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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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T50n2061_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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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卷第十

2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 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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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禪篇第三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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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洪州開元寺道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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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道一,姓馬,漢州人。以花比喻本性,不生長在高原之上;以波浪象徵分辨認知,顯現於大海之中。天生沉穩莊重,目光如虎,步伐如牛。舌頭能過鼻尖,足跡如大字。根塵雖與法體相同,外表卻明顯異於幻形,既然處於凡夫境界,也應隨順時機施教。年幼時便厭倦世俗塵勞,捨離愛執,行止安然曠達,在資州唐和尚處剃髮,在渝州圓律師處受具足戒。展現威儀要旨,通曉戒律開端,洗衣鍛金,觀察寺門事務,大龍、香象等羈絆則難以擺脫。善於權變無定法,機緣則需等待。聽聞衡嶽有讓禪師,正是曹溪六祖前後,於是離開岷山、峨眉、玉壘等深遠之地,前往靈桂、貞篁的幽靜之處。初見讓公,心境寬廣無邊,頓悟之門不需三次請求,同行者共七人。認為法超越文字,如同傳遞蠧露,聖人無定處,也寄託於清源,於是遊歷臨川棲、南康龔公二山,所到之處無所滯礙,隨緣教化。此前,此山峰間魑魅聚居,無人敢近,冒犯者立刻遭遇災禍。有一次在此休息時,有神人身穿紫衣玄冠前來致禮說:「請讓此地成為清淨梵場。」話說完便消失不見。從此猛禽毒蟲都變得馴服安靜;貪婪與怨恨也因此轉為廉潔謙讓。郡守河東裴公家中篤信正法,親自虔誠請教。具備英明簡貴的德行,窮盡智慧與理解之能。每當海霞收斂於空,山月凝照,心境與外境同寂,道法隨悟而加深。自覺者在於通達萬物,廣施者以濟度眾生為目標。不久之後,裴公調任廬江、壽春二地,於進修上更加勤勉,教化眾人不曾中斷。大曆年間,聖恩普及,名列開元精舍。當時連率路公仰慕風範,以鍾陵為重鎮,政事如更換棟樑,眾人齊聚,禪宗安住,祥瑞頻現,順利無礙。僅居十年,日出東方,群山最先被照亮;雲起如膚寸,大雨均勻滋潤。建中年間,有詔令僧人如所屬,將返回舊地。元戎鮑公暗中挽留,不讓離去。到戊辰年,日常如常,請求沐浴後,端坐加趺安然圓寂,享年八十,出家五十年。早先於建昌偏遠山中名為石門之地,四周環繞絕壁,深谷洞壑,中央平坦,幽靜已久。這是為了籌劃薪火相傳、歷經塵劫的集會,不是為了討論岡阜地靈的吉祥。亞相觀察使隴西李公藩嚴厲自持,素來敬仰,於是率領門徒依歸,心懷協助。因此舉辦福事,重在教化,情感寄託於善終,暫停諸侯的旌旗,資助釋子的幢蓋。當時日月變化令人悔悟,四方人群雲集,船橫渡水如履平地,火炬通宵照亮如同白晝。山門弟子前來,財物布施如山積;城邑僧眾供養,飯香普遍薰染。自古華嚴歸真於嵩陽,善導安葬於秦嶺,禮儀齋戒、斬伐,舉國城邑傾心送別,哀悼盛況,今更超越三倍。最初在林中經行,於座下開示,平等施法,不拘泥於四科,安然告終,約定於二月,這正是圓寂的徵兆。顯示疾病即將離世,願葬於遠山,眾人攀援,盼能留在城郊。最終仍歸於偏遠之地,遵循理命,這又顯示圓寂隱跡的真誠。將要迎回靈龕,溯流而上,因人力未及,船行緩慢。遠空驟降甘霖,大溪迅速變化於深涉,這又顯示感應通神。唯有知真於空,於有中無我,二者皆離,假託一乘為方便。示現生死者,人能成佛;分辨邪正者,魔也能似聖。現身不留於大士,哲人轉瞬凋零。弟子智藏、鎬英、崇泰等奉行喪禮,憲宗追諡為大寂禪師,丹陽公包佶撰寫碑文,權德輿為塔銘。如今海昏縣影堂尚存。又有唐虔州西堂釋智藏,姓廖氏,虔化人。生來氣度非凡,親族都認為他資質卓越。八歲隨師學道,志趣高遠。隨大寂遷居龔公山,後拜謁徑山國一禪師,與其談論往來,眾人皆改觀。適逢元戎路嗣恭請大寂居府,智藏便返回本郡,得大寂親授納袈裟。當時亞相李公兼、國相齊公映、中郎裴公通皆傾心順從教法。元和九年四月八日圓寂,享年八十,夏臘五十五。隨即遷葬於塔,諫議大夫韋綬追問智藏言行,編入《圖經》。太守李渤請求表彰,至長慶元年追諡大覺禪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馬祖道一禪師,俗家姓馬,是漢州地區的人。。花朵通常用來比喻清淨的佛性,這種花並不會生長在乾燥的高原上;。妄想波浪是因為我們有辨別的心識,才會在心靈深海中顯現出來。。舉止天生莊重威嚴,目光如虎般銳利,步伐如牛般穩健。。舌頭伸長可以舔到鼻尖,腳底的紋路交錯呈現出一個「大」字。。根與塵雖然在法體上是共通的,但它們外在的相狀與表現卻和幻化之形截然不同;既然稱作身處凡夫的境界,自然也應當有隨順眾生根機的教導。。年紀還小的時候,就看透並厭倦了世俗名利的追逐,放下對事物的愛染與執著,嚮往並悠遊於恬淡曠達的境界。後來在資州跟隨唐和尚剃度出家,並在渝州向圓律師受具足戒。。這段文字旨在開示修行威儀的用意,並說明制定戒律的緣由。在修行上,就如同洗滌衣服與鍛鍊真金一般,若在觀想修行的法門上弄錯了方向,那麼即使是修行深厚的大龍與香象,一旦受到外在的牽絆,也會感到難以解脫。。隨機應變的方法千變萬化沒有定規,而教化眾生的時機與因緣還需要耐心等待。。聽說衡山有位懷讓禪師,他的年代大約和曹溪六祖惠能相近,於是他就離開了岷山、峨嵋山、玉壘山等深遠險峻的地區,前往靈桂山竹林茂盛、幽靜寂寥的地方參學。。禪者一見到讓公,便契入泯滅分別、無有邊際的境界。於頓門教法中不需等待三次請法,證悟的造詣與當時的七人齊平。。認為佛法真理超越文字相,就像經書被蟲蛀蝕反而透出了真義。聖人的行蹤雖然沒有固定方位,但也依託清源山來安住。於是便在臨川棲山、南康龔公山這兩座山遊歷,所到之處皆暢行無礙,隨順因緣來攝受並教化眾生。。在這之前,這座山峯和谷地之間聚集住著許多山怪妖魅,人們都不敢靠近,只要有人冒犯他們,馬上就會招致災禍。。就在這時,休息的地方來了一位穿著紫衣、戴著黑帽的神明,向他恭敬禮拜說道:「請將這塊地讓出來,作為清淨的修行道場。」。話說完了,最終卻沒見到人(或事)。。從那時起,本來兇猛狠毒、具侵略性的性格,已經轉化了內心,變得溫順馴服;。原本貪婪之人能轉為背棄憎恨,遇到事情時能做到廉潔與謙讓。。郡守河東裴公的家族信奉正確的佛教信仰,他自己也親自且勤奮地向高僧諮詢與請教佛法。。屈尊降貴,獲得英明尊貴者的器重,充分發揮了智謀與慧解的才能。。每當海上的晚霞消散,山間的明月映照出皎潔的光芒,這時心念與外境都寂靜無聲,修道的境界也隨著覺悟而更加深遠。。有智慧的人在乎照顧到所有事物,而樂善好施的人期望能救濟廣大眾生。。過了不久,裴公調任去擔任廬江、壽春兩地的太守,他雖然公務繁忙,但在佛法進修上依然十分精進,教化民眾的功績也沒有廢弛。。大曆年間,皇恩廣大普及,因此在開元精舍登記掛名。。那時候,擔任節度使的路公聽聞了這裡的風氣而十分仰慕。他認為鍾陵這地方不僅是大都市,更是重要的樞紐。這裡的政治有更換賢能官員的氣象,百姓像車輪輻條般匯集,禪宗在此弘揚,帶來了許多的吉祥,眾人都順服奉行而沒有違逆。。居住的時間只有短短十年,如同太陽初升照臨扶桑樹時,總是高山先受到陽光照耀;。雲氣從微小處升起,隨後降下甘霖,普潤大地。。在建中年間,朝廷下達詔令,規定僧人要回到原本所屬的地方。。元戎鮑公暗中將他留了下來,沒有讓他離開。。到了戊辰年,他日常舉止一切如常。接著請人幫忙沐浴,隨後端坐結跏趺印安詳圓寂,享壽八十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為五十年。。先前在建昌偏僻的山裡,有一個地方叫石門,四周被高峻的山峯環繞,開闊得像深谷一樣,中間地勢平坦,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處在幽靜偏遠的狀態。。這是在考慮傳承佛法慧命(如薪火相傳)以至於久遠時劫的因緣會際,而不是在討論山川地理、風水地靈的吉凶。。亞相兼觀察使李公藩(隴西人),對人寄予嚴格的教導與期許,這是我一向敬重與領受的。因此我率領大眾歸依,心中深深懷念他給予的輔助教化。。因此籌辦福德善事,修道的重點在於觀察並教化民眾,心意在於為亡者隆重送終,甚至撤下王侯的儀仗,來莊嚴佛教法會的幢幡寶蓋。。當時天色變得明亮,人們從遠近各地聚集而來,船隻翻覆在水上猶如陸地,火炬通宵燃燒如同白晝。。寺院的子弟來了,給予的財物佈施如同累積一般;。鄉裏間正在舉辦僧眾供養大會,飯菜的香氣四處飄散。。回想過去華嚴尊者在嵩陽圓寂、善導大師在秦嶺安葬時,人們都將其喪禮視同為父母服斬衰之喪,全城的人都出動哀悼送葬,場面非常盛大。而如今的送葬場面,大概只有那時候的三分之一而已。。祖師一開始在樹林中散步,坐下來為大眾說法。他傳授平等的教法,不拘泥於特定的分類。最後安詳地預告圓寂的時間就在二月。這些都是他即將離開人世的預兆。。祖師為了教化眾生而示現生病並入滅,遺囑將自己安葬在偏遠的山上;但是大眾因為不捨而苦苦攀緣挽留,希望能夠將他的塔墓留在靠近市集城鎮的地方。。最後終於隱居到偏遠的地方,遵循合於正理的教命,這再次說明瞭一個人韜光養晦、不慕名利的本懷。準備將靈骨送回安置,於是船隻逆流而上經過淺灘。因為水淺而人力無法推動,所以船隻行進的速度變得很慢。。及時雨突然從遠處的天空降下,原本乾涸的溪流馬上變深,可以涉水而過。這正說明瞭一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感應。。只知道真空的道理,而在有相中不執著於無我之見,將這兩種極端都捨離,假借『一』來作為修行的乘載。。能夠開示生死之道的通常是人,人也有能力成就佛道;至於辨別邪惡與正法,魔也能偽裝得跟聖人一樣。。他雖然展現神通與身形,卻不執著於大士的名位;只見他背著雙手,沒多久便在哲人面前衰老凋零了。。他的弟子智藏、鎬英、崇泰等人負責辦理他的喪事,唐憲宗追贈他「大寂禪師」的諡號,丹陽公包佶為他撰寫碑文來記錄生平,權德輿則為他撰寫安置骨灰的塔銘。。現在海昏縣的影堂還保留在這裡。。另外在唐代,虔州西堂的釋智藏大師,俗姓廖,是虔化地方的人。。出生時長相非常奇特,親友們都覺得他將來必成大器。。八歲就開始跟隨老師學習,他的修行境界高超而深遠。。跟隨大寂法師搬到龔公山居住,後來去拜訪徑山宗印禪師(國一禪師),跟他在言談中互相應對,在場的人對此都大為驚嘆、改變了原本的看法。。當時節度使路嗣恭請大寂禪師到府上供養,慧藏禪師便回到了本郡,並得到了大寂禪師傳授給他的袈裟。。那時候,高官亞相李公兼、國相齊公映、中郎裴公通這幾位大臣,全都誠心誠意地皈依與護持佛法。。在唐憲宗元和九年(西元814年)的四月八日這天圓寂,享壽八十歲,受具足戒以來的僧臘(或夏臘)為五十五年。。圓寂後隨即將遺骨遷入塔中安葬,諫議大夫韋綬追問藏法師生前的言行事蹟,並將其編入《圖經》中。。太守李渤向朝廷上奏請求表彰,直到唐長慶元年,朝廷才追諡他為「大覺禪師」。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大師馬祖道一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其生平傳記的開端。

    比喻佛性無法在煩惱障蔽、缺乏福德與善根的肥沃度(喻高原)中生長,須在謙下、慈悲等清淨法田中孕育。

    說明心識的辨別作用就如同海浪,心性的本體則如同深海。
    依於心識的波動,而產生了各種現象的顯現。

    形容高僧生來具備威儀端嚴、沉穩安詳的氣度與行止,不浮躁。

    此處描述高僧異相,屬於佛學中大人相之一,表其德行深厚、感召殊勝。

    此句說明在凡夫境界中,雖然根塵在法性體上無二,但其顯現之相狀與作用不同,因此必須建立相應的隨機教化,以符合佛法因緣修行的史傳與現實語境。

    描述高僧年幼即發心出離世俗,放下貪愛執著,尋師剃度並受具足戒的修行歷程,展現其宿具善根與求道決心。

    說明修行必須掌握正確的方法與目標。
    若修行方向錯誤,如同鍛金不得其法;即使是根器深厚如大龍、香象般的聖者,也會因煩惱牽絆而難以成就。

    說明聖者教化眾生時,運用權巧方便因應各種根機,而其實質成效則取決於眾生得度的機緣成熟與否。

    記錄禪宗僧侶離開險阻之境,前往幽寂之處參訪求道、尋求法脈傳承的過程。

    描述禪者參訪讓公的證悟境界與根器。
    境界超越對立,契入無相;於頓悟法門中迅速契機,不拘泥於傳統的請法儀軌,成就與眾人相當。

    此段闡述修行者體悟佛法真理超越文字言詮,故不受限於固定處所。
    隨順因緣於各地遊化,展現無礙的度化行誼。

    描述此處原本妖魅聚集、人跡罕至,觸犯即招災禍,為後文聖僧到此降魔立寺、教化眾生建立因果背景。

    記錄修行者在休憩時,感得神明示現請求讓地,以作為清淨弘法修持之所,顯示護法神對清淨道場的護持。

    描述話語結束後,對方或相關現象未如預期出現,表達終究不見的語意,符合史傳敘事紀錄。

    描述修行或感化過程,將原本猛烈粗暴的障礙或習氣,調伏轉化為溫順柔和的狀態。

    高僧德行感化眾生,使原本貪婪者捨棄怨恨,在面對名利、世事時變得清廉讓步,展現佛教化導凡夫貪嗔、轉化世風的效驗。

    此句記述地方官員裴公(裴休)及其家族對佛教的虔誠信仰。
    他不僅家風尊崇佛法,更身體力行,親自向高僧大德請益,展現了唐代士大夫階層對佛法的護持與實踐。

    此處描述高僧因才德出眾,蒙受英明領袖或尊貴者的重視,並將自身的智慧與才華發揮到極致。

    描述修行者在空明寂靜的自然境界中,心境合一,內心隨著對佛法的體悟而達到更深遠的證量。

    說明聖賢教化之精神在於遍及萬物,而行菩薩道或仁者之行廣施恩惠,則以救濟一切苦難大眾為期盼。

    記錄裴公調任地方官後,依然精進修持且教化地方。

    記錄僧人於特定年代受到皇恩普照,正式於道場掛單或登錄僧籍的史實。

    描述地方官員路公因欽仰禪宗風範而護持佛法。
    禪宗在此弘傳,使大眾和順、善法增長,展現禪法安定社會與教化人心的力量。

    比喻住止時間雖短,但因其德行高遠,猶如旭日東升先照高山,在當時已具備極高的聲譽與教化影響力。

    比喻帝王之德或高僧的教化如雨露般普遍施惠於大眾,普及一切。

    說明唐代建中年間,朝廷對僧尼的管理政策,要求僧人依籍貫或所隸屬的寺院歸返原籍或原處。

    敘述主事者暗中慰留,不派遣其遠行,側重於人物之間的關係與歷史事件的記載。

    記錄高僧圓寂時的瑞相,臨終前沐浴並端坐入滅,顯示其心念清明,修行成就。

    本句記載高僧修行或行化之處的地理環境。
    在《宋高僧傳》的語境中,描述此類幽偏、隔絕世俗的自然景觀,用以烘托修道之人選擇遠離塵囂、安居清修的客觀環境與道風。

    說明佛教高僧尋求道場或傳承教法,重在續佛慧命的深遠法義,而非世俗堪輿風水、祈求地理吉兆的迷信行為。

    此句記載高僧對護法官員李公藩的敬仰與感恩。
    李公藩治事嚴謹,高僧深受其教化感召,故率眾依附,並感懷其護持佛法之恩德。

    此處記述透過修建福田、發揚教化,為亡者舉行莊嚴的喪葬儀軌,並將世俗王權的儀仗用於佛教佛事,表達對佛教僧寶的尊崇與追思。

    描述盛大的佛教儀式或法會場景,眾人雲集,景象壯觀如白晝。

    記錄佈施者對寺院子弟的資助,財物佈施的數量眾多。

    描述僧眾受請供養時,齋飯香氣濃鬱瀰漫的盛況。

    感嘆今昔世人對於大德高僧之敬重與追思程度的轉變,昔日祖師圓寂時萬人空巷、哀動全城,如今之悼念盛況已大不如前。

    此段描述高僧入滅前的行儀。
    於林中經行後開示,展現法平等無二。
    不標四科表示超越文字相,安恬告盡與刻期二月則顯示生死自在,為化緣將畢之預兆。

    記錄高僧示寂後,依遺願歸葬遠山,而弟子與信眾因依戀恩師,懇求將靈骨塔葬於近郭,體現了世俗情感與修行者淡泊名利之間的對比。

    說明高僧遠離塵囂、退隱避世的操守,契合其順應真理與本分的修行態度。
    記錄護送靈骨歸返的過程,因客觀環境如水淺流急與人力不足,導致行程延緩,反映行事遭遇障礙。

    此段說明修持得力或高僧行持,能感通天地,產生不可思議的靈驗與神異現象。

    說明修行者體悟真空,破除有見與無我見,遠離二邊執著,從而安立於一乘教法。

    說明教化眾生指示生死者多為人,且人能修證成佛;而欲辨別邪正,則需注意魔亦能顯現出類似聖人的外相來迷惑眾生。

    此句描述聖者示現身相而不住於世、不貪戀大士之位,隨順無常法則,在哲人面前自然衰朽,藉此顯現生滅幻化的現象。

    本句記述高僧圓寂後的後事處理與朝廷褒封,展現其弟子對師長圓寂的敬奉,以及當時朝廷與文人學士對其德行的崇高敬仰。

    記述祖師或高僧的影堂遺跡尚存於海昏縣,作為後世追思懷唸的處所。

    記錄唐代高僧釋智藏的籍貫與俗姓等生平背景。

    描述高僧出生時顯現奇異相貌,令親族驚異其具備非凡的器量,為其日後成就聖道或承擔弘法大業的宿世善根之彰顯。

    記錄高僧童蒙時期即展現出不凡的求道心與高遠的修行志向。

    此段描述禪門參學求法之經歷,記錄了行者遷單隨師及親近高僧問道應對的歷程,在交流互動中展現出其修行見地與氣度,令旁人為之敬服。

    記述禪宗師徒間的傳法印證。
    大寂禪師(馬祖道一)受官員迎請,慧藏禪師則得其傳授象徵傳承的袈裟信物。

    記錄當時朝廷重臣如亞相、國相、中郎等貴族官員,皆虔誠信仰並護持佛教,顯示佛法在當時社會上層深具影響力。

    紀錄高僧圓寂的時間、世壽與戒臘。
    四月八日適逢佛誕日,具特殊紀念意義。
    春秋指壽命,夏臘指受戒後經歷的結夏安居次數。

    記錄僧侶圓寂建塔安葬後,官員追查其生前言行事蹟,並記載於史傳著作之史實。

    記載高僧受國家旌表、賜諡號之史實,表彰其德行。

名相註解
  • 釋道一:指馬祖道一禪師。漢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廣漢。
  • 華:同「花」,佛教中常借用來譬喻萬物之德或本覺佛性
  • 辯識:心識的分別作用。溟海:比喻深廣的心體或大海。
  • 虎視牛行:形容人目光炯炯、威重沉穩的威儀相貌。
  • 鼻準:鼻尖。大字:指足掌下呈現的特殊紋理圖案。
  • 法體:指諸法真實之本體或其自身之體性。
  • 相表:指外在的相狀與顯現之表象。
  • 在凡之境:指身處凡夫、未證聖果的現實境界。
  • 隨機之教:指順應眾生不同根機與因緣而設立的教化。
  • 稚孺:幼童。塵躅:世俗塵累或行跡。愛取:十二因緣中的「愛」與「取」,指貪愛與執著。恬曠:恬淡曠達。具足戒:出家眾受持的具足大戒。
  • 威儀:顯現於外、令人起敬的儀態與行止。制: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觀門:觀察心性或修習觀想的法門。大龍:比喻修行深厚或力量強大的聖者。香象:比喻修行力強大、威儀莊嚴的菩薩或大德。
  • 權變:權巧方便的應變作為。機緣:感應道交與教化的時機與因緣。
  • 衡嶽:指衡山,中國五嶽之一。曹溪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大師。讓禪師:指禪宗南嶽懷讓禪師。
  • 讓公:指禪宗人物或相關尊宿。頓門:頓悟法門。請法:依教規請示佛法。作者:造詣、修行成就。
  • 法:指佛法真理或教法。
  • 聖:指證悟聖果的聖者。
  • 清源:地名,為佛教修行或聖跡之地。
  • 攝而化:攝受並教化眾生。
  • 魑魅:山林中能聚眾害人的妖精鬼怪。災釁:災禍、災殃。
  • 梵場:清淨的修行道場。
  • 猛鷙:兇猛殘暴。毒螫:毒害刺傷,比喻殘毒性情。馴擾:馴服柔順。
  • 沓貪:語出《詩經》,指重複、累積的貪婪,此處指凡夫貪求無厭的心態。
  • 背憎:背棄、去除憎恨之心,此處指免除嗔恚之過。
  • 正信:指符合正法的正確信仰,於佛教中特指對三寶具有堅固且不偏邪 crystallization 的清淨信受。
  • 諮稟:諮詢與請教,多用於下位者或在家居士向高僧大德請益佛法義理。
  • 慧解:指深入理解佛法與事理的智慧。
  • 道:指修行者所修持的佛法修證境界。悟:對佛法真理的深刻體會與覺悟。
  • 周物:周濟萬物。博施:廣泛地施予恩澤。濟眾:救濟大眾。
  • 裴公:指裴休,唐代著名宰相及佛教護法;刺史:古代地方官職稱;教化:引導民眾向善的教導。
  • 大曆:唐代宗年號(西元七六六至七七九年)。開元:唐玄宗年號,此處指名為開元的寺院。隷名:登記姓名造冊。精舍:寺院、僧舍的別稱。
  • 連率:節度使等地方軍政長官。鍾陵:地名。巨鎮奧區:指人口眾多、地理位置重要的樞紐大城。禪宗:以禪定與直指人心為核心的佛教宗派。降祥:降下吉祥。
  • 扶桑:神話中神樹名,亦借指東方日出之處。
  • 膚寸:喻微小或短小;均霑:普遍受到恩澤。
  • 建中:唐德宗年號。 詔:皇帝發布的命令。 僧:出家修道者。 舊壤:原來的故土或故鄉。
  • 元戎:指軍隊主帥或高級將領。
  • 加趺:結跏趺坐,佛教中端正盤坐的坐姿。歸寂:指僧人圓寂、入滅。僧臘: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年數。
  • 建昌:古地名,此處指唐宋時期的建昌縣或建昌郡,為僧侶活動或開山之處。
  • 絕巘:極高且陡峭的山峯,常用於形容山僧結庵或遊方時所面對的險峻自然環境。
  • 洞壑:深邃的山谷或巖洞,在史傳中多指適合禪僧隱遁修行、宴坐思維的天然處所。
  • 薪火:比喻佛法燈燈相續,師資傳承不絕。塵劫:極長的時間,比喻久遠時光。地靈:山川靈氣,指世俗的風水地理。
  • 亞相:古代官職名,指輔佐君王之官;觀察使:唐代地方官職名,掌管地方軍政;隴西:地名,為古代李氏望族郡望;緬懷:深切懷念。
  • 旌旗:古代帝王或諸侯的旗幟。釋子:釋迦牟尼之子,即佛門弟子、僧人。幢蓋:佛教道場中莊嚴佛菩薩或法會的幢幡與寶蓋。
  • 遐邇:遠近。檝:船隻。
  • 財施:以財物進行佈施。山門子:寺院內的後輩或侍者。
  • 僧供:僧眾受請的飲食供養。
  • 華嚴:指華嚴寺尊者;歸真:佛教稱僧尼圓寂;嵩陽:地名,嵩山之南;善導:指淨土宗祖師善導大師;瘞塔:埋葬建塔;秦嶺:山脈名;齋、斬:指斬衰,古代極重之喪服。
  • 四科:指教理分類的四種名相(教、理、行、果,或常、樂、我、淨等,視義理而定)。經行:修行者在靜室或林間往返行走以調和身心的修行方式。一終:一生教化功德的圓滿結束。
  • 攀緣:此處指眾生心生執著、攀附外境而苦求挽留。
  • 晦跡:隱藏行跡,不求名聞。
  • 靈龕:安放僧人靈骨的器具或處所;淺瀨:水淺流急的灘流。
  • 應感:指眾生誠心祈求與佛菩薩或神明慈悲救度之間的互動感應。
  • 真:真空實相。空:空性。無我:佛教教義中破除我執的觀點。二:指有與無。一:指一乘教法。乘:教法或乘載修行的工具。
  • 示生死:指示眾生流轉生死的境界與解脫之道。辨邪正:分辨邪見與正法。魔:擾亂修道、欺誑眾生的惡魔或魔境。聖:證悟聖果的覺者。
  • 大士:指修行達到極高階位、具備大慈悲與大智慧的菩薩或聖者。哲人:指見識卓越、通達事理的有德智者。
  • 大寂禪師:唐代朝廷追贈給禪宗高僧(如馬祖道一)的尊崇諡號。
  • 塔銘:刻在存放高僧舍利或骨灰之墓塔上的銘文,用以讚頌其生平與德行。
  • 影堂:供奉祖師、高僧畫像或遺骨的殿堂。
  • 虔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西贛州。西堂:禪宗對寺院中西堂首座的尊稱,或指其所住持之處。釋:佛教出家者之通稱,以釋迦為氏。虔化:唐代地名,位於虔州境內。
  • 親黨:親屬與宗族黨眾。偉器:器宇偉大非凡,比喻才能出眾。
  • 道趣:修行所趨向的境界與志向
  • 國一禪師:指唐代徑山宗印禪師,曾受唐代宗賜號「大覺禪師」,後謚「國一禪師」。
  • 大寂:唐代馬祖道一禪師的尊稱
  • 袈裟:佛教出家眾所穿的法衣,為傳法信物
  • 春秋:指人的年齡或壽命。夏臘:又稱僧臘,指出家受戒後經過的夏安居次數,代表出家年資。
  • 諫議大夫:中國古代官名,掌管規諫諷諭。圖經:記載地理及人物事蹟、風土掌故的圖文著作。
  • 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旌表:表彰善行或德業者。長慶:唐穆宗年號。諡:帝王、貴族、官吏死後,朝廷依其生平事蹟給予的稱號。

