殊勝教化的法緣,應當把握並精進奉行,不辭辛勞。

    此處描述行者持錫杖雲遊,抵達京師的過程。
    表達了修行者不畏路途、堅定求法或弘化的行誼。

    表達帝王長久以來保持清淨齋戒的修持,以此相應並滿足其虛懷若谷、求法若渴的心意。

    時值初春氣候寒冷,書信往來中表達對出家修道者的問候與祝福,體現禪門與佛教文化中的尊師重道與慈悲關懷。

    記錄往來書信簡要傳達旨意,未作繁複的說明。

    體現禪門「道無不在」的平等心境,不分華夷,展現出高僧無畏的氣度與遊刃有餘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皇帝出行時儀仗隊列莊嚴華貴的景象,展現天人護持與皇家威儀交相輝映的場景。

    描述僧人行進時的威儀,展現其修行深厚、莊嚴穩重的外在氣質。

    記錄帝王對高僧的尊崇。
    修行者以德行感化世人,乃至君王亦願執弟子禮,體現佛法在世間受到的極大尊崇。

    記錄賢德之士向君王進獻治國理民之策,旨在效法古代聖王推行教化,展現佛教輔佐王政、安定社會的入世精神。

    描述帝王聞法或聽聞聖德時,內心敬畏而端正威儀的恭敬姿態。

    描述佛陀誕生時之瑞相與帝王受佛法薰陶之殊勝境界,表徵佛法甘露能滌除塵垢、利益人天。

    記載帝王對高僧的禮遇,允許其乘輿上殿並隨興論道,體現了超越世俗禮法、重視實質法義的互動。

    此句紀錄高僧受朝廷重視與安置之歷史事實。
    透過派遣高級官員宣旨入住知名寺院,顯現世俗政權對高僧的尊崇與護持。

    記錄官員崔渙探訪並信受佛法,內心契悟後將其傳播於社會大眾,彰顯高僧教化影響力。

    說明具備真知灼見的賢達之士,常會慕名前往造訪請益,彰顯求道者好學深思之特質。

    讚頌當時君王(唐代宗)以孝道治國,且護持佛教的恩澤未減。
    比喻帝王為眾生帶來教化的光明,使佛法得以顯耀。

    記載帝王對高僧的禮遇與護持,反映當時佛教受皇權尊崇的情景。

    說明修行者面對外界的權勢與物質誘惑時,能以無常、虛幻的智慧(如泡、若夢)來觀照。
    心不為所動,保持淡泊自在,安住於自然的本性之中。

    意指修行者安住於特定聖地,專注禪修而不退轉,達到安穩的修行狀態。

    「雙峯」指禪宗四祖道信。
    「長往」意謂入滅。
    「無生」指諸法本不生滅之實相。
    此句感嘆道信大師離世,方契入不生不滅的究竟法性。

    說明修持成就聖胎之本源在於心性的體悟。
    一旦契入此理,便能圓滿萬行而內心無礙、不為諸法所累。

    此段讚嘆慧忠國師證悟境界的超絕,猶如天樂自然鳴響、香花普供。
    藉思大師指引,點出修道者尋求聖地以證菩提的行持。

    記錄僧人上奏朝廷獲準,於特定山谷建立寺院、請領藏經並度僧護持的史實。
    反映佛教在歷史上依賴國家護持,以興建道場、保存法寶及延續僧團的過程。

    記錄武當山供奉著二聖的聖像,以此表徵聖德鎮撫、護持該地。

    此句記述國王下達的諭令或認可極為誠信,使得下屬各級官署及官吏皆有所遵循,依此典章制度去執行,展現佛教史傳中王權對僧團或佛法事務的護持與體制化。

    說明所處環境或建築物尚未完工或裝飾,以此對應僧人行跡或道場之狀態。

    說明修行者或古德安居之處極為簡陋樸實,雖以「梵宇」(寺院)名之,實則不假雕飾,彰顯其淡泊名利、專注修道的風範。

    此段描繪寺院或佛殿落成時,因帝王賜額或高僧題字而展現的祥瑞莊嚴景象,以及大眾見此勝景而生起欣喜讚歎、對未來成就佛道或往生淨土充滿信心的宗教體驗。

    記載唐代大曆年間,官方選拔精通三學的僧人予以度化出家的歷史史實。

    記錄當時佛教與道教界對於某項事件的共同歡慶,反映出當時教界與道門的和諧或共同的信仰氛圍。

    記述為數眾多的事物或人數,並以此廣植福田,成就崇高深廣的福德。

    記載慧忠國師早年行跡,記述其在南陽遇亂受困,雖欲請求避難卻未獲準許之史實。
    依《宋高僧傳》語境,敘述禪門大德於戰亂中隨緣安住之行誼。

    讚揚高僧面對危難與榮華時,皆能保持內心的堅定與節操,心境不為外境所動。

    描述禪者的德行風範能感化軍閥,使其放下兵刃、捨棄傲慢,誠心皈依求法。

    此處記述時局動盪、盜賊蜂起,眾生於逃難中遭遇劫掠的歷史常態。

    此處記述盜賊再次折返,見狀改變行事方針,反映出外在事相的變化,提醒修行者面對逆境或無常時,需如實觀照外緣的遷流。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之行儀,拄杖與起行象徵修行者堅定志向,遠離塵俗、行化四方。

    敘述面對強權逼迫,堅守信念不退縮者的慘烈遭遇。

    此段說明修行者若能對預知氣象等異象保持不執著、不妄加議論的態度,超越世俗神異的迷執,方能真正契入深奧的佛道。

    般若智慧超越了世俗的認知與分別,沒有固定的執著相(無知),但因為本體空寂而能明瞭一切諸法實相(無不知),彰顯了體用不二的佛教義理。

    說明修行者只要內在德行完備,外在自然會產生廣大的感應,其內證的深妙境界外人無法窺知。

    此句嘆息佛法境界之深邃,即使是如優婆毱多般的神通尊者,對於某些甚深禪定或大乘神變境界(如龍奮迅)仍有其未證知之處。

    描述感通瑞相的殊勝莊嚴。
    天雨妙華,光芒明淨透徹,凡夫心識無法測度其深妙境界。

    感嘆具備正知見的先賢圓寂後,正法隨之衰微難以傳承,表達對法脈隱沒的痛惜。

    說明修行者臨終時坦然面對生死,放下世俗牽掛,依循佛陀教法為歸依,展現出無執著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反詰語氣,表示面對某種情況或質疑時,已無需多加言語解釋。

    記錄高僧以右脇疊足的吉祥臥姿,心無罣礙地安詳捨報圓寂。

    記錄主管官員呈報事件後,君王生起憐憫之心。
    此處展現護法或治事者對佛法事業或僧尼的關切與慈悲。

    本句記述朝廷對高僧圓寂後的禮遇。
    唐宋時期,高僧示寂往往得到帝王重視,派遣中使(內侍、宦官)前往弔唁並賜予賻贈,反映了當時佛教與國家政權的緊密關係,以及高僧在社會上的崇高地位。

    記錄高僧圓寂後,朝廷為表彰其德行而賜予尊號的歷史事實。

    記錄帝王頒旨安葬高僧之事,彰顯其歸根返本、圓滿道業的圓融修行。

    描述僧眾在辦理喪葬儀式時,展現莊嚴的威儀與處理事務的能力,具備完整的送終禮節,並在道場表達哀思。

    說明大濟法師早年即精通佛法義理,豁然開朗。
    皇帝對其極為器重與愛護,其關愛之情甚至超過了對於嫡傳法嗣的關切。

    說明凡有所祈請與陳奏,皆能得到聖賢的認可與應允。

    記錄當時法會或活動中,前來皈依、護持或參與的在家與出家信眾規模,顯示佛教信仰在社會各階層的廣泛影響力。

    此處感嘆高僧大德的離去,表達對修行道場與傳承人物凋零的哀痛與追思。

    感嘆雖有晨鐘暮鼓的儀規,卻未能喚醒迷妄,修行若徒具形式而無實質,則無法契入佛法真義。

    感嘆大德高僧離世,後學失去修行典範,表達對高僧德行的尊崇與追思。

    記錄譯經沙門藉由振錫建碑的方式,來流傳並彰顯其度化功德。

名相註解
  • 甲子:干支紀年的第一年,此處泛指年代與歷史紀年順序。
  • 期頤之年:指百歲高齡,百歲之人期於養頤。
  • 神宇:指人的神情、氣宇或精神風貌。
  • 峻爽:形容高潔而清爽,此處指精神氣質高雅不俗。
  • 雙峯:指禪宗四道信大師或弘忍大師的雙峯山法脈。一印:指佛教或禪宗唯一真實之印證(心印)。
  • 無住相:不執著於外在的相貌或境界;安居:佛教僧眾在雨季三個月內聚居一處靜修;三昧:心專注於一處的禪定境界。
  • 明月之戒:比喻戒體清淨光明。瑠璃之心:比喻內心純淨透徹。禪定之門:修持禪定的法門。無生之見:不見生滅變異的真實見地。
  • 蘇廬:指蘇廬山,此處用以譬喻高峻挺拔。八風: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為影響人心的八種世俗境界。
  • 萬象: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與事物。淨鑑:清澈明淨的鏡子,常比喻清淨無染的覺照之心。
  • 武當:指武當山,為中國道教名山,亦常為隱逸修行之處。
  • 虎溪:指廬山東林寺前的溪水,為慧遠大師送客不過的界線,此處用作進出世俗人間的界標。分衛:梵語,譯為乞食、託缽,指出家人行乞以資道用。
  • 吳、楚:指長江中下游的傳統地理區域。順陽川:地名,為當時遊歷的途經之地。
  • 卜居:選擇居住之地。林泉:隱士或僧人修行居住的山林泉水之處。祀:年。
  • 法王:佛的尊稱,於法自在。聖定:佛的聖妙禪定。廣門:指八萬法門,即眾多廣大的修行門徑。
  • 道聲:指道風、修道者的聲譽與影響力。力量:指修行、持戒或弘法的功德之力。
  • 稅駕:停駐車駕,此指止息塵勞以請法。扣寂:叩問或契入寂滅(涅槃)之理。虛空:比喻無礙、空靈之境地。
  • 彌伽長者:以散花供佛而著名的長者。
  • 微塵:比喻數量極多。毘目仙人:指毘目多羅仙人,為佛教典籍中象徵證得極高神通與解脫境界的仙人。
  • 玄宗:指唐玄宗李隆基。香剎:指供奉佛陀或修持佛法的寺院。龍興寺:寺名,為當時著名的皇家寺院。
  • 罷相節使:辭去宰相與節度使的世俗職位。膜拜:恭敬頂禮的禮節。問道:向修行者請教佛法與修行之道。
  • 經律:指經藏與律藏。經藏詮釋定學,律藏詮釋戒學,此處指僧人博通佛門核心教典。
  • 降魔制外:降伏魔障並制伏外道。在僧傳語境中,指僧人以高深的佛法修為與辯才,攝受、轉化非佛教徒或破除修行障礙。
  • 孰之與京:誰能與之齊等、相比。京在此處為大、齊等之意。
  • 慢幢:比喻眾生因貢高我慢而自視甚高,如同高豎的旗幟,此處指高僧以佛法折服他人的傲慢心。
  • 頓:指頓悟,超越階次的直截覺悟。漸:指漸修,依循次第的修行。道:指佛法真理或覺悟境界。
  • 伊蘭:梵語惡臭樹之意,比喻眾生煩惱惡業;栴檀:梵語牛頭栴檀,比喻佛法之清淨與功德。
  • 執礫水中:喻凡夫錯認無價值之物為珍寶,比喻邪見或將虛妄執為真實。瑠璃之寶:比喻佛法真實微妙之理。
  • 摩尼:意譯為如意寶珠,比喻珍貴或殊勝之物。
  • 忠:指特定的禪宗或歷史人物,在此特指相關傳記中的當事者。訶:呵斥,大聲責備。止:阻止,制止。已:停止。
  • 超毘盧:指超越毘盧遮那佛的言說或見解,多用於禪門破除執著的機鋒。
  • 法身:佛所證得的真理實相與清淨法性。正性:不偏邪的真實本性,即真如實相。
  •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意譯為大日如來,為法身佛。法身:諸佛所證悟的真理實相,為三身之一。
  • 虛空:比喻心體空靈無礙;虛空之理:指諸法真空的真理;宗通:通達宗門心要;雲翳:比喻虛妄的障礙。
  • 朝郎:指朝廷官員;安禪:安住於禪定中;頂謁:頂禮與晉見;儼如:莊嚴威儀的樣子。
  • 萬乘之君:指擁有萬輛兵車的帝王,借指天子。
  • 調御:指佛陀能調伏和駕御眾生,引導其歸向正道。大士:指菩薩,為求覺悟的有情眾生。上乘:指大乘佛法。
  • 尊雄:指世尊或佛陀。付囑:佛陀將弘法或護教的責任交託給後世。朕躬:皇帝自稱。
  • 妙用:指佛法或真理不可思議的玄妙作用。大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指廣大的宇宙範圍。
  • 玄珠:比喻甚深的妙理或佛法。
  • 毒箭:比喻貪、瞋、癡等深重的煩惱。
  • 良緣:指殊勝的佛法教化因緣。
  • 杖錫:僧侶雲遊時所持的錫杖。
  • 齋心:齋戒清心。虛懷:虛心。
  • 師:指受人尊敬的出家法師或禪門尊長。
  • 道:指佛法真理或大道。華野:指中原與邊地。正殿:指帝王舉行大典的殿堂。
  • 龍衣:指皇帝的龍袍;天香:天界之香;羽蓋:以鳥羽裝飾或如羽翼般展開的華蓋。
  • 忠驤:人名,指唐代高僧釋忠驤。接武:接續前人的腳步而行。神儀:神態儀表。肅若:肅穆恭敬的樣子。
  • 天子:指帝王。師禮:指尊師重道的禮節。
  • 唐堯、虞舜:指中國傳說中上古時期的聖王,此處借代為施行仁政與德化的理想治國典範。
  • 竦然:肅然起敬、驚肅之貌;前席:古人席地而坐,聞法或聽聞要事時,因敬畏而身體前傾、移膝就席。
  • 九龍:指佛陀誕生時,有九條龍吐水為太子沐浴的祥瑞。萬乘:古代天子乘兵車萬乘,後借指帝王。醍醐:古代乳製品中的精華,比喻至高無上的佛法教理。
  • 肩輿:用肩扛抬的轎子。論道:談論佛法或治國之道。彝典:常規典章與禮法。
  • 尋:不久、隨後之意,為古代史傳中常見的時間副詞。
  • 驃騎:此指驃騎將軍,古代的高級武官職官名稱。
  • 宣旨:傳達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千福寺:唐代長安著名的佛教寺院,常為高僧奉敕居住或進行佛事之所。
  • 相國:古代對宰相的尊稱。問津:原指詢問渡口,此處比喻探求修行之道。朝野:朝廷與民間,指整個社會。
  • 識真之士:具備辨別真偽、真實知見能力之賢達人士。
  • 寶應:唐代宗年號。臨御:君王親臨統治。孝:儒家及佛教中強調的孝道與報恩。三江:比喻法水流佈廣遠。
  • 羅浮:指羅浮山,為中國著名佛教禪修勝地;宴坐:指靜坐修禪,端坐安住。
  • 聖元胎:比喻修道者初步孕育出聖者之果德與慧命
  • 萬行:佛教指菩薩所修的各種利他修行法門
  • 千門:指各種修行法門或教理門派
  • 兜率:欲界第四天。修羅:阿修羅,六道之一。空王:指諸佛,表諸法空寂之理。思大師:指南嶽慧思大師。衡嶽:指湖南衡山。武當:指湖北武當山。
  • 藏經: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典的總集。度僧:度化出家,即剃度出家為僧。
  • 二聖:指受尊崇的兩位聖者。御影:尊者的畫像或雕像。武當:指武當山。
  • 有司:指負責具體行政事務的各級官員或官署。
  • 承式:指奉行、依循現成的法度、法式或典章制度。
  • 中峯:指佛教寺院或名山中的主峯。
  • 梵宇:指寺院、佛寺。茅棟柴扉:形容居所簡陋樸實。
  • 睿札:睿智的筆跡、御筆;鸞迴鵲飛:形容祥瑞歡騰的景象;黑白:指僧俗大眾或善惡有別之羣體;金殿:指佛殿或淨土宮殿;瑤臺:指仙人居所或莊嚴之處。
  • 明經:精通佛教經藏。律:佛教戒律。禪法:禪宗修行法門。
  • 道門:指道教;羽服:道士穿的道服;緇裳:僧眾穿的黑色法衣;慶懌:慶祝歡喜。
  • 福:修持善業所獲之果報;九重:形容極高或極深,此處指極為崇高的福德。
  • 南陽:地名,指南陽慧忠大師駐錫之慧空禪院所在地。
  • 白刃:指鋒利的刀刃或死亡威脅。辭色:言語與神色。青雲:比喻顯赫的地位或崇高的境界。
  • 魁帥:軍隊首領或地方軍閥。禪德:有禪修成就與德行的僧人。風韻:氣度與神采。師事:以對待老師的禮節來侍奉。
  • 避寇:躲避盜寇;遇寇:遇到盜寇。
  • 踵前:意指重蹈覆轍或仿效前次的做法。
  • 誅戮:殺戮。
  • 存而不論:將事物存留而不加以議論或執著。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能體悟實相的究竟智慧。
  • 內德:內在的道德修為;外應:外在的感應;珍寶:比喻珍貴的內證功德與佛法。
  • 龍奮迅:指「龍奮迅三昧」,比喻佛菩薩入此禪定時,其神變威力如龍騰奮迅,能迅速震動世界、利益眾生。
  • 毱多:即優婆毱多,阿育王時期的著名高僧,禪僧之祖,被譽為「無相好佛」。
  • 忉利:欲界第二天,意譯為三十三天。華:通「花」,象徵祥瑞。明徹:光明透徹。
  • 正眼:指正確的佛法覺悟與見地。
  • 國醫:指專門為皇室或朝廷治病的醫師。後事:指臨終前交代或死後處理的事務。佛有明教:佛陀明確的教誨。無累:沒有牽掛或牽累。
  • 右脇纍足:指右脇著地、雙足相疊的吉祥臥姿。長往:指死亡或圓寂。
  • 所司:主管官員。皇情:皇帝的心意。憫:憐憫。
  • 中使:皇帝派遣的內侍或宦官,常代表皇帝傳達聖旨或執行特定任務。
  • 賻贈:贈送給喪家的財物或奠儀,用以資助辦理喪事。
  • 歸葬:將死者遺體運回原籍或特定地點安葬。
  • 威儀:指僧眾行住坐臥間的莊嚴舉止。梵場:指清淨的道場或寺院。
  • 道論:探討佛法義理的言論或修行見地
  • 聖:指聖賢或明君。允:應允、同意。
  • 在家弟子:指未出家而在家修行的佛教信徒。內常侍:唐代宦官職官名,多在宮內侍奉。昆季:兄弟的合稱。僧弟子:出家修行的佛教徒。主道密:指擔任香嚴寺寺主之道密法師。
  • 石室:指石室禪院或相關禪修遺址。雲峯:指雲峯寺院。塔:佛教中用來安奉舍利或紀念高僧的建築。
  • 晨鐘:早晨寺院報時或召集僧眾的鐘聲。夕梵:傍晚寺院唱誦梵唄的音聲。高殿:高聳的殿宇。前山:寺院前方的山林。
  • 哲人:指具有大智慧的高僧大德。雲亡:死亡、逝世。疇:誰。倣仰:效法與景仰。
  • 譯經沙門:翻譯佛經的沙門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飛錫:振動物品或攜帶錫杖
  • 紀德:紀錄德行

