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T16n0670_003
1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三

2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3

一切佛語心品之三

4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意生身的差別與共相,我現在要為你說明。你要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記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對大慧菩薩摩訶薩說:「關於『意生身』的分別相與通相,我現在要來解說。。用心聽,用心聽!。應當善加思惟憶念。
法義解析
  • 世尊回應大慧菩薩的請示,承諾解說意生身的種類(分別)與共同特徵(通相)。

    再三叮囑聽者要專注、深入地領受法義,即「如理思惟」。

    佛陀以此勸誡聽法者應當繫念所聞法義,於自覺聖智之境審諦觀察。

名相註解
  • 意生身:指由意念所化生,不受三界色身繫縛之殊勝身。分別通相:指意生身細分的不同類型(分別)與共同的相狀特徵(通相)。
  • 諦聽:專心致志地聽聞,如實領受法義。
  • 善思念:指如理思惟與正念憶持,屬聞、思、修中引導趣向如實觀察的過程。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 別通相,我今當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5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說得很好!我願意接受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是的,謹遵教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讚嘆佛陀所說之法,並開啟下文的請示。

    大慧大士對佛陀開示的應允與奉行,表示對顯現自心如來藏之教法如實領受。

名相註解
  • 大慧:大慧菩薩,楞伽經的請法者。善哉:讚嘆之詞,意為太好、太殊勝了。世尊:佛陀的尊稱。
  • 唯然:應答之詞,表示謹遵教誨。

大 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6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有三種意生身。哪三種呢?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修行人了知初地以上的增進狀態,能得這三種身。大慧!什麼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就是在第三、第四、第五地,因為三昧樂正受,各種自心寂靜,安住於心海,識浪不起,了知自心現起的境界既非有性也非無性,這就叫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大慧!什麼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就是在第八地,觀察領悟如幻等法皆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其他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顯,如妙華莊嚴,迅速如意,如幻如夢如水中月如鏡中像,非造非所造,卻如造所造,一切色相、種種支分皆具足莊嚴,能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這就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大慧!什麼是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就是領悟一切佛法,緣於自得的樂相,這就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對於這三種身的特相要觀察領悟,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有三種由意念所生的身(意生身)。。是哪三種?。即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修行的人若是了知初地以上提升的相貌,就能夠獲得三種身。。大慧啊!。什麼是處於三昧快樂正受中的意生身?。也就是說:在第三、第四、第五地時,因為三昧樂正受的緣故,內心種種寂靜,安住在心識海中,不再生起波浪般的識相,了知自心所現的境界本無自性,這就名為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大慧!。什麼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也就是說:到了第八不動地,觀察並覺知像幻化般的諸法都是無所有,身心發生轉變,證得如幻三昧以及其餘三昧門,具備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同微妙華嚴,敏捷迅速且隨心所欲,猶如夢幻水月鏡像,非由造作、非所造作,又如造與所造,將一切種種色身的支分莊嚴具足,能隨意進入一切佛剎大眾中,因為通達諸法自性的緣故,這就名為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大慧!。什麼是「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這就是說:覺悟了一切佛法,依憑著自覺證得的法樂境界,這就稱為「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啊!。對於那三種身相進行觀察、徹底明瞭之後,應當以此修學。
法義解析
  • 此處揭示楞伽經中特有的三種由定力或真如所生之微妙意生身,區別於分段生死之肉身。

    承接上文,詢問所列舉的法數為三種的具體內容。

    此處列舉楞伽經所說的三種意生身,為修行者在不同禪定與智慧層次所成就的不可思議身。

    此句指出通達初地(歡喜地)之後的增進相貌,便能成就三種身(依《楞伽經》通常指影像身、化身、隨業化身等意,此處依文為增進所得)。

    此為佛陀對法會對象大慧菩薩的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後續即將宣說的教法內容。

    此句詢問關於入定三昧之樂,並處於正受狀態中,由意念所化生之身(意生身)的定義或體性。

    此句說明在三、四、五地菩薩,因深定樂(三昧樂正受)的定力,使自心平靜、識浪不起。
    能現觀自心所現境界非實有性,以此定力化生不受色身束縛的意生身。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詢問關於覺悟法性、由意念所生之特殊身(意生身)的定義與自性。

    此段描述《楞伽經》第八地菩薩的境界。
    菩薩觀察諸法悉無所有,得如幻三昧,身心轉變為意生身。
    此身速疾自在,隨入佛剎,通達諸法無自性空,名為「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強調觀法如幻,證法無生,顯現殊勝的法身妙用。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問及楞伽經中所說的第三種意生身,即無須經過造作行持,依種類俱生因緣而自然現起的意生身。

    此處描述三種意生身之一。
    指菩薩證得一切佛法後,依自覺聖智之法樂,不待加行、無功用運轉而生起之境界身。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聽者注意,預示後文將有重要法義開示。

    此句教導修行者針對楞伽經所說的三種身相(如應身、報身、化身或相似之三身概念)進行如實的觀察與覺知,以此智慧為基礎來進行修持。

名相註解
  • 三昧樂正受意生身:由禪定樂受所成就之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能覺了法無自性而成就之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超越功用行,種類俱生自然成就之意生身;意生身:意念所化之身,非五陰身。
  • 初地:歡喜地。增進相:初地以上修行的轉進相貌。三種身:修行者所成就之身相。
  • 三昧:定、心專注;正受:正確地領受定境之樂;意生身:意識所化生之身,為此經所特有之身相。
  • 第三第四第五地:菩薩修行地。三昧樂正受:定境之樂。自心寂靜:心識寧靜。起浪識相:六識妄動。意生身:如意化生之身。
  • 覺法自性性意生身:楞伽經所說三種意生身之一,指覺悟諸法自性本不生,而能隨意速疾自在顯現之身。
  • 第八地:不動地,初入無功用道;如幻三昧:觀察諸法如夢幻般虛妄的定境;力:十力或相力;無量相力自在明:具備無量殊勝身相與自在光明;幻夢水月鏡像:喻諸法無真實自性;非造非所造:超脫能造與所造的二元對立;覺法自性性意生身:明瞭一切法自性空(無自性),於此覺悟中速疾化生的身。
  • 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三種意生身之一,指入第八地無行地後,不假作意,種類俱生自然而生的身。
  • 自得樂相:指由自覺聖智所證得的內證法樂境界。
  • 種類俱生:指與法性本質同時具足、自然而然的存在狀態。
  • 無行作意生身:指不須經由刻意的功用作意(加行),隨念即生、自然成就的意生身。
  • 三種身相:指本經中論述的佛陀三身相或轉依所得之境界;觀察覺了:運用如實智觀察以達到明瞭通達。

佛告大慧: 「有三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 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 行作意生身。修行者了知初地上增進 相,得三種身。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 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 自心寂靜,安住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 心現境界性非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 觀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 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 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 像,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 分具足莊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 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大慧!云何 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 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修學。」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轉折句,世尊欲以偈頌體再次總結前文義理。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的尊號,指為世間所尊重者;偈言:指偈頌,梵語偈陀,意為不重句數的詩體讚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8
白話直譯
「不是我乘大乘,不是言說也不是文字,\n不是諦理不是解脫,也不是沒有境界。然而乘摩訶衍,三摩地自在,\n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佛乘大乘,不是單靠語言說教,也不是文字相,不執著於實體的真諦,也不是尋求特定形式的解脫,更不是落入無境界。。若是修行大乘佛法,在禪定中能得自在,就能化現各式各樣的意生身,以自在華來莊嚴法身。
法義解析
  • 此偈明本心(大乘)即佛乘,超越言思、語言、文字、諦實、解脫相及無境界相之對立,顯現真實無相之境界。

    此偈描述修行大乘者,因三摩地自在,得證意生身,並以妙莊嚴具莊嚴法身,為楞伽經所載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大乘:指如來藏自性清淨心,非世間乘。諦:真實、具體之真理相。
  • 摩訶衍:大乘,即大乘佛法。三摩提:三摩地,定,禪定。意生身:意識所生之身,謂得自在者之化身。自在華:意指得自在之莊嚴顯現。
「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
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
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
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若男子女人造作五無間業,卻不墮入無擇地獄。世尊!為什麼男子女人造作五無間業,卻不墮入無擇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摩訶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就如佛陀所說,如果男子或女人造下了五種無間重罪,不會墮入無擇地獄(阿鼻地獄)。。世尊啊!。是什麼原因,讓造了五逆重罪的男人女人,竟然沒有墮入無擇地獄?
法義解析
  • 時值佛陀欲說法,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白。

    此句引用世尊教法,指出即使造作極重之五無間業,亦有不墮入阿鼻地獄之特殊情境,強調業力與因果在特殊契機下的複雜性。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恭敬並作為發問或啟請的開端。

    此句問及因果法則的特殊顯現,詢問造作最極重罪者未即時墮落地獄之緣由,意在引出甚深法義或特殊業緣。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楞伽經啟請法之菩薩。摩訶薩:大菩薩。世尊:佛陀尊號。
  • 五無間業:殺父、殺母、殺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無擇地獄:即阿鼻地獄,謂無間斷地受苦。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 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 地獄。世尊!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 入無擇地獄?」

1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用心聽,用心聽!。好好記住、思惟這件事,我將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以「諦聽」叮囑大慧菩薩,意為專心一致、如實地聽受微妙法義。

    此句為佛陀教導大慧大士對法義進行深切的思考與銘記,隨後將開示楞伽經的核心教法。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 之,當為汝說。」

11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說得很好!我願意接受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您說得太好了!。是的,遵命。接受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所說的教法表示讚嘆與認同。

    弟子對佛陀教誡的恭敬應允,表示領納於心。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 受教。」

12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什麼是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殺母,以及傷害羅漢、破壞僧團、惡意使佛身出血。大慧!什麼是眾生的母?就是愛與貪著生起時的喜悅。如以緣起為母,無明為父,生起於入處聚落,斷除這兩個根本,稱為害父母。那些煩惱不再現起,如同老鼠毒發,諸法徹底斷除它們,這叫做害羅漢。什麼是破僧?就是不同形相的諸蘊和合積聚,徹底斷除它們,稱為破僧。大慧!未能覺察外在與自身的共相,自心現量的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的惡想,徹底斷除那七種識佛,這叫做惡意使佛身出血。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業,稱為五無間事,也叫無間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什麼是五無間業?。也就是說:殺害父親、殺害母親、殺害阿羅漢、破壞和合僧團、惡意傷害佛陀身體而出血。。大慧啊!。為什麼(說這些肉)是眾生的母親?。也就是說:愛著、觸(更樂)、受、生起、貪欲、與喜俱行。。就好像依賴母親而建立、以無明為父親一樣,出生了入處(六根六境)的聚落,若能斷除這兩個根本,就叫做殺害父母。。當那些煩惱煩惱(使)不再現行,就像鼠毒發作一樣(徹底斷除),徹底斷除這些煩惱法,就叫做害羅漢。。怎樣纔算是破壞僧團?。所謂的「破僧」,是指把本來處於不同狀態、和合積聚在一起的五陰,徹底破壞其和合狀態。。大慧!。無法覺悟外境的自相與共相,皆是自心顯現的能量(量)與七轉識,卻以三解脫門的無漏名相為惡想,而究竟斷滅了那七種識佛,這就叫做惡心出佛身血。。如果男子或女人造作了這些無間罪行,就稱為「五無間事」,也稱為「無間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世尊回應大慧菩薩之問,即將開示造作後會墮入無間地獄的五種極重罪業(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

    此指五無間罪(五逆罪),為極重惡業,能令造業眾生於死後直接墮入無間地獄。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正要說法。

    此句承接上文,詢問為何食肉者與眾生存在母子等輪迴親緣關係,引出因果輪迴的教理。

    此句列舉十二因緣中從愛到取、有、生的染污鏈,描述與貪喜相應的心理運作,即「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

    此偈運用譬喻,將無明與愛(緣)比作父母。
    依於愛(母)與無明(父)而生起六入處聚落。
    修行斷除無明與愛這兩個輪迴根本,即是殺害父母,喻斷輪迴。

    喻煩惱種子如鼠毒潛伏,若能令其不現行並究竟斷盡,即是殺害煩惱賊,以此義名為害羅漢(阿羅漢)。

    詢問破壞和合僧團的定義與行為。

    此處定義「破僧」為破壞僧團和合的五陰狀態,異相諸陰指五陰,究竟斷彼指完全破壞其和合、相續。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此處將「七識」喻為「七種識佛」,能自覺自心現量即不造罪;若誤以無漏定慧的修行(三解脫)來執著斷滅七識,反而是斷滅法身慧命的「惡心出佛身血」。

    指造作極重罪業(五逆),感果無有間歇,故稱無間。

名相註解
  • 羅漢:阿羅漢,指證得聖果之聖者。眾僧:指和合僧團。佛身血:指佛陀法身、應身所受之惡害。
  • 眾生:指五道、六道中有情識的生命體。
  • 愛:對境染著的貪愛;更樂:即觸,根境識三合;受:領納苦樂捨;生:五陰的起現;貪喜俱:心與貪愛歡喜相應。
  • 入處聚落:指六根六境,眾生依之而生。二根本:指無明與愛。
  • 使:煩惱的別名,能驅使眾生流轉生死。害羅漢:殺害煩惱賊之阿羅漢。
  • 破僧:破壞僧團之和合,特指破法輪僧與破羯磨僧。
  • 異相諸陰:指五陰相異而和合、破僧:破壞僧團之和合
  • 外自共相:指外境之特殊性與普遍性;自心現量:指萬法為心所現;七識身:指前七轉識;三解脫:空、無相、無作三門;七種識佛:前七識之清淨分;惡心出佛身血:喻斷滅自心佛性。
  • 無間業: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因造此罪墮無間地獄,故名。

佛告大慧:「云何五無間業?所謂:殺父 母及害羅漢、破壞眾僧、惡心出佛身血。大 慧!云何眾生母?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 母立,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斷二根本,名 害父母。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 斷彼,名害羅漢。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 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大慧!不覺外 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惡 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 血。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者,名五無間 事,亦名無間業。

1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還有外在的無間業,現在要為你說明。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聽聞這個義理後,未來世不會墮入愚癡。什麼是五無間?就是前面所說的無間業。若行此業者,於三解脫中,無法一一獲得無間等法。除此之外,其他以神力變化現無間等,如聲聞的化神力、菩薩的化神力、如來的化神力,為他人造作無間罪,除了疑悔懺悔,為了勸發,神力變化,現無間等。沒有一個人只是一味造作無間事,卻得不到無間等法。除了覺察自心現量,遠離身財妄想,遠離我與我所的執取。有時遇到善知識,能解脫其他趣向相續的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關於「有外無間」(的道理),現在應當演說。。你以及其他的菩薩摩訶薩,聽聞了這個道理之後,在未來的世間,就不會墮入愚癡之中。。什麼是五種無間地獄罪?。也就是說:前面所提到的無間(無間地獄或無間斷)。。如果修行這個法門,對於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每一個都無法證得無間等法(真實的無間等法、智慧)。。除了這個法門之外,還有其他如聲聞、菩薩、如來所展現的變化神力。這些神力是為了那些造了無間地獄罪的眾生,去除他們的懷疑與悔恨,為了勸導、啟發他們,而運用神力變現,示現出無間地獄等景象。。沒有單方面造下無間地獄業,而不會得到無間等地獄果報的。。消除對自心顯現影像的執著,離開對身體和財產的妄想,離開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有時候遇到能開示正法的善知識,就能從流轉其他惡趣的連續妄想中解脫出來。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度呼喚大慧菩薩以提示下文。

    此句承接前文,預告將要闡述關於境界「有外」且「無間」的法義,指五陰等法乃心所現之假名,非實有外境。

    聞法能除愚癡,得正見不墮邪執。

    此處詢問導致墮入無間地獄的五種罪業(五逆罪),為下文解釋作鋪陳。

    此句承接前文,特指先前已說過的「無間」概念,語境多指墮入無間地獄之業感或無間斷之義。

    此處強調若未如實修行(楞伽經旨),則無法證入三解脫門的真實境界,未能得無間三昧。

    此處說明佛、菩薩、聲聞以神通力變現無間地獄等相,旨在度化造作極重罪業(無間罪)的眾生,使之斷除疑惑與後悔,因見到地獄景象而生起驚懼、懺悔與勸發菩提心之意。
    重點在於藉境勸發,非為無間罪之實體。

    此句強調業果必然相續,造作無間地獄業(無間事)必然感得無間地獄果(無間等法),因果相符,法爾如是。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轉依楞伽經旨,遣除對自心所現外境的執著,斷除對身財、我我所的虛妄分別,以證入法無我境。

    強調依止善知識之重要性,能破除執著於六道輪迴(餘趣)的妄想相續,從而得解脫。

名相註解
  • 有外無間:指五陰等法於心中顯現,看似有外,實無間隙(無有外實法)。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求道者;愚癡:對緣起法不瞭解,墮入外道執著。
  • 五無間:指造作五逆罪,死後墮落無間地獄,痛苦無間斷。即弒父、弒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
  • 無間:指無間地獄,或指因果報應相續無間斷。
  • 三解脫:空、無相、無願;無間等法:指無間三昧或平等真如法。
  • 無間等:指無間地獄或類似無間罪的極重罪報;化神力:變化神通之力;勸發:勸導啟發,此處指勸發菩提心。
  • 無間事: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等五無間業。無間等法:指墮入無間地獄,受苦無間。
  • 自心現量:心識所現的外境相分。我所:我所擁有的物或概念。攝受:執取、執著。
  • 善知識:指能開示正法、引導修行者走向解脫的人。餘趣:指惡道或除當前道以外的五道。妄想:虛妄分別顛倒之想。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 薩摩訶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墮愚癡。 云何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若行此者,於 三解脫,一一不得無間等法。除此法已,餘 化神力現無間等,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 力、如來化神力,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 過,為勸發故,神力變化,現無間等。無有一 向作無間事,不得無間等法。除覺自心 現量,離身財妄想,離我我所攝受。或時遇 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1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前面說的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散文)轉為重頌(偈頌)的標準過場句,表示接下來將以詩歌體裁總結前文法義。

爾時,世尊欲重 宣此義而說偈言:

15
白話直譯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n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n蘊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n這就是五無間,不墮無擇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愛就像母親,無明就像父親,能覺知境界的識性就是佛,各種煩惱使者就是羅漢,五陰的集聚就是僧。如果能無間斷地次第斷除它們,這就是所謂的五無間法,就不會墮入無擇地獄。
法義解析
  • 此偈以世間法喻修行境。
    將「貪、明、識、使、陰」比喻為母、父、佛、羅漢、僧,意指煩惱與覺性皆在當下五陰中。
    若能在無明與煩惱生起時,以無間次第的智力斷除,即是不生不滅,不再墮入無擇地獄。

名相註解
  • 貪愛:愛著執取。無明:不了明盡。諸使:煩惱使者。陰集:五陰之聚集。無間:不間斷。無擇獄:阿鼻地獄。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
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
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
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1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佛的知覺。世尊!什麼是佛的知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請示說:「世尊!。希望您能為我們解說
佛陀所體悟的境界。。世尊!。什麼樣的狀態纔算是佛的知覺呢?
法義解析
  • 記錄大慧菩薩請法的前奏,顯示進入經典的核心問答階段。

    請求大慧菩薩或佛陀講述關於佛陀內自證的覺悟境界與智慧。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詢問佛陀所獨有的自內證境界與覺悟智慧。

名相註解
  • 爾時:指佛陀宣說前文之後、下文之前。大慧菩薩:楞伽會上請求開示的主角。世尊:佛陀的尊號。
  • 佛之知覺:指佛陀內自證的無上智與悟境。
  • 知覺:即自覺聖智,佛陀內在的智慧覺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 佛之知覺。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

1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覺悟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遠離二種死,斷除二種煩惱,這就是佛的知覺。聲聞、緣覺證得此法者,也稱為佛。因此緣故,我說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真正覺悟到『人無我』和『法無我』,徹底明瞭煩惱、所知這二種障礙,遠離了分段、變易這二種生死,斷盡了煩惱和習氣,這才叫做佛的知覺。。聲聞和緣覺聖者如果證得了這個法門,也可以稱之為佛。。因為這些原因,我說(只有)一乘。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自覺聖智的具體內涵,即是對二無我、二障、二死、二煩惱的徹底覺悟與斷除,顯示佛果智的斷德與智德。

    此處強調如來藏或法身法門的究竟性,若二乘人能契入此究竟法,依其證悟本質而言,亦得佛名。

    總結前文所說的各種因素,佛陀宣說此宗旨為唯一佛乘。

名相註解
  • 人法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二障:煩惱障、所知障。二種死:分段死、變易死。二煩惱:煩惱障、智障(習氣)。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修習四聖諦而悟道的聖者。
  • 緣覺:獨自觀察因緣法而覺悟的聖者,又稱辟支佛。
  • 得此法:指證悟本經所說的自覺聖智或如來藏法門。
  • 一乘:唯依佛智之一佛乘,為此經宗旨。

佛告大 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斷二 煩惱,是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 亦名為佛。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

18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想要再次宣說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在講完長行後,為使大眾易於領會,以偈頌形式重申教義。

爾時,世 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
白話直譯
「善於了知二種無我,斷除二障煩惱,永遠遠離二種死,這就是佛的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了知人無我與法無我,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永久脫離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這才叫做佛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佛陀覺悟的內涵:即斷除人、法二執(二無我、二障),超越凡夫與聖者的生死(二種死),達到究竟圓滿的智慧與解脫。

名相註解
  • 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二障:煩惱障、所知障。二種死:分段死、變易死。佛知覺:佛的究竟覺悟。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
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2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為何世尊在大眾中宣說這樣的話:『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生,我當時曾作漫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還有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像這樣的百千次生死經中所說?』」。佛告訴大慧:「因為有四種平等,如來、應供、等正覺,才會在大眾中宣說:『我當時曾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哪四種平等?就是:名字平等、語言平等、法義平等、身相平等,這叫做四等。因為這四種平等,如來、應供、等正覺,才會在大眾中宣說。什麼是名字平等?如果用字稱我為佛,這個字也同樣稱一切諸佛,這個字本身沒有差別,這叫名字平等。什麼是語言平等?就是我有六十四種梵音語言相生,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也同樣有六十四種梵音語言相生,沒有增減,沒有差別,都是迦陵頻伽梵音的本性。什麼是身相平等?就是我與諸佛的法身和色身相好,沒有差別,只是為了調伏各種不同類別的眾生,才示現種種不同的色身,這叫身相平等。什麼是法義平等?就是我和那些佛,都證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簡要來說,佛法無障礙的智慧,這就是四等。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才會在大眾中宣說這些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為什麼世尊在大眾面前這樣宣說:「我就是過去所有的佛,也曾投胎各種生命。那時候我曾作漫陀轉輪聖王、六牙白象、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就像經文中所說的百千種生處嗎?」。佛陀告訴大慧尊者說:「因為具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的緣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佛,在眾人面前宣告:『我過去那時候曾作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什麼是四等(四無量心)?。也就是說:字等、語等、法等、身等,這就叫做四等(四種平等)。。因為四種平等的原因,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在法會大眾中宣說了這樣的話。。什麼叫做字等等?。如果這個字稱呼我為佛,那麼這個字也稱呼所有佛,這個字的自性沒有差別,名字也是如此。。什麼是語言文字的等差差別?。也就是說:我(釋迦牟尼佛)的六十四種梵音言語是這樣產生的,其他如來、應供、等正覺也是這樣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不增加也不減少,沒有差別,也就是迦陵頻伽的梵音聲性。。什麼是身等(身、受、心、法)?。意思是說:我與諸佛的法身以及色身相好,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唯有為了調伏不同處所(惡道等)的差別眾生,才示現種種不同的色身。這就叫做身等(身平等)。。什麼是所謂的「法等」呢?。也就是說:我與那位佛,都成就了三十七道品。。簡略來說,佛法中沒有障礙的智慧,就叫做四等(四無量心)。。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在大眾中宣說了這番話。
法義解析
  • 時機成熟,菩薩發起請示,顯示法會序幕。

    此處引述經文,針對釋尊於過去生中示現種種身份(輪王、畜生、天帝、仙人)之唱言,詢問其背後意涵,涉及本生故事與佛陀示現之法義。

    此處釋迦牟尼佛自承過去世之化身,顯示如來為度化眾生,以四無量心攝受,示現於過去成佛,展現佛陀壽命無量與化身無礙之法性。

    此句發問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內容。

    此處揭示《楞伽經》中的「四等」概念,指字、語、法、身在自性空或如來藏的本體上是平等的,不可執著差別相。

    佛陀基於四種平等(如實平等)的智慧與道理,對大眾宣說法要。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中,意指探究文字、字義等符號所指涉的本質。

    此句闡述名字與實相之關係,以「字」為喻,說明能稱之字與所稱之佛,在自性上並無差別,名字相即是平等實相。

    此處詢問有關語言、文字及其所依差別之內容,為楞伽經中探討言說法相之語境。

    此段描述佛陀言音與他方如來具備相同無差別的六十四種清淨法音,具備迦陵頻伽鳥的微妙聲性,顯示諸佛功德無別。

    此處詢問四念處中關於「身」的定義與內涵,為隨後闡述觀察身部不淨、苦、無常、無我之處。

    此段解釋「身平等」的義涵,即本體(法身)與佛佛無異,唯為度生之方便(應化身)而現不同。
    依《楞伽經》宗義,法身即是智慧,色身是應化相,應物而現而非本質不同。

    此處詢問「法等」的定義,意指法與平等性相應,或法法平等的義理。

    此句指出自身與佛皆已證得三十七種助道法,顯現證悟之果。

    此處將「無障礙智」定義為四等(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指佛陀能廣大、平等地對待一切眾生,無有障礙。

    此句強調佛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三號在眾人前宣佈教法,顯示其教導具備無上智慧與正當性。

名相註解
  • 四等: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如來:佛十號之一,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應供:佛十號之一,應受人天供養。等正覺:佛十號之一,普遍正知正覺真理。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賢劫三佛,釋迦牟尼佛前世所證佛果。
  • 四種等:指「四種平等」的道理,常指如實平等;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十號中之三,具足佛果功德。
  • 字等:指文字、音聲、句、字等名句文身。
  • 語等:指語言文字及其所依的差別。
  • 梵音:清淨的音聲;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的稱號;迦陵頻伽:一種聲妙的鳥,喻佛音。
  • 身等:指身、受、心、法四念處,此處單問「身」念處之意。
  • 法身:佛所證之真實法性,非色法;色身相好:佛應化身之莊嚴相;調伏:以佛法教化降伏眾生煩惱;諸趣:六道輪迴;身等:身平等,法身與應身皆平等。
  • 法等:指一切法平等、不二之義。
  • 三十七菩提分法:即三十七道品,為修行趨向菩提的三十七種方法。
  • 如來:如實而來。應供:應受人天供養。等正覺:正確地覺悟了一切法相。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世尊於 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 受生,我爾時作漫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 及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 千生經說?』」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如來、應供、 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爾時作拘 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云何四等?謂:字 等、語等、法等、身等,是名四等。以四種等故, 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云 何字等?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 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云何語 等?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彼諸如來、 應供、等正覺,亦如是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 生,無增無減,無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 性。云何身等?謂: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 無有差別,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 故,示現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云何法 等?謂:我及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略說佛 法無障礙智,是名四等。是故如來、應供、等正 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2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說明這個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轉為「偈頌」的過場語,表示將以詩句體裁重述前文法義。

爾時,世尊欲重 宣此義而說偈言:

22
白話直譯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都是我,因為這四種平等,我為佛子們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葉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就是我(此處指法身佛),以此四種佛等教法,我為佛弟子們宣說。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示三世諸佛法身平等,佛佛道同,皆以此如來清淨禪法教化眾生。
    以過去三佛加上釋迦牟尼佛,概括「四種等」的佛法傳承。

名相註解
  • 迦葉: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拘留孫:拘留孫佛,過去七佛之一。拘那含:拘那含牟尼佛,過去七佛之一。四種等:指包括釋迦牟尼佛在內的過去七佛(或此處指所列四佛)的平等法身與教化。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23
白話直譯
大慧又對佛說:「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直到某夜入般涅槃,這期間乃至一字未說,也沒有已說、將說,不說這是佛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又問佛陀:「世尊您說過:『從我成佛的那一夜,到我入滅的那一夜,這期間我其實一個字也沒說,也沒有說過或將要說什麼。因為真實的法是無法用言語說的,所以不說纔是真正的佛法。』」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言語道斷」的法義。
    強調佛陀所證悟的真理(真心)超出語言文字,法身常住,無說而說。
    非否定文字的方便運用,而是體悟「離言自性」。