釋道一,姓馬氏,漢州人也。華以喻性,不植於 高原;浪以辯識,發明於溟海。生而凝重,虎視 牛行。舌過鼻準,足文大字。根塵雖同於法 體,相表特異於幻形,既云在凡之境,亦應 隨機之教。年方稚孺,厭視塵躅,脫落愛取, 遊步恬曠,削髮於資州唐和尚,受具於渝州 圓律師。示威儀之旨,曉開制之端,浣衣鍛 金,觀門都錯,大龍香象,羈絆則難。權變無方, 機緣有待。 聞衡嶽有讓禪師,即曹溪六祖 之前後也,於是出岷、峨、玉壘之深阻,詣靈 桂貞篁之幽寂。一見讓公,泯然無際,頓門不 俟於三請,作者是齊於七人。以為法離文 字,猶傳蠧露,聖無方所,亦寄清源,遂於臨 川棲、南康龔公二山,所遊無滯,隨攝而化。 先是,此峯岫間魑魅叢居,人莫敢近,犯之 者災釁立生。當一宴息于是,有神衣紫玄冠 致禮言:「捨此地為清淨梵場。」語終不見。自 爾猛鷙毒螫,變心馴擾;沓貪背憎,即事廉 讓。郡守河東裴公家奉正信,躬勤諮稟。降 英明簡貴之重,窮智術慧解之能。每至海 霞歛空,山月凝照,心與境寂,道隨悟深。自 明者在乎周物,博施者期乎濟眾。居無何, 裴公移典廬江、壽春二牧,於其進修惟勤,率 化不墜。大曆中、聖恩溥洽,隷名於開元精 舍。其時連率路公聆風景慕,以鍾陵之壤,巨 鎮奧區,政有易柱之絃,人同湊轂,禪宗戾 止,降祥則多,順而無違。居僅十祀,日臨扶 桑,高山先照;雲起膚寸,大雨均霑。建中中, 有詔僧如所隸,將歸舊壤。元戎鮑公密留 不遣。至戊辰歲,舉措如常,而請沐浴訖,儼 然加趺歸寂,享年八十,僧臘五十。先於建昌 鄙山名石門,環以絕巘,呀為洞壑,平坦在 中,幽偏自久。是謀薪火塵劫之會,非議岡 阜地靈之吉。亞相觀察使隴西李公藩寄嚴 厲,素所欽承,于以率徒依歸,緬懷助理。爰 用營福,道在觀化,情存飾終,輟諸侯之旌 旗,資釋子之幢蓋。其時日變明悔,人萃遐 邇,檝覆水而為陸,炬通宵而成晝。山門子 來,財施如積;邑里僧供,飯香普熏。自昔華嚴 歸真於嵩陽,善導瘞塔於秦嶺,禮視齋、斬, 人傾國城,哀送之盛,今則三之。初於林中 經行,座下開示,平等垂法,不標於四科,安 恬告盡,刻期於二月,此明一終之先兆也。 示疾云逝,俾葬遠山,凡百攀援,願留近郭。 終遂窮僻,式遵理命,此又明一晦跡之素 誠也。將歸靈龕,爰泝淺瀨,人力未濟,舟行 為遲。膏雨驟下於遠空,窮溪遄變於深涉, 此又明一通神之應感也。惟一知真在空,無 我於有,是二俱離,假一為乘。示生死者人 能作佛,辨邪正者魔亦似聖。現身不留於 大士,負手俄萎於哲人。弟子智藏、鎬英、崇泰 等奉其喪紀,憲宗追諡曰大寂禪師,丹陽公 包佶為碑紀述,權德輿為塔銘。今海昏縣影 堂存焉。又唐虔州西堂釋智藏,姓廖氏,虔化 人也。生有奇表,親黨異其偉器。八歲從師, 道趣高邈。隨大寂移居龔公山,後謁徑山 國一禪師,與其談論周旋,人皆改觀。屬元 戎路嗣恭請大寂居府,藏乃迴郡,得大寂 付授納袈裟。時亞相李公兼、國相齊公映、中 郎裴公通皆傾心順教。元和九年四月八日 終,春秋八十,夏臘五十五。即遷于塔,諫議 大夫韋綬追問藏言行,編入《圖經》。太守李渤 請旌表,至長慶元年諡大覺禪師云。

唐宣州靈湯泉蘭若志滿傳

7
白話直譯
釋志滿,姓康氏,洛陽人。幼年時,家中託付沙門陳佛會,志滿心生歡喜不捨,遂投頴川龍興寺出家。聽聞洛下神會禪師法席興盛,領悟心要。南遊至黃山靈湯泉,結茅為居。後來採集黃連時,鄉人見到滿法師都很高興,滿法師問:「這是什麼地方?」鄉人說:「這裡是黃連山,屬於宣城。」「希望師父能長住於此,但這裡虎豹為患,該怎麼辦?」滿法師說:「虎也有佛性。」於是焚香祈禱,令其安息,從此虎患平息,遂建立大禪院。後來圓寂,享年九十一歲。永貞元年入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志滿,姓康氏,是洛陽人。。在年紀還小的時候,聽從家裡的安排,跟隨沙門陳佛會學習,因為心生歡喜而不捨離開,於是前往穎川龍興寺剃度出家。。聽說在洛陽的神會禪師講經弘法非常興盛,因而領悟了禪法的心要。。往南方遊歷來到黃山的靈湯泉一帶,於是搭建簡陋的茅草屋停留居住下來。。後來釋慧滿去採集黃連,當地的鄉民見到他都非常高興雀躍。慧滿便開口問大家:「請問這是什麼地方呢?」。當地人說:「這座黃連山,是歸屬於宣城管轄的。。希望法師鎮守此地,但是這裡虎豹眾多經常傷人該怎麼辦呢?。滿回答說:「老虎也是有佛性的啊。」。後來他示現圓寂時,享壽九十一歲。。在永貞元年(西元805年)入塔安葬。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志滿法師的出家身分、俗姓及出生地。

    記錄高僧出家的因緣,說明其年幼即順從家族安排隨師學習,因心生歡喜而堅定出家之志,最終投寺剃度。

    記錄求法者聽聞神會禪師之教化興盛,進而契入禪宗心法。

    記載高僧行跡與修持環境,反映出禪者隨遇而安、淡泊名利的修行態度。

    記錄釋慧滿行腳至某地採集黃連時,與當地鄉民相遇並詢問地名的經過,為傳記中的紀事敘述。

    記錄地方誌或人物傳記中,用來標示地理位置的敘述。

    此處記述信眾請求僧人鎮守地方以阻絕虎豹為害,反映出高僧行化於偏遠或險惡之地時,以其威德庇護百姓、安撫民心的歷史情境。

    佛教認為一切眾生皆具備覺悟成佛的本性,包含兇猛的動物在內,亦不例外。

    記載寺院因靈異感應而消災弭禍、進而擴建為道場的過程,彰顯佛教信仰的護持力量與感應。

    記錄僧侶圓寂時的年齡,彰顯其化緣既畢、捨報示寂的示現。

    說明高僧入塔安葬之年代,記錄其生平事蹟的圓滿終結。

名相註解
  • 釋:佛教出家者的通稱,以釋迦牟尼佛為姓。姓康:俗家姓氏為康。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出家:離開家庭生活,剃除鬚髮,修持佛法。
  • 神會禪師:荷澤宗創始人,弘揚南宗頓教。心要:禪宗印心之法門要領。
  • 茅茨:指茅草覆蓋的簡陋房屋或草廬。
  • 黃連:一種中藥植物名,味苦,在此指代日常採集勞作。
  • 鎮:鎮守,指高僧以威德或禪法安定地方。虎豹:猛獸,此處象徵險惡的環境或作亂的勢力。
  • 佛性:一切眾生本有之覺悟真性,即成佛之本質。
  • 焚香祝厭:焚燒香品並祝禱鎮壓。禪院:供禪僧修行之寺院。
  • 示寂:指高僧圓寂,意謂捨報示滅;春秋:指年齡或歲數。
  • 永貞元年:唐順宗年號,即西元805年。入塔:將高僧舍利或遺體安置於塔中安葬。

釋志滿,姓康氏,洛陽人也。幼少之年,屬其 家命沙門陳佛會,滿意樂不捨,遂投頴川 龍興寺出家。聞洛下神會禪師法席繁盛,得 了心要。南遊到黃山靈湯泉所,結茅茨而 止。後采黃連,鄉人見滿喜躍,滿問:「此何處 耶?」鄉人曰:「黃連山,屬宣城也。願師鎮此,柰 何虎豹多害?」滿曰:「虎亦有佛性。」乃焚香祝 厭之,由茲弭息,遂成大禪院。後示寂,春秋 九十一。永貞元年入塔焉。

唐沂州寶真院光瑤傳

9
白話直譯
釋光瑤,姓周,是北京人。自幼厭惡世俗,情感難以自抑,立志出家。捨棄講學,進入禪林,凡是向宗師學習,皆虛心求益。後來遇到會禪師,徹底開悟,洞見十方。之後到沂水蒙山,結草為庵,安然靜坐。鄶、費兩地的人都踴躍歸化。當時慎邑大夫十分敬重,率先創建禪宮,接著兗州節度使王僚尚書親自邀請入州弘化,奏請賜額號寶真。學伴眾多,皆蒙大利。元和二年圓寂,享年九十二歲。又有唐襄州慈恩寺的釋道堅,姓王,是丹陽人。最初在牛頭山慧忠禪祖座下發心修行。大曆元年,隱居池州南泉山。後來前往襄漢,停留於慈恩寺。元和初年,相國燕公鎮守漢南,十分敬仰,勤問佛法,供養豐厚。於是在鳳林關外建寺,邀請居住。二年圓寂,享年七十三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光瑤,俗姓周,是北京人士。。年幼時遭遇父母喪亡的哀痛,悲傷得實在難以承受,於是立志出家修行。。離開講經教學的地方,進入修行禪坐的叢林,只要是仰慕的大善知識,全都虛心跟隨請益。。後來遇到了會禪師,用金鎞挑治眼翳,從此能明亮地看見十方世界。。後來到了沂水的蒙山,用茅草搭建了一間簡陋的禪庵,在裡面怡然自得地靜坐修行。。鄶國與費國的人民,都一致地歸順並接受教化。。當時慎縣的長官(大夫)知重,帶頭建造了禪修道院。後來,兗州節度使王僚尚書親自邀請這位法師到兗州弘法,並向朝廷上奏,賜名該道院為「寶真」。。求學的同道往來不絕,多半沾染了豐厚的名聞利養。。於唐朝元和二年(西元807年)示現圓寂,據傳享壽九十二歲。。另外,唐朝時期襄州慈恩寺的道堅法師,世俗姓王,籍貫是丹陽人。。最初發心求道的因緣,是在牛頭山向慧忠禪祖求法。。唐代大曆元年(西元766年),普願禪師開始隱居於池州的南泉山。。後來他前往襄、漢一帶,在慈恩寺駐錫停留。。唐憲宗元和元年,相國燕公出鎮漢南(今湖北襄陽),他與這位僧人彼此十分敬重,經常懇切地請教佛法,並給予豐厚的供養。。於是便在鳳林關外建造了寺院,申請住在那裡。。於二年示現滅度,據說壽命為七十三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高僧傳記之開頭,簡明交代傳主光瑤法師的法名、俗姓與籍貫。

    描述僧人在年幼時遭遇父母逝世的極大哀痛,難以自抑,進而引發厭離世俗之念,決心出家修道。

    記錄修行者放下經教研習,轉而投入禪宗修持,遍訪名師以求取法益的過程。

    此處借喻會禪師為其開示悟道,破除無明迷障,使其心眼開明,徹見真理。

    描述禪者行腳至沂水蒙山,結草為庵以安身,隨緣安住,於禪坐中體會怡然境界。

    描述德行感化人心,使眾人皆誠心信服、跟隨教化。

    說明禪宗道院的創建與地方官員、節度使的護持,以及官方賜額的過程,體現當時官員對佛教高僧的崇敬與護法行持。

    說明當時部分修行者未能保持清淨淡泊,反而因往來繁多而沾染了世俗名利。

    記錄高僧示現圓寂之年份與壽數。
    「示滅」指大德捨報入滅,示現無常以警醒世人;「雲」表示傳聞或記載如此。

    本句為《宋高僧傳》中記載道堅法師生平的開篇,交代其所處時代、常住寺院、法名、俗姓及籍貫等基本背景資訊。

    說明修行者最初發起求法之心,依止於牛頭山慧忠禪祖學習禪法。

    記錄普願禪師隱居南泉山之年代與地點,為其後開創南泉宗風之重要背景。

    記錄僧人遊方行跡,抵達特定地點後於寺院安住之經過。

    記載唐代相國燕公與高僧的互動,顯示當時達官貴人對佛教的尊崇,以及護持佛法、求法若渴的恭敬態度。

    記錄僧侶或高僧為求安心辦道,於邊關外建寺居住之歷史事蹟。

    記錄高僧示寂之年份與壽數。

名相註解
  • 北京:此處為唐宋時期之特定地名指稱,非指現代北京,需依《宋高僧傳》當時之地理劃分理解。
  • 荼蓼:指哀痛父母早逝,喻劬勞之思。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生活,出離世俗,投身佛門修道。
  • 講肆:講學的場所。禪林:禪宗修行的寺院叢林。宗師:禪宗大德。求益:求取法益。
  • 會禪師:指唐代會禪師。金𰼺:古代剖障翳之醫療器具,此處借指佛法開悟破迷。抉瞙:挑治眼翳。十方:佛教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宴坐:靜坐思道或入定
  • 從化:歸順並接受教化
  • 禪宮:專供禪修居住的道院。節使:即節度使,唐宋時期掌管地方軍政的官員。行化:僧侶遊行教化,弘揚佛法。奏署額號:向朝廷上奏請求賜予寺院額匾。
  • 學侶:求學的同道。 憧憧:往來不絕的樣子。 利:世俗的名聞利養。
  • 示滅:佛教中稱高僧或佛菩薩之圓寂入滅,表順應世間無常之相
  • 慈恩寺:指位於襄州的慈恩寺,為道堅法師所修行的道場。
  • 初發心:最初發起求取佛道之心。牛頭山:山名,禪宗支派牛頭宗的發源地。慧忠:指牛頭山慧忠禪師。禪祖:指禪宗傳法祖師。
  • 大曆元年:唐代宗年號,西元766年。棲隱:隱居修道。池州:唐代州名,今安徽省池州市一帶。南泉山:位於池州,為禪宗南泉普願禪師之駐錫道場。
  • 襄漢:指襄州與漢州地區。慈恩寺:指該地之佛教寺院。
  • 相國: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元和:唐憲宗年號;漢南:地名,即今湖北襄陽;問道:請教佛法
  • 鳳林關:地名,古代關隘名
  • 造寺:建造寺院
  • 請居:請求居住

釋光瑤,姓周氏,北京人也。幼鍾荼蓼,都不 勝情,誓志出家。捨講肆,入禪林,凡嚮宗 師,悉從求益。末遭會禪師,金𰼺抉瞙,明 視十方。後到沂水蒙山,結草成庵,怡然宴 坐。鄶、費之人翕然從化。時慎邑大夫知重,首 創禪宮,次兗州節使王僚尚書躬請入州行 化,奏署額號寶真。學侶憧憧,多霑大利。元 和二年示滅,享年九十二云。又唐襄州慈恩 寺釋道堅,姓王氏,丹陽人也。初發心於牛頭 山慧忠禪祖。大曆元年,栖隱池州南泉山。後 詣襄漢,泊慈恩寺。元和初載,相國燕公鎮 于漢南,深相欽重,問道周勤,施供繁沓。遂 於鳳林關外造寺請居。二年示滅,春秋七 十三云。

唐揚州華林寺靈坦傳

11
白話直譯
釋靈坦,姓武,是太原文水人。是則天太后姪孫。父親名宣,曾任洛陽縣令。母親夏侯氏,懷孕時夢見神僧授予寶鏡,內外通明,並說:「我將此物託付於你,要好好保護。」出生時母親毫無痛苦。年僅七歲,誦習經典皆通,應童子舉。十三歲隨父仕宦,不久升任太子通事舍人。如此樂於學習不懈怠,對三教經典的理解更加通達。然而常常感嘆世間如朽宅,發誓進入空門,已具備大乘的資糧,最終到達涅槃的境界。當時洛陽盛行佛法,荷澤寺有神會禪師,正遮蔽普寂的光芒,漸漸失去秀師的風範,坦便前往參訪。神會善於引導,頓時看見坦的本心,默許其意,允許他侍奉左右。父母也無法改變他的志向。如飛鳥高翔不受拘束,從頭到尾反覆研習,終於破除疑惑障礙。天寶初年,神會召喚坦說:「我有一句話,是祖師代代相傳至曹溪,曹溪又傳給我,現在傳給你,你要謹慎接受。我將會遇到阻難。」於是坦辭別外出參學。不久,果然奉詔調神會到弋陽。坦便前往廬州浮槎寺,閱讀大藏經。後來聽說忠國師從南陽奉詔入京,於大曆五年前去禮見。大曆八年,坦想出關,忠國師上奏說:「此人是貧道同門,都是神會弟子。」奉詔賜號大悲,並給予墨詔。行化到梁園時,宰相田公神功供養他。一路前往維揚六合,正感嘆大法衰微,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說:「開啟心地。」隨即見到如文殊菩薩像對他說:「給你印證。」讓他抬起脖子以手掌按之,隨後看到有四指紅痕,這印記常常顯現。又曾停留在潤州江中的金山,就是現在的澤心。那山北面有一龍穴,常常吐出如雲的毒氣,靠近的人多半生病甚至死亡。坦住在那裡後,毒雲消失無蹤。又在江陰定山建庵,不久聽到有人讚歎的聲音。一看,原來是兩隻白龜,坦為牠們授歸戒。又見到兩條大白蛇,身長數丈,也為牠們授戒懺悔。如此又前往吳興林山建一蘭若,有三位身穿金紫衣的丈夫,步伐從容端正,稱讚道場唯有善行,村民多數放棄漁網捕撈。元和五年,宰相李公鄘治理廣陵時,以嚴厲法度治下,剛毅果決少有恩惠,一見坦便鄭重禮遇,邀請他住進華林寺。寺內有大將軍張遼的墓,寺僧多被鬼物迷惑擾亂。坦住下後,情況肅然安定不再混亂。又揚州人多受山妖木怪迷惑,坦都加以制止。人們爭相歸依信仰。到了第十年,忽然有兩位胡人自稱來自龜茲國,說那裡沒有正法,特地遠道請和尚前去弘法。十一年五月十三日,在荷澤舉行齋戒時,告訴大眾:「我要前往遠方應邀弘法。」七月時顯現病相,九月將要圓寂,這都是事先預告的。到了秋季八日,果然安然圓寂。遷葬靈塔於揚州西馴翟坊南岡,由越州掾鄭詹建造靈塔。享年一百八歲,出家僧臘八十四年。坦就是曹溪的孫弟子,荷澤的法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靈坦法師,姓武,是太原文水這個地方的人。。是武則天的姪孫子。。父親的名字叫做宣,曾任洛陽縣的縣令。。坦的母親夏侯氏,在剛懷上坦的時候,夢見一位神僧交給她一面光潔透亮的寶鏡,並說:「我將這個寄放在妳這裡,請好好保護它。」。到了出生那一刻,母親沒有經歷任何生產的痛苦。。他七歲時,就已經能把經文背誦得滾瓜爛熟,於是去參加了朝廷專為兒童舉辦的「童子舉」考試。。十三歲那年開始踏入仕途,沒過多久就升官擔任了太子的通事舍人職務。。就這樣保持喜愛學習而沒有間歇,對於儒、釋、道三教的書籍,理解得越來越透徹通達。。雖然常常感嘆世間猶如火宅,立誓出家修行,如今已準備好大乘佛法的修行資糧,最終必定能到達涅槃的境界。。那個時候,在洛陽城裡盛大弘法度化的是荷澤寺的神會禪師。他當時的聲望正掩蓋過普寂禪師的光芒,也漸漸使神秀大師的北宗道法顯得黯淡,沙門坦便前往他那裡參訪修學。。祖師運用善巧方便開導,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心意,於是默默答應他,讓他留在身邊侍候。。父母無法改變他的心意。。心念超脫而不受拘束,對義理從頭到尾深入探究、反覆推敲,便能打破疑惑與滯礙。。天寶元年,禪師召喚坦公說:「我有一句心法,是歷代祖師相傳直到曹溪,曹溪惠能大師傳付給我,你應當用心領受。。我將會遇到阻礙與困難。。於是辭別師長或大眾,展開雲遊四方的行腳生涯。。沒過多久,朝廷果然下達詔書,將公文移交到弋陽會辦審理。。坦禪師隨後前往廬州的浮槎寺,在那裡閱讀大藏經。。後來聽說忠國師從南陽被皇帝下詔請進京城,在大曆五年時去拜見了他。。第八年時,(慧)忠禪師想要離開關中,於是上奏皇帝說:「這個人是貧道的同門師兄弟,我們都是神會禪師的弟子。」。皇帝下旨賜給封號為「大悲」,並且親自帶來了皇帝親筆簽發的敕書。。雲遊到梁園的時候,當朝宰相田神功前來護持供養。。行經前往維揚六合地區,正感嘆佛法正逐漸衰微時,突然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開心地。」。隨即便看見菩薩化現成文殊菩薩的模樣說:「我現在就來給你印證。」。叫對方抬起脖子,用手掌按壓下去,立刻看見留下了四根手指的紅印子,這個印記一直都浮現著。。另外,他曾停駐在潤州長江之中的金山,那裡就是現在的澤心寺。。那座山的北面有一個龍穴,常常吐出像雲霧一樣的毒氣,靠近的人大多會生病或喪命。。只要心境坦然地安住在此,毒雲自然會消散無蹤。。另外,他在江陰的定山蓋了茅蓬修行,沒多久就聽到有讚歎的聲音傳來。。看過去,發現有兩隻白龜,坦法師就為牠們傳授了皈依戒。。接著又看到兩條巨大的白蛇,身長有好幾丈,牠們同樣也是為了求受戒法而在那裡懺悔。。就這樣前往吳興林山建了一間寺院。有三位穿著金紫官服的男子,走起路來步伐慢而端正,他們讚嘆這修行道場非常的好,村子裡的人也紛紛放棄捕魚的網子。。唐朝元和五年,相國李公鄘在治理廣陵(今揚州)時,平時對待下屬手段嚴厲、嚴格執法,個性剛強果斷但比較缺乏恩情。不過他一見到坦,就對他非常看重且禮遇有加,甚至邀請他到華林寺居住。。寺廟裡面有三國時期大將軍張遼的墳墓,住在寺裡的和尚經常被鬼魅作祟、幹擾心智。。心境坦然安居,神情卻顯得憂戚而看不出絲毫痕跡了。。另外,揚州一帶的人大多受到山林妖精、樹木怪物的迷惑與幹擾,釋坦都為他們抵禦化解了這些災禍。。大家紛紛爭著歸依與信奉。。過了十年,忽然有兩位從龜茲國來的胡人,表示他們國家缺乏高深的佛法,特地遠道前來邀請和尚為他們講經說法。。在十一年的五月十三日,在荷澤寺舉行忌日齋會時,(大師)告訴大眾說:「我要前往接受遠方的邀請了。。在七月時示現生病,到了九月就準備圓寂,這都是預先的宣告。。到了晚秋的初八,他果然安詳地圓寂了。。將塔遷建到揚州西邊的馴翟坊南邊山岡上,這座塔是由越州掾鄭詹所建造的。。壽命是一百零八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是八十四年。。智坦禪師就是六祖曹溪慧能的法孫,荷澤神會的法嗣弟子。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靈坦法師的姓氏與籍貫,作為其生平傳記的開端。

    此句敘述某位僧人之出身背景,為武則天太后之姪孫。

    記錄傳主父親的姓名與官職,屬於史傳體例中的生平敘述。

    此處記述高僧出生前的祥瑞感應之夢。
    夢中所賜寶鑑象徵著神聖智慧與法脈的傳承,預示受孕者將誕生具備出眾慧根與殊勝特質之大德,彰顯佛教史傳中對高僧降誕之特殊護念與因緣。

    記錄高僧降生時的祥瑞徵兆,反映其宿世福德深厚,誕生過程順利平安,母親未受分娩之苦。

    記載高僧年幼時即展現出過人的記憶力與學習能力,通曉誦讀,並透過應試展露其非凡才華。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世俗經歷,說明其年少即入仕途並受到器重,為後續人生轉折作鋪墊。

    記錄修行者勤奮好學的狀態,透過不斷探求三教典籍,達到深刻領悟與融會貫通的境界。

    行者體悟世間無常而發心出家,藉由修習大乘法門積聚福慧資糧,最終證得寂滅無為的涅槃境界。

    本句敘述當時禪宗南能北秀的消長背景。
    荷澤神會禪師在洛陽大弘南宗頓教,使得北宗普寂禪師與神秀大師的漸修道法漸趨式微,沙門坦在此歷史契機下決定前往參隨神會禪師。

    此段描述禪門祖師以善巧方便觀察學人根基,印證其心並接納其為侍者,展現慈悲攝受與傳承接引之行持。

    說明修行者或求道者意志堅定,即使是父母也無法勸阻或改變其出家或修道的志向。

    行者心性超然無礙,透過對佛法義理的始末深究,終能破除迷惘,通達無礙。

    紀錄禪宗法脈傳承,強調此句心法乃歷代祖師相傳,今由曹溪慧能傳付,囑咐弟子坦公真誠信受。

    敘述將遭遇阻礙、災難或修行與行事上的留滯障礙,反映佛教史傳中修行者面對違緣的真實情境。

    指出出家行者辭親或辭眾,離鄉背井、遊歷四方以參訪名師或修行的過程。

    記錄高僧史傳中的客觀事件。
    敘述朝廷公文的移轉,展現當時官府對僧尼管理與案件處置的行政程序。

    記錄禪僧前往寺院研讀佛教經典的行跡。

    記載慧忠禪師奉詔入京及後學前往禮覲之事,體現禪門對高僧的敬重與傳承。

    記錄慧忠禪師向朝廷說明自己與求見者的同門關係,藉此引出師承背景。

    記錄朝廷頒賜封號及傳遞聖旨之史實。

    僧人行腳教化,隨緣接受在位官員的護持供養,體現了出世修道與世間護法因緣的結合。

    記錄高僧行腳至維揚六合(今江蘇六合)時對教法衰退的感嘆,以及獲得空中神明或天人啟示的神祕體驗,以此展現弘法護教的歷程與感應。

    記錄修行者感得菩薩化現文殊形相,並承諾給予印證與啟發的宗教經驗。

    記載修行者或神異人物施加法力或驗證瑞相,於頸部按壓即顯現恆存的指印痕跡。

    說明高僧駐錫之處的歷史地理變遷,金山即是後來的澤心寺。

    描述特定山區地理環境中,因龍穴散發毒氣導致眾生受損的現象,客觀呈現空間環境對生命的危害。

    說明行者若能心性坦然安住正念,外在的毒害障礙自然消滅。

    記錄禪者或修行者在定山隱修時,所引發的靈異感應或外在環境的瑞相讚歎。

    記載出家人慈悲為懷,為動物等異類授戒的史實,展現戒法平等普度的精神。

    記錄修行者所見異類眾生(白蛇)亦知依教奉行,求戒修懺之感應事蹟,彰顯佛法教化之廣大。

    此段記載高僧創建道場之感應與教化功德。
    建寺感得異人讚嘆,進而使捕魚村民改惡向善,體現佛法淨化人心、轉化社會風氣之教化力量。

    記載相國李公鄘治理廣陵時的統治風格,並凸顯其對高僧坦的特殊禮遇,為後文敘述僧人的行誼背景。

    記錄寺院內因有將軍墓,致使僧眾易受陰靈鬼物幹擾障礙之現象。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面對生離死別或無常變遷時,內心安然不動,而外在流露出哀慼之情,卻無造作或執著的跡象。