釋慧忠,俗姓冉氏,越州諸暨人也。孰辨甲子? 或謂期頤之年。肌膚氷雪,神宇峻爽。少而好 學,法受雙峯,默默全真,心承一印。行無住相, 歷試名山,五嶺、羅浮、四明、天目,白崖倚帝,紫 閣摩穹,或松下安居於九旬,或𭖳空息慮 於三昧。既懸明月之戒,亦淨瑠璃之心,已 度禪定之門,不起無生之見。嶷若蘇廬,八 風莫能動;清如淨鑑,萬象何所隱?可止也 我,則武當千峯狎於麋鹿;可行也我,則虎溪 一徑分衛人間。薄遊吳、楚,以至于順陽川 焉。卜居黨子之林泉,四十餘祀;深入法王之 聖定,八萬廣門。道聲洋乎,力量充矣!開元年 中,刺史前中書侍郎開國公王琚、司馬太常少 卿趙頤貞,信潭以清,聞風而悅,稅駕扣寂, 杳然虛空。禮足散金銀之華,不異彌伽長 者;執手見微塵之佛,等毘目仙人。上奏玄 宗,徵居香剎,則龍興寺也。由是罷相節使、 王公大人罔不膜拜順風,從而問道。忠博 達詁訓,廣窮經律,降魔制外,孰之與京?不 可以威畏,不可以利動,暾日而食,對月 澄心,清風飛霜,勁節凌竹,辭檢理詣,折彼 慢幢。論「頓」也不留朕迹,語「漸」也返常合 道。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指, 甘露乃蒺蔾之園。妙不可傳,花多果少,世 有執礫水中,若獲瑠璃之寶;掬泡瓶內,謂 得摩尼之珠。忠所以訶之、止之,不能已矣。 故有超毘盧之說,令其不著佛求;越法 身之談,俾夫無染正性。豈毘盧之可越而 法身之可超哉?是以虛空之心合虛空之理, 纖妄若雲翳,宗通如日月。朝郎結駟而至, 安禪不動,受其頂謁,儼如也。蓋所謂昔人 不迎七步,以福於萬乘之君,豈止百寮而 已哉。肅宗皇帝載定區夏,聞其德高,以上 元二年正月十六日勅內給事孫朝進驛 騎迎請,其手詔曰:「皇帝信問,朕聞調御上乘 以安中土,利他大士共濟群生。師以法鑑 高懸,一音演說,藏開祕密,境入圓明,大悲 不惓於津梁,至善必明於兼濟。尊雄付囑, 實在朕躬。思與道安宣揚妙用,廣滋福潤, 以及大千。傳罔象之玄珠,拔沈迷之毒箭, 良緣斯在,勿以為勞。杖錫而來,京師非遠。 齋心已久,副朕虛懷。春寒,師得平安好!遣 書指不多及。」忠常以道無不在,華野莫殊, 遂高步入宮,引登正殿。霜杖初下,日照龍 衣,天香以焚,風飄羽蓋。時忠驤首接武,神 儀肅若。天子欽之,待以師禮。奏理人治國 之要,暢唐堯、虞舜之風。帝聞竦然,膝之前 席。九龍灑蓮華之水,萬乘飲醍醐之味。從 是肩舁上殿,坐而論道,不拘彝典也。尋 令驃騎朱光輝宣旨住千福寺。相國崔渙從 而問津,理契於心,談之朝野。識真之士,往 往造焉。洎夫寶應臨御,以孝理國,匪移前 睠,劃開萬里之天,若見三江之月。又勅內 侍袁守宏迎近闕下光宅寺安置,香飯雲來, 紫衣天降。雖使臣擁禪門而不進,御府列 玉帛而盈庭,了之如泡,觀之若夢,澹然閑 任,自樂天倪。亦可羅浮不歸,方名宴坐;雙 峯長往,始契無生者哉。成聖元胎,於是乎 在,固所以萬行齊發、千門不累於心矣。則 兜率之鼓,無形乃聲,修羅之琴,不撫而韻,香 傳天主,花雨空王,見之於忠矣,常以思大 師有言:「若欲得道,衡嶽武當。」因奏武當山 請置太一延昌寺,白崖山黨子谷置香嚴長 壽寺,各請藏經一本,度僧護持。二聖御影, 鎮彼武當。王言惟允,有司承式。猴江雁塔,雖 未飾於中峯;茅棟柴扉,便以名於梵宇。睿 札題額,鸞迴鵲飛,山川光煌,黑白抃躍,想金 殿之可期,覩瑤臺之非遠。至大曆八年,又 奏度天下名山僧中取明經、律、禪法者,添 滿三七人。道門因之,羽服、緇裳,罔不慶懌。 數盈萬計,用福九重也。忠往在南陽,陷於 賊境,固請迴避,皆不允之。臨白刃而辭色 無撓,據青雲而安坐不屈。魁帥觀其禪德 淡若,風韻高逸,投劍羅拜,請師事焉。于時避 寇遇寇者眾矣。無何,群盜又至,乃曰:「未可 以踵前也。」遂杖錫發趾,沿江而去。有斆其 先蹤,堅住不避者,盡被誅戮。則知雲物氣 象,有如先覺,存而不論,道何深也!金籍曰 「般若無知而無不知」,斯之謂歟!內德既充,外 應彌廣,自藏珍寶,人莫之窺。於戲,論「龍奮 迅」,而毱多不知;忉利雨華,而明徹莫識。前 賢厭世,正眼隨滅,不亦悲夫!忽疾將亟,國 醫罔効,自知去辰,眾問後事,乃曰:「佛有明 教,依而行之,則無累矣。吾何言哉?」粵十年 十二月九日子時右脇纍足,泊然長往。所司 聞奏,皇情憫焉。中使臨弔,賻贈甚厚。勅諡號 曰大證禪師。有詔歸葬于黨子之香嚴寺, 循其本也。威儀、手力,所在支給,具飾終之 禮,哀慟梵場也。勅常修功德使檢校殿中監 興唐寺沙門大濟,早接道論,豁如披雲,雖 非門人,哀逾法嗣。凡有敷奏,聖皆允焉。在 家弟子開府孫知古并弟內常侍朝進、居士景 超昆季等,僧弟子千福寺志誠、光宅寺智德、 香嚴寺主道密等,凡數萬人。痛石室之末籌, 悲雲峯之聳塔;晨鐘徒擊於高殿,夕梵空 奏於前山。哲人云亡,疇將倣仰!譯經沙門飛 錫為碑紀德焉。

唐太原甘泉寺志賢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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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志賢,姓江,建陽人。天性剛正,幼年即有規範,出家後受持戒律,漸次學習教法,守護諸根,堅守節操修習心性,不違律儀。天寶元年,在本州佛跡巖侍奉道一禪師,始終無懈怠,汲水拾柴,唯以勤苦為務。遊歷時見金華山赤松洞,為黃初平叱石羊之地,林木茂密山勢險峻,泉湖相隔百步左右。心嚮往幽靜奇特,便棲居山頂,鄉野老人背香粳蔬菜供養他。當時大旱,志賢仰望天空敲石,嚴厲呵責諸龍說:「若是業龍,便無能為力。若是菩薩龍王,為何不遵佛敕救助百姓?」敲石剛畢,大雨傾盆而下,婺地百姓皆大悅。後來遊歷長安,名公大德紛紛邀請他擔任大寺功德之師,志賢敬畏而不應允。翌日便啟程,登五臺山,後停留太原甘泉寺,道俗請求學習禪理者接踵而至。無疾而終,敕封大遠禪師,以彰顯其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師釋志賢,俗家姓江,是建陽地區的人。。自幼心性剛直端正,年紀雖小卻行為合規;既然順利出家,接著就受了戒;領受學習漸教法門,看顧好眼耳等六根;堅守修行志節來調伏自心,沒有違背戒律的規範。。唐玄宗天寶元年(西元742年),他在本州的佛跡巖侍奉道一禪師,從未有過絲毫懈怠,日常只專心致力於挑水、撿柴等勞務,喫苦耐勞。。遊歷四方時,來到了金華山的赤松洞,這就是傳說中黃初平呵叱石頭變成羊的仙跡之地。這裡林木茂密、山勢高聳,還有大約百步範圍的泉水和湖泊。。修行者心性高遠、喜愛幽靜奇特的境界,既然已經隱居在山頂上,當地的老農夫便背著香氣濃鬱的稻米和野菜,前來供養修行者。。當時遭遇嚴重旱災,慧賢法師便望著天空敲打石頭,憤怒地指責並辱罵龍王們說:「你們這些只憑業力感召的龍,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那些行菩薩道的龍王們,為什麼不聽從佛祖的命令去救救百姓呢?。求雨儀式中敲石的動作才剛做完,天上就降下了傾盆大雨,婺州當地的百姓們全都非常高興。。後來他遊歷到長安,當地的達官顯貴與大德們紛紛邀請他擔任大寺院的功德主之師,但慧賢法師態度驚恐地完全不予理會。。隔天就繼續啟程,登上了五臺山,接著到太原的甘泉寺安頓下來。求學禪法的出家與在家信眾,隨後便不斷地前來請教。。他無疾而終,朝廷頒旨賜予他「大遠禪師」的諡號,用來表彰他的美好德行。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之俗姓與籍貫。

    描述僧人早年即具備端正的品格與修行的根基。
    出家後依序受戒,學習漸進的教法。
    透過收攝六根以防護過失,並保持高潔的節操來淨化內心,始終遵循佛教戒律。

    記錄修行者早年親近善知識的行持。
    透過日常苦役,磨練心志以成就道業,體現了叢林中尊師重道與藉事練心的修行精神。

    記錄僧人遊方參訪至金華山赤松洞的歷程,此處為道教傳說中黃初平叱石成羊的仙跡聖地,藉由山川林泉的險峻與幽靜,襯托出名山勝景的地理環境。

    描述修行者棲止深山,行持高潔,感得山林長者或隱士前來護持供養,體現了物外清修與世俗護法的因果互動。

    此處記載慧賢法師為瞭解除旱象,採取激怒、祈雨的儀式性舉動與言語,凸顯其行持的獨特風格與降雨靈驗的傳奇色彩。

    此句為反問句,責問具有菩薩行德的龍王,為何違背或未依循佛陀教化,出面解救百姓災難。

    記載僧人行法祈雨的感應事蹟,敲石後天降甘霖,解除旱象,使大眾心生歡喜。

    說明慧賢法師面對世俗的名利與恭敬供養,內心生起敬畏與警惕,堅守修行本懷而不為名聞利養所動搖。

    記錄僧人行腳至五臺山甘泉寺後,因其禪法修持名聲遠播,吸引四眾弟子相繼請益求學。

    記載高僧無疾而逝,且獲朝廷賜諡表彰其德行。
    體現高僧之圓滿修行與受世俗尊崇之圓滿事蹟。

名相註解
  • 天寶元年:唐玄宗年號(西元742年);佛跡巖:地名;道一禪師:人名(即馬祖道一);禪師:禪宗修行者的尊稱。
  • 金華山:位於浙江金華,為道教名山。赤松洞:黃初平修道之處。黃初平:道教傳說中的仙人,號赤松子。
  • 香粇:香美的稻米。蔬茹:蔬菜與野菜等植物性食物。
  • 業龍:指由宿世業力感召而化現的龍族,佛教中認為龍掌管降雨。
  • 菩薩龍王:指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龍族護法神。
  • 霈然:形容雨水下得很大的樣子;婺人:指婺州(今浙江金華一帶)當地的百姓。
  • 長安:古代中國都城,佛教譯經與弘法的重要中心。
  • 名公碩德:指社會地位崇高的官員與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
  • 功德:此處指寺院的福田事務,或指建寺等法會的施主、導師。
  • 賢:指本傳的主角慧賢法師。
  • 悚然不顧:因敬畏而驚惕,不為所動而拒絕其請。
  • 五臺:指五臺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道俗:指出家僧眾與在家俗眾。;禪理:指禪宗的義理與修行方法。
  • 無疾而終:四大調和、無病苦而圓寂。諡號:帝王或朝廷賜予有德行者的稱號。旌:表彰、表揚。

