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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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02
1

大智度初品總說如是我聞釋論 第三

2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一時」,現在要總說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是我聞」和「一時」這兩句話,現在我要統一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語。
    大智度論在解析般若經時,針對經文開頭慣用的定式用語「如是我聞」與「一時」,採取總結性的解釋方式,以避免在每部經中重複說明。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經文開頭的定式語,表示經內容是弟子親耳聽到佛陀所說。
  • 一時:經文開頭的定式語,指佛陀說法的一個特定時機。

「如是我聞:一時」,今當總說。

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採用問答形式(問答體)以引出對法義的詳細剖析與論證。

問曰:

4
白話直譯
如果諸佛是一切智人,自然成就無師,不依他人教導,不受他人法門,不用他人之道,不從他人聽聞而說法,為什麼會說「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諸佛是具備一切智慧的人,自然不需要老師,不追隨他人的教導,不接受他人的法門,不使用他人的道路,也不會透過聽別人說而來宣說佛法,那麼為什麼會說「如是我聞」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無師自覺」的特性與經文開篇「如是我聞」之表述之間的矛盾。
    佛陀作為正等覺者,其智慧非由他人傳授,而經文卻記錄為「聽聞」,此處旨在引出對佛法傳承與如來智之本質的深層討論。

名相註解
  • 一切智人:指具備一切種智(Sarvajña-jñāna)的佛陀。

若諸佛一 切智人,自然無師,不隨他教,不受他法,不 用他道,不從他聞而說法,何以言「如是 我聞」?

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6
白話直譯
如你所說,佛是一切智人,自然無師,不應從他人聽聞法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你所說,佛陀是具備一切智慧的人,天生就沒有老師,不應該是透過聽取他人的教法來談論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陀具備「一切智」,其覺悟是自證且圓滿的,並非依賴外在導師的教導而獲得。
    這說明瞭佛陀智慧的本質是自性圓滿,而非單純的知識累積。

名相註解
  • 無師:指佛陀的覺悟是自證的,非依賴外在導師傳授而得。

如汝所言,佛一切智人,自然無 師,不應從他聞法而說。

7
白話直譯
佛法不僅是佛親口所說,一切世間真實善語、微妙美好的語言,都出自佛法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不只是佛陀親口說出的教法,世上所有真實且善良的話語、精妙美好的言論,其實都源自於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擴展了「佛法」的定義,指出佛法不侷限於佛陀親口宣說的經文,凡是符合真理、具備善意且精妙的言論,其本質皆屬於佛法。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中對法義普遍性的認可,強調真理不分形式,只要是真實且善的,即是佛法。

名相註解
  • 佛法:佛陀的教法,亦指宇宙間真實的法理。
  • 真實善語:符合實相且能帶來利益的良言。

佛法非但佛口說 者是,一切世間真實善語、微妙好語,皆出 佛法中。

8
白話直譯
如佛毘尼中說:「什麼是佛法?佛法有五種人說:一是佛親口所說,二是佛弟子所說,三是仙人所說,四是諸天所說,五是化人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佛法戒律中所說的:「什麼纔是佛法?」。佛法是由五種不同的人來宣說的:第一是佛陀親口說的,第二是佛陀的弟子說的,第三是仙人說的,第四是天人說的,第五則是化身的人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佛律(毘尼)中的問詢,旨在探討佛法的定義與核心內涵,為後續論述佛法之實相或修行次第做鋪陳。

    本段說明佛法傳播的來源與渠道。
    除了佛陀親口開示外,亦包含具備正見的弟子、證悟的仙人、天界眾生以及佛陀為度眾而示現的化身,顯示佛法在不同層次與形式中的傳承與顯現。

名相註解
  • 佛毘尼:指佛法戒律(Vinaya),是規範僧團行為與生活制度的準則。
  • 仙人:指古印度修行獲得神通的聖者(Rishi)。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
  • 化人:佛陀或菩薩為了方便度化眾生而變現出的身形。

如佛毘尼中說:「何者是佛法?佛法 有五種人說:一者、佛自口說,二者、佛弟子 說,三者、仙人說,四者、諸天說,五者、化人說。」

9
白話直譯
又如《釋提桓因得道經》中,佛告訴憍尸迦:「世間真實善語、微妙美好的語言,皆出自我法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釋提桓因得道經》所述,佛陀告訴憍屍迦:「世間真正善良的話、精妙美好的話,全部都出自我的法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法是世間最真實且精妙的言語來源。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唯有依循正法,才能將言說轉化為能導向覺悟的真實善語,而非僅止於世俗的口頭善意。

名相註解
  • 釋提桓因:梵文 Śakra,即帝釋天,三十三天之主。
  • 憍屍迦:佛陀在世時的對話者名。
  • 我法: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正法。

復 次,如《釋提桓因得道經》,佛告憍尸迦:「世間 真實善語、微妙好語,皆出我法中。」

10
白話直譯
如〈讚佛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讚佛偈》裡面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之過渡語,旨在引用讚嘆佛陀功德的偈頌內容,以佐證論著中的法義論述。

名相註解
  • 讚佛偈:讚嘆佛陀功德的偈頌。

如〈讚佛 偈〉中說:

11
白話直譯
「世間一切善語,皆出自佛法;善巧之語無有過失,沒有超越佛語的。其他地方即使有善語、無過失之語,一切也只是佛法的餘流。諸外道中,若有美好語句,如同蟲蛀木偶然成字。初、中、下三法,彼此互相破壞,如鐵中出金,誰會信服?如伊蘭樹中生出牛頭栴檀;如苦種中結出甘美果實。若有人能信,則信外經書中自有好語。一切真實善語,皆從佛出;如栴檀香出自摩梨山。除了摩梨山,無處能產栴檀;同樣,除了佛,無人能說真實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上所有良善正確的道理,都源自於佛法。。說得非常正確且沒有錯誤,與佛陀的教誨完全一致。。雖然其他地方也有正確且沒有過失的言論,但這些都只是佛法中次要的餘論。。在各種外道教義中,即便有些正確的說法,也就像蟲子蛀木頭,偶然間形成了像文字的痕跡而已。。對於初、中、下三種層次的法,透過破除其自相與共相,就像從鐵中提煉出金一樣,這道理誰能相信呢?。就像在伊蘭樹林之中,最稀有且殊勝的牛頭檀香木一樣。。就像苦澀的種子能結出甜美美好的果實一樣。。如果一個人能夠產生信心,他就能在其他的經典書籍中,自然地發現正確且有益的道理。。所有真正正確且真實的言語,都源自於佛陀。。就像栴檀香從摩梨山中散發出來一樣。。除了摩梨山之外,沒有地方能產出檀香木。。就這樣,除了佛陀,沒有人能說出真實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佛法是世間一切正道真理的源頭。
    任何能導向善與覺悟的言論,其核心義理皆與佛法相通,體現了佛法對真理的全面涵蓋與至高地位。

    此句旨在肯定對法義的闡釋極其精準,完全契合佛陀的本意,既無遺漏也無偏差。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正確的解說必須與如來之正法相應,不可擅自增減或誤解。

    本句強調究竟智慧(般若)的至高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即便其他教法或言論在權宜或世俗層面上是正確且無誤的(善無過),但相對於揭示空性與究竟解脫的核心法義,仍被視為次要的、非核心的教法。

    本句旨在說明外道之教法缺乏正見與系統性的覺悟。
    即便外道中偶有符合真理的言論,亦屬偶然,而非基於對空性或四聖諦的正確領悟,故不能作為解脫的依據。

    說明透過分析法之自相與共相,以破除對法之實有執著。
    此過程如同從鐵中提煉出金,能顯現真實之法,但其理深奧,常令人難以信受。

    此句為比喻,用以形容極其稀有、殊勝或卓越之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述佛法、正覺或菩提心的珍貴與罕見。

    此句以種子與果實比喻因果的轉化。
    說明透過般若智慧的修行,能將原本痛苦的因緣(苦種)轉化為覺悟與解脫的果報(甘美果),體現了菩薩道中將苦難轉化為菩提的義理。

    本句說明信心的導向作用。
    當修行者具備正信之能,便能以正見觀察,即便在非本經的外部典籍中,也能識別出符合真理的正確言論,說明真理在不同形式的表達中具有一致性。

    本句強調佛陀是真理的源頭。
    所謂「好實語」是指能導向解脫、符合實相的正確教法,說明一切正法皆由佛陀開示。

    此句以栴檀香之名貴與芬芳比喻佛法或菩薩功德的殊勝,說明真理與德行如香氣般自然流佈,能廣泛利益眾生。

    以檀香木僅產於摩梨山的稀有性,比喻佛法、正法或佛身出世之罕見與珍貴。

    此句強調唯有佛陀圓滿覺悟,能徹悟空性並宣說究竟實相;其餘眾生受限於名相、妄想與二元對立,無法表述絕對的真實(實相)。

名相註解
  • 善語:指正確、良善且能導向正道或解脫的言論。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或真理。
  • 佛法之餘:指非核心、非究竟的教法,雖不至於錯誤,但非最高智慧之正宗。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主張。
  • 初中下法:指法之層次,分為初、中、下三種。
  • 自共相:自相指事物特有的本質;共相指事物共有的普遍特徵。
  • 伊蘭:一種香木,或指產香木之林。
  • 牛頭栴檀:檀香中的極品,以香氣最濃、品質最優著稱,常用於比喻極其稀有且殊勝之物。
  • 苦種:比喻痛苦的因緣、煩惱或惡因。
  • 甘善美果:比喻修行圓滿後獲得的覺悟、功德或解脫之果。
  • 信:指對真理的確信與認同,在般若體系中,信是啟動智慧、進入空性觀察的基礎。
  • 外經書:指除本經之外的其他經典或書籍。
  • 實語:符合真實情況、不虛妄的言語,在佛法中特指能導向覺悟的真理。
  • 佛:覺悟者,指圓滿覺悟一切真理的正等正覺者。
  • 栴檀香:一種名貴香木,在佛典中常比喻清淨、高尚的德行或佛法。
  • 摩梨山:產出栴檀香的著名山脈(梵文:Malaya)。
  • 栴檀:檀香木,在佛教中常比喻高潔、珍貴的法義或佛德。
「諸世善語,皆出佛法;善說無失,
無過佛語。餘處雖有,善無過語,
一切皆是,佛法之餘。諸外道中,
設有好語,如虫食木,偶得成字。
初中下法,自共相破,如鐵出金,
誰當信者?如伊蘭中,牛頭栴檀;
如苦種中,甘善美果。設能信者,
是人則信,外經書中,自出好語。
諸好實語,皆從佛出;如栴檀香,
出摩梨山。除摩梨山,無出栴檀;
如是除佛,無出實語。」
12
白話直譯
又,「如是我聞」是阿難等佛大弟子所說,因為契入佛法相,所以稱為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是我聞」這句話是由阿難等佛陀的大弟子們所說的,因為這符合佛法的特徵,所以被稱為佛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經文開頭「如是我聞」的意義。
    說明此句由阿難等大弟子轉述,因其內容符合佛法的特徵(法相),故此記錄被認定為佛法。
    這是在論證經文傳承的真實性與正統性。

名相註解
  • 佛法相:佛法所具有的特徵或相狀。

復次,「如是我聞」,是阿難等佛大弟子輩說, 入佛法相故,名為佛法。

13
白話直譯
如佛般涅槃時,在俱夷那竭國薩羅雙樹間,頭北而臥,將入涅槃。當時,阿難因親情未斷,欲念未除,心陷憂愁,無法自拔。這時,長老阿泥盧豆對阿難說:「你是守護佛法藏的人,不應像凡夫一樣沉沒於憂愁之中!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之相,你不要憂愁!而且佛已將法託付於你,你如今憂愁煩悶,便會失去所受之事。你應當問佛:『佛般涅槃後,我們應如何修行?誰應作為我們的導師?惡。口車匿,怎麼能共住?佛經最初是用什麼語句開頭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陀進入般涅槃時,在拘利那羅國的兩棵薩羅樹之間,頭向北邊躺著,準備進入涅槃。。那時候,阿難對親屬的愛執還沒有斷除,因為還沒有脫離慾望,心靈沉溺在憂愁的海洋中,無法靠自己解脫出來。。這時,長老阿泥盧豆對阿難說:「你是守護佛法寶藏的人,不應該像凡夫一樣,讓自己沉溺在憂愁的苦海之中。」。所有因緣和合而生的法都是無常的,你不要憂愁。。而且佛陀親自將法交託給你,你現在卻如此愁悶,忽略了應盡的責任。。你應該請問佛陀:「佛陀進入涅槃之後,我們該如何修行?」。誰應該來擔任導師呢?。惡口與瞋恚這兩種狀態,是如何同時存在的呢?。佛經最初是說了什麼樣的話呢?。像這樣各種未來的種種事情,都應該向佛陀請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示現入滅(般涅槃)的具體時空情境,說明佛陀在世間最後的肉身示現,象徵證得圓滿寂靜、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此處描述阿難因對親屬仍有情感依戀,且尚未斷除世俗慾望,導致心靈被煩惱與憂愁所淹沒,陷入痛苦的狀態,難以自拔。
    這說明瞭情感執著與慾望是阻礙解脫的重要障礙。

    阿泥盧豆長老提醒阿難,作為佛陀教法的記憶與守護者,應具備超越凡夫的定力與覺悟,不應被世俗的憂慮與煩惱所困,以此勉勵其以清淨心承擔法義。

    指出凡是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皆具備變遷不居的特性,透過觀察無常之實相,可以破除對世間事物的執著,進而消除憂愁。

    本句強調佛陀親自傳法之深恩與責任之重大,警示修行者不可因情緒上的愁悶而心亂,導致遺忘或忽略應承接的法務與修行職責。

    此句描述弟子在佛陀將入滅之際,對失去導師後如何維持正法修行之憂慮,體現了對修行次第與依止對象的依賴,進而引出佛陀對「法」作為永恆導師的教導。

    此句在探討修行路徑時,強調尋找正確導師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導師(師)是指能指引修行者破除執著、體悟空性並實踐波羅蜜道的善知識或佛菩薩。

    此句探討惡口(言語上的傷害)與瞋恚(內心的憤怒)這兩種煩惱,是如何在心識中同時發生或共存的,旨在分析煩惱的內在心理機制與外在表現之關係。

    此句以問句形式,探討佛陀最初所宣說的教法內容或其言說的形式,常用於引導對教法本質的深入論述。

    此句意指對於未來將發生的種種現象與因緣,應當向具足智慧的佛陀請益,以求得正確的見解與解脫之道。

名相註解
  • 般涅槃:大般涅槃,指佛陀證得圓滿寂靜、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俱夷那竭國:即拘利那羅,佛陀最終示現涅槃的地點。
  • 薩羅雙樹:指佛陀涅槃時身旁的兩棵薩羅樹。
  • 北首臥:指佛陀涅槃時頭向北邊的臥姿。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欲:指世俗的慾望或感官的貪愛。
  • 憂海:比喻由煩惱、執著所產生的無盡憂愁與痛苦。
  • 阿泥盧豆: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
  • 佛法藏:指佛陀教法的總集,喻作珍貴的寶藏。
  • 有為法:指依賴因緣而生起、遷流變化的現象。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化中,沒有永恆不變的性質。
  • 手付:親自交託或傳授。
  • 受事:所承接的任務、職責或修行法門。
  • 行道:實踐修行以達到解脫之途。
  • 師:指精神上的導師或靈性導師,在佛教中特指能指引修行者走向覺悟的善知識(Kalyāṇa-mitra)。
  • 惡口:以言語傷害他人、謾罵或使用惡毒言辭。
  • 車匿:音譯自 krodha,指瞋恚、憤怒。
  • 佛經:佛陀所宣說的經典。
  • 未來事:指未來將發生的種種現象或因緣。

如佛般涅槃時,於 俱夷那竭國薩羅雙樹間,北首臥,將入涅 槃。爾時,阿難親屬愛未除,未離欲故,心沒 憂海,不能自出。爾時,長老阿泥盧豆語阿 難:「汝守佛法藏人,不應如凡人自沒憂 海!一切有為法,是無常相,汝莫愁憂!又佛 手付汝法,汝今愁悶,失所受事。汝當問佛: 『佛般涅槃後,我曹云何行道?誰當作師?惡 口車匿,云何共住?佛經初作何等語?』如是 種種未來事,應問佛。」

14
白話直譯
像這樣,各種未來的事,都應該請問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聽完這件事後,原本悶苦的心情稍微舒緩了一些,在唸道的力量幫助下,來到佛陀臨終臥牀的身邊,就這件事請問佛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難在佛陀涅槃前夕的心境轉折。
    阿難因對佛陀離世感到極大悲慟,但在修行念道(正念或定力)的加持下,能恢復理智,進而向佛陀請教法義,體現了定力在面對強烈情感衝擊時的安定作用。