名相註解
  • 最正覺:即無上正等正覺(成佛)。般涅槃:完全寂滅,即入滅。不說是佛說:強調真實法體離文字相。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 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 至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

24
白話直譯
大慧對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什麼說:『不說這是佛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什麼要這樣說:「不說法纔是佛所說的法」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請世尊開示。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緣何義故說佛陀不言說法,以此破除對言說的執著。

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何因 說言:『不說是佛說』?」

25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我因為二法,才這樣說。哪二法?就是緣自得法,和本住法,這叫二法。因為這二法,我才這樣說。什麼是緣自得法?如果那位如來所證得的,我也同樣證得,沒有增減。緣自得法的究竟境界,遠離語言妄想,超越文字二邊。什麼是本住法?所謂:古代聖者所證之道。如同金銀等的本性,法界本自常住,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法界都恆常存在。就像趨向成道一樣,譬如士夫行走曠野,見到通往古城的平坦正道,便隨即進入城中,獲得如意快樂。大慧!你怎麼看,那位士夫是他造作了這條道路和城中的種種快樂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我因為兩種法的緣故,才會這樣說。。哪兩種法?。也就是說,所謂的「二法」是指「緣自得法」和「本住法」。。是因為這兩種法的緣故,我才這麼說的。。什麼是依緣於自內證所得的法?。如果那位如來所證悟的,我也證悟了,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因為自已親證的佛法最高境界,是離開了語言、文字和妄想的,也離開了文字所表達的種種對立相(二趣)。。什麼是本來就安住的法(本住法)?。也就是說:過去古代聖賢所走的道路。。真如法性的本質就像金銀的本性一樣,本來就恆常不變,無論佛陀是否出現在世間,這法界的實相依然是恆常不變的。。這就像要前往那個成就佛道的地方,好比一個人走在荒野中,看見一條通往古城的平坦大道,於是順著這條路進入城內,享受隨心所欲的快樂。。大慧菩薩!。你覺得怎麼樣?那個男人建造了這條道路以及城中種種的快樂嗎?
法義解析
  • 佛陀開示依據「二法」的義理,而有相關的言教。

    此處詢問楞伽經中二法之義,意指超越二元對立之實相。

    此處定義二法,指悟入自心現量所緣的自得法,以及法爾如是的本住法。

    指依前述之二法(如自性處、人法無我等,依楞伽經脈絡),而有如是的宣說。

    此問句旨在釐清如何依循緣起而契入自身內證的聖智境界,即自證聖智法門。

    強調自性清淨心與佛平等,證悟的佛智、法身本質無二無別,無有高下、增減。

    此句說明悟境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
    自得法即自內證聖智。
    二趣指執著文字名相的相對二邊,如名與義、字與義等,入此境界則皆遠離。

    詢問什麼是從本以來常住不變的法。
    在《楞伽經》語境下,通常指如來藏、真如等自性清淨心。

    此處指稱楞伽經所闡揚,非由虛妄分別、自心現量所行之諸佛聖賢通途。

    以此喻說明法界真如(法性)的恆定性,不因佛陀出世而增,亦不因佛陀未出世而減,即「常住」之義。

    以此喻說明修行人依循正確教導(正道),能免除世間險難(曠野),證入涅槃寂靜(古城)而得殊勝法樂。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大慧大師以此設問,探討世間諸法(道、樂)是否由實體之「士夫」(主體)所造作,旨在引導觀照五陰無我、緣起性空。

名相註解
  • 二法:指世間法中相對的觀念與對立的法門。
  • 緣自得法:指自內證聖智所行之境界;本住法:指法爾如是、常住不變的真如法性。
  • 緣:依緣、緣起;自得法:自內證法,即佛聖智所自覺的境界。
  • 自得法:指自內證聖智境界;離言說妄想:遠離語言和分別執著;離字二趣:遠離文字所依之二邊見。
  • 本住法:從本以來常住不變之法,指真心或如來藏。
  • 古先聖道:指過去諸佛及聖者所證悟之如實法門。
  • 法界:指諸法實相、真如本性。常住:恆常不變,無生無滅。如來:佛陀。
  • 曠野:喻世間煩惱險難處;古城:喻涅槃寂靜之城;如意樂:喻殊勝的法樂。
  • 士夫:指有情之人,此處指造作因緣的主體。道及城中種種樂:喻指世間種種因緣和合的現象。

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 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 法,是名二法。因此二法故,我如是說。云何 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 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字 二趣。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 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 如趣彼成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 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大慧! 於意云何,彼士夫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 耶?」

2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沒有/不是。」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下,表示否定對方的假設或前述情境。

答言:「不也。」

27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我與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也正是如此。所以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直到某夜入般涅槃,在這期間,未曾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已說、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說:「我與過去的所有佛陀,其法界本質是永恆存在的,情形也是如此。」。所以(佛)這樣說:『我從某個夜裡證得佛果,到某個夜裡進入涅槃,這中間其實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說過、將要說。』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佛陀所證之法界本性,不因佛的出世或入滅而改變,強調法界自性之常住。
    佛佛道同,皆依此常住法界而有。

    此段闡述「佛不說法」義。
    真實法性無言說,佛陀應化身示現的示教利喜,其實質是法性空寂,無有說法者亦無說法相,以此破除對言教的執著,顯示超越言詮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常住:指法性恆常、無有變異,非世間生滅之法。

佛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 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說言:『我從某夜 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 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

2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為了想要把上面的道理再重新說一遍,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於長行開示後,為使大眾易於受持,重以偈頌(詩歌體裁)總結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 宣此義而說偈言:

29
白話直譯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n在這兩者之間,我全然無所說。因為自證法住,所以我這樣說,彼佛與我,完全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從某個夜晚成道開始,一直到某個夜晚涅槃,在這期間,我其實什麼都沒有說。。因為我親身證悟了法住的真理,所以才這樣說,那位佛陀和我,在法性上是完全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以此宣說實相無相、法本無說之理,顯示佛陀本自寂滅。

    說明證悟法性(法住)後,能體達佛與我體性平等,皆同法身,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成道:成就佛果。涅槃:圓寂、無餘涅槃。二中間:成道至涅槃期間。
  • 法住:法性安住的真理,即諸法實相。差別:執著於異相的區分。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
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
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
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
3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請問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一切法的有、無、有相,使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遠離有、無、有相,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再度請示世尊:「希望世尊能為我們解說一切法的『有』、『無』以及『有相』,讓我們這羣大菩薩能遠離『有』、『無』、『有相』的執著,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法義,意在離執。
    藉由認清一切法之有無與有相,體悟非有非無,遠離二邊執著,方能速證菩提。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唯願為說一切 法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 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好好聽著,好好聽著!。好好地思惟憶持這道理,我現在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叮囑大慧菩薩專心聽受即將宣說的微妙法義。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應當專注思惟楞伽經義,隨後將宣說法要。

佛告大 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32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善哉,世尊!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是的,謹遵教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讚嘆佛陀,請示佛法。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之教導,表示願意如實奉行。

大慧白 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3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這世間的依止有兩種,所謂:依有、依無。以及墮於性、非性之見,不能遠離分別相。大慧!什麼是世間依有?所謂:世間因緣而生,不是無有。從有而生,不是從無而生。大慧!若如此說,就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什麼是世間依無?所謂:已經執取貪、瞋、癡的本性,然後妄想執著貪、瞋、癡性為非性。大慧!若不執取有性,性相就寂靜。因此說諸如來、聲聞、緣覺,都不執取貪、瞋、癡的本性,無論有無都不取。大慧!在這當中,哪些是壞滅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世間眾生的依止(執著、觀點)有兩種,就是執著於『有』和執著於『無』。。還有墮入性、非性、欲、見這些執著,沒有離開離相的執著。。大慧!。為什麼說世間是有所依的?。也就是說:有世間因緣和合而生的法,並非完全沒有。。(萬法)是從「有」而生出來的,並不是從「無」能生出有來。。大慧!。如果有人那樣說,就等於是在說世間萬事萬物是沒有原因的。。大慧啊!。為什麼說世間的依處是無?。意思是說:接受了貪、瞋、癡的體性之後,接著便產生妄想,執著這些貪、瞋、癡的體性以為是真實不變的(或反之執為真實)。。大慧尊者!。如果不去執著法有實體自性,那麼性相本身就是寂靜無為的。。所以說,所有的如來、聲聞、緣覺聖者,都不會去執著貪、嗔、癡的本性,也不會去執著它們是實有還是實無。。大慧啊!。在這(所說的)之中,什麼是所謂的「壞」呢?
法義解析
  • 指出世間眾生多落入有、無二邊的執著(邊見),而非中道實相。

    此句說明墮入四句(性、非性、欲、見)執著,即是未能離開對「離相」的執著,尚未契入真實平等。

    釋迦牟尼佛呼喚請法大士大慧菩薩之名。

    此問世間「有」法之所依因緣。
    楞伽經中,世間依「有」通指五陰、十八界等依他起性之法,在此問其體相依持的緣由。

    此句強調世間法依因緣而起,在因緣生滅的層面上並非虛無(非斷滅空),而是有其相對的假有存在。

    此句闡述因緣生法,主張「有」因才能生「有」果,破斥「無因生」(無中生有)的邪見,與《楞伽經》強調萬法唯心所現之「有」相呼應。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請法大士「大慧大士」,表示即將指示核心教法。

    此句指出「世間無因」的觀點,屬於楞伽經所破斥的無因論邪見,否認因果緣起。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聽者注意接下來將宣說的重要法義。

    此句延續論究世間相,詢問依據何種無性而建立世間之依處。

    此句指出凡夫因受煩惱薰習,於虛妄法中產生執著,未能了知貪恚癡本無自性(非性),而是虛妄計度所得。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強調破除對「有性」的執著。
    當心不執取實體有性,即見到諸法性相本自寂靜(涅槃空寂),契入無生。

    此句闡述聖者離四句、絕百非的智慧。
    貪恚癡本性空寂,聖者不執取其體性,亦不落入「有」、「無」的二邊見(有無見),體證空性。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宣說下文。

    大慧菩薩請示楞伽經中提到「壞」的具體定義,意指壞相、壞法之義。

名相註解
  • 世間依:眾生所依止的見解或執著。有、無:指有見與無見,即邊執見。
  • 性非性慾見:指四句執著。離相:離念、遠離分別相。
  • 世間:指五陰、十八界等依他而起之法。依:依持、因緣。有:指世間法之自體(有法)。
  • 世間因緣生: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起;非不有:並非完全沒有,承認因緣假有。
  • 從有生:指依緣起之有而生。非無有生:非從無因、無體而能生起。
  • 無因:主張世間萬物非因緣而生,乃錯誤邪見。
  • 貪恚癡:貪欲、瞋恚、愚癡,即三毒;性:體性、本質;非性:無自性、空性;妄想計著:虛妄分別與執著。
  • 有性:法有實體之自性;性相:事物之體性與名相;寂靜:無煩惱、空寂之涅槃境。
  • 壞:指破壞、壞滅、散壞之相,為所觀察的境。

佛告大慧:「此世 間依有二種,謂:依有、無。及墮性非性欲 見,不離離相。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 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大慧! 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 間依無?謂:受貪恚癡性已,然後妄想計著 貪恚癡性非性。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 寂靜。故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 性,為有為無。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

34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如果有人執取貪、瞋、癡的本性,之後就不再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如果對貪、瞋、癡的體性產生了取著,往後就不會再重覆生起執取了。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請佛陀宣說法要。

    此處承接前文觀察貪、恚、癡等自性皆如幻夢,若能如實了知其性本空而不再生起妄想執著,則永斷相續,不再受後有執取。

名相註解
  • 取:指心識對境生起執著、攝持之意。
  • 貪恚癡性:指貪欲、瞋恚、愚癡三毒的本質體性。
  • 不復取:指斷除妄想分別後,不再生起輪迴相續的執受。

大慧 白佛言:「世尊!若彼取貪恚癡性,後不復取。」

35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善哉,善哉!你這樣理解很好。大慧!不只是貪、瞋、癡的本性不是實有,會壞滅;對聲聞、緣覺和佛來說,也同樣是壞滅的。為什麼呢?因為內外都不可得,煩惱的本性既不同也不異。大慧!貪、瞋、癡無論內在外在都不可得,因為貪、瞋、癡的本性沒有實體、無所執取,所以佛、聲聞、緣覺並不是壞滅者。佛、聲聞、緣覺因自性解脫,束縛與束縛的因都不是本性。大慧!如果有束縛,就應該有束縛的因為因緣。大慧!這樣所說的壞滅,就是所謂無所有相。大慧!因此,我說寧可執取人見如須彌山,也不要生起無所有增上慢的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就是所謂的壞滅。陷入共相的見解與妄想,不能了知自心現量。見到外在本性無常,剎那之間不斷壞滅。蘊、界、處相續流轉變滅,遠離文字相與妄想。這就叫做壞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說:「好啊,太好了!。你應該按照我說的這樣去理解。。大慧(菩薩)!。不僅僅是貪、瞋、癡這種性質的煩惱是被破壞的非本性,對聲聞、緣覺和佛果而言,同樣也是被破壞的(法)。。為什麼是這樣呢?。也就是說,內在與外在的實體不可得,以及煩惱的自性(本質)與其他事物既非完全不同、也非完全相同。。大慧!。貪、瞋、癡,無論是在內在身心還是外在環境中都不可得。因為貪瞋癡的本性沒有實體、無法執取,並不是佛、聲聞、緣覺所能破壞的(因其本性空)。。諸佛與二乘聖者,其本性即是解脫的,因為煩惱的繫縛以及產生繫縛的原因,都不是真實恆有的自性。。大慧!。如果有被繫縛(束縛)的對象,就應該要有繫縛這件事,因為有造成繫縛的因緣存在。。大慧!。像這樣說法(一切法)壞滅的,這就叫做「無所有相」。。大慧!。所以說,我認為寧可執著有人見像須彌山那麼大,也不要生起執著一切皆無的增上慢空見。。大慧!。對於「一切皆空」的道理生起狂妄自大的執著,這就叫做壞。。因為執著於世間萬物各自的特徵(自相)或共同特徵(共相),產生了錯誤的見解並心生期盼,卻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內心所顯現出來的影像。。看見外在的世間萬物本質是無常的,在極短的剎那間不停地變壞。。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的相續流動與變異滅盡,遠離文字相的妄想執著。。這就叫做「壞」的狀態。
法義解析
  • 佛陀隨順世間法,對於大慧菩薩所提之深妙義理給予兩次稱讚,表示極為讚歎與隨喜,意含此義理殊勝。

    佛陀指示聽法者應如實契入所說之法義,勿生偏見。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聽受法義。

    此句強調貪恚癡煩惱在聲聞、緣覺、佛這三乘聖者看來,都是無常、變壞的「非性」,非實體的存在,皆被納入無常之破壞性中。

    承接上文,意欲解釋前述因緣道理之問詞。

    此句依楞伽經義,以內外不可得(空性)及煩惱性異不異(非一非異)之理,說明煩惱無自性,皆由妄想分別而生。

    釋迦牟尼佛呼喚尊者大慧之名,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闡述三毒(貪恚癡)的本性為空,非具實體。
    因無實體「身」與「可取」相,故非由佛、聲聞、緣覺等聖者去「壞」(破壞/消滅)而顯空,其本性本自不可得。

    此處強調三乘聖者證悟自性本清淨,本無束縛;所謂的繫縛(煩惱)與縛因(業感)在勝義中皆無自性,故說自性解脫。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說明因果法則,若顯現出「縛」的狀態,必定存在著產生此狀態的「因(緣)」。
    與《楞伽經》強調「因緣所生法」相符,破除「無因有縛」的邪見。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指出緣起性空,執著諸法壞滅或不壞皆屬虛妄,名為無所有相。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下文。

    執著有人見(如須彌山)雖不正確,但屬世間有見,尚能持戒行善;若生起「無所有」的空見,墮入斷滅空,反成難以救拔的增上慢,故寧取前者。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發問者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義。

    執著於「無所有」的空理而生慢心,屬對空性之誤解,非真實智慧,故稱「壞」(散壞、敗壞)。

    此句指出凡夫因執著於外境有實體(自共相),妄生希求而產生見惑。
    不知外境本無,唯是自心妄識所現(現量),陷入主客對立的虛妄境界中。

    此句說明外境的生滅無常。
    外性指心外之相,展轉壞指依因緣而生滅不停。
    修持者若觀此相,能破外執。

    此句依《楞伽經》旨,說明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陰界入)處於無常流轉中,體性變滅。
    修行者應遠離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妄想,體證無相。

    總結前述有為法相,其具有生、住、異、滅之特性,故稱壞。

名相註解
  • 如是解:意為按照實相、如法理解。
  • 所以者何:徵問前述法義之所以然。
  • 內外不可得:指主客體無實體;煩惱性異不異:煩惱自性非一非異,論述煩惱體空。
  • 自性解脫:指諸法本性清淨,不待修斷,本來即離束縛。
  • 縛與縛因:縛指現行的煩惱束縛,縛因為產生這些束縛的種子或業因。
  • 非性:指沒有固定不變、真實存在的自性。
  • 縛:指煩惱、業障對眾生的束縛。縛因:指導致煩惱束縛的因緣。
  • 無所有相:指諸法畢竟空,無有實性可得。
  • 人見:執著有恆常實體的人我。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中心,喻其大。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的狂妄自大。空見:偏執諸法皆無的惡見。
  • 無所有:指一切法空、無自性。增上慢:未得謂得,於法生起高慢執著。壞:指散壞、謬誤之見。
  • 自共相:自相指個別法之特殊體性,共相指諸法普遍之體性,合稱自共相,為凡夫執著之對象;自心現量:指外境非實,唯是自心所顯現的量度。
  • 外性:心識所緣之色、聲、香、味、觸等外在現象。剎那:極短的時間,形容生滅之速。展轉壞:依緣生滅,接續變壞。
  • 陰界入:指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眾生身心之總和。相續流注:指諸法於時間中連續不斷地遷流變動。變滅:無常變異而消滅。文字相:名言、概念、語言文字所顯現的相貌。妄想:虛妄分別的執著。
  • 壞者:指剎那生滅之有為法相。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如是解。大慧!非但 貪恚癡性非性為壞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 是壞者。所以者何?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 異不異故。大慧!貪恚癡若內若外不可得,貪 恚癡性無身故、無取故,非佛、聲聞、緣覺是 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 性故。大慧!若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大 慧!如是說壞者,是名無所有相。大慧!因 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 有增上慢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是 名為壞。墮自共相見悕望,不知自心現量。 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 變滅,離文字相妄想。是名壞者。」

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說明這個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於說長行後,為使大眾易於記憶理解,以偈頌形式重申重點。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7
白話直譯
「有與無是兩邊,乃至於心的境界,清淨除去那些境界,平等心寂靜滅盡。不執取境界的本性,滅盡並非全無一切,有的事物皆如如,正如賢聖的境界。無種子而能生起,生起後又復滅,因緣有而非實有,不執著於我所說的教法。非外道,非佛,非我也非他人,都是因緣和合而生,怎會沒有呢?誰因緣和合而有,卻又說是無,這是邪見論說諸法,妄想執著有無。若明白無所生起,也就無所滅盡,觀察這一切皆空寂,有無二邊都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執著「有」或「無」是兩種極端邊見,這也是意識妄想的範疇。徹底清淨消除這些心境,達到平等無二的境界,心就寂滅了。。心不執著外在境界的相,這時的「滅」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了,這時所見到的有為法相都顯現為「如如」的真如實相,就像聖賢們所證悟的境界一樣。。沒有真實的自性種子卻有了生起,生起之後又歸於滅盡,從因緣來看是有而似無、無而似有,這是不執著於外相的我的教法。。(萬法)不是外道所說,也不是佛所說,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實體,而是由因緣聚集而生起的,怎麼能說它是根本不存在的呢?。到底是誰說因緣和合而生的事物,之後又否定說它是無?這類邪見妄論生滅法的人,完全是憑妄想在執著有或無。。如果認識到本來沒有生、也沒有滅,體悟這一切都是空寂的,遠離了「有」和「無」這兩種極端。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示離「有無」二邊見,斷除意識心所緣之境界,入心無差別的寂滅狀態。
    屬楞伽經不二法門與遣執顯理之修持。

    此偈明慧觀境界。
    顯現非實,故說「無取」。
    滅,是指執著的止息,而非斷滅空。
    體悟有為法相悉皆真如(如如),即是聖智所見的無二境界。

    此偈明示世間萬法皆由因緣而生,無自性(無種),故生滅不定。
    不可於生滅法中求真實有,若執著因緣所生法為實有,則不符楞伽經所示不住相之教法,應作如幻觀。

    此偈明「緣起性空」之理,一切法非外道實我、非佛實有、非我體、非他體,乃因緣和合而生,因其緣起故無自性,非斷滅之無,而是離有無二邊的空性。

    此偈批判執著「生滅」為實有的見解。
    因緣集起本無定性,若執有或執無皆落入戲論,當體即空,離有無見即是契入楞伽心法。

    此偈闡明不生不滅的空性見。
    透過觀察萬法無生無滅,體證體性空寂,從而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執著,證入中道法界。

名相註解
  • 有無是二邊:執著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相對極端見解。心境界:意識與意識所緣的妄想對象。平等心:離二邊分別,無差別相的心。寂滅:煩惱妄想止息,即涅槃。
  • 境界:認識對象。如如:真如實相。賢聖:證悟聖道者。
  • 無種:無自性、非實體;因緣:眾緣和合;不住:不執著。
  • 外道:佛法以外的執著實我、實法的觀點。因緣:導致事物生起之直接原因與間接條件。
  • 因緣:因與緣和合。邪見:不正之見。妄想:虛妄分別。有無:空有二見。
  • 無所生:指法無自性生。無所滅:指法無自性滅。空寂:萬法本性空寂。有無二:即有見與無見二邊。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
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
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
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
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
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
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
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
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
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
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
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38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和諸菩薩說明宗通相。若能善於分別宗通相,我和諸菩薩通達這些相,通達之後,能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會隨著覺想及眾魔外道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請示說:「世尊!。希望(佛陀)能為我以及各位菩薩,解說宗通的法相。。如果能夠好好分辨什麼是「宗通」的相貌,我(佛陀)和菩薩們通達了這種相貌,通達之後,就能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不會被妄想、眾魔或外道所牽引。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大慧菩薩承接前文繼續發問。

    此句為祈請文,請求佛陀開示什麼是「宗通」,即證悟自覺聖智的境界與體相。

    此段闡述「宗通」之實質修行與果位。
    宗通即實證自覺聖智,通達此境則能不被戲論(覺想)、魔境、外道邪見所動搖,快速圓滿佛果。

名相註解
  • 宗通:指自覺聖智,依言說文字而證悟體達的智慧。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 及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者, 我及諸菩薩通達是相,通是相已,速成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

3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加思惟,當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認真聽,認真聽!。好好地思維憶念這件事,我當會為你說明。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聽眾,專注諦聽即將宣說的微妙法義,顯示教法重要。

    佛陀要求聽法者在聞法前應心無雜念,專注思惟,方能納受如來所說之深法。

名相註解
  • 善思念之:指正確、專注地思惟與憶持,是聞法的重要前行。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40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唯然,願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沒錯,我願意接受教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的囑咐,表示願意領受教法,顯示對佛法的恭敬與承擔。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4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所謂宗通與說通。大慧!宗通,是指依自證得的勝進之相,遠離言說文字與妄想,趨向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虛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與眾魔,依自覺趣入光明顯現。這就叫做宗通相。什麼是說通相?就是宣說九部各種教法,遠離異與不異、有與無等分別,以善巧方便,隨順眾生如理說法,使其得以解脫。這就叫做說通相。大慧!你和其他菩薩,應當修學這二種通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所有聲聞、緣覺、菩薩修行者,有兩種共通的通達相貌,分別是『宗通』和『說通』。。大慧!。什麼是『宗通』?就是指修行者依靠內在的自覺聖智,證得殊勝的提升,遠離了語言文字的妄想,向著無漏界的自覺境界前進。也就是遠離所有虛妄的覺知與想像,降伏外道與眾魔,使內在的自覺光明顯現發揚。。這就叫做宗通的相貌。。什麼是所謂的「通相」?。也就是說:宣講九部種種教法,超越了異、不異、有、無等相對的執著,運用巧妙的方便法門,隨順眾生的根機來說法,讓他們能得到解脫。。這就叫做「說通」的特相(宗通說通的說通)。。大慧啊!。你還有其他菩薩們,應該要這樣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修行者(聲聞、緣覺、菩薩)共通的兩種通達相貌。
    宗通指證悟自覺聖智(教外別傳),說通指善巧演說教法。
    此為《楞伽經》強調的修行綱領,兼顧證悟與教理。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段定義楞伽經所說之「宗通」,核心在於自內證智(自覺聖智),遠離言說妄想,證入無漏自覺地,而非文字知解。

    指自覺聖智之境,不假文字,契合自性本宗之相。

    此句問及通相(共通之相)的定義,意指超越個別事物特性、共通於一切法或聖者所證之相。

    此句說明佛陀說法化度之功用,核心在於不執著一切名相二邊(離四句),善用契理契機的方便,因材施教以達度化目的。

    指稱對教理、經文能善巧言說分析的法相。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及與會大眾,應依上述所說的教法進行實修與學習,以體證佛法。

名相註解
  • 通相:指諸法共通之相,相對於別相。
  • 九部:指九種教法(九部經);相:指名相、執著;巧方便:善巧方便,契機的教學方法;度脫:度化解脫。
  • 說通相:指通達教理並能言說詮釋的相貌,對應宗通相。
  • 菩薩:自利利他、求大覺之道者;修學:修習佛法、學習解脫之道。

佛告大慧:「一切聲 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大 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 妄想,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虛 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 暉發。是名宗通相。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 種種教法,離異不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 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度脫。是名說通 相。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修學。」

4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再強調一遍剛才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於長行(散文)說法後,為了讓大眾容易憶持,再次以詩歌體裁(偈頌)宣說法義。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43
白話直譯
「宗通與說通,依自證與教法,若能善於分別,就不會隨著諸覺想轉。並無真實自性,如愚人妄想,怎會生起欲望,非性本來就是解脫?觀察一切有為法,生滅等相連續不斷,增長二邊見,顛倒而無所知。有一者為真諦,無罪即是涅槃,觀察世間妄想,如幻如夢如芭蕉。雖有貪、瞋、癡,實無真實之人,從愛生起諸蘊,一切皆如幻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若能通達「宗通」與「說通」的相貌,依循自覺聖智與教法,能見道並善於分別,就不會跟隨種種虛妄覺想。。外境並非有真實的體性,那只是愚癡凡夫虛妄想像出來的,為什麼會生起執著的慾望,反而把無真實體性當成是解脫呢?。觀察所有因緣和合的有為法,它們生生滅滅連續不斷,導致(執著)增長了相對的二見,在顛倒中什麼都不知道。。唯有此一心法是真實道理,遠離罪垢過患即是涅槃境界;應當觀察世間的一切虛妄分別,它們就像幻術、夢境或空心的芭蕉樹一樣不實。。心雖然有貪、嗔、癡的煩惱,但實際上找不到一個實體的「人」或主體。這一切都是因為渴愛而產生了五陰身心,所有的存在其實都像幻夢一樣不真實。
法義解析
  • 此偈明辨宗通與說通。
    若依自覺聖智(緣自)與教理(教法)善加分別,不執著於外境分別與戲論(不隨覺想),即是進入佛法真實義。

    此句指出外境非實,是眾生妄想執著,若執無實性為解脫,仍是執著。

    此偈描述若未能如實知見諸法空性,僅從現象面觀察有為法生滅,會導致二執(有、無等二見)增長,陷於顛倒知見中,未能契入《楞伽經》所說的唯心境界。

    此偈明示楞伽法要,以離分別、無罪垢為究極。
    真諦即指自覺聖智之境界,涅槃非外在之滅盡,而是遠離過患妄想。
    透過觀察世間法無實體性(如幻夢芭蕉),體證自心所現。

    此偈明示無我與緣起性空。
    貪恚癡雖為煩惱作用,但無實體「人」可得。
    五陰由愛緣而生,並非實有。
    因其如幻,故知一切存在皆無自性,契入楞伽經所宗之「離心意識」與「境無性」之理。