釋志賢,姓江,建陽人也。夙心剛整,幼且成 規,既遂出家,尋加戒品,霑甞漸教,守護 諸根,抗節修心,不違律範。天寶元年,於 本州佛跡巖承事道一禪師,曾無間然,汲 水拾薪,惟務勤苦。遊方見金華山赤松洞, 是黃初平叱石羊之地,欝林峻嶺,泉湖百步 許。意樂幽奇,既棲巔頂,野老負香粇蔬茹 以供之。時天大旱,賢望空擊石,曼罵諸龍 曰:「若業龍,無能為也。其菩薩龍王,胡不遵 佛勅救百姓乎?」敲石纔畢,霈然而作,婺人 咸悅。後遊長安,名公碩德列請為大寺功德 之師,賢悚然不顧。明日遂行,登五臺,尋止 太原甘泉寺,道俗請學禪理者繼至。無疾 而終,勅諡大遠禪師,旌乎厥德矣。

唐黃龍山惟忠傳

21
白話直譯
釋惟忠,姓童氏,成都府人。幼年隨大光山道願禪師修學,如神駒伏櫪,雖靜止不動,一旦奔馳則千里疾行。遊歷嵩嶽,拜見神會禪師,解除疑惑沉默,處事大方。觀賞聖地,見黃龍山鬱鬱蒼翠且奇特,於是建起茅舍。那裡的深溪絕谷多有毒龍,噴吐濃霧,山民若接觸多如染瘴,醫者難以治癒。忠最初並不知情,獨自安住禪定,飲澗水食樹木,所有怪物都退避收斂,山民也未受其害。有人聽見空中有聲音說:「有師長住此,百姓多得福報,使我也得解脫。」鄉人因此稱這座山為伏龍,說忠平息了鱗蟲之長,所以有此名稱。於建中三年圓寂,享年七十八歲。當年九月遷葬舍利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名叫惟忠的僧人,俗家姓童,是成都府一帶的人。。他年輕時在大光山的道願禪師門下修學。他的才華就像千里馬暫時歇息在馬槽裡,雖然表面上很安靜,但一旦發力奔跑,就能超越千里。。遊歷了嵩嶽,拜見了神會禪師。在那裡,疑惑被折服而變得沈默,於是安住於大禪師的教化之下。。遊覽古德聖跡時,看見黃龍山風景秀麗、氣象奇特,便在此搭建了茅屋安住。。那些深山幽谷中常有毒龍盤據,吐出的氣體迷霧濛濛,山區居民如果不慎觸犯,往往像中了瘴氣一樣,連醫生都很難治好。。釋法忠起初並不知情,獨自一人在山中修持禪定,餓了喫野果、渴了喝溪水。那些山中的妖魔鬼怪都被他的修行所感化而收斂退藏,當地的村民因而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有時候會聽到半空中傳來聲音說:「能有您這樣的師父住在這裡,真是百姓的福氣,也讓我得以脫離苦難。」。當地的鄉親因此把這座山叫做「伏龍山」,意思是說法師降伏了龍這類長形的爬蟲類動物,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於唐代建中三年(西元782年)捨報圓寂,世壽七十八歲。。據說就在該年的九月,遷葬至塔中。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的籍貫與俗姓,確立人物的基本傳記背景。

    此段比喻禪門修行者平常雖然韜光養晦、看似寂靜,但一旦展現修證與契悟,則境界超拔深遠。

    記載修行者參訪神會禪師的過程,在禪師的啟發下疑情頓消,契入沈默無言的勝義,進而安住於大道之中。

    記錄僧人尋訪聖跡、見勝地而結茅修行的行持,展現禪門依山傍水、棲心禪林的苦行風範。

    此處比喻險惡的環境或外在違緣(毒龍瘴氣),若行者貿然觸犯或定力不足,易招致身心障礙,猶如世間中瘴,非一般世俗方法所能輕易對治。

    此段記載禪僧法忠禪修的感化力量。
    修行者若能安住於寂靜,與自然和諧共處,其清淨慈悲的境界能使山林異類(怪物)自然降伏,不起傷害之心。

    記述感應現象,聞空中神靈或無形眾生讚歎聖者的住世功德,並藉此表達對佛法解脫境界的依止與感謝。

    說明高僧德行感化異類,使其降伏。
    藉由降伏毒龍之傳說,彰顯修行者修持佛法所展現的威德力,以及對地方帶來的安定與祥和。

    記錄僧人示寂的年份及享壽歲數。

    記載高僧遷塔葬儀之歷史記事,無深奧法義。

名相註解
  • 道願禪師:唐代禪僧,為大光山道願禪師;神驥:比喻才華出眾、潛力深厚的禪門龍象;超忽千里:形容證悟境界或修持力量極為深遠廣大。
  • 嵩嶽:嵩山。神會禪師:荷澤宗創始人,盛倡南宗頓悟。大方:指大道、大乘境界或高僧大德的住處。
  • 聖跡:佛教中指聖賢遊化、顯聖或高僧駐錫之處。黃龍山:山名,此指江西廬山黃龍山,為禪宗黃龍派發祥地。
  • 毒龍:比喻險惡之環境或障礙修行之惡境。瘴:山林間能致病的濕熱毒氣。醫工:指醫生、醫師。
  • 禪寂:指禪定寂靜之境。
  • 解脫:脫離煩惱繫縛與生死苦難的狀態。
  • 鱗蟲之長:指龍,在傳統觀念中被視為鱗蟲類的首領。
  • 遷塔:將遺骨或遺體遷葬於佛塔之舉。

釋惟忠,姓童氏,成都府人也。幼從業於大光 山道願禪師,神驥伏櫪,雖止也,發蹄則超 忽千里焉。遊嵩嶽,見神會禪師,折疑沈默, 處于大方。觀覽聖跡,見黃龍山欝翠而奇 異,乃營茅舍。其窮溪極谷而多毒龍,噴氣 濛濛,山民犯者多如中瘴焉,醫工寡効。忠 初不知,獨居禪寂,澗飲木食,其怪物皆卷 而懷矣,山民無害。或聞空中聲云:「得師居 此,民之多幸,令我解脫也。」鄉人因號是山 為伏龍,言忠弭伏鱗蟲之長,故此名焉。以 建中三年入滅,報齡七十八。其年九月遷塔 云。

唐南嶽石頭山希遷傳

23
白話直譯
釋希遷,姓陳,端州高要人。母親懷孕時,不喜歡葷腥血食。出生後聰慧穎異,雖年幼也不需保母照料。成年後,言行自守,從未因臉色冒犯他人。家鄉洞獠,百姓畏懼鬼神,多行淫祀,常以牛酒祈福求聖。希遷常去毀壞叢祠,奪牛帶回。多年下來,鄉中長老也無法阻止他的行為。聽聞大鑒禪師南下,便隨之學習參訪。希遷直接前往,大鑒高興地握住他的手,開玩笑說:「若要做我弟子,應當像我。」希遷微笑答道:「好。」不久靈機頓開,心境如初晴般明朗。從此往來於羅浮山與三峽之間。開元十六年,在羅浮山受具足戒,當年回山,夢與大鑒同乘一隻龜,游於深池。醒來自占說:「龜象徵靈智,池是性海。」「我與師長乘靈智遊性海已久,何必再作此夢!」後來聽說廬陵青原山思禪師為曹溪補處,便整衣前往依止。當時思公門下,學者雲集。等到希遷到來,思禪師說:「雖然角多,一隻麒麟就足夠了。」天寶初年,開始建造衡山南寺。寺東有石如臺,便在上面結庵,挑擔登絕頂。大眾敬仰,稱他為石頭和尚。最初山中有固、瓚、讓三位禪師,皆為曹溪門下,都對弟子說:「那石頭是真正的師子吼,必能讓你們眼界清涼。」因此門人都歸心仰慕。有人問何謂解脫,回答:「誰能束縛你?」問及淨土,回答:「誰能玷污你?」他的回答簡潔迅速,皆屬此類。廣德二年,弟子們請他前往梁端。自從江西由大寂主持,湖南由石頭主持,來往奔走,若未見這兩位大士便如同無知。貞元六年庚午十二月二十五日安詳圓寂,享年九十一歲,出家六十三年。弟子慧朗、振朗、波利、道悟、道銑、智舟等人在東嶺共同建塔。塔成三十年後,國子博士劉軻——素來通曉玄理,敬仰祖師風範——與道銑相遇,盛讚先師之道。劉軻追思前賢,為其立碑記述德行,時在長慶年間。朝廷賜諡號無際大師,塔名為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希遷,俗姓陳,是端州高要地區的人。。母親在懷孕期間,變得不喜歡喫葷腥與血肉之類的食物。。孩子一出生就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聰慧,即使還在牙牙學語的年紀,也不需要保母費心照料。。成年之後,對於自己的承諾非常看重,從來不曾因為自己的情緒臉色而得罪或違逆他人。。他鄉裏的洞民與獠族,敬畏鬼神且多有非正道的祭祀,大多用牛、酒來祭拜,假託作為神聖的顯靈。。遷(智遷法師)隨即前往毀壞祭拜鬼神的小廟,搶走牛隻後返回。。年紀已經好幾十歲了,鄉裏的長輩也無法約束或改變他的這番行事道理。。聽到大鑒禪師來到了南方,求學者們接連不斷地跟隨前來學習。。遷於是直接前往,大鑒禪師很高興地握著他的手,開玩笑地對他說:「如果你要當我的徒弟,長相應該要像我才對。」。僧遷微笑著答應說:「好的。」。沒多久心中靈光一現,當下豁然開朗,就像烏雲散去、雨過天晴一樣的清明。。此後,他便在羅浮山上下四處遊走,並在三峽一帶往來穿梭。。在開元十六年時,他到羅浮山受了具足戒。那年回到山中,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和大鑒禪師一起騎著一隻烏龜,在很深的池子裡游泳。。覺察並占卜說:『烏龜代表靈性的智慧,水池代表真如的性海。』。我跟大師您憑藉著靈明智慧遨遊在真如本性之海中,已經很久了,怎麼還會是在作夢呢!。後來聽說廬陵青原山有位思禪師,是曹溪六祖大師的繼承人,於是他就整理好衣單,前去拜他為師跟隨他修學。。那個時候在慧思大師的門下,求學的人像鹿羣一樣紛紛湧來。。等到他遷居至此,便說道:「同類的人才雖多,只要有一位像麒麟般傑出的賢者就夠了。」。唐玄宗天寶初年,開始建造衡山南寺。。寺廟的東邊有一塊長得像平臺的石頭,高僧就在上面蓋了間茅蓬修行,利用繩索等工具將物資運送到這與世隔絕的險峻高山。。大家都很敬仰他,稱他為「石頭和尚」。。早期,南嶽山裡有固、瓚、讓三位禪師,他們都是曹溪惠能大師的學生。這三位禪師告訴徒弟們:「石頭希遷大師說法就像獅子吼一樣有威德力,一定能讓你們得到清涼的智慧。」。因此,底下的門生與學者們都紛紛歸心並仰慕他。。有人問起什麼是解脫,回答說:「究竟是誰在束縛你呢?」。有人詢問關於淨土的事,回答說:「有誰能夠玷污你呢?」。他的回答與應對都是這樣簡潔而快速,全都是屬於這一類的情況。。在廣德二年,弟子們請人將他安置在房梁邊上。。自從江西地區由馬祖道一禪師弘法,湖南地區由石頭希遷禪師大弘禪風,求法的人就在兩地之間頻繁往返,如果參禪的人沒有去參見過這兩位大師,就會被認為是沒有見識的人。。於唐代貞元六年庚午歲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圓寂,享壽九十一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為六十三年。。弟子慧朗、振朗、波利、道悟、道銑、智舟等人,共同在東嶺建造了一座塔。。寶塔建成三十年後,當時的國子博士劉軻(他一向通曉玄學義理,對禪宗祖師的家風十分崇敬)與道銑禪師相遇,並熱切地談論起他們先師的佛法傳承。。軻追思並景仰前人的偉大功業,為他們立碑來紀念美德,這件事發生在長慶年間。。皇帝下旨賜封他為「無際大師」,他的靈塔則命名為「見相」。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高僧石頭希遷大師的俗姓與籍貫,端州高要即今廣東肇慶。

    記載母親懷孕時的生理變化與飲食習慣轉變,為靈異傳記中感應或異相的描述之一。

    此處記述高僧幼時的特殊稟賦,強調其天生聰慧與獨立,不勞旁人過多照料。

    說明修行者在待人處世上,信守承諾,且能調伏脾氣與情緒,不因個人喜怒形於色而造成他人的困擾。

    描述當地少數民族敬畏鬼神、崇尚邪祀的風俗,反映出佛教傳播過程中面對的在地信仰環境。

    記述智遷法師破除民間淫祠、革除血食祭祀之史實。
    此舉旨在導正民間信仰,展現佛教僧侶摧邪顯正之作為。

    記錄人物年事已高,且其行為理路或行事作風已非鄉裏長者所能管束。

    描述禪宗學人聽聞高僧弘法,紛紛前往參學,體現求法心切與道風傳承。

    記錄大鑒與遷相見時的對話。
    藉由外貌相像的玩笑,凸顯師徒之間的契合與傳承關係。

    此句記述僧遷聽聞對方的說話或請求後,神態安詳地微笑並應允的過程,展現高僧面對世事時的泰然與慈悲隨緣。

    形容修行者心智豁然開朗、破除迷惑的頓悟狀態。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行跡無礙,在羅浮與三峽等地理區域間遊歷教化。