名相註解
  • 念道力:指透過正念或禪定所獲得的心理力量,能使心神安定,不被情緒左右。
  • 末後臥牀:指佛陀進入涅槃前最後躺臥的牀榻,即涅槃牀。

阿難聞是事,悶心小 醒,得念道力助,於佛末後臥床邊,以此事 問佛。

15
白話直譯
阿難聽聞此事,心中稍微清醒,因憶念道力而得助力,在佛最後臥床邊,將此事請問佛陀。佛告訴阿難:「無論現在還是我涅槃之後,都要自依止、法依止,不依賴其他依止。什麼是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依賴其他依止?比丘應當內觀自身,常以一心智慧,勤修精進,去除世間貪欲與憂愁;觀察外身、內外身,也應如此;受、心、法念處,也同樣如此。這就叫做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依賴其他依止。從今日起,《解脫戒經》就是大師;如《解脫戒經》中所說的身業、口業,都應該這樣實行。車匿比丘,我涅槃之後,應如梵法治理;若心柔順調伏者,應教他《刪陀迦旃延經》,即可得道。另外,我三阿僧祇劫所集的法寶藏,這部藏最初應該這樣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地、某國土、某處樹林中。」為什麼呢?過去諸佛經最初都稱這句話,未來諸佛經最初也都稱這句話,現在諸佛在最後般涅槃時也教導稱這句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不論是我現在還在,還是我以後不在了,都要依賴自己,依賴佛法,不要依賴其他任何東西。」。比丘所謂的「依止自己」、「依止正法」以及「不依止他人」,是指什麼意思?。比丘在內心觀察自己的身體,應始終保持專一的智慧,勤奮修行,以消除世間的貪念與憂愁。。對於外在的身軀,以及內外身軀的觀察,也是如此。。對於感受、心念以及法念處的觀察,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就是所謂的比丘:依仗自己的覺悟、依仗佛法,不再依賴其他外在事物。。從今天起,關於解脫戒的經典就是你們的導師。。就像《解脫戒經》中所說的,身體與言語的行為應該這樣實踐。。車匿比丘,在我涅槃之後,(法界)將如梵天之法般治理。。如果心性柔軟且容易被調伏,就應該教導《刪陀迦旃延經》,這樣就能夠證得道果。。此外,我所積累的三阿僧祇劫之法寶藏,在開始述說這份寶藏時,應當如此開頭:「如是我聞:當時,佛陀在某個方位、某個國土、某個樹林之中。」。為什麼呢?。過去的諸位佛陀在經典開頭都會稱說這是真理;未來的諸位佛陀在經典開頭也同樣會稱說這是真理;而現在的諸位佛陀在最後般涅槃的時候,也會教導眾生稱說這是真理。。現在我進入般涅槃之後,經文的開頭也應當說『如是我聞:一時』。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應擺脫對外在權威的依附,回歸自覺與正法。
    佛陀雖為導師,但解脫需透過個人實踐與對真理(法)的依止而達成,是佛教自立精神的核心。

    此句探討修行者的獨立性與依據。
    自依止是指不依賴外在對象,而依賴自身的覺悟與努力;法依止是指將佛法作為唯一的準則與指南。
    兩者結合,即是不依止他人,強調修行應回歸自覺與正法,而非盲從他人。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內觀身體(如觀不淨或無常)來破除對色身的執著,並配合專一的智慧與精進心,對治並消除世間的貪欲與憂苦。

    此處指在修習各種觀法時,不論是對自身的身體(內身)還是對他人的身體或外在現象(外身)進行觀察,其法義與道理皆是一致的。

    本句承接前文對「身念處」的詳細說明,指出在修行四念處時,對於「受」(感受)、「心」(心念狀態)及「法」(心法現象)的觀察與覺知方式,與身念處的修行邏輯相同,皆是以正念確立對對象的如實觀察。

    此處說明比丘修行的核心準則。
    修行者應以自心覺性為依、以正法教理為依,而不應依賴任何世俗外境或虛妄之物,以此達到解脫。

    本句強調「以法為師」的修行原則。
    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不再依止於肉身的人師,而將記載解脫之道的經義視為真正的導師,依循法義而修行以獲解脫。

    本句引用《解脫戒經》來規範修行者的身口行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持戒不僅是禁斷,更是為了達成解脫而必須精確實踐的行為準則,將戒律與解脫的目標直接掛鉤。

    此句說明佛陀涅槃後,法界的運行與秩序將如同梵天之法(宇宙自然的規律)般持續運作,強調真理與法性的恆常性。

    此處說明依據眾生根器(心性)的差異,應當採取對應的教法。
    對於心性柔軟、易於受教調伏的眾生,透過特定的經典引導,便能成就覺悟。

    此處說明在宣說廣大深奧的法寶藏時,應遵循經典標準的開首格式,透過「如是我聞」及時空背景的描述,來開啟教法的敘述,以確立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脈絡。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法義或結論的因果解釋與理由說明。

    說明核心教法(如般若)在三世中具有恆常性。
    無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的佛陀,在開示經典之初或於示現般涅槃之際,所宣說並教導眾生認可的真理皆是一致的。

    此處說明佛經記載的規範。
    即便在佛陀進入般涅槃之後,經文開頭仍應保留傳統的敘述格式,即「如是我聞:一時」,以維持教法傳承的嚴謹性與真實性。

名相註解
  • 自依止:指依賴自身的覺悟與努力,不依附於外在的人或物。
  • 法依止:指依循佛陀所揭示的真理(法)而修行。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內觀身:對內觀察身體的性質(如不淨、無常),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精進:佛教八正道之一,指勤奮不懈地追求正法、對治惡法。
  • 貪憂:指世間眾生對慾望的貪著以及隨之而來的憂苦。
  • 內身:指自身的身體。
  • 外身:指他人的身體或外在的物質現象。
  • 身觀:對身體進行的各種禪觀或觀察法。
  • 受念處:觀察身心感受(苦、樂、捨)的正念確立。
  • 心念處:觀察心念之生滅、狀態(如貪、嗔、癡等)的正念確立。
  • 法念處:觀察心法、現象及其性質(如五蓋、七覺支等)的正念確立。
  • 念處:正念的確立,指對特定對象保持持續且清晰的覺知。
  • 解脫戒:指能令修行者脫離煩惱、證得解脫的聖戒。
  • 大師:指能導引眾生證悟真理的導師,此處指以佛法教義作為指引。
  • 解脫戒經:關於解脫戒之教導的經典。
  • 身業:指身體的行為動作。
  • 口業:指言語的表達行為。
  • 車匿比丘:人名,此處指一位名為車匿的比丘。
  • 涅槃:指佛陀入滅,脫離生死輪迴。
  • 梵法:指梵天之法,或指宇宙自然的規律。
  • 濡伏:指心性柔軟、易於受教與調伏的狀態。
  • 刪陀迦旃延經:經中記載之特定經典名稱,用於對應特定根器的眾生。
  • 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數的劫數。
  • 法寶藏:指修行所積累的諸多佛法、功德與智慧。
  • 是語:指稱說此真理或此教法。

佛告阿難:「若今現前,若我過去後, 自依止,法依止,不餘依止。云何比丘自依止、 法依止、不餘依止?於是比丘內觀身, 常當一心智慧,勤修精進,除世間貪憂; 外身、內外身觀,亦如是;受、心、法念處,亦復如 是。是名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餘依止。從 今日,解脫戒經即是大師;如解脫戒經說 身業、口業,應如是行。車匿比丘,我涅槃後,如 梵法治;若心濡伏者,應教《刪陀迦旃延 經》,即可得道。復次,我三阿僧祇劫所集 法寶藏,是藏初應作是說:『如是我聞:一 時,佛在某方、某國土、某處樹林中。』何以 故?過去諸佛經初皆稱是語,未來諸佛經 初亦稱是語,現在諸佛末後般涅槃時亦教 稱是語。今我般涅槃後,經初亦應稱『如是 我聞:一時』。」

16
白話直譯
所以我般涅槃後,經文開頭也應該稱「如是我聞:一時」。因此應當知道這是佛所教,不是佛自己說「如是我聞」。佛是一切智者,自然無師,所以不應該說「我聽聞」。如果佛自己說「如是我聞」,就表示有不知道的事,這樣會有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應該明白,這是佛陀所教導的內容,而不是佛陀親自說「我就是這樣聽到的」。。佛是具備一切智慧的人,他自然不需要老師教導,所以不應該說「我聽說過」。。如果佛陀親口說「我是這樣聽到的」,就意味著他有不知道的事情,這樣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阿難向佛陀請教:佛教是以語言來表達的,弟子們所說的「如是我聞」,這樣做並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佛陀的教法實質與經文常見的開頭語。
    強調教義的核心在於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而非僅僅是經文開頭那句表示弟子聽聞的「如是我聞」形式。

    說明佛陀具備一切智,其智慧是自證且本具的,並非透過外在師長傳授而得,故不適用一般弟子透過聽聞教法來學習的模式。

    本句探討經文開端「如是我聞」的合理性。
    佛陀為正等覺,具備全知能力,無需透過聽聞獲知真理。
    若由佛自說,則與其全知身分相悖,故此句說明該語句必須由弟子(如阿難)代述,以維護佛陀的法義地位。

    此處討論佛法透過語言傳播的合理性。
    雖然真理超越言語,但佛陀藉由語言與「如是我聞」的敘述方式來傳授教法,此乃方便手段,並無過失。

名相註解
  • 佛所教: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與真理。
  • 一切智:指佛陀具備知曉一切法之實相的圓滿智慧。
  • 我聞:指弟子聽聞佛陀教誨的模式,此處用以對比佛陀自證智慧與弟子聞法的差異。
  • 難:論書術語,指邏輯上的質疑、矛盾或爭議點。

是故當知是佛所教,非佛自言「如 是我聞」。佛一切智人,自然無師故,不應言「我 聞」。若佛自說「如是我聞」,有所不知者,可有 此難。阿難問佛,佛教是語,是弟子所言「如 是我聞」,無有咎。

17
白話直譯
阿難請問佛,佛教導這句話,是弟子所說「如是我聞」,沒有過失。另外,為了讓佛法長久住世,長老摩訶迦葉等諸阿羅漢問阿難:「佛最初在哪裡說法?說的是什麼法?」阿難回答:「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捺國仙人鹿林中,為五比丘宣說這苦聖諦。我本來不是從他人聽聞,而是在法中正念憶持,得以開眼、智慧、明了、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為了讓佛法能在世間長久傳承,長老摩訶迦葉等各位阿羅漢向阿難詢問:「佛陀最初是在哪裡說法的?」。「說的是什麼樣的法?」。阿難回答說:「我是這樣聽到的:有一次,佛陀在波羅捺國的仙人鹿林裡,為五位比丘宣說這項關於苦的聖諦。」。我原本不是聽別人說的,而是在對佛法正念思惟中,獲得了洞察力、智慧、光明與覺悟。。這部經典,應該在其中進行廣泛的闡述。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弟子們為了確保佛法能長久流傳,透過詢問佛陀初次說法的地點,來追溯教法的起源與傳承脈絡,展現對教法正統性的重視。

    此句為提問,旨在釐清所討論之法義的具體內容、性質或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辯證語境中,常用於引導對特定法相或教理的深入剖析。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後初次轉法輪的場景。
    阿難在此複述佛陀對五比丘宣說「苦聖諦」的經過,標誌著佛法正式傳播的開端。

    本句強調修行從「聞法」轉向「思惟」與「實證」的過程。
    真正的覺悟並非僅靠外部資訊的接收(他聞),而是透過對法義的正確憶念與內省,從而開啟智慧之眼,達到明覺的境界,體現了般若修行中由聞、思到修的次第。

    此句指出對於該經典的內容,應當在該經的範疇內進行詳盡的宣說。

名相註解
  • 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著稱,被譽為「頭陀第一」。
  • 阿羅漢:證得阿羅漢果,已斷除煩惱,不再受生的人。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 何等:指哪一種、什麼樣的。
  • 波羅捺國:古印度城市波羅奈(Varanasi)所在的國家。
  • 仙人鹿林:佛陀初次轉法輪之處,位於波羅奈近郊。
  • 五比丘:佛陀成道後首批追隨並出家的五位弟子。
  • 苦聖諦:四聖諦之首,揭示生命本質的苦相及其真實情況。
  • 正憶念:正確的憶念或思惟,指在正念中對法義進行深刻的反思與內省。
  • 眼:指法眼或慧眼,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洞察力。
  • 智:般若智慧,能破除無明、證悟真理的智力。
  • 明:覺悟的光明,指心靈擺脫無明黑暗、清淨明亮之狀態。
  • 覺:覺悟,指從迷妄中醒來,證得解脫的狀態。
  • 廣說:廣泛地宣說或詳細地闡述經義。

復次,欲令佛法久住世間 故,長老摩訶迦葉等諸阿羅漢問阿難:「佛初 何處說法?說何等法?」阿難答:「如是我聞:一時, 佛在波羅捺國仙人鹿林中,為五比丘說 是苦聖諦。我本不從他聞,法中正憶念得眼、 智、明、覺。」是經,是中應廣說。

18
白話直譯
這部經,當中應該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集法經》裡面詳細解釋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證法的引言,表示接下來要闡述的法義,在《集法經》中已有詳盡的說明。

名相註解
  • 集法經:經名,此處作為引證之經典。

如《集法經》中 廣說:

19
白話直譯
如《集法經》中詳細記載:佛入涅槃時,大地六種震動,諸河逆流,疾風暴起,黑雲四起,惡雷閃電,冰雹驟下,到處流星墜落,獅子與惡獸咆哮呼號,諸天與世人都大聲哀號。世間的慧眼已滅!就在那時,一切草木、藥樹、花葉同時枯裂;諸須彌山王全都傾斜搖動,海水波濤翻湧,大地劇烈震動,山崖崩落;諸樹折斷,四方煙霧升起,極為可畏。池塘江河全都混濁,彗星白天出現。眾人啼哭,諸天憂愁,諸天女等哀傷哽咽,淚水交流。諸學人等默然不樂,諸無學人思惟有為諸法皆無常。天、人、夜叉、羅剎、犍闥婆、乾闥婆、摩睺羅伽及諸龍等,皆極度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佛陀進入涅槃時,大地發生了六種震動,河流反向流動,強風暴起,四周黑雲密佈,雷電交加,冰雹大雨突然落下,到處有流星墜落,獅子與猛獸咆哮呼喊,天人們和世間的人們都大聲號哭。。天人們和人類都說:「佛陀入涅槃,為什麼這麼快!」。世間的感官知覺滅盡了!。在那種時刻,所有的草木與藥樹,花朵與葉片都會同時裂開綻放。。所有的須彌山王都劇烈搖晃,海水翻騰,大地強烈震動,山崖崩塌。。所有的樹木都折斷了,四面八方都升起煙霧,景象非常恐怖。。所有的池塘、江河都變得混濁不堪,彗星在白天就能看見。。人們在哭泣,天人們感到憂愁,天女們哽咽抽泣,淚水不停地流。。修行中的學人面對無常時,往往默然不悅;而已證果的無學人,則恆常觀照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像這樣的天人、夜叉、羅剎、犍闥婆、甄陀羅、摩睺羅伽以及龍族等,全都感到非常憂愁。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入滅時所引起的宇宙異象。
    在佛教經典中,大覺者的圓寂常伴隨自然界的劇烈變動,象徵佛陀離世對法界與眾生的深遠影響,以及眾生對此的極大悲慟。

    此句描述眾生得知佛陀將入滅時的悲慟與不捨。
    從法義上看,這揭示了凡夫對色身之依止與對無常之未覺,與佛陀早已徹悟的空性與無常形成對比。

    此處指對世間現象的錯誤知覺或分別心止息。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當能分別世間幻象的感官知覺(眼)滅盡,方能脫離執著,證悟實相。

    此處描述在殊勝時刻,自然界草木藥樹感應而生的瑞相,展現法界與修行境界感應交融的莊嚴景象。

    此句描述宇宙規模的劇烈震動。
    在佛教經典中,此類異象通常出現在佛陀出世、轉法輪或大菩薩發願等重大法義顯現之時,象徵世間物質穩定性的瓦解,以對比法界真理的殊勝與震撼。

    此句描繪了極其恐怖的災難景象,透過樹木摧折與煙霧升起的視覺描述,呈現世間現象的無常與毀滅性。

    此句描述世界末法或災異之徵兆。
    在佛教經典中,自然環境的異常(如水質混濁)與天文異象(如彗星晝現)常被視為眾生共業成熟、正法衰退或大災難將至的預兆。

    此句描述眾生與天人面對重大喪失時的悲慟之情,揭示即便在天界,仍無法完全脫離憂愁與悲苦的輪迴特質。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無常真理時的不同狀態。
    學人(尚未證果者)在面對無常時,可能因捨離世俗快樂或因尚未斷除執著而感到默然不悅;無學人(已證果者)則能恆常觀照有為法皆是無常,以此維持解脫智慧。