    記載釋坦在揚州地區以佛法與禪定力,幫助當地民眾抵禦、平息山林精怪所造成的迷惑與災厄。

    描述大眾對於賢者或正法產生仰慕,競相皈依而信仰之。

    記錄僧侶傳教過程。
    外國人慕名求法,彰顯和尚的教化聲譽遠播。

    記載高僧預知時至,辭別大眾,赴遠方信眾之請。

    記錄高僧於入滅前,預先示現病相並告知大眾圓寂的時間,藉此令見聞者體悟無常。

    描述高僧在預定的時間安詳捨報圓寂,符合佛教中修行者生死自在的狀態。

    紀錄高僧示寂後的建塔安葬事宜,由地方官員發起建造,彰顯對佛教大德的尊崇。

    記錄僧人壽命與受戒後出家年資的具體歲數。

    此句記述智坦禪師在禪宗法脈上的傳承關係,說明其屬於六祖慧能下、荷澤神會一系的嫡傳弟子。

名相註解
  • 則天太后:唐代武則天,尊稱太后。
  • 諱:古代對於長輩或尊者的名字,避免直呼以示尊敬的避諱用語。縣令:古代掌管縣政的地方行政長官。
  • 神僧:具有神通或聖德之僧人。
  • 誕:誕生,指出生。
  • 童子舉:隋唐時期針對十歲以下(或稍長)神童所設立的科舉考試科目。
  • 通事舍人:古代官職名,負責傳達詔令或引見覲見者。
  • 三教:指儒教、佛教、道教。洞達:透徹通達,徹底理解。
  • 朽宅:比喻三界無常危脆之處。空門:指佛教教法或出家修行之門。大乘:指大乘佛教之教法與菩薩道。資糧:修行以達到佛果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涅槃:佛教最高修行果位,指熄滅煩惱、超越生死的寂滅境界。
  • 荷澤寺神會禪師:指唐代荷澤宗的開創者神會,他是六祖惠能的弟子,大力宣揚南宗頓教。
  • 普寂:唐代北宗禪盛名的禪師,神秀大師的弟子,當時尊為大照禪師。
  • 秀師:指神秀大師,唐代北宗禪的開創者,主張「時時勤拂拭」的漸修法門。
  • 參:指參訪、參學,指僧侶為求法而尋訪名師修行。
  • 善誘:善巧引導。執侍:在旁侍候。
  • 迴:改變、扭轉。意:心意、志向。
  • 飛颺:形容心性超逸脫俗,不受世俗或外物繫縛。疑滯:疑惑與滯礙難通。
  • 天寶初載:唐玄宗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曹溪:禪宗六祖慧能大師的駐錫地與代稱;諦受:用心領受與信受。
  • 留難:阻礙、障礙或災難。
  • 遊方:僧人離開寺院,遊歷四方以參訪請益或修持。
  • 勅:帝王的詔令或旨意。弋陽:地名,為當時官府管轄之所。
  • 大藏經:佛教三藏十二部等一切經律論的總集。
  • 忠國師:指慧忠國師,唐代著名禪師,為六祖慧能門下。
  • 詔入:奉皇帝詔令入京。
  • 大曆五年:唐代宗年號(西元770年)。
  • 禮覲:禮敬覲見。
  • 出關:離開關中或關隘。同門:同師門。神會:指荷澤神會禪師。
  • 墨敕:皇帝親筆書寫的敕命。
  • 行化:雲遊教化,指僧人遊歷四方、弘揚佛法;相國:宰相的別稱;供養:以衣食等資具供給僧眾。
  • 大法:指佛教正法。凌夷:指衰微、衰敗。開心地:指開示心地的法語或啟發智慧的警策。
  • 菩薩:覺有情,求大菩提者;文殊:文殊師利,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代表大智;印驗:印證驗相,表示真實不虛。
  • 印跡:留下的痕跡或印記。赤痕:紅色的痕跡。
  • 潤州:古代州名,約當今江蘇省鎮江市一帶。金山:長江中的名勝島嶼,建有金山寺。澤心:金山寺在宋代的別稱。
  • 龍穴:指傳說中龍類所居或地脈交會的孔穴。
  • 坦居:坦然安住。毒雲:比喻毒害或惡氣之障礙。
  • 江陰定山:地名,指南朝梁代時僧人結庵修行的地點。
  • 歸戒:指皈依三寶與受持戒法。
  • 受戒:領受佛教戒律。懺悔:發露並悔改所造罪業。
  • 蘭若:指寂靜處、遠離人間喧鬧的修行處所,即寺院。金紫:指金印紫綬,為古代高官的服飾,借指達官貴人。
  • 元和:唐憲宗的年號。廣陵:地名,即今江蘇揚州。相國:輔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長官之尊稱。華林寺:寺院名。
  • 大將軍:古代高級軍事將領稱號。鬼物:指無形、能惑亂人心的靈體。
  • 山妖木怪:山林樹木之精所幻化的妖怪。熒惑:迷惑、受擾亂。遏禦:抵禦、制止與防範。
  • 歸信:皈依並信奉。
  • 胡人:古代對西域及北方各族羣的泛稱。龜茲國:古代西域國名,位於現今新疆庫車一帶。至教:至高無上的教法,此處指佛教教理。和尚:當時對高僧的尊稱。敷演:開展、演說,此指講說佛法。
  • 荷澤:指荷澤寺,禪宗荷澤宗之發源地。忌齋:為紀念先人或祖師忌日而設的齋會。
  • 示疾:聖者為教化眾生而故意顯現疾病;滅:指僧人圓寂、入滅
  • 季秋:秋季的最後一個月,即農曆九月。
  • 遷:移動、遷建。塔:安置佛舍利或高僧遺骨的建築。掾:古代屬官的通稱。
  • 報齡:指肉體生命的歲數。僧臘:指受具足戒後出家修道的年數。
  • 曹溪:指六祖慧能大師,因其在韶州曹溪寶林寺弘法,故以地名稱之。
  • 孫:法孫,指隔一代的法脈傳人。
  • 子:法子,指嫡傳的嗣法弟子。

釋靈坦,姓武氏,太原文水人也。則天太后姪 孫。父諱宣,洛陽縣令。母夏侯氏,初妊坦也, 夢神僧授與寶鑑,表裏瑩然,且曰:「吾以此 寄汝,善保護之。」及誕,親無所苦。年甫七歲, 誦習畢通,應童子舉。十三從宦,旋升太子通 事舍人。如是悅學不休,三教之書彌增洞 達。然而恒嗟朽宅,誓入空門,已備大乘之 資糧,終到涅槃之境域。于時洛都盛化荷 澤寺神會禪師也,方遮普寂之光,漸沒秀師 之道,坦往參焉。會施善誘,頓見其心,默而 許之,容其執侍。父母不能迴其意。飛颺莫 繫,始末研磨,得破疑滯。天寶初載,召坦曰: 「吾有一句,是祖祖相傳至曹溪,曹溪付吾, 汝諦受之。吾當有留難。」遂辭遊方焉。未幾 果勅移會于弋陽。坦遂向廬州浮槎寺,覽 大藏經。後聞忠國師自南陽詔入,於大曆 五年禮覲之。八年,欲出關,忠奏曰:「此人是 貧道同門,俱神會弟子。」勅賜號曰大悲,兼 齎墨勅。行化至梁園,時相國田公神功供養。 邐迤適維揚六合,方嘆大法凌夷,忽聞空中 聲云:「開心地。」即見菩薩如文殊像曰:「與 汝印驗。」令舉項以掌按之,尋觀有四指赤 痕,其印跡恒現。又止潤州江中金山,今澤 心也。其山北面有一龍穴,常吐毒氣如 雲,有近者多病或斃。坦居之,毒雲滅迹。又 於江陰定山結庵,俄聞有讚歎之聲。視之, 則白龜二,坦為受歸戒。又見二大白蛇,身 長數丈,亦為受戒懺悔。如是却往吳興林 山造一蘭若,有三丈夫衣金紫,趨步徐正, 稱嘆道場唯善,村落之民多棄罟網。元和五 年,相國李公鄘之理廣陵也,以峻法操下, 剛決少恩,一見坦,鄭重加禮,召居華林寺。 寺內有大將軍張遼墓,寺僧多為鬼物惑 亂。坦居,愀然無眹矣。又揚州人多患山妖木 怪之所熒惑,坦皆遏禦焉。人爭歸信。至十 年,忽見二胡人稱自龜茲國來,彼無至教, 遠請和尚敷演。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於荷 澤忌齋,告眾:「吾赴遠請。七月示疾,九月將 滅,斯預告也。」至季秋八日,果寂爾而終。遷 塔于揚州西馴翟坊之南岡,越州掾鄭詹建 塔。報齡一百八歲,僧臘八十四焉。坦即曹溪 之孫,荷澤之子也。

唐唐州紫玉山道通傳

13
白話直譯
釋道通,姓何,廬江人。他年幼時性格穩重寡言,每見佛像,必定禮拜讚歎吟誦不捨。因父親在泉州南安做官,他便請求剃度出家。誦經合格,奉敕度為僧,正值天寶初年。當時道一禪師在建陽弘化,佛跡巖聚集弟子,道通前往參學。道一禪師遷往臨川南康龔公山,道通也隨之前往。他發願遊歷吳、越之間,台、明山谷,無不登臨。後來回到江西泐潭山門,專心僧務,不畏辛勞。貞元二年前往南嶽,拜見石頭禪師,當時仍穿著染有朱藍色的僧衣。四年,大寂禪師將要圓寂,公開說:「玉石潤澤山川秀美,有助於你道業,遇到合適的地方就住下吧。」道通聽到這話,覺得像隱語預言,卻不甚明白。那年秋天,他與伏牛山自在禪師一同遊歷京、洛,回到唐州西。那裡有山峰孤立林木茂密,四周無人煙,確實有塵世之外的意趣。於是詢問當地人,說這山叫紫玉山。道通這才想起大寂禪師的預言:「我應該住在這座山上。」於是登上高峻山峰,見山脊有方正石頭,色澤如紫玉般晶瑩,感嘆道:「名為紫玉,果然名副其實。先師的話,並非虛言。」於是安住下來,弟子們紛紛前來參學。最初僅搭茅舍,刺史李道古發心為他建造禪堂。元和八年,弟子金藏前往百丈山拜見海禪師,回來見道通。道通神色凝重地說:「你來了,這座山已有主了。」他拄杖徑直離去,襄州僧俗都來迎接。到了七月十五日,無疾而終,享年八十三歲。一說前任相國于頔最為所歸仰,尚書李翱也極為敬重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通,姓何,是廬江這個地方的人。。這個人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個性穩重且話不多,只要看到佛像,必定會對著佛像頂禮膜拜、讚歎詠唱,流連不忍離去。。當時父親剛好在泉州南安擔任官職,他就趁此機會請求剃度出家,成為沙彌。。經考試合格後,皇帝下旨允許出家,這件事發生在天寶元年(西元742年)。。那時候,道一禪師在建陽地區展開教化,並在佛跡巖聚集門徒,信眾與學人們紛紛前往那裡求法。。有一位法師前往臨川南康的龔公山,他也像影子般隨行跟去。。不過,他發願到吳地和越地一帶雲遊,台州、明州地區的山區峽谷,他都一一去攀登走遍了。。後來他來到江西泐潭山門,全心全意處理寺院事務,不怕喫苦。。西元七八六年(貞元二年),他前往南嶽拜訪石頭希遷禪師,就如同在彩線上又加上了紅色與藍色的染料一般,更加增色。。元和四年,大寂禪師快要圓寂時,公開向大眾說:「這裡的山水潤澤靈秀,對你們修辦道業很有幫助,遇到這樣的好地方,就可以留下來居住。」。慧通法師聽到這句話,暫且與對方一同隱匿讖語的內容,內心實在是不甚明瞭清楚。。那年的秋天,他與伏牛山的自在禪師一起去京城長安和洛陽遊歷,在回程時來到了唐州的西邊。。那裡有山峯和茂密的樹林,四周完全沒有人住,真的是個遠離塵世的好地方。。便向當地的鄉民打聽,這才知道這座山叫做紫玉山。。通方禪師回想起了大寂禪師當初留下的預言,說道:「我應該住在這座山峯上。」。他於是爬上陡峭的山峯,看見山脊上有一塊形狀方正的石頭,色澤如同紫玉般晶瑩明亮,便讚嘆說:「叫做『紫玉』,真的是名副其實啊。」。我先前的老師所說的話,不是虛假的記載。。行腳僧人們紛紛安頓下來,求教問道的人羣就像雲霧一樣大量聚集而來。。最開始只是割草蓋房子,後來刺史李道古發心贊助,為他興建了禪院。。在元和八年,弟子金藏出發去參拜百丈山的海禪師,回來後便見到了通。。智通禪師聽後神色變得嚴肅,說道:「你來了,這座山已經有主人了。」。他拄著柺杖直接離開了,襄州當地的出家人和在家人都紛紛前來迎接他。。直到七月十五日那天,他無病無痛地安詳離世,享壽八十三歲。。有一種說法表示,已故的相國於頔內心最為歸仰敬信(此人),而尚書李翱對他也相當禮遇看重。
法義解析
  • 記載高僧釋道通的俗姓與籍貫,為僧傳撰寫慣用之開篇人物介紹。

    描述高僧幼時宿具善根,性情穩重且寡言,見佛像即生恭敬供養心,展現對三寶的深厚信解與修持。

    記錄高僧出家的契機。
    因世俗環境變遷而促成求道之心,展現隨緣修行、出離世俗的決心。

    記載僧人依規定通過誦經考覈,獲得官方(朝廷)頒發度牒正式出家之制度與歷史時序。

    記述馬祖道一禪師早期弘化之軌跡,說明其於建陽佛跡巖聚眾教學,引導學人修行。

    描述僧人追隨尊者或善知識行腳之史實,展現依止修學之心志與行誼。

    記錄僧人發願遊歷參學,行腳足跡遍及各地名山,體現求法訪道的精進苦行。

    記錄高僧行跡。
    說明其遷錫至泐潭山門後,依然勤奮不懈地護持佛教道場與大眾。

    比喻在此之前已具備基礎,前往參訪石頭禪師後,修行境界更加輝煌顯著。

    記錄大寂禪師於圓寂前勉勵弟子,應善用山林環境之靈秀來增益道業,選定適當的修持處所。

    記錄慧通法師在聽聞讖語後,採取隱忍暫不深究的態度,反映其面對未來懸記時的謹慎與尚未全然徹透的狀態。

    此句記載僧侶的行腳與遊方經歷。
    在禪宗傳統中,參方遊歷是尋師訪道、印證所學的重要實踐,此處記錄了與同道結伴遊歷雙京並行至唐州的行程歷史。

    此句形容修行者遠離人間喧囂,在寂靜環境中修持,體現出離塵世的清淨境界。

    記載行者於行腳途中向當地人詢問地名,引出後續的地理與史實記載,為歷史傳記中常見的實地踏訪與問俗細節。

    記錄通方禪師印證大寂禪師的預言,決定駐錫於特定山峯。

    此處記述高僧登臨險峻之處,讚嘆天然奇石的色澤與形狀,表露其對自然勝景的體悟與讚美。

    強調修行者對傳承與師長教誨的真實性深信不疑,確認先師教言皆為實錄,無有虛妄。

    描述高僧卓錫駐錫之處,四方學人雲集求法,展現其道風廣佈、廣受尊崇的景象。

    記載禪林草創之初,由地方官員(刺史李道古)發心護持、資助建造修行處所的歷史過程。

    記述僧人金藏於元和八年參拜百丈山海禪師後歸來的行跡。

    此處記述智通禪師以嚴肅態度宣告山林主權,展現禪門高僧守護道場的威儀與禪機。

    描述禪門大德行止灑脫、不拘小節的特徵。
    雖行跡飄然,卻自然感化並受到大眾的崇敬與迎請。

    記載僧人安詳圓寂、無疾而終的瑞相,以及其在世的壽命。

    記錄時人對於某位高僧大德的尊崇與歸仰,顯示其在當時社會與士大夫階層中受到的推崇與禮遇。

名相註解
  • 禮:頂禮膜拜,表恭敬;嘆詠:讚歎吟詠,表讚頌;不捨:不忍分離,表傾慕愛樂。
  • 宦:做官。丱:古代兒童束髮的髮髻,借指童年。披緇:披著黑衣,指出家為沙彌。
  • 勅度:指由皇帝下詔特許出家。
  • 道一禪師:指唐代禪宗高僧馬祖道一。
  • 臨川:地名。南康:地名。龔公山:山名。
  • 迴錫:比丘行腳至某處駐錫。僧務:寺院的行政與修行事務。泐潭山門:指泐潭山寺院。
  • 貞元二年:唐德宗年號;南嶽:指南嶽衡山;石頭禪師:指唐代禪宗大師石頭希遷;朱藍:紅色與藍色,比喻色彩的增飾。
  • 歸化:指僧人圓寂、示寂。道業:修道的功業與進程。
  • 隱讖:隱匿密語或讖緯之言。詳練:詳細熟習、明瞭通達。
  • 自在禪師:指唐代伏牛山的自在禪師,為馬祖道一禪師之法嗣,屬洪州宗。
  • 京、洛:指唐代的兩京,即西京長安與東京洛陽,是當時的政治、經濟與佛教文化中心。
  • 唐州:唐代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河南泌陽一帶,是當時僧侶遊方行腳的重要經行地。
  • 塵外:指遠離塵俗的清淨境界。
  • 鄉人:當地的居民。
  • 先師:指過去教導自己的老師。虛記:虛妄不實的記載。
  • 掛錫:行腳僧人掛置錫杖,駐留於寺院。參學:尋師訪道,求取學問。
  • 刺史:古代官職名,掌管州郡軍政大權;禪宮:禪院,即禪僧修行之處所。
  • 百丈山海禪師:指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禪師。
  • 作色:改變臉色,顯出嚴肅或不悅的神情。山主:禪林道場的實際管理者或守護者。
  • 襄州:地名,即今湖北襄陽。道俗:佛教中指修行者(道)與在家信眾(俗)。
  • 無疾而終:沒有病苦而結束生命。春秋:指年齡或歲數。

釋道通,姓何氏,廬江人。其為童也,持重寡 辭,見佛形像,必對禮嘆咏不捨。因父宦于 泉州南安,便求捨丱披緇。誦經合格,勅度 之,當天寶初載也。時道一禪師肇化建陽, 佛跡巖聚徒,通往焉。一師於臨川南康龔 公山,亦影隨而去。然誓遊方吳、越之間,台、明 山谷,靡不登陟。迨乎迴錫江西泐潭山門, 勵心僧務,不憚勤苦。貞元二年往南嶽,見 石頭禪師,猶采縷加朱藍之色也。四年,大寂 禪師垂欲歸化,昌言曰:「夫玉石潤山秀利, 益汝道業,遇可居之。」通聞此言,且同隱讖, 殊不詳練。其年秋與伏牛山自在禪師同 遊京、洛,迴至唐州西。有山峯孤林密,四絕 人煙,實有塵外之趣。乃問鄉人,云此山是紫 玉山。通方憶大寂之懸記,「我合居是峯也。」 乃陟崔嵬,見山脊有石方正,其色紫玉瑩 然,嘆曰:「號紫玉者,合其稱也。先師之言,非 虛記也。」挂錫解囊,參學之徒霧集。始則誅 茅構舍,刺史李道古作意為建禪宮焉。元 和八年,弟子金藏出參禮百丈山海禪師,迴 見通。通愀然作色:「汝其來矣,此山有主也。」 曳杖徑去,襄州道俗皆迎。至七月十五日, 無疾而終,春秋八十三。一云故相國于頔最 所歸心,尚書李翱禮重焉。

唐雍京章敬寺懷暉傳

15
白話直譯
釋懷暉,姓謝,泉州人。長久培植善根,志向高遠脫俗,等到具備條件後,便專注於雲遊修行。貞元初年,禮拜洪州大寂禪師,頓時領悟心要。當時彭城的劉濟很敬重懷暉,彼此互相推崇印證。後來隱居岨崍山,接著又暫住齊州靈巖寺。又遷居百家巖,當地泉石幽靜奇特。因為禪子們請問繁雜,便到中條山傳授行禪法,修行者跟隨前往,蒲津人都因此受化。元和三年,憲宗詔令他進入章敬寺毘盧遮那院安置,這裡正是大曆年間奉勅集結全國名僧大德、三學通達者的地方,逢誕辰時常在此設齋度僧。懷暉住在上院,為人講說禪法要義,朝廷官員和名士每天前來請益。又奉詔進入麟德殿受齋,推舉為上座。元和十年乙未冬天生病,十二月十一日圓寂,享年六十二歲。次年二月,弟子智朗、志操等人奉全身遷葬於灞橋北原。奉勅諡號大宣教禪師,於寺門立碑,嶽陽司倉賈島撰文述其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懷暉法師,俗家姓謝,是當時泉州地方的人。。宿世種下的善根非常深厚,出塵脫俗的志向也很遠大。等到受了具足戒之後,便偏好四處遊方參學。。在貞元初年,前往參禮洪州的大寂禪師,當下悟明瞭禪門的心法要領。。那時候,住在彭城的劉濟非常敬重、感念澄暉,兩人常常互相交流與印證道行。。後來他隱居到岨崍山,接著便前往齊州的靈巖寺暫住。。另外,(高僧)遷居到了百家巖,這裡的山泉與岩石顯得相當幽靜奇特。。因為覺得禪僧前來請教的問題太過繁雜,便前往中條山修習禪法,求法的人跟隨其後前往,蒲津當地的人民都受到他的教化。。元和三年時,唐憲宗下詔請他住進章敬寺的毘盧遮那院。因為在大曆年間,朝廷曾下令將全國通達經律論三學的名僧大德集中住在這裡。遇到皇帝或大德的誕辰日,寺裡大多會舉辦齋會、供養並度化僧眾。。慧暉法師住進上院後,便為大家講解禪修的要旨,朝中的官員與知名文士每天都來請教佛法。。皇帝再次下詔請他進入麟德殿享用齋飯,並推舉他坐在首席上座。。唐憲宗元和十年(歲次乙未)冬天示現染疾,十二月十一日入滅,享年六十二歲。。隔年的二月,他的弟子智朗、志操等人,捧著他完整的遺體,將其安葬在灞橋的北邊原野上。。朝廷下詔追諡其為「大宣教禪師」,在寺門立碑,由嶽陽司倉賈島撰寫碑文來敘述他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唐代高僧懷暉禪師的生平傳記開篇,依《宋高僧傳》體例,載錄其法名、俗姓及籍貫,為僧傳之基本敘事結構。

    說明修行者宿世已具備深厚的善根與出離心,並在正式受具足戒後,秉持志向行腳參訪。

    記載修行者於貞元初年參訪洪州大寂禪師,透過親近與請益,當下契悟禪宗心要。

    描述僧俗之間的道誼與德行交流。
    修行者藉由互動來印證彼此的見地與修持。

    此句記述禪僧行跡,敘述其為了修行而隱避行蹤至岨崍山,後又輾轉於齊州靈巖寺掛單安住。

    記述高僧行跡,遷錫至幽靜奇絕之處以利修持。

    記錄禪師因厭煩繁瑣問答而隱修中條山,因其德行感化眾生,吸引求道者跟隨並教化一方民眾的行跡。

    記錄高僧受朝廷詔令入住特定寺院及官方對僧伽的護持。
    唐代宗大曆年間設立集中名僧大德的制度,並於誕辰修齋度僧,體現帝王護持佛教與崇敬高僧的傳統。

    記錄慧暉法師住錫上院期間,向大眾開示禪法要義,吸引官員與文人雅士每日來訪求教的弘法情況。

    記載高僧受帝王禮遇之史實,顯示其崇高的僧格與道德受到朝廷尊崇。

    記錄高僧示現生病與圓寂的時間及壽數。
    佛教中稱僧人死亡為「滅度」,表煩惱滅除、生死度盡;稱年齡為「春秋」。

    記載高僧圓寂後的後事處理,顯示弟子對法師肉身(全身)的尊崇與安葬地點。

    記錄朝廷對高僧的諡號追封,以及文人為其立碑撰文記述生平德行之事,彰顯其教化功績。

名相註解
  • 泉州:唐代行政區劃名,此處指懷暉禪師的祖籍或出生地。
  • 宿植根深:過去世所植善根深厚。出塵:超越煩惱塵垢。進具:受具足戒。雲遊:行腳遊方參學。
  • 貞元:唐德宗年號。洪州:地名,指大寂禪師道場所在地。大寂禪師:即馬祖道一禪師。心要:禪宗明心見性之核心法要。
  • 彭城:地名。德暉:敬重推崇。推證:互相印證修行或見地。
  • 齊州:古地名,約當今中國山東濟南一帶;靈巖寺:位於山東濟南長清區的佛教寺院。
  • 百家巖:地名,指風景幽奇之地。
  • 禪子:指修習禪法的僧人。行禪:修習禪定或經行。蒲津:地名,即今山西永濟市蒲州鎮一帶。
  • 元和三年:唐憲宗年號,西元八〇八年。憲宗:唐朝皇帝李純。章敬寺:唐代長安著名寺院。毘盧遮那院:章敬寺內的院落。大曆:唐代宗年號。三學:佛教修學的戒、定、慧。誕辰:出生之日,此處多指皇帝或尊者的生日。修齋:設齋供僧。度僧:度化出家為僧。
  • 禪要:禪修的精要。朝寮:朝廷官員。參問:請教、探訪。
  • 麟德殿:唐代長安大明宮內的重要宮殿,常為皇帝舉行宴會之所。上座:僧團中位尊德高或受邀首席之僧人。
  • 全身:指修行者圓寂後未經火化、保持完整的遺體。門人:隨侍學習的弟子。灞橋:地名,位於今中國陝西省西安市東。」
  • 大宣教禪師:唐代宗時期賜予僧人的諡號;司倉:唐代掌管糧倉之官職。

釋懷暉,姓謝氏,泉州人也。宿植根深,出塵 志遠,迨乎進具,乃尚雲遊。貞元初,禮洪州 大寂禪師,頓明心要。時彭城劉濟頗德暉,互 相推證。後潛岨崍山,次寓齊州靈巖寺。又 移卜百家巖,泉石幽奇。苦於禪子請問繁 雜,上中條山行禪法,為法者躡跡而往,蒲 津人皆化之。元和三年,憲宗詔入於章敬寺 毘盧遮那院安置,則大曆中勅應天下名僧 大德三學通贍者並叢萃其中,屬誕辰,多 於此修齋度僧焉。暉既居上院,為人說禪 要,朝寮名士日來參問。復詔入麟德殿賜 齋,推居上座。元和十年乙未冬示疾,十二 月十一日滅度,春秋六十二。越明年二月,門 人智朗、志操等奉全身葬于灞橋北原。勅 諡大宣教禪師,立碑于寺門,嶽陽司倉賈島 為文述德焉。

唐京兆興善寺惟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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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惟寬,姓祝,衢州信安人。祖父名安,父親名皎。十三歲時,見到殺生者,心生悲憫而不忍進食。於是出家,向僧曇請求剃髮,向僧崇受持尸羅,向僧如學習毘尼,於止觀證得大乘法,在大寂道一處成就最上乘。貞元六年,開始在閩、越一帶弘化,一年多就有上百人回心向道改變衣著。七年,在會稽降伏猛虎,並設立滕家道場。八年,於鄱陽與山神一同受歸戒,設立迴向道場。十三年,在少林寺感應到非人之事。二十一年,在衛國寺修有為功德。次年,在天宮寺施行無為功德。元和四年,憲宗章武皇帝詔令於安國寺。五年,在麟德殿請益佛法。同年,在不空三藏池恢復靈泉。十二年二月晦日,在傳法堂大說佛法後,安然圓寂。享年六十三歲,出家三十九年。歸葬於陵西原,奉詔諡號大徹禪師,塔名元和正真。當初,寬法師講說心要法三十年,度化黑白眾生將近百千萬人,隨機施教,如同對症下藥,怎能說已經結束呢?白樂天擔任宮廷職務時,遇見寬法師,四次前往法堂,每次來都提出一個問題,寬法師對答如流,白樂天便以師禮事之。門下弟子將近一千多人,真正得法的有三十九人,進入內室、承受遺命的有義崇、圓照。唐代羅浮山的釋寶修,俗姓周,是資州人。他在純德寺從師,立志追求玄理,在蘄州向忍大師的法裔解決了深重的疑惑。後來喜愛羅浮山石室的安靜,檀越為他建造梵宇,逐漸成為大寺。有一天,他告訴弟子們:「因緣逼近了。」神情憂愁不樂,大家都無法猜測原因。順宗皇帝非常尊崇佛教,聽聞寶修的名聲,下詔召他入京與三藏法師辯論問答,並詢問翻譯的意義,寶修回答流暢明快。於是被留居京城。三年後,圓寂於京城寺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名為惟寬,俗姓祝,是衢州信安(今浙江省衢州市)人。。祖師說:「安。」父親說:「皎。」。他十三歲的時候,看到人家殺動物,心裡非常難過,不忍心喫肉。。(他)退隱後選擇出家,向僧曇請求剃度,在僧崇座下受持戒律,向僧如學習律藏,透過止觀法門證悟大乘佛法,最終在大寂道一禪師座下成就最上乘的境界。。在唐朝貞元六年,他開始在福建和浙江、江蘇一帶開展佛教教化活動,過了一年多,受其感化而轉變信仰、換上僧服出家或皈依的人就數以百計。。(過了)七年,在會稽降伏了猛虎,建造了滕家道場。。第八年時,在鄱陽與山神一起受持歸依與戒律,並建立迴向道場。。十三年(某年間),在少林寺遇見或感應到了非人。。二十一年時,在衛國寺修建有為功德(指造寺、供養等福德事業)。。隔年,在天宮寺舉行佈施無畏的功德法會。。在元和四年,憲宗章武皇帝在安國寺下達了詔書。。(某年的)五年,(皇帝)在麟德殿詢問佛法。。那一年,在不空三藏池處恢復了靈泉。。十二年的二月的最後一天,法師在傳法堂為大眾開示圓滿後,就安詳地離開了人世。。俗壽是六十三歲,出家受戒後的僧臘是三十九年。。將遺體迎回安葬在陵地的西邊原野,皇帝下詔賜諡號為「大徹禪師」,並將其墓塔命名為「元和正真」。。回想當初,慧寬法師講授心要法門長達三十年,度化的善惡信眾幾乎達到百千萬之多。他就像是懂得對症下藥的醫師,這樣的恩澤又怎能說得完呢?。白居易擔任宮贊時結識了僧人寬,他曾四次前往法堂拜訪。每次來都提出一個問題,而寬都能對答如流,因此白居易便以老師的禮節來尊崇並侍奉他。。門下的學生將近一千人,真正得到佛法傳承的有三十九人,而能進入內室、承受法脈與遺命託付的人,則是義崇和圓照。。浮山寶修法師,在出家前的俗家姓周,他是資州一帶的人。。在純德寺拜師學藝,一心探求深奧的佛法真理,後來在蘄州向弘忍大師的傳人請益,終於解開了心中重大的疑惑。。後來他喜歡在羅浮山的石室中安住,施主便為他修建寺院,漸漸擴展成為宏大的寺院。。有一天,他告訴弟子們說:「因緣已經逼近了。」。面容變得憂愁不樂,大家都猜不透原因。。順宗皇帝非常敬重佛法,知道這位高僧的修行名聲。於是下詔請他進京,與三藏法師互相切磋提問,並回答關於翻譯佛經的用意,講得流利暢通。。於是便留下來居住在京城。。過了三年,據說在京城裡的寺院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高僧傳記之起首,介紹人物之本名、俗姓與出生地,確立傳主之背景。