    記載僧人受戒後返山,因夢境而感應與祖師(大鑒慧能)同遊,象徵其禪法傳承與修行境界。

    借龜與池之象徵,表達靈智與性海之體性。

    說明心體靈明,體證真如性海即是真實境,並非虛妄夢幻。

    記錄禪宗僧侶尋師訪道、傳承法脈的行跡。
    尊崇禪門正統傳承的法脈。

    描述慧思大師德行高遠,吸引眾多僧俗學眾前來求法。

    比喻賢才雖眾,但具備卓越德行與能力者只需一人便足以擔當重任。

    記述南嶽衡山南寺的始建年代,為史傳記載寺院沿革之史實。

    描述高僧卓錫隱修、遠離塵囂的行跡。
    於險峻高山結庵,展現出家修道者安貧樂道、苦行堅忍的求道精神。

    記錄禪門人物受大眾尊崇及被賦予尊稱的過程。
    強調修行者德行感化羣倫,建立教化名號。

    說明禪宗祖師對於善知識的推崇與印證。
    透過「獅子吼」比喻說法的威神力與震撼力,能破除眾生迷惘,使修學者獲得清涼自在的解脫境界。

    說明修行者因德行感召,使得弟子與追隨者皆產生景仰與依歸之心。

    以此反詰語破除眾生對外在束縛的執著,點明解脫與否皆由心起,並非外力所能捆綁。

    意指清淨本性不為外塵所染,反顯淨土即在自心清淨處。

    此句總結僧侶在面對詰問或交談時,展現出言簡意賡、靈敏迅捷的機智反應,展現高僧不滯於言句的特質。

    記載高僧臨終時的安置處所,符合史傳敘事。

    此句記述中唐時期禪宗兩大主流的盛況。
    馬祖道一在江西,石頭希遷在湖南,兩大禪系並稱,形成「走江湖」的求法風氣,是當時禪宗學人不可不參學的兩大重鎮。

    紀錄高僧圓寂的時間、世壽與僧臘,表彰其修持與住世化眾的功德。

    記載祖師圓寂後,弟子們為其修建舍利塔以供養紀念,體現尊師重道之傳統。

    記錄祖師道場的舍利塔建成三十年後,在家學人劉軻向道銑法師讚歎先師(馬祖道一)禪法與禪宗傳承的歷史因緣。

    記錄後人對前代高僧或賢達崇敬之情,並透過立碑闡揚其道德風範的史實。

    記錄僧人圓寂後受朝廷賜諡與建塔立名的歷史事實,表彰其行誼。

名相註解
  • 葷血:指葷腥血肉之食。
  • 既冠:成年。
  • 淫祀:指不合正道的祭祀
  • 叢祠:祭祀鬼神之民間小廟。遷:指智遷法師。
  • 歲:年歲。鄉老:鄉裏的長者。
  • 大鑒禪師:指禪宗六祖慧能,為唐代禪宗南宗創始人。
  • 大鑒: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
  • 靈機一發:指心靈機樞發動,在此指心智豁然開朗;廓若初霽:比喻心境如同雨後初晴般開朗清明。
  • 開元十六年:唐玄宗年號(西元728年);羅浮:羅浮山,位於今中國廣東省,為佛教名山;具足戒:出家眾受持的二百五十戒等圓滿戒法;大鑒:大鑒禪師,即禪宗六祖惠能大師;龜:佛教中常象徵長壽或載道之瑞獸。
  • 靈智:靈明覺知之智慧;性海:指真如理體深廣無邊,猶如大海。
  • 廬陵青原山:地名,禪宗祖庭之一。曹溪:地名,指六祖慧能大師的道場。補處:繼承人,指候補佛位或傳法繼承者。攝衣:整理行裝,表示出家或隨師修學。
  • 思公:指慧思大師。學者:求學之人。麏至:像麇鹿般聚集而至,形容人數眾多。
  • 一麟:比喻傑出的人才。
  • 天寶初:唐玄宗年號(西元742年)。
  • 結庵:以草木搭蓋修行處所。絕嶽:極高峻、與人跡隔絕的高山。
  • 石頭和尚:禪宗尊稱,指唐代高僧希遷禪師,因其常於南嶽衡山石頭寺結庵禪坐而得名。
  • 禪師:修持禪法、證悟禪理的宗師。曹溪:禪宗六祖惠能大師的道場,代指六祖法脈。獅子吼:比喻佛陀或大德說法威猛,能降伏一切外道及煩惱。眼清涼:比喻破除煩惱熱惱,獲得清淨明朗的智慧。
  • 門人:指受業之弟子或門徒;歸慕:歸心仰慕。
  • 淨土:清淨無染的佛國淨土。
  • 大寂:指馬祖道一禪師,大寂為其諡號,唐代禪宗大德,開創洪州宗。
  • 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因在衡山南嶽石頭上結庵而得名,唐代禪宗大德。
  • 二大士:指大寂(馬祖道一)與石頭(希遷)兩位禪宗大師。大士為對菩薩或高僧的尊稱。
  • 憧憧:形容往來行人絡繹不絕、頻繁奔走的樣子。
  • 順化:圓寂或順應無常而化世;僧臘: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年歲
  • 國子博士:掌管國家教育的高級學官。玄理:玄妙之道與佛法玄義。祖風:禪宗祖師的教化與修行風範。道:指先師馬祖道一的禪門宗風與教法。
  • 前烈:前人的功烈;長慶:唐穆宗李恆的年號。

釋希遷,姓陳氏,端州高要人也。母方懷孕, 不喜葷血。及生岐嶷,雖在孩提,不煩保 母。既冠,然諾自許,未嘗以氣色忤人。其鄉 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率以牛酒,祚作聖 望。遷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歲盈數十, 鄉老不能禁其理焉。聞大鑒禪師南來,學 心相踵。遷乃直往,大鑒衎然持其手,且戲 之曰:「苟為我弟子,當肖。」遷爾而笑曰:「諾。」 既而靈機一發,廓若初霽。自是上下羅浮, 往來三峽間。開元十六年,羅浮受具戒,是年 歸就山,夢與大鑒同乘一龜,泳於深池。覺 而占曰:「龜是靈智也,池是性海也。吾與師乘 靈智遊性海久矣,又何夢邪!」後聞廬陵青 原山思禪師為曹溪補處,又攝衣從之。當 時思公之門,學者麏至。及遷之來,乃曰:「角雖 多,一麟足矣。」天寶初,始造衡山南寺。寺之東 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杼載絕岳。眾仰 之,號曰石頭和尚焉。初,嶽中有固、瓚、讓三 禪師,皆曹溪門下,僉謂其徒曰:「彼石頭真 師子吼,必能使汝眼清涼。」由是門人歸慕 焉。或問解脫,曰:「誰能縛汝?」問淨土,曰:「誰能 垢汝?」其答對簡速,皆此類也。廣德二年,門人 請下于梁端。自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 往來憧憧,不見二大士為無知矣。貞元六 年庚午歲十二月二十五日順化,春秋九十 一,僧臘六十三。門人慧朗、振朗、波利、道悟、道 銑、智舟相與建塔于東嶺。塔成三十載,國子 博士劉軻——素明玄理,欽尚祖風——與道銑相 遇,盛述先師之道。軻追仰前烈,為碑紀德, 長慶中也。勅諡無際大師,塔曰見相焉。

唐成都府淨眾寺神會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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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神會,俗姓石,原本是西域人。祖父遷居,因而定居岐地,遂成為鳳翔人。神會天性聰慧,智慧內發,如璞玉未經雕琢,當時尚未被人識得。三十歲時,才進入蜀地,拜見無相大師,根器利鈍,頓時領悟,冥合心印。無相歎道:「我的法如今在你身上了!」此後德行充實,智慧廣大,成為禪宗宗師。其大要為「寂靜照見滅除境界,超越證得離念,即心即佛,不見有身。」當他心境凝定無相時,質地如土木一般樸實。等到妙用默默運行,如雲行雨施,眾多百姓陶然受化,見其儀容而向善,聽其言語而改過。至於心境廣大,顯明洗滌執著束縛,上、中、下根性的人皆能隨分進入。於貞元十年十一月十二日示現疾病,安然結跏趺坐圓寂,享年七十五歲,出家三十六年。沙門那提得師之道,繼續傳授後人。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弟子們將師座遷至本院北隅,懷念師德,哭聲動山林。當初,神會在坤維傳法,四方禪眾齊聚寺中。當時南康王韋公臯最為歸心於神會,及至去世,哀痛追思,大致進入神會之門,得其禪宗要義。為其立碑,親自撰文並書寫,禪宗以此為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神會法師,俗家姓石,本來是西域一帶的人。。祖父搬家,在岐州安頓下來,因此就成了鳳翔人。。心性體會真理而自然頓悟,明智從內心自然發出。就像未經雕琢的璞玉不顯露光芒,當時的人還未能發覺他的才華與德行。。直到三十歲那年,才來到蜀地。他拜見了無相大師,因為悟性極高,當下就開悟了,契合了佛法的心印。。無相禪師感嘆地說:「我的佛法傳承,現在就寄託在你的身上了!」。後來他德行充實,智慧廣博,盛大發展成為禪宗的重要人物或流派。。它的大致內涵是:「心靈達到寂靜明照而滅除一切境界,超越證悟並遠離一切妄想,當下這念心就是佛,不再執著有身體的存在。」。當心神收斂沉靜到沒有任何具體形相時,外在的行事作風或氣質,就會變得像泥土和木頭那樣樸實無華、不加雕飾。。到了後來,高僧神妙的教化在暗中發揮了救度作用,就像雲朵飄行、甘霖普降一樣。那些原本愚昧無知的老百姓,都在不知不覺中受到感化。他們只要看到大師的容貌儀表就會向善,聽到大師的言語教誨就會改過自新。。至於開闊洗滌,滌除執著束縛,上、中、下三等根性皆能隨分悟入。。在貞元十年十一月十二日這天,大師示現生病,隨後安祥地盤腿打坐進入涅槃,享壽七十五歲,出家受戒以來的法臘則是三十六年。。沙門那提繼承並發揚了師父的道法,並將它傳承給後人。。在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這天,出家和在家的弟子們,將大師的靈骨或坐位遷到了本院的北邊角落。大家因仰慕思念師父的恩德而悲痛萬分,號哭的聲音響徹雲霄,連山林都為之變換了慘淡的顏色。。當初,會(某位法師或高僧)在坤維(地名)傳授佛法,各地學習禪法的僧俗大眾紛紛聚集到寺院來。。當時的南康王韋公臯對禪會與大師十分尊崇信仰。等到他過世時,悲痛得哽咽著追思懷念,這大概是因為他已經稍微領悟了禪會的門徑,體會到禪法的精要。。為他建立石碑,親自撰寫碑文並親筆題字,當時的禪宗門派將此事視為一種榮耀。
法義解析
  • 記述禪宗荷澤神會大師的俗家姓氏與原本的籍貫背景。

    說明祖輩遷徙定居的歷程,交代人物籍貫的由來,為高僧傳記敘生平的背景常規表述。

    說明高僧本具之清淨本性與靈明智慧自然顯發,內蘊深厚而不求世俗顯耀,故當時尚未為大眾所識。

    記錄禪門求法證悟的過程。
    行者至三十歲方入蜀參訪,因利根而頓悟,與無相大師所傳心印暗合,顯示禪法以心印心的傳承。

    記錄祖師印可弟子、傳承衣缽或法脈的歷史情境,表示法統的交付與信賴。

    說明該修行者德行與智慧圓滿,在佛教禪學歷史中興盛,成為禪門宗匠。

    此段闡述禪宗的修證核心,強調息滅攀緣妄心,契入本覺,心體本具佛性,遠離身心執著。

    此句形容修行者或高僧在內心修養達到凝思靜定、泯除外在相貌的境界時,其外在表現會顯露出如同土木般的樸實無華,返璞歸真。

    此段讚歎高僧的教化如同甘霖潤物,能使愚昧眾生自然潛移默化,見相聞法而斷惡修善。

    意指佛法教化能夠蕩滌心胸,洗清執著與束縛,使上、中、下根機的人,皆能隨其所能、依其分位而契入佛法。

    記述高僧圓寂時的具體日期、姿態、年齡及出家年資,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錄沙門那提秉承師傳,將其道法繼續弘傳後世,強調佛法傳承的延續性。

    記載大師圓寂後,四眾弟子遷移其坐位或靈骨並舉行悼念之情狀。
    藉由「山林變色」形容眾人悲慟之極致,表達對高僧德行的深切追思與敬仰。

    敘述高僧大德在特定地點弘揚禪法,感召四方學眾前來參學,體現禪法教化的廣大影響力。

    記錄南康王韋公臯對禪法的歸信與敬仰。
    因其對禪法有初步的契入與體悟,故於離世時能發自內心地哀痛追思,彰顯禪法教化的深刻影響力。

    記錄禪門人物生前事蹟,為其建立碑銘以表彰其德業。
    親自撰文與書寫,顯示出禪門對此的重視與推崇。

名相註解
  • 岐:地名,指岐州。鳳翔:地名,唐代州名,轄境約當今陝西省鳳翔一帶。
  • 會至性:心性會通真理。懸解:不假修證而自然了悟。大璞不耀:比喻內藏美德而不顯露鋒芒。
  • 利根:根器敏銳之人。頓悟:不經漸修,當下覺悟。心印: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印證。
  • 無相:指唐代禪宗淨眾寺無相禪師。
  • 吾道:指禪宗的佛法傳承與心法。
  • 禪宗:以禪那為主要修行法門、主張「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佛教宗派。
  • 寂照:寂靜而明照的境界。離念:遠離一切妄想分別。即心是佛:直指眾生現前之心體即是佛。
  • 凝閉:收斂靜定。無象:沒有具體形相。土木其質:形容質樸無華的特質。
  • 廓蕩:開闊滌除。執縛:執著與束縛。上、中、下性:上、中、下三品根性。
  • 示疾:聖者為教化眾生而示現生病。結跏趺坐:佛教中標準的禪坐姿勢。春秋:人的年齡、壽命。法臘:出家受戒後所經過的年歲。
  • 緇俗:緇指僧眾,俗指在家信眾。孺慕:幼童對父母的愛慕,引申為對師長道德的深切仰慕與悲思。
  • 禪徒:學習禪法之出家或在家修道者。
  • 南康王韋公臯:指唐代將領韋臯,曾封南康郡王;禪要:禪法的核心要義與精髓。

釋神會,俗姓石,本西域人也。祖父徙居,因 家于岐,遂為鳳翔人矣。會至性懸解,明智 內發,大璞不耀,時未知之。年三十,方入蜀, 謁無相大師,利根頓悟,冥契心印。無相歎 曰:「吾道今在汝矣!」爾後德充慧廣,欝為禪 宗。其大略「寂照滅境,超證離念,即心是佛, 不見有身。」當其凝閉無象,則土木其質。及 夫妙用默濟,雲行雨施,蚩蚩群甿,陶然知化, 覩貌遷善,聞言革非。至於廓蕩,昭洗執 縛,上、中、下性隨分令入。以貞元十年十一 月十二日示疾,儼然加趺坐滅,春秋七十五, 法臘三十六。沙門那提得師之道,傳授將 來。以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門人弟子緇俗 遷座于本院之北隅,孺慕師德,號哭之聲, 山林為之變色。初,會傳法在坤維,四遠禪 徒臻萃于寺。時南康王韋公臯最歸心于會, 及卒,哀咽追仰,蓋粗入會之門,得其禪要。 為立碑,自撰文并書,禪宗榮之。