    此句列舉了天界與地界中各種不同類型的眾生,說明在特定情境下,不同境界的眾生皆能感受到同樣的悲痛與憂慮,體現了佛法或聖者對各類眾生的普遍影響。

名相註解
  • 地六種動:佛教描述重大事件發生時,大地出現的六種不同形式的震動。
  • 世間眼:指對世間現象的感官知覺或分別心。
  • 滅:指止息、滅盡或消失。
  • 藥樹:具有藥用功能的樹木。
  • 剖裂:裂開、綻放的樣子。
  • 須彌山王: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被視為世界的軸心。
  • 嬈濁:指水質混濁。
  • 彗星:在此指天象異常,在古代語境中通常被視為災難的預兆。
  • 天女:天界中的女性眾生。
  • 學人:指尚未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無學人:指已證得果位,不再需要修習教法的修行者。
  • 夜叉:具有神通的鬼神,性質不一,有善有惡。
  • 羅剎:兇猛的鬼神,以食人著稱。
  • 犍闥婆:天界的音樂師,擅長歌舞。
  • 甄陀羅:天界的音樂師,常被描述為半人半馬。
  • 摩睺羅伽:大蛇類的神靈。
  • 龍:具有神通的蛇類或龍族,能隨意變現。

佛入涅槃時,地六種動,諸河反流,疾 風暴發,黑雲四起,惡雷掣電,雹雨驟墮,處處 星流,師子惡獸哮吼喚呼,諸天、世人皆大號 咷。諸天、人等皆發是言:「佛取涅槃,一何疾 哉!世間眼滅!」當是時間,一切草木、藥樹,華 葉一時剖裂;諸須彌山王盡皆傾搖,海水波 揚,地大震動,山崖崩落;諸樹摧折,四面煙起, 甚大可畏。陂池江河盡皆嬈濁,彗星晝出。 諸人啼哭,諸天憂愁,諸天女等郁伊哽咽,涕 淚交流。諸學人等默然不樂,諸無學人念 有為諸法一切無常。如是天、人、夜叉、羅剎、犍 闥婆、甄陀羅、摩睺羅伽及諸龍等,皆大憂愁。

20
白話直譯
諸阿羅漢已度過老病死之苦海,心中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阿羅漢在度過老、病、死的苦海時,心中想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羅漢已超越輪迴中老、病、死之苦。
    以「海」喻指生死苦海之深廣,而「度」則指透過修行證果而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老病死海:以大海比喻輪迴中不可避免的老、病、死之苦,極其深廣且難以度過。

諸阿羅漢度老病死海,心念言:

21
白話直譯
「已渡過凡夫恩愛之河,老病死的束縛已破裂;見此身如箱中四大毒蛇,今將進入無餘滅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渡過了凡夫執著愛欲的生死之河,也撕毀了註定要經歷老、病、死的宿命契約。。看到身體如同箱子裡的四條大蛇,現在進入無餘滅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渡「恩愛河」指斷除愛欲與執著,脫離輪迴;「裂破老病死券」則指消除業力牽引,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

    此句以「身篋」比喻肉身,以「四大蛇」比喻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將四大比作蛇,旨在揭示物質身軀的束縛與危險性。
    當修行者洞察此實相,不再執著於色身,即可進入煩惱與五蘊皆滅的「無餘滅涅槃」。

名相註解
  • 恩愛河:比喻凡夫因愛欲執著而陷入的生死輪迴。
  • 老病死券:比喻眾生因業力而註定承受老、病、死之苦的宿命契約。
  • 身篋:將身體比喻為存放東西的箱子或篋。
  • 四大蛇:比喻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因其束縛眾生而喻為蛇。
  • 無餘滅涅槃:指煩惱與五蘊(身心)全部滅盡的最終涅槃。
「已渡凡夫恩愛河,老病死券已裂破;
見身篋中四大蛇,今入無餘滅涅槃!」
22
白話直譯
諸大阿羅漢各自隨意,在山林、流泉、溪谷等處處捨身般涅槃;更有諸阿羅漢在虛空中飛騰而去,如鴈王展現種種神通,令眾人心生清淨信心,然後般涅槃。六欲天乃至遍淨天等,見諸阿羅漢皆已滅度,各自思惟:「佛日已沒,種種禪定、解脫、智慧弟子的光明也隨之消逝。這些眾生有種種貪欲、瞋恚、愚癡之病,如今法藥師們迅速滅度,誰能醫治?無量智慧大海中生起的弟子蓮華,如今已經枯萎;法樹折斷,法雲消散滅盡;大智象王已逝,象子也隨之而去;法商人已過去,向誰求法寶?」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偉大的阿羅漢們各自隨心,在山林、泉水、溪谷等各處捨棄肉身,進入圓滿的涅槃。。還有一些阿羅漢在虛空中飛騰而去,就像鴈王展現各種神力,讓眾生生起清淨的信心,然後才進入般涅槃。。從六慾天到遍淨天的諸天,看到所有阿羅漢都進入了滅度,心中各自想到:「佛陀像太陽一樣已經落下,那些擁有各種禪定、解脫與智慧的弟子們,其光芒也隨之熄滅了。」。這些眾生患有各種貪愛、憤怒與愚癡的疾病,而這些能以佛法為藥的導師們現在正快速地逝去,還有誰能來醫治呢?。在無量智慧的大海中,曾誕生出如蓮花般的弟子,如今已凋零乾枯。。正法的傳承像大樹般被摧毀,像雲朵般消散。。大智象王離開後,象子也跟著離開了。。過去的求法者,是向誰求取法寶的呢?。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羅漢在斷盡煩惱後,能隨意選擇時間與地點捨棄色身,進入不再輪迴的無餘涅槃,展現其對色身的自在與徹底解脫的狀態。

    描述阿羅漢在入滅前,透過展現神通(如飛行)來感化眾生,使眾生對法生起清淨信心,藉此示現教化。

    本段描述天眾在佛陀與阿羅漢相繼滅度後的悲嘆。
    以「佛日」比喻佛陀的智慧光芒,說明佛陀是正法之源,而弟子之光依於佛光而顯。
    當佛陀與聖弟子皆不在世,天眾感嘆世間失去了指引解脫的光明。

    此句以醫病為喻,說明眾生受三毒(貪、瞋、癡)所苦,如同患病;而能指引解脫的導師(法藥師)若不斷逝去,眾生將面臨無人能導向解脫的困境。

    此句以蓮花喻弟子,說明弟子雖生於佛陀無量智慧的教化中,但隨時間流逝或正法衰退,修行者凋零,體現法脈無常與正法末世之感。

    此句以「樹」與「雲」比喻正法的興衰。
    法樹象徵能令眾生依止的僧團與教法傳承,法雲象徵滋潤眾生心田的智慧教理。
    摧折與散滅則描述正法衰退、真理不再盛行的狀態。

    此句為譬喻之敘事,以「大智象王」比喻具足大智慧的導師(如佛或菩薩),「象子」則比喻追隨學習的弟子。
    意指弟子依循導師的足跡而修行,體現了在修行過程中依止善知識的重要性。

    此問旨在探究求法者與法寶之間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此類追問通常用以引導修行者思考:若一切法皆無自性,則「求法者」與「所求之法」是否具有實體?藉此破除對主體與客體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深化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捨身:指聖者在圓滿使命後,自覺地捨棄肉身。
  • 神力:指神通,即超越常理的超自然能力。
  • 六慾天:欲界六層天。
  • 遍淨天:色界最高層天,僅由不還果聖者往生。
  • 取滅度:進入圓滿涅槃,不再受生。
  • 佛日:將佛陀比作太陽,象徵其智慧能破除眾生無明之暗。
  • 婬怒癡:指三毒,即貪愛、瞋恚與愚癡。
  • 法藥師:比喻能以佛法為藥,醫治眾生煩惱病苦的導師。
  • 滅度:在此指修行者或聖者的逝去、圓寂。
  • 無量智慧大海:比喻佛陀深廣不可測的般若智慧。
  • 弟子蓮華:以蓮花比喻從佛法中成長、出離染污的弟子。
  • 法樹:比喻正法之傳承或弘法之僧團,能為眾生提供依止與庇護。
  • 法雲:比喻佛法如雲雨般滋潤眾生,使其獲得智慧與解脫。
  • 大智象王:譬喻具足大智慧的導師或佛菩薩。
  • 法商人:指追求真理、修習佛法的人。
  • 法寶: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正法,亦指三寶之一。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錄教義或表達感悟。

諸大阿羅漢各各隨意,於諸山林流泉谿谷, 處處捨身而般涅槃;更有諸阿羅漢於虛 空中飛騰而去,譬如鴈王現種種神力,令 眾人心信清淨,然後般涅槃。六欲天乃至遍 淨天等,見諸阿羅漢皆取滅度,各心念言: 「佛日既沒,種種禪定解脫智慧弟子光亦滅。 是諸眾生有種種婬怒癡病,是法藥師輩今 疾滅度,誰當治者?無量智慧大海中生弟子 蓮華,今已乾枯;法樹摧折,法雲散滅;大智象 王既逝,象子亦隨去;法商人過去,從誰求法 寶?」如偈說:

23
白話直譯
「佛已永寂入涅槃,諸斷結眾也已過去;世間因此空無智慧,愚癡黑暗增長,智慧之燈熄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已經永恆寂靜地進入涅槃,一切煩惱的結集也已消逝。。世界本來就是空的,但因缺乏智慧,導致愚癡與黑暗增加,智慧的燈火熄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入涅槃的境界,以及一切煩惱結集與有為現象的徹底消亡。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強調一切執著與生滅因緣的終結。

    本句描述眾生因未能體悟世界的「空性」而陷入無明。
    世界本質雖空,但若缺乏般若智慧去照見,則會被愚癡(癡冥)遮蔽,導致覺悟的智慧之光(智燈)無法顯現或被熄滅,強調了修習般若以破除無明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滅結:指煩惱的結集或一切有為法的消滅。
  • 空:般若經的核心義理,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非實有。
  • 癡冥:指無明(Avidya),即不能夠正確認識真理的愚癡狀態。
  • 智燈:比喻般若智慧,能照破無明黑暗,導向覺悟。
「佛已永寂入涅槃,諸滅結眾亦過去;
世界如是空無智,癡冥遂增智燈滅!」
24
白話直譯
此時,諸天禮拜摩訶迦葉足下,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諸位天人禮拜摩訶迦葉尊者的足下,說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人對摩訶迦葉尊者的崇敬,體現其持律精進之德以及在僧團中崇高的地位。

爾時,諸天禮摩訶迦葉足,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年高欲、瞋、慢已除,形如紫金寶柱,上下端正莊嚴無比,雙目清明如蓮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晚年,慾望、憤怒與傲慢都已經消除了,外貌就像紫金柱一樣,上下都顯得莊嚴且無比奇妙,雙眼明亮清淨,如同蓮花一般。」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在晚年已斷除欲、恚、慢三種煩惱,其身相隨之轉變,顯現出如紫金柱般莊嚴、無比奇妙且清淨的相好,象徵內在清淨與外在莊嚴的圓融。

名相註解
  • 恚:指憤怒、嗔恚。
  • 慢:指傲慢、自大。
  • 端嚴:指莊嚴端正、莊重優美。
「耆年欲恚慢已除,其形譬如紫金柱,
上下端嚴妙無比,目明清淨如蓮華!」
26
白話直譯
如此讚歎後,白大迦葉言:「大德迦葉!仁者可知?法船將破,法城將傾,法海將竭,法幢將倒,法燈將滅;說法人將離去,修行人漸少,惡人勢力漸強,應以大慈悲建立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讚歎完畢後,對大迦葉說:「大德迦葉!」。仁者,你知道嗎?。法船快要破損,法城快要崩塌,法海快要乾涸,法幢快要倒下,法燈快要熄滅。。傳播佛法的人快要消失,修行的人越來越少,而惡人的勢力反而更加強大,因此應該用巨大的慈悲心來重建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敘事轉折,描述讚歎結束後,對大迦葉尊者進行對話引導的過程。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引導對方進入對法義的思考,或確認其對特定般若智慧的領悟程度。

    透過法船、法城、法海、法幢、法燈等比喻,描述佛法教化或真理的體現面臨極大危機,象徵教法、智慧或依止力量即將消亡或失去作用的危險狀態。

    本句描述法將衰落之時的社會現狀:正法傳承者與實踐者減少,而惡勢力增加。
    在這種逆境中,強調不能僅靠教條,而必須以「大慈」作為核心力量,才能在混亂的世間重新建立並延續佛法。

名相註解
  • 大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著稱。
  • 大德:對德行圓滿、修行深厚者的尊稱。
  • 仁者:對修行者或聖者的尊稱,通常對應梵文 Arya 等詞。
  • 法船:比喻佛法能引導眾生渡過生死苦海。
  • 法城:比喻佛法能如城池般守護修行者,使其不受煩惱侵擾。
  • 法海:比喻佛法廣大無邊,如大海般深廣。
  • 法幢:比喻佛法如勝利之旗,彰顯教法的威德。
  • 法燈:比喻佛法如明燈,能破除無明黑暗,啟迪智慧。
  • 說法人:傳承並教授佛法的人。
  • 行道人:實踐佛法、修行解脫道的人。
  • 大慈:廣大且無條件的慈悲心,旨在拔除眾生之苦。

如是讚已,白大迦葉言:「大德迦葉!仁者知 不?法船欲破,法城欲頹,法海欲竭,法幢 欲倒,法燈欲滅;說法人欲去,行道人漸少, 惡人力轉盛,當以大慈建立佛法!」

27
白話直譯
此時,大迦葉心如大海,澄靜不動,良久答道:「你們所說甚善!確如所言,世間不久將陷於無智黑暗。」於是,大迦葉默然接受了邀請。這時,諸天禮拜大迦葉的雙足,忽然消失,各自返回原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大迦葉的心像大海一樣澄澈寧靜,沒有波動。過了一會兒,他回答說:「你們說得很好!」。正如所說,世間不久,若無智慧,便會陷入盲目與昏暗。。大迦葉默不作聲地接受了邀請。。那時,天人們向大迦葉尊者頂禮,隨即消失不見,各自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大迦葉尊者處於深沉的禪定狀態。
    以大海喻心,象徵其心境廣大且不受外界幹擾,展現出極高的定力與覺悟境界。

    此句描述了缺乏智慧的狀態。
    在世間中,若失去了智慧,眾生將陷入無明(盲冥)的黑暗中,無法洞察事物的實相。

    此處描述大迦葉尊者的威儀,以默然表示同意,體現其持戒嚴謹與禪定之風。

    描述天人對大迦葉尊者的恭敬禮拜,隨後天人隱去,展現天人與聖者之間的互動。

名相註解
  • 盲冥:指無明、昏暗,比喻缺乏智慧,無法洞察真理。

爾時,大迦葉心如大海,澄靜不動,良久而答: 「汝等善說!實如所言,世間不久,無智盲冥。」 於是大迦葉默然受請。爾時,諸天禮大迦葉 足,忽然不現,各自還去。

28
白話直譯
這時,大迦葉思惟:「我現在該如何讓這三阿僧祇劫難得的佛法能夠長久住世?」如此思惟後,「我知道這法可以令其久住,應當結集修妬路、阿毘曇、毘尼,成為三法藏。」如此,佛法便能長久住世,未來世人也能受持奉行。為什麼呢?因為佛世世勤苦,慈悲憐憫眾生,學得這法,為人演說;我們也應該承接佛的教導,宣揚開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迦葉在思考:「我現在該如何做,才能讓這在三阿僧祇劫中都難以獲得的佛法,能夠長久地傳承下去呢?」。這樣思考完後,心想:「我知道這些法可以讓它長久流傳,應該將經、論、律結集起來,組成三藏。」。這樣佛法才能長久流傳,讓未來世的人們能夠學習並實踐。。為什麼是這樣呢?。佛陀在無數個世間中,因為勤奮地慈悲憐憫眾生,所以學習了這套法門,並向大眾宣說。。我們也應該接納佛陀的教法,並將其傳播開來,啟發並教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大迦葉尊者對佛法傳承的使命感。
    強調佛法在漫長的時間(三阿僧祇劫)中極其難得,因此思考如何建立方法或制度,使教法能長久流傳於世,不致因佛陀涅槃而迅速消亡。

    本句描述為確保佛法能長久流傳,而決定將佛陀的教法系統化地分為經、律、論三部分的決心,即三藏(Tripitaka)建立的初衷。

    本句強調正法傳承的重要性。
    透過正確的保存、記載或傳播,使佛法能長久留在世間,確保後世眾生仍有依循正法修行、獲取解脫的機會。

    此為論說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性的原因、根據或因果解釋,準備展開詳細的論證。

    此句闡述佛陀發心修行的動機。
    佛陀之所以在無數劫中勤苦修行,並學習深奧的法門,其核心動力在於對眾生的慈悲心,旨在透過演說正法來引導眾生解脫。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在領悟佛法後,不僅追求個人解脫,更應承接正法,將其傳播給他人,以啟發眾生智慧、化導眾生脫離苦海的菩薩行願。