名相註解
  • 愚夫:指無智凡夫。妄想:虛妄分別。欲想:執著慾望。非性:無實體性。
  • 有為:依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二見:常見與斷見等相對之執著;顛倒:違背真實(空性)的錯誤認知。
  • 真諦:指第一義諦,於本經中特指自覺聖智所證之真實邊際。
  • 涅槃:指永離虛妄分別之垢染過患,非指小乘之灰身滅智。
  • 芭蕉: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事物虛脆、無有堅實核心之本質。
「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
若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
云何起欲想,非性為解脫?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
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雖有貪恚癡,而實無有人,
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4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不實妄想之相。不實妄想是如何生起的?說哪些法名為不實妄想?在什麼法中有不實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希望(佛陀)為我解說不真實的妄想相貌。。那虛妄不實的念頭是怎麼產生的呢?。宣說什麼樣的法,稱之為不真實的虛妄想像?。是對哪些法生起不真實的虛妄想像?
法義解析
  • 記錄大慧菩薩於楞伽會上啟請法義的語境開端。

    請求開示虛妄分別之相,意指虛妄的執著並無實體。

    此問在追究虛妄分別(不實妄想)生起的因緣,意指虛妄意識並非無因自生。

    此問句旨在引出對「不實妄想」之定義,即何種法性屬於虛妄分別的範疇。

    此句為大慧菩薩請示佛陀,眾生虛妄分別的對象為何。
    指眾生於諸法上生起與實相不符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不實妄想相:指由無明所產生的虛妄分別、執著之相,本質為虛妄無實。
  • 不實妄想:指虛妄分別、遍計所執性,即意識依妄想而執著虛妄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不 實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說何等法 名不實妄想?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

4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能夠請問如來這樣的義理,帶來極大饒益與安樂,悲憫世間一切天人。仔細聽,仔細聽!要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好啊!太好了!。您能向佛陀請示這樣的法義,能帶給世間所有天人極大的利益與安樂,這是慈悲哀憐世間一切眾生。。專心聽,專心聽!。好好地思惟憶持這道理,我現在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啟請表示讚嘆,預示即將宣說殊勝法義。

    讚嘆大慧菩薩啟問《楞伽經》甚深教義,此舉能令眾生獲正法利,得離苦安樂,體現佛法慈悲濟世之精神。

    佛陀指示聞法者應當凝神專注,以如實法教入心。

    佛陀指示大慧菩薩應專注思惟其所問之法,並承諾宣說法要,強調聞法需具備專注的心念。

佛告 大慧:「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 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一切天人。諦聽, 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46
白話直譯
大慧對佛說:「世尊,太好了!我願意接受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您說得太好了!。是的,我會遵從並受持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讚嘆世尊所說之法契合真實義。

    此為請法者或聽法者對佛陀教誡的恭敬響應,表示完全認可並納受所傳之法。

名相註解
  • 受教:指接受並依從佛陀的教導。

大慧白佛言:「善 哉,世尊!唯然受教。」

47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各種義理,都是由各種不實妄想執著而生起。大慧!執取能取與所取,卻不了解自心現量,並墮入有無之見,增長外道見解。妄想的習氣,使人執著外在各種義理。心與心所的妄想,執著於我與我所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因為對種種境義,產生了種種不真實的執著與想像,妄想就生起來了。。大慧啊!。執著有能認識的自我與所認識的對象,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量,因而墮入有或無的偏見,增長了外道的見解。。因為虛妄分別的習氣,心裡執著外境種種的法相。。心和跟隨心起作用的心理現象產生了錯誤想像,執著我以及屬於我的事物。
法義解析
  • 說明境義與妄想的關係。
    眾生因對境生起錯誤的認知(不實妄想計著),導致妄想相續生起。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此句指出凡夫執著能取、所取,不悟「萬法唯心」的道理,落入有、無二邊,此為外道邪見之根源。

    此句說明眾生因妄想習氣而產生能取、所取之計著。
    因執有外境種種義相(法相),而落入能執、所執之虛妄分別,此即是妄想習氣所致。
    依楞伽經意,須知外境皆心所現,不可計著。

    此句說明凡夫妄執的根源。
    因心(第六識)與心數法(相應的心所法)產生虛妄分別,進而執著有真實的「我」與「我所」(我所有的事物)生起,為生死輪迴之根本。

名相註解
  • 攝所攝:能取與所取,指主體與客體。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之體量。有無見:執著實有或實無的邊見。外道見:不合佛法緣起性空正理的邪見。
  • 妄想習氣:虛妄分別的慣性與業力種子。計著:心生執著,固執不捨。外種種義:外在客觀的種種義相、法相。
  • 心心數:指心王(第八識或第六識)與心所法。妄想:虛妄分別。計著:錯誤執著。我我所:我執與我所執。

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 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 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 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計著 我我所生。」

48
白話直譯
大慧對佛說:「世尊!如果各種義理,都是由各種不實妄想執著而生起。執取能取與所取,卻不了解自心現量,並墮入有無之見,增長外道見解。妄想的習氣,使人執著外在各種義理。心與心所的妄想,執著於我與我所而生起。世尊!如果這樣的外在各種義相,墮入有無之相,遠離性與非性,遠離見相。世尊!第一義也是如此,超越量、限、譬喻、因相。世尊!為什麼在一處妄想不實義,各種性執著妄想生起,卻不是執著第一義處相的妄想生起?難道世尊說的是錯誤因論嗎?說有一生或一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有種種義,是因為種種不真實的妄想,以及計度執著的妄想而產生的。。執著能取、所取的對立,不明白萬法唯心所現,這會導致落入「有」或「無」的偏見,增長了外道的見解。。因為有虛妄分別的習氣,所以會去計較、執著外境種種的意象與差別。。由於心及心所法的虛妄分別,進而執著有「我」與「我所」而產生。。世尊啊!。如果像這樣對外在種種事物的相貌,落入了有或無的執著,離開了真實性與非真實性,離開了能所見的相貌。。世尊!。最高真理也是這樣,遠離了數量、限制、分別、比喻和推論的相狀。。世尊啊!。為什麼對於非真實的義理產生妄想時,會生起種種性執著的妄想,而不是在執著第一義處相時生起妄想?這難道不是世尊所說的邪因論嗎?。說有生(現象),(實則)一物也不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慧菩薩啟問的發語辭,表示對佛的敬稱與請示前奏。

    此句說明一切虛妄分別的法義,皆源於意識的妄執。

    此句強調執著主客對立(能攝所攝)而不知萬法唯心(自心現量),會墮入執著實有或實無的邊見,屬於外道見解。

    此句指出凡夫因無始虛妄分別之習氣,導致執著心外有實法(種種義),此乃法執,為楞伽經所破。

    此句說明眾生因妄執心、心所法而產生我執與我所執,為煩惱生死之根源。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以此發啟後續之請益。

    此句指出執著外境之種種相貌,便會陷入「有/無」與「性/非性」的兩邊執見,落入能見與所見的差別相,未達楞伽經所說無所有相之境。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

    說明第一義諦(絕對真理)超離語言文字與思維範疇,非量、非限制、非分別、非譬喻、非因相可得。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名號者。

    此句探討妄想生起的因緣。
    指出執著於「不真實義」而非「第一義」才生起種種妄想。
    若對此產生疑問,即可能陷入對因緣謬誤的邪因論見解。
    強調依處(對象)對妄想生起的影響。

    此處展現楞伽經「不生不滅」的實相。
    從凡夫妄執而言有生,從勝義諦智慧而言,諸法自性空,故無一物實生。

名相註解
  • 種種義:名相差別。不實妄想:虛妄分別。計著妄想:執著所分別之境。
  • 妄想:虛妄分別;習氣:殘餘之習性;計著:計較執著;外種種義:心外之種種境相。
  • 外種種義相:指外在客觀的種種事物相貌。有無相:有與無的二元執著。性非性:真實體性與非真實體性。見相:能見與所見之區別相。
  • 第一義:指超越言詮之最高真理。離量限分譬喻因相:遠離名言概念與邏輯推論的相狀。
  • 一處妄想不實義:執著於不真實的對象;種種性計著妄想:因種種性(根性、見解)而生的執著妄想;第一義:絕對真實的道理;邪因論:錯誤的因果見解。
  • 一生:指凡夫執著有生滅的現象。一不生:指諸法實相空寂,無有實法生起。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種種義,種 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 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 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 生。世尊!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 性非性,離見相。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 限分譬喻因相。世尊!何故一處妄想不實 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 妄想生,將無世尊說邪因論邪?說一生 一不生。」

4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妄想並非是一生或一不生。為什麼呢?因為有無的妄想不會生起。外在現性與非性,覺知自心現量,妄想就不會生起。大慧!我說其他愚夫因自心種種妄想相,事業在前,於是種種妄想與性想執著生起。愚夫怎能離開我與我所的執著見呢?唯有遠離作與所作的因緣過失,覺知自心妄想的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瞭一切境地,如來自覺境界,遠離五法自性事見的妄想。因此緣故,我說妄想是從各種不實義的執著而生起。若能如實知義,就能解脫並止息種種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妄想並不是隻有一個生起、一個不生起(而是同時生起多種)。。為甚麼呢?。這意思是說:不再產生關於「有」與「無」的虛妄分別執著。。外在看起來存在的東西,本質上不是真實的。只要領悟到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量,妄想就不會產生了。。大慧啊!。我(佛)說其他愚癡的人是因為自己心裡產生了各式各樣的虛妄妄想相,導致外在事業顯現,進而對這些虛妄妄想的本性產生了執著。。愚癡的凡夫要如何才能遠離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見解?。遠離了關於造作與被造作的因緣過失,覺悟到這一切都是自己妄想心所現的量,身心產生轉變,究竟徹底地明解了一切地,證入如來自覺的境界,遠離了對於五法、自性、事、見的妄想。。因為這個原因,我說妄想是從對種種不真實的事物產生執著而產生的。。認識了真實的道理,就能得到解脫,停下種種的胡思亂想。
法義解析
  • 此句破除妄想是單一、有序生起的見解。
    在《楞伽經》語境下,虛妄分別(妄想)是根身、器界等多重因緣交互作用的結果,非單一線性的生滅,意在揭示虛妄分別的複雜性與同時性。

    承接上文,意在詢問理由,引發後續對於楞伽經義理的解釋。

    此句強調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妄想,進入離言自性,是轉依佛智的關鍵。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
    外境無實性,因其皆為自心識變現。
    修行者若能真正覺悟到此「心現量」的道理,對境不生能所分別,妄想執著自然息滅。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說明凡夫因心生妄想,誤將妄相為實,故於世間事業起執,無法解脫。
    重點在於「自心妄想」與「性想計著」的因果關係。

    此問旨在尋求斷除人我執與法我執的方法。
    愚夫因無明而生起「我」及「我所」的計著,此為輪迴根本,故需尋求離執之道。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境地,由遠離作(造作)與所作(所成)的因緣過患入手,進而覺悟一切境界皆為妄想心量。
    藉由身心轉變,達至究竟明解一切地(菩薩修行階位)的智慧,契入如來自覺聖智境地,徹底斷除五法、自性、事、見的妄想執著。

    說明妄想執著的生起因緣,指出妄想非無因生,而是基於對虛妄境的計度執著。

    此句強調由證悟「如實義」(真實法相)而能息滅意識妄想,達到解脫境界,與楞伽經強調唯心、遠離妄想之旨相應。

名相註解
  • 有無妄想:執著於事物實體存在或不存在的虛妄分別。
  • 外現性:外在境相顯現的體性。非性:無實體、非真實。自心現量:心識所現之境,非心外真實之物。妄想:虛妄分別之心。
  • 餘愚夫:指聲聞、緣覺及外道等未能悟無我之愚癡者。自心種種妄想相:謂萬法唯心所現,凡夫不知而妄起分別。性想計著:於虛妄不實之相,計度執著為實有體性。
  • 離作所作因緣過:遠離關於造作與所造作之因緣過失。妄想心量:虛妄分別之心為量。一切地:菩薩所修之諸地。如來自覺境界:佛陀自內證之智境。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事物的本性。事:妄想所對的境。見:妄想的觀察與見解。
  • 如實義:指真實如本性之義理;妄想:指虛妄分別、攀緣執著的心理活動。

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所 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 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 種種妄想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想計 著生。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 所作因緣過,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 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 見妄想。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 實義計著生。知如實義,得解脫息種種 妄想。」

5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講的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佛陀於長行開示後,以偈頌體(重頌)再次總結要義,方便聽法者記憶與體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1
白話直譯
諸因與緣,從此生起世間,妄想執著四句,不明白我所通達。世間不是有生,也不是無生,不是從有或無而生,也不是非有非無。諸因與緣,為何愚癡妄想,既非有也非無,也不是有無可得?如此觀察世間,心轉而得無我,一切自性不生,因為皆由緣生。一切由緣所成,所成並非自有,事物不自生,因有二事過失。既無二事過失,則無有自性可得。觀一切有為法,遠離攀緣所緣,無心的心量,我稱之為心量。量即自性所在,緣性二者皆離,自性究竟清淨,我說這就是量。施設世俗之我,實無真實之事,諸蘊蘊的施設,也同樣無實事。有四種平等,由相及因性生,第三是無我等,第四是修修者,妄想習氣轉變,生起種種心念,境界於外顯現,這是世俗心量。外境顯現卻非真有,心見種種境界,建立於身與財,我稱之為心量。遠離一切諸見,也離想所想,無所得亦無生,我說這是心量。非性也非非性,性與非性皆離,這就是心的解脫,我稱之為心量。如如、空際、涅槃與法界,種種意生之身,我說這是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萬物都是由各種因緣和合而生的,眾生卻妄想執著於四句分別,不瞭解我所通達的實相。。這個世界的存在,既不是真實的生出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生出來。不是從「有」生,也不是從「無」生,更不是那種「非有非無」的邏輯狀態。。各種因緣果報,為什麼說是愚癡的妄想呢?因為實相非有、非無,也非同時是有與無?。像這樣去觀察世間,心轉變了就能體悟無我,明白一切法沒有真實自性而不生,因為它們是依緣而生的緣故。。世間一切現象都是依隨因緣所造作的,凡是造作出來的現象都沒有獨立自存的自性;事物並非由事物自體產生,否則將陷入兩種事物的邏輯過失。。因為已經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境界,所以沒有一個實有的自性可以被得到。。觀察種種有為法,不攀緣外在境,能處於無攀緣之心,我說這就是真正的心量。。所謂的「量」是指在當下自性中,遠離了緣起與自性相(空性與有性)這兩邊的執著,自性本身究竟微妙清淨,這是我所說的「量」。。安立世俗諦所說的「我」,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實體;五蘊以及因五蘊而假立的「我」,也沒有真實的體性,這兩者是一樣的。。有四種平等(相平等、因平等、性平等、無我平等),以及修習四種平等者(妄想習氣轉變,種種心生起,境界在外顯現),這就是世俗的心量。。外在所顯現的境並非真的存在,都是心見到種種境像,這一切(包括自身與財產)都是建立在心上,我說這就是「唯心所現」。。遠離所有執著的見解,不再落入虛妄的想相中,達到無所得、無生滅的境界,這就是我所說的「心量」本質。。(實相)不是固定不變的本性,也不是什麼都沒有,離開了有自性與無自性的執著,這就是心解脫,我說這就是心量(唯心)。。真如法性、虛空、涅槃、法界,以及種種意生身,我說這些全部都是心所現的範圍(心量)。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世間一切皆因緣生,但凡夫因虛妄分別執著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句戲論,故無法通達真實義。

    此偈為楞伽經的「四句破」之一,旨在破除對於世間生滅的執著。
    意指萬法如幻,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句執著,顯現真實緣起無生的本質。

    此偈明諸法緣起性空。
    愚夫妄執因緣法為實有(有)、實無(無)或亦有亦無,皆是戲論妄想。
    楞伽宗旨重在離四句、絕百非,以此破除對因緣生法的實體執著,顯現離言自性。

    此偈明觀緣起法以證無我。
    如實觀察世間緣起,心轉依無我理,了知一切性本不生,由緣生故,無自性。

    此偈旨在破除「自性生」的邪見。
    楞伽經強調一切法皆是因緣所生,既是緣生即無自性。
    若謂「事能自生事」,則會產生自作自受或無窮迴圈等邏輯謬誤,故說有二事過。

    此句說明遠離能所二取後,即無實體可得,契入空性。

    此偈強調透過觀察有為法而遠離攀緣對象(所緣),當達到無念攀緣的狀態(無心之心),即契入佛所說的真心實性(心量)。

    此偈明「能量」與「所量」俱不可得的如實智慧。
    量是指認知標準,真正超越緣起與自性對立的清淨本性,纔是究竟的佛法認知(現量)。

    此偈闡述「我」與「五蘊」皆依世俗諦假立,無真實自性。
    從「我」之假立(施設我)到五蘊之假立(陰施設),皆無真實法體(無事),顯示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義。

    此頌列舉《楞伽經》的四種平等觀與修習者境界。
    指出種種境界(外境)皆因妄想習氣轉動而生,屬於世俗意識範疇的虛妄分別,非真實法性。

    本偈闡述《楞伽經》核心「唯心量」義。
    外境種種相非實有,因心之妄見而顯現,包括身、財等依報正報皆是心量所建立。
    主張境不離心。

    此偈明示心性本體,修行需遠離一切主客觀執著(諸見、想所想),體悟緣起無所得與無生滅,此即為心量(心性、真心)之顯現。

    此偈明萬法唯心之理。
    實相離四句、絕百非,超越有性(常見)與非性(斷見),此即心識之解脫境,故稱心量。

    此偈明萬法唯心。
    真如、空性、涅槃、法界等至高法門,以及三昧所成的意生身,皆不離自心體用,強調心量廣大無邊,非心外法。

名相註解
  • 諸因及與緣:指構成世間諸法的主因(親因)與助緣。愚妄想:凡夫執著因緣假合為實有實無的虛妄認識。非有亦非無:中道觀,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兩邊執著。
  • 緣所作:指依待各種因緣條件而後生起的現象。
  • 非自有:指法無自體、無自性,不具備獨立永恆的本質。
  • 二事過:指主張事物自體產生自體時,在邏輯上會產生的兩重過失,如「自作」與「他作」的矛盾或種芽不分的混亂。
  • 無二事:遠離二元對立之事;有性:實有的自性。
  • 有為法:遷流造作之法。攀緣:心依附境。所緣:心所緣之對象。無心之心量:超越主客對立、無分別執著之心性。
  • 量:指認識論上的標準、準則、智慧;自性:諸法本具的體性;緣性:因緣和合的生滅性;究竟妙淨:本體清淨且達到極致。
  • 施設:假立、安立。世諦:世俗諦,約定俗成的世間假名。我:五蘊假和合之主體。實事:真實的體性、實體。諸陰:五蘊。陰施設:依五蘊而假立我。
  • 四種平等:指相平等、因平等、性平等、無我平等;妄想習氣:指意識中虛妄分別的燻習種子;世俗心量:指凡夫依妄想而有的意識分別境界。
  • 外現而非有:謂境虛妄。心量:即唯心所現,非謂心之大小。
  • 如如:真如的本體;空際:空性的實際;涅槃:寂滅;法界:諸法總相;意生身:三昧力所成之身;心量:心之範圍/唯心所現。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
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
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
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
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
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
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
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
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
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
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
性究竟妙淨,我說名為量。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
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
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
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
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
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
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
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
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
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
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
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5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應善於語義。什麼是菩薩善於語義?什麼是語?什麼是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請示說:「世尊!。依照佛陀所說的,大菩薩們應該要精通言教與經義。。怎樣纔算是菩薩所說的妙善法義?。什麼是語言(語業)?。什麼是(經中所說的)「義」呢?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與對話發起者,確立本經為大慧菩薩請法之敘事框架。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需兼具「善語」(精通言辭)與「善義」(深達佛法真實義),非執著文字相,而是藉教悟宗。

    此問旨在探究菩薩所說契合真如、能導向解脫之教法義理的特質。

    此句發起對「語」定義的詢問,在《楞伽經》語境下,語與造作、業力相關。

    此處詢問楞伽經中關於聖智境界之「義」(意義、道理、境),而非單純的言說文字。

名相註解
  • 善語義:指與正法相應、能生功德之善妙言教與義理。
  • 語:指口業、言說,為四業之一。
  • 義:聖智自覺之境界,非言說文字相。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 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 云何為語?云何為義?」

5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加思惟,當為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專心聽,專心聽!。認真地思考並記住這個道理,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叮囑大慧菩薩要專心聽受法要,顯示後文法義極為重要。

    佛陀指示大慧菩薩對法義要如理思惟、深刻憶持,並應允進一步的解說,顯示聞法後依理思惟的重要。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54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太好了,世尊!。(大慧菩薩)回答說:「是的,(我)接受佛陀的教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開示表示讚嘆。

    此為對佛陀開示的恭敬順從與領納,顯示對法義的信受。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 尊!唯然受教。」

5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什麼是語?所謂:言語文字妄想和合,依靠咽喉、唇、舌、齒、齦、頰輔,因為這些我說話,妄想習氣執著生起。這就叫做語。大慧!什麼是義?所謂:遠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這就叫做義。大慧!菩薩摩訶薩於這些義理中,獨自在寂靜處,聽聞思惟並修習智慧,依自覺領悟,邁向涅槃之城,當習氣身轉變後,自覺其境界,觀察各地之間的勝進義相。是名菩薩
摩訶薩善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什麼是(所說的)語言文字?。這是說:語言文字與虛妄分別心結合,依靠咽喉、嘴脣、舌頭、牙齒、牙齦、臉頰、大頰等發音器官,因為彼此間的言語交談,使得過去虛妄分別的習氣產生執著而生起。。這就叫做語言文字。。大慧菩薩!。什麼是所謂的「義」?。也就是說,要遠離所有虛妄分別的相貌和語言文字的相貌,這纔是真正的「義」。。大慧啊!。大菩薩對於這樣的義理,在獨自幽靜的地方,運用聞、思、修三慧,依緣而內自覺悟,趣向涅槃城,在習氣身轉變(淨化)之後,在自覺的境界中,觀察每一地與每一地之間,殊勝進昇的義理相狀。。是名菩薩
摩訶薩善義。
法義解析
  • 此處引出對語言本質的提問,語即言說、言辭,在楞伽經語境中常與虛妄分別相關。

    此句說明言說妄想的生起機制。
    眾生因內在的妄想習氣與外在的發音器官(八位)和合,在自他交流的言說活動中,堅固了對名言與實法對應的錯誤執著。

    此句界定「語」的定義,指涉前文所說的音聲字句。

    佛陀呼喚大慧大士之名,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下文。

    詢問「義」的定義,指稱諸佛自覺聖智所行境的真實體性。

    此句強調超越意識分別與言語執著的真實境界,義理非言語所能完全表達,須遠離妄想言說才能體會。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開啟下文。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階位中,依三慧修持,斷除習氣轉依真如,並於自內證境界中,明見各修行地(地地)間殊勝的進昇理趣,即轉依與修證地階之體現。

    是名菩薩
    摩訶薩善義。

名相註解
  • 言字:指語言與文字。
  • 妄想和合:虛妄的分別心與名言符號結合。
  • 齗:牙齦。
  • 輔:指大頰或面頰的輔助部位。
  • 習氣:指過去世妄想分別所留下的殘餘勢力或潛在影響。
  • 計著:虛妄分別並生起執著。
  • 妄想相:指虛妄分別的相狀;言說相:指語言文字的相狀;義:指真實理體、聖者內自證智的境界。
  • 是名菩薩 摩訶薩善義。

佛告大慧:「云何為語?謂:言字 妄想和合,依咽喉脣舌齒齗頰輔,因彼我言 說,妄想習氣計著生。是名為語。大慧!云何 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名為義。 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處,聞思 修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已, 自覺境界,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菩薩 摩訶薩善義。

56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善語義的菩薩摩訶薩,觀察語言與義理,既非全然不同,也非完全相同;觀察義理與語言,也是如此。若語言與義理不同,就不能藉語言來辨明義理,也無法由語言進入義理,如同燈照顯色。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若執著於語言所緣的義理,便墮入建立與誹謗的見解。種種建立、種種妄想,如幻化般各種妄想現起。就像各種幻象,凡夫眾生生起種種妄想,這並非聖賢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接著要說的是……。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察語言和其所代表的義理,二者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而是不即不離的關係);。去觀察所依的義理與能詮的語言,道理也是像前面說的一樣(不可得)。。如果說出來的話和實際義理不一樣,就不要光憑言說來斷定意義,而要透過文字語言來領悟背後的真實義,這就像是用燈光去照耀物體一樣。。再來,大慧啊!。對於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這些法,如果依據種種言說的義理去執著,就會墮入建立法相或誹謗(否定)法的邊見中。。外在事物被建立,心中產生錯誤的妄想,種種妄想如同幻化般顯現。。就像各式各樣的幻術一樣,凡夫愚癡的眾生因為產生了種種錯誤的想像,而不是聖賢(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招呼大慧菩薩,準備引出下文之辭。

    此處闡述《楞伽經》的「語義相」觀點。
    語為能詮,義為所詮,二者互為緣起,離四句、絕百非,故說非異非不異,破除執著語言即是真實義,或語言與真實義完全無關的兩邊見。

    此句延續前文,說明義(所詮實體)與語(能詮言說)皆如幻事、影像,非有實性,應以如實慧觀察其空寂。

    強調語言文字僅為詮釋實相的工具(能詮),非實相本身(所詮)。
    應藉由語句領會言外之理,不可執著言說(文字障)而錯失義理。

    佛陀以此喚醒聽眾,準備說明下一項法義。

    此句強調若執著於言語文字所詮釋的教法概念(如涅槃、一乘、心性),而非體證真實,即會落入「執有」(建立)或「執無」(誹謗)的執著中。

    說明外境(異建立)與心識(異妄想)互為因緣,種種妄想如同幻術顯現,非真實有,指明虛妄分別的幻化本質。

    以此喻說明世間萬法如幻,凡夫因執著假相而生妄想,故非聖賢之境。

名相註解
  • 善語義菩薩摩訶薩:楞伽會上菩薩;語與義:能詮(語言)與所詮(真實義理);非異非不異:不即不離,非一非異的中道觀。
  • 觀義與語:指觀察所詮釋的法義與能詮的言語。如是:指如前所述的虛妄、無所有、如幻的特性。
  • 不生不滅:諸法實相,無有生滅;自性涅槃:本性即是寂滅;三乘一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佛乘;心自性:心性本淨;建立:執著於有法可得的實有;誹謗見:否定佛法真實性的邪見。
  • 異建立:指虛妄分別所建立的客觀外境。異妄想:指主觀的錯誤認知與分別。如幻:譬喻萬法虛假不實。妄想:心對境作虛妄的執著分別。
  • 幻:喻世間假有法。凡愚眾生:指未開悟、執著假相的眾生。妄想:虛妄的分別心。聖賢:已悟入無分別真理的聖者。

「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 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 義者,則不因語辯義,而以語入義,如燈 照色。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 乘,心自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 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 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5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想要把上面的道理再強調說明,就說了一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的銜接句,表示隨後將以詩歌形式重述道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8
白話直譯
「那些言說既是妄想,於諸法中建立見解,因為執著建立,死後墮入地獄。五蘊中沒有我,五蘊也不是我,不如同妄想所見,也不是全無我。一切皆有自性,如凡夫妄想所見,若真如其所見,一切都應見到真諦。一切法無自性,清淨與染污都不存在,不如妄想所見,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言說既然是虛妄分別,(以此)在諸法上建立種種法相,因為這種建立的執著,死後墮入泥犁(地獄)中。。五陰(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一個固定的我,五陰也不等於我,不像那些外道妄想執著有我,但這也不是執著於斷滅的無我。。如果一切萬物真的有固定的本質(自性),就像一般愚癡凡夫胡思亂想的那樣,那如果真的像他們所見的那樣存在,每個人應該都能見到真理了。。世間一切法都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所謂的清淨或染污也都不存在;法並不像凡夫所見的那樣真實,但也不是空無一物。
法義解析
  • 此偈明依妄想執著而建立法相,背離諸法實相,執妄為真,致使造業墮落。

    此偈顯示空性不墮二邊。
    前二句破五陰實有我(我執);後二句破凡夫妄執與落入斷見的無我執,顯現中道實相。

    此偈駁斥凡愚執著「一切法有自性」的妄想。
    若依凡夫執著的「有」去見,則世間應皆為聖人(見諦),但事實不然,故知自性空無。

    本偈闡述楞伽經之法空與中道觀。
    一切法因緣生,故無自性;淨穢乃對待而生,本質皆空。
    雖否定凡夫妄想所見的實有性,但非陷入斷滅空的無所有,以此離二邊見。