唐杭州徑山法欽傳

27
白話直譯
釋法欽,俗姓朱氏,吳郡崑山人。家族世代儒雅,祖父與父親皆通曉玄學與儒學,但自視清高,不願做官。法欽託生於母親管氏,母親忽然夢見蓮花生於庭院,折下一瓣繫於衣裳,醒來後便厭惡葷腥。出生滿一歲,頭上梳髻時,就喜歡舉行佛事。天性溫和,雅好高尚,勤於研讀經史,便參加鄉舉。二十八歲時,整裝前往京師,途經丹徒,因而遇見鶴林素禪師。默默觀察其深遠見識,知其品格不凡,便對他說:「看你心性溫和純粹,幾乎天生就有智慧。若能出家,必定能契入如來知見。」欽聽後,領悟本心,素禪師親自為他剃髮,並對門人法鑑說:「此人將來必大興我教,成為眾人之師。」隨即登壇受戒,鍛鍊行持安住禪定,領悟徑直之要義,超越周旋於三學之間。自此辭別素禪師南下,素禪師說:「你隨流而行,遇到『徑』便停下。」後來到臨安,望見東北高山,正是天目分徑,偶然詢問樵夫,得知此為徑山,遂決定在此安住。見茅蓬覆蓋捕獸網,便靠近安然居住,獨自靜坐。當時雨雪初晴,四周無炊煙,獵人來到,欲取其物,見狀甚感驚異讚歎,於是焚毀網具折斷弓箭,從此知止殺生。下山募人建小屋,請他居住其中。靠近山居,前臨海令吳貞捨別墅資助他。自此教化興盛,前來參學者眾多。代宗睿武皇帝大曆三年戊申二月,下詔說:「朕聽聞江左有蘊道禪人,德性如冰霜,清淨行持於林野,朕虛心仰望,渴慕不已。有所感應必定通達,國家也大為慶幸,願和尚遠來中天,成就朕的歸依之心。不違本願,隨緣示現。今遣內侍黃鳳宣讀詔令,特別前來迎請,務必回應朕心。春日溫暖,師安好否!遣使不多言。」敕令:「本州供給護送,凡到州縣,開設淨院安置,不許官吏前來拜見,以免勞累師心力。弟子人數不作限制,聽其隨侍。」皇帝接見,鄭重詢問法要,供養極為殷勤。司徒楊綰篤信佛法,行誼超群,一見便欽佩於眾人之上,退後感歎說:「此真是出世高士,難得有如此名聲!」皇帝多次賜予絲帛、御膳,皆被拒絕不受。只穿布衣食蔬菜,一切讓弟子分頭化緣,只用陶器行事。慾望極少,知足無比,世間無人可比。皇帝聽聞後更加敬仰,對南陽忠禪師說:「想賜欽一個名號。」親筆詔書賜號「國一」。德宗貞元五年,派使者帶璽書慰勞,並賜予豐厚賞賜。欽在京及返回浙江時,命僕公王節制州邑,名賢如相國崔渙、裴晉公度、第五琦、陳少遊等皆以弟子禮相待。自淮河以南,婦女們禮拜祈求時,都稱這裡為「功德山」。六年,州牧王顏請將州治遷至龍興寺淨院安置,以婉拒韓滉廢毀山房之事。八年壬申十二月,示現疾病,說法後安詳圓寂,享年七十九歲,法臘五十年。德宗賜諡號為大覺。所度弟子有崇惠禪師,次為大祿山顏禪師,還有參學范陽杏山悟禪師,次為清陽廣敷禪師。當時奉行安葬禮儀者,為弟子實相、常覺等人,以全身起塔於龍興淨院。當初欽居於山中,猛獸與猛禽都變得馴服親近。有一隻白兔,兩次跪伏在拐杖與鞋子之間。又曾飼養一隻雞,不吃其他生物,總是如影隨形,不到別處遊走。等到他進入長安時,那雞連續啼叫三天後死去。如今雞塚仍在山椒之處。欽的相貌魁偉高大,身高約七尺,骨相奇特異常。現今塔中塑有師之形貌,倚靠几案,猶如生前一般。杭州錢氏建國時,天復壬戌年間,叛軍許思作亂,士兵混雜宣城兵卒發掘此塔,認為裡面藏有寶物。見到兩個甕上下相合,裡面肉身完整,頭髮長覆蓋著臉。士兵合上甕後離去。刺史王顏撰寫碑文述其德行,比部郎中崔元翰、湖州刺史崔玄亮、前宰相李吉甫、丘丹等人也各有碑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欽禪師,出家前的俗姓是朱,他是吳郡崑山這個地方的人。。家族門風具有儒者氣息與文采,祖父與父親都通曉道家玄學與儒家經典,但他們卻有著傲視山林泉石的氣節,不願意出來做官。。當欽將要投胎時,母親管氏夢見院子裡開了朵蓮花。她折了一朵別在衣服上,醒來後就再也不想喫葷腥食物了。。等到小孩長到滿一歲時,剛好是留著髮髻、綁著辮子的年紀,就已經非常喜歡做與佛法相關的事情了。。個性溫和善良,平時愛好高雅的品德,勤奮苦讀儒家經書與歷史典籍,因此順利通過了鄉裏的推薦選拔。。二十八歲時,整理行裝準備前往京城,途經丹徒,因而遇見了鶴林素禪師。。默識
玄鑒,知道他有著與眾不同的操守,於是對他說:「看你的內心溫和純粹,
幾乎就像是生而知之的人。。如果能夠出家修行,就一定能領悟佛的智慧與覺悟境界。。據記載,(這位尊者)了悟並認識了本心,(素)便親自為(他)剃度出家,並對門人法鑑說:「這個孩子將來必定大興我們的教法,成為眾人的導師。」。後來他登壇受戒,並在實修行持中安定禪思,領悟了直截了當的心法,從而超越了傳統修證的次第學程。。從此向惠素道別並往南行,惠素交代他說:「你順著水流走,看到帶有『徑』字的地方就停下來。」。後來到了臨安,看見東北方有座高山,原來是天目山延伸出來的山路。偶然問了問砍柴的樵夫,才知道這座山叫徑山,於是打算留在這裡安單出家修行。。看到蓋著草蓆的捕鳥獸網,心生親近之意而安然居止,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大雪剛停,附近不見人煙,獵人走了過來想拿走雪地上的動物,看到這副景象非常驚訝感嘆,於是紛紛燒掉獵網、折斷弓箭,決定從此不再殺生。。下山召集大家蓋一間小屋子,請他住進去。。住處靠近山,前任臨海縣令吳貞將自己的別墅佈施出來,作為他的資助。。從這個時期開始,教化變得非常鼎盛,前來求法學習的人非常多。。唐代宗睿武皇帝在大曆三年戊申歲(西元七六八年)二月,下詔說:「我聽說江南地區有一位蘊道禪人,品德操守如冰霜般純潔,修行嚴謹於山林之間,我內心非常虛懷若谷地仰慕他,思慕渴求的心情一直懸念著。。只要有誠心感應就一定能溝通,國家也會有大喜事。希望和尚能遠道而來中天竺,讓我能盡情表達皈依敬仰的心意。。完全不違背過去所發的廣大願力,能夠隨著眾生的需求與根機,應化顯現出各種不同的形相。。現在派了內侍黃鳳來宣讀聖旨,特地前來迎接,希望你趕快符合我的心願。。春天氣候溫暖,您(大師)近來安好嗎?。就打發到這裡,不再多作提及了。。下令說:「由本州負責供給護送,凡是到達各州縣,都要安排入住清淨的寺院。不允許官吏前去拜見,以免勞師動眾、消耗法師的心力。。弟子人數不算多,就讓他們跟隨在身邊侍奉。。皇帝見到高僧後,慎重地向他請教佛法要義,並且非常殷勤、恭敬地進行供養佈施。。司徒楊綰對於佛道玄理非常虔誠篤實,品行出眾,大家見了他都很敬佩。他退下後不禁讚歎道:「這真是一位修行超越世俗的高人,實在難以用世俗的名相來定義他!」。皇帝多次賜贈絲綢布帛,並擺出豐盛的御用齋飯,修行者全都拒絕接受。。生活上只穿粗布衣、喫青菜素食,規定弟子們去託缽乞食,修行化緣時只使用陶製的器皿。。保持少欲與知足,是無與倫比的美德。。皇帝聽了這事後,對禪師更加敬重,對南陽忠禪師說:「我想賜給欽一個稱號。」。皇帝親筆下詔,賜給他「國一」這個尊號。。唐德宗貞元五年,皇帝派遣使者帶著御筆詔書來慰問,同時賞賜了非常豐厚的禮物。。當欽之(禪師)住在京城以及回到浙地時,有許多擔任令、僕、公、王、節度使等職位,以及地方上的知名賢達,都向他行弟子禮。這些人包括相國崔渙、裴度、第五琦、陳少遊等人。。自淮河以南的地區,婦女們對他頂禮膜拜、祈求並稱念其名號,大家都尊稱他為「功德山」。。元和六年,地方長官州牧王顏邀請高僧遷出,安置在州府的龍興寺淨院,藉此婉拒並躲避了韓滉對山林的破壞與毀棄。。(乾德)八年(西元974年)壬申歲十二月示現疾病,說法後安詳離世,世壽七十九歲,僧臘五十。 (本句記錄高僧圓寂之紀年、歲數及僧齡。)。唐德宗皇帝賜予他『大覺』的諡號。。所度化的弟子中,接著是崇惠禪師,再來是大祿山顏禪師,他們曾向範陽杏山悟禪師參學,接著是清陽廣敷禪師。。當時負責辦理葬禮的,是弟子實相、常覺等人,他們在龍興淨院建塔安奉完整的遺體。。當初,欽禪師住在山裡,連兇猛的野獸和兇悍的鳥兒都變得溫馴,與他親近友好。。有一隻白兔,兩次跪伏在手杖與鞋子之間。。曾經飼養過一隻雞,這隻雞不喫蟲蟻等活物,而且總是跟在主人身邊形影不離,不會亂跑到其他地方去。。等到他進入長安後,連續大聲鳴叫了三天,便圓寂離世了。。現在雞塚就位於山頂的地方。。此人的外貌魁梧高大,身高七尺,骨相與常人不同。。現在塔裡塑師的雕像,他倚靠在几案上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活生生的人一樣。。在杭州錢氏建立吳越國期間,剛好碰到天復壬戌年叛徒許思作亂。當時有士兵混雜著宣城一帶的軍隊來挖掘這座寶塔,認為塔裡面藏有寶貝和財物。。看見兩個瓦罐上下合在一起,裡面藏著的肉身還很完整,頭髮已經長到蓋住了臉部。。士兵們將甕口合上,然後便離開了。。當時有刺史王顏撰寫碑文來記載德行,比部郎中崔元翰、湖州刺史崔玄亮以及已經過世的宰相李吉甫、丘丹等人,也都各自為他們撰寫了碑碣留存於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歷史人物的傳記背景記述。
    點出人物的法名、俗姓與出生地。