名相註解
  • 三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形容佛法難以在如此漫長的時空中被重新遇見。
  • 久住:指佛法在世間長久傳承,不致滅失。
  • 修妬路:經(Sutra)的音譯,指佛陀所說的教法。
  • 阿毘曇:論(Abhidharma)的音譯,指對經義的分析與論述。
  • 毘尼:律(Vinaya)的音譯,指僧團的戒律與制度。
  • 三法藏:指經、律、論三藏,是佛教教義的完整體系。
  • 受行:接受佛法教導並付諸實踐。
  • 世世:指無數的劫數或生生世世。
  • 慈愍:慈悲與憐憫,指對眾生苦難的深切關懷。
  • 演說:指宣說、講解佛法教義。
  • 我曹:指「我們」,古文中表示謙稱或集體的代詞。
  • 佛教:在此指佛陀所傳授的正法(Dharma)。
  • 開化:指透過教化使眾生開啟智慧,脫離愚癡。

是時,大迦葉思惟: 「我今云何使是三阿僧祇劫難得佛法而得 久住?」如是思惟竟,「我知是法可使久住,應 當結集修妬路、阿毘曇、毘尼,作三法藏。如 是佛法可得久住,未來世人可得受行。所 以者何?佛世世勤苦慈愍眾生故,學得是 法,為人演說;我曹亦應承用佛教,宣揚開 化。」

29
白話直譯
這時,大迦葉說完這番話,住在須彌山頂,敲擊銅揵稚,說出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說完話後,站在須彌山頂,敲擊銅揵稚,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在特定情境下,於須彌山頂擊樂並宣說偈頌的威儀與情景。

名相註解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
  • 銅揵稚:音譯樂器名,指一種金屬製的擊樂器。
  • 偈言:偈頌,指佛經中韻文形式的教法。

是時,大迦葉作是語竟,住須彌山頂, 撾銅揵稚,說此偈言:

30
白話直譯
「佛的弟子們!若心念於佛,應當報答佛恩,不要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弟子們啊!」。如果心中念著佛,就應該報答佛的恩德,不要進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弟子們的呼喚,用於引導聽眾專注於即將展開的教法或論述。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之願心。
    菩薩因感念佛陀之恩德,發心承接佛事以救度眾生,故不追求個人解脫之寂滅涅槃,而選擇在世間行菩薩道,將報恩轉化為利他之行。

名相註解
  • 佛諸弟子:指佛陀的弟子們。
  • 佛恩:指佛陀開導眾生、傳授正法,使眾生能脫離苦海之恩德。
「佛諸弟子!若念於佛,當報佛恩,
莫入涅槃!」
31
白話直譯
這揵稚的聲音和大迦葉的語聲,遍及三千大千世界,眾人皆能聽聞知曉;所有弟子中有神通力者,都來集會於大迦葉處。這時,大迦葉告訴眾會者:「佛法將要滅盡,佛經三阿僧祇劫種種辛苦,慈悲憐憫眾生,學得這法。佛入涅槃後,所有知法、持法、誦法的弟子,也都隨佛滅度;如今佛法將要滅盡,未來眾生極其可憐,失去智慧之眼,愚癡黑暗;佛以大慈悲憐憫眾生,我等應當承接佛教,必須等到結集經藏完成後,隨意滅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揵稚的聲音與大迦葉說話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都能聽見並知曉。。所有獲得神通力的弟子,都聚集在大迦葉尊者的地方。。那時候,大迦葉對大眾說:「佛法即將消亡,佛陀在三阿僧祇劫的漫長歲月中,為了慈悲救度眾生,歷經了各種艱辛,才學得這套法門。」。佛陀進入涅槃之後,那些懂得佛法、持守佛法並誦讀佛法的弟子們,也都跟隨佛陀一起滅度了。。佛法現在即將衰微,未來的眾生非常值得憐憫,因為他們失去了智慧之眼,陷入愚昧與黑暗之中。。佛陀對眾生有著極大的慈悲與憐憫,我們應該承接佛法,等到經藏結集完成後,再隨意進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描述特定法音能廣布於廣大宇宙,展現法音的遍及性與影響力。

    此句描述佛陀涅槃後,具備神通能力的弟子聚集在大迦葉處,反映了大迦葉作為長老在僧團中的領導地位,為後續結集奠定基礎。

    此段描述佛陀修行的艱辛與佛法的珍貴。
    強調佛陀為了慈悲眾生,在漫長的三阿僧祇劫中歷經無數磨難,才得以成就圓滿法門。
    在佛法將滅的時代,更顯得此法之不易與重要性。

    本句敘述佛陀入滅後,早期精通教法、實踐持守並口誦傳承的弟子亦相繼入滅。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法脈傳承的歷史情境,以及後世對般若教法紀錄與傳播的必要性。

    描述法滅時期眾生的困境。
    當正法衰微,眾生因失去能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無法辨別真理,故陷入無明與愚癡的黑暗,極其可悲。

    此句描述佛弟子對佛陀慈悲心的感悟,以及對傳承正法的責任感。
    強調在佛滅後,必須先完成經藏的結集(整理與編纂),以確保正法能延續於世,弟子們在完成此使命後方可滅度。

名相註解
  • 揵稚:音譯名,指特定的聲音或人物。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空間單位。
  • 智慧眼:指能洞察世間實相、破除無明的般若智慧。
  • 憐愍:慈悲憐憫、哀愍眾生之苦。
  • 愍傷:憐憫與悲憫。
  • 結集:指僧團共同集會,共同誦習並覈定佛陀教法的過程。
  • 經藏:佛陀教法的記錄與彙編。

是揵稚音、大迦葉語聲,遍至三千大千世界, 皆悉聞知;諸有弟子得神力者,皆來集會 大迦葉所。爾時,大迦葉告諸會者:「佛法欲滅, 佛從三阿僧祇劫種種勤苦,慈愍眾生,學 得是法。佛般涅槃已,諸弟子知法、持法、誦法 者,皆亦隨佛滅度;法今欲滅,未來眾生甚可 憐愍,失智慧眼,愚癡盲冥;佛大慈悲愍傷 眾生,我曹應當承用佛教,須待結集經藏 竟,隨意滅度。」

32
白話直譯
所有前來集會者,都接受教誨而留下。這時,大迦葉選出一千人,除了善阿難,全部都是阿羅漢,具足六神通,得共解脫,無礙解脫;全都具足三明,禪定自在,能順逆行諸三昧,皆無障礙。誦讀三藏,通曉內外經書,諸外道家十八種大經也都讀誦明瞭,皆能辯論,降伏異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前來集會的人,都接受了教導並安住其中。。那時候,大迦葉選拔了一千人,除了優秀的阿難之外,全部都是阿羅漢,並且都具備了六種神通、共解脫以及無礙解脫。。全部都獲得了三明,在禪定中自在隨意,能自由地在各種三昧狀態中進出轉換,完全沒有障礙。。誦讀三藏,精通佛教與非佛教的經書。對於外道十八種大經也全部讀過並瞭解,能夠進行論辯,以此折服其他異端學說。
法義解析
  • 描述聽法者在聞法後,不僅是表面接收資訊,而是將教法內化於心,使心念安定在正法之中,達到一種穩定的修行狀態。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選拔弟子並成就果位的過程。
    弟子們不僅證得阿羅漢果,且在神通、共解脫與無礙解脫方面皆已圓滿,展現了僧團的清淨與成就。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極高層次的定力與智慧。
    三明代表認知能力的頂峯,而「逆順行」則顯示其對三昧的掌控已達至隨意運用、不被特定境界所縛的自在境界,體現了定慧等持的圓滿。

    本句描述論師在精通佛法三藏之餘,亦研習外道學說。
    其目的在於透過對異學的深刻了解,能以正理破除其謬誤,使他人回歸正法,此即「降伏異學」之智。

名相註解
  • 受教:接受佛法教導。
  • 住:指安住、停留在某種心境或法義中,不退轉。
  • 六神通:指足智、天耳、天眼、意讀、神足、宿命通等六種超常能力。
  • 共解脫:指與眾生共同獲得解脫,或在僧團共同修持中獲得的解脫境界。
  • 無礙解脫:指解脫時無任何障礙,心智與法界完全契合,不受任何因緣所縛。
  • 三明:指宿命明(知前世)、漏盡明(斷除煩惱)、天眼明(見眾生生死)。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達到寂靜統一的定境。
  • 逆順行:指在不同的禪定境界或三昧狀態之間能自由轉換、出入。
  • 三藏:指佛法之經、律、論三部。
  • 內外經書:內指佛教經典,外指非佛教(外道)之典籍。
  • 十八種大經:指當時印度主流外道之代表性經典。
  • 降伏:以正理破除錯誤見解,使其心服口服。

諸來眾會,皆受教住。爾時,大 迦葉選得千人,除善阿難,盡皆阿羅漢,得 六神通,得共解脫,無礙解脫;悉得三明,禪 定自在,能逆順行諸三昧,皆悉無礙。誦讀三 藏,知內外經書,諸外道家十八種大經,盡亦 讀知,皆能論議,降伏異學。

3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結構標記,用以引出對特定佛法義理的提問,隨後通常會有對該問題的詳細解答。

問曰:

34
白話直譯
這時,有這麼多無數阿羅漢,為什麼只正選一千人,不多選一些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有許多這樣的阿羅漢問道:為什麼只選了一千個人,而沒有選更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羅漢對選取特定人數之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邏輯中,數字的選取往往具有特定的教法意涵或對應特定的修行層次,此問旨在引出後續對「千人」之設定所蘊含的深意或實益之解釋。

是時,有如 是等無數阿羅漢,何以故正選取千人, 不多取耶?

3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論辯中常見的轉折語,標示從前文的提問或論點,進入對方的回答或辯駁階段。

答曰:

36
白話直譯
頻婆娑羅王證得道果,八萬四千官屬也各自得道。當時,國王命令宮中,常設齋飯,供養一千人;阿闍貰王並未斷絕這項法事。當時,大迦葉思惟:「如果我們經常外出乞食,必定會有外道前來強行質難,妨礙法事;如今王舍城常設齋飯供給一千人,可以在此安住結集經藏。」因此,只選取一千人,不能多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頻婆娑羅王悟道了,他的八萬四千名官員與屬下也都各自悟道。。當時,國王命令宮中經常準備飯食,供養一千個人。。阿闍世王持續實踐這個法門。。那時,大迦葉思考後說:「如果我們總是依賴乞食,一定會有外道強行前來提出刁鑽的問題,導致我們無法專心處理佛法事務。」。現在王舍城經常提供一千人的飲食,在這樣的條件下,可以供養並保存結集後的經藏。。所以,挑選一千人即可,不能多於這個人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頻婆娑羅王及其隨從集體證悟的景象,顯示佛法感應之廣大,以及領導者信仰對他人解脫的正向影響。

    此句描述國王實踐佈施法門,透過常設飯食供養眾人來累積福德,是菩薩行中慈悲與捨離的具體表現。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在領悟佛法後,恆常地持守並實踐該教法,不使其中斷,體現了修行者對正法之恆心與虔誠。

    此處描述大迦葉對僧團生活方式的考量。
    大迦葉擔心過度依賴乞食會導致與外道頻繁接觸,而外道的辯論(難問)可能會干擾僧團內部的修行與法務運作,反映了在維護教團純淨與修行效率之間的權衡。

    此句說明教法傳承所需的物質基礎。
    透過王舍城提供的充足飲食供養,能支撐僧團進行結集與保存經藏的教法維護工作。

    此句為具體的組織或選拔指令,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涉及修行團體的規模管理或特定法事參與人數的限制,旨在確保管理之有效性或符合特定的法義要求。

名相註解
  • 頻婆娑羅王:古印度摩揭陀國之王,佛陀早期的重要護法。
  • 得道:證悟真理,脫離煩惱,達到覺悟之境。
  • 供養:指以物資、財產或法供養他人,旨在積累功德。
  • 教勅:指君主或上位者的命令、指示。
  • 阿闍世王:古印度摩揭陀國之王,初時造業深重,後皈依佛法成為護法王。
  • 法事:指與佛法修行、傳播及教團管理相關的事務。
  • 王舍城:古印度城名,佛陀常於此處說法。

頻婆娑羅王得道,八萬四 千官屬亦各得道。是時,王教勅宮中,常設 飯食,供養千人;阿闍貰王不斷是法。爾 時,大迦葉思惟言:「若我等常乞食者,當有外 道強來難問,廢闕法事;今王舍城常設飯 食供給千人,是中可住結集經藏。」以是故, 選取千人,不得多取。

37
白話直譯
這時,大迦葉與一千人同行,來到王舍城耆闍崛山,對阿闍世王說:「請供給我們飲食,每天送來。現在我們要結集經藏,不得外出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迦葉帶著一千人來到王舍城的耆闍崛山,對阿闍世王說:「請每天送來食物,因為我們現在正在集結經藏,無法到其他地方去。」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帶領僧眾進行經藏結集之情景。
    結集是為了保存佛陀教法,防止教義流失或誤傳,因此需要定點進行,故要求王室提供穩定的供養。

名相註解
  • 耆闍崛山:位於王舍城附近,是佛陀與弟子常進行說法與結集之處。
  • 結集經藏:指僧眾集體誦持、整理並確認佛陀教法的過程。

是時,大迦葉與千 人俱,到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告語阿闍世 王:「給我等食,日日送來,今我曹等結集 經藏,不得他行。」

38
白話直譯
在這個夏安居三個月中,初十五日說戒時,僧眾集會和合。大迦葉進入禪定,以天眼觀察,現在這眾人中,誰的煩惱尚未斷盡應該被請出!只有阿難一人煩惱未盡,其餘九百九十九人諸漏已盡,清淨無垢。大迦葉從禪定中起來,當眾拉著阿難的手帶他出去,說:「現在清淨的僧眾要結集經藏。」你的結尚未斷盡,不應該住在這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三個月的中夏安居期間,第一個月的十五日說戒時,召集和合的僧團。。大迦葉進入禪定,以天眼觀察,看這羣人當中,誰還有煩惱未除盡,應該被逐出者?。只有阿難一個人還沒有斷除煩惱,其餘九百九十九人已經斷盡所有煩惱,達到清淨無垢的境界。。大迦葉從禪定中醒來,在眾人之中牽著阿難走出來,說:「現在要來清淨眾人中結集好的經藏。」。你的煩惱執著尚未除盡,不應該住在此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僧團在夏安居期間的律儀規範。
    透過定期(十五日)的說戒儀式,使僧團在共處中保持清淨,維護僧伽的和合與紀律。

    此句描述大迦葉尊者透過禪定與天眼神通,檢視僧團成員的清淨程度,藉此維護教團的戒律與清淨。

    本句描述僧團在聞法後的證悟狀態。
    「漏」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之煩惱。
    九百九十九人達成「漏盡」,即證得阿羅漢果,而阿難當時尚未斷盡煩惱,顯示出修行進程的差異。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引導阿難進行經藏清淨與結集的過程,強調了佛法傳承中,透過僧團集會整理教義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未斷除「結使」(束縛心靈的煩惱),則無法在特定的聖域、禪定境界或法位中安住。
    這說明瞭斷除煩惱是進入更高精神境界或獲得定力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中夏安居:僧侶在夏季雨季期間停止遊行,在寺院中定居修行三個月的制度。
  • 說戒:僧團定期共同誦習戒本(波羅提木叉),以檢視自身行為是否清淨。
  • 和合僧:指心意相通、彼此尊重且無爭端,共同修行、和諧共處的僧團。
  • 禪定:修行者進入專注、寂靜的定境。
  • 天眼:禪定所生之神通,能洞察眾生生死與因果。
  • 煩惱:使心不安寧、阻礙解脫的心理狀態。
  • 漏:梵語 āsrava,指煩惱的流出,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漏盡即指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
  • 清淨無垢:指心靈脫離了貪、嗔、癡等煩惱的染污,達到絕對純淨的狀態。
  • 結:指結使(saṃyojana),即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使其心靈被綑綁而不能解脫。

是中夏安居三月,初十五日 說戒時,集和合僧。大迦葉入禪定,以天眼 觀,今是眾中,誰有煩惱未盡應逐出者!唯 有阿難一人不盡,餘九百九十九人諸漏 已盡,清淨無垢。大迦葉從禪定起,眾中手 牽阿難出,言:「今清淨眾中結集經藏。汝結 未盡,不應住此!」

39
白話直譯
這時,阿難感到羞愧悲泣,心中自念:「我二十五年隨侍世尊,供養左右,從未遭遇如此苦惱;佛陀確實是大德,慈悲寬容。」想到這裡,阿難對大迦葉說:「我有能力,早已能證得道果;只是諸佛法中,阿羅漢不得供給左右使喚;因此,我才留下殘餘的結尚未斷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阿難感到慚愧而悲傷地哭泣,心裡想:「我跟隨侍奉世尊二十五年,照顧周圍的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苦。」。佛陀真實的偉大德行,是具備慈悲心與忍辱心的。。思考之後,對大迦葉說:「我有足夠的毅力,可以長久修行直到證悟。」。但根據諸佛的法規,阿羅漢不能有隨從在身邊伺候或聽候差遣。。所以,我才留下這些殘餘的結,不讓它們完全斷除。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難在面對深奧法義或佛陀教誡時的心理反應。
    即便長期隨侍世尊,在面對真理的震撼或意識到自身不足時,仍會產生慚愧與苦惱,體現了修行者在破除執著過程中的心理轉折。