名相註解
  • 陰:即五陰(色受想行識),指構成人體的五種身心要素。妄想:指凡夫外道錯誤的執著與思惟。我:指恆常不變的主體實體。
  • 一切悉有性:執著萬物皆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凡愚:愚癡的凡夫;妄想:不真實的虛妄分別;見諦:見到真理,指證悟聖道。
  • 無性:指無自性,謂諸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淨穢:指清淨與染污,在楞伽語境中皆屬分別心所現的二元對立。
  • 彼見:指凡夫依於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錯誤見解。
「彼言既妄想,建立於諸法,
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犁中。
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
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
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
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諦。
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
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59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現在要說明智識的特徵。若能善於分辨智識之相,你與諸菩薩便能通達智識的本質,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那智有三種,分別是: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什麼是世間智?就是一切外道凡夫,執著於有與無。什麼是出世間智?就是一切聲聞、緣覺,墮入自共相的希求與執著。什麼是出世間上上智?就是諸佛菩薩,觀察一切法無所執著,見到不生不滅,遠離有無的分別,進入如來地,人法無我,依自證而生。大慧!那生滅的是識,不生不滅的是智。此外,墮入有相無相,以及墮入有無等種種相的因是識,超越有無之相的是智。此外,長養之相是識,非長養之相是智。此外,有三種智,分別是: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再者,無礙的形相,這是智。境界中各種障礙的形相,這是識。再者,三事和合而生起的方便形相,這是識。無事方便自性之相,這是智。再者,獲得的形相,這是識。未得的形相,這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就如水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說一次,大慧菩薩!。智識的相貌,我現在要來說明瞭。。如果能夠正確地分辨『智』與『識』的特徵,你和各位菩薩就能夠通達這兩者的實相,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大慧啊!。那種智慧有三種,分別是: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什麼是世間的智慧?。也就是說:所有外道與凡夫,執著於「有」或「無」二邊。。什麼是超越世間的智慧?。也就是說,所有的聲聞和緣覺,都陷入了對自相、共相的執著與期盼。。什麼是超越世間、無與倫比的最高智慧?。也就是說,諸佛與菩薩觀察世間萬法本質是空(無所有),見到它們不生不滅,遠離了「有」和「無」的兩極執著,進入佛的境界,體悟了人與法都沒有實體我,從而自然契入緣起生滅的實相。。大慧!。那會生滅的是識(阿賴耶識),不會生滅的是智(無漏智)。。再者,執著於相、無相,或是執著於有無等種種相的因緣,這就是識;能超越有無相執著的,就是智。。再者,具有滋長、相續特性的(相續識)屬於識的範疇,而沒有長養、變異特性的(如來藏自性)則是智。。再來,有三種智慧,分別是:明瞭生滅的現象、明瞭個別與共同的特相、明瞭不生不滅的道理。。再者,無障礙的相貌,就是智慧。。外在環境所展現的各種障礙相貌,實際上就是識心的顯現。。再者,根、境、識三者和合,產生了運作的相貌,這就是識的作用。。那種不假造作、無事刻意安排的自性本相,就是真正的智慧。。再來,所謂的「得相」,指的就是識。。不執著、不取著於外境與心內的種種名相特徵,這就是真正的智慧。。親自證悟了聖者智慧的境界,這境界沒有出、也沒有入,所以就像水中月亮一樣(非實有而能現)。
法義解析
  • 在此處代表經文論述的轉換或延續,佛陀進一步對大慧菩薩講述法義。

    智是無分別慧,識是有分別心,此句引出《楞伽經》將分別說明智與識的差別特徵。

    本句強調區分「智」(無分別、契合真如)與「識」(有分別、虛妄生滅)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洞察兩者的本質差異,而不混淆妄想與真理,便能破除執著,迅速圓滿佛果。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

    論述《楞伽經》語境下智慧的分級,從凡夫的有漏智到出世間的無漏智,乃至最高無上的佛智。

    詢問關於世俗凡夫的知識與認知。

    此句指出外道與凡夫未能體悟緣起性空,在觀點上落入「有」與「無」的邊見執著。

    詢問超越世俗煩惱、證悟真理的智慧(無漏智)之定義。

    此句指出二乘聖者雖斷煩惱,但仍對法相(自相、共相)存有執著,故為「墮」,屬於所知障範疇。

    詢問超越世間因果、證悟法無我的極殊勝智。

    此句說明佛菩薩透過觀察萬法皆空(無所有法),體悟超越生滅與有無的空性實相,進而入佛地、證無我,因緣成熟而自得生。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醒其專注諦聽。

    此句辨識與智之別。
    識是有為法,具生住異滅;智是無為法,本體不生不滅,明示轉識成智之理。

    此句辨識與智之別。
    凡夫執著有無、相無相等種種因緣分別,皆屬意識範疇;若能超越此二邊執著,則是般若智。

    此處區分「識」與「智」。
    長養相指識的相續、生滅、業報感召;非長養相指本自清淨、不動不變的智慧本體。

    此句列舉楞伽經所述之三種智境,從現象的生滅轉入對特相的認識,最後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為修行次第。

    此處強調無礙相即體現了智慧的本質,無礙即智。

    此句強調主客體一體,外境(境界礙相)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是識心所變現的影像,屬楞伽經「唯識所現」的觀點。

    在此語境下,說明識的生起依賴於根、境、識的和合,從而產生能認知的方便相貌,突顯識之相用。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體現於無造作的自性中,非由外求方便而得,即體即用。

    在此語境下,說明五法中之「相」(得相)即歸類於「識」的範疇,即境不離心。

    本經強調遠離名、相、妄想。
    當心不隨覺觀去取著事物的相狀時,即契入如如之智。

    此處描述體證楞伽心法者,自悟無漏聖智,其體離二邊(非出、非入),如水中月顯現,有相而非實有,契合空性。

名相註解
  • 智識相:智為無分別智,識為有分別心,即智慧與識心的特徵。
  • 智識:指『智』與『識』。智為聖智,識為妄識。
  • 相:事物的特徵或本質表現。
  • 通達:徹底明白、契入而無障礙。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圓滿的覺悟。
  • 世間智:指未出離世俗的凡夫智慧,受因緣生滅限制。
  • 出世間智:指不落於世間有漏因果、無漏的證悟智慧。
  • 出世間上上智:指證悟法無我,遠離一切虛妄分別,超越世間及二乘的最高智慧。
  • 無所有法:萬法本質空無自性。離有無品:遠離有、無二邊執著。如來地:佛地,即自覺聖智境界。人法無我:體悟人與現象皆無固定實體。緣自得生:契入無自性之緣起法。
  • 識:指妄識、阿賴耶識,具生滅相。智:指如來真智、無漏智,離生滅相。
  • 墮相無相:執著於相與無相。有無種種相:指有無二邊之種種分別。識:意識,分別執著。智:根本智、無分別智。
  • 長養相:指意識等攀緣妄想、積聚業種的特性;非長養相:指真如佛性、轉依後的無漏智慧。
  • 三種智:指生滅智、自共相智、不生不滅智。生滅:萬法依緣而起、依緣而滅的現象。自共相:個別相與共同相。不生不滅:超越生滅變化的不變本體。
  • 無礙相:指諸法實相,不被煩惱所障礙、通達無礙的相貌;智:指楞伽經所說的無礙智、自覺聖智。
  • 三事和合:指根、境、識(眼根、色境、眼識等)的和合。方便相:指識運作顯現的相貌。識:在此指八識之能認知作用。
  • 無事方便:不假外求、不作意安排的手段。自性相:事物本具的真實體性。智:般若無分別智。
  • 得相:指相狀之所得,於此處即五法中之「相」;識:指八識之心識。
  • 智:指契合如如、遠離二見的自覺聖智。
  • 聖智境界:聖者自內證悟之智慧範圍。水中月:喻有相無實,即如幻法。

「復次,大慧!智識相,今當說。若善分別智識 相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智識之相,疾 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彼智有三 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智。云何世 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 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悕望計 著。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 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入如來地, 人法無我,緣自得生。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 生不滅者是智。復次,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 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復次,長養相 是識,非長養相是智。復次,有三種智,謂:知 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復次,無礙相, 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復次,三事和合生 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復次, 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 不入,故如水中月。」

60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所說的義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佛陀於長行開示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法義,便於大眾受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61
白話直譯
「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獲得自在之力,這就名為慧,執著境界為心,覺想生起為智。無所有及勝義,慧由此而生,心意與識,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皆遠離,我有三種智,聖者開發真實。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執著於自性,從聲聞而生,超越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意識的去造作種種業是屬於「識」的運作,不落入分別造作纔是「智」;若能如實觀察一切法,就會通達它們本無自性(無所有)。。能夠得到運作自如的能力,這就叫做慧;如果把外境繫縛在心上,產生分別覺想,就叫做智。。對於超越有無的殊勝境界,智慧便因此而生起;當心、意、識不再落入妄想思惟,就是開悟的境界。。得到遠離妄想分別的法門,這纔是佛子而非聲聞乘,達到寂靜、殊勝增進的無生忍,具足如來的清淨智慧。。出生在殊勝的義理中,所作所為都遠離(執著與過惡),我擁有三種智慧,聖者開顯了真實的道理。。對於那種虛妄想的思惟,完全執取一切性相,這與二乘的解脫不相應,真正智慧是遠離一切執著所有的。。心裡計較執著著有一個真實的自性存在,這是聲聞乘的境界所產生的;若是超越了種種心量的侷限,纔是如來清淨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識」與「智」的差別,以及觀法無自性的智慧。
    有分別執著之造作為識,離分別執著之顯現為智,此智觀察五陰十八界等一切法,通達其空無自性。

    此偈頌分別慧與智在《楞伽經》語境下的差異。
    慧指契入真如、得解脫自在的體性(無分別智);智則指執持境界、生起分別的思想作用(有分別智),此處智為意識作用,非究竟。

    此偈明慧生之由與轉識成智之功。
    慧生於體證超越「有無」之空性「勝」境,修行者若能遠離對「心意識」的思惟臆想,即能遠離妄執。

    此偈頌明大乘菩薩法門。
    菩薩證入離心意意識的「無思想法」,非同小乘聲聞。
    以此「寂靜」為基礎,修持能殊勝增進的「忍」(無生法忍),終得「如來清淨智」的佛果。

    此偈頌描述證悟者依循殊勝教法(善勝義),行持遠離世間戲論與執著,體悟「三種智」(通常指智、見、覺,視楞伽經上下文而定),由聖者開示真實法性,契入真實境界。

    此偈明慧觀行相。
    彼想指虛妄分別。
    凡夫計執所緣性相。
    此智境離二乘有餘依、無餘依之執,證入無所有法性。

    此偈對比聲聞與如來智。
    聲聞人尚有「計著自性」之執,未能完全斷除;唯有超度(超越)一切心量分別,方得如來清淨智慧。

名相註解
  • 採集業:分別執著而造作諸業;識:虛妄分別心;智:無分別之真智;無所有:謂一切法體空,無實自性。
  • 自在力:契入真如,得解脫自在的能力。慧:無分別智,契合本體。境界:認識的對象。覺想:分別思維的妄想。
  • 無思想法:遠離妄想分別之法。聲聞:小乘行人。寂靜:涅槃寂靜。勝進忍:殊勝增進的無生法忍。如來清淨智:佛陀的無分別智。
  • 善勝義:殊勝的教法義理。所行悉遠離:身口意行遠離世間顛倒執著。三種智:依楞伽經旨,指證悟之智、見、覺。聖開發真實:聖者揭示真實本體。
  • 想:虛妄分別。二乘:聲聞與緣覺。智:般若無分別智。
「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
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
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
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
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
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
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
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
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62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的論說。外道的轉變見生起,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這就叫做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為這些而產生有無生的轉變論。什麼是形處轉變?就是形處的不同見解。譬如黃金變成各種器物,就有種種形處顯現,並非黃金的本性改變。一切性變,也都是如此。有些外道產生這樣的妄想,乃至於事轉變的妄想,他們既非如也非異,因為是妄想。所有這些性轉變,應當知道就像乳、酪、酒、果等成熟一樣。外道的轉變妄想,其實也沒有轉變,無論有或無,都是自心現起,外在性並非真性。大慧!如此凡夫愚癡眾生,都是由自心妄想修習而生。大慧!沒有法是生起或滅盡的,就像看見幻夢中的色相生起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菩薩!。外道有九種轉變的理論。。外道認為有九種「轉變見」產生,分別是: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這就叫做九種轉變見。。所有心外求法的修行者,因為這些緣故,而產生了主張存在或不存在、主張生、主張轉變的理論。。什麼是形體、處所、轉變(的義理)?。也就是說:對於形體和位置產生的不同錯覺。。好比黃金被打造作各種器皿,顯現出各式各樣的形狀,但黃金本身的性質並沒有變。。所有事物的自性轉變,也都是同樣的情形。。有些外道心裡產生了這樣的錯誤想像,甚至認為事物會產生實體的轉變,這種觀點既不是事物的真實面貌,也非(完全)不同,這純粹是妄想產生的緣故。。像這樣,一切性質的轉變,應當知道就像牛奶變成乳酪、酒類與果實成熟那樣(是有過程與因緣的)。。外道所執著的轉變妄想,其實並沒有真正的轉變。無論是有、是無,都是自心現起的影像,外境的體性並非真實存在。。大慧尊者!。像這樣的凡夫愚癡眾生,是從自己虛妄的想像修習而產生的。。大慧菩薩!。沒有任何法真正有生或滅,就像看到作夢時的影像生起(其實虛妄不實)。
法義解析
  • 承接前文,以此呼告提示下文。

    指外道主張因中有果,果從因轉變而來,而非因緣生法之實義,為楞伽經所破之邪執。

    此處列舉《楞伽經》中外道妄計執著的九種轉變,皆屬錯認世間生滅相為實有變遷之見,非明心見性。

    釋迦牟尼佛喚起聽法主尊大慧菩薩之名。

    總結前述九種關於法與相轉變的邪見。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於實有的「有、無、生、轉變」等妄見,未能明瞭萬法唯心所現、無實性之理。

    此處詢問楞伽經中關於外境形狀、處所及轉變生滅的相貌,屬唯心所現之境。

    此句說明眾生因妄想執著,將本具的自心現量,錯誤地認知為外在有形體、處所的種種差別見解。

    喻真如佛性不變,隨緣顯現眾生根身器界之差別相。
    體(金)不隨相(器)而變。

    以此類比一切法自性之變易,皆依於因緣與識之轉變,本無自體定實。

    此句說明外道妄執事物的轉變為實有,不瞭解這僅是妄想。
    因不離妄想,故不符真如(非如),亦非離開妄想而有另一種體性(非異),此明妄想之相即非真。

    說明萬法性相的轉變,皆依因緣成熟而遷流,非無因自生。
    以乳成酪、果熟為喻,顯現性轉變的次第與因果。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
    外道執著於境的生滅轉變,其實這些變幻僅是妄想。
    離心無別法,故無實體轉變。
    所謂的「有」與「無」皆是自心所變現的影像,外境自身沒有獨立的體性(非性),應從此處認識萬法唯心。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為下文開示做引導。

    說明眾生處於虛妄分別中,執著虛妄想而生起諸法,非有真實體性。
    凡愚因無明,自起妄想執著,故有生滅。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教導。

    此句依《楞伽經》義,闡明「生滅」實不可得,一切法當體即空,空如幻夢,故無實生滅。
    離生滅見,即契幻相。

名相註解
  • 外道轉變見:執著於九種形態的轉變而產生的邪見。緣分明轉變:執著因緣清晰的變化。所作分明轉變:執著所作所為清清楚楚的變化。
  • 九種轉變見:指外道所計九種關於法、相轉變的妄見。
  • 形:外境相貌。處:依處、位置。轉變:現象的生滅變異。
  • 形處:形狀與空間處所;異見:因妄想而產生的種種差別錯覺。
  • 金性:喻指不變的真如法性。
  • 一切性變:指萬法自性隨因緣而生起之轉變、異動。
  • 亦復如是:延續前文之比喻,說明法性變遷之理與前述邏輯一致。
  • 性轉變:萬法性質的遷流變易;乳酪酒果等熟:以世間生熟因緣喻法性變異。
  • 凡愚眾生:指未開悟、無智慧的眾生;妄想:虛妄分別、錯誤的執著;修習:執著於妄想而薰習。
  • 無有法:沒有實體法。生若滅:生起或消滅。幻夢:虛妄不實的比喻。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 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 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 事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 是起有無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 異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 顯現,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或有 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轉變妄想,彼非 如非異,妄想故。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 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 變,若有若無,自心現,外性非性。大慧!如是凡 愚眾生,自妄想修習生。大慧!無有法若生若 滅,如見幻夢色生。」

6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說了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為了再次宣說前面提到的法義,便用偈頌的方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在以長行(散文形式)宣說完法義後,為了便利聽眾記憶或加深印象,再次以韻文(偈頌)重述一遍。

名相註解
  • 偈言:即偈頌,指以固定字數編排的韻文形式佛經體裁。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64
白話直譯
「形體隨時變化,四大與諸根,\n中陰逐漸生起,妄想不是智慧。最勝超越緣起,不同於妄想,\n但世間的緣起,如同乾闥婆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在的形相、處所、時間都在不斷變化,由四大種構成的諸根也是如此,這都是在中陰身階段漸次生起的,這些都是虛妄的想像,並不是真正的明智。。(自性)在緣起法中是最殊勝的,不是像凡夫妄想的那樣(有實體),世間的緣起法,其實就像幻化的乾闥婆城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中陰身至投胎過程中,受業力牽引,於形體、住處、時間產生變化,由四大種與諸根構成識身。
    指出眾生於此妄執為實,非清淨明智。

    此偈明緣起即空,非有自性,亦非無。
    離妄想執著,達緣起無生,即是殊勝見。
    以乾闥婆城喻緣起無實,破世間執有為實之見。

名相註解
  • 四大種:地、水、火、風;中陰:死後投胎前之身;妄想:虛妄分別。
  • 緣起:諸法依因緣而生起;乾闥婆城:比喻幻化不實之現象。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
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
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
然世間緣起,如乾闥婆城。」
6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一切法的相續義與解脫義。若能善於分辨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我和諸菩薩就能善巧理解一切相續的方便,不會落入如您所說的執著相續之義。善於了解一切法的相續與不相續,以及遠離語言文字妄想的覺悟,能遊行於一切佛剎,與無量大眾,具足自在神通與總持印,展現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善於進入十種無盡句,無需方便行。如同日月摩尼與四大,遍於一切大地,遠離自心妄想的見解,見一切法如幻夢一般。進入佛地之身,於一切眾生界,隨應而說法引導,使其安住於一切法如幻夢等,遠離有無的分別,以及生滅妄想、異說之義,其身更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請示說:「世尊!。誠心希望您能為我們解說一切法的相續義理,以及解脫的義理。。如果能夠好好分辨萬事萬物相續(連接)與不相續(斷絕)的表相,我與諸位菩薩,就能善巧理解這一切相續的巧妙方便,不會落入字面意思,而執著於相續的相貌。。深入瞭解一切諸法是連續不斷或斷滅的真相,並且覺悟遠離了語言文字的虛妄分別;能自由穿梭於所有佛國淨土和無量大眾之中,運用具足力量、自由自在、神通感應、總持陀羅尼的印法,示現種種變化,發出照耀的光明。。覺慧菩薩能善巧契入十種無盡句的法門,並且沒有(執著)方便的修行。。就好像日月、摩尼珠、四大種一樣,在一切境地中,遠離了自身錯誤的想像與見解,看清一切法都像幻影、夢境一樣。。進入佛地的境界(法身),在一切眾生界中,隨著眾生的根機相應地說法引導他們,全部使他們安住在一切諸法如幻夢等的正見中,遠離有、無的品類,以及生、滅的妄想,遠離與言說不同的義理(真實義),其身轉為殊勝。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經文的發起序,大慧菩薩啟問的開場。

    請求佛陀宣說萬法相依而起、無間斷的延續性(相續),以及離諸執著、得自在的道理(解脫)。

    此偈強調對法相(相續與否)的如實觀察,透過智慧(巧方便)通達相續的假名,不執著於言說教相之真實,從而破除對相續相的偏執。

    此句描述佛菩薩證悟實相後,能善知諸法生滅(相續、不相續)與非生滅(離言說妄想)的真實相,進而得大自在,能於諸佛國土中示現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變化與功德。

    指菩薩深入如來藏十無盡句法門,在體證空性時,不執著於權巧方便的修持相狀。

    此句形容證悟者如同日月(能照)、摩尼(能現)、四大(能成)一樣,因遠離自身執著產生的妄想,故能如實觀察一切法本無自性,皆如幻化。
    強調離妄見即見實相。

    此段描述佛陀入佛地法身後,以相應之身於眾生界說法。
    重點在於教導眾生體悟諸法如幻夢,從而遠離有、無對立的見解、生滅的妄想,以及執著文字言說的錯誤,最終契入超越語言的真實義,使佛身更顯殊勝。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事物與現象。相續義:指因果、五蘊等因緣和合的連續性。解脫義:指遠離煩惱繫縛的義理。
  • 相續:指因緣和合產生的連續性、相續相。巧方便:佛菩薩善巧開示、引導眾生的法門。計著:心生執著、計較。
  • 諸法相續不相續相:指一切法依緣起有因果延續(相續)或斷滅(不相續)的相貌。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遠離執著語言文字而生的虛妄分別心,即證入法離名言的智慧。總持之印:陀羅尼印,能持善法不失、遮惡法不生之印契。
  • 十無盡句:依楞伽經所說,為如來藏自性清淨心之十種無盡法門。方便行:指權巧方便之修習,此處指能證智不落於方便相。
  • 摩尼:寶珠,能隨心映現萬物;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之基礎;妄想相見:錯亂的認知與執著;如幻夢等:喻一切法無實體。
  • 入佛地身:契入佛陀法身境界。有無品:對有與無的執著品類。生滅妄想:執著諸法有生有滅的虛妄分別。異言說義:超越世俗名言所詮顯的勝義。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一 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 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 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 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 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神通總 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曜。覺慧善入十無 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 地,離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 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 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 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 勝。」

66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太好了,太好了!。仔細專心地聽,仔細專心地聽!。好好地記住並思惟這個道理,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啟問表示讚嘆,表彰其所問契合微妙佛理。

    此為如來囑咐聽眾應當屏除雜念、審慎思維所說法義,強調聞法時應具備的專注與省察態度。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憶持正法,準備開示甚深義理。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 之,當為汝說。」

67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唯然,願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是的,我接受您的教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之囑咐,表示承擔與遵行教法。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68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執著於相續。所謂:執著於相的相續、緣的相續、性與非性的相續、生與不生妄想的相續、滅與不滅妄想的相續、乘與非乘妄想的相續、有為與無為妄想的相續、地地自相妄想的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的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的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的相續。又,大慧!這些及其他凡夫眾生,都是自妄想相續而來。\n因為這種相續,凡夫的妄想如蠶作繭,用妄想之絲自纏纏他,執著有無的相續。又,\n大慧!其中也沒有相續或不相續的相。見一切法寂靜,因為妄想不再生起。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又,\n大慧!覺悟外性與非性,明白自心現相本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皆無相,見相續寂靜,於一切法中,無相續與不相續之相。又,\n大慧!其中沒有被束縛或解脫。其餘墮於不如實覺知者,才有束縛與解脫。為什麼呢?因為在一切法中,無論有無,都沒有眾生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說:「有無量無邊的一切法,眾生依照所說的言說義理,產生虛妄的計較執著,並且這種執著會一直延續下去。。也就是:執著相狀的相續、執著緣起的相續、執著性與非性的相續、妄想執著生與不生的相續、妄想執著滅與不滅的相續、妄想執著乘與非乘的相續、妄想執著有為與無為的相續、妄想執著地地自相的相續、妄想執著自妄想無間的相續、依有無品外道妄想的相續、妄想執著三乘一乘無間的相續。。再者,大慧!。這些以及其他的凡夫愚癡眾生,因為自己妄想執著不斷相續。。因為這種虛妄的習氣不斷延續,凡夫俗子產生的妄想就像蠶吐絲作繭一樣,用這妄想的絲把自已和他人纏住,執著於這種存在與不存在延續不絕的假象。。另外,大慧!。在那個境界中,也沒有相續(延續)與不相續(斷絕)的相狀。。看見所有法本質上都是清淨平靜的,所以妄想就不會再生起來了。。大菩薩們,親見(親證)一切法本質是寂靜的。。另外,大慧!。覺悟到心識之外的客觀外性並非實性,覺知外在境相其實是自心所現,本質上是無所有。。順著去觀察自心所顯現的境界,(覺知)一切本性是無相的,見到(自性)相續寂靜的緣故,對於一切法,就沒有相續與不相續的(分別)相。。再者,大慧菩薩!。在那個境界中,沒有所謂的束縛,也沒有所謂的解脫。。其餘(若是)墮於對真實情況不能如實覺知,就會有束縛、有解脫(的戲論)。。這是什麼原因呢?。也就是說,在一切法上,有無、有二相的執著(或有無所有),因為找不到真實的眾生(我、人、眾生、壽者)。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眾生因不了達言說與義理的本質,隨語言名相而生起妄想執著,導致惑業相續。

    本句列舉楞伽經所述之「妄想計著相續」,即眾生因虛妄分別,於諸法執著相續不斷,此為纏縛生死、無法通達佛法真實義的十種妄想執著狀態,屬於意識虛妄分別的相續變現。

    在此經典語境中,為佛陀接續前文,再度喚醒大慧菩薩以開啟下一段教說的用語。

    此句指出凡夫因內在虛妄分別不停,導致業力相續,生死不斷。
    凡愚即未悟真心者。
    妄想相續即依他起性上染污執著。

    此處形容眾生因無明習氣相續,妄生分別,猶如蠶作繭自縛。
    妄想如絲,纏縛自他,執著於「有」與「無」的生滅相,無法契入緣起性空。

    在此經典語境中,為佛陀轉折話題、再次呼喚大慧菩薩以告誡後續法義之用語。

    此句強調超越執著的存在實體,彼中(真如自性或聖智境)無凡夫所執的相續(常見)與不相續(斷見),顯示非生非滅的空性實相。

    此句說明緣起性空,當實證法性寂靜之時,虛妄分別執著便無由而生。

    此句強調大乘菩薩依智慧親證,一切法(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自性本來遠離名言煩惱,即是寂靜涅槃之相。

    在此承接前文,進一步開示。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一切外境皆是自心妄想所現,本無實性,旨在打破對客觀實存世界的執著。

    此句強調觀察自心現量(唯識)即見無相。
    因自性本寂,故超越對世間法「有間斷」或「不間斷」的虛妄執著,證入平等無相境。

    再啟下文之詞,呼喚大慧菩薩聽法。

    此句強調超越對立概念。
    在法性空寂的自覺聖智境界中,縛與解皆是妄想分別,故言無有。

    意指若未如實覺知諸法實相,則仍處於有繫縛與有解脫的相對二元妄想中。
    此處指出凡夫或未證悟者,對於法之執著與解脫尚未超越對立層面。

    承接上文,問起產生該現象的根本因緣。

    此句強調「人無我」。
    在一切法(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上,無論執著「有」或「無」,在觀察實相時,都找不到一個真實存在的眾生實體。

名相註解
  • 無量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廣大無邊的事物現象。
  • 凡愚:凡夫愚癡。妄想相續:妄分別相續不斷。
  • 覺:覺悟、觀察;外性:心識外的客觀性質;無所有:體空、不實。
  • 不如實覺知:未能如實通達諸法實相。縛:煩惱繫縛。解:解脫。

佛告 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 相續、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 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 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 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 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復 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以此 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 纏纏他,有無相續相計著。復次,大慧!彼中 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妄 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復次, 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隨順觀 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見相續寂靜 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 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 縛有解。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 眾生可得故。

69
白話直譯
「又,大慧!愚癡之人有三種相續,所謂貪、恚、癡,以及對未來的愛,還有與喜愛同時生起。由於這些相續,便有趣向的相續,這些相續又延續於五趣之中。大慧!若相續斷絕,則無有相續與不相續的相狀。又,大慧!三種和合因緣,作為方便而執著,識便無間地相續生起。若有方便執著,便有相續生起。若三和合因緣與識斷絕,見到三種解脫時,一切相續便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尊者!。愚癡的凡夫有三種繫縛不斷的相續,即是:貪欲、瞋恚、愚癡,以及對未來生命的執著渴愛,這種愛是與內心的喜悅貪著同時生起的。。因為這種(識)相續不絕,所以會有五趣生死的相續;而那進行相續的,就在五趣中流轉不斷。。大慧!。所謂相續斷了,就沒有相續或是沒有相續的這種相貌了。。再來,大慧啊!。根、境、識三者和合成為緣,(因執著而)採取方便執取,識便相續不斷地生起。。因為運用虛妄的計謀執著,就有了生死相續。。根、境、識三者和合的緣(因緣)切斷了,現前證得三解脫門,一切識的相續流轉不再生起。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佛陀再次呼喚大慧菩薩,準備說明新的法義。