    描述僧人出身的家族背景與世俗成就,顯示其家庭深厚的學術與思想素養,以及出世或不願為官的高潔志向。

    此處記述高僧出生前的瑞相,以及母親因感應而自然斷除葷食的胎教現象,顯示聖者降生常伴隨清淨之徵兆。

    描述高僧幼年的善根顯現。
    在剛滿週歲、初留髮辮的幼童時期,便已自然展現出對佛教修持與儀軌的喜好與投入。

    此句描述僧人出家前的世俗學養與品德。
    顯示其早年通曉儒家典籍,具備良好的學問與德行,為後來的出家修行與弘法奠定了學術與人格基礎。

    記述禪僧行腳參訪之經歷,於旅途中因緣際會參遇善知識。

    描述高僧早年展現的超凡氣質與特質,顯示其天生具有高尚品格與慧根,受人讚賞。

    指出出家修行是契入佛陀覺悟境界的重要途徑,能開啟無上智慧。

    記載高僧剃度傳法之事。
    透過契悟本心而收徒傳法,預示其未來弘法利生之事業。

    描述修行者受戒後致力於禪修,透過頓悟直指人心的法門,超越了循序漸進的三學階位。

    此段記載禪宗傳承中,師長對行者行跡與開悟因緣的明確指示,強調依循特定法緣機遇而止。

    記錄禪宗祖師或高僧行腳參訪、尋求道場的經過,記述其因緣際會得知徑山並決定駐錫修行的實況。

    此段描述禪者行於野外,見物生心,隨緣安住而端坐的禪修或日常狀態,展現修行者隨遇而安的定力。

    記錄眾生見證動物感人行徑而發起慈悲心。
    目睹奇蹟使人反省殺業,進而放下殺生器具,體現了佛法中「戒殺護生」的善行與因果覺悟。

    記載僧人下山化緣、籌建禪室,並迎請賢者安住修行的事蹟,體現了護持佛法與供養修行者的行持。

    描述禪僧尋求清靜處修行,地方官員捨宅護法、供養資助的史實。

    描述佛教或高僧教法廣傳、影響深遠,吸引大量學人前來求法問道的繁榮景象。

    此段為唐代宗為迎請蘊道禪人而頒布的詔書引言,表達了帝王對高僧德行的高度推崇與渴仰求法之心,展現了當時皇室護法的虔誠態度。

    說明誠心感應即可相通,祈請高僧遠來以滿帝王歸敬之願。

    說明聖者能隨順自身本誓願力,因應所化導對象的根機與緣分,顯現適應其境界的各種化身。

    此為世俗帝王迎請高僧的詔令文字,展現朝廷對高僧的崇敬與朝覲之急切,屬於史傳中僧俗互動的語境。

    此為書信問候語。
    表達對出家法師春日氣候變換時的健康與起居關懷。

    此句為敘述遣發或記述至此告一段落,不再多作延伸描述。

    此段記載官方對僧人的護持與禮遇。
    朝廷下令沿途州縣提供妥善的修行處所(開淨院),並隔離官員的俗務打擾,以維護僧人的清淨心與體力。

    敘述禪師或高僧門下侍者人數不多,並隨順因緣讓他們在身邊照料生活起居,體現叢林傳承與師徒道情。

    記述帝王召見高僧時,虛心請法並殷勤供養的實況,體現帝王對佛法與修行者的尊崇。

    此段描述世俗高官楊綰對佛法修證的景仰與讚歎。
    指出修行有成的高僧已超脫凡夫境界,內涵深遠,無法單憑世間名相來界定。

    表現出修行者淡泊名利、辭親棄世、不慕世俗供養的嚴謹戒行與高尚節操。

    記錄高僧簡樸的生活修行方式,穿著粗布衣、實行素食,並依教規派遣弟子託缽乞食,自身僅用陶製食器,以此展現少欲知足的持戒風範。

    行者當修少欲知足之德,此心境超勝卓絕,無有能與之儔匹者。

    記錄帝王對高僧的尊崇,欲賜予尊號的歷史記述,彰顯禪師的德行感化。

    記錄帝王尊崇高僧,特賜名號以彰顯其德行與地位。

    記載唐代皇帝對高僧的禮遇與護持,體現了佛教在歷史上受到帝王重視的史實背景。

    此段記載禪門大德受朝廷高官與地方賢達敬重,顯示其德行感化社會各階層,對方皆以弟子之禮相待。

    此處記述高僧在淮南一帶深受民間信奉的盛況。
    當地婦女對其虔誠禮拜祈願,並因其積集深厚功德,共同尊稱他為「功德山」。

    記錄高僧為避開當權者韓滉對寺院的破壞(毀寺毀僧事件),而在州牧王顏的庇護下遷居至龍興寺淨院的歷史史實,反映了當時佛教面臨的法難與僧侶的應變。

    記錄僧人示現疾病、說法化眾,最後圓寂入滅的時間、世壽與僧齡。
    展現了高僧住世度化圓滿的生命歷程。

    記錄唐代高僧圓寂後,朝廷由德宗皇帝降旨褒揚,賜予佛教界極高榮譽之「大覺」諡號,體現當時朝廷對其道行與對國家貢獻的尊崇。

    記錄高僧傳承法脈與參學之歷程,敘述所度化之弟子及其求法參學的師承關係。

    記錄高僧圓寂後,弟子依教奉行進行葬儀,並建塔供奉全身,以此表達對師長的敬仰與追思。

    說明修行者具足慈悲與禪定力,德行感召,使山林中的猛禽惡獸皆能息滅瞋恨心而馴服親近。

    描述白兔出現並感化於高僧之行持,展現動物對於修行者禪修或行道之敬意。

    記述僧人慈心護生、動物感化之行誼。

    記錄僧人或異類示現死亡的過程,長鳴三日後捨報,顯示其生命跡象的終結。

    記錄雞足山的地理地貌,說明雞塚目前的具體位置,並無深層法義。

    描述人物的外在形貌特徵與骨相異於常人,多用於佛教傳記中,作為具備特殊根器或福德相貌的表徵。

    讚歎塑像技藝高超,神態栩栩如生,彷彿真人重現。

    本段記載歷史事件,敘述亂軍聽信塔內藏寶而進行盜掘的史實。
    佛教中,佛塔(窣堵波)為供奉聖物與經卷之處,常因外界貪圖財寶而遭受破壞。

    描述僧人肉身不腐的現象,呈現修行者的禪定成就與威儀。

    此段描述士兵處置甕的動作與後續行動,反映當時的情境。

    本句敘述多位唐代官員與文人為僧傳人物撰寫碑文記載德行,記錄當時社會對高僧德行的尊崇與追思,屬於《宋高僧傳》中記載人物身後事蹟與歷史流傳的具體史實。

名相註解
  • 玄:指道家玄學。儒:指儒家。林藪:指山林隱居之處,比喻退隱不仕。
  • 葷羶:指帶有辛辣氣味與腥臭的動物性食物。蓮華:即蓮花,佛教中常作為清淨、聖潔之象徵。
  • 佛事:指供佛、修福、誦經等一切與佛教相關的宗教實踐活動。
  • 經史:指儒家經典與歷史書籍。
  • 素禪師:指唐代潤州鶴林寺的玄素禪師;禪師:禪宗中指導禪修的尊稱。
  • 生知:生而知之,指不學而自然知曉。
  • 如來:佛的稱號之一,意指依真如之道來而成正覺者。
  • 知見:佛陀的覺悟境界與真實智慧。
  • 納戒:受持戒法。安禪:安定心意於禪定。徑直:直截了當,指頓悟法門。三學:戒、定、慧三種學程。
  • 南征:向南方遠徵或行腳。乘流:順應水流而行。徑:特指地名或特定標記處所。
  • 臨安:地名。天目:山名,指天目山。樵子:砍柴的樵夫。掛錫:指出家僧人掛搭駐錫,即借住寺院修行。
  • 宴居:安閒閑居;介然:嚴整不動的樣子。
  • 止殺:停止殺生行為,指斷除殺業,體現護生精神。
  • 小室:指供僧人獨處靜修的小型居所。請:邀請、恭請。
  • 臨海令:臨海縣的縣令,指掌管該地的行政長官
  • 別墅:供人休憩、遊玩的私宅
  • 資助:提供物資或財力以幫助他人
  • 參學:前往寺院或向高僧求法學習
  • 禪人:指出家修禪或禪宗修行者。林野:指遠離世俗喧囂的寂靜修行處所。
  • 和尚:指德高望重的出家僧眾。中天:指中天竺,為佛教發源地。朕:皇帝的自稱。
  • 願力:修持佛法者為度化眾生所發的誓願及其所產生的力量。應物:順應眾生之機緣與需求。見形:隨緣顯現形相。
  • 詔迎:奉皇帝的詔書前來迎接。
  • 春暄:春季氣候溫暖。師:對出家法師的尊稱。
  • 開淨院:供僧人居住的清淨寺院。
  • 隨侍:跟隨在旁侍奉。
  • 法要:佛法的核心要義與精華。供施:供養與佈施。
  • 方外:指超脫世俗常規或出家修道的境界。 高士:品行高潔、修為出眾的人。
  • 縑繒:指細密的絲絹與各種絲織品。御饌:帝王所用的飲食。
  • 布衣:粗布縫製的衣服。蔬食:以蔬菜為主的素食。分衛:梵語 pindapata 的音譯,指託缽乞食、化緣。陶器:用泥土燒製的器皿。
  • 少欲知足:指於資生物品不生貪求,並對所得感到滿足。
  • 南陽忠禪師:指唐代慧忠國師,曾住持南陽白崖山,為六祖慧能之法嗣。
  • 手詔:皇帝親筆書寫的詔令。
  • 璽書:皇帝蓋有玉璽的詔書。宣勞:宣諭慰勞。慶賜:頒賜賀禮。
  • 令:尚書令。僕:僕射。公:爵位。王:爵位。節制:指節度使。弟子禮:晚輩對長輩或學生對老師所行的禮節。
  • 州牧:古代地方行政長官。韓滉:唐代官員,曾有毀壞寺院山房之舉。龍興寺:唐代常見之官寺名稱。
  • 德宗:指唐朝第九位皇帝唐德宗李括。
  • 賜諡:古代帝王對大臣或高僧去世後,依其生前事蹟賜予的稱號。
  • 大覺:佛教技術含義指至高無上的覺悟,此處作為朝廷賜予高僧的尊崇諡號。
  • 所度:佛教中指出家受戒而化導之弟子。參學:指參訪前輩大德或名師以求取佛法。禪師:指專修禪法或通達禪宗義理之出家僧人。
  • 欽:指慧欽禪師。鷙鳥:兇猛的鳥類。馴狎:溫馴且親近。
  • 杖屨:手杖與鞋履,常指代行腳僧侶的隨身物品。
  • 生類:指有生命的活物。
  • 長鳴:連續發出鳴叫或聲音
  • 山之椒:山頂。
  • 骨法:相術用語,指骨骼相貌;魁岸:魁梧偉岸的儀表。
  • 塔:供奉舍利或高僧遺骨的建築;塑師:塑造佛像或人物雕像的工匠;幾:供倚靠的短桌。
  • 錢氏:指五代十國時期統治吳越國的錢鏐及其後代。 塔:指佛教安置舍利、經文或法物之處所。 寶貨:指珍寶財物。
  • 肉形:指未腐壞的肉身。甕:盛裝物品的陶器。
  • 甕:盛裝物品或液體的陶器。
  • 刺史:古代掌管州郡軍政的長官。碑述德:撰寫碑文敘述功德。比部郎中:掌管稽覈帳目的官職。湖州刺史:掌管湖州的行政長官。故相:前任宰相。碑碣:刻有文字的石碑。

釋法欽,俗姓朱氏,吳郡崑山人也。門地儒雅, 祖、考皆達玄、儒,而傲睨林藪不仕。欽託孕, 母管氏,忽夢蓮華生於庭際,因折一房繫 於衣裳,既而覺已,便惡葷羶。及迄誕彌歲, 在於髻辮,則好為佛事。立性溫柔,雅好高 尚,服勤經史,便從鄉舉。年二十有八,俶裝 赴京師,路由丹徒,因遇鶴林素禪師。默識 玄鑒,知有異操,乃謂之曰:「觀子神府溫粹, 幾乎生知。若能出家,必會如來知見。」欽聞, 悟識本心,素乃躬為剃髮,謂門人法鑑曰: 「此子異日大興吾教,與人為師。」尋登壇納 戒,鍊行安禪,領徑直之一言,越周旋之三 學。自此辭素南征,素曰:「汝乘流而行,逢『徑』 即止。」後到臨安,視東北之高巒,乃天目之 分徑,偶問樵子,言是徑山,遂謀挂錫於此。 見苫蓋覆罝網,屑近而宴居,介然而坐。時雨 雪方霽,旁無煙火,獵者至,將取其物,頗甚 驚異歎嗟,皆焚網折弓而知止殺焉。下山 募人營小室,請居之。近山居,前臨海令 吳貞捨別墅以資之。自茲盛化,參學者眾。 代宗睿武皇帝大曆三年戊申歲二月,下詔 曰:「朕聞江左有蘊道禪人,德性氷霜,淨行林 野,朕虛心瞻企,渴仰懸懸。有感必通,國亦大 慶,願和尚遠降中天,盡朕歸向。不違願力, 應物見形。今遣內侍黃鳳宣旨,特到詔迎, 速副朕心。春暄,師得安否!遣此不多及。」勅 令:「本州供送,凡到州縣,開淨院安置,官吏 不許謁見,疲師心力。弟子不算多少,聽 其隨侍。」帝見,鄭重咨問法要,供施勤至。司徒 楊綰篤情道樞,行出人表,一見欽於眾,退 而歎曰:「此實方外之高士也,難得而名焉!」 帝累賜以縑繒,陳設御饌,皆拒而不受。止 布衣蔬食,悉令弟子分衛,唯用陶器行。少 欲知足,無以儔比。帝聞之更加仰重,謂南 陽忠禪師曰:「欲錫欽一名。」手詔賜號國一 焉。德宗貞元五年,遣使齎璽書宣勞,并慶賜 豐厚。欽之在京及迴浙,令僕公王節制州 邑名賢執弟子禮者,相國崔渙、裴晉公度、第 五琦、陳少遊等。自淮而南,婦人禮乞號,皆目 之為「功德山」焉。六年,州牧王顏請出州治 龍興寺淨院安置,婉避韓滉之廢毀山房 也。八年壬申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長逝,報齡 七十九,法臘五十。德宗賜諡曰大覺。所度 弟子崇惠禪師,次大祿山顏禪師,參學范陽 杏山悟禪師,次清陽廣敷禪師。于時奉葬 禮者,弟子實相、常覺等,以全身起塔于龍 興淨院。初,欽在山,猛獸鷙鳥馴狎。有白兔 二跪于杖屨之間。又嘗養一鷄,不食生類, 隨之若影,不遊他所。及其入長安,長鳴三 日而絕。今鷄塚在山之椒。欽形貌魁岸,身 裁七尺,骨法奇異。今塔中塑師之貌,凭几猶 生焉。杭之錢氏為國,當天復壬戌中,叛徒 許思作亂,兵士雜宣城之卒發此塔,謂其 中有寶貨。見二甕上下合,藏肉形全在而髮 長覆面。兵士合甕而去。刺史王顏撰碑述 德,比部郎中崔元翰、湖州刺史崔玄亮、故相 李吉甫、丘丹各有碑碣焉。

唐壽春三峯山道樹傳

29
白話直譯
釋道樹,姓聞,唐州人。年少時辯才聰慧,性情沉靜豁達,熱愛經籍,從未有絲毫懈怠。他為人堅貞穩重,足以承擔事務,隱忍果斷,能矯正時弊。偶然遇到僧人敦喻,便發誓出家,自感年近四十,求法已久而未得。禮拜本部明月山大光院惠文為師受業,隨即剃髮染衣。二年後受具足戒,於是觀察方向求道,天台、南岳等地無不遊歷。後來回到東洛,遇到秀宗後裔,如芙蓉盛開,通達安定。到壽州三峯,結茅為居。常有野人,衣著樸素,言談異常,除了言笑之外,還能化現佛形、仙形、菩薩、羅漢,有時放出神光,有時發出聲響,如此經歷十年,學伴們都見過,卻無法窺知其根由,後來都安靜下來了。道樹告訴大家:「野人變化多種伎倆,迷惑人心。只要老僧我不看不聽,他的伎倆終有窮盡,我不看不聽則無窮無盡。所謂『作偽心勞而日益拙劣』,他自知如此,便羞愧地收起拙劣離去,追尋也無法再見其蹤跡了。」道樹於寶曆初年示現疾病而圓寂,享年九十二歲。翌年正月將舍利塔遷移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樹,俗家姓聞,是唐州(今河南唐河)人氏。。年輕時就展現出卓越的辯才與智慧,個性沉穩內斂、虛懷若谷,並且非常熱愛閱讀各種佛經與典籍,求學過程中從來沒有絲毫懈怠。。這個人的品格堅定穩固,足以承擔重任,他的言行教化足以導正當時的社會風氣。。偶然遇到僧人敦喻,便下定決心出家修行。但感嘆自己已經快四十歲了,學佛求法的腳步還是慢了些。。(歸入)禮本部。受具足戒滿兩年後,便開始觀察方向去尋訪修道之處,無論是天台山還是南嶽衡山,各處都有他的足跡。。後來他回到東洛,遇到了神秀禪師一系的法嗣傳人。遇到他們時的心境,就像是芙蓉花初綻一般,內心豁然開朗,體悟通達而寂靜安定。。來到壽州三峯,搭建茅草屋住下來。。經常有鄉野奇人,穿著樸素,談吐異於常人。在日常言談之外,還會化現出佛、仙、菩薩、羅漢的形象,有時甚至會發出神光或顯現奇異的聲響。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幾年,同修學伴們看到後,根本摸不透是怎麼回事,後來這些異象就全都消失了。。樹神告訴大眾說:「粗鄙之人耍弄各種法術,用來迷惑世人。。只要我這老和尚對外在事物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對方的手段與把戲總有用盡之時,而我這種不受外境幹擾的定境則是無窮無盡的。。這正所謂是「造假作偽雖然心思用盡,結果反而一天比一天笨拙」。他自己明白這一點,便捲起行囊帶著羞愧與笨拙離去,從此追尋也找不到蹤跡了。。樹大師在寶曆初年示現生病而圓寂,享壽九十二歲。。計畫在明年的正月,將靈塔遷葬或遷移至他處安奉。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高僧釋道樹之俗姓與籍貫,為僧傳列傳之起首通例。

    描述修行者早年具備智慧與辯才,心性沉靜開闊,且專注於經典的學習,精進不懈。

    此處讚嘆人物的操守與社會教化功能。
    為人貞固代表修道或處世心志堅定;幹事指辦事能力;隱括為矯正彎曲木材的工具,比喻以規矩法度或言教來導正混亂的世道。

    記錄人物因遇善知識而發心出家,並自嘆年歲已長、求法較晚之經歷,強調把握時機修行之意。

    記錄此高僧生平傳記被史傳部類歸類於「禮本部」。

    指出僧人受具足戒後的遊方參學行徑,足跡遍佈名山勝地,體現尋師訪道以精進修持的修行過程。

    記錄禪宗修行者遊方參學的歷程。
    返回東洛後遇見北宗傳人,心境豁然開朗,契合禪門清淨安靜之境地。

    記述僧人行腳至壽州三峯,結草為庵以安住修道,體現禪者刻苦簡樸的修行生活。

    記載修行團體中出現的異人現象,其顯現神通或化作聖者形相皆為幻化表象。
    學侶無法測知其根本原因,最終異象平息,顯示修行者應當專注於正法,不被怪異現象所惑。

    此處記錄樹神對大眾的開示,指出凡夫或方術之士常以奇巧伎倆惑亂人心,旨在警惕眾生明辨虛妄。

    此段闡述修行者面對外在擾動時,只要保持內心不動搖、不執著於見聞覺知,即可破除外魔或對手的幻術挑釁,展現出無窮的定力與智慧。

    指出造假虛飾終將自曝其短。
    當事人自知技倆敗露,心生慚愧而退避隱遁,其蹤影從此消失無蹤,說明虛妄造作無法長久。

    記錄僧人示現疾病並捨報圓寂之歲數。
    示疾乃聖者隨順世間相而顯現病痛。

    記述祖師或高僧圓寂後,依制遷建或移置靈骨塔以供奉之史實。

名相註解
  • 辯智:指具備辯才與智慧的特質。經籍:指佛教經典與相關典籍。
  • 貞固:堅貞穩固,操守堅定。隱括:矯正彎曲木材的工具,引申為匡正、教化之意。
  • 禮本部:佛教史傳文學中,專門記錄致力於禮儀、戒律或德行高潔僧人的傳記分類。
  • 受具:指受具足戒,即出家者具足圓滿受持一切比丘或比丘尼的戒律。
  • 東洛:指東都洛陽。秀宗:指禪宗北宗神秀大師之法脈。芙蓉開:比喻心靈豁然開朗或智慧顯發。通達:理事圓融無礙。安靜:心性寂靜澄明。
  • 結茅:搭建茅草屋修行。
  • 學侶:同修學伴。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指斷除煩惱、解脫生死的聖者。菩薩:求道者,發大乘心求取無上菩提之聖者。仙:仙人,指修持外道或世間禪定而獲得神通者。寂爾:寂靜無聲、平息之意。
  • 野人:指粗鄙之人或方術之士。伎倆:法術、手段或技藝。眩惑:迷惑、使人迷亂。
  • 不見不聞:指修行者不執著於外在的見聞覺知,保持內心清淨。
  • 作偽心勞而日拙:造作虛偽、用心計較反而更顯拙劣

釋道樹,姓聞氏,唐州人也。少以辯智,沈靜 虛豁,耽嗜經籍,曾無少懈。其為人也,貞固 足以幹事,隱括足以矯時。偶遇僧敦喻,遂 誓出塵,自慨年近不惑,求法淹遲。禮本部 明月山大光院惠文為授業,登即剃染。二年 受具,乃觀方向道,天台、南岳,無所不遊。 後迴東洛,遇秀宗裔,如芙蓉開,通達安靜。 至壽州三峯,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朴 素,言談異常,於言笑之外,化作佛形、仙形、 菩薩、羅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如是涉一 十年,學侶覩之,不測端緒,後皆寂爾。樹告 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 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 盡。所謂『作偽心勞而日拙』,其自知之,卷羞 懷拙而去,追無眹迹矣。」樹於寶曆初年示 疾而終,報齡九十二。明年正月遷塔焉。