    此句說明佛陀真實的德行,即以慈悲心度化眾生,並以忍辱心面對一切逆境與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自身根機與精進心的自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力」指修行之毅力與能力,「久」指持之以恆,強調證悟需具備強大的意志力與長期的實踐。

    此處旨在區分阿羅漢與佛的功德差異。
    阿羅漢雖已解脫,但未達佛之圓滿智慧與權能,故在佛法規定的威儀與法相上,不得像佛般擁有隨從侍奉。

    此處意指在證悟空性或修持中,為了不落入斷滅空之偏見,或為了示現善巧方便以度化眾生,對於細微的煩惱結使或習氣,不採取完全、僵化的斷除,而是保留其餘緒。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供給左右:指照顧佛陀周圍的僧團及處理雜務。
  • 慈悲:指慈愛與悲憫,即給予眾生樂並拔除眾生苦。
  • 含忍:指具備忍辱(Kṣānti)的德行,能忍受一切苦難與侮辱而不動搖。
  • 左右:指隨從、侍者或助手。
  • 殘結:指殘餘的煩惱結使或習氣。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或習氣。

是時,阿難慚恥悲泣,而自 念言:「我二十五年隨侍世尊,供給左右,未 曾得如是苦惱;佛實大德,慈悲含忍。」念已,白 大迦葉言:「我能有力,久可得道;但諸佛法, 阿羅漢者不得供給左右使令;以是故,我 留殘結不盡斷耳。」

40
白話直譯
大迦葉說:「你還有過失!佛本意不願意允許女人出家,是你懇切勸請,佛才允許她們修道;因此,佛的正法五百年後就會衰微,這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說:「我憐憫瞿曇彌,而且三世諸佛法中皆有四部眾,為何我釋迦牟尼佛獨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說:「你的罪過更深!」。佛陀原本不想允許女人出家,但妳誠心地請求,佛陀為了讓妳們能修行成道而同意了。。所以,佛陀的正法在五百年後會逐漸衰落,這就是你的突吉羅罪過!。阿難說:「我很同情瞿曇彌。而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的法中都有四部眾,為什麼我們的釋迦牟尼佛卻唯獨沒有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迦葉對對方的過失進行指正,強調其罪業或錯誤比原先所認知的更為嚴重。

    此段描述比丘尼制度建立之初的因緣。
    佛陀最初的猶豫是基於對當時社會環境及修行艱難的考量,最終準許出家是基於對眾生追求覺悟(為道)的慈悲,肯定女性同樣具備證悟的可能性。

    此句說明因果關係,指出特定的行為會導致佛陀正法在五百年後走向衰微,並將此行為定性為「突吉羅」之罪。

    本段記錄阿難尊者對女性修行權利的關注。
    他以三世諸佛皆具備「四部眾」為理據,質詢釋迦牟尼佛之教團為何在當時的特定脈絡下缺乏此完整結構,旨在論證女性同樣具備入道修行與成就佛果的潛能。

名相註解
  • 罪:指違犯戒律、造作惡業或錯誤見解所導致的過失。
  • 出家:離開家庭,捨棄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慇懃:誠懇、殷切。
  • 為道:為了追求覺悟、證悟正法。
  • 正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實教法。
  • 衰微:指教法由盛轉衰,修行者減少,真理難以被完全體悟的狀態。
  • 突吉羅:音譯自梵語 dukṛta,指僧伽戒律中的罪過,在此指嚴重的過失或罪行。
  • 瞿曇彌:此處指特定的女性弟子。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四部眾:指佛教僧團的四種組成成員:比丘(男出家)、比丘尼(女出家)、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釋迦文佛:即釋迦牟尼佛。

大迦葉言:「汝更有罪!佛 意不欲聽女人出家,汝慇懃勸請,佛聽 為道;以是故,佛之正法五百歲而衰微,是 汝突吉羅罪!」阿難言:「我憐愍瞿曇彌,又三 世諸佛法皆有四部眾,我釋迦文佛云何獨 無?」

41
白話直譯
大迦葉又說:「佛將入涅槃時,靠近俱夷那竭城,脊背疼痛,四疊漚多羅僧伽梨鋪床而臥,對你說:『我需要水。』你沒有供給,這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回答說:「那時有五百輛車橫渡河流,使水變得渾濁,所以我沒有取水。」大迦葉又說:「即使水渾濁,佛有大神力,能令大海濁水清淨。你為何不取水給佛?這是你的過失,你應去作突吉羅懺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再次說:「佛陀準備進入涅槃時,在俱夷那竭城附近,因為背部疼痛,鋪了四層漚多羅僧布躺著,對你說:『我需要水。』」。你沒有提供供養,這就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回答說:「那時候,五百輛車為了渡河而截斷水流,導致水變得混濁,所以不採取這種做法。」。大迦葉又說:「就算水變混濁了,佛陀擁有巨大的神通力量,能夠讓大海的濁水變得清澈。」。你為什麼不給呢?。這是你的罪過,快去進行突吉羅懺悔吧。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在入滅前色身所受的生理痛苦。
    即便佛陀已證悟一切,其肉身仍受自然生老病死之規律影響,以此顯現色身之無常,以及佛陀在面對病苦時的坦然與真實。

    本句指出未能提供應有的供養或支持,在律義上構成「突吉羅」之罪,強調對僧伽或導師供給之義務及其違犯後的罪名。

    此處以五百輛車截斷水流渡河導致水質混濁為喻,說明若某種行為、方法或選擇會造成混亂、不淨或產生負面影響,則不應採取。
    這強調了在抉擇手段時,應避免因追求局部目的而造成整體環境或狀態的混亂。

    此句描述佛陀以神通力淨化物質環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陀展現神通通常是為了調伏眾生、建立信心之方便法門,顯示其覺悟之功德能超越並轉化世間之染污。

    此句為疑問句,旨在詢問對方不進行給予(如施予法、財或認同)的理由或原因。

    本句描述在律儀語境下,對違犯戒律者要求其承認過錯並執行特定懺悔程序的過程。
    強調修行者在犯錯後,必須透過正式的懺悔儀軌來淨化心靈、消除罪障,以恢復清淨。

名相註解
  • 俱夷那竭城:佛陀入滅之地的古印度城市名。
  • 漚多羅僧:古印度的一種布料或墊褥。
  • 突吉羅罪:梵語 Dutkṛta,意為「造作不善」,在律藏中指最輕微的罪行,通常透過懺悔即可消除。
  • 大神力:指佛陀圓滿的神通力,能隨意化現或改變物質狀態。
  • 汝:第二人稱代名詞,指對方。
  • 何以:疑問詞,意為「為什麼」或「如何」。

大迦葉復言:「佛欲涅槃時,近俱夷那 竭城,脊痛,四疊漚多羅僧敷臥,語汝言: 『我須水。』汝不供給,是汝突吉羅罪!」阿難答 言:「是時,五百乘車,截流而渡,令水渾濁,以 是故不取。」大迦葉復言:「正使水濁,佛有大 神力,能令大海濁水清淨。汝何以不與? 是汝之罪,汝去作突吉羅懺悔!」

42
白話直譯
大迦葉又說:「佛問你:『若有人四神足修得很好,可以住世一劫,或減一劫;佛四神足修得很好,想住世一劫,或減一劫。』你默然不答。問你三次,你都沉默不語。你若回答佛:『佛四神足修得很好,應當住世一劫,或減一劫。』因為你,讓佛世尊早入涅槃,這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說:「是魔障蔽我心,所以無法作答;我並非惡意不回答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再次說:「佛陀問你:『如果有人擅長修行四種神足,能夠讓壽命延長到一劫,或者縮短一劫;』」。佛陀圓滿修習了四種神足,可以隨意決定讓壽命增加一個劫,或者減少一個劫。。你保持沉默,沒有回答。。我問了你三次,你卻一直保持沉默。。如果你回答佛說:「佛陀的四神足很容易修持,應該要住一劫的時間,就算減少一劫也一樣。」。因為你的關係,導致佛陀世尊提前進入涅槃,這是你的嚴重罪業!。阿難說:「魔障遮蔽了我的心,所以我才沒有說話。」。我不是因為心懷惡意纔不回答佛陀。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四神足」所能獲得的壽量掌控神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神通雖強大,但仍屬於有漏的世間成就,旨在透過對比,引導修行者追求超越壽量與神通的般若空性智慧。

    本句說明佛陀因圓滿「四神足」之神通,能自在掌控自身的壽量,隨意增減,顯示佛之自在神通力。

    描述對話者在面對提問時,以沉默的方式回應,未作言語答覆。

    此處描述對話中的沉默。
    在佛教論典中,「默然」往往不僅是沒有回答,有時代表對真理的默認,或表示所問之法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無法以言詮之。

    此處為論中假設性的問答,探討修習「四神足」所需的時間與因果關係。
    四神足是成就神通、自在能力的四種基礎,此句可能在討論修行時間(劫)與神通成就之間的辯證關係。

    本句描述因個體的過失導致佛陀提前示現涅槃,強調個體業力對聖者示現之影響,並將此類嚴重過失定為「突吉羅」罪。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或關鍵時刻,易受內心妄想或外在幹擾(魔障)的影響,導致心智被遮蔽而無法正確表達或領悟。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顯示了即便具備多聞之才,若心不澄澈,仍會被障礙所困。

    此句表達對佛陀的恭敬心,澄清其不答之原因並非出於不善的意圖、傲慢或嗔心,而是基於其他法義上的考量或修行狀態。

名相註解
  • 四神足:指欲得神通而需修行的四種條件(欲、精進、心、擇法),能使修行者獲得自在神通。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宇宙的生成與毀滅週期。
  • 默然:形容沉默不語的狀態。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魔: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內外障礙,此處指心靈上的遮蔽(魔障)。
  • 惡心:指不善的意圖、嗔心或不恭敬之心。

大迦葉 復言:「佛問汝:『若有人四神足好修,可住壽 一劫,若減一劫;佛四神足好修,欲住壽一劫, 若減一劫。』汝默然不答。問汝至三,汝故默 然。汝若答佛:『佛四神足好修,應住一劫,若 減一劫。』由汝故,令佛世尊早入涅槃,是汝 突吉羅罪!」阿難言:「魔蔽我心,是故無言;我 非惡心而不答佛。」

43
白話直譯
大迦葉又說:「你和佛疊僧伽梨衣時,以腳踩在上面,這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說:「那時,起了大風,沒有人幫我抓住衣服,風把衣服吹到我腳下,並非我不恭敬,所以才踩到佛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再次說:「你把僧伽梨衣和佛陀的衣疊在一起,而且還用腳踩在上面,這就犯了突吉羅罪。」。阿難說:「當時颳起大風,沒有人幫我拿著衣服,風把衣服吹到我的腳下,我並不是不恭敬,所以才踩到佛陀的袈裟。」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載大迦葉尊者指正僧侶對佛陀法物不敬之行為。
    在律儀中,對佛陀及其衣物應至至誠恭敬,以足蹈踏佛衣屬嚴重失敬,故判定為突吉羅罪。

    本段敘述阿難因大風影響而意外踩到佛衣的經過。
    在論書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行為的動機與結果之區別,強調阿難並無不恭敬之心,其行為屬不可抗力之意外,而非主觀意圖之過失。

名相註解
  • 僧伽梨衣:僧侶穿在最外層的大衣,為三衣之一。
  • 佛衣:指佛陀所著的袈裟。

大迦葉復言:「汝與佛疊 僧伽梨衣,以足蹈上,是汝突吉羅罪。」阿 難言:「爾時,有大風起,無人助我捉衣,時風 吹來墮我腳下,非不恭敬,故蹈佛衣。」

44
白話直譯
大迦葉又說:「佛的陰藏相,在般涅槃後顯示給女人看,這有什麼可恥的?這是你的突吉羅罪!」阿難說:「那時,我心裡思惟:『若有女人見到佛的陰藏相,便會自覺羞愧於女人身,想要得到男子身,修行佛的相好,種下福德根本。』因此,我才顯示給女人看,並不是無恥而故意破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又說:「佛陀那些隱密的相好,在涅槃之後示現給女性看,這有什麼好羞恥的呢?」。這是你所犯的突吉羅罪(惡作罪)。。阿難說:「那時我想:『如果女性看到了佛陀的陰藏相,就會對自己的女性身分感到羞愧,希望能擁有男人的身體,好修行出佛相,積累福德之根。』」。「所以,我教導女性,是為了讓她們不要因為不知羞恥而違犯戒律。」
法義解析
  • 此處大迦葉在辯論佛陀身相示現的義理。
    他質疑若佛陀的隱密相好(或其深奧的本質)在涅槃後示現於女性,為何會被認為是羞恥之事。
    這旨在說明佛法真理與相好示現並不受世俗性別觀念或羞恥心的束縛,強調法性的無礙性。

    本句旨在明確指出對方的行為已構成特定的律儀過失。
    在佛教律儀中,將過錯明確化是進行懺悔與淨化罪業的前提。

    本段描述阿難對佛陀「三十二相」中「陰藏相」的感觸。
    在當時的觀念中,圓滿的佛相被認為需由男子身方能成就。
    因此,女性見到佛之殊勝相狀後,會產生對女性身形的厭離心,進而希求轉身為男,以利於修行並積累福德,以期未來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佛陀教導女性的動機,旨在透過教化使修行者具備慚愧心,防止因缺乏羞惡感而導致戒律的毀壞,強調了戒律與羞惡心(慚愧)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陰藏相:指佛陀深奧、隱密或不為世俗常見的特徵或相好。
  • 福德根: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福報與功德,是修行成佛的基礎。
  • 破戒:違犯佛教所定的戒律。
  • 無恥:指缺乏慚愧心,對惡行不覺羞愧。

大迦 葉復言:「佛陰藏相,般涅槃後以示女人,是 何可恥?是汝突吉羅罪!」阿難言:「爾時,我思 惟:『若諸女人見佛陰藏相者,便自羞恥女 人形,欲得男子身,修行佛相,種福德根。』 以是故,我示女人,不為無恥而故破戒。」

45
白話直譯
大迦葉說:「你有六種突吉羅罪,都應該在僧眾中懺悔!」阿難說:「是!」遵從長老大迦葉及僧眾的教導!」這時,阿難長跪合掌,偏袒右肩,脫下皮鞋,對六種突吉羅罪懺悔。大迦葉在僧眾中,牽著阿難的手帶他出去,對阿難說:「等你漏盡煩惱後,再來加入;殘餘的結使未斷,就不要來!」說完這話,就自己關上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說:「你有六種突吉羅罪,應該在僧團中進行懺悔。」。阿難回答說:「好的!」。依照長老大迦葉以及僧團所教導的內容來做!」。這時,阿難長跪合掌,露出右肩,脫掉皮鞋,為六種突吉羅罪而懺悔。。大迦葉在僧團之中,牽著阿難的手走出來,對阿難說:「等你斷盡了煩惱漏失,再來回到僧團中。」。心中的執著與牽絆尚未消除,你就不要過來。。說完這些話,就自己把門關上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迦葉尊者針對某人所犯下的六種輕微違規(突吉羅罪),要求其必須在僧團集會中公開懺悔,以維持戒律的嚴謹與僧團的清淨。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諾或應答,展現弟子對佛陀或長上教導的恭敬與服從。

    強調修行者應依止長老與僧團的教誡,展現對教法傳承與僧伽秩序的遵循。

    此段描述弟子在懺悔前展現的極高恭敬禮儀。
    長跪、偏袒右肩、脫鞋均為古印度對尊者的禮敬之舉,象徵謙卑與誠心。
    懺悔突吉羅罪則體現了僧團對戒律細節的重視,即便小罪亦需正視並消除。

    此處描述大迦葉要求阿難必須徹底斷除煩惱(漏),方可重新進入僧團。
    強調修行中斷除煩惱流(漏)是成就解脫與契合僧團清淨地位的必要條件。

    「結」在佛法中指心中的執著、煩惱或業力牽絆(granthi)。
    此句強調若未徹底斷除內心的煩惱與執著,則無法達到特定的修行境界或進入特定的法域。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記錄對話結束後的動作,用以銜接情節或標誌該段對話的終結。

名相註解
  • 僧中:指在僧伽(僧團)之中。
  • 僧:指僧伽,即佛教的出家僧團。
  • 偏袒右肩:將右肩露出,是佛教傳統中對尊者表示恭敬的禮儀。
  • 革屣:皮鞋。
  • 漏盡:指煩惱完全斷除,達到阿羅漢果位的境界。

大迦葉言:「汝有六種突吉羅罪,盡應僧中 悔過!」阿難言:「諾!隨長老大迦葉及僧所教!」 是時,阿難長跪合手,偏袒右肩,脫革屣,六 種突吉羅罪懺悔。大迦葉於僧中,手牽阿 難出,語阿難言:「斷汝漏盡,然後來入;殘結 未盡,汝勿來也!」如是語竟,便自閉門。