    此為簡述僧人俗姓或其家族譜系的記載方式,記錄該僧人的祖先與父親之名。

    表現出慈悲心的覺醒。
    見到殺生而生起悲憫不忍之情,是修行者菩提種子與不殺生戒的自然流露。

    敘述修行者出家後,依序經歷剃度、受戒、學律、修習止觀及參學大師而成就佛道的歷程。

    此句記載高僧在閩越地區的初期弘法成效。
    透過「行化」令原本未信或信奉他教的民眾「迴心改服」,展現了佛法感化大眾的力量與速度。

    記錄修行者或高僧在會稽降伏猛虎的神異事蹟,並以此因緣建立滕家道場以廣傳佛法。

    記載高僧於特定年間,在鄱陽與山神共同受持三歸五戒等戒法,並創建供修持迴向的道場。

    記載僧人於少林寺經歷靈異感應之神異事蹟。

    記錄生平修福行善之行持。
    佛法中稱修造佛像、寺院等著相佈施、行善等善行為有為功德。

    記錄時間與地點,說明僧人於指定寺院進行佈施無畏之宗教修持與迴向。

    紀錄唐憲宗於安國寺頒布詔書的歷史事實,為史傳文學中記述帝王護法、崇敬佛教的具體事蹟。

    記載帝王於特定年份在宮殿內召見高僧,請益佛法,展現帝王對佛法的尊崇。

    記載該年恢復靈泉之事,彰顯神異或感應。

    記錄高僧圓寂的時間與地點。
    二月晦指農曆二月的最後一天;大說指盛大的開示法要;奄然指迅速、無疾而終的樣貌;化即化去,指入滅或圓寂。

    記錄僧人的俗世壽命與出家後的戒臘。

    記錄高僧圓寂後的歸葬、賜諡與塔名,表彰其修持與成就。

    說明慧寬法師長期弘揚心要法門,廣度各階層信眾,靈活運用教法教化眾生,其深遠的影響與教化功德難以窮盡。

    記載唐代文人白居易(白樂天)與僧人寬交往之歷史因緣,白樂天因寬之對答如流而發起尊師重道之心,反映出當時文人對高僧之敬重與求法之心。

    說明高僧生前門徒眾多,但能得其法要及真正傳承心法、承受遺囑託付的僅有特定核心弟子。

    介紹浮山釋寶修法師的俗家姓氏與籍貫,為僧傳撰述基本行誼之開端。

    記錄僧侶訪師求法、參禪悟道的修行歷程。
    依止寺院學法,立志探究甚深理趣,最終依憑禪門大德的傳承印證,破除修行與教理上的重大迷惘。

    記載高僧於羅浮山山林棲止,並獲護法檀越資助建寺之史實。

    說明因緣和合的無常變化已迫在眉睫,諸行無常,暗示示寂的時間即將到來。

    形容內心憂戚,外在神情顯露於容貌,而令旁人無法揣測其緣由,屬客觀敘述心境與情態之文句。

    記錄帝王尊崇佛法,禮請高僧入京,透過問答闡明佛法義理與譯經的根本旨趣。

    記錄僧人於首都駐錫停留之事。

    記錄僧人圓寂的時間與地點。
    在佛教中,僧人去世常稱為「終」或「圓寂」。

名相註解
  • 殺生:斷除其他眾生的生命;衋然:悲痛、傷痛的樣子。
  • 出家:脫離世俗家庭,剃除鬚髮,出離世俗生活以修行佛法。屍羅:即戒律,佛教信徒應遵守的行為規範。毘尼:即律,指佛教的戒律與規範。大乘法:大乘佛教的教法與義理。止觀:佛教修行方法,指禪定的修持與觀察。最上乘:佛教中至高無上的佛乘教法。
  • 道場:佛教修行的場所,此指建立供奉佛法僧及僧尼修行的寺院。
  • 受歸戒:受持三歸依與戒律;迴向道場:修持迴向功德的場所。
  • 非人:指不屬於人類的眾生,如天龍八部、鬼神等。
  • 有為功德:指藉由造作諸善法所獲得的福德,屬相應生滅之法。
  • 無畏:施無畏,即佈施無畏功德,指解除眾生恐懼的慈悲行為。
  • 不空三藏:指唐代著名譯經家不空三藏法師。
  • 二月晦:農曆二月的最後一天。大說:盛大開演法義。傳法堂:傳授佛法的堂舍。奄然:忽爾、忽然。化:指遷化、圓寂。
  • 諡號:帝王或朝廷賜予有身分地位之人的尊稱。塔號:賜予高僧墓塔的名號。
  • 心要法:核心修行法門。黑白眾:指善惡不同的眾生。應病授藥:比喻佛教中依照眾生的根機與煩惱,給予適當的教法進行救度。
  • 宮贊:指宮贊學士,為唐代東宮官職。法堂:寺院中講經說法或接待賓客之堂舍。
  • 門弟子:門下弟子,指跟隨受教的學生。得法:契悟並繼承佛法心要。入室:親近師長,獲取核心教法。遺寄:遺囑託付,指傳承法脈。
  • 純德寺:寺院名稱,指僧人最初依止學法之處。玄理:深奧玄妙的佛法理義。蘄州:地名。忍大師法裔:指禪宗五祖弘忍大師的傳承弟子。
  • 檀越:施主,指出資建造寺院、供養僧眾的在家信眾。梵宇:寺院的建築。
  • 因緣:眾生身心與世間萬法生滅變化的條件與關係。相偪:互相逼迫、迫近,指無常之因緣相續逼促。
  • 愀然:容色改變而憂愁的樣子。莫測:無法測知。
  • 佛宗:佛教宗要。三藏:精通佛教經、律、論三藏之法師。翻譯:將梵文佛典譯為漢文之事業。
  • 輦下:指皇帝乘坐的車駕之下,代指京城。
  • 京寺:京城內的寺院。

釋惟寬,姓祝氏,衢州信安人也。祖曰安,考 曰皎。生十三歲,見殺生者,衋然不忍食。退 而出家,求翦髮於僧曇,受尸羅於僧崇,學 毘尼於僧如,證大乘法於止觀,成最上乘於 大寂道一。貞元六年,始行化於閩、越間,歲餘 而迴心改服者百數。七年,伏猛虎於會稽, 作滕家道場。八年,與山神受歸戒於鄱陽, 作迴向道場。十三年,感非人於少林寺。二十 一年,作有為功德於衛國寺。明年,施無為功 德於天宮寺。元和四年,憲宗章武皇帝詔於 安國寺。五年,問道於麟德殿。其年,復靈泉於 不空三藏池。十二年二月晦,大說於傳法堂 訖,奄然而化。報齡六十三,僧夏三十九。歸葬 于陵西原,詔諡曰大徹禪師,塔號元和正 真。初,寬說心要法三十年,度黑白眾殆及 百千萬,應病授藥,安可既乎?白樂天為宮 贊時遇寬,四詣法堂,每來垂一問,寬答如 流,白君以師事之。門弟子殆千餘,得法者 三十九,入室受遺寄者曰義崇、圓照焉。唐羅 浮山釋寶修,俗姓周,資州人也。從師於純德 寺,志求玄理,於蘄州忍大師法裔決了重 疑。後愛羅浮山石室安止,檀越為造梵宇, 蔚成大寺。一日,告門人曰:「因緣相偪。」愀然 不樂,眾咸莫測。順宗皇帝深重佛宗,知 修之名,詔入京與三藏擊問,并答翻譯之 意,朗暢如流。乃留居輦下。三年,終于京寺 云。

唐天台山佛窟巖遺則傳

19
白話直譯
釋遺則,俗姓長孫,是京兆長安人。祖父冽,曾任鄂州司馬;父親利涉,隱居於金陵。遺則自幼不染世俗,安然自得,終日無所營求。最初向張懷瓘學習草書,獨自領會書法精妙。平素愛好經史,尤其喜歡佛教典籍,認為最契合自己心意。有一天捨棄家業,跟隨牛頭山慧忠,慧忠就是所謂牛頭六祖。最初天竺達磨將釋氏心要傳來,傳法者有曹溪能、嵩山秀。學習能法師的稱為南宗,學習秀法師的稱為北宗。而信祖又將此道傳給慧融,慧融得法後,住於牛頭山,弟子們繼續傳授。因此達磨心法有了牛頭學派。遺則既承傳慧忠之道,長久精進觀照,認為天地本無一物,我也無一物,雖然無物,卻未嘗真無。因此聖人如影,眾生如夢,誰能分別生死呢?至人因此能獨自照見,成為萬物的主宰,我已明白這道理。於是南下遊歷天台,來到佛窟巖,以薜荔覆蓋,鋪落葉而靜坐,飲山泉、食樹實以充飢,虎豹為賓,麋鹿為伴,安然如枯木。後來伐木者見到他,互相傳告,有人仰慕他的道行,說:「這位修道者還沒有弟子。」大家便一起為他建造房舍,安置佛像與僧人,逐漸成為精舍。所以自元和以來,傳承遺則之道的人,又自稱為「佛窟學」,「佛窟」這個名稱就是從遺則開始的。他一坐四十年,朝廷高官、貴族送書問候、布施供養,遺則從未回信答謝,禮拜者來訪也從不特意起身。當時歲次庚戌,季夏十三日,召集弟子說:「你們要努力修行!」到了十五日夜裡,便端坐圓寂。當夜山下的人聽見如同山崩的聲音,天亮遠望,只見彩雲盤旋停留在巖石上。村中長者都哭泣說:「師父圓寂了!」隨後前去查看,果然如此。總共二十歲出家,五十八年圓寂。擅長寫作,最初在鍾山傳法,編輯《融祖師文》三卷,為寶誌作《釋題》二十四章、《南遊傅大士遺風序》及《無生等義》。所著述的文章,辭理分明。其他詩歌數十篇,也都流傳於世。原本安葬於瀑布泉西佛窟本院,建有龕塔。會昌年間依例被毀,該院歸道門所有。後來開元寺僧正法光於咸通乙酉年將碑遷至現址,河南尹韓乂為碑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遺則法師,出家前的俗姓是長孫,他是京兆長安(今陝西西安)人。。祖冽,曾經擔任鄂州司馬的官職;。考利涉這個人,退隱居住在金陵(今南京)。。心性保持柔順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終日保持恬淡寂靜而無所營求。。一開始跟隨張懷瓘學習草書,便獨自徹底掌握了書法筆墨的奧妙。。他平時就很喜歡閱讀歷史和經典,對佛書更是愛不釋手,覺得這些道理正合自己的心意。。毅然決然捨棄家業後,去追隨牛頭山的慧忠禪師學習,這位慧忠禪師就是被尊稱為牛頭宗的第六祖師。。最初,來自印度的菩提達磨帶來了佛教的核心心法。後來將他的禪法傳承下來的,主要有曹溪慧能大師與嵩山神秀大師。。學習六祖慧能大師禪法的人被稱作南宗學派,而學習神秀大師禪法的人則被稱作北宗學派。。而四祖道信又將法脈傳給慧融,慧融得到傳承後,便住在牛頭山,由其弟子們將此教法代代傳授。。因為這樣,達磨祖師的禪法纔有了牛頭禪學派的傳承。。既然傳承了忠的道理,經過長時間的深入體察,認為天地間本無實體萬物,自我亦無實體萬物。但雖然說本無萬物,卻也不是絕對的虛無。。這就如同聖人的境界像影像般虛幻,凡夫百姓的生活就像夢境一樣。既然一切皆虛幻不實,究竟誰纔是真正經歷生死的人呢?。得道的至人因為具備這樣的體悟,所以能超然地觀照萬法,成為萬物的主宰,這其中的道理我現在明白了。。後來他往南走到天台山遊歷,到了佛窟巖。他用薜荔藤來遮蔽,鋪著落葉像屍體一樣靜止打坐,喝著山泉水、喫野果來填飽肚子。虎豹成了他的賓客,麋鹿成了他的同伴,整個人靜止得像枯木一樣。。這之後,從事伐木或雕刻的人見到了他,便互相轉告,有仰慕他修行之道的人說:「這位修行者還沒有弟子。」。大眾互相率領建造房屋,目的是為了讓佛像與僧眾有安住之處,逐漸發展成為莊嚴的精舍。。所以自從元和年間以來,傳承則道這門學問的人,自稱為「佛窟學」。而「佛窟」這個稱號,就是從則師這裡開始的。。他靜坐長達四十年,高官侯某人帶著書信前來向檀捨問候致意,他未曾回禮答謝,對前來禮拜的人也未曾起身。。當時歲次庚戌(年份),在農曆六月十三日這一天,他召集弟子們說:「你們要各自努力啊!」。到了十五日的夜晚,於是就端坐圓寂了。。那天晚上,山下的人聽到像山崩一樣的巨大聲響,天亮時往那裡一看,發現有漂亮的彩雲盤旋停在山壁上。。長輩與鄉親們都哭著說:「大師圓寂了!」。隨後再去查看,結果真的如所說的那樣。。他大約是二十歲的時候出家為僧,受戒達五十八年後圓寂。。他很會寫文章,一開始在鍾山學道,曾替融祖師的文章集結三卷寫序,還為寶誌大師的《釋題》寫了二十四章,另外也著作了《南遊傅大士遺風序》與《無生等義》。。凡是所寫的文章著作,文辭和義理都非常清晰明亮、文采斐然。。其它的歌詩有數十篇,都流傳在世上。。後來,元法師便住在瀑布泉西邊的佛窟本院,並且在那裡建造了安置聖像或舍利的龕塔。。在會昌年間(唐武宗滅佛時),寺院被普遍毀壞,原來的寺院被道教佔有。。後來,開元寺的僧正法光在鹹通乙酉年(865年)將石碑遷移到現在的地點,並由河南尹韓乂來撰寫碑文內容。
法義解析
  • 介紹高僧釋遺則的俗姓與籍貫,記載其出家前的背景資訊。

    記錄人物的世俗職位,作為傳記敘述的背景。

    說明歷史人物考利涉的修行隱逸狀態。
    在佛教史傳中,記錄高僧或修行者的行跡與歸隱,以顯其脫俗之志。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保持內心純淨,不隨順世俗染污,心境安然恬靜,不攀緣造作世俗事業。

    此處記述高僧傳主在世俗才藝上的造詣。
    藉由跟從當時書法名家張懷瓘習字,展現其卓越的悟性與書法成就,為其僧伽生平之才華側寫。

    記錄人物對佛法的喜好與契合,說明其由世俗典籍進而體悟佛理,心生歡喜。

    此處記述禪宗人物出家捨俗,參訪牛頭宗慧忠禪師的歷程,凸顯傳承脈絡。

    說明禪宗初祖達磨將佛法心印傳入東土後,後續法脈主要由慧能與神秀兩大系統繼承與弘揚。

    此句記述唐代禪宗分化為兩大流派的歷史現象。
    以廣東慧能為代表的教法被尊為南宗,強調頓悟;以北方神秀為代表的教法被尊為北宗,主張漸修。

    記錄禪宗四祖道信傳法於牛頭山慧融的傳承史實。
    慧融得法後於牛頭山開創牛頭宗,依師承教法由弟子持續傳授。

    說明禪宗初祖達磨的法脈,在後世分支演變出以牛頭法融為代表的牛頭宗學說。

    說明透過精細觀照,體悟天地與自我皆無實質自性,雖破除實執而體會空性,但並非斷滅虛無,而是超越有無二見的體證。

    說明世間萬法猶如幻影與夢境,破除眾生對生死實有的執著。

    說明至人透過真實觀照,契合萬物本體,從而達到體用無礙、自在作主的覺悟境界。

    描述修行者遠離世俗,在山林中過著極度克己的隱修生活。
    藉由順應自然的苦行與禪定,達到物我兩忘、心如止水的境界。

    記錄修行者因其德行而引來旁人仰慕,進而欲拜師求道的過程。
    敘述隱逸或修道者的清淨行誼自然感化世人。

    記錄大眾共同發心興建寺院,安奉佛像與僧團,建設弘法道場的過程。

    說明禪宗或某支派傳承中,「佛窟」這一稱號的起源。
    記載元和年間的傳法者自創此名,後人承襲此宗風。

    此段描述禪者禪定專注、威儀不動的苦行境界,面對世俗權貴的問候與禮敬,皆不為所動,體現了修行者超越世俗名聞利養的超然態度。

    記錄圓寂或付囑弟子的具體時間,並勉勵後學精進修行。

    記述僧人修行功德圓滿,在特定的日子依持正念,端坐示寂,展現禪定功夫與生死自在的成就。

    記錄大德高僧感應之瑞相。
    山崩聲表動地之異,彩雲表祥瑞之氣。
    翔泊指雲彩盤旋停駐的殊勝現象,顯示感通聖境的顯現。

    描述大師捨報示寂時,當地民眾哀痛不捨的場景。

    描述事實驗證的過程,強調觀察所得與預期或預言相符,展現真實不虛的狀態。

    記錄僧人出家的年齡以及受戒後的僧臘年數,標示其修道資歷。

    本句敘述某位僧人的著作歷程與文筆才華,記載其於鍾山得道後,從事佛法文獻的整理、作序及撰寫註疏,展現其弘揚教法、詮釋前賢思想的學術貢獻。

    讚歎其著作文字流暢、義理明晰,展現出高度的文采與通達的義理境界。

    記錄詩文作品的流傳情形,屬史傳敘事,未涉深奧佛法義理。

    說明高僧禪修與建塔的行止。
    元居住於特定地點,並為佛教崇拜對象或自身修持造立龕塔,作為後人供養與紀念之所。

    記錄會昌法難期間,佛教寺院遭毀滅及道教侵奪的史實。

    記載歷史上寺院碑文的遷移與撰寫過程,反映佛教歷史傳承與護法居士的參與。

名相註解
  • 鄂州司馬:唐宋時期州府的官職,司馬為州刺史的副職,多安置貶謫官員。
  • 金陵:地名,即今江蘇省南京市。
  • 雜俗:混雜於世俗事務。營:營求、謀劃造作。
  • 張懷瓘:唐代著名的書法家暨書法理論家,著有《書斷》等書。
  • 草書:漢字書法的一種書體,特點是結構簡省、筆畫連綿。
  • 筆妙:指書法筆墨運用上的精妙之處。
  • 經史:泛指儒家經典與歷史文獻。佛書:指佛教典籍。得吾心:契合自己的本心。
  • 牛頭慧忠:指南宗牛頭山法融禪師下之第六代禪師慧忠。
  • 達磨:指菩提達磨,禪宗初祖。釋氏:指釋迦牟尼佛,代指佛教。心要:佛教的核心義理或心法。曹溪能:指禪宗六祖慧能,因常駐曹溪寶林寺而得名。嵩山秀:指北宗禪代表人物神秀,因常住嵩山而得名。
  • 能者: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
  • 南宗學:以慧能大師為核心所傳播的禪宗南宗學派與教法。
  • 秀者:指與慧能並稱的北宗神秀大師。
  • 北宗學:以神秀大師為核心所傳播的禪宗北宗學派與教法。
  • 信祖:指禪宗四祖道信大師;牛頭山:指位於江蘇南京的牛頭山,為牛頭宗發源地。
  • 天地無物:指體悟外在世界無實體可得;我無物:指體悟自我亦無實體可得;未嘗無物:指雖無實體相,但本體並非斷滅空無。
  • 聖人:指覺悟真理的證悟者。百姓:泛指尚未覺悟的凡夫眾生。死生:指生死輪迴的現象。
  • 至人:道家稱道德修養最高的人,佛教亦常用以借指證悟聖果、徹見真理的覺者。
  • 天台:浙江天台山,佛教天台宗發源地。
  • 薜荔:常綠攀緣藤本植物。
  • 屍居:指如屍般靜臥禪坐,形容心死形枯的禪定狀態。
  • 木實:樹木的果實。
  • 兀然如枯:心境與形體安然不動,如同枯木。
  • 精舍:供養佛陀與僧伽修行及居住的清淨處所
  • 檀捨:指修行者或禪師。禮拜者:向修行者頂禮致敬之人。
  • 庚戌:干支紀年,指歲次庚戌。季夏:指農曆六月。
  • 坐歿:端坐而逝世、圓寂,為佛教修行者彰顯禪定功深的一種示寂姿態。
  • 瑞相:表徵修行成就或聖者感應的吉祥徵兆。翔泊:形容雲彩在空中盤旋與停駐的狀態。
  • 父老:長輩與鄉親。泣:悲哀哭泣。
  • 臘:受戒後經過的夏臘,計算僧人出家受具足戒後的年歲;僧:指出家修道的佛教徒。
  • 鍾山:指南京的鍾山,為當時佛教修學與譯經的重要道場。融祖師:指佛教史上的僧融法師。寶誌:指梁代著名的高僧寶誌禪師。釋題:指對某經論題目進行解釋與闡述的著作。無生:指諸法實相,遠離生滅變異的真理。
  • 著述:指撰寫撰述的文章與著作
  • 辭:文辭,文章的修辭與詞藻
  • 理:義理,文章所表達的道理與思想
  • 粲然:形容光彩明亮、鮮明的樣子,此處指文彩華美、條理分明
  • 龕塔:佛教中用以供奉佛像、舍利或存放高僧骨灰的建築或設施。
  • 會昌中:指唐武宗會昌年間的滅佛事件。道門:指道教。
  • 僧正:掌管一寺或一地區僧尼事務的僧官。

釋遺則,俗氏長孫,京兆長安人也。祖冽,鄂州 司馬;考利涉,隱居金陵。則弱不雜俗,恬恬 終日而無所營。始從張懷瓘學草書,獨 盡筆妙。雅耽經史,尤樂佛書,以為得吾 心。一朝捐家業,從牛頭山慧忠,忠所謂牛 頭六祖也。始天竺達磨以釋氏心要至,傳 其道者有曹溪能、嵩山秀。學能者謂之南 宗學,學秀者謂之北宗學。而信祖又以其 道傳慧融,融得之,居牛頭山,弟子以傳授。 由是達磨心法有牛頭學。則既傳忠之道, 精觀久之,以為天地無物也,我無物也,雖 無物未嘗無物也。此則聖人如影,百姓如 夢,孰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獨照,能為 萬物主,吾知之矣。遂南遊天台,至佛窟巖, 蓋薜荔,薦落葉而尸居,飲山流、飯木實 而充虛,虎豹以為賓,麋鹿以為徒,兀然如 枯。其後剫木者見之轉相告,有慕其道 者曰:「道者未有弟子。」相率為築室,圖佛安 僧,蔚為精舍焉。故元和已來傳則道者,又 自以為「佛窟學」,「佛窟」之號自則始也。一坐 四十年,大官名侯齎書問訊檀捨,則未嘗 有報謝,禮拜者未嘗而作起。時歲在庚戌 季夏十有三日,召弟子曰:「汝其勉之!」至十 五日夜遂坐歿。是夜山下人聞若山崩,旦 望之,則綵雲翔泊於巖上。父老皆泣曰:「師死 矣!」已而視之,果然。凡則二十歲為僧,臘五 十有八而終。善屬文,始授道於鍾山,序集 融祖師文三卷,為寶誌《釋題》二十四章,《南遊 傅大士遺風序》又《無生等義》。凡所著述,辭理 粲然。其他歌詩數十篇,皆行於世。則元居瀑 布泉西佛窟本院,建龕塔。會昌中例毀之, 其院為道門所有。後開元寺僧正法光於 咸通乙酉歲遂徙碑于今所,河南尹韓乂 為碑文。

唐婺州五洩山靈默傳

21
白話直譯
釋靈默,俗姓宣,是毘陵人。自年少時立志成就,樂於學習而忘卻疲勞,立下以射策登第來光耀家鄉的志向。承蒙豫章馬大師聚眾弘法。進入禪關,馬大師莊嚴示現,靈默默契玄理,便請求剃度,如同癰腫成熟只待刺破一般。受具足戒後,苦心修行,意志堅定不移。貞元初年進入天台山,山中有隋代智者大師的蘭若十二處,曾有預言說:「此地莊嚴微妙,非凡器所能居住,若能住此,與我無異。」靈默因此住在白砂道場,經歷兩年。猛虎前來馴服,在林中產子,顯示有所依託。又住於東道場,地處偏僻人煙稀少,一夜山神震雷暴雨,懸崖崩塌。天亮時,大樹傾倒,庵旁樹枝交錯覆蓋,茅屋幾乎毫髮無損。遠近聞訊的人都前來觀賞讚歎。後來遊歷東白山,忽然中毒,卻不求醫治,閉關靜坐。不久,毒素隨汗水流出,身體便恢復正常。行至浦陽,教化盛行,有陽靈戍將李望邀請靈默居住於五洩。元和初年天旱,農夫驚慌不安。靈默沿著溪澗行走,看見青蛇蜿蜒盤繞、瞪眼注視,像是在看行人,卻一動不動。呵斥說:「百姓溪水乾涸,莊稼枯死,你為何不降雨救民?」當夜果然大雨,整個地區雨水充足,百姓都感念其恩德。當時平昌的孟簡中丞巡察浙東,廢除了管轄內的蘭若,學僧們四散流離。當時暨陽縣令李胄上奏舉薦靈山,並准許重新建造寺院。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沐浴焚香,端坐於繩床上,囑託眾人後,便安然圓寂。享年七十二歲,出家四十一年。高僧志閑,道行高潔,文辭優美,也是江左的英才,為其撰寫默行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法師名為靈默,出家前姓宣,是毘陵人。。到了成年的時候,他熱愛讀書學習,一點也不覺得疲倦,約定好要透過考試取得功名,好讓家鄉的親友感到光榮。。追隨並承事豫章的馬祖大師,聽他聚集大眾講經說法。。前往參訪禪門,馬祖大師透過威儀振作來顯示相貌,學者默然契合深妙玄旨,便請求剃度出家,其急切程度就像熟透的癰瘡等待被刺破一樣自然迫切。。受了具足戒以後,便在修行法門上下苦功,心志堅定、毫不動搖。。唐德宗貞元初年,僧人進入天台山,山中留有隋代智者大師所建立的十二處修道靜慮之處。智者大師生前曾對這些地方留下預言式的記別說:「這個地方清淨莊嚴而奇妙,並非心志凡俗、器量雜亂的人可以居住的。若有人能安居在此修行,那就和我親自在此沒有兩樣。」。默就這樣居住在白砂道場,一住就是兩年的時間。。兇猛的老虎變得馴服,來到樹林附近生產,心裡有了依靠。。另外居住在東道場時,因為地點偏僻、人煙罕至,山神在某一晚降下轟雷與暴雨,導致懸崖崩塌。。等到天亮時一看,附近的大樹已經倒伏傾斜,庵堂旁邊的樹枝交錯纏繞,但是茅草屋頂卻一點都沒有受損。。不管是遠處還是近處的人,聽說了這件事,都紛紛跑來看並且發出讚嘆。。後來他到東白山遊歷時,突然中了毒,卻不去請醫師醫治,而是選擇閉關靜坐。。過沒多久,體內的毒素就化成汗水滴了出來,身體也就恢復正常了。。雲遊到浦陽一帶時,教化相當興盛,當地的陽靈戍將李望,邀請他到五洩安住修行。。唐朝元和年間剛開始時發生大旱災,負責農事的官員感到非常驚慌。。悄悄地順著小溪走,看到一條青蛇靈活地扭動著身體,睜大眼睛盯著路人看,完全沒有移動。。嚴厲斥責對方說:「現在百姓連溪水都乾了、稻穀也枯死,你為什麼不趕快降雨來救救大家呢?」。到了晚上,果然降下了一場大雨,整個地區的雨水都充足了,老百姓都蒙受了這場甘霖的恩賜。。正好當時平昌的孟簡中丞奉命巡察浙東,下令廢除轄區內的寺院,導致學僧們紛紛散去。。當時,暨陽縣的縣令李胄寫了呈文舉薦靈山,批准讓他重新擴建或修建寺院。。十三年的三月二十三日,高僧沐浴更衣並燒香供佛後,端正地坐在禪牀上,將後事與法務交代給大眾,隨後安詳地離開了人世。。享壽七十二歲,僧臘(出家年資)為四十一年。。志閑高僧修行超凡脫俗,文章辭藻優美華麗,是長江下游江南一帶的傑出才俊,他為此特別撰寫了《默行錄》。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本名、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敘述的開端。

    描述僧人早年發憤向學、立志考取功名的世俗經歷,作為其後出家修行、弘法利生的背景鋪墊。

    記錄求法者親近馬祖道一禪師,參與其聚眾說法的修行歷程。

    記錄求道者親近善知識的過程。
    因見大師威儀顯發而心領神會,當下契入禪機,進而發心出家,展現機緣成熟時的痛快決絕。

    說明出家受戒後的修行態度,強調嚴持戒律與刻苦實修,道心堅固而不退轉。

    本句記述僧人於貞元初年入天台山,尋訪隋代智者大師所遺留的修道處所。
    文中引用智者大師生前的「懸記」(預言),強調天台山聖地的殊勝與清淨,並非凡俗根器者所能安居,唯有相應的清淨法器在此修行,方能傳承智者大師的法脈與精神,達到與大師無二無別的境界。
    此段在《宋高僧傳》中用以彰顯高僧與天台聖地、智者法脈的深厚因緣。