    此處指明凡夫因煩惱與渴愛而不斷流轉的動力。
    前三者為根本煩惱,後者描述愛欲與未來世存在的連結,強調喜愛與渴愛交織的心理狀態,使生死相續不斷。

    說明五趣輪迴相續的機制,在於識的持續不斷,導致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生死不息。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點。

    此句說明相續執著斷除時,因緣假合的相續與不相續皆不可得,破除對相續相的實有執著。

    佛陀以此句連接,準備宣說下一個教理要點。

    此句描述識生起的因緣。
    根、境、識三者和合稱為緣,由於有執著的方便,導致識相續不間斷地生起,是為十二因緣中觸、受、愛、取、有之運作。

    此句指出有相續的因緣。
    因妄計而執著世間諸法,執為實有,導致眾生在六道中生死輪迴,相續不斷。

    此句描述斷除煩惱障,親證三解脫門之情境。
    識不與三和合而生,因緣斷絕,相續流轉停止,即是不生滅。

名相註解
  • 愛未來:對未來世生命存在的渴求與執著。
  • 有:指未來的存在或生存狀態。
  • 喜愛俱:指與喜悅貪著的心態同時存在、相互伴隨。
  • 相續斷:執著諸法相續不斷的妄想斷除;相續:執著諸法恆常相續之相;不相續:執著諸法斷滅之相。
  • 三和合緣:根、境、識三者和合。計著:執著分別。識相續:識之持續生滅。
  • 方便:此處指虛妄的計謀、計度。相續:指生死輪迴不絕。
  • 三和合:根、境、識三者和合;三解脫: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相續:心識之連續不斷。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 來,有喜愛俱。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 續者續五趣。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 相續相。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 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 緣識斷,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7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想要再次強調這個道理,於是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轉折句,表示長行文後,佛陀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複前述義理。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1
白話直譯
「虛妄不實的妄想,就是所說的相續相,若能明白那真實,相續之網便會斷絕。對諸法本性不了解,只隨言語執取,就像蠶蟲自結網而自纏,愚人被妄想所縛,對相續不加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裡虛妄不實的分別執著,就是這裏說的相續流轉之相;如果能看清這(相續相)其實是虛妄的,那相續束縛的網就會斷除。。因為不懂一切法空性的真理,盲目地被語言文字所轉,就如同蠶寶寶吐絲做繭反倒把自己困住一樣,愚癡的人被自己的妄想執著所束縛,因果相續不斷,卻從不冷靜觀察思惟。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楞伽經》的「妄想即真」義。
    認識到相續的妄想當體即空,不再對妄想相續攀緣,即是斷除相續網。

    此頌揭示眾生因不解空性(無知於諸性),依文字相起執著(隨言說),如同蠶自作繭,被自身妄想繫縛(妄想縛),而在生死中相續流轉(相續不觀察)。

名相註解
  • 不真實妄想:即虛妄分別、遍計所執性;相續相:指依他起性中,妄想執著相續不斷的因果相;相續網:指煩惱執著如網羅般纏縛心識。
  • 諸性:指一切法空性;言說:語言文字、名言表象;妄想:遍計所執的虛妄分別;相續:生死遷流不息。
「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
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
譬如彼蠶蟲,結網而自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72
白話直譯
大慧又白佛說:「如世尊所說,因為種種妄想,對種種法性起妄想,並無那真實自性,只是妄想自性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再次請示佛陀:「誠如世尊您所說的,因為有種種的錯誤妄想,才虛妄地認為有種種的體性存在;事實上並沒有那些體性,全部都只是妄想的自性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外境種種體性皆為妄想所造,無真實自性。
    強調名相與客觀對象皆離不開「妄想自性」。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 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73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只是妄想自性,並非性自性互相依待,那麼是否世尊所說的煩惱清淨無自性就有過失?一切法都是妄想自性,並非真實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如果煩惱只是虛妄想像出來的自性,而不是由性自性相待而生的話,那世尊您所說的「煩惱清淨,無有過患」,豈不是不對嗎?。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依妄想而有的自性,因為它們本質上就不是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啟問世尊,為下文請問經義之發端。

    此句對佛陀提出詰難,質疑若煩惱僅是妄想而無實性,與「性自性相待」法門是否相違,詰問「煩惱即清淨」的理論根據。

    此句依《楞伽經》觀點,說明萬法並無獨立實體,僅是眾生妄想執著而顯現的虛妄自性,故說「非性」即無實性。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 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 過耶?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74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是的,正如你所說!如你所言。大慧!並非如愚夫所執的性自性是真實的妄想。這妄想自性,並不是有性自性的相狀。大慧!如聖者智慧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都是這樣以性自性來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沒錯,就是這樣!。就照你剛才說的那樣。。大慧!。不像愚癡的人,妄想性自性是真實存在的。。這種妄想所執的自性,並不是真實存在、有自性的樣子。。大慧啊!。就如同聖智具有其本體自性,包含聖知、聖見、聖慧眼,此性自性知亦是如此。
法義解析
  • 佛陀印可大慧菩薩所言,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無誤。

    大慧菩薩對佛陀此前的陳述表示認同,確認所言無誤,為隨順與印證之辭。

    釋迦牟尼佛直接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意指諸法非如凡夫妄執的那樣,有其本體自性。
    這是楞伽經破除自性執的論點,強調世間如幻,不可將妄想的自性視為真實。

    意指凡夫妄執的性相,非屬真實的自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說法。

    此句強調聖智的體性即是自性,由聖智所產生的知、見、慧眼皆不離自性清淨,強調體用不二。

名相註解
  • 妄想自性:妄執分別之自性;性自性:真實存在的本質。
  • 性自性:指事物本有的體性,即本性自性。聖智:聖者的智慧。聖知:聖者的認知。聖見:聖者的見解。聖慧眼:聖者智慧的洞察力。

佛告大慧: 「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 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 然。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 眼,如是性自性知。」

75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如果如聖者一樣,以聖知、聖見、聖慧眼,而不是天眼、肉眼,這樣以性自性來知曉,就不像愚夫那樣妄想。世尊!那麼愚夫為何不能離開這妄想,卻無法覺悟聖者的性自性呢?世尊!他們也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了解聖者的性自性,也看不到離有無的相狀。世尊!聖者也不如此見,也不如此妄想,因為不以自性境界作為境界。世尊!那也是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就這樣顯現,不說有因或無因,是因為落入性相見。不同的境界,並非如同那些,這樣就有無窮的過失。世尊!因為未能覺察性自性相。世尊!也不是妄想自性,而是因為性自性相。那麼,怎麼會有妄想又非妄想,能如實知妄想?世尊!妄想不同,自性相也不同。世尊!因緣不相似,妄想自性想。那麼,怎麼會各自都不妄想,愚夫不能如實知,然而為了讓眾生遠離妄想,才說如妄想相並非如實存在?世尊!為什麼要遮止眾生對有無的見解執著,聖智所行境界的執著會落入有見,說空法非性,卻又說聖智自性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如果能像聖者一樣,用聖者的智慧、見地和慧眼──不是肉眼,也不是天眼──來認識事物的本性(如如自性),而不是像凡夫那樣產生妄想。。世尊!。為什麼愚癡的凡夫脫離了這種虛妄的想像,卻還是沒有覺悟到聖智自性的境界?。世尊!。那(個)也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為什麼呢?。意思是說:因為沒有覺知聖智所親證的境界之真實本性,所以也沒有見到超越「有」與「無」的這般相貌。。佛陀世尊啊!。聖者們也不會這樣見解、這樣妄想,因為他們不會把自相境界當作真實的境界。。世尊!。那個(境界)也是自性相的真實性質,是妄想心所顯現的樣子。不說它是有因或無因,因為會墮入執著自性存在的見解。。外在的境界,並不像他們(所執著的)那樣,(若如彼執)就有無窮的過失。。世尊!。因為「不覺」這種性質,它本身的體相就是如此(自性相)。。世尊!。這也不是虛妄想像的自性,也不是依因緣而生之性(因性)的自性相。。什麼是妄想、非妄想,以及如何如實地知曉妄想?。佛陀世尊啊!。(因爲對外境的)虛妄分別各不相同,(衆生本具的)自性體相也就有了差異。。世尊啊!。是因為不相似的因,而產生妄想自性的執著想法。。那要如何做到各自不產生妄想呢?愚癡的人不能如實正知。然而,為了讓眾生遠離妄想,(佛)才說如同妄想所顯現的相,並非如實而有。。世尊!。為什麼要禁止眾生執著有、無見的事物自性,(但又說)執著聖智所行的境界會墮入有見,說空法是沒有自性的,卻(反過來)宣說聖智的自性事呢?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關於聖者無漏智慧(聖知、聖見、聖慧眼)的認識方式。
    此種認知是超越世間天眼、肉眼,直接契入「性自性」(萬法真實體性)的當下顯現,與凡夫分別虛妄的「妄想」相反,強調無我、空性的直接證悟。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智慧者。

    此句質問凡夫受妄想障礙,即便暫時離開妄想,仍無法體證本具的聖智自性境界。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德行者。

    在此經語境中,彼指離言法性,非顛倒(無妄執)亦非不顛倒(非凡夫之相應認識),超越二元對立。

    承接上文,意指詢問前述法義的理由或因緣。

    此句解釋「不覺」。
    因眾生妄執,未能體悟聖者內證之境界自性本空,且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面,未見超越有、無的絕對不二相,故名不覺。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的敬意與請求開示的祈請。

    聖者依智慧通達諸法無自性,不落入凡夫有自性的妄想中,不再以客觀實有的外境作為認知的對象(境界)。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受尊崇者。

    此句強調「妄想自性」的顯現依於「性自性相」(真實性),但若對此妄想顯現妄計有因或無因,便會墮入實有執著(性相見)。
    應遠離有無之因果戲論。

    此句指出外境非如凡夫所執的實有相,若執外境實有,將陷入無窮的論理過失(如無窮小),應離能所執。

    尊稱佛陀,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在此語境下,說明「不覺」並非外來,而是依自性相而有,強調此種體性如是。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之佛。

    此句接續前文,否定妄想執著與因緣所生法具有實體自性,顯示諸法性空,非妄想因性二法。

    此問句旨在釐清妄想(主觀虛妄分別)與非妄想(離妄分別)的本質,要求正確認識虛妄分別的實相。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示佛陀具備出世間與世間所共同尊崇的德行。

    此句強調妄想與自性相的對應關係。
    由於衆生執著的妄想有別,所顯現的自性相(境相)亦隨之不同,意指因緣所生法差別相。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誠恭敬,為請法或答話之開端。

    此句指出執著主客體具有真實自性(自性想),是源於「不相似因」,即緣起法中因果不對等、不真實的妄計執著。

    此句闡明「如實知」與「遠離妄想」之關係。
    眾生因妄想執著相為實有,故佛陀開示相非實有以令離妄想,強調認知「如妄想相不如實有」的過程。

    尊稱佛陀,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之意。

    此句問難聖智境界與空性之關係。
    質疑若空無自性,何以又說聖智有自性事,旨在破除對「聖智自性」的實體化執著。

名相註解
  • 顛倒:妄執虛妄為真實。彼:指離語言文字之真實自性。
  • 聖事性自性:聖者內證境界的真實體性。離有無相:超越有、無二邊的實相。
  • 聖:指聖人、聖者;自相境界:諸法獨立實有之相的境界。
  • 性自性相:即真實自性,指萬法本性;妄想自性:唯識所變現的虛妄相;性相見:執著法有真實自性之見。
  • 異境界:指所緣之不同外境。無窮過:指執著有實體外境會導致無窮追溯或無法成立的論理過失。
  • 不覺性:指無明昏迷之體性;自性相:即本有的體相。
  • 不相似因:因與果非絕對同一、相似之妄計;妄想自性想:妄執諸法有真實自性。
  • 各各不妄想:指眾生隨各自因緣遠離虛妄分別。愚夫:指未能如實覺知諸法實相的凡夫。如實知:如諸法實相而正知,即慧眼觀。如妄想相:依據虛妄分別所顯現的對象或相貌。不如實有:法非實體、非真實存在,即空義。
  • 有無見:執著實有或實無的邊見。聖智:聖者之智慧,非世間意識。自性計著:執著事物有不變的本體。空法非性:空性法無實體性。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 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 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世尊!云何愚夫 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世尊!彼亦非 顛倒,非不顛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 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世尊!聖亦不 如是見,如是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 界故。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 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 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世尊!不覺性 自性相故。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 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世尊! 妄想異,自性相異。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 想。彼云何各各不妄想,愚夫不如實知, 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 有?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見事自性計著, 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 而說聖智自性事?」

76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是我說空法非性,也不是落入有見而說聖智自性之事,而是為了讓眾生遠離恐怖之語。眾生從無始以來執著性自性相,對聖智事自性執著相見,所以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安住於自證如實的空法,遠離迷惑與錯誤見解,遠離自心現起的性非性見。證得三種解脫,如實印證所印。於性自性,能以緣自覺觀察安住,遠離有無之事的見解。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這個宗旨,菩薩摩訶薩不應該建立。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宗旨是一切性非性,還有它的因緣生起相。若說一切法不生的宗旨,這個宗旨就會被破壞。這個宗旨若說一切法不生而被破壞,是因為宗旨有待而生。而這個宗旨若不生,因為進入一切法,所以不壞相也不生。建立一切法不生的宗旨,這種說法就會被破壞。大慧!有無不生的宗旨,這個宗旨進入一切性,有無的相都不可得。大慧!如果這個宗旨是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這樣這個宗旨也會被破壞。由於有無的性相本來不生,所以不應該建立宗義。五分論有許多過失,因為因緣相互變異,並且是為了造作而立,所以不應該建立宗分。所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也都不應該建立宗義。大慧!然而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因為現與不現的形相,以及見與覺的過失,應當說一切法具有如幻如夢的本性,除了為愚夫解除恐懼之語外。大慧!愚夫墮入有無二見,不要讓他們因此恐懼,遠離大乘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我說空法,不是說什麼都沒有(無性),也沒有墮入執著實有的見解來談聖智自性。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讓眾生遠離執著有無的恐怖,得到解脫。」。眾生無始以來都執著於事物有其本體的自性相,為了破除這種以聖智去觀察自性而產生的執著,所以說空法。。大慧(菩薩)!。我並沒有宣說所謂的「性」、「自性」或「相」這些概念。。大慧!。但是我安住在自己親證的如實空法中,遠離了錯亂的假相,也遠離了把自心所現的萬法當作有實性或無實性的見解。。得到空、無相、無願這三種解脫,就像被真實的智慧印璽所印定一樣。。對於諸法空性(性自性),能以內在的自覺智慧去觀察並安住其中,遠離執著事物為「實有」或「實無」的見解相狀。。再者,大慧菩薩!。關於「一切法不生」這個觀點,菩薩摩訶薩不應該執著建立為宗義。。這是什麼原因呢?。也就是說,因為主張一切法的自性即是非自性(無自性),以及(主張萬法是)因緣生相的緣故。。如果主張一切法是不生不滅的宗義,這個主張本身就是錯誤的。。那一個宗派所說的一切法不生、那個宗派就毀壞了,是因為那個宗派認爲法是有所等待、條件和合而產生的緣故。。再者,那樣的宗義(即是)「不生」,因為它契入了一切法,也因為「不壞相」即是「不生」的緣故。。如果堅持建立「所有現象都沒有生起」這個宗見,這種說法其實是有破綻的。。大慧!。「有無不生」的這個宗派(觀點),主張(一切法)趣入到一切自性(空)之中,在這種觀點下,有與無的相貌是不可得的。。大慧!。如果讓對方所主張的宗義不產生(不成立),而卻在一切性(法)皆不產生的前提下立宗,這樣一來,對方所主張的宗義就壞失了。。因為存在與不存在的特質本質上是不生的,所以不應該建立宗義。。因為五分論有許多過失、展轉的因相各異、以及有為法是有造作的緣故,所以不應該建立「一切法不生」、「一切法空」、「一切法無自性」的宗分,不應建立這樣的論點。。大慧!。不過,菩薩摩訶薩說一切事物都像幻境夢境,這是因為事物有顯現與不顯現的相貌,以及見、覺方面的過患。應當宣說一切法是如幻夢的性質,這樣做只是為了幫助愚癡凡夫遠離恐懼。。大慧!。迷糊的人陷入了「有」或「無」的偏見,不要讓他們感到害怕,從而遠離了大乘佛法。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空法旨在破除有無二見(「非性」破斷見,「不墮有見」破常見),非指空即完全無物,亦非墮入執著實有的觀點,目的在使眾生離執恐怖,契入聖智境。

    此句說明說空法的目的是為了對治眾生對「自性」的執著,而非空法本身有實性。
    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指以聖者智慧去觀察事物的本質,仍落入執著相。

    釋迦牟尼佛呼喚座上請問的菩薩大慧尊者,以引起注意並隨後開示。

    此句強調超越語言概念的執著,否認有實體的性、自性、相可得,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體化執著。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教理。

    此句強調佛陀(我)安住於如實空法,此法為自覺聖智所親證(自得)。
    修行需離主觀錯亂之相,並離二執,即不執著「自心現」為實有性,亦不執著為非性(虛無),達到離四句、絕百非的境地。

    此句說明修行者證得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心境與實相符合,猶如真實的智慧印信(如實印)所印證,確認無誤。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證悟空性後,能不假外求地以自覺聖智觀察諸法實相,遠離相對的有無見執,安住於不二的中道法性。

    世尊繼續引導大慧菩薩,進入下一段佛法開示。

    在此經脈絡下,若執著「不生」為實有的宗義,仍落入邊見(不生見)。
    菩薩應遠離生、不生等執著,契入離言自性。

    承接上文,詢問為何會產生如是道理,意在引出下文的具體原因。

    此句解釋「宗」的內容。
    從空性(一切性非性)與緣起(因生相)兩個角度來建立唯識宗義,說明法無自性。

    強調萬法依緣而起,非完全不生。
    若執著於絕對的「不生」反成謬論。

    此處批判彼宗(小乘等)執著法有「待」(條件、因緣)而生,若認爲法不生即宗壞,正是未達「無生」之理,受「有待」之因果見縛,故云宗壞。

    此句解釋「宗通」的「不生」義。
    萬法平等,即入一切法相,此相不壞,體即無生,故名宗通。

    此處糾正執著「不生」為實體的偏見。
    若立「不生」為定法,則落入自性見,與諸法緣起相違,故說其說法會被破壞。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提示注意。

    此句強調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主張萬法皆依緣生而無自性(不生),故歸入性空。
    若執著「有無」即是虛妄相,故不可得。

    釋迦牟尼佛喚呼與會之大慧菩薩,提示注意以下教法。

    此偈明破立當處。
    若以一切皆無生為前提來建立自宗,則自身所立之宗亦落入「不生」,落入「不生」則論式破散,故說「彼宗壞」。
    顯示不可偏執「無生」為實體法而立宗。

    此句強調超越有無二邊的絕對不生,因法性空寂,無可捉持,故依有無建立的宗論無法成立。

    此段指出立論若違反因明(五分論)且義理矛盾,則不能立「無生、空、無自性」為宗。
    意在強調空宗之「無」不應作為絕對的否定性實體來立宗。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示即將開示核心教理。

    此段說明菩薩宣說「一切法如幻夢」的緣由:一是基於諸法顯現與不顯現的假相,二是見與覺的錯謬過患。
    宣說空性(如幻夢性)的目的是為了破除愚夫對空性或無常的恐懼。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

    此處強調攝受執著二邊(有無)的眾生,不應以驚嚇方式使之排斥大乘教法,應善巧引導令歸大乘。

名相註解
  • 空法:空性之教法;非性:非執著為絕對無自性(破斷見);有見:執著實有自性的見解(常見);聖智自性事:聖者親證的真實境;恐怖句:執著有無而產生的見惑恐懼。
  • 無始:非有開始,指時間循環之起點不可得;性自性相:事物本具不變的實體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以聖智審察事物的自性而生起的執著見解;空法:破除自性執之教法。
  • 性:本質;自性:體性;相:外相、特徵。
  • 如實空法:真實的空性法門,指離相空。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性非性見:有實性與無實性(非性)的二元見解。
  • 宗:主張、宗旨;一切性非性:一切法自性空;因生相:緣起而生的相狀。
  • 彼宗:指執著世間諸法有因緣和合而生之部派或小乘觀點。有待:依待因緣,非無待之真如。
  • 不生:無生法;入一切法:平等平等,契入萬法;不壞相:法性不動,不破壞世俗諦的相貌。
  • 立一切法不生宗:堅持認為所有現象絕對不生起的觀點;壞:破綻、謬誤、落入戲論。
  • 有無不生宗:指觀有無本不生之宗派,即緣起性空之義;一切性:指一切諸法之自性;有無相:有與無之法相。
  • 有無性相:存在與不存在的本質特性;不生:本質上沒有生起;立宗:建立論題。
  • 五分論:論式結構,指宗、因、喻、合、結。宗分:五分論之首,即論題。展轉因異相:因緣轉變,能生之因與所生之果相異。為作:指有為法之造作。無自性:諸法無堅實體性。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 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 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已來計著性 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大慧! 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 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 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 察住,離有無事見相。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 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謂 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 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 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不生,入一 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 者,彼說則壞。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 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大慧!若使彼宗不生, 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 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五分論多過故,展 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謂一 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 性,不應立宗。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 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 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 句故。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 離摩訶衍。」

7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序分中常見的偈頌前導句,世尊欲以詩偈形式總結前文教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 曰:

78
白話直譯
「無自性無所說,無事無相續,愚夫妄想,如同死屍的惡覺。一切法本不生,並非外道所立宗義,究竟無所生,性由緣而成就。一切法本不生,有智慧者不生起妄想,因為宗義由生起而有,覺者都能徹底滅除。譬如眼有翳障,看見虛妄的垂髮形相,執著性也是如此,愚夫生起邪妄想。安立三有,卻無真實自性,執著事物自性,思惟便生妄想。對於相與事的言教,意念混亂極度動搖,佛子能超越,遠離一切妄想。不是水卻執為水相,這是由渴愛生起,愚夫因此迷惑,聖者的見解則不如此。聖者見解清淨,由三解脫三昧生起,遠離生死,行於世間無所畏懼。修行時無所有,也無性與非性,性與非性平等,從此生起聖果。什麼是性與非性?什麼是平等?就是那顆心不明了,內外極度漂動;若能破除這一切,心就能見到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一切法無自性(空)所以沒有可說的,沒有實體的事相所以不會連續,那愚癡的人妄想執著,就像死屍的惡念覺知一樣(不真實)。。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這跟外道所說的「無生」不同,徹底來說是無生,是因為本性與因緣和合而成就。。懂得智慧的人知道一切法本來不生,所以不產生「有生」的念頭。如果主張法是因緣而生(彼宗),覺悟者會將這種見解徹底除滅。。就好像眼睛生了翳病的人,錯誤地看到空中下垂的髮絲,執著(外境實有)的本性也是這樣,都是愚癡的人心中產生的邪妄想像。。在三界世間假名安立(現象),(其實)並沒有實體的事物自性;如果(執著)安立了事物的自性,這就是從思惟中生起了妄想。。外在的現象與世間事被安立為言說教法,當心意處於混亂、極度震盪掉舉的狀態時,佛子能夠超越這些束縛,遠離種種虛妄的想像。。並非水而妄自認取水相,這是因為渴愛而產生的;愚癡的人這樣迷惑,聖者的見解就不是這樣(不迷惑)。。覺悟的聖者體證了清淨的境界,生起三解脫三昧,徹底遠離生死輪迴,在世間遊化無所恐懼。。修行時了知一切法無所有,也沒有什麼「自性」或「非自性」的分別,當證悟到自性與非自性是平等的,從這種平等見地中,就能生起聖者的果位。。什麼是「性」與「非性」?。什麼是平等?。說的是那顆心不知道外境其實是自心所現,使得心在內外境中極度動盪漂浮;。如果能夠破除那種虛妄分別,心就能契入平等見。
法義解析
  • 此偈明諸法空寂,無自性即無生,故無言語可說、無實事可相續。
    凡夫執著世間有實體而妄想不斷,此種妄執無體性、不真實,猶如死屍之惡覺。

    此偈闡述「自性緣起」的無生義。
    強調空性並非什麼都沒有,亦非外道執著的自然無生,而是因緣條件下的無生本質。

    此偈明示「無生」義。
    真正智慧者依空性見,不執著法有生起;若依「因緣有生」的觀點(彼宗),佛陀認為這仍是執著,應當破除,以顯實相無生。

    以此喻說明凡夫因無明(翳目)而妄計外境實有(垂髮),若能了知自性本空,則妄執消解。

    此偈明萬法唯心,無有實體。
    三有(欲、色、無色界)依假名施設,本無自性。
    若執著有獨立的「事自性」,即是落入妄想分別。
    修行應離此妄想,契入諸法無自性之理。

    此偈揭示文字言教乃為相事而設。
    心若因外境而動盪掉舉,應修習超越,離相入真,不再隨虛妄分別而起執著。

    此偈明五陰非我,境由心生。
    非水而生水想,是因渴愛幻執。
    愚夫以此為實,聖者於境不執,故言聖見不然。

    此偈頌描述聖者因證悟法性清淨,成就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之三昧,從而超越生死束縛,得大自在。

    本偈闡述《楞伽經》的「無所有」與「平等」義。
    修行至無所得境地,遠離性、非性之執著。
    當體悟自性(實體)與非自性(空)無二平等時,即契入般若,生起聖果。

    此處詢問有關自性有與自性無(性非性)的觀點,探究萬物本性之有無。

    詢問超越分別執著的平等法性。

    此句指出凡夫因不識「萬法唯心」的道理,誤認外境為實有,導致心隨境轉,不得安寧。
    強調「不知」而生「漂動」。

    此偈強調透過斷除虛妄分別(壞彼),遠離主客體對立,使心境達到超越二執的平等真如境界。

名相註解
  • 無自性:諸法無有固定、不變的本體;妄想:離真實的虛妄分別;惡覺:不正確、虛妄的覺知。
  • 翳目:眼睛生翳,喻無明;垂髮:虛妄之相,喻外境;計著:計度執著;性:指虛妄計執外境之自性。
  • 三有:欲有、色有、無有,即三界;事自性:事物真實的實體自性;妄想:虛妄分別心。
  • 相事:外在現象與世俗諸事。震掉:心動盪不安與掉舉不安。妄想:虛妄分別執著。
  • 渴愛:執著愛染,為苦集諦之因;聖見:聖者所見之無我、無相真理。
  • 聖人:指證得聖果者;清淨:指離垢法性;三脫三昧:即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之三昧;生死:分段與變易生死;遊行:佛菩薩化導世間。
  • 修行:指依教修觀;無所有:謂一切法體無所得;性非性:自性(實有)與非自性(空);平等:離二邊執之無二相;聖果:聖者證悟之果位。
  • 性非性:指自性有(性)與自性無(非性),楞伽經中探討諸法本性的核心概念。
  • 平等:指超越二邊對立的法性,無高下之分。
  • 心:指妄想心、阿賴耶識。漂動:指心識隨外境遷流、不安定。
  • 壞彼:指破除對外境的虛妄分別;平等見:見一切法無差別的真如實相。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
彼愚夫妄想,如死尸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
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
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
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
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
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非水水相受,斯從渴愛生,
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
遠離於生死,遊行無所畏。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
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
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7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像攀緣事相的智慧無法獲得,這只是安立的度量,建立的假名。所攝受的不是性,攝受本身也不是性。因為沒有攝受,所以智慧不生起,只是安立名稱而已。請問,世尊!是不是因為不了解性自相與共相,或因為異與不異,所以智慧無法獲得?還是因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被隱蔽,所以智慧無法獲得?還是因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等障礙,所以智慧無法獲得?還是因為極遠或極近,所以智慧無法獲得?還是因為年老、年幼、盲目、昏暗,諸根不具足,所以智慧無法獲得?世尊!若不覺察自性與共相的異同,智慧便無法生起;這時不應稱為有智,應說是無智,因為有法不可得故。若又因種種自性與共相的本性被隱蔽,智慧無法生起;那也不是智慧,並非真正的智。世尊!因緣和合而生智慧,並非無自性會合的因緣,所以稱為智慧。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年老年幼、盲冥,諸根不具足,智慧無法生起;這也不是智慧,應說是無智,因為有法不可得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啊!。如同世尊說的,如果對攀緣的境界,智慧無法去真實掌握,這就是一種假名安立的量,是建立出來的假名設施。。所被感知的對象沒有實體自性,能感知的主體同樣沒有實體自性。。由於沒有真智來攝持,真實智慧就不會生起,一切都只是建立名言假相罷了。。是什麼原因呢,世尊!。是因為「不覺」的本性有其個別與共同的相狀,以及「異」與「不異」的關係,所以智慧無法覺知到它嗎?。是因為自相、共相、種種性(各種體性)、自性相被隱蔽住了,所以智慧沒有辦法證得嗎?。是因為有山岩石壁,以及地、水、火、風這四大物質的阻礙,所以智慧才無法通達嗎?。是因為(如來藏)極遠又極近的緣故,所以智慧無法證入嗎?。是因為老邁、年幼、愚癡盲目,六根不完具的關係,所以才無法得到智慧嗎?。世尊!。如果沒有覺悟到諸法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共同特徵)在異(差別)與不異(不差別)上的關係,那麼智慧就無法證得(真如);。不應該說有實體的智慧,而應說無智(不可得),因為客觀的事物本不可得。。如果因為種種事物的「自相」與「共相」,以及它們的「性」與「自性相」隱微晦暗,導致智慧無法照見通達;。那(執著有為法)也沒有真實智慧,並非真的是智慧。。世尊!。因為有了境相(爾炎)的因緣,智慧才產生;並非在無自性的狀態下體會境相,這才叫做智。。不管是山巖石壁這種無情物,還是地水火風四大,或者是極遠、極近的人事物,又或者是年老、幼小、盲聾喑啞等根身不具足的人,這些沒辦法運用智慧證悟的人事物;。這也不能說是智慧,應該說是沒有智慧,因為(在空性中)真實的事物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記錄大慧菩薩啟問的時機與對象,確立本經啟請者。