30
白話直譯
系曰:天地運行萬物,萬類紛雜錯亂,窮盡數理通達變化,因形體轉換而變異的,稱為化,稱為幻。明白幻化與生起並無差別,才能徹底了解幻化。我與你同樣都是幻化之物。若推究到實有,則幻化或許是虛妄的;若安置於虛無,則幻化有時也是真實的。實有與虛無的道理相等,難道不是本來就沒有先後嗎?體悟大道無所執著,萬物與自我皆平等。所以佛說:「凡是所見的形相,都是自心所現。」又說:「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樹師也有這樣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系評述說:如同造化大自然運化萬物,世間事物繁雜多樣。探究萬事萬物的規律與變化,一切隨著形體改變而遷流的現象,便稱之為「化」或「幻」。。當我們能明白所謂的「幻化」與「生」其實沒有什麼差別時,纔算是真正徹底探究了幻化的道理。。我跟你全都是虛幻不實的。。深入探究它的本質,就會發現一切其實都如同幻覺般虛妄不實;。把事物放在虛幻的境界中來看待,那麼虛幻變現的現象當下就顯得真實。。真實與虛妄的道理是一樣的,難道是因為我個人的先後順序來決定的嗎?。當你真正體悟了佛法大道,心中便不會再去刻意分別,這時候看外在事物和自我,就都是平等無二的了。。所以佛說:「我們所看到的一切現象,其實都只是我們的心所變現出來的。」。經中又說「如果能看透一切現象本質皆非實相,就能明心見性體會如來」,樹師就是這樣見道的。
法義解析
  • 說明宇宙萬物(大鈞)的運作與現象的千變萬化。
    一切事物的生滅遷流與形體轉換,本質上都是虛妄不實的,猶如幻化,以此闡述世間無常、緣起性空的道理。

    一切生滅現象皆如幻如化,無有實體。
    了達現象的生滅與虛幻本質無二無別,即能破除對生滅的執著,證入空性。

    說明眾生與萬法皆無實體,如幻化般虛妄不實。

    說明萬法本性空寂,若依實相推求,現象界的一切皆無自性,猶如幻化般虛假。

    闡述萬法皆空之理。
    當觀照一切現象本質為空無自性時,則知其皆為因緣幻化,此時當體即空,故能體會幻化之真實相貌,不執著於實有。

    真理本自圓融,無有實虛對立與先後之分,探討者不可執著於主觀的分別心。

    說明契入無分別智的境界後,能破除心與境、主體與客體的對立執著,達到萬法平等一如的解脫境界。

    說明萬法唯心所現的道理,一切外在境界皆不離自心分別,旨在破除對境相的執著。

    引述《金剛經》名句,闡明離相見性之理,說明樹師已契入真空妙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大鈞:比喻大自然或造化者,此處代指萬物化生的根源。 | 化:事物因條件變化而產生的現象。 | 幻:幻化,比喻現象虛妄不實。
  • 幻化:虛幻不實、無有自性的現象。
  • 幻:虛妄不實,無真實自性。
  • 實:真實義;虛:虛妄義;理:真理;自我:主觀意識與分別
  • 體道:體悟大道。無心:不起分別心。物我:外物與自我。均:平等無差別。
  • 相:指一切現象或外在境界。心:指能分別、能見之心識。

系曰:大鈞播物,物類紛錯,窮數達變,因形 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知幻化之不異生 也,始窮幻化矣。吾與汝俱幻也。推之於實, 則幻化或虛;置之於虛,則幻化時實。實虛理 齊,不自我之先後歟?體道無心,物我均矣。 故佛言「凡所見相,唯所見心」。又云「若見諸 相非相,則見如來」,樹師有焉。

唐陝州迴鑾寺慧空傳

32
白話直譯
釋慧空,姓崔,是江陵人。家族世代儒雅,世襲官職,父親任職於陝服靈寶縣。慧空遭逢喪親之痛,堅決請求出家,報答哺育之恩。於是投身迴鑾寺,依止恒超法師,學習經典。三年誦經通達,及格後蒙受度牒,聽聞學習敏捷聰慧。因而進入嵩山、少室,遇到寂師的禪會,心境豁然開悟。於是返回三峯,在仙掌之間,有道友聚集論道,直到傍晚才散去,且不只一次。州帥元公頗為了解其歸向,多次召見,他多以有病推辭,偶爾前往,必登上元公的座席。代宗皇帝聽聞他有道行,下詔讓他居住京師廣福寺,朝廷公卿無不傾心信服。後來圓寂於寺中,享年七十八歲。大曆八年癸丑九月四日,全身不壞,遷塔於此。接著是南嶽東臺的釋元觀,姓袁,是長安人。父親曾任河中府掾吏。母親和兄長都是沙門,非常推崇佛法教化,見元觀幼年聰慧,風采出眾,有成人的氣度,因此勸他出家。於是投身興善寺,誦經通達流利。五年後受度,於《律部》、《俱舍》兩部經論,理解分明有條理。後來外出參訪,參加各地禪會,明悟真性,如同宿醉初醒。於是前往衡山,在東臺安住下來。他的道業更加昌盛,冥冥中有所感應。常常有神人暗中送來供養,隨著人數多寡,從未聽說有缺乏。忽然有一天,神現身再拜說:「我是這座山的檀越,平時供養微薄之人,就是我自己。」觀問:「你是因為什麼業力而來到這裡?」神說:「我前世曾自稱為知識,體悟並不完全,妄自接受信眾的布施,因此成為山神。偶爾有師父住在這裡,我們這些神明就供養糧食,多少滿足自己的私願。如今二十年已滿,得以超度,所以特來告別。」觀的化緣至此已盡,囑託禪徒後圓寂,享年七十九歲。太和四年十月二日遷葬於塔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空法師俗家姓崔,是江陵這個地方的人。。家族世代都是讀書人,書香門第,世代為官顯貴。他的父親曾擔任陝西靈寶縣的縣令。。釋空法師遭遇親人喪事,他堅決懇求出家,以此來報答父母的撫育深恩。。於是前往迴鑾寺依止於恆超法師座下,學習並傳授經書典籍的課業。。經過三年的誦讀修行而能通達經文,考試及格後得以獲準出家剃度,在聽講與學習佛法時顯得十分聰慧敏捷。。後來他前往嵩山與少室山一帶,遇到了寂師的禪門集會,當下豁然開朗,得到了悟。。於是將三峯仙境環繞於華山仙掌峯之間,有道士在此盤桓探討道法,直到黃昏時分才散去,這樣的情形不只發生過一次。。當時的州長元公頗有向佛之心,常召請禪師,但禪師多半以生病為由推辭;有時應召前往,也必定只坐在元公的座席上(而不居上位)。。代宗皇帝聽說這位法師很有修行,就下旨請他住到京城的廣福寺來,朝中的大臣們沒有不對他敬仰信服的。。後來在寺院中過世,享年七十八歲。。在大曆八年的癸丑歲次、九月四日這一天,法師的肉身保持堅固不壞,被移入塔中安置。。接下來介紹住在南嶽東臺的釋元觀法師,他俗姓袁,是長安人。。父親是河中府的佐吏。。母親的哥哥是出家修道的沙門,非常致力於弘揚佛法與教化。他看到觀師年輕時就很聰慧,氣度優雅出眾,具備成人的成熟風範,於是勸導他出家。。於是去到興善寺,把經文讀得非常熟練流暢。。出家受戒滿五年後,對於《四分律》與《俱舍論》這兩部根本著作,已經能融會貫通、條理分明。。後來他出門雲遊參學,參與了各大禪宗聚會,終於徹底領悟了真實的自性,就像是從前一晚的酒醉中完全清醒過來一樣痛快明瞭。。於是前往衡山,在東臺安頓下來。。他的佛法道業更加興盛,在無形之中產生了感應交互。。常常會有神人暗中送來供養和物品,無論人數多少,物資都不會匱乏。。有一天,神明突然現出形體,恭敬地再次頂禮說:「我就是這座山的護法施主,常常準備微薄供養的人,就是我啊。」。澄觀問道:「你是造了什麼業,才落得這個地步?」。他回答說:「我前世曾被人稱為善知識,但修行體悟並不圓滿,卻妄自接受信眾的供養,因為這個緣故而淪為神明。。祖師(或導師)居住在這裡,我們這羣人供養糧食,勉強滿了心中的願望。。現在二十年已經滿了,我能順利超度解脫了,所以特地來向您辭行告別。。觀察弘法化世的因緣已經圓滿,囑咐交代身邊的弟子後圓寂,享壽七十九歲。。在太和四年(西元830年)十月二日,將靈骨塔遷葬於此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慧空法師的俗姓與籍貫,符合史傳文學記敘人物生平的慣例。

    此段敘述高僧的世俗家世背景。
    出身於重視儒學與官宦顯達的家庭,為其後出家並精通教理、德行崇高的世俗背景。

    記錄高僧出家修行之因緣,體現佛教中出世修行以報答父母深恩之孝道觀念。

    記錄僧人依止特定師長,進行經典義理學習與傳授的傳承過程。

    此句記述僧人出家初期的修行與課考過程。
    在唐宋時期的僧官制度下,童行需通過一定年限的經文誦讀測試(試經),及格者方能獲得官方許可的度牒,正式剃度出家。
    此處彰顯其出家後聽法與修習時的利根與過人天資。

    記錄禪門參學的經歷。
    修行者遊歷嵩山與少室山,值遇寂師的禪法聚會,契入佛法實相而開悟。

    描述高僧居住環境之優美,以及與修道者(道流)之間頻繁切磋、交流之互動情形。

    此段描述禪師面對地方長官元公的邀請,展現了超然物外、不攀附權貴的態度。
    雖然對方崇信佛法,禪師仍以病推辭,或赴約時守住出家人的威儀,保持平常心。

    記錄高僧受皇帝禮遇之事蹟。
    統治者因敬重僧人德行而迎請至京師寺院住錫,反映了佛教在當時社會與朝野間的深遠影響力。

    記述高僧在寺院中安詳示寂,並標明其享年歲數。

    記載高僧圓寂後肉身不壞的瑞相,以及入塔安葬的具體日期。

    此處記述高僧釋元觀之居住地、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之開端。

    記錄人物家族背景中父親的任職地與官職。

    記錄高僧出家的因緣。
    敘述其母兄見其年幼即具備出眾的才智與氣度,認為其具備出家修道的根器,因而勸進其出家修學佛法。

    記錄僧人安頓於寺院並精進修學經教,透過誦持使義理通達。

    指出學僧在出家受戒五年後,對戒律與俱舍宗的教理達到清晰理解與掌握。

    行者透過參學與禪修,親自證悟真心本性。
    這種豁然開朗的覺悟體驗,猶如迷妄盡除,當下回復清明。

    記錄人物行腳至特定地點駐錫的史實,顯示其修行處所的選擇。

    此處記述高僧弘法或修持的成果。
    因其道法日益繁榮昌盛,遂與無形之中的神理或冥界力量產生了靈感、應驗的互動,體現了德行感通的史傳敘事特點。

    說明修行者或持戒者感得天龍八部等護法神暗中護持,使其衣食等資具常保豐足,無所欠缺。

    記錄神明現身向高僧致敬並自報身分,說明護持道場的因緣與感應。

    此句為高僧大德與神鬼或異類眾生對話時的詢問,體現佛教因果報應的思想。
    世間一切際遇、形貌與苦樂境界,皆是由過去身口意三業所感召的果報。

    此段敘述過去生為知識者,因修行未臻究竟卻受人供養,因果業報下墮落成為鬼神之身。

    記錄僧眾或信眾對於在此居住的法師表達護持、供養,期盼能成就修道心願的情形。

    亡者或靈體經過二十年的時日,業緣已盡或得遇善緣,終於能夠超脫苦難,特向生者辭別。

    記錄高僧教化眾生之因緣已盡,在將佛法與後事囑託門人後辭世,顯示生死無常與弘法事業之圓滿。

    記錄祖師塔寺或靈骨的遷葬時間與地點,屬歷史傳記記事,維持原文的敘事客觀性與歷史時序。

名相註解
  • 儒雅:通曉儒學,氣質文雅。奕葉:累代,世代相繼。纓緌:古時官員的冠帶,代指官宦顯貴。
  • 迴鑾寺:寺院名稱。恆超:人名,為當時之僧侶。經業:指佛教經典的研習與修學事業。
  • 三載誦通:指經過三年的時間,將規定的佛經章句背誦得流利通達。
  • 及格蒙度:通過了官方或寺院的試經考覈,達到標準而獲得度牒、獲準剃度出家。
  • 聽習敏利:聽聞佛法與修習學業時,思維敏捷且領悟力極高。
  • 嵩少:嵩山與少室山。寂師:禪宗大德。禪會:禪門的聚會或修行團體。開悟:契入佛法真理,明心見性。
  • 道流:修道之人,此指道士。
  • 州帥:指地方的軍政長官。歸向:指歸依佛法、向道之心。
  • 代宗皇帝:唐代皇帝名李豫。廣福寺:唐代長安著名寺院。公卿:指朝廷高級官員。
  • 全身堅固:指修行者圓寂後肉身不朽壞的瑞相。遷塔:將靈骨或肉身移入塔中安葬。
  • 南嶽:指衡山。釋:佛教出家眾之通姓,即釋迦姓。
  • 河中府:唐代地名;掾:古代官署中的屬官。
  • 興善寺:長安名剎,為佛教譯經與弘法重鎮。誦經:讀誦佛典。
  • 得度:出家受戒並取得度牒。律部:指佛教戒律相關典籍。俱舍:指《俱舍論》,為小乘佛教部派佛教的法相學宗要。
  • 遊方:指行腳雲遊、參訪道場。禪會:聚集修行禪法或研討禪理的聚會。真性:真實不變的本性。宿酲:隔夜未消的酒醉,此處比喻過去的迷妄。
  • 衡山:中國五嶽之一的南嶽,位於湖南省。
  • 其道:指其所弘傳的佛法、修持的道業或行持法門。
  • 彌昌:更加昌盛、日益繁榮。
  • 冥:冥冥之中,指隱形、無形或凡眼不可見的神理力量。
  • 感:感應、感通,指修行者的功德與外在力量產生交互回應。
  • 神人:指天神、仙人或鬼神等具有神通的超自然眾生。
  • 業:指身、口、意三業的造作。在此特指過去世或今生所造作,能感召未來果報的行為與力量。
  • 知識:指善知識,此處泛指引導修行的宗教人士。受信施:接受信徒的佈施供養。神:指依附於特定場所、受人祭祀的鬼神。
  • 偶師:指南宗禪師或禪門導師。我曹:我們這羣人。饋糧:供給糧食。副:符合、滿足。
  • 超度:超拔度化,使脫離苦難或輪迴。決別:告別、辭行。

釋慧空姓崔,江陵人也。家世儒雅,奕葉纓緌, 父任陝服靈寶縣。空丁艱天屬,堅請入 空門,庸報乳哺重恩。乃投迴鑾寺恒超下, 授受經業。三載誦通,及格蒙度,聽習敏利。 因入嵩少,遇寂師禪會,豁如開悟。乃迴三 峯於仙掌間,有道流綢繆論道,薄暮方散, 非止一過。州帥元公頗知歸向,召之,多以 疾辭,或至,必登元席。代宗皇帝聞其有道, 下詔俾居京師廣福寺,朝廷公卿罔不傾 信。後終于寺,春秋七十八。大曆八年癸丑九 月四日,全身堅固而遷塔焉。次南嶽東臺釋 元觀,姓袁氏,長安人也。父為河中府掾。母 兄為沙門,甚敦道化,見觀幼齡聰慧,風標 秀舉,有成人之度,因勸其出家。乃投興善 寺,誦經通利。五年得度,乃於《律部》、《俱舍》二 本,渙然條理。後出遊方,登諸禪會,明悟真 性,如醒宿酲。遂趨衡山,於東臺而止。其 道彌昌,冥有所感。恒得神人密送供施,隨 其眾寡,不聞有闕。忽一日,神現形再拜曰: 「我是此山檀越,常送薄供者,我身是也。」觀 問:「汝何業所致?」曰:「我前身曾稱知識,體悟匪 全,妄受信施,坐此為神。偶師居此,我曹饋 糧,粗副私願。今二十年已足,得遂超度,故 來決別也。」觀化緣斯極,囑累禪徒而終,春 秋七十九。太和四年十月二日遷塔焉。