    記錄僧人禪修或安居的修行時程,顯示其在特定道場中專注修持。

    比喻兇暴的眾生或外道,受到德行感化而馴服,並且安住於善法,心靈有了歸宿。

    記述禪僧修持時受山神護法或感通山川異象的情境。
    暴雨雷震導致懸崖崩落,凸顯處所險峻與大自然變化。

    描述大自然環境雖受風雨破壞,庵堂與僧人卻安然無恙,藉此體現修行者與道場的安定祥瑞之相。

    描述修行者或感應事蹟流傳廣遠,吸引大眾前來瞻仰並生起讚嘆、隨喜之心。

    記載高僧面對突發的毒害逆境,不假外求治療,而是選擇閉關靜坐,體現了修行者堅定的道心與超越生死的定力。

    此處記述高僧藉由汗出排毒以解除病苦或毒害的現象,展現修行者化解障難的過程。

    記載高僧行跡至浦陽,因教化廣布,受地方官將邀請而至五洩安居弘法,展現僧人隨緣教化的風範。

    記錄元和年間旱災導致農官憂慮的歷史現況,反映旱象對社會與農業的影響。

    此段描寫禪者行腳時的所見境界,藉由青蛇的靜止與注視,凸顯禪者行路的靜謐與對周遭環境的敏銳覺察。

    此處記述高僧或修行者面對乾旱時,為蒼生請命、感通天地而行祈雨的慈悲行舉。

    記載祈雨感應之效驗。
    天降甘霖解決旱象,百姓感念龍天或神明之庇護恩德,體現佛教中護國佑民、利益眾生之慈悲利他精神。

    記錄歷史事件,記述官員巡察並裁撤寺院,導致僧眾流散的史實。

    敘述當時地方官員上奏舉薦,官方批准建寺以弘揚佛法之事。

    記錄高僧圓寂前的行儀,顯示其生死自在的修行境界,以及對弘法傳承的責任心。

    記錄僧人的實際壽命與出家受具足戒後之年資(法臘)。

    本句讚嘆志閑法師的德行與文采,並記錄其造作《默行錄》的歷史事蹟,彰顯其為當時佛門之棟樑。

名相註解
  • 射策:古代以策問取士的方法;登第:考中科舉或取得功名。
  • 馬大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因曾住江西豫章(今南昌)開元寺,故稱豫章大師。敷演:講說、演繹教法。
  • 禪關:禪宗寺院或參禪求道之處。馬師:指禪宗馬祖道一禪師。披剃:剃除鬚髮,出家為僧。玄機:深妙的禪法機要。熟癰:熟透的膿瘡,比喻機緣成熟。
  • 受具:受持具足戒,即比丘、比丘尼戒。行門:指修行的法門與實踐途徑。
  • 天台山: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台州市天台縣,為佛教天台宗的發祥地。
  • 隋智者:指隋代高僧智顗大師,天台宗的實際創立者,隋煬帝賜號「智者」。
  • 懸記:指推測未來、預先記別,或佛菩薩、高僧大德對未來人事的預言。
  • 嚴妙:莊嚴而妙勝,形容聖地或法界清淨、具足功德的景象。
  • 雜器:比喻根器凡俗、心志不純、未能專注於佛法真理的眾生器量。
  • 棲:棲息、止息,此指安居、修行。
  • 白砂道場:寺院或修行的處所。
  • 馴:降伏或馴順,此處指受佛法或高僧德行感化而改變兇惡本性。
  • 東道場:指位於東方的修行處所。
  • 庵:指修行者居住的簡陋小茅蓬。
  • 閉關:封閉關房,與外界隔離以專心修行;宴坐:安坐、端坐,指靜坐禪修。
  • 毒:指致病或致害的毒素。
  • 浦陽:地名。陽靈戍將:官職名。五洩:地名。
  • 田畯:負責農事的官員
  • 青蛇:喻指自然界中的生靈或禪修途中的境界顯現;行人:指行腳的僧侶或過路的行人。
  • 咄:斥責聲。胡:為何、怎麼。
  • 合境:整個區域或境內。荷:承擔,此處引申為蒙受或承受。
  • 平昌:地名。中丞:官名,即御史中丞。廉問:巡察審問。蘭若:指寺院、寂靜處。學徒:指學習佛法的僧人。
  • 暨陽令:指暨陽縣的縣令。
  • 澡沐:洗滌身體以示潔淨。繩牀:以繩索編織的坐牀,供禪修或坐臥用。囑累:臨終前囑託後事及交付教法。溘然:氣息驟斷、忽然離世的樣子。
  • 壽齡:壽命之年歲。法臘:出家受戒後計算的僧臘年資。
  • 高僧:德行高超的出家僧人。道行:修道的德行與實踐。江左:長江下游以東地區,即今江南一帶。英達:傑出而通達的人才。

釋靈默,俗姓宣,毘陵人也。本成立之歲,悅學 忘疲,約以射策登第,以榮親里。承豫章馬 大師聚眾敷演。造禪關,馬師振容而示相, 默密契玄機,便求披剃,若熟癰之待刺耳。 受具之後,苦練行門,確乎不拔。貞元初入 天台山,中有隋智者蘭若一十二所,懸記 之曰:「此地嚴妙,非雜器所棲,若能居此,與 吾無異。」默因住白砂道場,經于二載。猛虎 來馴,近林產子,意有所依。又住東道場,地 僻人稀,山神一夜震雷暴雨,懸崖委墜。投明, 大樹倒欹,庵側樹枝交絡,茅苫略無少損。 遐邇聞旃,皆來觀嘆。後遊東白山,俄然中 毒,而不求醫,閉關宴坐。未幾,毒化流汗 而滴,乃復常矣。行次浦陽,盛化,有陽靈戍 將李望請默居五洩焉。元和初亢陽,田畯 惶惶。默沿澗見青蛇夭矯瞪目,如視行人, 不動。咄之曰:「百姓溪竭苗死,汝胡不施雨 救民邪?」至夜果大雨,合境云足,民荷其賜。 屬平昌孟簡中丞廉問浙東廢管內蘭若, 學徒散逸。時暨陽令李胄狀舉靈山,許重 造院。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澡沐焚香,端 坐繩床,囑累時眾,溘然而絕。壽齡七十二, 法臘四十一。高僧志閑,道行峭拔,文辭婉麗, 亦江左之英達,為默行錄焉。

唐荊州天皇寺道悟傳

23
白話直譯
釋道悟,姓張,婺州東陽人。承受天賦純粹之氣,成為法王子,自幼聰慧,長大後謹慎誠懇。十四歲時,金翅鳥初生羽毛,麒麟方長角,啟稟尊長,欲求出家,因慈愛之故,未被允許。便自願減少日常飲食,每天只吃一餐,雖然身體瘦弱飢餓,經年累月志向更加堅定。父母無法再阻止,只得同意他出家。於是前往明州大德處剃度出家。二十五歲時,依止杭州竹林寺大德受具足戒。以堅強勇猛之力,堅定心志,在六度法門中修習各種清淨行。常認為治療絕症需上等妙藥,開啟愚昧需善知識指引。若不借助舟船,怎能渡過江河?於是奮然整裝,前往徑山拜見國一禪師。悟禮拜禪師後,秘密領受宗門要義。在語言之處,領悟到衣中之珠。身心豁然開朗,真假分別皆已捨棄。斷除一切疑惑障礙,無畏自在,直見佛性,內心無絲毫染污。勤修五年,禪師也印可其悟,讓他的法雨滋潤各叢林。悟積蓄力量隱居,深入幽深之地,實盼有朝一日能一飛沖天。於是轉而隱居餘姚大梅山,當時是大曆十一年。層巒絕壑,天籟蕭瑟,遠離人煙。七天未進食。至誠則感通萬物,猿猴野獸接連送來橡栗。後來有樵夫持斧前來,說要砍伐樹木,偶然遇見他,驚駭不已,奔走告知同伴,稱其為神奇之人。不到十天,前來拜訪者絡繹不絕。依山而建,構築危樓,資糧供具環繞方丈。猛虎警覺地成群出沒,有時來到座旁,收斂肢體,顯得馴服可親。語法本無層次遞進,修行則有淺有深,如木頭反覆鑽磨終見火光,鏡子勤加拋光便能照見本心,這是必然的道理。因此掃除煩惱塵垢,隱居山林,克制身心,忘卻晝夜,精進嚴謹不懈,追求無上正道,這其中自有深意!如此已經三四年了。正欲翱翔雲外,卻擔心羽毛會枯萎折損;想要回歸寶地,又懷疑道路是否曲折錯亂。因此再次諮詢訪問,以求契合真正宗旨。建中初年,前往鍾陵拜見馬大師,二年秋天,又謁見石頭上士。唉!自徑山到衡嶽,總共遇見三位高明的導師。至此如同造父學御車,郢人運斧,雙方都虛心以待,彼此心意契合。明月與太陽同時照耀,洪河注入大海成為一體,孔子稱顏子為亞聖,然燈佛與釋迦授記,果實成熟,名聲遠播,如須彌山聳立大海之中。因此親近諸佛,弘揚殊勝因緣,凡是各國國土,因緣成熟便予以回應。最初定居澧陽,接著住在澋口,最後棲息於當陽柴紫山,就是五百羅漢翱翔之地。松樹茂密迎風,峻嶺高聳直入雲天,駕馭紫霞,枕著清冷玉泉。鸞鳳不會聚集在荒草之地,聖人必定居於勝境,確實如此。洪鐘等待敲擊,童蒙前來求教,江河奔流群星聚集,虛心而來,滿載而歸。有時在林蔭小徑並肩而行,有時在房舍中肩並肩,門外的鞋子堆滿,屋內已經擠得滿滿。荊州是雄厚的藩鎮,城中男女動輒數百萬,無不舉手跪拜,敬仰風範。崇業寺的上首向連帥陳述情況並邀請,不違本願,便前來應邀。草鞋踏遍鄉村,錫杖遍及都城。無論貴賤都前來追隨,幡幢交錯,生逢難得,實屬未曾有之事。那優波鞠多又有何足道哉!有座天皇寺,位於郡城左側,與眾寺不同,號稱名藍,卻因人禍火災,化為灰燼。僧坊主靈鑒與族人商議,認為滿人居住,必能帶來福德。肩負大事,當捨棄小瑕疵。於是深夜默默前往,由人抬轎抵達。兩寺晚上有所損失,早晨又有所收穫。爭論激烈,驚動了高官。多次往返,最終安頓妥當。江陵尹、右僕射裴公,德行清高,統領眾人,聲望卓著,當時作為楷模,親自駕車以隆重禮節,勤於問法。悟的神情灑脫,安然自處,緩緩以柔和的語言酬答,言語必定精微,直指要害,洞徹本質。又常持守貞潔操守,不阿諛逢迎,對於貴賤一視同仁,端坐而行禮相對。裴公驚訝他高潔卓越,詢問其志趣,說:「抗拒世俗的志向,應當如此直接堅定嗎?」悟認為:「此法平等,不分主客,怎能效法世間真理,與人相處而自限狹隘呢?」裴公深理領會,誠心歸依。自從見到仁者,我的心便降伏下來,如同炎熱得以清洗,煩躁混亂如冰消散。自此以來,禪宗的興盛,未有如此者!元和丁亥年患背痛之疾,命弟子提前告知將終,於夏四月晦日安然入滅。享年六十歲,出家僧臘三十五年。於當年八月五日葬於郡城東隅,靈龕建塔,依照僧人禮制。悟身高七尺,風采孤傑,手紋如魚躍,頭頂骨隆起如犀角。行持依據《瓔珞經》,志向在於《華嚴經》,度化眾生說法,氣勢雄健猛烈。其宗旨之一說:「垢淨共存,水波同體,遇境迷執,浩然忘返。三世平等,本來清淨。一念不起,即見佛心。」他的悟解超越迅速,就是如此。先前寺院衰微,殿宇未建,僧眾衣食不足,密切思慮建設,卻不知從何開始。禪宴之時,若遇神靈,自言祠廟就在江水之濱。我境內土地富有松柏,眾人皆願傾心捐獻,興建僧伽藍。命工匠察看,果然如符契相合。於是砍伐巨木,修建棟樑,支撐山崖溝壑,雲集井然有序。當時正值秋末,水源全乾,眾人束手無策,茫然無計。適逢一夜大雨,萬株木材齊至,清晨從江邊出發,傍晚抵達寺門。雕刻建造之時,所需資材從不匱乏。其餘廊廡床案,無不幽雅稱心。事情鄰近傳說奇異,略而不記。所感召攝引的靈祇,皆屬此類。比丘慧真、文賁等,禪子幽靜閑適,皆入室得悟,有的繼承道場,有的分化教導。當時太常協律符載撰文頌德。世人稱為天皇門風。又有唐代澧州龍潭禪院的釋崇信,家世不詳。崇信在俗時是渚宮胡餅師之子,自幼性格特異,心境寬和。過去天皇寺的悟禪師隱居,光彩內斂,世人無法窺測其深意。崇信家住寺巷,每天提著餅盒送齋食給悟禪師。飯後常留下一塊餅說:「我贈你,庇蔭你的子孫。」崇信有一天自問:「餅是我帶來的,為何又還給我?難道另有深意嗎?」於是合掌請問悟禪師。悟禪師說:「這是你帶來的,還給你有何過錯?」崇信聽後感到驚異,於是被勸出家,便請求攝受,說:「你過去積善,現在信受我言。」因此得名。從此親自勞作,勤奮供養。他問悟禪師:「尚未蒙您指示心要。」悟禪師說:「時時都在指示你。」崇信領受這句話,如同遊子歸家,貧人得寶。他從荊渚一直到澧陽龍潭安住下來。因李翱尚書的推崇,於是出世弘法。後來德山鑑禪師從他門下出現,宗風大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道悟法師,俗家姓氏是張,是婺州東陽地區的人。。稟受上天的清明靈氣,成為佛法的傳承者(法王子);從小就神采非凡、資質聰慧,長大後個性穩重謹慎、敦厚誠實。。十四歲那年,有如金翅鳥剛長出羽毛、麒麟初生出角般的祥瑞,他向尊長稟告想要出家,但長輩基於疼愛之情,並未答應他的請求。。常常減少平時的飯食,每天只喫一餐,雖然身體餓得消瘦,但多年下來意志反而更加堅定。。父母迫於無奈,最終答應了他的請求。。於是前往明州,在某位大德座下剃度出家。。二十五歲時,依止杭州竹林寺的大德圓滿受持具足戒。。拿出勇敢強大的力量,堅定自己的道心,在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個修行法門中,好好實踐清淨的行為。。通常認為,要醫治病入膏肓的重症,必須依靠最上等的好藥;而要啟迪愚昧無知的黑暗,則必須尋求善知識的引導。。不用靠船隻和槳,要如何度過水面呢?比喻不藉助方法工具難以成就。。於是趕忙振作精神,持杖前往投奔徑山國一禪師處求教。。剛禮拜完尊長的雙足,便祕密地接受了宗門的要義。。在言辭話語中,便能了知、領會到猶如衣服裡暗藏的寶珠般之深義。。身心頓時感到開闊舒暢,真理與虛妄的執著都一併放下。。斷絕了所有的疑惑與滯礙,獲得無畏的自由自在,直接親證見到自性佛性,心性之中沒有任何黑垢染污與受外境磨損的改變。。追隨大德服勞侍奉了五年,隨後便獲得了印可,使得佛法如甘霖般滋潤了各個寺院叢林。。悟師積蓄實力,前往隱晦幽遠之地,深入艱險深處,其實是期望有朝一日能一飛沖天,成就高遠志向。。於是便移居到餘姚的大梅山隱居起來,這一年正好是大曆十一年。。四周都是層層疊疊的懸崖與陡峭的深谷,大自然的風聲顯得十分蕭瑟淒涼,放眼望去,遠處完全沒有人煙村落。。七天都沒有喫東西。。只要心意極其真誠就能感通天地,萬物受到感召便會展現靈性;連猱、㹶、豰、玃這些山林異獸,也懂得互相傳遞饋贈橡慄。。有一天,樵夫拿著斧頭,說要去砍伐那裡的荊棘。他偶然目睹了這一幕,嚇得心驚膽戰,連忙跑去告訴同伴們,認為這是神蹟。。不到短短十天,來求見或拜訪的人多得像市場一樣熱鬧。。依著山壁岩石建構高聳危險的屋舍,資生物資與生活供具,環繞在方丈禪室的四周。。兇猛的老虎虎視眈眈地與同伴外出遊蕩,但一來到座位旁邊,牠便收斂起威猛的姿態、伏下身子,由此可知這類的動物其實是可以被馴服柔順的。。語言文字的道理本身是沒有等級和漸次差別的,但是下功夫去實踐的人,就會有深淺程度的不同。這就像鑽木取火,鑽得深就能見到火;鏡子經過努力擦拭,就能照見人的心膽一樣,這都是必然的道理。。所以修行者掃除世俗塵累,隱居到山林巖穴中,苦行鍛鍊身軀,不分晝夜地修行,精進嚴格且不間斷,全心追求最高的佛道,這真的是大有深意的啊!。這樣的情形已經經過了三、四年。。就如同想要展翅高飛於雲端之上,卻擔憂自身的羽毛會凋零毀壞;。想要回到寶所,卻又懷疑路途是不是走錯了。。所以再三地請益請教,來領會其中的真實宗旨。。在建中初年,去拜訪了鍾陵的馬祖大師。到了第二年的秋天,又去參見了石頭希遷大師。。唉!。從徑山一路來到衡嶽,總共遇到了三位學識淵博、修行高深的禪門大德。。到了這個地步,就像造父學駕車、郢人揮斧削泥那樣,雙方都放下主觀的心思,彼此完美地契合。。這就像白月與太陽同時普照大地,恆河的水流入大海中而成為同一種味道;又如孔子稱讚顏淵是亞聖,以及燃燈佛為釋迦牟尼佛授記一般。其根器與果德已經成熟,名聲廣泛傳揚,就像須彌山卓然聳立於大海之中那樣超卓。。因為這樣親近佛陀,努力修行累積殊勝的善因。所以無論在什麼國土,只要有眾生求法的因緣成熟了,就會去回應教化。。大師最初選擇在澧陽一帶定居,接著移居至澋口,最後安住於當陽柴紫山,這個地方正是五百羅漢顯聖遊化之處。。檉樹與松樹枝葉茂盛地迎著微風,高聳的懸崖峭壁彷彿直達天際。在波光閃爍的紫紅色雲霞中遨遊,枕臥在清涼的玉泉之畔。。鸞鳳這樣高貴的鳥兒不會棲息在雜草叢生的野地,有最高道德智慧的聖者也一定會選擇在環境優越、氣勢雄偉的地方安居,這道理確實是如此的。。就像大鐘等待著被敲響,懵懂的孩子前來向我求教,求學者如川流、如繁星般湧來,他們帶著空虛的心前來,都能獲得豐碩的學識而歸。。修行人或是在樹林間小徑來來去去,或是聚集在屋舍邊緊鄰而坐,門外擺放的鞋子多到堆滿了屋內。。荊州是軍事和政治的重鎮,當地的都會男女人口動輒高達億萬,大家都恭敬地跪拜叩頭,仰慕教化而起而行善。。由崇業帶頭,具狀上報給節度使來邀請高僧,高僧不違背救度眾生的誓願,於是答應前來赴會。。足跡踏遍荒遠的村落,錫杖也行至繁華的國都。。進退舉止皆依循善惡的節度,幡幢等莊嚴具錯綜排列,因而生起難以遇到的想法,產生前所未有的感動。。那個優波鞠多,有什麼好提的呢!。有一間名為「天皇寺」的寺院,坐落在郡城的左側,風格有別於一般寺院,被譽為知名道場。後來因人為縱火,燒得蕩然無存,化為灰燼。。寺院的主管靈鑒找了族人商量,覺得既然是滿人住過的地方,肯定能為我們帶來福氣。。凡是肩負弘法利生重任的人,應當有寬廣的胸襟,不拘泥於微小的過失。。於是在半夜時分悄悄前往,搭乘轎子抵達。。兩座寺院在傍晚時遺失了物品,到了早上又找了回來(或得到了補償)。。眾人的爭論像刀鋒般激烈地爆發出來,並且告到了掌權的官員那裡。。行事審慎反覆思量,一定要把事情妥善安頓好。。擔任江陵尹及右僕射的裴公,在朝野中聲望清高崇重。他手握兵權統帥大軍,一舉一動威儀非凡,成為當世眾人效法的榜樣。雖然地位崇高,他依然準備了盛大的迎賓禮儀,十分勤奮誠懇地前來請教佛法。。悟禪師氣度灑落,安詳自在地處事。他緩緩地以柔和語言與人酬答,必定切中事理的精微之處,深刻洞察問題的關鍵。。另外,他經常保持純正的節操,不去巴結討好別人,不管是對身分低微還是高貴的人,態度都一樣。與人交談時,也是端坐著作揖行禮。。裴公對他超羣拔萃的氣質感到驚訝,於是向他探詢其修行意向,並讚歎說:「這纔是一個人卓爾不羣、不隨波逐流的志向啊!」。悟認為:「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沒有主觀與客觀的對立。怎麼能跟世俗觀念一樣,認為與人同住就會受到拘束、顯得狹隘呢?」。裴公理解了冥冥之中的啟示,於是誠心歸順、皈命。。見到您這位大德之後,我的心就安定下來了,就像是身處炎熱之中突然洗了個舒服的冷水澡一樣,原本心裡的煩躁和混亂,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從這個時候起,禪宗的鼎盛發展,再也沒有其他宗派或時期能超過它的了!。元和丁亥年(西元807年)罹患背痛的疾病,他指示弟子自己將提前離世,在夏季四月的最後一天安詳圓寂。。當時他的年紀是六十歲,出家受戒的年資是三十五年。。當年八月五日將他安葬在郡城的東邊角落,並為靈骨舍利塔建塔,這是遵循出家僧眾的禮節與規矩。。悟身身高有七尺,氣宇神采超羣不凡,手掌紋路如魚躍般,頭頂骨像犀牛角般隆起。。修行實踐以《瓔珞經》為準則,志向則以《華嚴經》為依歸。在教化眾生、弘揚佛法時,表現得氣勢雄渾且剛健犀利。。其中一個宗旨提到:染污與清淨其實同處共存,就像水和波浪本質是一樣的。若接觸到外在境界卻迷失並產生執著,就會迷失本性而忘記回歸真理。。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段都是平等的,心性本來就是清淨無染的。。當心中的妄念不生起時,當下就能體見自性佛心。。他的領悟與理解力超越常人且極為迅捷,就是像這樣的情形。。當初在戰火摧殘、煙硝散去之後,寺院殿堂都還沒建好,眼看著出家眾連個禮拜的地方都沒有,心裡暗自盤算著該如何重建,但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舉行禪宴的時候,如果遇到神異事物,就把道教的祠廟或道舍建在江水旁邊。。只要是在我的土地範圍內,種滿了松樹和梓樹的樹林,我都願意全部捐出來,作為寺院的資產。。請工匠來仔細查看,結果(吻合的程度)就像符契一樣密合。。於是砍伐巨大的棟樑,立起修長的柱子,依傍著懸崖與深谷建造,建築物如雲朵般羣聚,井然有序地架構起來。。正當秋末的時候,池水或水源幾乎都乾了。弟子和隨從們都束手無策,只能呆坐在那裡想不出任何辦法。。剛好下了一夜雨,上萬株植物一起生長,早上從江邊出發,傍晚就到了寺門口。。進行雕刻工作時,動作熟練而沒有停滯的情況。。其餘的迴廊、廂房與屋內擺設的牀榻几案,處處都體現了深遠精妙的輔助與營造。。凡是涉及到怪力亂神的事情,一律略過不寫。。那些能夠感通並攝化神明靈祇的感應事蹟,全都是這種類型。。像是慧真、文賁等比丘,以及幽閑禪子,他們都是親近師長入室修行而開悟的人。悟道後,有些人留在原本的道場繼續修行弘化,有些人則到各地開枝散葉,教化眾生。。當時的太常協律符載撰寫文章,來頌揚他的德行。。世人將這種風範稱作天皇門風。。另外,唐代澧州龍潭禪院的釋崇信,不清楚他的俗家姓氏與家族背景。。「信」法師在家俗世時,是渚宮當地做胡餅師傅的兒子。他年紀很小的時候,氣質、行為就和一般小孩不一樣,心胸非常寬大。。以前天皇寺的道悟禪師隱瞞自己的德行與智慧,不外露鋒芒,當時的人沒有人能夠測度、瞭解他。。信家住在寺巷,他每天都會提著裝滿糕餅的竹籃,送去給悟公當作齋飯供養。。喫完後,(長者)特地留下一塊餅說:「我將這塊餅佈施給你,以此來庇蔭你的子孫。」。信。有一天他自己心裡想:「這塊餅明明是我拿走的,為什麼反而送還給我呢?」。該不會是有別的深意吧?。於是(他)拱起雙手向前請教。。悟公說:「這既然是你自己帶來的,那對你又有什麼過失呢?」。信聞聽了似乎感到驚訝與不解,對方於是勸他出家,他便請求依止收納,對方說:「你過去修福積善,如今就相信我的話吧。」。所以這樣稱呼他。。因此他親自操持舂米汲水等勞務,勤勞地打點各種日常供養與服侍。。於是開口問悟說:「我還沒有得到您指導修行的核心心法。」。悟公開示說:「隨時都在互相指點教導。」。信飡(僧人)聽聞並接受這番教導,感覺就像離家的遊子終於回到了故鄉,又如同貧困的人突然得到了珍寶。。直接離開荊州一帶,前往澧陽的龍潭寺安住下來。。因為有李翱尚書的推崇與宣揚,當時纔有這些人物出現於世。。後來德山禪師從龍潭崇信大師門下出師後,他這一宗派的教法與禪風就非常興盛了。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俗姓與籍貫,作為傳記的開端,詳述其出身背景。