    此句強調「能攀緣之境」不可得,智慧無所緣,顯示唯心之理。
    既然無實境可得,一切有為量法皆屬假名安立(施設)。

    此句承接楞伽經中「唯心所現」的義理,說明主客對立(能、所)皆由妄想分別而生,二者皆無獨立真實的本體性。

    此句強調若無般若智慧(無攝)攝持,則無法生起出世間智,一切佛法名相僅是方便假名(施設名),非究竟義。
    呼應楞伽經所宗之離言自性、不執著文字名相。

    大慧菩薩啟請世尊開示因緣。

    此句問及不覺性(無明)的本質(自相共相)與其與智的異不異關係,探討為何智慧未能照見不覺的根源。

    此句詢問智慧未能現前照見諸法實相的原因。
    因為自相(各別體相)、共相(普遍相)、種種性(多種體性)、自性相(本性相)被無明隱蔽,導致意識或智慧無法通達體證。

    此句藉由山巖石壁與四大(地水火風)等物質障礙為喻,探討佛智是否會受物理性障礙所阻,意在引出佛智實則無礙的觀點。

    此問探討真如實性在相上雖有極遠(凡夫不見)與極近(體性不二)之別,但在此種體相結構下,智慧是否因此無法通達證悟。

    此句探討智慧之獲得是否受限於肉體與根器的缺陷。
    楞伽經宗通於心,智之得失在於依通與否,而非僅在於生理狀態。

    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此句強調若對萬法之自相、共相的異不異義未能徹底覺悟(不覺),則無法發起相應的智慧(智不得)去契入實相。

    此處從萬法唯心、緣起性空的角度,否定實有「能知之智」與「所知之事」,顯現無所得的般若空性。

    此句說明若事物的個別特質(自相)、共同特質(共相)及內在體性被隱蔽,智便無法顯現,顯示障礙智慧之因。
    依楞伽經義,此處強調自性隱蔽為障。

    此句延續《楞伽經》破除執著,指出對於空、無相、無願等法若執為實有,則陷入戲論,該執著並非如實知見的「智」。

    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世間與出世間尊貴名號者。

    此處強調智的產生依於「有爾炎」(境緣),而非離境的無自性空會,顯現對境明瞭的智用。

    此句列舉種種世間有情無情、情境狀態或根器不足者,指出彼等在因緣法中,因種種限制而未能契入佛智。

    此句強調超越對「有」的執著,若執著於「有事」即非真實智慧,因諸法空無自性、不可得故。

名相註解
  • 攀緣事:指心識所攀緣的對象(境)。施設量:指假名安立的量(度量、依據)。建立施設:安立假名概念。
  • 所攝受:指被心識所攀緣、攝取的對象,即外境。
  • 攝受:指能攀緣、攝取心識的能動作用,即能取。
  • 無攝:指無智慧攝持;施設:建立、安立;名:名相、文字。
  • 不覺:違背真如法性,無明迷暗。自相共相:各別之體性與共通之相狀。異不異:不同與不離的邏輯關係。
  • 自相:諸法各別的體相;共相:諸法共同的普遍相;種種性:諸法差別的體性;自性相:法本有的體相;智慧:能照了諸法實相的根本智/後得智。
  • 地水火風:指物質現象的四大基本性質,即堅、濕、暖、動。障:阻礙、障礙。智:指佛陀的無上智慧。
  • 諸根不具: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殘缺、不完備。冥:愚癡、無明、愚鈍。
  • 有事:具體存在的客觀事物。不可得:因緣和合,無自性。
  • 自共相性:個別特質與共同特質;自性相:事物內在不變的體性;智:佛法中對真理的無漏認識;隱蔽:為煩惱或所知障所覆蓋。
  • 無智:指不具真實如實知見,並非指全然的愚癡,而是指缺乏般若智慧;智:指如實知見的真實智慧。
  • 爾炎:即如是相、彼事,指所緣之境;智:明瞭境界之體相。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 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所攝 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 唯施設名耳。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 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為自相共相,種種性 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為山巖石壁,地水 火風障故,智不得耶?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 耶?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世 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 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若 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 彼亦無智,非是智。世尊!有爾炎故智生,非 無性會爾炎,故名為智。若山巖石壁,地水 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 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 故。」

8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是這樣,無智應即是智,並非不是智。我不是這樣隱蔽,說攀緣之法,智慧無法生起,這只是施設分別而建立。覺察自心現量,有無、外性非性,雖有智慧但法不可得。因為不可得,所以智慧於因緣中不生起。順於三解脫門,智慧也無法生起。不是妄想者,無始以來的本性非性,虛妄習氣的智慧,便作如是知見。這種知見其實是不知。因此於外在事物處所,將相性視為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說我與我所的相,執取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慧因緣中生起妄想。因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便依於斷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如果不按(我剛說的)這樣,那無智的人就應該是智者了,而不是不非智(這在邏輯上不成立)。」。我並不以此種方式隱瞞遮蔽,而去宣說那些心識攀緣外境的事,如果智慧無法親自證得其實相,那僅僅是基於世俗名相的施設量度所建立的。。悟知一切都是自心顯現的境界,(若執著)有、無、外在客觀自性,(其實)皆非實性;運用智慧(觀察),(發現)外境事實不可得。。因為沒有執著(不可得)的緣故,智慧對於如幻的現象(爾炎)就不會生起(執著心)。。即使隨順三解脫門,智慧(的體性)同樣也是不可得的。。什麼是「非妄想」?是指(這念心)本無始以來的自性並非真實體性,而是虛偽的習氣智,要這樣去正知正見。。因此知道那是處於不知(無明、未證)的狀態。。所以說,對於外在的各種人事物境,如果把本來有相的(虛妄)性質當作是無相性來對待,妄想反而無法斷絕。。是因為自心所顯現的量(認識範圍)而建立,宣說有「我」與「我所有」的相貌,因此產生執取與計度執著。。沒有覺知到外境其實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量,反而對清淨的智慧(或智慧顯現之境)產生了虛妄的想念。。因為虛妄分別的緣故,認為外境有實體自性是錯誤的,在真實觀察下是不可得的,(若執著於這種不可得而認為什麼都沒有)就會落入斷滅見。
法義解析
  • 強調智與無智的界限,不可混淆因果。
    若不依循佛陀所說的智慧見地,就會產生顛倒見。

    佛陀強調不應隱覆真理而隨順世間攀緣虛妄境,若修行者僅停留在言說施設而無自覺聖智,則其所見僅為名相上的施設建立,而非真實法性。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若能覺知一切為自心所現,則知所謂外在的「有」、「無」本無實性,以智慧觀察則外境名相皆不可得,遠離虛妄執著。

    意指當修行者了知萬法不可得,破除實有執著,無明虛妄的「爾炎」智慧便不生起,契入法性。

    在此經語境下,即使趣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由於自性空,亦不可執著有獨立的「智」可得,以顯法本不生。

    此句指出妄想之本質為「無始性非性」,意即從無始以來,虛妄不實的習氣智本身就沒有真實體性。
    真正的體悟(作如是知)是看破妄想的虛偽本質,而非在妄想中尋求真實。

    承接上文論述,表示從當下的觀照中,能確認對方或對境處於未了知真如的狀態。

    此句指出若未能如實知見「外事處所」實無其相而妄執為「無性」(執空),反而未能真正離妄,無法斷除妄想。

    此句指出「我、我所」的虛妄執著,源於心識將自心現量誤認為外境,進而產生貪愛攝受(攝受)與虛妄分別(計著)。

    此句指出凡夫迷失真心,將智光顯現的境界誤認為外在客體,故起分別計度,即《楞伽經》所說的「現量」與「比量」之迷誤。

    此句指出外境非實,若將「觀察不到外境實體」執為徹底的「空無」、「斷滅」,即為妄想產生的斷見。
    顯現唯心之旨。

名相註解
  • 隱覆:指遮蔽真實理體或含糊其辭。
  • 攀緣:心隨外境轉動,執著虛妄對象。
  • 智慧不得:指未能以自覺聖智親證實相。
  • 施設量:指依世俗言說、名相、邏輯所安立的度量或範疇。
  • 「爾炎」:意指如幻之景象或認識對象。「智」:此處指與實有執著相應的虛妄分別心。
  • 非妄想:破除虛妄分別之心性;無始性非性:無始以來本性無自性,即妄心無實體;虛偽習智:基於虛妄習氣所產生的知識。
  • 知:了知、現量證知。不知:無明、未了達實相。
  • 外事處所:外在的事物與處境。相性:事物的相貌性質。無性:無自性、空。妄想:虛妄的分別心。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 智。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 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 智而事不得。不得故,智於爾炎不生。順三 解脫,智亦不得。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虛偽 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 所,相性作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 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 智爾炎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 得,依於斷見。」

8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為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想要重新宣說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世尊為了加深會眾對長行(散文)所說義理的印象,以偈頌(韻文)形式總結重述。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偈言:

82
白話直譯
「有諸攀緣之法,智慧無法觀察,這不是智慧,乃是妄想者所說。於不異的相性,智慧無法觀察,障礙與遠近,這稱為邪智。年老年幼諸根昏暗,智慧不生,雖有因緣,這也稱為邪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種種攀緣的外境,若是智慧不加以觀察,這就是沒有智慧、不是真智慧,這是妄想分別者的說法。。對於法本無差別的真如實相,智慧若不去觀察其中的種種障礙與深淺差別,這種(不見法性)就叫做邪智。。不管是年紀大還是年紀小,如果感官功能昏昧、智慧生不出來,卻在境界中產生執著的炎熱相,這就叫做邪智。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者若對攀緣外境缺乏智慧照破,則會落入無明妄想,非真正智慧。

    此偈明邪智相。
    真如體上本無異相,若執著障礙、遠近差別相而不能通達無二之理,即是顛倒邪智。

    描述因諸根昏暗導致智慧不生,卻對客觀境界產生錯誤妄執(爾炎),此種不正確的認知狀態即是邪智,無法體認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不異相性:法無差別之真實相。邪智:顛倒不實、與真理相違的知見。
  • 老小:指不同年齡層之人。諸根冥:感官功能昏鈍、不明利。爾炎:指境界相現前,如炎幻化,此指執著境界相。邪智:不合佛法的妄見、錯誤認知。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
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
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
而實有爾炎,是亦說邪智。
83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長劫以來被虛妄惡邪妄想所轉,於自宗通與說通,不能善於了知。執著自心現外性之相,執著方便說,對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能善於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大慧!。愚癡的凡夫,被無始以來虛妄、惡邪的妄想所支配而流轉不息;在這種流轉的狀態下,對於自覺聖智的宗通和教理的說通,沒辦法善巧地通達明瞭。。因為執著外境是心外實有的性相,又執著佛陀的方便說法,對於本宗所說的四句清淨通相,無法正確地分辨理解。
法義解析
  • 釋迦牟尼佛繼續對大慧菩薩宣說教法,用以引出下文。

    此句說明凡夫受妄想習氣支配,無法通達宗通(實證)與說通(教理),流轉生死。

    此句指出凡夫因執著「心外有境」以及執著佛陀「方便權說」,導致無法通達「自心現量」的四句清淨(遠離有無等四句執)之通相,未能契入究竟真理。

名相註解
  • 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方便說:佛陀為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巧言教;四句清淨:遠離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句執著;通相:通達一切法空無自性的相貌。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虛偽惡邪妄想之 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 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 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84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確如世尊所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明說通與宗通。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未來的凡夫、聲聞、緣覺無法得知其要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確實如同世尊您所教導的。。誠心祈願,世尊!。請為我分別解說法教的通達(說通)與自證的通達(宗通)。。我與其他大菩薩們,精通兩種神通,未來世的凡夫、聲聞、緣覺都無法挑剔我們的短處。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印證佛陀對楞伽經義的開示,表示認同。

    大慧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與祈請,期盼佛陀開示。

    此句請求佛陀開示楞伽法要中兩種核心的證悟與化導形式:一者為依據教法言說的引導,二者為內心自證的實相。

    此處強調菩薩具足二通(通常指世間通與出世間通,依《楞伽經》語境為慧通與神通),以此殊勝定慧功德,使凡夫與二乘人無法比擬或譏嫌。

名相註解
  • 說通:指隨機說法,以言教化導眾生,使之聞法而通達。
  • 二通:慧通與神通;菩薩摩訶薩:大菩薩;聲聞:聽聞佛聲而悟道者;緣覺:觀察十二因緣而覺悟者。

大慧白佛言:「誠如 尊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 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 緣覺不得其短。」

8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你要仔細聽,仔細聽!要好好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說:「好啊,太好了!。認真地聽,認真地聽!。好好地思惟專念,我將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提問表示極大讚歎,以此引出下文甚深法義。

    佛陀令大慧菩薩集中精神聽受開示,意指專注於般若智慧的教導。

    佛陀指示大慧菩薩應深入思惟所問法義,隨即宣說楞伽法要。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 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86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唯然,願意接受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沒錯,我明白了,願意遵照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在此處代表大眾對佛陀的教化表示誠敬的接受與信順。

大慧白佛言:「唯 然受教。」

8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兩種法通,分別是說通和自宗通。說通,就是隨順眾生心意,為他們宣說各種契經。這就叫做說通。自宗通,是指修行者遠離自心現起的各種妄想。也就是不落入一、異、俱、不俱等分別,超越一切心、意、意識。能自覺聖者境界,遠離因緣成見,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入二邊的人都無法知曉。我說這就叫做自宗通法。大慧!這就叫做自宗通和說通的特徵。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都應該修學這兩種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佛陀,都有兩種法通,也就是『說通』與『自宗通』。。所謂「說通」,是指能夠隨著眾生心智的相應程度,為他們演說種種具足義理的經典。。這就叫做說通。。關於「自宗通」,是指修行的人,遠離自己心識所顯現的種種虛妄想像。。也就是說:不落入一、異、俱、不俱這四種執著(四句分別),超越所有心、意、意識的妄想分別。。自覺聖智的境界,它是遠離依因緣而生起的妄見與外相的。這不是墮入二邊執著的外道、聲聞、緣覺所能得知的。。我說這就叫做『自宗通』的法門。。大慧!。這就叫做自宗通與說通的相狀。。你和其餘的大菩薩們,應該要這樣修習學習。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佛陀教授的兩種法門通達方式:一為善於演說教理的說通,二為自內證悟的自宗通。

    此句解釋「說通」的定義,強調教化者能觀察眾生根基,說法契理契機,顯示如來藏教導之智慧。

    指能隨順契經義理,善巧演說法相,不執著文字名句之義。

    在此處指離心妄想,即是修證自宗通(通達自宗真實義),體認萬法唯心所現。

    此句說明遠離四句分別與主觀認識作用,即是不二真如法門,超越妄執。

    此句強調佛陀自證的聖智境界,超越了因緣生滅的妄想分別,非二乘及外道執著於有、無二邊者所能理解。

    意指通達自宗、自內證聖智的法門,亦即楞伽經所強調的自覺聖智境界。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菩薩,準備宣說殊勝法義。

    總結楞伽經所說的「通」(修行證悟與教理宣說)的相狀,指慧與教的體現。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與在場大眾,應當依此楞伽經要義修持。

名相註解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如來:佛的稱號。法通:通達佛法。說通:言教說法通達。自宗通:自內證悟法義。
  • 自宗通:修行者遠離自心妄想,通達唯心真實義;自心現:心識顯現;妄想:虛妄分別。
  • 一異、俱不俱品:指一、異、俱、不俱四句分別,即四種對法性虛妄的執著。心、意、意識:指阿賴耶識、末那識、意識等八識的妄執分別。
  • 自覺聖境界:佛自內證的智慧境。因成見相:依因緣構成的見解與對境。二邊:執著有、無等相對的極端見解。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 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 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自宗通 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 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 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 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大 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 薩,應當修學。」

8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剛才說的道理,就用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重頌」前引句,表示隨後將以詩歌(偈言)形式總結前文教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偈言:

89
白話直譯
「我說有兩種通,宗通和言說,言說是為初學,宗通是給修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佛)所說的悟入通途有二種:一為「宗通」(真實義),二為「言說通」(教理教義)。言說通是用來教授初學者的,宗通則是為了實修的修行者而設的。
法義解析
  • 說明佛法開示的「言說通」與「宗通」二門。
    前者藉教悟宗,適合初學者(童蒙)從文字教理入手;後者直接體證自覺聖智,適合實修行者(修行者)。

名相註解
  • 二種通:指宗通與言說通二種悟入途徑。宗通:自覺聖智,親證佛法真實義。言說通:依文字教義而通達佛法。童蒙:喻指初學佛法、對義理尚未明瞭者。
「謂我二種通,宗通及言說,
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90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曾說:『世間各種議論和辯說,不要親近學習。若親近學習,就會被貪欲所攝受,不能攝受正法。』世尊為什麼這樣說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向佛請示說:「世尊!。就好像世尊曾經說過的:對於世間種種的理論、各種說法,千萬不要去學習和親近。。如果親近了不該親近的人,心裡就會去追求貪欲,而沒辦法受持佛法。。世尊為什麼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記錄法會情境,大慧菩薩於此時機發起請示,顯示經文教法之緣起。

    此句引述佛陀教誡,強調世間戲論對修行有損,應遠離外道與世俗虛妄辯論,以專注於佛法智慧。

    指出依止錯誤對象的過患,即親近惡友導致增長貪欲、背離正法。

    大慧菩薩請示佛陀說法的緣由,意在發起後文關於如來藏與藏識的深義。

名相註解
  • 世間諸論:指佛法之外的世俗理論、外道論典。習近:親近、學習、染著。
  • 習近:親近、依止。攝受:納受、執持。法:指佛法、正法。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 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若習近者, 攝受貪欲,不攝受法。』世尊何故作如是 說?」

9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各種語句、因緣譬喻,藉由修飾莊嚴,誘使愚癡凡夫迷惑。不能進入真實自通,無法覺知一切法,妄想顛倒,墮入二邊。愚癡凡夫自我迷惑破壞,於諸趣中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執著。因此世間言論各種辯說,無法脫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只會迷惑人心。大慧!釋提桓因,通曉各種議論,自創聲論。那世間論者有一弟子,手持龍形像,前往釋天宮,建立論宗,發誓要破壞帝釋千輻之輪。若論辯不如我,就斷他一個頭,以示認輸。立下誓約後,便用論法擊敗帝釋。帝釋失利,輪被毀壞,便返回人間。是這樣的,大慧!世間的言論,因為譬喻和修辭而顯得莊嚴,乃至畜生也能用各種語句迷惑那些天人和阿修羅,使他們執著於生滅之見,何況是人類。因此,大慧!世間的言論應當遠離,因為會招致痛苦的因緣,要謹慎不要親近。大慧!世間的論說,只是談論身體感受的境界而已。大慧!那些世間的論說有成百上千種,但在未來五十年後,將會破壞結集。因為惡見增盛,惡弟子才會接受。是這樣的,大慧!世間的論說會破壞結集,用各種語句和譬喻修飾,談論外道之事,執著於自身因緣,卻無法自我通達。大慧!那些外道,沒有自我通達的論說,對其他世間論說,廣泛談論無量百千種事門,卻無法自通,也不自知自己愚癡於世間論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世間上的種種言論、文辭修飾,透過因緣、譬喻來加以裝飾,目的是為了誘惑、欺騙愚癡的凡夫。。不能契入真實的自證聖智,無法覺悟一切法的真相,產生虛妄的顛倒分別,因而墮入斷見或常見的二邊執著。。普通愚笨的人被無明迷惑而毀壞自己,導致在六道輪迴中不斷相續、無法解脫,這是因為不能體認到(世間法)只是自己心識所顯現的量,誤以為外境有其實體,妄想執著。。所以說,世間上各式各樣的言論和辯論,都無法離開生老病死、憂傷悲痛、苦悶煩惱,以及虛誑誘惑與迷惑混亂的境界。。大慧啊!。釋提桓因(帝釋天)能深入理解各種典籍,並且自己創作了關於語言學的聲明論。。那個搞世俗學說的人有個弟子,拿著龍的造型物,跑到帝釋天的宮殿要進行辯論,企圖毀壞帝釋天的千輻輪。。如果照我的意思做卻不如預期,那就砍下一個個頭顱,來向所屈服的人謝罪。。立下這個誓約後,隨即運用釋迦佛法,降伏了帝釋天。。釋放了墮負處的繫縛,隨即毀壞其輪,回到人間。。就是這樣,大慧!。世俗的言語文字,加上巧妙的譬喻就會顯得華麗,甚至連畜生道眾生,也能用各種巧妙的語句和意味,迷惑諸天與阿修羅,讓他們陷入生滅的見解中,更何況是人類呢?。因為這個緣故,大慧!。世俗的閒聊議論,應該要遠離,因為這些會招來痛苦的果報,千萬不要去親近、習慣這些言論。。大慧!。外道與世俗的觀點,只是在探討身體感官所覺知的境界罷了。。大慧!。那些世間論師雖然人數有成百上千,但是到了最後的五十年,將會破壞正法的結集。。邪惡的妄念因為見到(外境)強盛的緣故,由惡弟子所接受。。就是這樣,大慧!。若沉溺於世俗的言論會破壞佛陀的結集,那些用各式各樣的文句、譬喻來裝飾的世智聰辯,都在說外道的事,執著於自己的論點,無法真正通達佛法。。大慧!。那些外道,沒有自己真正通達的義理,反而對於世俗的種種言論,廣泛地說了非常多,其實不僅自己沒有真正通達,還不知道自己說的是愚癡的世俗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世間語言文字本質為虛妄,雖具華麗文飾,卻容易引誘眾生執著外相而生愚癡,障礙實相智慧。

    此句描述眾生因無法自證聖智(真實自通),導致對法界生起錯誤認知,陷入二邊對立的執著。

    此句指出凡夫因無明覆蔽,不識萬法唯心所現(自心現量),執著外境實有(外性自性),因而在六道輪迴中無法解脫。

    說明世間有為法(言論辯說)皆不離五蘊熾盛苦,無常故苦,不能令眾生解脫生死輪迴與煩惱。

    佛陀呼喚與會的尊者大慧,旨在提醒專注,為宣講經文的核心義理做準備。

    此句顯現釋提桓因具足世間智慧與明處(學問),能廣學多聞並建立音聲語言學問。

    此句描述外道(世論者弟子)對抗欲界天主(帝釋天)的場景,象徵世俗論點企圖挑戰正確的秩序或正法(千輻輪代表帝釋天的權威與守護正法)。

    此為譬喻,強調若依止不正見或邪法,即使精進(如斷頭)也無法達致解脫,反而造作惡業,屈服於無明與業力。

    此句顯示佛法之威力能折伏天主。
    以真理(釋法)為誓約,能破除我慢,顯示殊勝智慧能摧伏權威與世間欲樂。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菩薩在特定情境下,解脫了「墮負處」(惡道或過失的繫縛),並摧毀了相應的輪迴機制,再度返回世間度化眾生。

    以此句印可上述法義的真實無誤。

    此句說明語言文字若缺乏實智,僅以世間文辭譬喻莊嚴,容易產生誤導,使眾生執著於生滅相的世間法,無法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實義。

    承接上文所說的義理,顯示因緣果報或論證的總結。
    在此處特指大慧菩薩為啟請者。

    此處強調為求離苦解脫,應遠離世俗戲論與染污語言,因其為墮入生死痛苦之因。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此句指出外道論師僅執著於五根(身)與五塵(境界)的感官經驗,未能體悟心意識的實相,故無法脫離生滅境界。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預言末法時期世間外道論師將會破壞佛陀教法的傳承與結集,顯示法滅盡的徵兆。

    意指外境之惡覺、煩惱熾盛,不覺知修行者因邪見而攝受之。

    佛陀認可前文所說的法義,並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警覺聽受。

    此偈指出世俗論辯、外道文飾若雜入佛法,會破壞正法結集。
    修習者若執著於世俗因緣論,會障礙真正的聖道通達與自內證。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句批判外道執著於世俗知識(世論)而缺乏內在的聖教通達(自通),執迷於外在的相用而不明自心本性,陷入愚癡之中。

名相註解
  • 世間言論:指世俗的虛妄語言文字。句味:文句所表達的旨趣與意味。莊嚴:修飾、裝扮。凡夫:未證聖果的眾生。
  • 真實自通:指自覺聖智(pratyātma-ārya-jñāna),即修行者內心自證的真實智慧。
  • 二邊:指斷見與常見,或有無、增減等對立的邊執。
  • 凡:凡夫。愚癡惑:為根本無明所迷惑。諸趣:六道輪迴。自心現量:萬法唯心所現。外性自性:執著外境有實體。妄想計著:虛妄分別執著。
  • 釋提桓因:帝釋天,忉利天主;聲論:聲明,關於語言、文法、音韻的學問。
  • 世論者:執著世俗學說之人;帝釋:欲界忉利天主;千輻之輪:象徵帝釋天威德與正法的法器。
  • 隨我:順從我意;謝所屈:向所服之人謝罪。
  • 作是要:立下誓願;釋法:釋迦牟尼佛所教導之法;帝釋:帝釋天,即天帝釋,欲界三十三天之主。
  • 墮負處:指墮落、失敗的處所,喻指惡道或煩惱繫縛。輪:指生死輪迴之輪。
  • 莊嚴:形容詞,指文辭華麗修飾;惑:迷惑、誤導;諸天:欲界、色界、無色界天眾;阿修羅:非天,有天福無天德的眾生;生滅見:執著世間事物有生有滅的謬見。
  • 惡覺:邪惡的妄念、不善思維;見盛:見境熾盛、煩惱強盛;惡弟子:指未能依正法修行者。
  • 世論:指世俗的論辯、論議。結集:指結集佛陀教法。句味:句義與文味,即言辭文飾。外道:佛教以外的教派。自通:自內通達,指親自證悟。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 採習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 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 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 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 著。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 憂悲苦惱,誑惑迷亂。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 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 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 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作是 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墮負處,即壞 其輪,還來人間。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 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 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 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 慎勿習近。大慧!世論者,惟說身覺境界而 已。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 五十年,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 受。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 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大 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 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癡世 論。」

9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對佛說:「世尊!如果外道的世間論說,用各種語句和譬喻修飾,卻無法自通,只是執著於自身之事;世尊您也說世間論,為各地來集的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語句。這也不是自通嗎?也算是一切外道智慧言說的一類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啊!。如果外道的世俗理論,用各式各樣的文句、譬喻來裝飾,內容本身沒有通達真理,卻還執著於世俗觀點的人;。佛陀也說世俗的論議,為來自四面八方聚集的天、人、阿修羅等眾生,廣泛演說無量無邊種種經典的文句與義理。。不也是靠自己通達的嗎?。是不是也算在一切外道智慧的言論範疇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開頭,由大慧菩薩發起問法之端,表示請示對象與時節。

    此句描述外道(佛法以外的教派)的言論特色,雖然有文采,但因執著於世俗觀點,未能通達自心實相,屬於世智聰辯。

    此句強調佛陀以世間言辭來教化眾生,應對不同根器的會眾演說深淺不一的法義(句味),體現方便善巧。

    此句探問是否能不假外求,由自身證悟通達佛法智慧。

    此句延續前文,詢問某種觀點或義理是否也被歸類為世間外道之智慧言論。
    強調對於真理與世間戲論的辨別。

名相註解
  • 自通:指不由他悟,自覺聖智。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 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 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 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亦 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