46
白話直譯
那時,諸阿羅漢議論說:「誰能結集毘尼法藏?」長老阿泥盧豆說:「舍利弗是第二佛,有位優秀弟子,名叫憍梵波提,性格柔和,常住於寂靜之處,心地安定,能通達毘尼法藏;現在在天上的尸利沙樹園中居住,可以派人去請他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各位阿羅漢在討論說:「誰能夠將戒律的法藏進行結集呢?」。長老阿泥盧陀說:「舍利弗就像是第二尊佛,他有一位很優秀的弟子叫憍梵波提,性格溫柔和藹,經常獨自修行,內心安定寂靜,且精通律法。」。現在住在天上的尸利沙樹園中,派遣使者請他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涅槃後,僧團面臨如何保存戒律以維持教法傳承的課題。
    結集是為了確保戒律與教法不失真、不散亂,是僧團制度化與法脈傳承的關鍵步驟。

    本句描述舍利弗之弟子憍梵波提的特質。
    稱舍利弗為「第二佛」係因其智慧第一,能代佛教化。
    憍梵波提兼具溫和的行持、寂靜的禪定以及對律藏(毘尼)的精通,體現了智慧與戒律並行的修行典範。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某位天人或菩薩目前的居所,以及派遣使者邀請佛陀或聖者的情節,旨在鋪陳後續的法義對話。

名相註解
  • 毘尼法藏:指戒律(Vinaya)的教法寶藏。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第二佛:指舍利弗因智慧極高,能如佛般教導眾生。
  • 尸利沙樹園:天界中的一座樹園,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敘事背景地名。

爾時, 諸阿羅漢議言:「誰能結集毘尼法藏者?」 長老阿泥盧豆言:「舍利弗是第二佛,有好 弟子,字憍梵波提,柔軟和雅,常處 閑居,住心寂燕,能知毘尼法藏;今在天 上尸利沙樹園中住,遣使請來。」

47
白話直譯
大迦葉對下座比丘說:「你依次接受僧眾的差遣。」下座比丘問:「僧眾有什麼差遣?」大迦葉說:「僧眾派你前往天上的尸利沙樹園,去憍梵波提阿羅漢的住處。」這位比丘歡喜踴躍地接受僧眾的命令,對大迦葉說:「我到了憍梵波提阿羅漢那裡,要陳述什麼事?」大迦葉說:「到了之後,告訴憍梵波提:大迦葉等漏盡阿羅漢,已經齊聚閻浮提。僧眾有重大法事,請你儘快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對著坐下來的比丘說:「接下來輪到你擔任僧使了。」。坐在下位的比丘問:「僧團派人來是有什麼事嗎?」。大迦葉說:「僧團派你到天上的尸利沙樹園,去憍梵波提阿羅漢住的地方。」。這位比丘歡喜地接受了僧團的命令,對大迦葉說:「我去憍梵波提阿羅漢那裡,要陳述什麼事情?」。大迦葉說:「到達之後,請告訴憍梵鉢提:大迦葉等已經斷盡煩惱的阿羅漢,都會在閻浮提聚集。」。僧團有重要的法會,你快點過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僧團內部職務指派的程序,顯示僧團事務依循次序與規律進行,體現僧伽制度的嚴謹與有序。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溝通之情景。
    在僧伽制度中,座次通常依資歷或職位而定,「下坐」指位階較低者。
    此處比丘在詢問僧團派遣使者前來之目的。

    此句為經論中的敘事語句,描述大迦葉尊者指示某人前往天界尸利沙樹園,拜訪阿羅漢憍梵波提。

    此段描述弟子對僧團決議的恭敬與服從,體現僧伽制度中的和合精神。
    比丘在執行任務前詢問具體內容,顯示其謹慎與對法義傳達的重視。

    此段描述大迦葉尊者指示傳達訊息,說明已斷除一切煩惱的漏盡阿羅漢將在閻浮提會集,體現聖眾的集會與法脈的傳承。

    此句描述僧團召集成員參加正式宗教儀式或法會的情景,體現了僧伽制度中集體活動的規範與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僧使:僧團中負責傳達指令或執行特定事務的使者。
  • 尸利沙樹:佛典中常見的聖樹名。
  • 憍梵波提:人名,此處指一位阿羅漢。
  • 僧勅命:僧團根據羯磨程序所作出的決定或指令。
  • 憍梵鉢提:古印度人名。
  • 漏盡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漏)而達到不退轉境界的聖者。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人類居住的南方四大洲之一。

大迦葉語 下坐比丘:「汝次應僧使。」下坐比丘言:「僧有 何使?」大迦葉言:「僧使汝至天上尸利沙樹 園中,憍梵波提阿羅漢住處。」是比丘歡喜 踊躍受僧勅命,白大迦葉言:「我到憍梵 波提阿羅漢所,陳說何事?」大迦葉言:「到已, 語憍梵鉢提:大迦葉等漏盡阿羅漢,皆會 閻浮提。僧有大法事,汝可疾來!」

48
白話直譯
這位下座比丘頂禮僧眾,右繞三圈;如金翅鳥飛騰虛空,前往憍梵波提處,頂禮後說:「柔和善良的大德!少欲知足,常在禪定!大迦葉問候並傳話:現在僧眾有重大法事,請你儘快下來,觀察大眾寶聚。」這時,憍梵波提心生疑惑,對比丘說:「僧眾是不是有爭執的事才叫我來?沒有破僧的人吧?佛日已經滅度了嗎?」比丘說:「確實如你所說,大師佛已經滅度。」憍梵波提說:「佛滅度得太快,世間的眼目消失了!能隨佛轉法輪的法將,如今我的和上舍利弗現在在哪裡?回答說:「已先入涅槃。」憍梵波提說:「大師與法將,各自分離,該怎麼辦!摩訶目伽連現在在哪裡?」那比丘說:「他也已滅度。」憍梵波提說:「佛法將要分散,大德已逝,眾生值得憐憫。」問:「長老阿難現在在做什麼?」那比丘說:「長老阿難,佛滅度後,憂愁啼哭,迷亂不安,無法自我開解。」憍梵波提說:「阿難懊惱,是因為有愛的束縛,別離帶來痛苦。羅睺羅又如何?」回答說:「羅睺羅因證得阿羅漢,無憂無愁,只是觀察諸法無常之相。」憍梵波提說:「難斷的愛已斷,便無憂愁。」憍梵波提說:「我失去了離欲的大師,如今住在尸利沙樹園中,又能做什麼?我的和上、大師都已滅度,我現在無法再下閻浮提,就在此處入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坐下的比丘,向僧團行頭面禮,並向右繞行三圈。。就像金翅鳥在虛空中飛翔,來到憍梵波提那裡,以頭面頂禮,對憍梵波提說:「軟善大德!」。減少慾望並懂得知足,並且經常保持在禪定的狀態中。。大迦葉傳話說:現在僧團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法會,請快點下來,看看這羣如寶貝般珍貴的聖眾。。這時候,憍梵波提心裡起了疑心,對這位比丘說:「難道僧眾是因為沒有什麼鬥爭的事情,才把我叫過來的嗎?」。有沒有破壞僧團和合的人呢?。佛陀已經圓寂了嗎?。這位比丘說:「確實就像您說的,佛陀大師已經涅槃了。」。憍梵波提說:「佛陀的涅槃發生得如此迅速,世間的眼睛也隨之熄滅了!」。那位能跟隨佛陀轉法輪的,我的導師舍利弗,現在在哪裡?。回答說:「先進入涅槃。」。憍梵波提說:「大師,法將們都要各自分開了,這該怎麼辦纔好!」。「大目犍連現在在哪裡呢?」。這位比丘說:「這也是一種滅度。」。憍梵波提說:「佛法即將衰落,佛陀已經入滅,眾生真是可憐。」。有人問:『阿難長老現在在做什麼?』。這位比丘說:「長老阿難,佛陀圓寂之後,內心的憂愁、哭泣與迷惘,實在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憍梵波提說:「阿難之所以感到懊惱,是因為心中有愛的牽絆,所以面對別離才會產生痛苦。」。那羅睺羅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回答說:『羅睺羅因為證得阿羅漢果,所以不再有憂愁,只是觀察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憍梵波提說:「那些難以割捨的愛執已經斷除,心中不再有憂愁。」。憍梵波提說:「我失去了那位斷除慾望的大師,住在這個尸利沙樹園裡,還有什麼意義呢?」。我和之前的那些大導師們都已經進入涅槃了,現在我無法再次來到人間,只能留在這種涅槃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比丘對僧團表達極高敬意的儀軌,透過頭面禮與右繞(順時針繞行)來展現對僧伽的恭敬。

    此處以金翅鳥迅速飛往特定處所並行最高禮節為喻,用以比喻法義的傳播、修行者的趨向,或是某種境界的迅速達成與對尊者的恭敬。

    此句說明修行之要領。
    透過減少慾望與知足,能斷除貪念,使心不隨外境流轉,進而能常時安住於禪定之中,是成就智慧的重要前提。

    此處描述大迦葉尊者邀請他人參與僧團法會。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僧伽的和合與法事的莊嚴,而「寶聚」象徵聖者聚集,如同寶藏般珍貴,旨在勉勵修行者親近善知識。

    此段敘述憍梵波提因被僧眾召喚而產生疑心,懷疑召喚的動機,展現了人在面對僧團集會時可能產生的心理疑慮。

    此句為疑問句,探詢是否存在破壞僧團和合(僧伽分裂)之行為。
    在戒律與論典中,破僧是極重的罪行,會導致僧團分裂,損害佛法傳承。

    此句為詢問佛陀是否已進入涅槃(滅度),旨在確認佛陀的現前狀態或壽量終結。

    此句為比丘確認佛陀已進入滅度(涅槃)的事實。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類對話通常旨在引出對佛法真義的探討,強調佛陀雖肉身滅度,但其所傳之法義依然存在,指引後世修行。

    此句描述佛陀涅槃時,弟子所感到的巨大震撼。
    佛陀被喻為「世間眼」,意指其智慧能引導眾生脫離無明黑暗;佛陀的離去,象徵著世間失去了指引真理的智慧之眼。

    此句為詢問舍利弗尊者的去向。
    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能隨佛轉法輪,體現其對正法之精深領悟與隨順。

    此句為問答中的回應,指出在特定的修行次第或法義關係中,先進入涅槃的狀態。

    此句描述弟子面對與導師及法友分離時的悲慟與無力感,體現了對色身之依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對比世俗情懷與空性智慧,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相的執著,體悟無常。

    此句為詢問佛陀弟子大目犍連目前的行蹤。
    在《大智度論》的論說語境中,此類詢問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弟子、神通或法義的討論。

    此句於般若論語境下,探討特定狀態或現象是否亦可歸類為『滅度』(涅槃)的範疇,涉及對解脫境界與現象界關係的判讀。

    此句描述佛陀入滅後,弟子對正法將衰及失去導師的憂慮,體現了對眾生在無佛世中難以得正法而產生的悲憫心。

    此句為敘事對話,詢問阿難尊者的現況,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描述佛陀涅槃後,弟子因失去精神導師而產生的深重情感痛苦與心理困境,反映了在面對無常與失去依止時,修行者所經歷的情感掙扎。

    本句揭示苦的根源。
    阿難因對佛陀有深厚的愛執(愛結),故在面對別離時產生痛苦。
    這說明瞭執著於愛即是苦因的佛理,符合佛教關於「愛別離苦」的分析。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旨在探討羅睺羅在修行進度、證果或特定法義上的狀態。

    本句描述阿羅漢(羅睺羅)在斷除煩惱、證得解脫後的心境。
    因已離欲斷惑,故不再受憂愁之苦,且透過觀照一切法之無常相來維持覺醒,不生執著。

    本句描述斷除貪愛後獲得的解脫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愛」指對世間法之執著,此執著是產生憂愁與輪迴的根源;一旦斷除此難斷之愛,即能離苦得樂,心境清淨無憂。

    此句描述弟子在佛陀入滅後,對失去導師的悲慟與迷茫。
    表達出對聖者的深切依止心,以及在失去精神領袖後,對原先修行環境失去意義的感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涅槃後,不再回歸娑婆世界(閻浮提)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這涉及對涅槃境界的說明,強調在特定寂滅狀態下不再受肉身之限而降生人間。

名相註解
  • 頭面禮:以頭部與面部觸地的最高恭敬禮節。
  • 右繞:依順時針方向繞行,表示對尊者的敬意。
  • 三匝:三圈或三遍。
  • 金翅鳥:傳說中能翱翔高空的強大神鳥,常用於比喻迅速或力量。
  • 頭面作禮:以頭部與面部著地的最高禮節,表示極度的恭敬。
  • 少欲:減少對物質與感官慾望的追求。
  • 知足: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不生貪求。
  • 寶聚:指如寶貝般珍貴的聖者聚集,或指法寶的匯集。
  • 鬥諍:指爭吵、紛爭或不和之事。
  • 破僧:指破壞僧團和合,導致僧團分裂的行為,在戒律中屬於極重的罪行。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使佛法在世間流傳。
  • 和上:梵語 Upadhyaya 的譯名,指指導弟子修行、授戒的導師或資深僧侶。
  • 法將:指護持正法、領導修行之人。
  • 摩訶目伽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著稱。
  • 大人:指佛陀,意指具足大德、大智之尊。
  • 佛法欲散:指正法在世間逐漸衰減或消失的現象。
  • 長老:佛教對資深比丘的尊稱。
  • 愛結: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情感牽絆,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心理束縛。
  • 羅睺羅:釋迦牟尼佛之子,後出家為比丘,以能忍辱、勤奮修行著稱。
  • 無常相:指一切有為法不斷變遷、沒有永恆不變之特徵。
  • 愛:指貪著、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離欲大師:指已斷除一切慾望的佛陀。

是下坐比 丘頭面禮僧,右繞三匝;如金翅鳥,飛騰虛 空,往到憍梵波提所,頭面作禮,語憍梵 波提言:「軟善大德!少欲知足,常在禪定!大 迦葉問訊有語:今僧有大法事,可疾下 來,觀眾寶聚。」是時,憍梵波提心覺生疑, 語是比丘言:「僧將無鬪諍事喚我來耶? 無有破僧者不?佛日滅度耶?」是比丘言:「實 如所言,大師佛已滅度。」憍梵波提言:「佛滅 度大疾,世間眼滅!能逐佛轉法輪將,我 和上舍利弗今在何所?」答曰:「先入涅槃。」憍 梵波提言:「大師法將,各自別離,當可奈何! 摩訶目伽連今在何所?」是比丘言:「是亦滅度。」 憍梵波提言:「佛法欲散,大人過去,眾生可 愍。」問:「長老阿難今何所作?」是比丘言:「長 老阿難,佛滅度後,憂愁、啼哭、迷悶,不能自 喻。」憍梵波提言:「阿難懊惱,由有愛結,別 離生苦。羅睺羅復云何?」答言:「羅睺羅得阿 羅漢故,無憂無愁,但觀諸法無常相。」憍梵 波提言:「難斷愛已斷,無憂愁。」憍梵波提言: 「我失離欲大師,於是尸利沙樹園中住, 亦何所為?我和上、大師皆已滅度,我今不 能復下閻浮提,住此般涅槃。」

49
白話直譯
說完這話,進入禪定,升於虛空,身體放出光明;又現出水火,手觸日月,展現種種神通變化,心中生火焚燒自身,身中流出水,四道水流下,流到大迦葉處。水中發出聲音,說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些話之後,進入了禪定狀態,在虛空中跳躍,全身散發出光芒。。又變出水和火,手可以觸摸日月,展現各種神異變化,從心中生出火來燒灼身體,身體裡流出水,從四個孔竅流下,一直流到大迦葉那裡。。水中傳來聲音,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或天人展現的神變現象。
    透過禪定力的成就,身心能超越物質束縛,在虛空中自在遊行,並伴隨光明的顯現,象徵定力與功德的圓滿。

    此段描述修行者所具足的神通與神變,透過水火、觸摸日月及身中出水等異象,展現其對身心與物質界的高度自在與變幻能力。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超自然之聲現前以宣說教理,顯示佛法感應之廣大,不侷限於常人之口,旨在引出後續的核心偈頌。

名相註解
  • 虛空: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空間。
  • 光明:指修行者因定力或功德所顯現出的神聖光輝。
  • 神變:指修行者透過定力與智慧所展現的神奇變化或神通。
  • 四道:指身體的四個孔竅。

說是言已, 入禪定中,踊在虛空,身放光明;又出水火, 手摩日月,現種種神變,自心出火燒身,身 中出水,四道流下,至大迦葉所。水中有聲, 說此偈言:

50
白話直譯
「憍梵鉢提稽首禮,妙眾第一大德僧,聽聞佛滅度我隨去,如大象去象子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憍梵鉢提向著妙眾中第一大德的僧團頂禮。聽聞佛陀圓寂,我要隨之而去,就像大象走動時,小象緊緊跟隨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憍梵鉢提對佛陀及僧團的極高敬意,以及追隨佛陀、不捨法身的決心。
    以「大象與象子」為喻,生動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與身教的依止,強調追隨真理的堅定與自然。