    此段描述高僧降生時的稟賦與出家後的法脈身分,以及自小顯現的賢德與才華。

    記錄出家前的祥瑞徵兆,以及向尊長稟報求出家的經過與未獲允許的情況。

    記錄修行者刻苦修行的行徑。
    透過減少飲食、嚴守日中一食的戒律,雖然身體飢餓瘦弱,但修道的決心與意志歷久彌堅。

    陳述出家求道者在初期階段,經常面臨必須先取得親屬首肯的現實過程。
    此處單純描述當時的情境,並無深層的教理隱含。

    說明當時出家剃度,依止於具德之師。

    記錄求道者依止戒德崇高之法師,完成佛教出家大戒之受持歷程,標示其僧格的確立。

    行者憑藉勇猛心力堅固道心,於六度法門中實踐清淨梵行。

    此句以世間醫病為喻,說明修行人若欲破除無明、開顯智慧,必須依止善知識的教導與指引,如同重病需要妙藥救治。

    比喻修持佛法或成就事業,若缺乏適當的方便與工具(如舟檝),則無法順利達到解脫或渡化眾生的目的。

    描述禪門學人尋師訪道,整裝前往參學之舉,展現求法之懇切。

    記錄弟子禮敬師長後,獲得師長祕密付法、傳授心要的過程。

    此句比喻在尋常的言語教法之中,修行者能夠透視並領悟其中蘊含的真實妙理,猶如發現衣內寶珠般明瞭。

    行者修行契入境界,身心執著豁然開解,對真實與虛妄的分別見解皆能遣除,達到理事無礙之境。

    此句描述大德高僧通過修行破除惑業、親證佛性的境界。
    斷除疑滯則智慧現前,故能無畏自在;直見佛性即彰顯本具覺性,心體本淨,不受世俗塵勞的染污與動搖。

    記錄修行者在經過長期的隨侍與修學後,獲得尊長或導師的印證與認可,進而弘法利生,使佛法普澤大眾。

    此句描述修行者積聚深厚資糧,不畏艱險,潛心精進,期盼最終能達到證悟或成就佛道之高遠目標。

    記錄禪僧或高僧為了修行或避世而隱居的史實,顯示其淡泊名利、專心辦道的宗教情操。

    此段描寫修行者遠離塵囂、棲止於幽靜險絕之地的環境,凸顯其安貧樂道、棲心禪寂的寂靜境界。

    記錄修行者或當事人進行為期七天斷食的苦行或禪修狀態。

    說明至誠懇切的德行能感通萬物,展現不可思議的靈性與教化力量,連異類旁生亦能受到感化而知禮相報。

    記述奇異感應事蹟,眾人見神異現象而生驚懼與信服之心。

    形容僧人或修行者因德行高尚或靈驗,短時間內吸引大量民眾慕名而來求見。

    描述僧人依險峻環境建構居所,並備妥資生物資環繞方丈以利修道,反映出遁世精進的修行樣貌。

    此段描述兇猛如虎的動物在特定環境下也能變得馴服。
    以此譬喻原本兇惡殘暴之眾生,在佛法教化或高僧德行感召下,也能收斂暴戾之氣,展現柔順調伏的本性。

    說明語言文字雖無階差,但修行或學習的造詣深淺取決於個人用功的程度,只要契合因果規律,下足功夫便能達到相應的成就。

    描述修行者為求無上覺道而捨離世俗,隱遁山林,刻苦精進。
    展現出徹骨的求道決心與深遠的宗教情操。

    描述時間延續的狀態,客觀陳述經過的年數,未涉及特定的教理或因果解析。

    此處比喻修行者發心向上,卻憂懼自身道力不足而招致退墮。

    比喻修行者雖有心趣求佛果,但因對修行方向或法義未具決定信,產生猶豫不決、恐入歧途的心理狀態。

    說明為了通達佛法或事理的真實意趣,必須反覆地請益參訪,以契合深義。

    記錄禪宗求法歷程。
    指禪門行者於各地參訪大善知識,親近依止以求開悟。

    此為感嘆詞,表達深沉的悲嘆或感慨。

    敘述參學遊方之歷程,在徑山至衡嶽之間,共參訪三位具備大智慧與實修成就的禪匠。

    此處借用駕車與運斤的技藝譬喻,說明修學者與教法或契理之間的體證,達到泯除心智造作、物我雙忘的純熟境界。

    此段比喻高僧的德行圓滿、名聞遐邇。
    借用日月同輝、百川匯海、聖人印證以及須彌山王聳立等自然與人文現象,形容修行者果德究竟,聲名遠播且卓爾不羣。

    說明聖者依循親近佛陀所累積的殊勝果報與因行,化身隨順眾生因緣,在各個國土中應機說法與感應教化。

    記錄高僧行跡的地理遷移過程,最終安住於具備殊勝聖跡之處,彰顯其與聖者道場的相應。

    此段文字為《宋高僧傳》中描繪高僧修道或居住環境的自然勝景,藉由檉松、懸崖、雲霞、玉泉等清幽絕塵的景物,烘托出修行者高潔拔俗的超然境界。

    此處借用禽鳥擇木而棲的譬喻,說明聖者的居處、道場或應化之地,必然依據殊勝的環境與地勢而定,以契合其崇高的德行與教化需求。

    此段形容求學者的態度與受教的成效。
    意指求法者若能具備謙卑受教的心,如大鐘虛己以待敲,如童蒙至誠求教,便能匯聚如川流、星辰,滿載佛法義理而歸。

    形容眾多求法學道之人聚集於僧院或修行處所的盛況。

    描述荊州為繁華重鎮,教化普及,人民見到僧人或信仰虔誠,紛紛恭敬禮拜,深受佛教風氣感化。

    記錄高僧應邀赴會的過程,崇業作為大眾之首,透過官方力量發出邀請。
    高僧秉持弘法本願,順應因緣前來赴請,展現菩薩隨緣利生的慈悲心行。

    形容行者雲遊四方,不辭辛勞地教化眾生,足跡遍及偏遠地區與繁華都會,展現廣度有情的悲願。

    描述修行者或行儀之威儀具足,令見者心生稀有難得、讚歎未曾有之法喜。

    此處帶有貶抑或不以為然的語氣,認為該人物不足稱道。

    記錄寺院的地理位置、獨特風格與被毀壞的歷史事實。

    記述僧坊主靈鑒因見滿人舊居,便與族人謀劃,期望藉此特殊處所獲得福報庇佑。

    說明行持廣大佛法者應著眼於整體大局,不因細微的過失而斤斤計較、輕言放棄,展現出宏大的修行氣度與目標。

    記錄人物於夜半時分靜靜出行,並乘坐交通工具到達目的地,為史傳文學中常見的行跡敘述。

    記載寺院物質得失之常態,反映世間與僧團事務的無常與流轉變換。

    描述修行者或僧眾間的紛爭加劇,甚至驚動了世俗官府來處理。

    強調做事應當謹慎周詳,反覆權衡考量,以確保事物得到妥善的安置。

    讚歎裴公雖為權貴且握有兵權,卻能保持清高的品格成為當時典範,並以謙恭備禮的態度勤求佛法,展現護法長者尊崇三寶的風範。

    描述禪門高僧從容應對、隨緣教化的風範。
    遇事安詳不亂,對答切中核心、直指關鍵,展現出高度的智慧與圓融的應世能力。

    此段描述出家高僧的行持。
    修道者心存正念,不攀附權貴,也不輕視貧賤,保持平等的威儀。

    記錄裴公對僧人超凡脫俗之氣質的讚賞,彰顯出家者應有的高潔志節與堅定道心。

    表達超越主客對立與世俗凡情的心境,說明真正的修行應體悟平等無礙的境界,不受世俗觀念侷限。

    記述裴公領悟神明或冥冥之中的教化,進而真心降服並歸信佛法。

    描述見到德行崇高的賢者後,內心煩惱得到安撫、平息的狀態。

    讚歎禪宗自此法脈傳承與發展達到了空前絕後的繁榮興盛狀態。

    記錄僧人生死自在、預知時至的事蹟。
    顯示修行者面對身體病苦與生命終點時,能如法安排、安然捨報。

    記錄高僧的年齡與出家戒臘,顯示其修行資歷與道行。

    記載高僧圓寂後的荼毗與安葬方式。
    於東隅建靈龕寶塔,表彰其道行,並遵照佛教僧團的喪葬禮儀辦理。

    描述禪門高僧悟身的外貌特徵,藉由奇異的相貌彰顯其卓越的氣度與不凡的聖相。

    讚嘆修行者兼重菩薩戒與圓頓教法,兼具深廣的實踐與弘法能力。

    說明染淨不二、體相一如的圓融道理。
    若眾生迷於外境而起妄想執著,則會流轉生死而遠離覺悟本性。

    說明超越時間的三世皆無差別,且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本來就沒有染污,顯示真常唯心或禪宗的體悟。

    此處依禪宗思想闡述即心即佛之理。
    當妄心、分別心止息而不生起,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與佛心當下契合顯現。

    此句記述僧侶在聽聞佛法或修行時,展現出超越一般次第的頓悟與超凡理解力,用以讚歎其根器之利。

    敘述寺院毀於戰火後,僧眾缺乏修持與禮拜之所,重建工程面臨無從開始的困境,表達了護持佛法的悲切與籌備之艱辛。

    敘述在舉行禪宴的場閤中,若遭遇神蹟或神物顯現,便依此緣起將道教的祠舍設立於水邊。

    表達發心者將自身所有之林木資源,毫無保留地佈施予佛教僧團,作為興建或維護寺院之用,展現護持佛法的清淨施捨心。

    此處形容事理相應、完全吻合的狀態,說明事相間的相互呼應。

    描述建築工程之壯觀,形容寺院殿宇依山傍水、結構繁複而氣勢宏偉的營建過程。

    描述僧團遭遇天災或水源枯竭的困境,眾人面臨生存考驗,凸顯面對無常時的無奈與無計可施。

    描述植物迅速生長及路程進展的順利,以此隱喻事物成就之快速與因緣聚會。

    形容雕刻技藝精湛純熟,運作時順暢無礙,藉此譬喻行者修持或處理事務時的得心應手。

    此處形容寺院建築與陳設的營造,處處皆蘊含幽玄深遠的贊助與成就之意,彰顯修造者護持佛教道場的深心。

    佛教史傳撰述嚴謹,秉持存而不論、不語怪力亂神的態度,凡涉荒誕怪異之事皆闕漏不錄。

    說明高僧的德行與威神力,足以感通並攝化靈界神祇,此類記載皆屬同性質的事蹟。

    記錄禪門行者入室契悟後的弘化行誼。
    開悟後有兩種化導模式:一是留守原道場繼續深化修持,二是分赴各地建立新道場以普度眾生。

    記錄當時太常協律符載為頌揚高僧德行而作文章。

    指當時世俗或佛教界中,尊稱某種特定的宗派傳承或高僧風格為「天皇門風」,彰顯其崇高地位或獨特傳承。

    記錄唐代禪宗僧人釋崇信的生卒地與所處寺院,並說明其俗家背景已不可考,屬於禪門祖師的史傳記載。

    記錄高僧出家前的家庭背景與幼年心性。
    說明其早年即展現出與眾不同的超凡特質與寬宏氣度,為日後出家修道奠定性格基礎。

    此句記述大德隱德修行、不顯露神通或智慧的行持。
    在《宋高僧傳》等史傳語境中,「隱耀藏光」常指禪宗祖師或高僧為避免名聞利養、潛心修道而採取的韜光養晦作風,使外人無法從其外表或言行輕易測度其真實的證量與境界。

    記錄在家信眾護持出家眾的日常行持,體現「四事供養」中的飲食供養,反映佛教中佈施修福的實踐。

    此處體現長者與貧者的宿緣,以及長者佈施以求福德果報庇蔭後世的觀念。

    此處記述高僧在因緣際會下,對於失物被物歸原主的心理疑惑,反映出因果業報或因緣不可思議的現象。

    詢問對方話語中是否另含特別的意趣或宗旨。

    記錄人物之間謙遜請益的肢體動作與對話互動,展現求法或請教時的禮貌態度。

    悟公藉此反問,說明事物的承擔與過失在於行者自身的作為,點出因果自負的道理。

    記錄信聞初聞佛法或教誡時產生驚疑,經善知識勸導後發心出家並請求攝受,善知識則以其過去善根為證,勉勵其堅定當下信心。

    承接前文,總結其得名之由來。

    展現修行者或侍者親自動手處理粗重雜務,以身體力行的勞動實踐來成就供養與修持。

    記錄參問者向禪師請益,請求開示修行的核心關鍵與心法。

    記錄悟公隨時啟發、教化學人的行誼,體現禪門師資相契、隨緣開導的傳承風格。

    形容聽聞教法後,內心獲得極大歸屬與法財受用的法喜狀態。

    此處記述高僧行腳參訪的歷程,描述其由荊渚動身,前往澧陽龍潭駐錫修行的具體過程。

    說明歷史人物之出世,賴於當朝達官顯要如李翱的激發與弘揚,佛教人物方能顯露於世。

    記述禪宗傳承。
    德山宣鑑禪師師承龍潭崇信禪師,開創德山宗,使其宗風廣為流傳與興盛。

名相註解
  • 法王子:指紹隆佛種、傳承佛法的菩薩或高僧。
  • 金翅:指金翅鳥,此處借喻年少羽翼漸豐;麒麟:借喻初長成角,比喻祥瑞與才華;出家:離開世俗家庭,進入僧團修行;尊老:尊長。
  • 常膳:日常的飯食。日唯一食:佛教修行中的一種頭陀行,即一日僅於正午進食一次。
  • 父母:指生身父母。許之:應允其出家之請。
  • 明州:地名,今浙江寧波。大德:尊稱品德高尚或戒行具足的僧人。剃落:即剃除鬚髮,指出家受戒。
  • 具戒:指受持比丘或比丘尼的具足戒,為正式出家成為僧伽之標準。
  • 勇猛力:勇悍強健的心力。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梵行:清淨無染的修行。
  • 膏肓:指身體深處、藥力難及的重病部位,此處比喻執著與無明深重。
  • 闇冥:指愚癡、無明,心中缺乏智慧光明之狀態。
  • 善知識:指能教導正法、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導師或良友。
  • 舟檝:舟船與槳楫,比喻度越生死的工具或修行方法。
  • 徑山:指位於浙江餘杭的徑山;國一禪師:即徑山法欽禪師,唐代高僧;禪師:禪宗對修習禪法或指導禪修之宗師的尊稱。
  • 禮足:頂禮佛足或師長的雙足。宗要:宗門的核心要義。
  • 衣中珠:比喻隱藏於語言文字中,未被凡夫察覺的真實佛法妙義。
  • 真妄:真實與虛妄,此處指對真假對立境界的執著。遣:遣除、消除,指放下對相對觀唸的執取。
  • 疑滯:指修行或理解佛法上的疑惑與停滯不前。
  • 緇磷:緇指染黑,磷指磨薄。此處比喻心性受到外在塵垢的染污或受環境影響而發生改變。
  • 印可:禪門或佛教中師長對弟子修行境界或見地給予印證與認可。法雨: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煩惱心田。叢林:僧眾聚居修行的大型寺院。
  • 晦:幽暗處;深阻:深遠險阻;摩霄:觸及雲霄,形容志向或成就極高。
  • 大曆十一年:唐代宗年號,即西元七七六年。
  • 層崖絕壑:層層疊疊的懸崖與險絕的深谷。天籟:自然界的風聲。蕭瑟:風吹草木的淒涼聲。敻無隣落:遙遠而沒有鄰近的村落。
  • 食:進食、飲食。
  • 至誠:極度真誠、誠懇至極
  • 物感:萬物受感召
  • 靈:靈驗、顯現神妙感應
  • 猱㹶豰玃:各種猿猴與山林異獸的名稱
  • 野夫:指樵夫。楚:荊楚、荊棘。朋曹:同伴、同夥。
  • 旬朔:十天為旬,每月初一為朔。此指極短的時間。
  • 方丈:禪寺中住持的居處,或指禪林中的丈室。
  • 馴擾:馴服柔順,比喻性情調伏。
  • 塵累:指世俗的煩惱與牽掛。
  • 巖藪:指深山幽谷等隱居修行之處。
  • 無上道:指最高無上的覺悟或佛道。
  • 雲表:雲端之上;頹鎩:頹落毀壞,比喻道心退失或障礙。
  • 寶所:比喻佛果或涅槃;道塗:比喻修行的道路;乖錯:指乖離、錯誤。
  • 真宗:真實的宗要或宗旨。
  • 哲匠:指見地與德行兼備的佛教高僧或禪宗大德。徑山:禪宗道場名。衡嶽:即南嶽衡山,中國佛教名山。
  • 造父:古代傳說中善於駕車之人。郢人:古代楚國郢都的匠人,比喻技藝高超者。虛其心:保持內心空靈,無分別執著。吻合:彼此相合,此指心境與道理相應無間。
  • 白月:指農曆十五以前漸滿的月亮,常比喻德行日增;授記:佛對修行者未來成佛的預言;根果成熟:修行者的根器與果報修成圓滿;須彌山:佛教世界觀中的中心山,比喻高大雄偉。
  • 勝因:殊勝的善因行。緣會:因緣際會、因緣和合。
  • 羅漢:指阿羅漢,佛教修行者證得最高果位,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的聖者。
  • 檉松:檉樹與松樹。崕巘:崖壁與山峯。紫霞:紫色的雲霞。玉泉:清澈如玉的泉水。
  • 鸞鳳:神鳥,比喻品德高尚之人;蓬藋:蓬草與藋草,比喻貧賤或污穢的環境;至人:德行與智慧達到最高境界的聖人;勢勝:形勢殊勝、環境優越之地。
  • 洪鐘:喻求道者虛己以待的謙卑狀態。童蒙:喻初學或求教之人。虛往實歸:喻求學者能從無知空虛轉為滿載知識與證悟。
  • 接武:接續腳步。駢肩:肩膀緊挨著肩膀,形容人多擁擠。廬舍:房屋、房舍。屨:鞋子。
  • 雄藩:指扼要重鎮;稽首:跪拜禮節,頭至地;嚮風:仰慕教化。
  • 崇業:法師名或代表人物。上首:大眾中居首位者。連帥:節度使的別稱。願力:誓願引發的行動力量。
  • 屩:草鞋,代指行腳;錫:錫杖,比丘遊方時所持之物。
  • 白黑:指善惡或持戒與毀戒等相應行為。幡幢:佛教中用以莊嚴道場的旗幟。難遭想:對佛法或殊勝境界生起稀有難得之心。得未曾有:獲得過去未曾經歷過的殊勝感受。
  • 優波鞠多:佛教印度第四代祖師,此處於傳記語境中被作者評述。
  • 名藍:著名的寺院;煨燼:燒盡後剩下的灰燼。
  • 僧坊主:寺院中掌管僧人起居處所的主管。
  • 荷擔:肩負重任,此指承擔弘揚佛法或利生之大業。瑕:缺點或過失。
  • 中宵:半夜。肩輿:指轎子。
  • 尊官:指地位崇高、握有權勢的世俗官員。
  • 返復:反覆思量與考量。安其處:安頓於適當之處。
  • 江陵尹:地方行政長官。右僕射:高級宰相官職。縉紳:指官宦士大夫。擁旄:執掌節鉞,指掌管軍權。風望:風儀威望。準程:模範、標準。問法:請教佛法。
  • 肯綮:指骨肉相連的關節處,此處比喻問題或事理的關鍵。
  • 貞操:保持純潔正直的節操。逢迎:迎合奉承。揖對:拱手作揖相對。
  • 是法平等:一切法本性平等,無有高下與對立。主客:主體與客體的分別。世諦:世俗的常規認知與現象觀念。
  • 冥意:冥冥之中的旨意或啟示;歸命:皈依信奉
  • 仁者:對有德行者的尊稱。降:降伏,指息滅煩惱。躁憒:煩躁昏亂。
  • 禪宗:佛教宗派之一,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為宗旨。
  • 元和丁亥:唐憲宗元和二年(西元807年)。晦:農曆每月的最後一天。入滅:僧人死亡,即圓寂。
  • 七尺:古代長度單位,此處形容身高。神韻:神采與氣韻。手文:手掌的紋路。頂骨犀起:頭頂骨隆起如犀角,為佛教中讚頌聖者異相的描述。
  • 瓔珞:《菩薩瓔珞本業經》,為大乘菩薩戒的重要依據。華嚴:《大方廣佛華嚴經》,彰顯重重無盡、理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垢淨共住:染污與清淨並存無礙;水波同體:本體與現象的關係,比喻真空與妙有;觸境迷著:接觸境界而生迷妄執著。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段。平等:無差別相。本來清淨:自性本無煩惱染污。
  • 一念不起:指心中沒有任何妄想、分別與執著的念頭生起。
  • 佛心:指本自具足、清淨不染的覺性或自性。
  • 悟解:對佛法義理的領悟與理解。
  • 超頓:超越常規、頓速契入法理的利根表現。
  • 緇褐:指出家僧眾。權輿:事物的開端或起始。
  • 禪宴:禪門聚會宴飲。神物:神異之物。道祠:道教祭祀之祠廟。濱江水:江水之濱。
  • 疆畛:界域範圍。松梓:松樹與梓樹,泛指樹林。僧伽藍:僧伽藍摩的簡稱,指僧眾居住的園林或寺院。
  • 符契:古代用來作為憑證的竹木刻痕,合則相符,此處比喻完全吻合。
  • 徒眾:跟隨出家的弟子或羣眾;無謀:沒有對策、無法可想
  • 江滸:江邊或水邊。
  • 剞劂:雕刻的工具,此處指雕刻、刻印的工藝。
  • 廊廡:圍繞正殿或庭院的走廊與廂房。牀案:牀榻與几案。幽贊:深遠微妙的輔助與贊助。
  • 事:指怪異之事。怪:怪力亂神。闕而不書:闕漏不書寫。
  • 感攝:感通攝化;靈祇:靈界神明
  • 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禪子:指禪修者或禪宗門徒。入室:進入禪師的房間接受印證或指導,比喻親炙師長而契悟。道場:修行或弘法的場所。化導:教化與引導。
  • 太常協律:掌管宗廟祭祀與音樂的官職名稱。符載:人名,唐代文人。
  • 天皇門風:指世間或教界所尊稱的特定門派宗風。
  • 澧州:唐代地名,約今湖南省澧縣一帶。龍潭禪院:禪宗道場。釋崇信:人名,即龍潭崇信禪師。
  • 渚宮:古代地名,即江陵一帶。胡餅師:製作胡餅的工匠。神府:心神的居所,指內心或精神狀態。
  • 天皇寺悟禪師:指唐代荊州天皇寺的道悟禪師,為石頭希遷禪師之法嗣。
  • 隱耀藏光:隱匿並深藏智慧與德行的光芒,指高僧不顯露名聲與證量的修行操守。
  • 莫我測:即「莫測我」,沒有人能夠推測、度量我的意思,此處指旁人無法測度禪師的內在境界。
  • 齋食:指僧眾的飲食;供養:以衣物、飲食、臥具、醫藥等資具奉施三寶。
  • 惠:佈施、給予。
  • 信:指本條目所記載的歷史人物姓名。
  • 旨:意趣、宗旨。
  • 拱手:古代見面時的一種禮節,兩手交疊於胸前以示敬意。
  • 悟公:指唐代法悟禪師;咎:過失、罪責。
  • 攝受:接納並護持修行者,使其身心安住。
  • 井臼:指汲水與舂米等廚雜勞務。
  • 心要:修行的核心要領或關鍵法門。
  • 信飡:僧人信飡。還家:比喻內心安頓。得寶:比喻獲得法財。
  • 荊渚:荊州長江流域一帶。澧陽:澧水流域,即今湖南省澧縣一帶。龍潭:指龍潭崇信禪師所在的道場。
  • 李翱:唐代文學家、官員,曾問道於藥山惟儼禪師,對佛教禪宗有護持與宣揚之功。尚書:古代中央政府官職,此處指李翱。
  • 宗風:宗派的教化風格與修行家風

釋道悟,姓張氏,婺州東陽人也。受天粹氣, 為法王子,生而神俊,長而謹愿。年十四,金翅 始毛,麒麟方角,啟白尊老,將求出家,慈愛 之旨,不見聽許。輒損薄常膳,日唯一食,雖 體腹羸餒,彌年益堅。父母不獲已而許之。 遂往明州大德剃落。年二十五,依杭州竹林 寺大德具戒。以勇猛力,扶牢強心,於六度 門,修諸梵行。常以為療膏肓者資上妙藥, 開暗冥者求善知識。不假舟檝,其濟渡乎? 遂蹶然振策,投徑山國一禪師。悟禮足始畢, 密受宗要。於語言處,識衣中珠。身心豁然, 真妄皆遣。斷諸疑滯,無畏自在,直見佛性, 中無緇磷。服勤五載,隨亦印可,俾其法雨 潤諸叢林。悟蓄力向晦,罙入深阻,實冀一 飛摩霄。乃轉遁於餘姚大梅山,是時大曆十 一年也。層崖絕壑,天籟蕭瑟,敻無隣落。七日 不食。至誠則通,物感迺靈,猱㹶豰玃,更饋橡 栗。異日野夫操斧,言伐其楚,偶所遭覩,駭 動悚息,馳諭朋曹,謂為神奇。曾不旬朔,詣 者成市。憑嵌倚峭,且構危棟,貲糧供具,環 遶方丈。猛虎耽耽,侶出族遊,一來座側, 歛折肢體,其類馴擾可知也。夫語法者無 階漸,涉功者有淺深,木踰鑽而見火,鑑勤 磨而照膽,理必然矣。是以掃塵累,遯巖藪, 服形體,遺晝夜,精嚴不息,趣無上道,其有 旨哉!如是者三四年矣。將翔雲表,慮羽毛 之頹鎩;欲歸寶所,疑道塗之乖錯。故重有 諮訪,會其真宗。建中初,詣鍾陵馬大師,二年 秋,謁石頭上士。於戲!自徑山抵衡嶽凡三 遇哲匠矣。至此即造父習御,郢人運斤,兩 虛其心,相與吻合。白月映太陽齊照,洪河 注大海一味,仲尼謂顏子亞聖,然燈與釋 迦授記,根果成熟,名稱普聞,如須彌山特立 大海。繇是近佛,恢張勝因,凡諸國土,緣會 則答。始卜於澧陽,次居于澋口,終棲于當 陽柴紫山,即五百羅漢翱翔地也。檉松蓊欝 以含風,崕巘巉巖而造天,駕瀲灩之紫霞, 枕清冷之玉泉。鸞鳳不集於蓬藋,至人必 宅於勢勝,誠如是也。洪鐘待叩,童蒙求我, 川流星聚,虛往實歸。或接武於林樾,或駢 肩於廬舍,戶外之屨,爛其室盈矣。荊州雄藩 也,都人士女動億萬計,莫不擎跪稽首,嚮 風作焉。崇業上首以狀于連帥而邀之,不 違願力,聿來赴請。屩及於虛落,錫及於都 城。白黑為之步驟,幡幢為之轇轕,生難遭 想,得未曾有。彼優波鞠多者,夫何足云!有 天皇寺者,據郡之左,標異他剎,號為名藍, 困於人火,蕩為煨燼。僧坊主靈鑒族而謀 之,以為滿人攸居,必能福我。夫荷擔大事, 蔑棄小瑕。乃中宵默往,肩輿而至。二寺夕 有所失,朝有所得。諍論鋒起,達于尊官。重 於返復,畢安其處。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縉 紳清重,擁旄統眾,風望眄睞,當時準程,驅 車盛禮,問法勤至。悟神氣灑落,安詳自處,徐 以軟語,為之獻酬,必中精微,洞過肯綮。又 常秉貞操,不修逢迎,一無卑貴,坐而揖對。 裴公訝其峻拔,徵其義趣,謂「抗俗之志當 徑挺如是邪」。悟以為「是法平等,不見主客, 豈効世諦,與人居而局狹邪?」裴公理冥意會, 投誠歸命。既見仁者,我心則降,如熱得濯, 躁憒氷散。自是禪宗之盛,無如此者!元和丁 亥歲有背痛疾,命弟子先期告終,以夏四 月晦奄然入滅。春秋六十,僧臘三十五。以 其年八月五日葬之郡東隅,靈龕建塔,從 僧禮也。悟身長七尺,神韻孤傑,手文魚躍,頂 骨犀起。行在於《瓔珞》,志在於《華嚴》,度人說 法,雄健猛利。其一旨云「垢淨共住,水波同體, 觸境迷著,浩然忘歸。三世平等,本來清淨。一 念不起,即見佛心。」其悟解超頓,為若此也。 先是煙焰之末,殿宇不立,顧緇褐且虧瞻 禮,密念結構,罔知權輿。禪宴之際,若值 神物,自道祠舍濱江水焉。凡我疆畛,富於 松梓,悉願傾倒,施僧伽藍。命工覘之,宛若 符契。於是斬巨棟,幹修楹,撑崖拄壑,雲屯 井構。時維秋杪,水用都涸,徒眾斂手,塊然無 謀。會一夕雨至,萬株並進,晨發江滸,暮抵 寺門。剞劂之際,動無乏者。其餘廊廡床案,靡 非幽贊。事隣語怪,闕而不書。其感攝靈祇, 皆此類也。比丘慧真、文賁等,禪子幽閑,皆入 室得悟之者,或繼坐道場,或分枝化導。時太 常協律符載著文頌德焉。世號天皇門風 也。又唐澧州龍潭禪院釋崇信,未詳氏族。 信在俗為渚宮胡餅師之子,弱齡宛異,神府 寬然。昔天皇寺悟禪師隱耀藏光,人莫我 測。信家居寺巷,恒日提餅笥饋悟公齋 食。食畢且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信 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以返遺我邪? 莫別有旨乎?」遂拱手問焉。悟公曰:「是汝持 來,復汝何咎?」信聞似有驚怪,因勸出家,便 求攝受,曰:「爾昔崇福善,今信吾言。」故名之 也。由是躬于井臼,供億服勤。乃問悟云: 「未蒙指示心要。」悟公云:「時時相示。」信飡稟 斯言,如遊子之還家,若貧人之得寶。直從 荊渚乃詣澧陽龍潭棲止。因李翱尚書激 揚,時乃出世。後德山鑑師出其門,宗風大盛 矣。

唐鄴都圓寂傳

25
白話直譯
釋圓寂,不知其籍貫。他常以禪觀為修行,精進不懈,曾向嵩山老安禪師請教心中疑惑,皆獲明解。圓寂弘化於行相部,依附者眾多。長期居住天平等山,稠禪師的足跡無不遍尋其處。當時大司空嚴綬對他十分信任敬重。享年一百五十五歲,生於咸亨二年己巳。按咸亨二年為辛未,應為總章二年己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釋圓寂,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平時總是將禪修觀想當作首要任務,精進努力毫不懈怠。他前往請教嵩山的老安禪師,來解決心中的疑惑,所有的問題都得到了開朗明徹的解答。。那些講求寂滅教化的修行風貌與流派,吸引了許多人來追隨與依附。。(道憑禪師)長期居住在天平等山,稠禪師曾經停留過的足跡,他全都尋訪遍了。。當時的大司空嚴綬,對其傾心並十分信任看重。。活到一百五十五歲,是在唐朝咸亨二年(己巳年)出生的。。考證下來,咸亨二年其實就是辛未年,正確應當說是總章二年己巳年。
法義解析
  • 介紹人物傳記起首,點明傳主之法號及籍貫未詳。