93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我不說世間論,也沒有來去,只說不來不去。大慧!所謂來,是趨向聚集和生起。所謂去,是分散和壞滅。不來不去,就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的,不落入世間論的妄想之中。為什麼呢?因為不執著外在性或非性,只是自心現起。兩邊的妄想無法動搖。境界本無自性,覺知是自心現起,這樣妄想就不會生起。妄想不生,就是空、無相、無作,進入三解脫門,這就叫做解脫。大慧!我記得有一次,我住在一個地方。有一位世論婆羅門前來見我。他未經邀請,在空閒時便問我說:「瞿曇!一切都是所作嗎?」當時我回答說:「婆羅門!一切皆為所作,這是最初的世論。」他又問:「一切都不是所作嗎?」我又回答:「一切都不是所作,這是第二種世論。」他又問:「一切都是常嗎?一切都是無常嗎?一切都是生起的嗎?一切都不是生起的嗎?」我當時回答:「這是六種世論。」大慧!他又問我:「一切都是一樣的嗎?一切都是不同的嗎?一切都是同時存在的嗎?一切都不是同時存在的嗎?一切都是因為各種因緣而生起現前的嗎?」我當時回答:「這是十一種世論。」大慧!他又問我:「一切都是無記的嗎?一切都是有記的嗎?有我嗎?無我嗎?有此世嗎?無此世嗎?有他世嗎?無他世嗎?有解脫嗎?沒有解脫嗎?一切都是剎那嗎?一切都不是剎那嗎?虛空嗎?不是數滅嗎?涅槃嗎?瞿曇!是造作嗎?不是造作嗎?有中陰嗎?沒有中陰嗎?』大慧!我當時回答說:『婆羅門!如此說法,都是世間的議論。不是我所說,是你們的世間議論。我只說無始以來虛妄妄想與習氣,種種惡業,是三有的根本,因為不能覺察自心現量而生妄想,執取外在性相。如同外道之法,我諸根的義理,是三合而生智慧。我不是這樣,婆羅門!我不說有因,也不說無因。只說妄想攝取所攝的性質,安立緣起,不是你和其他墮入執著我相續的人所能覺知的。』大慧!涅槃、虛空、滅,並非有三種,只是數目上有三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我所說的法並非世俗的言論,本質上也沒有來、去這種相貌,我只說不來、不去(的實相)。」。大慧!。那前來的(諸法),是因為趨向聚集而產生。。離開(滅去)的,就是散滅毀壞的。。所謂「不來也不去」,其實就是「不生也不滅」。。佛陀宣說的法,不屬於世間凡夫妄想執著的範疇。。為甚麼呢?。換句話說,對於不計執的人來說,外境的體性並非真實存在,它只是自心所顯現的境界。。不會被二邊的妄想執著所左右、轉動。。外在的相境並沒有實體性,當覺知到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那麼當下明白是自心現時,虛妄的想像就不會產生。。如果妄想不再產生,契入空、無相、無作這三種解脫門,就叫做得到解脫。。大慧!。我回憶起當時,在一個地方安住。。有一位探討世間學問的婆羅門,來到我這裡。。沒有邀請(我)去清靜空閒的地方,就直接問我說:瞿曇!。是指(慧)所作的一切嗎?。我那個時候回答說:『婆羅門!。所有一切行為造作,這屬於世俗最初的論說。。那個人又問:「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被造作出來的呢?」。我再回答說:「一切法都不是(因緣)所作的,這是第二種世間論點。」。那個人又問說:「一切法都是恆常不變的嗎?。是不是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呢?。所有的一切都是生出來的嗎?。(難道)一切萬法都沒有生起嗎?。我那時候回答說:『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六世論。』。大慧啊!。那個人又問我說:「世間萬法是一體的嗎?。(萬法)全部都是各不相同、相異的嗎?。(您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同時具足的嗎?。難道這一切法都不是同時存在(俱起)的嗎?。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各種覺受而產生並顯現出來的嗎?。我當時回答說:「這是十一世的論點。」。大慧!。那個人又問:「(這)一切都是無記的嗎?。(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屬於「有記」嗎?。(實體上)真的有一個「我」存在嗎?。(這)是無我的嗎?。存在這個世間嗎?。難道沒有現世(這個世間)嗎?。是否存在另一個世界(來世)?。是不是沒有來世(後世)?。(您說)有解脫這回事嗎?。難道沒有解脫這回事嗎?。(這)是所有剎那(的時間)嗎?。(外道問)一切法難道不是在極短的剎那間生滅的嗎?。是指虛空嗎?。難道不是數滅嗎?。(這)是涅槃嗎?。瞿曇!。是(緣起)所造作的嗎?。難道不是被造作出來的嗎?。存在中陰身嗎?。(大慧菩薩問:)沒有中陰身嗎?。大慧!。我那個時候回答說:『婆羅門!。像這樣說的,全都是世俗的言論。。這不是我說的,而是你們世俗的論調。。我只說從無始以來虛妄的妄想習氣等種種惡法,這些是三界流轉的因緣,是因為無法覺知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的量,而產生妄想,去攀緣外在的境界。。按照外道的見解,認為我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以及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是因為根、境、識三者和合而產生了智慧(認識)。。婆羅門!我並不是這樣(如前所說的見解)。。我(佛)不說執著有固定的因,也不說無因。。(佛說)這只講到了妄想所構成的能取、所取性質,以及建立的緣起法,這不是你和其他落入受持我執相續的人所能覺悟認知的。。大慧!。涅槃、虛空、滅盡(這三者),本質上並不是三種不同的東西,只是名數上有三個稱呼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法非世論,顯示萬法空性、不動不搖的實相,超越來去之生滅執著。

    釋迦牟尼佛召喚大慧菩薩,以開啟隨後關於深奧法義的教導。

    此句說明因緣和合而生。
    諸法並無自性,乃因眾緣聚集趨向,方有生起之相。

    此句闡述無常觀。
    依楞伽經義,行相生滅的諸法,若處於「去」的狀態,即是趨向散滅壞散,並無固定體性。

    依楞伽經觀點,實體非來非去,離去來相,故即是生滅相之寂滅,彰顯諸法實相。

    佛陀明示佛語即實相,不同於凡夫基於虛妄分別所建立的世間知見。

    詢問上文道理的原因。

    此句闡述唯心論,說明所謂的外在萬物並無實體(非性),而是依他起性之自心幻現(自心現)。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契入無生無自性,則能超越有、無等二邊虛妄分別,不被此執著轉移。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相境非實,若能正覺一切皆是自心所現,則不再外馳逐境,故妄想不生。

    此偈明依妄想不生,契入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以此為解脫境。

    釋迦牟尼佛呼喚本經啟請者大慧菩薩,提示下文重點。

    此為結集經藏之序分,敘述聞法時處,表明此經真實不虛。

    此句敘述世間外道求見佛陀,引出後文楞伽經中佛陀與外道論辯的因緣。

    此句描述外道未依請法禮儀,於非空閒處直接詢問佛陀,展現對佛陀不敬或急切之態度。
    顯示未入「空閒」(寂靜處)即問法,與修定慧之情境不符。

    此處詢問慧所修習是否包含了一切法的作意,為楞伽經慧問法之一。

    大慧菩薩啟問,佛陀答覆時的稱呼。

    意指凡夫在因緣造作中產生的世間有為見解,屬於世俗諦範疇。

    此處質疑「一切法非所作」,探討因緣生法(所作性)與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之關係。

    此句指出主張一切法皆非因緣造作,與認為一切法皆由因緣造作相對,同屬世間常見之執見(世論),非究竟義。

    此句延續問難,針對世間法或諸法是否具有「常」的特性進行提問,涉及外道常見的常論執著。

    詢問是否一切世間法皆為剎那生滅的無常性。

    此處詢問是否萬法皆有生起(「生」之實體),針對生滅相進行詰問。

    此句承接前文探討萬法之本質,質問是否一切法皆無生滅(無生),旨在破除對實體生滅的執著。

    大慧菩薩回答外道,確認其所持觀點為六世論(過、現、未各具三世),顯示對彼方論點之知曉。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大士,準備宣說下文。

    此句發問探討體用關係,詢問世間萬法是否為單一的本體,即「一異」的哲學辯證。

    此問探討萬法之體性是否全然相異,旨在破除二元對立之執著。

    此處詢問關於諸法是否同時俱在、具足的狀況,探討即時俱與前後生之差別。

    此為大慧菩薩針對八識(藏識與轉識)之關係提出疑問,探討諸識在生滅與功能運作上,是否並非同時生起或並非共同運作。

    此句接續前文對識浪起滅的詰問,探討外境與識的變現是否皆由種種領納覺受(受)為因所生。
    在《楞伽經》語境下,旨在破除外境實有感,指歸自心現量。

    大慧菩薩回答佛陀,指認此觀點為關於過去、現在、未來等十一種世間相的論點。

    釋迦牟尼佛呼喚此經的請法者大慧大士之名,準備開示。

    此句延續對世間法相的詢問,「無記」指非善非惡的法。
    問者意在探究法之體性是否皆不可記別為善惡。

    此處詢問是否一切法皆是業報可記別者,為楞伽經中探討因果與法相的提問。

    此句為《楞伽經》中對「我」(執著實體自我)的存在性提出疑問,意在引發對「無我」的思辨,破除凡夫執著。

    詢問是否為無我(人無我或法無我)之義,探究究竟真實相。

    問世間是否為實有,探究世間的實體存在性。

    此句為質疑之問,探討世間存在與否,對應《楞伽經》中關於世間唯心所現、幻化無實的教理。

    此句詢問關於生命延續與輪迴的真實性,探討超越當下存在的他方世界或未來世。

    此處詢問是否不存在死後延續的下一世,質疑輪迴的存在。

    在此經語境下,質詢是否存在客觀實有的解脫狀態,以引出對解脫本質的開示。

    此句為質疑問難,詢問是否不存在解脫的狀態或法。

    此處詢問是否一切時分均為剎那,旨在探討時間的極微觀相,為楞伽經觀空、幻法門之一。

    此處為外道執著於「一切法皆剎那生滅」的戲論問難,旨在探討剎那與非剎那的體性。

    此處詢問所言是否為虛空(無色、無礙、空相),用以辨析「虛空」非為實有體性之法。

    此句問及法滅的性質,即依智慧簡擇而滅的「數滅」(擇滅)非實體存在。

    對涅槃法體提出疑問或確認。

    此為大慧菩薩對釋迦牟尼佛的尊稱,意為「日種」或「最勝」。

    此問句探討現象是否由因緣造作而成,涉及《楞伽經》對「作」與「非作」的辨析,即「作者」與「作業」的有無。

    此句為《楞伽經》中針對法性與生滅緣起關係的質疑,旨在破除對於「所作性」(作法)的執著。
    文中藉此反問,引導行者觀察諸法是否皆屬因緣和合之造作,從而透過離戲論以契入自性寂滅之理。

    詢問在前世結束與後世開始之間,是否存在一個過渡性的身形(中陰)。

    此處詢問有關「中陰」(生死之間過渡狀態)的存在與否,針對《楞伽經》強調「唯心」的角度,質疑中陰之實體性。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法要。

    大慧菩薩回答持誦楞伽之婆羅門,顯示佛陀教法需依實修。

    此句指出執著於文字相、因緣生滅相的見解,皆屬凡夫世俗論見,非究竟解脫之理。

    佛陀以此界定此觀點為世間名相戲論,非出世間第一義諦,以此破除執著。

    此句強調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不覺自心現量」。
    眾生因無始以來的妄想習氣,錯認外境為實有,進而攀緣執著,造作惡業,這就是「三有」(三界生死)的因。
    若能覺知萬法唯心現量,妄想即止。

    此句引用外道觀點(根境和合生智),說明其未離「我執」與「根境對立」,非佛法所說的真智慧,而是基於因緣假合而產生的世間識。

    佛陀否定婆羅門所預設的某種觀點或見解,強調佛法不落常見或斷見等邊執。

    超越有無二邊見,顯示諸法緣起性空,非實有因、非無因。

    此句強調妄想執著即是能所二取,屬緣起幻相。
    未離我執者,無法體證此深層的唯心無義義理。

    釋迦牟尼佛召喚此經對話主體大慧菩薩,意在提示注意下文。

    此處《楞伽經》指出涅槃、虛空、滅(盡)在體性上是一,皆是無為法,無有差別,僅在名相數量上有三。
    強調無為法無二之義。

名相註解
  • 趣:趨向、趨入。聚:和合、積聚。
  • 去者:指生滅遷流之法。散壞:散滅毀壞,無常之義。
  • 不來不去:離來去相,即諸法實相。不生不滅:體寂滅,離生滅之相。
  • 外性非性:外境無實體、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
  • 相境非性:外境無實體性;自心現:萬法唯心所現;妄想:顛倒虛妄分別。
  • 一時:指因緣和合之特定時節;處:指宣說經典之處所。
  • 世論婆羅門:指專門研究世間論辯、學問的婆羅門。來詣我所:來到佛陀居住處。
  • 瞿曇:外道對佛陀的稱呼,意為宗姓。空閑:寂靜之處,適合修習禪定。
  • 一切所作:指慧所修習之諸行法。
  • 婆羅門:古印度社會的最高種姓,此處為佛陀對求法者的尊稱。
  • 初世論:指最初、世俗的議論,即世間凡夫執著有我、有作的邊見。
  • 所作:被造作、有為之義。
  • 一切非所作:主張法非因緣生;第二世論:指與因緣作相對的常見見解。
  • 一切:指世間諸法或萬事萬物。常:恆常、不變、永恆的狀態。
  • 六世論:外道執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各有過、現、未,合為六世的常見論點。
  • 不俱:指不並時、不同時生起或存在。於此經語境中探討心、意、意識等諸識是否同時運作的問題。
  • 受:指領納、覺受。為五蘊之一,亦是十二因緣中感果受報的關鍵環節。
  • 現:顯現。指法界諸相於識中所變現的影像。
  • 十一世論:指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未來各三世,加上三世各有的三世(共九世),以及總合的過去、未來,共十一世的論法。
  • 無記:指非善非惡、不能招感異熟果、亦不能記別為善惡之法。
  • 我:指常、一、主、宰之實體自我。
  • 無我:指諸法上無有自性、不可得的真實體性。
  • 此世:指有情居住的五蘊世間。
  • 他世:指此世之外的來世、後世或異世界。
  • 解脫:超越煩惱繫縛、獲得自由自在的境地。
  • 剎那:指極短的時間,佛經中喻時間之最小單位。
  • 虛空:指無礙之空處,楞伽經中常指為無為法之妄想相。
  • 非數滅:指非由智慧簡擇力(數)所證得的滅(擇滅),於楞伽經脈絡中,強調滅亦無自性。
  • 作:指依因緣造作、生起、具作業功能的現象。
  • 非:否定詞,此處用於反詰,即「豈非」。
  • 中陰:死後至下一次投胎間的過渡生命形態。
  • 外道法:指佛法以外的見解。三合:根、境、識三事和合。智:此處指世間的認識作用。
  • 因:導致結果的具體條件;無因:否定因果關係的見解。

佛告大慧:「我 不說世論,亦無來去,惟說不來不去。大 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 不生不滅。我所說,不墮世論妄想數中。所 以者何?謂:不計者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 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 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 入三脫門,名為解脫。大慧!我念一時,於一 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 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我時答言: 『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彼復問言:『一切 非所作耶?』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 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 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大慧! 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 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我時報 言:『是十一世論。』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 一切有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 無此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 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一切不剎那耶?虛 空耶?非數滅耶?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 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 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 論。我唯說無始虛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 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 緣外性。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智生。我 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 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所及餘 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大慧!涅槃、虛空、 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94
白話直譯
「又,大慧!當時世間議論的婆羅門又問我:『因為癡愛和業為因,所以有三有嗎?還是沒有因呢?』我當時回答說:『這兩種說法,也只是世間的議論罷了。』他又問:『一切性都歸入自共相嗎?』我又回答說:『這也是世間的議論。婆羅門!一直到意識流轉妄想執著外塵,這些全是世間的議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那時候,那位專門研究世間論典的婆羅門,再次問我說:「是因為迷惑、貪愛與造業這些因素,才導致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輪迴嗎?。難道是無因(產生的)嗎?。我當時回答說:「這兩點內容,也只是世俗的議論而已。」。大慧菩薩又接著問佛陀:『難道世間所有事物的性質,全都包含在自相與共相這兩種特徵裡嗎?』。我又回答說:「這也是世俗的言論。。婆羅門啊!。甚至意識的流動、虛妄計度外在的塵境,這些都屬於世間戲論。
法義解析
  • 承接上文,再度對大慧菩薩喚名告之。

    此問句探討生死輪迴的根源,即癡(無明)、愛(貪愛)、業(造作)是構成三界生死(三有)的因緣。

    此處質疑現象是否不依因緣而生,探討因緣論。

    大慧菩薩請示關於所緣的執著,佛陀指出將世間法計為真實的二種見解,仍屬凡夫世俗論見,尚未契入真實勝義。

    此句為大慧菩薩延續對法性本質的探討,詢問事物呈現的「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普遍規律)是否涵蓋了所有法性的範疇。

    大慧菩薩回答佛陀,指先前所言仍屬於世間常見之論述,未入佛法勝義。

    佛陀呼喚當時印度的婆羅門尊者,用以引導其專注聆聽下文教法。

    此句強調超越意識分別與妄計外境,指出一切虛妄執著皆非究竟佛法,屬於世俗論執。
    應觀境無外,唯心所現。

名相註解
  • 一切性:指一切諸法之自性或本質。
  • 意流:指意識的生滅流轉。妄計:虛妄分別執著。外塵:心外之境。世論:世間的戲論、虛妄計著。

「復次,大慧!爾時 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愛業因故,有三有 耶?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 耳。』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我復 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 塵,皆是世論。』

95
白話直譯
「又,大慧!當時世間議論的婆羅門又問我:『難道有不是世間議論的嗎?我是一切外道的宗主,宣說各種句義、因緣和譬喻來莊嚴教法。」我又回應說:「婆羅門!有些不是你所擁有的。不是為了、不是宗旨、不是宣說,也不是不宣說各種句義,也不是不以譬喻莊嚴。」婆羅門說:「哪些是不屬於世論、不是非宗、不是非說?」我當時回答:「婆羅門!有些不是世論,你們外道無法知曉,因為執著於外在虛妄不實的妄想。所謂妄想不起,能覺知有無,現於自心。妄想不起,就不受外在塵境。妄想永遠止息,這就叫做非世論。這是我的法,不是你所擁有的。婆羅門!簡略來說,那識不論來去、生死、快樂或痛苦、沉溺或覺見、觸碰或執取,各種形相。或和合相續,或受,或因執著而生。婆羅門!像這些情形,都是你們的世論,不是我所擁有的。」大慧!世論婆羅門這樣發問,我就如此回答。他便默然無語,轉身離去。他思考自己所通達的地方,心想:「沙門釋子超越世間,宣說無生、無相、無因,覺知自心妄想現起,妄想不起。」大慧!這正是你先前問我:「為何說親近世論、種種辯說,執取貪欲,卻不執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那時候,那位研究世間論的婆羅門又問我說:「有沒有人不是主張世間論的呢?」。我是所有外道的主師,我宣說各種言句、道理、譬喻來裝飾經教。。我又回答說:婆羅門!。(所看到的那些)存在的事物,並不是你所擁有的。。(佛法實相)不是人為造作的,不是特定的宗派觀點,不是言語能說盡的,也不是不說種種句義,更不是不藉由譬喻來莊嚴顯現。。婆羅門問說:「什麼是『非世間論、非非宗、非非說』?」。我那個時候回答說:「婆羅門啊!。這裡有一種「非世論」,是你們這些外道所無法知曉的,因為你們對外在的本性進行了不真實的妄想,並且虛妄地執著。。也就是說,妄想不再產生,如實覺知有無皆是自心所現的量。。當虛妄的分別念頭不再產生,也就不會被外在的境界所染著。。當虛妄的想像徹底停息了,這就叫做不落入世間言論的真理。。這是我的佛法,不是你所擁有的。。婆羅門啊!。概略來說,那個識(阿賴耶識)有種種相貌:像是來、去,死、生,樂、苦,沉溺、見解,接觸、執著等種種狀態。。若有和合相續、若有受、若因執著。。婆羅門啊!。像這類的類比推論,都是你們世間的外道論見,並非我所教導的法義。。大慧!。世論婆羅門提出這樣的問題,我做出這樣的回答。。那個人隨即保持沉默,沒有告辭就退下了。。在自己體悟的境界中,產生這樣的念頭:『沙門釋子(佛門弟子)超出了(凡夫、外道)世俗通達的範疇,主張無生、無相、無因的道理,覺知到這一切都是自身妄想的顯現,妄想若不再生起,便能解脫。』。大慧啊!。這就是你之前問我的:「為什麼說親近世俗言論、種種辯論,會導致執取貪欲,而不攝受正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轉入下一段落的發語詞,由佛陀再次稱呼當機眾大慧菩薩以引起注意。

    世論婆羅門探問是否存在不依據常見、世間因緣立論的修行者,此處世論指外道之世間知見。

    此處自稱佛陀為外道之宗,強調能隨順眾生根機,運用種種方便教法,即是方便說。

    大慧菩薩對婆羅門的答話,標示對話情境。

    此句警示執著於外境為「我所」之錯誤。
    外境乃業力顯現,非自性擁有。

    此句強調佛法實相離四句、絕百非。
    非造作故無因果相,非宗說故超越言詮,離言說與不言說之兩邊。
    雖不可說,亦不離假名譬喻以莊嚴顯現法義。

    此句為婆羅門針對大慧菩薩所提殊勝教法(超越世間戲論、非尋常宗派說法)提出詢問,意在辨明究竟義。

    記錄大慧菩薩啟問大眾,或佛陀回應婆羅門之語境。
    句中「我」指發問者,「時」為當時情境,「報」為回應。

    此處指稱超越凡夫世間知見的聖者智慧(非世論),外道因對外境執為實有、產生虛妄計著,故無法證知真實的非世論。

    此句說明修行者止息虛妄分別,親證外境非實,唯是自心現量,即轉依阿賴耶識之妄境而顯現現量境。

    此句強調心無妄念則外境不染,因妄想為主導,妄想止息則六塵無法在心中起執著作用,達境智相應。

    指遠離主客對立的虛妄分別,心體寂滅,契入遠離世間有為相的聖智境界。

    佛陀以此句點出佛法宗通之真義,非外道執著於身心假合之「我」所能擁有。

    佛陀呼喚當時受持婆羅門教法之修持者,在此處常指代特定聽眾或用以對比佛法知見。

    此句說明阿賴耶識在六道輪迴中顯現出的種種虛妄相狀,皆是因緣和合的生滅現象,非有真實體性。
    楞伽經強調「識」即是妄想,離識即無身相。

    此句列舉三種導致執著的機制:一是種子與現行和合相續,二是以根境受而生貪愛,三是因執著而生依賴,皆是妄想所致。

    佛陀呼喚當時受教的婆羅門族人,準備開示教法。

    佛陀以此判別正法與外道論之別,指出凡涉及世俗思辨、有無類比的邏輯框架,皆屬「世論」範疇,不屬於佛法第一義諦。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準備解說深奧教理。

    描述佛陀與世論婆羅門的對話情境,表明對於世間言論的問答內容。

    描述在楞伽會上,某位聽眾或請法者在聽聞佛陀開示後,心領神會或未再提問,於是安靜地退席。

    此句描述修行者體悟到萬法唯心之理,認為唯有覺知妄想、令妄想不生,方能證入無生、無相、無因的實相境界,非世間通力可及。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佛陀回應大慧菩薩先前的提問,指出沉溺於世間戲論與辯說,會增長貪欲,背離能趣向解脫的佛法。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連接段落,表示論述內容的延續或轉換。
  • 句味:文句所蘊含之法味。譬莊嚴:以譬喻來莊嚴顯現真實義。
  • 非世論:超越世間有相戲論的佛法;非非宗:非墮於有無執著的見宗;非非說:非語言文字所能窮盡的實相說。
  • 我法:佛陀所證悟及宣說之法。
  • 彼識:指阿賴耶識,即本經所說藏識。溺:沉溺於執著。見:妄見、不正知見。著:染著、執取。
  • 和合相續:種子與現行諸法和合生起且相續不斷;受:苦樂捨三受;計著:妄計執著。
  • 等比:指世間邏輯推理中的類比或對等比較。
  • 默然:不說話、保持沉默。
  • 沙門釋子:指佛門弟子。無生無相無因:指實相無生、無形相、無因緣造作。妄想:虛妄分別心。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 非世論者不?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 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復報言:『婆羅門!有非 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 味,非不因譬莊嚴。』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 論,非非宗,非非說?』我時報言:『婆羅門!有 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 實妄想虛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 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 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 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 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 受,若因計著。婆羅門!如是等比者,是 汝等世論,非是我有。』大慧!世論婆羅門,作 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 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 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妄想不生。』大 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 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96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執取貪欲與法,有什麼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執取貪欲與種種法,有什麼樣的內涵意義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啟請或陳述的開端,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向佛陀表達敬意並準備發問。

    此句詢問關於執持貪欲(染污)與法(所緣)的句義,意在探究法執與染污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大慧白佛言:「世尊!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 義?」

9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你能為未來眾生,思惟並詢問這樣的句義。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量,我將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好啊,太好了!。你竟然能為了未來的眾生,思考並詢問這樣的經典句義。。專心聽!好好地聽!。好好地思惟這件事,我現在就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提問表示讚許,通常是為了引出後文深奧的佛法教理。

    讚嘆請法者心量廣大,所問法義能利樂未來眾生。

    佛陀叮囑大慧菩薩與大眾要全神貫注,以清淨心領受深奧的佛法,因楞伽經義理幽微。

    佛陀指示大慧菩薩應深入如理思惟法義,即將宣說殊勝教法。

名相註解
  • 句義:經句所詮釋之義理。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 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諦聽,諦聽!善思念 之,當為汝說。」

9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沒錯,我願意接受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應允佛陀的囑咐,表示願意領受並奉行接下來的教法。
    此為請法與應允的恭敬辭句。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9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所謂貪,就是執取、捨棄、觸碰、追求滋味,執著外在塵境,陷入二邊見。又生起苦陰,帶來生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與煩惱。這些種種過患,皆由愛而起,正因親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和諸佛稱之為貪。這叫做執取貪欲,卻不攝受法。大慧!什麼是攝受法?就是能善於覺察自心現量,見到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相,妄想不再生起。善於了解上下諸地,遠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以智慧灌頂,圓滿攝受十無盡句,對一切法無所開發自在,這就叫做法。所謂不墮入一切見解、一切虛妄、一切妄想、一切自性、一切二邊。大慧!有許多外道愚癡之人,墮入常見或斷見這兩邊,不是有智慧的人。執取無因論,就會生起常見;認為外因、壞因、緣非自性,便會生起斷見。大慧!我因為不見有生、住、滅,所以說這叫做法。大慧!這就是貪欲與法。你和其他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慧菩薩說:『貪愛,指的是對於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塵境,產生取捨、感觸、品味等執著,因而陷入了二邊的偏見。。又再次出生到充滿苦痛的五陰世間,經歷生、老、病、死、憂、悲、苦、惱這些痛苦。。像上面說的這些痛苦災禍,都是從愛欲產生的,這根源在於習慣親近世俗的論調以及談論這些世論的人,我與諸佛將這稱為「貪」。。這就叫做執取貪欲,而沒有攝受正法。。大慧!。怎樣纔算是攝受正法?。也就是說:能夠精確地覺知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顯現,親見人無我與法無我的實相,妄想分別便不再產生。。能夠通達修行的上下地(階位),遠離了第七識(心)、第六識(意)、前六識(意識)的造作,得到一切諸佛的智慧灌頂,圓滿攝受十種無盡句的法門,對一切法能得無礙的開發自在,這就稱為法。。也就是說,不會陷入種種錯誤見解、虛假、妄想、執著自性以及種種二元對立的極端中。。大慧尊者!。很多外道的愚癡人,陷入了「常」或「斷」的兩種極端見解,不是真正有智慧的人。。如果認同了萬物沒有原因的觀點,就會生起恆常不變的常見;。如果認為外在的因與敗壞的緣不具備自性,就會生起斷滅的邪見。。大慧尊者!。因為我沒有觀察到生、住、滅這三種相,所以說這就是(無為)法。。大慧!。這就叫做貪欲以及法(相關的現象)。。你和其餘的菩薩摩訶薩,應該要修習學問。
法義解析
  • 貪愛源於對外境的執著,當心被外塵繫縛,就會在有、無等二邊中產生偏見,無法契入中道實相。