唐洛京龍興寺崇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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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崇珪,姓姜,是郟城人。家族世代傳承儒學,親族多為士族。自天寶以來,安史之亂爆發,王朝政權受損,家族流離失所。父親經商逐利,常往來於鞏、洛之間。父親客死旅店,崇珪感慨自責說:「年幼時遭遇不幸,孤苦無依!」於是決定出家修行。到十八歲時,經論學業通達,得以受度出家。不久生起雲水之志,前往南嶽遊學。在那裡住了幾年後返回,喜愛南徐茅山,於是依止棲霞寺。崇珪已經進入徑門,聲名遠播。適逢贊皇李公德裕巡察此地,邀請諸位僧人至慈和寺。初次相交高談,彷彿超脫形體之外,崇珪說:「我有隱憂之疾,不是適合居住在侯藩聚落的人。」翌年便啟程,再次前往嵩少,居住於嶽寺。太和戊申年,洛陽大旱,只有嶽中連續降雨。有人說這是因為崇珪德行感動龍神的緣故。開成元年,贊皇公代理宰相,請崇珪到洛陽龍興寺教化僧眾。兩京僧俗來往問道,檀越布施絡繹不絕。他所講說的佛法,宗秀所提倡,獲得明心見性的有很多人。忽然告訴大眾要辭別,進入方丈圓寂,享年八十六歲。白侍郎撰寫塔銘。會昌元年辛酉八月十日入塔安葬。接著是淮南都梁山的釋全植,姓芮,是光州人。年少時志向高異,自言學佛為度眾生而來。忽然前往本州榮光禪院,向大智法師請求度化。師父十分嚴謹,要求他誦經。受具足戒後,前往洛陽,參訪禪法,徹底領悟毫無疑惑。辭別師父,考察各地,抵達淮南都梁山,建立茅舍。太守衛文卿命令他在州治長壽寺教化弟子。衛侯問:「未來佛法興衰如何?」植答道:「真實之物不會振興,自古至今,循著往復的軌跡。」有為之法,四相遷流。佛法必然遭遇困厄。君侯只需翹首便可見證。」預言武宗將會毀滅佛教。植最終享年九十三歲,弟子為他建塔立碑。會昌四年甲子九月七日進入浮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名為崇珪,俗姓姜,是郟城當地人。。家族世世代代傳承著儒家樸實的家風,子孫相繼為官,衣冠簪纓不絕。。從天寶年間開始,因為安史之亂,國家的政權和統治遭受破壞,家族成員也因此流離失所、四處遷徙。。父親是個商人,為了求利而在鞏縣、洛陽一帶往來奔波。。父親在旅途中去世,法珪大師悲慨地責備自己說:「年紀輕輕就遭遇了喪父的巨大變故,只剩下我孤苦零丁、無依無靠!」。於是便商量剃度出家的事。。到了十八歲時,對經典的研究已經相當通達,於是獲準出家。。後來心生遊方行腳的興致,便動身前往南嶽遊歷。。住了幾年之後啟程回返,因為喜歡南徐的茅山,便去依止棲霞寺。。珪師已經登入大乘徑路之門,修道的聲譽廣泛流傳。。剛好贊皇的李德裕公來到這個地方擔任刺史,於是邀請僧人到慈和寺駐錫。。兩人一聊起文學藝術等雅緻話題,便彷彿超越了形體與物質的限制。那人感嘆說:「我患有內心幽怨憂鬱的疾病,我實在不是適合居住在世俗邊邑藩鎮這類地方的人。」。隔年便啟程出發,再次抵達嵩少山,並安住於嶽寺之中。。在太和戊申年那時候,洛陽地區大旱,只有嶽中一帶連續傳出降雨的消息。。有人說這是因為「珪」法師的道德修養與感化力太深,連龍神都被感動了。。唐朝開成元年,贊皇公(李德裕)代理吏部尚書(塚宰)一職,邀請圭禪師前往洛陽的龍興寺教化徒眾。。當時長安與洛陽兩地的僧俗大眾,經常互相往來求教佛法,信徒們的佈施與供養也非常盛大且連續不斷。。他所講說的佛法,如同宗秀禪師的提倡,因而得到啟發而明心見性的人非常多。。忽然向大家道別,接著走進方丈室圓寂,享壽八十六歲。。白侍郎為其撰寫了塔墓上的銘文。。據說是在會昌元年(西元八四一年)辛酉歲八月十日入塔。。接下來介紹住在淮南都梁山的釋全植法師,他俗家姓芮,是光州地方的人。。他年輕時就懷有與眾不同的志節,常說自己要學著成佛,去度化眾生。。他突然前往所屬州郡的榮光禪院,請求在大智禪師的門下出家。。法師治學或教導相當嚴格謹慎,要求他誦讀佛經。。受完具足戒之後,前往洛陽參訪請益禪法,徹底明白了悟,心中再沒有任何疑惑。。辭別了師父,觀方禪師前往淮南的都梁山,在那裡搭建了茅草屋居住修行。。太守衛文卿下令在高僧所在的州府長壽寺,教化大眾。。衛國國君提問說:「未來的佛教發展,會經歷怎樣的興盛與衰退呢?」。植說:「真實不虛的道理或本體是不會變動的,從古至今,事物的運轉與生滅就像車輪來回碾過的軌跡一樣循規蹈矩。。一切受因緣造作的現象,都會經歷生、住、異、滅四種相貌而不斷變化流轉。。佛教正法應當會面臨厄難與阻礙。。您抬起腳就能看見了。。這是在預言唐武宗會毀滅佛教。。植禪師於九十三歲時圓寂,門徒為他建造塔院並立碑紀念。。會昌四年(甲子年)九月七日這天,入滅(或葬入塔中)。
法義解析
  • 記錄僧人的俗姓與籍貫,此為撰寫高僧傳記的基本敘述方式。

    說明家族代代秉持儒家傳統,且後世子孫皆能繼承高位、出仕為官。

    此段敘述時代動亂造成政權敗壞與百姓流離的史實,突顯亂世中個人與家族命運的無常變化。

    描述僧傳人物的家世背景,父親以經商為業,在鞏、洛地區遊走謀利,為敘述其出家前的世俗生活環境。

    此段記載法珪大師早年喪父的感嘆,表達其遭遇大變故時的哀痛以及對無常的深刻體悟。

    此處記述高僧傳記中,主角或相關人物在特定因緣成熟後,進一步商討並決定離開世俗、加入僧團的經過。

    記錄僧人年輕時精通經教,進而正式出家受戒的歷程。

    記錄僧人行腳遊方、參訪名山勝蹟的修行與參學歷程。

    記述高僧遊方參學、尋求靜處以安住修道的歷程,反映依止道場的行持。

    讚歎禪門大德珪已深入佛法徑要之門,其道業聲名廣為遠播。

    記錄地方長官李德裕邀請僧人至寺院供養與請益的史實,反映當時官員護持佛教的具體事蹟。

    此段文字出自《宋高僧傳》,描寫僧人或高士在脫俗的文雅交談中,顯露出不滯留於世俗形體、超然物外的情懷,以及內心因憂思而與凡俗環境不相融的特質。

    記述高僧行腳遊方、安住修行的具體歷程,體現佛教中遊方參學與安居辦道的傳統。

    記述乾旱災情與靈應降雨,反映佛教史傳中感應道交的敘事風格。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德行高深,能夠產生不可思議的感應,甚至連神明都能被其感動而顯現靈異。

    記錄唐代開成元年,朝廷重臣贊皇公禮請僧人圭至龍興寺弘法化眾的史實,展現當時官員護持佛教的具體行動。

    描述佛教在當時帝都受到廣泛尊崇,僧俗交流熱絡,信眾護法供養極為豐盛的盛況。

    記錄宗密或禪門大德講法提唱,能啟發學者明心見性,使眾多修行者獲得法益。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向大眾辭別並安詳示寂的過程,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的境界。

    記載世俗官員為高僧撰寫塔銘,以表彰其生前行誼與功德。

    記載高僧入塔之明確紀年與日期,屬於歷史史實之陳述。

    記錄高僧之籍貫與俗姓,乃僧傳的傳統筆法,顯示其出身背景與傳承。

    描述修行者年少時發心超羣,立志學佛修行以廣度有情。

    記載修行者請求出家受度的過程。
    「投」指依止,「大智下」指投於某位禪師座下,「求度」即請求剃度出家。

    記錄修行指導中要求嚴格、督促誦經的行持,為課業要求的具體體現。

    記錄求法者受戒後的行腳參學歷程。
    透過參訪請益,最終對於禪法達到徹底明瞭的開悟境界。

    記錄禪僧行腳離師、尋訪勝地並結茅安居的修行歷程,體現安貧樂道、依山修禪的叢林風格。

    記錄太守衛文卿護持佛教,命僧人於寺院教化信眾的歷史事蹟。

    記錄衛侯向高僧請益未來佛法運勢的對話,探問正法的興衰變化。

    說明真理或真實體性恆常不變,而現象界的生滅輪迴則如車轍般依循軌跡不斷往復。

    說明一切有為法皆具生、住、異、滅四相,遷變不息,無有常住。

    說明佛法弘傳的過程必然會經歷劫難與厄運。

    比喻事情極易發生,或成功指日可待。

    記錄或預測唐武宗發動會昌法難,廢毀佛法、沙門還俗等歷史事件。

    紀錄高僧植禪師之終年歲數與弟子為其建塔立碑之追思事蹟。

    記載高僧圓寂歸寂,或示現安葬於塔廟之中。

名相註解
  • 簪裾:古代官員的髮簪與束衣的蔽膝,在此借指顯貴的官宦身分。
  • 商賈:經商之人。鞏:地名,今河南鞏義。洛:指洛陽,今河南洛陽。
  • 逆旅:旅舍、客店。少遭不造:年幼遭遇大不幸(通常指父母雙亡)。孑遺:遺留下來的人,此指孤兒。哀煢:哀痛孤苦。
  • 經業:指對佛教經典的學習與研究。得度:指出家受戒,正式成為僧人。
  • 雲水:指僧人如行雲流水般無定所地雲遊行腳;南嶽:指衡山,為中國佛教名山之一。
  • 南徐:地名,指南朝宋、齊、梁、隋時期的徐州(治所在今江蘇鎮江)。茅山:山名,位於今江蘇句容與金壇交界,為道教名山,亦有佛教寺院駐錫。棲霞寺:寺名,位於今江蘇南京棲霞山,為佛教禪法與律學重鎮。
  • 徑門:指直捷了當的成佛門徑,此處指禪門。道聲:修道之聲譽。洋溢:聲名遠播、充滿流佈。
  • 贊皇:指封於贊皇的唐代宰相李德裕。廉問:古代官職名,指觀察使或節度使,此處指擔任地方刺史或長官。慈和寺:寺院名。
  • 形器:指形體與物質世界。侯藩聚落:指諸侯藩屬或世俗邊邑之聚落。
  • 太和戊申歲:唐文宗太和年間的戊申歲(公元828年);洛下:洛陽一帶;亢陽:久旱不雨;嶽中:山嶽之中;雨信:降雨的訊息
  • 珪:指唐代僧人智珪;龍神:佛教中護持佛法、掌管風雨的八部眾之一,此處借指感通天地神明。
  • 開成元年:唐文宗年號(西元836年)。塚宰:吏部尚書の唐代別稱,掌管官吏任免。龍興寺:唐代國立寺院名稱。化徒:教化徒眾。
  • 兩京:指長安與洛陽。緇白:指僧侶與在家信徒。問道:向修行者請教佛法。檀施:信眾的佈施供養。交駢:車馬並列,比喻絡繹不絕、眾多盛大的樣子。
  • 提唱:禪宗高僧開示闡揚法要;明心:通達心性本源。
  • 方丈:禪林中住持的居處,或指住持本身。滅:佛教指僧人圓寂、入滅。春秋:年齡、歲數。
  • 塔銘:刻於墓塔上,用以記載逝者生平與德行的文字。
  • 入塔:指高僧圓寂後將遺骨或遺體安葬於佛塔中。
  • 異操:與眾不同的志節;作佛:成就佛果;度生:度化眾生。
  • 禪院:禪宗修行的寺院
  • 大智:人名,此指大智禪師
  • 求度:請求剃度出家
  • 誦經:佛教修行與修學的重要課目,指念誦、讀誦經文。
  • 辭師:辭別師長。淮南:地名。都梁山:山名。茅舍:以茅草搭建的簡陋屋舍。
  • 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長壽寺:寺院名稱。化徒:教化僧俗信眾。
  • 衛侯:衛國的君主。佛法:佛教的教法與教理。隆替:興盛與衰替。
  • 真實:真實不虛的道理或本體;軌躅:車輪碾過的軌跡,比喻循規蹈矩的運轉規律。
  • 有為之法:指依因緣和合所生起、造作的現象。四相:指生、住、異、滅四種相貌。遷流:指遷變流轉、無常。
  • 法:指佛教正法。陻厄:阻塞、厄難與障礙。
  • 翹足:形容時間極短或動作極快,比喻事情很快就會實現。
  • 武宗:指唐武宗李炎,曾於會昌年間發起大規模禁佛事件;毀教:指毀壞佛教教法,即歷史上的會昌法難。
  • 浮圖:指佛塔或指佛陀教法,此處指代入塔或入滅。

釋崇珪,姓姜氏,郟城人也。門傳儒素,相綴 簪裾。自天寶已來,安史之亂,侵敗王略,家 族遷蕩。父為商賈趨利,遵塗於鞏、洛間。父 亡于逆旅,珪慨責曰:「少遭不造,孑遺哀煢!」 遂議出家。至年十八,經業蔚通得度。俄有 雲水之興,遊南嶽。棲息數齡起迴,樂南徐 茅山,乃依棲霞寺。珪已登徑門,道聲洋溢。 會贊皇李公德裕廉問是邦,延諸慈和寺。一 交雅談,如遊形器之外,曰:「吾有幽憂之疾, 非是居侯藩聚落之人也。」明歲遂行,重抵 嵩少,居于嶽寺。太和戊申歲,洛下亢陽,唯 嶽中雨信相繼。或謂為珪之德動龍神之故 也。開成元年,贊皇公攝塚宰,請珪於洛龍 興寺化徒。兩京緇白往來問道,檀施交駢。 其所談法,宗秀之提唱,獲益明心者多矣。 忽告眾決別,入方丈而滅,春秋八十六。白 侍郎撰塔銘。會昌元年辛酉八月十日入塔 云。次淮南都梁山釋全植,姓芮,光州人也。少 稟異操,自言學作佛度生去。忽投本州榮 光禪院大智下求度。師頗嚴謹,約其誦經。 受具後,至洛陽,參問禪法,徹了無疑。辭師 觀方至淮南都梁山,建立茅舍。太守衛文 卿命於州治長壽寺化徒。衛侯問:「將來佛 法隆替若何?」植曰:「真實之物無振,自古于 今,往復軌躅。有為之法,四相遷流。法當陻 厄。君侯翹足可見。」預言武宗毀教也。植終 年九十三,門人建塔立碑。會昌四年甲子九 月七日入浮圖焉。

宋高僧傳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