    記錄修行者以禪定觀慧為務,精進不懈,並透過參訪善知識(老安禪師)來破除心中疑惑,最終達到豁然開朗的悟境。

    指出當時佛教中,偏重寂靜、化導修行風格的門派或宗風,獲得了廣大羣眾的認同與歸附。

    記錄道憑禪師久居天平山,並追尋稠禪師生前行跡,體現禪門參學求法之精神。

    記錄歷史人物大司空嚴綬對高僧的尊崇與信任,顯示當時佛教受世俗權貴護持的情景。

    記錄高僧的壽數與出生的具體年代。

    此處考證歷史紀年,釐清咸亨二年與總章二年之干支轉換,以確認正確年代。

名相註解
  • 禪觀:指定心觀想或禪修觀慧。老安禪師:指唐代慧安禪師。心疑:心中對於佛法或修行的疑惑。明煥:開明透徹、明白顯現。
  • 寂化:寂滅教化,指偏重寂靜無為的修行風格
  • 稠禪師:指禪宗高僧慧稠禪師。
  • 大司空:古代掌管工程的中央政府高級官員。
  • 咸亨二年:唐高宗年號

釋圓寂,不知何許人也。恒以禪觀為務,勤 修匪懈,就嵩山老安禪師請決心疑,一皆 明煥。寂化行相部,依附者多。久居天平等山, 稠禪師往跡無不遍尋。時大司空嚴綬傾心 信重。享壽一百五十五歲,咸亨二年己巳歲 生。按咸亨二年辛未,合云總章二年己巳 也。

26
白話直譯
世人稱他為無生和尚。圓寂性格高潔,常不願人前來禮請,總帶有不可侵犯的威儀,時人或有非議。然而志向高遠則輕視富貴,道義崇高則不重王公,這並非傲慢,而是形勢所致。釋掘多是印度人。他越過沙漠,嚮往神州,不問胡漢,很快通曉華語,並專注於禪定。直接前往曹溪拜見能師,機鋒與教法相互呼應,卻仍顯稚嫩,最終失意返回家中。多次遊歷五臺山,路線經過定襄。途中經過村莊,看見一位禪者獨自結庵靜坐,便問:「你在這裡做什麼?」他回答:「我在觀靜。」多又問:「觀的是誰?靜的是什麼?」難道不是讓你的身體勞累、心思受役使嗎?」那位僧人茫然不解,只是雙手合十默然無語,行禮四次,請求開示指導。多又問:「你是從哪一門派出來的?」他答:「神秀大師門下。」多說:「我西域的異道雖然門徒眾多,最下劣的弟子,也不會落入這種見解。只是呆坐空耗,身體疲憊,根本沒有深刻的利益。你不要生起這種見解,也不要執著這種說法。儘早前往韶陽,請求解決你的疑惑。」能師說:「你為何不自己觀照、自己安靜呢?不觀察形相,也不觀察本性,你在日常行住坐臥中,自然安樂。」這與多所說的完全一致,幾乎沒有差別。那位僧人如同撥開羅網般豁然開悟。多以後去向不明,無人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人稱呼他為「無生和尚」,對吧?。修行高遠、內心寂靜的高僧,向來不喜歡別人禮請邀約,必定會展現出威嚴不可侵犯的神情,有時甚至會直接駁斥對方。。因此,如果一個人的心志修養高尚,對於世俗的富貴就會看得雲淡風輕;如果重視道德與道義,對於權貴王公也會不放在眼裡。這並不是他們故意傲慢無禮,而是高潔的志節自然會產生這樣的態度。。被稱為釋掘多的這位法師,是印度人。。自從跋涉越過沙漠,心向仰慕中土,雖然語言不通,但很快就學會了漢語,而且依然專注於禪定的修行。。直接前往拜見禪宗六祖曹溪慧能大師,雙方的根機與教法契合交融,內心那種迷失感瞬間消失,就像迷路的孩子終於回到了家。。他經常到五臺山參訪遊歷,路途會經過定襄一帶。。行經村落時,看到一位禪師獨自坐在搭建的茅庵中,便上前問他:「你在這裡做些什麼呢?」。回答說:「我正在觀察靜止的狀態。」。許多問道:「這些圍觀的人是誰呢?。「寂靜」究竟指的是什麼事物呢?。這難道不是讓您的身體勞累,使您的心思忙碌嗎?。那位僧人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拱著手保持沉默。他接連恭敬地作了四次禮,請求法師給予開示教導。。多問道:「您是出自哪一位大師的門下?」。回答說:「是神秀大師。」。多(術士)說:「我們西域的外道宗派真的非常多,門徒也很多。這些外道即使再低劣,也不至於像這樣,落入這種(錯誤的)見解中。。只是呆坐著,坐到蒲團破舊、身體疲憊,始終沒有得到深刻的益處。。子莫產生了這樣的看法,並提出了這樣的說法與主張。。儘快前往韶陽,請教並解決心中的疑問。。六祖慧能大師說:「你為什麼不回過頭來觀察自己的本心,使自己安定清淨下來呢?」。不執著於相狀,也不執著於真如的理體,順應日常生活去經歷體會,身心自然會感到安穩快樂。。跟之前說的內容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那位僧人撥開了束縛的羅網。。事後繁多,不知該何去何從。
法義解析
  • 記錄時人對於高僧尊稱的求證,反映禪門依據行者證悟或修行特徵而立名的傳統。

    描述持戒嚴謹、不慕名利的修行者,其威儀莊嚴、不求應供,對不如法之事會適時予以指責。

    說明修行者因內在志節與道義的提升,自然對世俗權貴產生超越的態度,此乃修為境界的自然彰顯,並非刻意傲慢。

    說明「釋掘多」尊者的出身地為印度。
    「釋」為佛教出家者通稱,「掘多」為譯音,指古印度的高僧。

    記錄求法高僧克服地理與語言障礙,快速掌握漢語並融入中土,同時始終保持對禪定修持的重視。

    描述修行者參訪善知識,因機緣相應,契悟本來心性,從迷惘中覺醒,猶如遊子歸家,找到了安住之所。

    記錄僧人行腳參訪的地理路線與過程,顯示其遊歷名山聖蹟的行跡。

    記錄參訪行跡,見禪者離羣索居、靜坐修持,藉此發問以開啟對話。

    記錄修行者回答其禪修或觀察的專注對象為「靜」,體現止觀實踐的過程。

    記錄人物對話的問句,詢問現場圍觀者的身分,屬於歷史傳記中的敘事語句。

    提問者詢問關於「靜」(寂靜、止息)的具體體性或所指對象,旨在破除概念的執著以顯發真實義。

    此句為反詰語氣,指出勞累形體、役使思慮均會造成身心疲憊,藉此提點應當放下無謂的勞神。

    此段描述僧人請法時的謙卑與困惑。
    對於未解的義理或境界,保持恭敬請益與虛心受教的態度。

    此句為對話內容,詢問學人所承襲的師承流派,反映佛教重視傳承與法脈的特點。

    記錄問答中對高僧的稱謂,顯示對其德行的尊崇。

    記錄外道對佛教或特定教理的看法。
    外道自認其教派眾多,且即使是最下劣的派別,也不會落入某些特定的錯誤見解,藉此襯托出該見解的不可取。

    批評盲目枯坐的禪修方式,指出若心不契理,徒然勞累身體而無實質道業進益。

    記錄人物所持守的特定哲學觀點或見解,強調其思想與主張的建立。

    指參訪明師以釐清佛法修行上的疑惑。

    此為禪宗祖師開示學人反觀自照、契入自性寂靜的法要,強調不假外求,當下直下面對自身心性。

    此處強調修行不拘泥於相與真如的觀照,在日常行事中保持無心、順其自然的心態,即可契合安樂的境界。

    此處強調內容前後一致,未有增減改變。

    此處形容僧人憑藉修行之力或智慧,撥開、解脫瞭如羅網般煩惱或世俗的束縛。

    描述僧人事蹟面對繁雜事務時,產生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無生:禪宗證悟不生不滅境界的尊稱。和尚:親教師,尊稱有德行出家眾。
  • 寂:指內心寂滅無染的境界;威儀:展現出莊嚴不可犯的氣度
  • 志意:心志意趣。道義:道德與仁義。傲誕:傲慢荒誕。
  • 沙磧:指沙石遍佈的荒漠。狄鞮:指邊疆少數民族的語言或通譯。華語:指中土漢語。禪定:指攝心專注於一境的修行。
  • 曹溪能師:指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機教相接:指學人的根機與導師的教法契合交融。
  • 五臺:指五臺山,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定襄:地名,為古代通往五臺山的重要通道。
  • 禪者:指修持禪定之人。結庵:搭建草菴居住。奚為:做什麼。
  • 觀:觀察、內觀,佛教禪修方法之一
  • 靜:止息、寂靜的狀態,常指禪定中的境界
  • 勞:勞苦;役:役使、勞役;慮:思慮。
  • 作禮:恭敬禮拜的動作。啟發:開導啟發,指請求開示教化。
  • 出門:指出自某人的門下,即師承流派。
  • 神秀大師:指唐代禪宗高僧神秀,北宗禪創始人。
  • 西域:指古代中國以西的地區,多為佛教傳播或外道盛行之地。異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學派,即外道。徒:門徒、信眾。見:見解、惡見。
  • 兀然:呆滯不動貌。空坐:枯坐、無所觀照。蓐爛:蒲團因久坐而破爛。身疲:身體疲憊。深益:深刻的證悟或修行益處。
  • 見:指佛教以外的異端學說或偏頗觀點。論:議論,指基於特定見解所建立的學說或言論。
  • 韶陽:指韶陽山,多指禪宗道場或當時的名德道所。請決:請求開示與決斷。
  • 自觀:反觀自身、觀照自心。
  • 自靜:使自身心意契入寂滅清淨的狀態。
  • 相:事物顯現的形相;真如:佛教指真實不變的本體或實相
  • 多所言:前面所說的內容;略無少異:絲毫沒有差別
  • 羅網:比喻束縛身心、障礙修行的煩惱或塵勞。

世號無生和尚是歟。寂之高岸,恒不欲人 致禮邀請,必有不可犯之色,時或非之。然 則志意修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非 其傲誕,勢使然也。釋掘多者,印度人也。從 踰沙磧,向慕神州,不問狄鞮,旋通華語, 而尚禪定。徑謁曹溪能師,機教相接,猶弱 喪還家焉。多遊五臺,路由定襄。歷村見一 禪者結庵獨坐,問之曰:「子在此奚為?」曰:「吾 觀靜。」多曰:「觀者何人?靜者何物?得非勞子 之形,役子之慮乎?」其僧茫昧,拱默而已,作 禮數四,請垂啟發。多曰:「子出誰門邪?」曰:「神 秀大師。」多曰:「我西域異道寔繁有徒,最下 劣者,不墮此見。兀然空坐,蓐爛身疲,初無 深益。子莫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早往韶 陽請決所疑。」能曰:「子何不自觀自靜邪?不 觀相,不觀如,子遊歷日用,自然安樂也。」一 如多所言,略無少異。伊僧抉開羅網。多後 莫知攸往。

唐袁州陽岐山甄叔傳

28
白話直譯
釋甄叔,不知是何處人。自幼聰慧敏捷,性格灑脫不受拘束。心思明澈,具備大人之相。觀察生死輪迴,見九地眾生迷惑,如同蟭螟停在蚊子的睫毛上。即使享受最殊勝微妙的欲樂,也如嚼蠟般無味。於是棄官削髮,披上佛門法衣,追求正覺與了義,拜訪大寂禪師,一旦領悟玄妙,萬種思慮全然寂靜。他說:「眾生的本源,僅是假名為佛,體性消融形相消散卻不滅,金流雖散卻常存。性海無風,驚濤自起。心境虛明無跡,萬象同時映現。體悟這個道理的人,不言自能遍歷無數世界,不作為卻能玄妙地利益教化。為何背離覺悟,反而與塵勞相合,在五蘊六界中妄自囚禁,因此形同水月,流浪於人天之間呢?」叔見宜春陽岐山群峰環繞,感嘆道:「坤元作為鎮守,成就了我的法城。」剛說出這句話,千巖回響,松林開現月殿,星辰分布雲廊,青嵐境界中化現金色世界。自從開始宴坐,四十餘年,滿室金光,晝夜常明。於是化緣已盡,因緣難以久留。元和庚子年正月十三日,忽然捨離塵世,歸入大定。門下弟子如坦、良寶等人心沉悲海,哀聲動山,如明月隱沒於天,群星失去光輝。大眾聚集眾木,搭建香樓,用來舉行茶毘,獲得舍利七百粒,在東峰下建造窣堵波。上足任運者命志閑為其立碑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門甄叔,不知道他是哪裡的人。。小時候就很聰明,而且性格豪邁、不受世俗禮教拘束。。內心與眼目透徹明亮,具備了偉大人物的相貌特徵。。觀察眾生在六道輪迴中,看到三界九地的眾生都在迷茫中打轉,就像蟭螟這隻極小的蟲子停在蚊子睫毛上一樣微小渺茫。。享受極為殊勝美好的五欲,感覺就像嚼蠟一樣乏味。。於是決定出家剃度,穿上僧服,一心追求正覺與了義的境界,前去向大寂禪師請益。經禪師點撥,當下契入玄妙的禪機,所有的妄想雜念就此平息。。他接著說:「一切靈性的本源,我們姑且稱名為佛。當肉體生命終結消散時,佛性並不會消滅;猶如黃金鎔鑄、樸木雕散,其本質依然長存。。清淨的本性本來平靜無波,但因迷妄而自然生起煩惱波瀾。。當內心達到虛靜無相的境界時,一切外在萬物的現象都能清楚明白地顯現出來。。體會到這個真理的人,不用開口說話,就能化導遍及無數的世界;不用刻意作為,教化的功用反而更加玄妙。。為什麼眾生會背棄覺悟的心,反而去迎合染污的塵勞,在五陰十八界的境界中虛妄地把自己給綁住?結果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樣虛幻,一直在人道與天道中不斷輪迴流浪呢?。叔看到宜春陽岐山的羣山從四面環繞合抱,讚嘆地說:「這片大地顯現的靈秀之氣在此駐鎮,正是為我們建造弘揚佛法的堡壘。」。高僧一開口說話,千座山巖都跟著迴響;松林向兩側敞開露出月殿,天上的繁星與廊廡相互輝映,青嵐域之中更神奇地幻化出莊嚴的金黃色佛國世界。。從進入禪坐以來,經過了四十多年,整個屋子總是充滿著金色的光芒,日夜不斷地照耀著。。就這樣,教化眾生的因緣已經結束了,眾生得度的時機與感應也難以再留住。。在元和庚子年的正月十三日,忽然捨棄了塵世間,安然入滅,回歸禪定寂靜之中。。當時門下的弟子們,像是如坦、良寶等人,內心深陷在悲痛的大海裡,哀傷的哭聲震撼了山林。這種情況就像明月隱入雲端,使得滿天繁星都黯然失色一般。。大家收集了許多的木材,堆疊成香樓來火化遺體,得到七百顆舍利子,便在東邊山峯下建造了佛塔來供奉。。高足弟子任運,委託志閑撰寫碑文來記錄其生平事蹟。
法義解析
  • 說明人物之出身背景不詳。
    冠以「釋」字,表明其出家沙門之身分。

    描述人物年幼時期的特質,展現其天賦與不凡的豁達性格。

    形容修行者心智澄明、慧解通達,且外在儀表流露出智者或聖者的非凡相貌。

    比喻眾生流轉生死,因境界廣大幽遠而凡夫難以測度,有如微細之蟲居於蚊睫之上,極言眾生之渺小與迷茫。

    說明世間欲樂雖看來殊勝,但本質空無,無法帶來真實滿足,修行者應體認其無味而遠離貪著。

    描述修行者出家學佛,尋求無上正覺與究竟了義。
    透過參訪善知識大寂禪師,契入心性玄妙之境,達到萬念俱寂的禪修境界。

    闡述一切眾生靈性之本源即是佛性。
    肉體雖會隨無常而敗壞,但真如法身本體不生不滅,超越形相的生滅變化。

    比喻真心本體本自寂靜,因無明風動,遂起種種迷妄現象。

    說明修心至空無虛明之境,能超越分別心而明察萬法。

    說明證悟真理者之境界。
    行者若能體悟實相之理,其教化不假言語、造作,自然能產生無遠弗屆的玄妙感化作用。

    此段感嘆眾生違背本覺真心,反而攀緣世俗塵勞,在身心幻相中妄作繫縛。
    受此惑業驅使,果報便如同水月般虛幻不實,於六道天人境界中生死輪迴。

    此句描述高僧觀察地理環境後,讚嘆陽岐山具有鍾靈毓秀之氣,是安僧辦道、建立正法道場的絕佳勝地。

    形容高僧證量深厚,開示能令萬物感應、道場莊嚴殊勝,猶如佛土化現。

    描述修行者入禪定後的瑞相,感得金色光明終日不息地遍照滿室,彰顯其深厚的禪定功夫與修行成就。

    此句描述大德化導眾生的事業已告一段落,因緣圓滿而入滅。
    教化時機已過,無法強留。

    記錄高僧圓寂的時間與狀態。
    塵區指世俗凡塵,還歸大定指僧人捨報歸於寂滅無相的甚深禪定境界。

    此處形容高僧示寂時,弟子們哀痛逾恆的悲切之情。
    藉由「月隱星失」的比喻,凸顯眾人失去導師依怙的悲痛與失落。

    記載高僧荼毘後獲舍利並建塔供養之事,體現佛門尊崇舍利與塔廟文化的傳統。

    記錄祖師生平與德行,為其立碑記事,藉以傳承法脈、彰顯其修行成就。

名相註解
  • 倜儻不羈:形容人卓異超羣、豪邁而灑脫,不受常規拘束。
  • 大人相:指三十二相或聖者超凡脫俗、具足威德的相貌特徵。
  • 生死輪:生死流轉的六道輪迴;九地:三界中的九種禪定與未至地,指眾生所居之處;蟭螟:極小的微蟲;蚊睫:蚊子的睫毛,比喻極小之地。
  • 勝妙欲:指殊勝美妙的五欲,即色、聲、香、味、觸等世間享樂。
  • 投簪削頂:指出家剃度。佛幖幟:指佛教的服飾與標幟。正覺:佛陀圓滿的覺悟。了義:究竟圓滿的真實教法。大寂禪師:指馬祖道一禪師,又稱大寂禪師。玄機:玄妙的禪法機要。
  • 羣靈:一切眾生的靈性與心識。假名:為了方便表達而暫立的名稱。佛:覺悟者,此指真如佛性。金流樸散:比喻法身本體雖隨緣化現萬物,但本質不變。
  • 性海:真如本性的深廣,比喻為海
  • 驚波:比喻迷妄與煩惱的生起
  • 心虛:內心空靈無妄念。萬象:一切現象。
  • 沙界:恆河沙數般的世界,比喻極多。玄化:玄妙的化導。
  • 背覺:違背覺性。塵勞:染污身心的煩惱與勞累。陰界:五陰與十八界,指身心與感官世界。水月:水中月,比喻幻化不實。
  • 雲廊:迴廊,指圍繞殿宇的建築;金界:金色世界,多指莊嚴的佛剎。
  • 化緣:教化眾生之因緣。機感:眾生得度之機緣與佛菩薩的感應。
  • 元和庚子歲:唐憲宗元和十五年(西元820年);塵區:塵俗、俗世;大定:甚深禪定,此指圓寂、入滅。
  • 悲海:形容悲痛深廣如海。如月隱天,羣星失耀:比喻導師如同明月,其德行與教化能引導眾人;導師滅度如同明月隱沒,使弟子等失去依怙與光彩。
  • 茶毘:佛教用語,指火化遺體或骨灰。
  • 舍利:佛教用語,指佛或高僧圓寂後留下的遺骨或珠狀物。
  • 窣堵波:佛教用語,即佛塔,用來供奉舍利。
  • 上足:學業或道行最優的高足弟子。任運:修行達到自然順應大道、無所造作的境界。志閑:人名。碑:用來刻文紀事的石碑。

釋甄叔,不知何許人也。幼而聰敏,倜儻不 羈。心目融明,具大人相。觀生死輪上,見九 地群迷,猶如蟭螟處在蚊睫。受勝妙欲,似 嚼蠟無味。遂投簪削頂,具佛幖幟,求正 覺、了義,扣大寂禪師,一造玄機,萬慮都寂。 乃曰:「群靈本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 滅,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驚波自湧。 心虛絕兆,萬象齊照。體斯理者,不言而遍 歷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 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繫,於是形同水月 流浪人天哉。」叔見宜春陽岐山群峯四合, 歎曰:「坤元作鎮,造我法城。」纔發一言,千巖 響答,松開月殿,星布雲廊,青嵐域中化出 金界。始從宴坐,四十餘年,滿室金光,晝夜常 照。於是化緣已畢,機感難留。元和庚子歲正 月十三日,忽棄塵區,還歸大定。門弟子如 坦、良寶等心沒悲海,哀聲動山,如月隱天, 群星失耀。大集眾木,𧂐為香樓,用作茶 毘,獲舍利七百粒,於東峯下建窣堵波。上 足任運者命志閑為碑紀述矣。

唐新吳百丈山懷海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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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懷海,閩地人。年少時離開破舊家宅,長期遊學於頓門,天性純樸,不因勸導而改變。聽聞大寂始化於南康,便專心依附,虛心前往,實有所成,終成宗匠。後來檀越信眾請他居住於新吳境內,有座高山,約千尺,號稱「百丈」。懷海既然住下,禪客從遠方紛至沓來,堂室已顯狹窄。他說:「我奉行大乘法,怎可將諸部阿笈摩教作為隨行依據?」有人說:「《瑜伽論》、《瓔珞經》是大乘戒律,為何不依循?」懷海說:「我在大小乘中廣泛取捨,設立規範,務必歸於善。」於是創立新意,不循律制,另立禪居。最初自達磨傳法至六祖以來,得道眼者稱為「長老」,如同西域道高臘長者稱「須菩提」一樣。但多數住於律寺中,只有別院不同而已。又規定不論資歷高下,都可進入僧堂。堂內設有長連床,設置椸架懸掛道具。臥時必須斜枕床邊,稱為「帶刀睡」,因為長時間坐禪,只略作側臥而已。早晚集會,飲食隨緣,以示節儉。推行普請法,表示上下均等出力。長老居於方丈,如同維摩的一室。不設佛殿,只建法堂,象徵法超越言語形相。其各種制度,與毘尼師完全相反,天下禪宗如風偃草般興起。禪門能獨立發展,始於懷海。於元和九年甲午歲正月十七日圓寂,享年九十五歲。穆宗長慶元年,敕賜諡號大智禪師,塔名大寶勝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懷海禪師是福建人。。他年輕時就脫離了煩惱痛苦的火宅,長大後便潛心參學頓悟法門,這一切都是自然天性所發,而不是受人強烈勸勉才發生的。。後來,在護法信徒的邀請下,大師前往新吳地區居住。那裡有座山非常陡峭,大約有上千尺高,據說就叫做「百丈山」!。自從智海大師住持此地以來,各方禪僧不辭辛勞遠道而來,使得寺院禪堂與寮房都顯得擁擠狹小了。。進一步說道:「我修學的是大乘法,怎麼可以用各部派的阿含經教來作為日常修行的依循呢?」。有人質疑說:「《瑜伽論》和《瓔珞經》都是大乘佛教的戒律,為什麼你們不遵照這些經典來修學呢?」。海法師說:「我學習大乘和小乘的佛法,去蕪存菁、截長補短。我訂下的規矩,目的都是為了引導大家向善。」。於是破除傳統、不遵循戒律的規範,另外設立了禪修居住的場所。。從達磨祖師傳法到六祖慧能大師這段期間,凡是開悟見道的人,都被尊稱為「長老」,這就如同印度西域地區,尊稱那些修行境界高、出家戒臘長的前輩為「須菩提」一樣。。不過他們大多住在專門持守戒律的寺院裡,只是居住在不同的別院罷了。。另外又下令,無論身分地位高低,所有人一律進入僧堂。。僧堂裡面設置了供僧眾共用的長連牀,並架設衣架用來掛置日常生活的物品或法器。。睡覺時一定斜躺在牀鋪邊緣,這被稱為「帶刀睡」,這是因為禪坐的時間太長了,只是稍微斜倚著身體休息一下而已。。早晚大家一起聚會參學,飲食上隨順適度,這是為了展現出節儉的美德。。舉行全寺共同勞動的「普請法」,目的是展現無論地位高低,大家都平等出力、互相幫忙。。長老所居住的方丈,就像是當年維摩詰居士的丈室一樣。。寺院不特別設立供奉佛像的殿堂,而只設立講經說法的法堂,這是為了表達佛教的法義是超越世俗言語和具體形相的。。他所設立的種種清規戒律,與傳統律師的主張大相逕庭,使得天下禪宗學人都迅速受其影響而服膺。。禪門宗風的獨自開展與盛行,就像是從浩瀚大海的源頭開始發跡一般。。在元和九年(西元814年)的正月十七日圓寂,活了九十五歲。。在唐穆宗長慶元年,朝廷下旨追封諡號為「大智禪師」,並將他的墓塔命名為「大寶勝輪」。
法義解析
  • 記錄百丈懷海禪師的籍貫。

    說明修行者年少即出離三界火宅,長大後契入頓悟法門,其修道之資質稟賦出於自然,而非他人強勸。

    記載僧侶聞名尋師的歷程。
    表達對善知識的景仰與依止,經過實質的修學與體悟,最終成就宏法之大德。

    記述禪宗百丈懷海禪師應信眾之請,前往新吳百丈山創建道場的歷史地理背景。

    記錄智海大師駐錫之處因道風遠播,吸引四方參禪者雲集,導致禪堂空間擁擠的歷史實況。

    此段引述修行者對所修教法的抉擇,表達大乘與小乘教法在行持上的區隔,強調應專一奉行大乘法。

    此處質疑者以大乘經典為準則,提問為何不依隨大乘戒律,點出律宗傳承中關於大小乘戒判教與依止的諍論焦點。

    說明修行者融會貫通大小乘教法,以此作為立規的準則,核心宗旨在於引導眾生向善。

    說明禪僧不依循傳統戒律,另立禪居的現象。

    說明禪宗傳承中,對證悟聖者之尊稱沿革,並以印度佛教文化中對尊長之稱呼來比喻印證其地位。

    說明當時僧眾的居住安排,多數於律寺中修行,僅是在附屬的別院上有所區別。

    記載寺院管理規範,要求僧眾不分階級、次第,皆須入堂集會或共住。

    記錄禪林僧堂內的設施配置,長連牀供禪僧坐禪或臥息,椸架則供掛置衣物與道具,展現叢林生活簡樸且具體的生活作息。

    記錄禪僧嚴謹的修行狀態,透過極簡的休息方式(帶刀睡),體現其精進辦道、不貪著睡眠的道心。

    透過日常的共住共食,保持節制與適度,展現修行者不鋪張的節儉風範。

    普請為叢林中動員全體大眾勞動的制度。
    藉由共同出坡作務,破除人我與階級分別,體現六和敬精神。

    以維摩詰居士的「一丈之室」來比喻長老所居的方丈,形容其禪修境界高深、修行清淨,且寓有不可思議的無礙法界之意。

    佛教道場以法堂為核心,捨棄外在的形相崇拜,凸顯佛法乃不可思議、言語道斷之體性。

    百丈懷海禪師創立禪林清規,改革傳統佛教的律儀規範,因其契合時機,使禪宗得以在天下迅速弘揚。

    指出禪宗法脈的傳承與開展,源遠流長,如同百川匯歸於海,展現禪法深廣無邊的特質。

    記述僧人圓寂的時間及世壽,表達對高僧捨報示寂的尊稱。

    記錄唐穆宗長慶元年(西元821年)朝廷對高僧賜諡號與塔名之歷史事實。

名相註解
  • 檀信:檀越與信士的合稱,指護持佛教的施主與信徒。新吳:地名,即今江西省奉新縣。百丈:山名,因山勢高峻得名,亦為禪宗著名道場。
  • 禪客:指參禪求道的僧人。堂室:指寺院中的禪堂或僧舍。
  • 大乘法:指大乘佛教的教法與修行法門;阿笈摩:即阿含,指聲聞乘的根本聖典。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為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根本論書。瓔珞經:指《菩薩瓔珞本業經》,為大乘戒律的重要經典。大乘戒律:指大乘佛教中菩薩所受持的戒法。
  • 大小乘:大乘與小乘佛教教法的總稱。
  • 禪居:禪修居住的場所。
  • 律寺:專門研習與持守戒律的寺院。別院:寺院中獨立於主要建築之外的院落。
  • 僧堂:僧眾聚集行道、用齋或共住的場所。
  • 長連牀:僧堂內供大眾坐臥的長條牀鋪。椸架:用來晾掛衣物或搭掛物品的架子。道具:僧人日常所使用的物品與衣鉢等法器。
  • 坐禪:端坐攝心修行禪定。
  • 朝參:早晚參訪聚集。飲食隨宜:飲食順隨適宜。
  • 普請法:叢林中全體動員勞動的制度。上下:指寺院中職位高低或地位尊卑的人。
  • 長老:德高望重的出家眾;方丈:禪寺住持的居處;維摩:維摩詰,在家大乘佛教菩薩的代表。
  • 法堂:寺院中用以講經說法的殿堂。言象:言語與形相。
  • 毘尼:即梵語 Vinaya,譯為律,指佛教的戒律。禪宗:以禪定為主要修持法門的宗派。風偃草:比喻大德的教化能使人心迅速順服,如風吹草偃。
  • 禪門:指禪宗法脈傳承的教派門庭。
  • 歸寂:指僧人圓寂或去世;享年:僧人活著的歲數。
  • 大智禪師:朝廷賜予高僧的諡號。塔:安奉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