    此句描述有情因業力再次投生於五蘊身(苦陰),隨之而來的是八苦的纏縛,強調輪迴本質為苦。

    指出生死諸患的根本在於「愛」(貪愛),其助緣是「習近世論」(親近世俗知見),並確認「貪」是招致過患的根源。

    指出執著貪欲會導致無法納受法義,障礙修道。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示後文。

    此問在楞伽經語境中,旨在詢問如何修持、領納與守護佛陀所說的教法,包含對法義的理解與修行實踐。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徹悟「萬法唯心」的現量境界,破除人、法二執,則煩惱妄想不生。

    此偈描述佛法真實境界。
    修行者須超越妄心分別(心意意識),方能契入諸佛智慧。
    在此境界中,具足十無盡句(如來藏妙法),對諸法通達無礙(無開發自在)。

    此句說明修行者遠離五種執著,即無我相、無妄想、通達法無性、契入不二中道,以明自心現量。

    釋迦牟尼佛呼喚當機眾大慧大士,準備進一步闡述楞伽經義。

    指出執著「常邊」(實有恆常)或「斷邊」(死後即無)均屬愚癡,非佛法之正見。

    執著外境為無因(無因論)者,反會墮入執著自性恆存的邪見(常見)。

    此處承接楞伽經對因緣的辨析。
    若否定外因與壞緣的相續性,誤以為法爾如是之理完全虛無,則會落入否定因果相續的斷見中。

    佛陀呼喚與會的「大慧菩薩」,開啟下文的教導。

    此處從無生無滅的實相觀點,否定了「生住滅」的現象。
    因為不見有生、住、滅等虛妄相,故稱此法性為「法」(法無生義)。

    釋迦牟尼佛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啟發下文的聽受。

    此處指明前述相關情境即為貪欲之法,屬於楞伽經中對於貪欲相的界定。

    此句佛陀囑咐大慧尊者與與會菩薩,依據楞伽經旨修習聖智內自證法門。

名相註解
  • 貪:對外境產生貪愛執著。外塵: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二邊見:落入有、無等執著偏見。
  • 苦陰:指五陰身,以其為苦之所依,故稱苦陰(楞伽經特有語境)。八苦: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五陰:色、受、想、行、識。
  • 攝受法:指修行者受持、信奉、守護並領納教法,使其契入心性。
  • 上下地:指修行階位、階梯。心意意識:指七轉識,即第七識(心)、第六識(意)、前六識(意識)。灌頂:佛智慧攝受。十無盡句:指《楞伽經》中所說的十種無盡法句,代表如來藏法門的無盡相。無開發自在:對諸法皆能通達,不再有開解(開發)的過程而自然自在。
  • 一切見:種種錯誤見解;一切性:種種自性執;二邊:常見與斷見等相對執著。
  • 無因論:認同萬物無原因而自然生起的觀點。常見:執著世間事物恆常不變的邪見。
  • 外因:指法生起時除了內在主因以外的外在助緣。
  • 壞因:指因緣散滅、變異的過程,亦是構成因果轉化的關鍵節點。
  • 斷見:執著於法滅後不復存在、否定因果連續性的偏激見解。
  • 生住滅:有為法的三相,此處指「不見」此三種虛妄相。法:此處指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如來藏本體)。
  • 貪欲:對境生貪的心理與行為。

佛 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 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 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由習近世 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是名攝 受貪欲,不攝受法。大慧!云何攝受法?謂:善 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 不生。善知上下地,離心意意識,一切 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 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所謂不墮一 切見、一切虛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 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 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 緣非性,則起斷見。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 說名為法。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 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10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長行轉頌」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體重複前文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 義而說偈言:

101
白話直譯
「一切世間的論說,外道都是虛妄之語,執著妄見與所作,他們沒有自己的宗旨。唯有我有自宗,遠離作與所作,為弟子們宣說,遠離一切世間論。心的分別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皆非自性,斷常二見皆遠離,乃至心流轉,這就是世間論。妄想不再轉動的人,能見自心,來者說是事生,去者說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再生,有常與無常,所作與無所作,今世來世等,這些都是世間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的議論以及外道的虛妄說法,都是基於錯誤的見解去執著能作與所作,他們並沒有真實的宗義。。只有我(佛)的自宗體悟,是離開了能作與所作的執著,為弟子們宣說,要遠離種種世俗的言語戲論。。心的體量無法看見,不去觀察能取與所取這二心,能攝取與所攝取的對象都沒有真實自性,斷見與常見這二種邊見都要遠離,只要心還在流轉,這就是世俗的論議。。心裡的妄想如果沒有停息轉變,這個人(所見的)就是自心所現,覺得外境來了就是事情發生,覺得外境去了事情就不顯現。。清楚明白過去未來的因緣,妄想就不會再生起;無論是講有常或無常、有所作或無所作,以及今世來世等觀點,這些都只是世間意識的推論通說。
法義解析
  • 本偈破斥外道執著有能作、所作的妄見。
    凡夫與外道不識萬法唯心,妄計種種因緣為實有,故稱虛妄。
    無自宗意指外道所執無真實體性,不符佛法正理。

    此偈明示大乘頓悟之「自宗」即是遠離能、所(主客體)執著的本際。
    修行者應遠離以凡夫知見為主的世間俗論,歸向無作的自覺聖智。

    此偈闡述楞伽經唯心論之要義。
    心體(心量)非眼根所見,應離能所對待。
    攝(能攝)與所攝皆無自性,遠離斷常二邊,若心未息流轉,皆是世俗戲論。

    此偈揭示境由心造的原理。
    妄想即心意識的執著,因執著未轉,故將自心現量幻境錯認為真實外境,隨境生滅。

    此偈明慧能知諸法本空,妄想不生,則不執著於世間有為法的相對概念(常無常等),遠離名相計著。

名相註解
  • 一自宗:指佛陀自覺聖智的宗通體悟。作所作:指能作的行為與所作的對象,即主客二執。世論:世間的戲論、虛妄分別的言語。
  • 心量:心的體量、真如心體。二心:能取心與所取境。攝所攝:能攝之心與所攝之境。非性:無真實自性。斷常:否定事物斷滅或永恆的邊見。世論:世俗世間的論議、虛妄分別。
「一切世間論,外道虛妄說,
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惟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
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
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
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
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
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
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10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說的涅槃,是什麼法,才叫做涅槃?而諸外道各自生起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再一次對佛陀稟告說:「世尊!。所謂的涅槃,究竟是什麼樣的法,叫做涅槃呢?。而且這時候各種外道各自產生了錯誤的想像。
法義解析
  • 描述法會當下情境,大慧菩薩發起後續提問的開端。

    此句發問旨在探究涅槃的體性為何,顯示涅槃非具體實體,而是應探求其法相定義。

    意指於諸法實相中,外道執著於虛妄分別,不能如實知見。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言涅槃 者,為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 想。」

103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你要仔細聽,仔細聽!善於思惟,我將為你說明。如同外道妄想的涅槃,並不是隨順於他們妄想的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仔細聽,仔細聽!。認真思考、記住這個道理,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如同諸外道以虛妄分別心所想像的涅槃,那樣的妄想並不能隨順契合於真正的涅槃。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喚醒聞法者,強調聞法需專注、如理思惟。

    大慧菩薩啟問後,佛陀告誡其應專注思惟,隨後即將開示經義。
    此語展現契理契機之教導。

    此句強調凡夫外道以生滅心、二取心所建立的涅槃見解,本質仍是遍計所執的妄想,與如來藏、自覺聖智的解脫境界完全不相應。

名相註解
  • 隨順:指相應、契合,此處指凡夫的認知與法性實相不相符。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 說。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 槃。」

104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言:「唯,願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是的,我接受您的教導。」
法義解析
  • 大慧菩薩回應佛陀的囑咐,表示領受教法。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10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有些外道,認為蘊、界、入滅盡,境界遠離貪欲,見法無常,心與心所法不再生起,不再思念過去、未來、現在的境界,諸受蘊滅盡,如燈火熄滅,如種子壞滅,妄想不再生起。這些人就把這種狀態當作涅槃。大慧!不是因為見解滅壞,才稱為涅槃。大慧!有人認為從一方到另一方叫做解脫,境界想滅,就像風停息一樣。或有人以覺知所覺的見解滅盡,稱為解脫。或有人見到常與無常,便以為是解脫。或有人見到種種形相想法,招致痛苦生起的因緣;思惟這些之後,不能善於覺知自心現量,因為害怕形相,便見到無相,深生愛樂,認為這就是涅槃。或有人覺知內外諸法,自相與共相,過去、未來、現在,認為有自性不壞,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說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都滅壞,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外道因邪見燒毀智慧,見到自性與士夫,認為兩者之間,士夫所出即是自性。如同黑暗初起時,尋求那轉變,認為求那是造作者,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說福與非福都已盡,或說諸煩惱已盡,或說智慧已成。或有人認為自在是真實造作生死的主體,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說生死是展轉相生,沒有其他因緣。這就是執著於因,而那些愚癡的人無法覺知。因為不了解,所以認為這就是涅槃。或有外道說已得真諦之道,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見到功德,由功德所生的和合,一異、俱不俱,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見到自性所生的孔雀文彩、種種雜寶,以及利刺等性,見到後便以為這是涅槃。大慧!或有人覺知二十五種真實,或國王守護國土,接受六德之論,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認為時是造作者,時節與世間,這樣覺知的,便以為這是涅槃。或有人說是性,或說非性,或說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的差別,便以為這是涅槃。有這些種種妄想,都是外道所說,不能成就正理,智者都會捨棄。大慧!這一切,都落入二邊,認為這就是涅槃。像這些外道對涅槃的妄想,其中都沒有真正的生或滅。大慧!那些外道所說的涅槃,都是他們自己的論說。以智慧觀察,一切都無所依立。如同那妄想的心意來去不定,漂流動盪,終究沒有人能因此得證涅槃。大慧!我所說的涅槃,是善於覺察自心現量,不執著外在性相,超越四句,見到如實之理,不隨自心現起的妄想二邊,所攝與能攝皆不可得。一切度量都無法見到所成,對真實愚癡的人,不應該執取。捨棄那些之後,便能證得自覺的聖法。了知二無我,遠離二種煩惱,清淨除滅二障,永遠脫離二死。最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遠離心、意、意識,這就稱為涅槃。大慧!你們以及其他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並且要迅速遠離一切外道的涅槃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有些外道,認為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都滅盡了,對外在境界沒有慾望,見到世間法是無常的,心識和心所法不再現行,不再思念過去、現在、未來的境界,認為所有受陰都滅盡了,就像燈火熄滅、種子壞滅一樣,妄想不再生起。。這些人對於這個(境界),卻產生了涅槃的想念(認為是真正的涅槃)。。大慧!。不是因為意識或感官認知到的壞滅,就稱之為涅槃。。大慧尊者!。有些人認為從一個地方遷移到另一個地方就是解脫,(以為只要)執著境界的念頭熄滅,就像風停了一樣(就是解脫)。。或者是因為能覺悟的心和所覺悟的境界這種見解都消失了,這才叫做解脫。。有些人看到世間萬物是常或無常,就以為這是解脫的智慧。。有時候會看見各種相狀而產生妄想,這就是導致痛苦產生的因緣;。思考這件事之後,因為不擅長覺知一切只是自心的顯現,對外境的相感到恐怖畏懼,轉而見到無相,對無相深生愛戀欣樂,將它當作是涅槃。。有些人覺知到內外的一切法,包括它們個別的相與共同的相,以及過去、未來、現在的時間相,認為(法)有不壞的體性,而產生了涅槃的想。。有些人認為執著我、人、眾生、壽命,或者認為一切法壞滅,這就是涅槃。。有時因為外道邪見毀壞了智慧,主張自性與士夫是分開的,認為自性是士夫所生出來的。。就像數論外道所說冥初的譬喻,以為功德會產生轉變,以為功德是作者,以此而產生涅槃的錯誤想像。。有人認為涅槃就是福業與非福業都滅盡了,有人認為是所有煩惱都滅盡了,也有人認為涅槃就是智慧。。或者(妄)見自在天是真實創造生死的主宰,卻誤把它當作涅槃。。有些人認為生死只是互相生起,再也沒有其他的因緣了。。這樣就是執著於「因」,但那些愚癡的人無法察覺認知到。。因為不知道(真理/實相)的緣故,而錯誤地將(非涅槃)當作是涅槃。。有的外道宣稱自己得到了真實不虛的真理,並認為這就是涅槃。。有的時候見到功德,以及功德生起的和合狀態,執著它是同一個、不同、同時是同與不同、或同時不是同與不同,對這些狀態產生了涅槃的想念(錯誤執著)。。或者看見由事物自性所生起的孔雀羽毛花紋、各種雜色的寶物,以及植物尖刺等自然屬性,看見之後就誤認為這就是涅槃。。大慧尊者!。有些人悟解了二十五種真實法,或者國王在守護國土時,依照六德論來治理,卻把這些執著為涅槃境界。。有時見到(這些)是創造者、時間、世間,像這樣覺知的人,卻產生了(將此視為)涅槃的想念。。有人認為存在本性,有人認為沒有本性,也有人認為能認知本性與非本性;還有人看見能覺知的心與涅槃有差別,卻錯把覺知當作涅槃。。有這許多種種的妄想,是外道所說的,是不成而強說成的,會被智者所拋棄。。大慧!。像這樣的一切法,全部都墮入執著相對的兩邊(如常無常、有與無),卻錯把它們當作是涅槃。。這些外道所妄想的涅槃,在其中根本沒有所謂的生起或滅盡。。大慧尊者!。那些外道各自所說的涅槃,是他們自己論述出來的觀點。。用智慧去觀察,這才發現什麼自性法都沒有建立起來。。就像那些虛妄分別的心與意在來來去去、漂泊流動不停,這樣是絕對無法證得涅槃的。。大慧!。我所說的涅槃,是指能善巧覺知一切皆是自心所現的影像,不執著有外在的實性,遠離四句分別,親證真實的境地,不隨從自心顯現的妄想二邊,了知能攝與所攝(能取所取)皆不可得。。對於所有意識測量、計度,都見不到有真實自性可成,愚癡地對待真實義,不應該去執著攝取。。捨棄了那些(妄想分別)之後,就能證得自內所證的聖法。。明白了人無我與法無我,遠離了煩惱障與所知障,清淨除滅了這兩種障礙,永遠脫離了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達到最頂層的如來地,成就猶如影像、幻化般的種種深妙三昧,這時遠離了心、意、意識的妄想作用,這就稱作涅槃。。大慧啊!。你們以及其他的菩薩摩訶薩,應該要這樣修學,應當趕快遠離所有外道所執著的各種涅槃見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外道對涅槃的誤解,將「心心法品不生」的定境誤認為究竟滅盡,錯把「陰盡」當作真正的解脫,即墮入斷滅空。
    外道誤認「妄想不生」即是無餘涅槃,不知妄想本性空,非由滅除而得。

    楞伽經文,描述眾生誤以世間法或非真修行境界當作究竟涅槃,屬顛倒想。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強調涅槃非生滅法,不可從有為法的「壞滅」相中尋求涅槃,見壞是無常相,而非涅槃的無為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法要。

    此句描述錯誤的解脫觀。
    楞伽經強調心自性清淨,解脫非由空間遷移或單純的心理境滅(如止風)而得,而是要明瞭境界虛妄,滅除能所執著。

    此句指超越主客體對立的妄見。
    當能、所對待的認知見分皆銷融(見壞),不再執著有主體去覺知對象時,纔是真正的解脫,而非僅僅在現象上滅除「所覺」。

    楞伽經批判執著於常或無常的二元見解。
    以為見到萬法無常即是解脫,仍未離心識的分別妄想,非真實解脫。

    心隨境轉,執著於外境種種相貌而起虛妄分別,此種心念活動即是未來招感苦果的業因。

    描述修行者未能體悟「萬法唯心」,將所緣之「無相」境界誤認為涅槃,此為執著無相的虛妄分別。

    此句描述對於諸法相、時相、有性(體性)產生執著,誤將生滅法認為是「有性不壞」的涅槃,屬於一種觀行上的執著,非真實解脫。

    此句描述對於「我執」與「斷見」錯誤地認定為涅槃。
    在此經脈絡下,應離此執取,證悟法無我。

    此句批判外道執著「士夫」(神我)與「自性」(物質本源)為二,且認為自性為士夫所生,此為顛倒妄見,非究竟理。

    此句批判外道執著於「冥初」(自性)能生萬法,將「求那」(功德/屬性)視為造作者,並誤認此種轉變為涅槃,屬遍計所執性。

    列舉世間對涅槃的不同見解,皆為執著於特定情境或境界的妄執,非佛所說的真實空性。

    此句描述外道執著自在天為造物主(生死作),卻將此錯謬執見誤以為是究竟寂滅的涅槃,屬於「無明」與「顛倒想」。

    此處論述一外道邪見,主張生死僅是現象層面的展轉因果,否定了更深層的藏識或業力為依止之說。

    此句說明執著於因果的因緣相,落入計著,無法體悟如來藏自性清淨,故為愚癡。

    此句描述由於無明(不知),將虛妄的法顛倒執著為寂滅無為的涅槃,係屬顛倒想。

    此句描述外道對於真實解脫的誤解,將其所修習的道法錯誤地認定為究竟的涅槃境界。

    此句描繪以「想」對功德和合現象進行錯誤執著,將世間有為法的和合相,誤認為是不生不滅的涅槃,屬於執著功德為實體的虛妄分別。

    此處描述外道誤將世間事物的自然屬性(如孔雀文彩、利刺之銳)視為不可改變的「自性」,並進一步將觀察到此類自然規律當作究竟的涅槃,實則仍落入有相的自性見中。

    釋迦牟尼佛呼喚大慧菩薩名號,意在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法義。

    此句描述對於「真實法」、國王守護、六德論等世間法或有為法,產生錯誤的認識,將其執著為究竟涅槃的境界。
    強調此非真實之涅槃。

    此段描述凡夫或初學佛者將世間生滅的法執為常恆的涅槃,錯認無明作者為真理,屬於楞伽經所破的妄想執著。

    指出眾生因執著「有無」等戲論,或將意識分別的「覺」混淆為不生不滅的「涅槃」,皆非見道。
    應離四句,知心如幻。

    此句指出妄想為外道執見,不合佛法邏輯與實相,故為覺悟者所捨棄。

    佛陀呼喚與會之大慧菩薩,引導專注聽聞教法。

    此句指出凡夫或權教菩薩於現象界中,未能離邊執,將落入相對性的世間相誤認為絕對的涅槃境界。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應遠離有無等二邊戲論。

    此句指出外道執著於涅槃有生滅的虛妄妄想,而真實的涅槃(或實相)遠離生滅相。
    依楞伽經意,外道執涅槃為有為法,故說無生滅。

    釋迦牟尼佛呼喚與會的智慧大菩薩名號,提示接下來的教導。

    指出外道對涅槃的認知,皆依其自宗邪見所論,非佛法真實涅槃。

    此句強調《楞伽經》宗通之境,真智慧現前時,因自性不可得,故無一法建立。
    此處「無」指無自性,非虛無主義。
    對應《楞伽經》觀察五法、三自性、二無我後,入真實無自性法門。

    此句強調妄想心意識處於流動不居的狀態,執著於來去相,與涅槃寂靜體性相違,故無法證得涅槃。

    釋迦牟尼佛呼喚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開示。

    此句依《楞伽經》宗義,說明涅槃非外在處所,而是對「自心現量」的如實覺知。
    修行者需斷除對外境的執著,超越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四句分別,不墮能所妄想之二邊,證入攝所攝空(能取所取空)的真實處,即是涅槃。

    此句強調自覺聖智境界中,一切二元對立的計度(度量)皆無真實體性。
    凡夫以虛妄計度對待真實法性(真實),產生執著(攝受),即是愚癡。
    應當遠離名相計度,體悟法空。

    此句強調若能離於外境與心意識的分別執著,當下便能現前證悟自內所證的佛法智慧。

    此偈總結修行層次。
    依《楞伽經》義,修行者需悟入人、法二無我,斷除對應的煩惱、所知二障,進而證得遠離變易與分段二死之果。

    描述佛地境界。
    指入如影幻般之深定,超越了主觀識心(心、意、意識),即是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為佛陀呼喚法會發起人(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策勵聽眾,表後續將有重要法義宣說。

    此句叮囑大乘修行者,應修持楞伽法門,速離外道錯謬的涅槃見(常見、斷見等),以得真實慧。

名相註解
  • 見:意識、見解或感知作用;壞:破壞、滅盡、生滅法;涅槃:寂滅、不生不滅的無為境。
  • 覺所覺見壞:指能覺(主體)與所覺(客體)的執見悉皆空寂。
  • 常無常:執著於萬法為恆常或虛妄無常的邊見;解脫想:對「這就是解脫」的妄想執著。
  • 相想:外境相狀與虛妄分別心。苦生因:導致痛苦產生的原因。
  • 我、人、眾生、壽命:即四相,代表法執與我執。壞:指萬物壞滅之斷見。涅槃:此處指被誤認為涅槃的錯誤見解。
  • 外道惡:指違背佛法正見的邪知邪見。自性:此處指外道所執的物質本源(Prakrti)。士夫:外道所執的常住神我(Purusa)。
  • 冥初:數論外道指自性、勝性;求那:功德、屬性;涅槃想:誤將生滅法視為涅槃的顛倒想。
  • 福非福:指福業(善業)與非福業(惡業);煩惱:煩惱障;智慧:此處指執著於某種智慧為最終境界。
  • 自在:指自在天(大自在天),外道執為造物主。生死:指輪迴。涅槃:此處指寂滅之境,經中指外道誤以為得涅槃。
  • 展轉相生:指現象上互為因果,循環不息。餘因:指除去此相生之外的其他根本因素。
  • 功德:此處指有為善法所招感的果報;和合:諸緣聚合;一異俱不俱:四句分別,用以窮盡執著事物關係的模式;涅槃想:錯誤地將有為法視為涅槃的顛倒妄想。
  • 自性:指事物不依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此處指外道執著的自然屬性。
  • 涅槃想:指將世間生滅或自然之相誤認為解脫、寂滅的境界。
  • 孔雀文彩:喻指事物的色澤紋理,外道以此類無造而有的現象作為「自性」存在的證明。
  • 二十五真實:對三界內有為法名相的認識;六德論:指六種治國策略;涅槃想:錯誤地將世間法想成涅槃。
  • 作者:創造者(如神我、阿賴耶識執);時節:時間推移;世間:生滅變化處;覺者:指此處之覺知者;涅槃想:妄執為寂滅涅槃之想。
  • 智慧:指能觀之無分別智。觀察:以離四句、絕百非之智慧簡擇。都無所立:無有可建立之實體,即自性空。
  • 度量:指心識的計度、測量與分別。真實:指諸法實相或自覺聖智境界。攝受:指內心的執取、執著。
  • 自覺聖法:指離心意識分別、自內所證的聖智境界。
  • 上上地:指佛地;如來地:佛的果地;影幻:喻如影像幻化,非實有;深三昧:深妙三昧;心意識:八識妄心;涅槃:寂滅無為。

佛告大慧:「或有 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 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 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 作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大 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境界想滅,猶 如風止。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 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 苦生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 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或 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 不壞,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 法壞,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 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 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 想。或謂福非福盡,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 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 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不知故,作 涅槃想。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 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 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 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大慧!或有覺二 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 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 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 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有如是 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 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 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大 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 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 切無有得涅槃者。大慧!如我所說涅槃 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 不隨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 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 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 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 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大 慧!汝等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 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10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為了再次闡述這個道理,就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世尊欲以偈頌體重申前文義理,乃佛典中常見的承前啟後語。

爾時,世尊欲重宣 此義而說偈言:

107
白話直譯
外道對涅槃的見解,各自生起妄想,這都是從心想生起,沒有解脫的方便。愚癡的人執著於束縛,遠離善巧方便,外道以為有解脫,實際上永遠不會生起解脫。眾人的智慧各有不同,外道的見解雖然通達,卻都無法得解脫,因為愚癡妄想所致。一切愚癡的外道,妄見執著所作,討論有無等諸品,這些都無法得解脫。凡夫愚人只愛妄想,不聽聞真實智慧,言語是三苦的根本,真實才是滅苦的原因。就像鏡中的影像,雖然顯現卻並非真有,在妄想的心鏡中,愚人見有二相。不了解心與緣,就會生起二種妄想,若能了知心與境界,妄想就不會生起。心本來就是種種,遠離相與所相,事相雖現實無所現,如同愚癡妄想一般。三有只是妄想,外在義理全都不存在,妄想種種現起,凡夫愚人無法明瞭。經中說妄想,終究不離名相,若能離開言語,也就無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對於涅槃有種種錯誤的見解,這都是各自心裡虛妄想像出來的,並非真實,因此沒有真正解脫的門徑。。愚笨的人執著於束縛與被束縛者,遠離了正確的善巧方便,存有外道那種錯誤的解脫觀念,終究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各種智慧走向不同的境界,外道(佛法外之修持)即使能通達其所見,全部都沒有得到解脫,因為愚癡虛妄想像的緣故。。所有被愚癡矇蔽的外道,在虛妄的見解中執著能作、所作,論辯有或無等種種道理,這些人全部都無法解脫。。凡夫愚癡喜歡妄想,聽不進真實的智慧。言語是招致三苦的根本,只有真實法纔是滅除痛苦的因緣。。就像鏡子裡的影像,雖然顯現出來但不是真實存在的;在妄想心的鏡子裡,愚笨的人卻以為有能看見的我和所看見的境(二元對立)。。如果不認識自心和外緣(境界),就會生起二種妄想;如果能明瞭心與境界的虛妄,妄想就不會再生起了。。心顯現出萬種相貌,但要遠離能相與所相的執著。雖然事象顯現,但其實沒有實體顯現,就像愚癡人的妄想一樣。。三界輪迴的存有隻是妄想所致,外在客觀對象根本不存在,這是妄想分別呈現出種種相貌,凡夫愚癡不能明瞭此理。。經論上所說的妄想,說到底都離不開名相概念。如果離開了言語文字,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涅槃非外道妄執之妄想所能得,離心意識之真實境方為解脫。
    外道執著有生滅之涅槃,皆屬心內虛妄分別。

    執著有實體之「縛」(煩惱、業)與「縛者」(人我),遠離了證悟無我、空性的正確方便,依此虛妄的「外道解脫想」修行,絕對無法證得究竟解脫。

    以此偈破斥外道執著。
    外道雖有定通,但不識真心,仍處妄想中,故不能解脫。

    此偈批判執著二元對立與有無見的外道,因不識緣起性空,執著虛妄的能作、所作以及有無的論點,故無法從生死煩惱中解脫。

    此偈強調妄想與言語會帶來痛苦,而真實智慧與法才能斷苦。
    說明瞭迷悟的關鍵在於是否執著虛妄。

    以此喻說明「妄想心」正如鏡子,對外境生起分別,導致愚夫執著能所二元的虛妄現象,誤以為實有,實則自心所現。

    此偈強調「萬法唯心」。
    未能了達心與外境本性空寂,即起能取、所取之二妄想(認識論的錯誤)。
    若能通達心與境界無二無別,即能止息妄想分別,證入真如。

    此偈闡述《楞伽經》的「萬法唯心」義。
    心生種種法,但若離於能相、所相之執,即知事象雖現而無實體,如同幻象。
    愚者妄執有實體,故稱妄想。

    此偈闡明「唯心」之旨。
    指出輪迴本體(三有)虛妄,離心無境,凡夫因執著虛妄分別,不識萬法唯心,故流轉不息。

    說明妄想與言說名相之關係。
    一切虛妄分別皆依名言建立,若無名相言說,則執著無從安立,無法說法。

名相註解
  • 縛縛者:執著束縛與被束縛之體;善方便:正確的無我空性智慧與修行法門;外道解脫想:非佛法之偏執解脫觀。
  • 眾智:眾多不同之見解與知識;外道:心外求法者;解脫:脫離生死繫縛;愚癡:不識真理;妄想:虛妄分別
  • 癡:愚癡,無明;外道:佛法以外的宗派;妄見:虛妄不正的見解;作所作:執著有主體能造作與客體被造作;有無有品論:執著有、無等對立的論點;解脫:脫離生死煩惱。
  • 妄想心:虛妄分別之心。二:能見之主體與所見之客體,即能所二取。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
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
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
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
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
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
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
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
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三有惟妄想,外義悉無有,
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
若離於言語,亦無有所說。」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