名相註解
  • 稽首禮:最恭敬的禮拜方式,頭著地而拜。
  • 大德僧:指具足戒相、德行高尚的僧伽。
「憍梵鉢提稽首禮,妙眾第一大德僧,
聞佛滅度我隨去,如大象去象子隨!」
51
白話直譯
這時,下座比丘拿著衣鉢回到僧眾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下座的比丘拿著衣鉢歸還給僧團。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比丘將其所持有的僧伽資具(衣鉢)歸還給僧團的行為。

名相註解
  • 衣鉢:指僧侶的袈裟與缽,是僧伽身份與傳承的象徵。

爾時,下坐比丘持衣鉢還僧。

52
白話直譯
這時候,阿難思惟諸法,求斷盡殘餘煩惱;當夜坐禪經行,殷勤求道。阿難智慧多,定力較弱,因此未能即時得道;定力與智慧均等,才能迅速證道。夜深將盡,極度疲憊而躺下,頭還未著枕,心境豁然開悟;如閃電劃過,黑暗中見到道路。阿難就這樣進入金剛三昧,破除一切煩惱之山;獲得三明、六神通、共解脫,成為大力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中間的過程中,阿難思惟著一切諸法,想要求盡所有的煩惱殘漏。。那天晚上透過坐禪與經行,非常誠懇地追求佛法。。阿難智慧很多,但定力卻很少,所以不能立刻證得佛道。。像定智這樣的智慧,是可以快速獲得的。。半夜快要過去時,感到非常疲倦。躺下來休息,翻身準備枕著枕頭,頭還沒碰到枕頭時,突然間豁然大悟。。就像閃電閃現,在黑暗中的人就能看清道路。。阿難就這樣進入了金剛定,破除了所有如山般深厚的煩惱。。獲得了三明、六神通以及共同的解脫,成為一名具備強大能力的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描述阿難在修行或情境的中段,透過對諸法的觀察與思惟,致力於斷除尚未盡除的煩惱(漏),以求徹底解脫。

    描述修行者在夜間透過靜坐(坐禪)與行走(經行)兩種方式進行禪修,並以極其誠敬、專注的心志追求真理(道)。
    這體現了修行者在身心調和與精進求法上的實踐。

    此處說明修行中智慧與定力需相輔相成。
    阿難雖具備豐富的聞思智慧,但因缺乏禪定定力,故無法直接、即時地證悟真理。

    指透過禪定所生起的智慧等法,是可以較快獲得的。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身心極度疲憊且放鬆的臨界點,於意識與感官邊界模糊之際,因緣成熟而發生的頓悟現象。
    強調覺悟往往發生於身心無造作、不期而遇的瞬間。

    以電光比喻智慧的顯現,以黑暗比喻無明。
    當智慧瞬間照破無明時,修行者便能明瞭真理。

    本句描述阿難透過修行進入金剛定,以其不可摧毀的定力,將深厚且堆積如山的煩惱徹底破除。
    金剛定象徵智慧與定力的結合,能如金剛般堅硬且鋒利,斬斷一切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階段所獲得的成就。
    三明與六神通代表對時空與心法的掌控能力,共解脫則指脫離生死輪迴的共同果位,最終成就為具備強大精神力量的阿羅漢。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與事物。
  • 殘漏:指尚未斷盡的煩惱與習氣。
  • 坐禪:指靜坐修行,以定心為要。
  • 經行:指在禪修時緩慢行走,藉由行走的動作來觀察身心,達到動靜結合的禪定。
  • 求道:指追求真理、修行佛法,以求證悟解脫。
  • 定力:指禪定之力,即在禪修中保持心神專注、不散亂的能力。
  • 定智:指由禪定所生起的智慧。
  • 偃息:躺下休息。
  • 廓然:形容心境開闊、空靈,或指豁然開朗的狀態。
  • 闇:指無明,即遮蔽真理的迷惘狀態。
  • 見道:指證悟真理,見到實相。
  • 金剛定: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能破除一切煩惱與障礙。
  • 煩惱山:將煩惱比喻為高山,形容其深厚、積累之多且難以逾越。
  • 大力阿羅漢:指在定力與神通方面具有強大能力的阿羅漢。

是時中間,阿 難思惟諸法,求盡殘漏;其夜坐禪經行,慇 懃求道。是阿難智慧多,定力少,是故不即 得道;定智等者,乃可速得。後夜欲過,疲極 偃息,却臥就枕,頭未至枕,廓然得悟;如電 光出,闇者見道。阿難如是入金剛定,破一 切諸煩惱山;得三明、六神通、共解脫,作大 力阿羅漢。

53
白話直譯
當夜即到僧堂門前,敲門呼喚。大迦葉問:「敲門的是誰?」回答:「我是阿難。」大迦葉問:「你為何而來?」阿難答道:「我今夜已斷盡一切煩惱漏。」大迦葉說:「不為你開門,你就從門鑰孔進來吧!」阿難回答:「可以!」阿難即以神力從門鑰孔進入,禮拜僧眾足下懺悔:「大迦葉!請不要再責備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晚到了僧堂門口,敲門並呼喚。。大迦葉問道:「敲門的人是誰呢?」。回答說:「我是阿難。」。大迦葉問:「你是從哪裡來的?」。阿難說:「我今晚能斷盡所有的煩惱。」。大迦葉說:「我不會幫你開門,你從鑰匙孔鑽進來吧!」。阿難回答說:「沒錯!」。就用神力從門的鑰匙孔進入,禮拜僧眾的腳並懺悔說:「大迦葉!」。請不要再責備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交代人物於當夜抵達僧堂門口並敲門呼喚的動作。

    此問透過「敲門者」的具象行為,引導探討主體意識或「我」的存在,在般若語境下,常藉此討論觀察者與被觀察者之間是否具有實體。

    此句為對話紀錄,確認說話者的身分。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結構中,阿難常扮演提問者或見證者的角色,藉由其身分引出對般若空性或菩薩道的深入論述。

    此句為敘事對話,記錄大迦葉尊者與對方的問答,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體悟解脫之境。
    「盡諸漏」是指斷除所有使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漏),是達成阿羅漢果、證得解脫的標誌。

    此句為經論中的敘事對話,透過譬喻性的情境來引導對法義的思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對話常藉由非尋常的行為或言說,來破除執著或示現真理的特殊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應,表示阿難對前文所述之法義表示認同與接納。

    描述以神通力量進入場所,並向僧眾及大迦葉尊者行禮懺悔,展現了透過神力與懺悔來清淨罪障的修行情境。

    此句為對話中的請求,表達希望停止被指責或責備。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出現在比喻或對話場景,用以呈現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反應或人際互動。

名相註解
  • 僧堂:僧侶集會、修行或進食之場所。
  • 盡漏:指斷除一切煩惱,達到解脫境界。
  • 僧足:指僧眾的腳,禮拜僧足是表達極度恭敬與懺悔的行為。

即夜到僧堂門,敲門而喚。大迦 葉問言:「敲門者誰?」答言:「我是阿難。」大迦葉 言:「汝何以來?」阿難言:「我今夜得盡諸漏。」大 迦葉言:「不與汝開門,汝從門鑰孔中來!」 阿難答言:「可爾!」即以神力從門鑰孔中 入,禮拜僧足懺悔:「大迦葉!莫復見責!」

54
白話直譯
大迦葉以手撫摩阿難頭說:「我正是為了你,才讓你得道;你不要心生怨恨,我也是如此,讓你自行證得。就像用手在虛空中畫畫,毫無染著;阿羅漢的心也是如此,在一切法中都能無所執著。你回到原來的座位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對阿難說:「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讓你能夠證得佛道;」。你沒有嫌惡與恨意,我也一樣,藉由你來證明。。就像用手在虛空中畫畫,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被任何事物所沾染。。阿羅漢的心也是如此,在面對所有現象時,都能達到不執著的狀態。。請回到你原本坐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大迦葉與阿難之間的對話,展現了修行者之間透過因緣引導、相互助力的關係,強調因緣成就。

    描述心無嗔恚、無嫌惡的境界。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這種無嫌恨的狀態是彼此相通的,並能透過對方的狀態來驗證此種法性的真實性。

    此喻說明修行者以般若智慧觀照萬法皆空,雖在世間行事,卻能如手畫虛空般,不留痕跡,亦不被世間法所染污,展現無著的境界。

    本句描述阿羅漢在證悟後,心境不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框架下,這代表其已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徹底斷除染著,達到心境的絕對自由與清淨。

    此句為敘事性的指令,指引對方回到原先的座位,體現了法會或僧團中的秩序與禮儀。

名相註解
  • 嫌恨:指對境產生的厭惡、嗔恚或惡意。
  • 自證:指自我驗證,或以此作為證明的依據。
  • 染著:指心被外境所牽引、沾染,進而產生執著與煩惱。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無所著:指不執著、不染著,心不被任何外境所束縛。

大迦 葉手摩阿難頭言:「我故為汝,使汝得道;汝 無嫌恨,我亦如是,以汝自證。譬如手畫虛 空,無所染著;阿羅漢心亦如是,一切法中得 無所著。復汝本坐。」

55
白話直譯
這時,僧眾又議論說:「憍梵波提已經入滅,還有誰能結集法藏?」長老阿泥盧豆說:「這位長老阿難,在佛弟子中,常常親近佛陀,聽聞經法並能記持,佛陀也常讚歎他;阿難能夠結集經藏。」這時,長老大迦葉撫摩阿難頭說:「佛陀託付於你,要你護持法藏,你應當報答佛恩!佛陀最初在何處說法?佛的諸大弟子能守護法藏的,都已入滅,唯獨你一人在世。你現在應當隨順佛心,為憐憫眾生而結集佛法藏。」這時,阿難禮拜僧眾後,坐上師子座。當時大迦葉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僧眾們再次商量說:「憍梵波提已經圓寂了,還有誰能來結集法藏呢?」。長老阿泥盧豆說:「長老阿難在佛弟子當中,經常在佛陀身邊侍奉,聽過經文就能牢牢記得,因此佛陀經常稱讚他。」。就是阿難將經藏結集起來的。。那時,長老大迦葉與阿難陀說:「佛陀囑咐你們,要讓你們持守法藏,你們應該報答佛陀的恩德!」。佛陀最初是在什麼地方說法的?。佛陀那些能夠守護正法寶藏的大弟子們都已經圓寂了,只剩下你一個人。。你現在應該隨順佛陀的心意,為了憐憫眾生,將佛法寶藏彙集起來。。這時,阿難向僧眾行禮後,坐在師子座上。。當時大迦葉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僧眾在重要弟子圓寂後,對於如何延續與整理佛陀教法(結集法藏)的討論,體現了佛法傳承中結集工作的緊迫性。

    本句描述阿難尊者在佛弟子中的特殊地位與特長。
    阿難以「多聞第一」著稱,其「聞經能持」的能力是其核心特質,這使得他能完整傳承佛陀的教法,為後世結集經藏奠定基礎。

    此句說明在佛滅後的第一次結集中,阿難尊者憑藉其卓越的記憶力(多聞),將佛陀所說的教法彙整成經藏,確保正法得以傳承。

    此句描述佛陀對弟子傳承教法的囑託。
    透過持守教法(法藏)來報答佛陀的教導與恩德,強調了教法傳承在佛教修行與傳承中的核心地位。

    此句為詢問佛陀成道後首次宣說正法之地點。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對歷史事實的詢問,旨在引出對法義、教化次第以及佛陀大悲願力的深層解析。

    本句強調法脈傳承的緊迫性與唯一性。
    在佛陀入滅後,能正確領悟並守護深奧法義(法藏)的長老弟子逐漸凋零,凸顯出受話者承擔傳法重任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集結佛法之動機應源於對眾生的慈悲心,並與佛陀的救度意願一致。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菩薩為了利他而保存正法的精神,將法義的彙編視為一種慈悲的實踐,而非單純的文字記錄。

    此句描述佛教集會的禮儀。
    阿難在就座前先禮拜僧團,體現了對僧伽的恭敬心以及僧團內部嚴謹的禮法秩序。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大迦葉尊者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義。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偈頌常用於總結前文要義或以詩意形式深化對般若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結集法藏:指將佛陀所說的教法進行整理、編纂並集結成經。
  • 聞經能持:指聽聞佛法後能正確記憶且不忘失。
  • 長老大迦葉:佛教重要弟子,以持戒著稱。
  • 阿難陀:佛陀侍者,以多聞著稱。
  • 法藏:指佛陀所說之教法總集。
  • 報佛恩:指透過修行、傳承教法等方式,回饋佛陀的教導與恩德。
  • 說法:佛陀將覺悟的真理(法)傳授給眾生,使其能脫離苦海。
  • 佛心:佛陀覺悟後,以大悲心救度眾生的清淨意願。
  • 禮僧:向出家僧團行禮,表示對法脈與僧伽的恭敬。
  • 師子牀:佛菩薩或高僧所坐的尊貴座椅,通常雕刻有獅子,象徵威儀與法力。

是時,僧復議言:「憍梵 波提已取滅度,更有誰能結集法藏?」長 老阿泥盧豆言:「是長老阿難,於佛弟子,常 侍近佛,聞經能持,佛常歎譽;是阿難能結 集經藏。」是時,長老大迦葉摩阿難頭言:「佛囑 累汝,令持法藏,汝應報佛恩!佛在何處 最初說法?佛諸大弟子能守護法藏者,皆以 滅度,唯汝一人在。汝今應隨佛心,憐愍眾 生故,集佛法藏。」是時,阿難禮僧已,坐師子 床。時大迦葉說此偈言:

56
白話直譯
「佛是聖師子王,阿難是佛子,坐於師子座,觀眾已無佛。如此大德眾,失去佛的威神,如同無月之夜,有星卻不莊嚴。你是大智慧者,佛子應當宣說,佛最初說法之處,現在你應當展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是神聖的師子王,阿難是佛的弟子。當阿難坐在師子座上時,觀看的人們並沒有看到佛陀。。就像這些德高望重的聖眾,如果沒有佛陀的威儀與神力,就如同夜空中沒有月亮,雖然還有星星,但顯得不夠莊嚴。。請您這位大智慧的人告訴我們,您作為佛之子應該詳細演說:佛陀最初是在哪裡說這段法義的?現在請您將其揭示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偈文透過「師子王」與「佛子」的對比,以及「坐於師子座卻不見佛」的描述,旨在說明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敘事通常用以說明即便承接了佛的威儀或位置(如師子座),若非真正覺悟之佛,在實相中依然不具佛身,藉此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

    本句以月亮比喻佛陀,以星宿比喻大德聖眾。
    說明佛陀的智慧與威德至高無上,聖眾雖具功德,但若脫離佛陀的威神加持,其莊嚴程度遠不及佛陀之光芒。

    此句為請求法義的對話,透過稱呼對方為「大智人」與「佛子」,肯定其解說深奧經義的能力。
    其核心在於追溯佛法初說的處所與緣由,以確立法義的傳承與正統性。

名相註解
  • 師子王:比喻佛陀的威儀與無畏,其法音如獅子吼,能令一切魔障退散。
  • 佛子:指佛陀的弟子,在此特指阿難尊者。
  • 師子座:佛陀所坐的寶座,象徵至高無上的權威與正法。
  • 威神:指佛陀所具有的威儀與神聖力量,能令眾生心生敬畏並趨向正法。
  • 宿:指星宿,在此比喻具足功德的聖者或大德。
  • 嚴:莊嚴,指圓滿、神聖且令人敬畏的狀態。
  • 大智人:指具足大智慧的修行者或論師。
  • 演:詳細地闡述、演說佛法。
  • 布現:將深奧的義理揭示、顯現出來。
「佛聖師子王,阿難是佛子,
師子座處坐,觀眾無有佛。
如是大德眾,無佛失威神,
如空無月時,有宿而不嚴。
汝大智人說,汝佛子當演,
何處佛初說,今汝當布現!」
57
白話直譯
這時,長老阿難一心合掌,面向佛涅槃處如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長老阿難專心地合掌,面向佛陀進入涅槃的方向,這樣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在佛陀將入滅之際,以至誠心(一心)與恭敬禮節(合掌)請法或作白,體現了弟子對導師的深切敬意與專注。

名相註解
  • 合手:即合掌,佛教中表示恭敬的禮節。

是時,長老阿難一心合手,向佛涅槃方如 是說言:

58
白話直譯
「佛最初說法時,那時我未親見,只是輾轉聽聞:佛在波羅奈,為五比丘,首次開啟甘露之門,宣說四聖諦法:苦、集、滅、道諦。阿若憍陳如,最先證得見道;八萬諸天眾,也都進入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剛開始說法時,我當時沒有親眼看到,後來才聽說:佛陀在波羅柰,為五位比丘第一次開啟瞭解脫的甘露之門,宣說了苦、集、滅、道這四個真實的道理。。阿若憍陳如最初領悟了正道。。八萬名天人也都進入了修行之道的軌跡中。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佛陀成道後在波羅柰對五比丘進行的初次說法。
    透過宣說「四聖諦」揭示苦難的本質與解脫路徑,「甘露門」象徵導向涅槃、永離生死的解脫之門。