釋懷海,閩人也。少離朽宅,長遊頓門,稟自 天然,不由激勸。聞大寂始化南康,操心依 附,虛往實歸,果成宗匠。後檀信請居新吳 界,有山峻極,可千尺許,號「百丈」歟!海既居 之,禪客無遠不至,堂室隘矣。且曰:「吾行大 乘法,豈宜以諸部阿笈摩教為隨行邪?」或 曰:「《瑜伽論》、《瓔珞經》,是大乘戒律,胡不依隨 乎?」海曰:「吾於大小乘中博約折中,設規務 歸於善焉。」乃創意不循律制,別立禪居。 初自達磨傳法至六祖已來,得道眼者 號「長老」,同西域道高臘長者呼「須菩提」也。 然多居律寺中,唯別院異耳。又令不論高 下,盡入僧堂。堂中設長連床,施椸架挂搭 道具。臥必斜枕床脣,謂之「帶刀睡」,為其坐 禪既久,略偃亞而已。朝參夕聚,飲食隨宜, 示節儉也。行普請法,示上下均力也。長老 居方丈,同維摩之一室也。不立佛殿,唯 樹法堂,表法超言象也。其諸制度,與毘尼 師一倍相翻,天下禪宗如風偃草。禪門獨 行,由海之始也。以元和九年甲午歲正月十 七日歸寂,享年九十五矣。穆宗長慶元年,勅 諡大智禪師,塔曰大寶勝輪焉。

31
白話直譯
系說:自從漢代傳入佛法以來,居住場所並不分禪宗或律宗,因此通曉禪法的人,都住在同一座寺院,只是院落有所區分罷了。到了百丈禪師制定規範,出於善巧方便,也屬於頭陀行者一類。矯正偏差而回歸正道,這正是簡易的事業。所說的自我作古。古,就是舊例。舊例,就是事跡。如果立下的事業能夠成功,就說是從此開始的。若不成功,則說沒有自立新規。如今海公創立舊例,天下隨從的人越來越多,減少的很少,因此如此。諡號海公為大智,不正是如此嗎?語云:「利益不到一百,不要改變規格。」可見能改變這個規格,利益就會很多。《彌沙塞律》中有這樣的規定,雖然不是佛陀所制定,但各地為了清淨修行的人不得不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史傳作者評論說:自佛教從漢代傳入中國以來,修行者住的地方並沒有嚴格區分是修禪還是修戒律。所以通達禪法和教法的人,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寺廟裡,只是各自居住的院落不同罷了。。至於後來百丈禪師制定清規,這也是運用善巧方便的用心,同樣屬於苦行僧的修行流派。。把彎曲的行為導向正確,這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這意思是從我(或我自己)開創先例。。「古」這個字,意思就是「故」;。所以說,這就是事相。。如果想要成就的事業最終成功了,就會說這一切都是從此時此地作為開端的;。如果不成立,那就說沒有所謂自立的獨自悟道(辟支佛)。。現在海公已經過世了,天下大眾還願意跟隨、效法他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教化與德行能帶來的好處多,壞處少。。諡號海公為大智,難道不是這樣子的嗎?。俗話說:「如果獲利達不到百倍,是不會輕易改變原有成規的。」。若能懂得適時轉變這樣的格式與風格,將會獲得許多的好處。。《彌沙塞律》裡有這樣的規定:雖然這些規條不是佛陀當年親自制定的,但各個地方的僧團如果為了保持戒律清淨,就必須遵照實行。
法義解析
  • 說明漢傳佛教初期,禪與律並未分離,修學者共居一寺,僅在院落劃分上有所不同,反映早期佛教叢林管理的通融性。

    百丈立制旨在因應叢林生活而設立規範,透過善巧方便攝化眾生,其實踐精神與頭陀行相契合。

    說明糾正過失、改邪歸正,是實踐佛法中較為簡易的下手處與基礎作為。

    此句引用《詩經》,表達從自身作起、創始新規的意思,在史傳語境中多用以說明前無古人的創舉或制度建立。

    此處解釋字義,「古」與「故」同義,指年代久遠或陳舊。

    說明所發生的情況或因緣,即具體的事相展現。

    說明事業成就的根基與起始點,強調任何偉大的成就皆有其緣起,凡事皆須從基礎做起。

    論述若無法成立,則主張不依止他人而能獨自悟道之說亦不能成立。

    讚歎海公的行持與德化深遠,其示寂後仍能令天下大眾景仰依隨,足見其教化利生之功廣大。

    對海公被賜予『大智』諡號表示肯定與贊同,認可其智德圓滿的成就。

    此處引述俗諺以說明世人追逐重利之心理,用以側寫禪門行者或高僧在面對毀譽或變革時,若無足夠的教化利益或根本價值,亦不輕易更動既有的規矩。

    說明行文或行事若能順應時宜而靈活變通,將能帶來豐厚的效益。

    此句體現了佛教戒律中的「隨方毗尼」思想,說明在特定地域或傳承中,為維護僧團的清淨與和合,即便是佛陀未明確制定的條文,只要符合戒律精神,僧眾亦應當奉行。

名相註解
  • 漢傳:漢地佛教。禪:禪宗或禪法。律:律宗或戒律。寺:僧伽居住處。院:寺院內之獨立建築羣或生活區域。
  • 百丈:指唐代百丈懷海禪師。立制:指制定天下叢林規矩(百丈清規)。方便:善巧方便,指隨機教化的權巧方法。頭陀:杜多,修治身心、去除貪著的苦行。
  • 矯枉從端:矯正彎曲,使其歸於正直。
  • 自我作古:意指開創先例或自創格局
  • 古:此處指年代久遠、陳舊;故:原意為舊,與古同義。
  • 立事:建立或從事某項事業;克成:能夠成功
  • 自立闢:指辟支佛不依師友,獨自證悟之境界。
  • 海公:指高僧海公
  • 諡:死後依其生前行為給予的稱號。大智:佛教中常指圓滿徹知一切法的智慧
  • 利:指利潤或利益;格:指規矩、常規或法則。
  • 將知:將要知曉。變斯格:改變此種格式。
  • 彌沙塞律:即《五分律》,為化地部(彌沙塞部)所傳持的戒律。
  • 佛制:指佛陀親自為僧團制定的戒律規條。
  • 清淨:在律藏語境中指僧團或個人無犯戒之瑕疵,保持戒行的純潔。

系曰:自漢傳法,居處不分禪、律,是以通禪 達法者,皆居一寺中,院有別耳。至乎百丈 立制,出意用方便,亦頭陀之流也。矯枉從 端,乃簡易之業也。所言自我作古。古,故也; 故,事也。如立事克成,則云自此始也;不成, 則云無自立辟。今海公作古,天下隨之者, 益多而損少之故也。諡海公為大智,不其 然乎?語曰:「利不百,不變格。」將知變斯格, 厥利多矣。《彌沙塞律》有諸,雖非佛制,諸方 為清淨者不得不行也。

唐潭州翠微院恒月傳

33
白話直譯
釋恒月,姓韓,山西上黨人。他的父親經營土鹽生意,往返於西江,不久遇到劫匪溺水而亡。恒月雖然年幼體弱,想到父親葬身魚腹,母親又再嫁,於是決心出家,以報答養育之恩。他在聖善寺向慧初法師受教。受戒後,前往嵩山參加禪會,便領悟了修行要義。後來訪道尋師,不畏艱險,來到望湖山翠微嚴下的古寺掛錫。四方學者如群蜂得王,紛紛前來,教化盛行。建中元年,他因病示寂,享年七十九歲。當年三月十二日遷葬於塔。洛陽廣愛寺的釋真亮,姓侯,景城人。家中教養儒雅,辭藻華美。品行高潔純樸,與同齡人不同。忽然對世俗生活感到厭倦,並說:「去除情欲和貧困,正是我所願。」於是在本州開元寺智休法師座下披剃出家。他砍柴汲水,總是帶頭,並修習頭陀行。受具足戒後,遊歷嵩山、少林,遇到普寂法師的教誨,頓時開啟智慧。進入龍門山,安住禪修,前來請益的人絡繹不絕,聲望日益隆盛。留守尚書王公鐸保釐聽聞後欽敬奉行,召他進入廣愛寺,另設住處。他為人指導禪觀,教化不倦,得道者也有不少。貞元四年十一月三日,他忽然告訴弟子自己如桑榆末照,確實難以久留。囑咐後事而圓寂,享年八十八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恆月法師,俗家姓韓,是上黨這個地方的人。。他的父親原本是做運鹽生意的商人,在西江一帶往來販運時,突然遇到了強盜搶劫,不幸落水溺亡。。月法師年紀還小、身體瘦弱,但想到父親葬身魚腹,母親也已經改嫁,便堅定決心出家修行,希望能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跟隨聖善寺的慧初法師學習佛法與教理。。剃度出家之後,前往嵩山參與禪會,便從中領悟了禪法的心要。。後來他為了求道尋訪高僧,不怕路途平坦或險惡,最後抵達望湖山的翠微巖,在古院裡住了下來。。來自各地的求學者就像蜜蜂找到了蜂王一樣依附而來,眾人聚集在一起,使得佛法的化導極為興盛。。建中元年時,大師示現生病圓寂,享壽七十九歲。。在這一年的三月十二日,將大師的舍利塔安置到新遷之處。。洛京廣愛寺的真亮法師,俗家姓侯,是景城人。。家訓十分溫和文雅,文章詞藻顯得非常光彩燦爛。。平日持守潔淨純樸的節操,和一般年輕人不一樣。。忽然對受束縛的生活感到厭倦,於是說:「斷除情感執著、消除困厄,這正是我的心願啊。」。於是在本州的開元寺,於智休禪師座下出家剃度,穿上僧服。。不過他在砍柴打水這些勞務上,總是搶先在眾人前面做,並持續修持頭陀行。。受完具足戒之後,遊歷嵩山與少室山,遇到了普寂禪師的教導與勉勵,當下就開悟解惑了。。他進入龍門山隱居禪坐,前來請益的人絡繹不絕,聲望也一天比一天高。。當時由留守尚書王公鐸負責保衛治理當地。王公鐸聽聞大師事蹟後非常欽佩並恭敬奉迎,於是召請大師入住廣愛寺,為其另外安排了住處。。指導他人修行禪觀,不辭辛勞地給予教導,因此而悟道的人相當多。。在貞元四年的十一月三日,突然告訴弟子們,說自己就像黃昏的陽光,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確實無法久住世間了。。交代完後事便圓寂了,享年八十八歲。
法義解析
  • 介紹僧人恆月之俗姓與籍貫,遵循高僧傳記敘傳統,不牽涉深層法義。

    記錄人物生平背景與遭逢之變故。
    反映無常迅速、生死難料之業力顯現。

    記錄月法師的出家因緣。
    因痛切感受父母相繼遭遇悲慘與離散,發起出家修道之心,以期報答親恩。

    記錄求學經歷,指其曾於聖善寺依止慧初法師學習受教。

    記錄禪宗行者在出家得度後,參訪嵩山禪會,進而開啟心法要義。

    記錄求道者不畏艱辛,尋求佛法真理,最終找到安住修學之所的行跡。

    此處形容高僧德行感召力極強,四方學子紛至沓來,依止大德修學,使得該地區的佛教弘化事業呈現出繁榮興盛的景象。

    記錄高僧示寂之年歲。
    「示疾」指聖者順應世俗顯現疾病而入滅,顯示無常。

    記述高僧圓寂或葬儀後的遷塔事件,展現當時僧團及信眾對高僧舍利、遺骨的崇奉與安置過程。

    記錄高僧真亮法師的寺院駐地、俗姓與籍貫,為僧傳的基本人物介紹。

    讚歎其家風與著述風格具有深厚的儒家涵養,文字辭藻優美華麗,彰顯出教化人心的文采。

    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在年少時期即展現出超羣的操守與定力,內心純潔不染,與世俗青年有別。

    表達修行者覺悟世俗羈絆之苦,立志斷除情慾與障礙,以求得解脫境界。

    記錄出家剃度之行儀,披染服即出家為僧之象徵。

    展現修行者不畏勞苦、親力親為的苦行特質,透過日常勞務體現頭陀行的實踐。

    記錄求道者受戒後遊學,遇明師教誨而開悟的修學歷程。

    記載禪者隱居修行、化導眾生之歷程。
    禪默顯示其內修寂靜,問津交集與聲望隆盛顯示其外化因緣廣大,攝化眾多求道者。

    記述高僧受地方長官禮遇迎請、安頓於寺院的史實,展現佛教僧侶在當時社會中受到世俗政權護持與尊重的宗教地位。

    記錄高僧指導禪觀修行,不倦教化而成就眾多修行者的事蹟。

    此處借用自然現象比喻生命將盡。
    修行者預知時至,坦然面對色身無常,預先向弟子交代後事,展現生死自在的修證境界。

    說明高僧臨終交代後事並安詳捨報,記錄其世壽。

名相註解
  • 西江:指西江流域。剽略:遭逢強盜搶劫。
  • 聖善寺:唐代洛陽著名的皇家寺院;慧初:人名,指該寺之僧人。
  • 得度:剃度出家
  • 禪會:禪宗法會或聚會
  • 訪道尋師:尋求佛道與明師。翠微嚴:山崖或巖洞處。掛錫:出家僧人掛搭住宿。
  • 建中元年:唐德宗年號,西元七八○年。示疾:聖者為了度化眾生,順應世俗顯現生病相。春秋:指年齡、壽數。
  • 遷塔:指將安葬高僧遺身或舍利的佛塔遷移安置於他處。
  • 家訓:長輩用來教導子孫的倫理規範;儒雅:合乎儒家標準的溫和文雅舉止與學識;辭彩:文章的辭藻與文采
  • 持操:保持節操
  • 樊籠:比喻束縛身心的世俗環境或牢籠。
  • 本州:指當時所在之行政區域
  • 開元寺:唐代各地之官寺
  • 智休師:指智休禪師
  • 染服:指出家修行者所穿著的壞色袈裟或僧衣
  • 頭陀行:又譯為杜多功德,意指抖擻、淘汰煩惱的苦行修持方式。
  • 禪默:於禪定中默然不語。問津:比喻尋求佛法或求解脫之道。聲望:聲譽與名望。
  • 留守:駐守京城或重要都市的官職。廣愛寺:寺院名稱。保釐:保衛與治理。
  • 貞元四年:唐德宗紀年。門人:隨侍修學之弟子。桑榆末照:比喻人壽將盡之晚年或臨終時刻。
  • 囑累:遺囑咐託。

釋恒月,姓韓氏,上黨人也。厥父為土鹽商, 西江往還,俄遇剽略溺死。月雖幼弱,念父 葬于魚腹,母又再行,乃決志出家,求報恩 育。受教於聖善寺慧初。得度已,造嵩山禪會, 便啟發心要。後訪道尋師,靡憚夷險,抵望 湖山翠微嚴下古院挂錫。四方學者如蜂得 王,翕然盛化。建中元年,示疾而終,春秋七 十九。其年三月十二日遷塔焉。洛京廣愛寺 釋真亮,姓侯氏,景城人也。家訓儒雅,辭彩粲 然。潔素持操,與群少年有異。忽以樊籠為 厭,且曰:「去情除饉,是所願也。」遂於本州開 元寺智休師下披染服。然其刈薪汲水,率 先於人,習行頭陀行。受具已,遊嵩少,遇普 寂獎訓,頓開蒙昧。入龍門山,居而禪默,問 津者交集,聲望日隆。屬留守尚書王公鐸保 釐,聞而欽奉,召入廣愛寺,別住居焉。示人 禪觀,匪倦教詔,得道者亦多矣。以貞元四 年十一月三日,忽告門人以桑榆末照,誠 難久留。囑累而終,年八十八焉。

唐襄州夾石山思公傳

35
白話直譯
釋思公,姓李,是恒陽人。年少時在本府龍興寺出家。受戒後,遊歷伊、洛一帶,見到普寂禪師,開展禪法。普寂初見時加以引導,不久便徹底領悟深奧之處。到南雍後,隱居夾石山,安然自處。當時牛公在漢南執政,聽聞他的德行,邀請他入城,他因病辭謝未應命。牛帥也未強求其志,檀越施主接連不斷。學眾雲集,如栴檀樹環繞一般。興元初年示現疾病圓寂,享年八十四歲。亳州安國院的釋曇真,姓陳,是維青人。年幼時隨父親到彭城,曾在旅舍賣棗,後來失去依靠。曇真感嘆無所依靠,便投奔徐大雲寺出家為僧。當地是嵩法師的後裔,經論淵博,曇真精研通曉。後來遊歷名勝,進入嵩山學習禪觀。到任城時,偶遇李中丞諷赴任譙郡,與曇真談論佛法,意氣相投,如撥雲見日。李中丞遺憾相識太晚,邀請一同前往。當時在風亭月下聚會,談論佛法直到天明。李後來入京任尹,從容向朝廷推薦曇真道行高德。德皇下詔徵召,但他未接受詔命。貞元七年四月圓寂,弟子為他建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思公法師,姓李,是恆陽地方的人。。年輕時在當地的龍興寺出家為僧。。出家受戒後,他到伊水和洛水一帶遊學參訪,遇見普寂禪師,並暢談開解了禪的修行法門。。寂禪師一開始看到對方循循善誘的教導,接著便深入領悟了其中蘊含的幽深意境。。到了南雍地區,便隱居在夾石山,過著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當時的牛公在漢南地區治理政務,聽聞這位僧人的聲譽與政績,便邀請他進入城中,但他以生病為由,推辭了這項徵召。。牛帥也沒有強行改變他的心願,供養佈施的人絡繹不絕。。大眾學者聚集的樣子十分熱鬧盛大,就像是栴檀樹林圍繞著一樣。。在興元元年示現生病並圓寂,享壽八十四歲。。亳州安國院有一位法師名叫釋曇真,俗家姓陳,是維青這個地方的人。。年紀還小的時候,跟著父親前往彭城,在客棧裡靠賣棗子維生,後來父親過世,失去了依靠。。真感嘆自己孤苦無依,於是前往徐州大雲寺剃度出家。。那個地方在嵩法師之後,成為了經論薈萃之處,真法師對經論深入學習且通達無礙。。後來他遊歷美好的名山勝地,便前往嵩山學習禪定與觀照的修行方法。。到了任城這個地方,剛好碰上中丞官職的李諷準備去譙郡上任,兩人便一起會面高僧、暢談佛學道理,彼此談得非常投機,歡喜得拍手揚眉,感覺就像撥開了雲霧一樣舒暢透徹。。李姓居士遺憾彼此相識得太晚,希望能結伴同行。。當時大家聚在風亭、月觀這些地方,談論佛法直到天亮。。李後(李孝壽)後來擔任京兆尹,趁著機會從容不迫地向皇帝稟奏真道與成德至的事蹟。。德皇下發詔書來徵召,但他沒有奉詔前往。。在貞元七年的四月,他示現圓寂,弟子們為他建造了佛塔。
法義解析
  • 記錄高僧的姓氏與籍貫,簡介其出身背景。

    記述僧人早年於所屬州府之龍興寺出家之經歷,為佛教史傳中記載行者行誼之起點。

    記述禪門高僧出家受戒後的參學行跡,記錄其參訪普寂禪師並弘揚開演禪法之歷程。

    描述禪師最初接觸並見識到善知識的開導誘引,隨後便深入探究,徹底明瞭了佛法深奧的義理。

    描述高僧到達南雍後,選擇遠離塵囂,隱遁於山林間修心,保持內心的超然與安然自得。

    描述高僧淡泊名利、不慕世俗權貴之情操。
    面對官府的徵召與邀請,寧可託病辭謝,也不願入城應命,體現了出家修行者遠離塵囂、安貧守道的修行態度。

    記述行者堅守修行意向,感化眾生,促使佈施行為相續不斷、前後相望。

    形容僧團大眾聚集且威儀具足、和合相處之盛況。

    記錄高僧於興元元年示疾圓寂的生卒紀事。
    佛教中,聖者或高僧之死常稱為「示疾歸滅」,意指順應世俗顯現生病而入滅,示現無常。

    本段記錄高僧的籍貫與俗姓,屬於佛教史傳中記載僧人背景的基本體例。

    描述僧人生年幼小、家庭變故的境遇,為其後出家修行或生命轉折的背景。

    描述僧人出家前感嘆流離失所、無所依附,因而決意入寺出家修行。

    敘述該地在嵩法師之後佛法盛行,聚集了大量的經律論典,學僧能深入研習並全面通達。

    記錄禪僧遊方參學的行跡。
    於名勝處修習禪觀,為佛教僧侶靜修與體證教理的傳統實踐。

    此句記述《宋高僧傳》中僧人與官員李諷在任城相遇的因緣。
    兩人透過親近高僧(接真)來探討佛教義理(談道),交流極為契合,用「抵掌盱衡」形容談論時的歡欣與專注,並以「如披雲霧」喻指聽聞法義後心意開朗、消解疑惑的感受。

    此處記述高僧行化途中,遇人欽慕其德行而懇請結伴隨行之事,表現出世俗之人對修道者的敬重與依附。

    記載修行者或僧人聚會於賞景之處,通宵達旦研討佛法,精進不懈。

    記載唐代僧人真道與成德至受朝廷尊崇及相關史事,顯示佛教高僧行誼與世俗政權之互動。

    記錄歷史事件中,出家沙門面對世俗君王徵召時,嚴守出世本分、不隨世俗權勢動搖的行持。

    記錄高僧圓寂的時間,以及弟子為其建塔紀唸的史實。

名相註解
  • 提誘:啟發引導。鉤深:探取幽深之理。
  • 南雍:指南方地區,多指江浙一帶或京師之地。夾石山:山名,為高僧隱居之所。翛然:形容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樣子。
  • 漢南:地名。聲績:聲譽與政績。謝病:託病辭謝。命:指官府的徵召。
  • 牛帥:指牧牛之統帥或長官。檀施:即檀那施,指佈施。
  • 學眾:修學佛法之大眾。栴檀:即牛頭栴檀,指香氣濃鬱、質地極佳之珍貴樹木,此處比喻僧眾之德行與威儀芬芳遠播。
  • 僧:指出家修行的佛教徒。
  • 嵩法師:指宋代高僧智嵩,曾於該地弘法。經論藪澤:指佛法典籍匯聚如澤。該通:全面通達。
  • 接真:指親近、接待或晤見得道的高僧或大德。
  • 談道:此處指談論佛教的佛法義理與修行之道。
  • 同行:指結伴同路而行,此處特指隨行請益或護法。
  • 風亭月觀:供人納涼賞月、休閒聚會的建築或場所。
  • 京尹:京兆尹,負責京城政務的長官;真道:唐代僧人名;成德至:唐代僧人名。
  • 德皇:指唐肅宗(肅宗曾稱大德皇帝)。詔:皇帝的詔令。奉詔:遵從詔命。

釋思公,姓李氏,恒陽人也。早出家于本府龍 興寺。得度後,遊伊、洛間,見普寂禪師,開暢 禪法。寂始見提誘,尋徹鉤深。至南雍,隱夾 石山,翛然自處。屬牛公觀政漢南,聞其聲 績,請入城,謝病不應其命。牛帥亦不奪 其志,檀施相望。學眾侁侁,若栴檀之圍遶 焉。以興元初年示疾歸滅,春秋八十四焉。 亳州安國院釋曇真,姓陳,維青人也。少小隨 父往彭城,鬻棗於逆旅,而亡所怙。真嘆 恨無依,乃投徐大雲寺為僧。其土是嵩法 師之後,經論藪澤,真翫習該通。後遊勝境, 入嵩山學禪觀。已至任城,邂逅李中丞諷 赴職譙郡,接真談道,抵掌盱衡,如披雲霧。 李恨相識之晚,請以同行。時聚風亭月觀,談 道達旦。李後入為京尹,因從容稱奏真道 成德至。德皇下詔徵,而不奉詔。貞元七年 四月示滅,門人建塔云。

唐定州大像山定真院石藏傳

37
白話直譯
釋石藏,姓呂,是漢東人。年幼時就展現成人風範,跪告父母,願成為佛弟子。於是立志進入開元寺剃度受戒,實踐願望禮拜嵩山寂禪師,領悟禪法。到中山大像峰間石室,獨自靜坐冥想,數年安然無事。志同道合者聞風而至,聚集成眾。陶冶教化博陵,人人都敬仰擁戴。會州長官李公卓非常敬仰,命他進城居住,尊重親近並討論玄理。他答道:「我性情質樸難以拘束,不熟悉禮法,恐怕會有損威儀。」卓親自登山拜訪,誠懇深入交談,使他大開迷昧。於是上奏請求為寺院題額,命名為定真。藏預先向大眾辭別,翌日安坐而逝,享年八十三歲。貞元十六年正月入塔,立碑頌揚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石藏,本姓呂,是漢東(今湖北隨縣一帶)人。。到了適合上學的年紀,他就展現出成熟穩重的氣度,跪在長輩(父母)面前稟告,表達自己願意出家學佛的意願。。他便下定決心到開元寺剃度受戒,並立願前往嵩山拜訪寂禪師,因而豁然開朗,領悟了禪法。。來到中山大像峯之間的石室中,獨自一人打坐禪修、沉寂靜慮,就這樣安然度過了幾個夏安居。。有相同志向的人聽到風聲就來了,漸漸形成了龐大的團體。。教化博陵一帶,當地民眾都非常歡喜且擁戴他。。會州統帥李公非常仰慕他,便邀請他進城安住,兩人並以親貴的身分,共同探討玄妙的佛法。。謝回答說:「我這人性子野慣了、難以受約束,又不懂得世俗禮法,實在怕給威陵帶來污點。」。卓躬親自上山探訪,與對方深談且交換密意,澈底化解了心中的愚昧與疑惑。。於是上奏朝廷,替這間寺院題名為「定真」。。藏法師提前向大眾告別,表示隔天就會端坐著離開人世,享壽八十三歲。。在貞元十六年的正月入塔安葬,並立碑來頌揚其功德,碑文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高僧的籍貫與俗姓紀載,指出其出家後的法名以及出家前的俗姓與出生地。

    描述沙門幼年時的早慧與發心。
    年幼即展現如成人般的穩重,並主動向父母請求出家,體現其宿世善根與求道之志。

    記載禪門修行者出家、求師、悟道的過程。
    顯示出家受戒為修學基礎,藉由參訪明師求法,最終得證禪宗心法。

    描述禪僧獨處石室禪修,經歷數個夏安居修行安穩。

    描述修行者因道風遠播而慕名聚集,共同修學,使道場規模逐漸壯大。

    描述高僧在博陵地區推展教化,廣受民眾愛戴與尊崇,展現教化人心的成果。

    記錄僧人受地方官員敬重並邀請入城安住,雙方交流義理之事,體現了當時高僧與世俗統帥之間的道俗交接。

    此處表達修行者自謙野性難馴、不知禮法,恐有損於威陵(道場或尊者)的威儀。

    記錄修行者親自前往參訪善知識,透過懇切的請益與密意交流,破除內心的愚迷與無明,從而開啟智慧。

    記錄寺院正式獲賜額名之過程,反映當時皇家對佛教寺院的護持與認可。

    記載僧人預知時至,安詳捨報之記載,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之境界。

    記載高僧入塔安葬之時序,以及立碑紀事、讚頌其德行的作為。

名相註解
  • 佛子:指皈依三寶或出家學佛,以佛為師、修持佛法之人。堂親:指家中的長輩,此處特指父母或親族。
  • 削染:指出家剃髮並染壞色衣,為佛教出家儀式。禪法:指禪宗的教法與修行法門。
  • 夏安居:指出家眾於夏季三個月中聚居一處靜修,不外出遊行。
  • 叢眾:指聚集修道的僧團或大眾。
  • 博陵:地名。欣戴:歡喜推戴與愛戴。
  • 玄論:探討玄妙的義理與佛法
  • 威陵:指威嚴崇高的道場或尊長。
  • 昏昧:指無明或愚昧未明的心智狀態。
  • 奏:向皇帝上書陳述。題額:題寫匾額。定真:寺院名稱。
  • 坐亡:端坐而往生,指修行者在禪坐中安詳辭世。春秋:年齡、壽數。
  • 貞元十六年:唐德宗年號,西元八百年;塔:安放僧人骨骸的建築。

釋石藏,姓呂,漢東人也。年隣小學,露成人 之度,跪告堂親,願為佛子。遂志入開元 寺削染受戒,剋願禮嵩山寂禪師,豁悟禪 法。至中山大像峯間石室,孤坐冥寂,數夏安 然。同好者望風而至,蔚成叢眾。陶化博陵, 人咸欣戴。會州帥李公卓翹仰之切,命入城 住,貴親玄論。謝云:「野性難拘,不閑禮法,恐 玷威陵。」卓躬登山訪問,欵密交談,深開昏 昧。遂奏院題額曰定真焉。藏預白眾訣 別,明日坐亡,春秋八十三。貞元十六年正 月入塔,立碑頌德云。

宋高僧傳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