    此句描述阿若憍陳如在修行過程中,首次親證真理並獲得正見,標誌著其從凡夫轉向覺悟的關鍵轉折。

    本句描述佛法感化之廣,使大量天界眾生亦能生起菩提心,進入解脫的修行路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般若智慧能導引不同層次的眾生趨向覺悟。

名相註解
  • 波羅柰:古印度城市,今瓦拉納西,佛陀初次說法之鹿野苑所在地。
  • 甘露門:甘露指不死之法(Amrita),即涅槃。開甘露門意指開啟通往解脫、永離生死的道路。
  • 四真諦:即四聖諦,指苦、集、滅、道四個真實的道理。
  • 阿若憍陳如:古印度摩揭陀國之王,後皈依佛陀成為信徒。
  • 諸天眾:指居住在天界的各種天人。
  • 道跡:指修行成佛的道路或其跡象,意指進入正道。
「佛初說法時,爾時我不見,
如是展轉聞:佛在波羅柰,
佛為五比丘,初開甘露門,
說四真諦法:苦集滅道諦。
阿若憍陳如,最初得見道;
八萬諸天眾,皆亦入道迹!」
59
白話直譯
這千位阿羅漢聽到這話後,升上虛空,高達七多羅樹。都說:「咄!無常之力極大,像我們親眼見佛說法,如今卻只能說『我聽聞』!」便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千位阿羅漢聽完這番話後,飛到空中,高度相當於七棵多羅樹。。大家都說:『咄!』。無常的力量很大,就像我們親眼看著佛陀說法,現在卻說成是聽來的。。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羅漢聞法後展現的神通力。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神通的展現旨在印證法義的真實性與修行者的證悟境界。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眾人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言論感到驚訝、不以為然或斥責而發出的感嘆。

    本句闡述無常之力量如何影響認知與記憶。
    原本親眼見證的直接經驗,在無常的作用下,隨時間流逝而轉化為間接的聽聞記憶,以此說明意識現象亦不脫離無常之理。

    此句為經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敘述方式從散文(經文)轉向偈頌(詩歌)。
    在佛教傳統中,偈頌常用於總結核心義理、方便記憶或以文學形式強化法義的感染力。

名相註解
  • 多羅樹:古印度的一種棕櫚樹,在此作為衡量高度的單位。
  • 咄:感嘆詞,在佛典譯文中常用於表示驚訝、斥責、反對或強烈的感嘆。

是千阿羅漢聞是語已,上昇虛空高七多 羅樹。皆言:「咄!無常力大,如我等眼見佛說 法,今乃言我聞!」便說偈言:

60
白話直譯
「我見佛身相,如同紫金山,\n妙相與諸功德已滅,唯有名號獨存。因此應善用方便,求出三界,\n勤修諸善根,涅槃最為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看到佛陀的身相,就像一座紫金山一樣;但那些美妙的相貌與種種功德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名號存在。。所以應該運用方便法門,追求脫離三界,勤奮地累積各種善根,因為涅槃才是最真正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的觀照。
    佛身雖具足莊嚴相貌(如紫金山般),但從實相觀之,所有相狀與功德皆是緣起而空,並非實有。
    當破除對相的執著後,發現所謂的「佛」僅是名相(概念),以此揭示色相之空與法身之實。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在世間運用方便法門,透過積累善根來打破三界的輪迴,最終達到涅槃的寂靜之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從世俗善法(善根)過渡到超越世俗的空性智慧(涅槃)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佛身相:佛陀具足的莊嚴相貌,通常指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
  • 紫金山:比喻佛身極其莊嚴、珍貴且穩固。
  • 名:指名相或稱號,在此強調在空性觀照下,實體消失,僅餘概念上的稱呼。
  • 方便: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領域。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支持修行解脫的善業基礎。
「我見佛身相,猶如紫金山,
妙相眾德滅,唯有名獨存。
是故當方便,求出於三界,
勤集諸善根,涅槃最為樂!」
61
白話直譯
這時,長老阿泥盧豆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長老阿泥盧豆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標誌著長老阿泥盧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闡述法義。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常用於總結要義或以簡練的形式方便記憶與傳播。

爾時,長老阿泥盧豆說偈言:

62
白話直譯
「咄!世間無常!如水中月、芭蕉樹,\n功德雖遍滿三界,終被無常之風摧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唉,世間真是無常啊!」。就像水中的月亮和芭蕉花一樣,即便功德充滿了三界,最終仍會被無常之風摧毀。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感嘆詞開頭,旨在揭示現象界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體悟『無常』是破除對有為法之執著、進而契入『空性』的基礎,說明一切因緣和合之物皆在遷變之中,無有恆常。

    本句以「水月」與「芭蕉」比喻世間法之虛幻。
    說明即便在三界中積累極大的功德,若非基於空性智慧,仍屬於有為法,終將被無常之風摧毀,強調唯有般若空性纔是永恆的解脫。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現象世界。
  • 水月芭蕉: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真實實則虛幻、無實體的現象。
「咄世間無常!如水月芭蕉,
功德滿三界,無常風所壞!」
63
白話直譯
這時,大迦葉又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迦葉尊者又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大迦葉尊者以偈頌形式對前文法義的總結或進一步闡述。

爾時,大迦葉復說此偈:

64
白話直譯
「無常之力極大,愚者智者、貧者富者,\n得道與未得道者,皆無法逃脫!無論巧言妙寶,或欺誑爭力,\n如同烈火焚燒萬物,無常之相本來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的力量非常強大,無論是愚笨或聰明、貧窮或富貴,不管是已經證悟得道的人還是尚未得道的人,所有人都無法逃脫。。這並非靠巧妙的言辭或珍貴的寶物,也不是靠欺騙或爭鬥的力量;就像火燒萬物一樣,無常的規律就是如此自然。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無常是所有有為法的共同特徵。
    無論社會地位、智力高低或修行進度,只要處於生死輪迴中,皆受無常支配。
    此教誡旨在破除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促使修行者精進。

    此段強調真理或實相並非建立在虛幻的修辭、物質財富或權力爭鬥之上,而是如同火焚萬物般,一切有為法皆隨無常之理自然消逝,這是宇宙萬物不可違背的自然規律。

名相註解
  • 巧言妙寶:指巧妙的言辭與珍貴的寶物,在此指代虛幻的表象。
  • 欺誑力諍:指欺騙的手段與爭鬥的力量。
  • 法爾:指事物依循其本然規律,自然而然的狀態。
「無常力甚大,愚智貧富貴,
得道及未得,一切無能免!
非巧言妙寶,非欺誑力諍,
如火燒萬物,無常相法爾。」
65
白話直譯
大迦葉對阿難說:「從《轉法輪經》到《大般涅槃》,\n集成四部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相應阿含》。這稱為修妬路法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葉告訴阿難:「從佛陀初次轉法輪的經到進入大般涅槃的經,被彙編成了四部阿含經:即《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與《相應阿含》。」。這就叫做「修妬路法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早期佛教經藏(阿含經)的編纂範圍與分類。
    大迦葉指出佛陀從初次說法至入滅的教法,被系統性地整理為四類阿含,確立了早期正法傳承的文本基礎。

    此句為對特定法藏(教法集結)的命名。
    「修妬路」為梵語 Sūtra 之音譯,意指經藏;「法藏」則指保存佛法教義的寶庫或集結。

名相註解
  • 轉法輪經:佛陀在鹿野苑初次說法,開啟正法之輪。
  • 大般涅槃:佛陀肉身滅盡,進入最終的寂靜狀態。
  • 四阿含:早期佛教經藏的四種分類,依經文長短或內容組織方式而分。

大迦葉語阿難:「從《轉法輪經》至《大般涅槃》, 集作四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相應 阿含》。是名修妬路法藏。」

66
白話直譯
諸阿羅漢又問:「誰能明瞭集毘尼法藏?」大家說:「長老憂婆離,在五百阿羅漢中持律第一,我們現在請他。」便請他說:「請起身,到師子座上坐!請說佛最初在哪裡說毘尼結戒?」憂婆離接受僧眾請求,坐於師子座上,說:「如是我聞:有一次,佛在毘舍離。當時,須提那迦蘭陀長者子最初生起婬欲,因這個因緣,制定了最初的大罪。二百五十條戒義分為三部,七法、八法、比丘尼毘尼、增一、憂婆離問、雜部、善部;如此等八十部,編成毘尼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阿羅漢再次請問:「誰能徹底明瞭律藏的內容?」。大家都說:「憂婆離長老在五百位阿羅漢之中,對戒律的掌握是第一名的,我們現在請他來。」。於是請他起身說:「請起來,到師子座那裡坐!」。詢問佛陀最初是在什麼地方宣說律儀與制定戒律的?。憂婆離接受僧團的請求,坐在師子座上說:「我是這樣聽到的:有一次,佛陀在毘舍離。」。那時,須提那迦蘭陀長者的兒子初次起色慾,因此造下了第一個大罪。。二百五十條戒律的義理被分為三大部分,其中包含七法、八法、比丘尼的戒律、增一法、憂婆利的問答、雜項部分以及善行部分。。像這樣由八十個部分組成,就構成了律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羅漢對律藏(毘尼)精通程度的詢問,旨在探討在佛法體系中,誰能完全掌握戒律的深義與運用。

    本句描述僧團在需要裁決律事時,共同推舉持律第一的憂婆離長老。
    這體現了佛教僧團對戒律(Vinaya)的重視,以及在處理爭端或制定規則時,依循專業與德行之權威的傳統。

    此處描述尊者或佛陀邀請對方就座。
    師子座象徵佛法之威儀與至高無上的權威,如獅子吼般令眾生覺醒。

    此句旨在探詢佛陀建立僧團紀律(毘尼)的起始地點。
    律儀的制定是為了維護僧團的清淨與和諧,為修行提供製度保障。

    此段描述憂婆離尊者受僧團委託,在正式場合宣說佛法。
    其開頭「如是我聞」為經典傳承之標準格式,旨在證明內容為佛陀親口所說,由弟子如實轉述。

    本句描述個體因起色慾而造業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因果論框架下,說明特定的行為(婬欲)如何作為「因緣」,導致心靈被業力繫縛(結),形成沉重的罪業,進而影響其生命軌跡與修行。

    本句在說明比丘二百五十戒在律典中的編排與分類結構。
    大智度論在此梳理律藏的組成,將戒律義理分為不同部類以便於學習與執行。
    其中提到「憂婆利問」是指律第一弟子憂婆利對戒律的精確詢問與解答,是律典傳承的重要形式。

    本句說明律藏(毘尼藏)的編制結構,指出其由八十個部分組成,旨在闡明三藏中律部的具體規模與組成方式。

名相註解
  • 憂婆離:佛陀弟子,以精通戒律著稱,被譽為「持律第一」。
  • 持律:指對戒律的遵守與精通。
  • 結戒:制定並確立戒律,使修行者遵守。
  • 毘舍離:古印度城市名,佛陀經常在此講法。
  • 須提那迦蘭陀長者子:經中提及的一位長者之子。
  • 婬欲:對色慾的渴求或相關行為。
  • 因緣:佛教術語,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二百五十戒:比丘(男性出家僧)應遵守的完整戒律數量。
  • 比丘尼毘尼:針對比丘尼(女性出家僧)所制定的戒律。
  • 憂婆利:佛弟子,以精通律儀著稱,被尊為律第一。
  • 毘尼藏:即律藏,記載佛陀為僧團制定的戒律、儀軌與管理制度。

諸阿羅漢更問:「誰 能明了集毘尼法藏?」皆言:「長老憂婆離,於 五百阿羅漢中持律第一,我等今請。」即請言: 「起,就師子座處坐!說佛在何處初說毘 尼結戒?」憂婆離受僧教,師子座處坐,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爾時,須提那 迦蘭陀長者子初作婬欲,以是因緣故,結 初大罪。二百五十戒義作三部,七法、八法、比 丘尼毘尼、增一、憂婆利問、雜部、善部;如是 等八十部,作毘尼藏。」

67
白話直譯
諸阿羅漢又思惟:「誰能明瞭集阿毘曇藏?」心想:「長老阿難,在五百阿羅漢中,解修妬路義第一,我們現在請他。」便請他說:「請起身,到師子座上坐!佛最初在哪裡說阿毘曇?」阿難接受僧眾請求,坐於師子座上,說:「如是我聞:有一次,佛在舍婆提城。當時,佛告訴諸比丘:『有五種恐怖、五種罪、五種怨,不去除不滅盡,\n因此今生身心受無量苦,來世又墮入惡道。若沒有這五種恐怖、五種罪、五種怨,\n因此今生身心種種受樂,來世生於天上樂處。哪五種恐怖應當遠離?一是殺生,二是偷盜,三是邪婬,四是妄語,五是飲酒。』」。這些稱為阿毘曇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位阿羅漢再次思惟:「誰能透徹理解阿毘曇藏的彙編呢?」。他們說:「阿難長老,在五百位阿羅漢之中,您對經教知識的理解是最出色的,所以我們現在來請您。」。於是請他道:「請站起來,到師子座那裡坐下。」。佛陀最初是在什麼地方宣說阿毘曇法的?。阿難聽從僧團的安排,坐在師子座上說:「我是這樣聽到的:有一次,佛陀在舍婆提城。」。那時,佛告諸比丘:『凡是有五種恐懼、五種罪業、五種怨恨且未消除的人,因為這些因緣,這一輩子的身心會承受無量痛苦,之後還會墮入惡道。』。那些沒有這五種恐懼、五種罪業和五種怨恨的人,因為這個原因,在這一輩子身體和心理都能感受到快樂,死後則會投生到天上的快樂世界。。哪五種怖畏是應該要遠離的呢?。第一是殺生,第二是偷竊,第三是邪淫,第四是說謊,第五是喝酒。。這些內容就被稱為阿毘曇藏。
法義解析
  • 描述阿羅漢對於深奧的阿毘曇教法(論藏)之廣大與精微,產生了探求與思惟。
    這反映了即便已證果,對於法義的系統性與深奧性仍有極高的敬畏與探究心。

    本句描述對阿難尊者的請求。
    阿難以「多聞」著稱,此處的「修妬路」即指聆聽佛法所獲的知識。
    在僧團中,針對經義的解讀與傳承,阿難因其記憶力與對聞法內容的掌握,被視為第一。

    此處描述邀請對方就座於師子座,師子座象徵佛陀的威儀與法權,體現對其法位或身分的尊崇。

    此句為詢問佛陀初次宣說阿毘曇教法的地點。
    阿毘曇旨在對佛法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分類,以深化對法相的理解。

    此段描述經文誦習的正式儀軌。
    阿難作為佛陀的隨侍與記憶者,在僧團的安排下就座,以「如是我聞」開啟敘述,旨在確立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本句闡明心理負面狀態(怖、罪、怨)與業果的關係。
    若不能透過修行將其除滅,這些負面心念將成為因緣,導致現世身心痛苦及後世墮入三惡道。

    本句闡述業報因果之理。
    說明若能遠離特定的五種恐懼、罪業與怨恨,便能種下善因,使其在現世獲得身心的安樂,並在未來世投生至天道樂土。
    這體現了佛教關於行為與果報之間直接對應的因果律。

    此句為經論中的提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辨識並超越五種特定的怖畏(恐懼),以達到智慧與解脫的境界。

    此處列舉了五種常見的惡行,用於說明罪業或戒律的範疇。

    本句是對阿毘曇藏定義的總結。
    在三藏(經、律、論)的體系中,阿毘曇藏旨在將經中的教法進行系統性的分析、分類與論述,以揭示法相與真理的深層結構。

名相註解
  • 阿毘曇藏:三藏之一,專門收錄對佛法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性解釋的論典。
  • 舍婆提城:古印度重要城市,佛陀在此度過許多個雨季並說法。
  • 五怖、五罪、五怨:指修行或生活中常見的五種恐懼、罪過與怨恨。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天上:指欲界或色界的諸天,是因善業而投生的快樂境界,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五怖:指五種應當遠離的怖畏或恐懼。
  • 邪婬:指違背戒律的不正當性行為。
  • 妄語:指說虛假、不實的話語。

諸阿羅漢復更思惟: 「誰能明了集阿毘曇藏?」念言:「長老阿難,於五 百阿羅漢中,解修妬路義第一,我等今 請。」即請言:「起,就師子座處坐!佛在何處 初說阿毘曇?」阿難受僧教,師子座處坐, 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婆提城。爾時,佛 告諸比丘:『諸有五怖、五罪、五怨,不除不滅, 是因緣故,此生中身、心受無量苦,復後世墮 惡道中。諸有無此五怖、五罪、五怨,是因緣故, 於今生種種身、心受樂,後世生天上樂處。 何等五怖應遠?一者殺,二者盜,三者邪婬,四 者妄語,五者飲酒。』」如是等名阿毘曇藏。

68
白話直譯
三藏集結完成後,諸天、鬼神、諸龍、天女,種種供養,\n降下天花香、幡蓋、天衣,供養正法。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法藏的集結完成後,諸天、鬼神、龍王與天女們紛紛獻上各種供養,降下天花、香料、幡蓋和天衣,以此來供養佛法。。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法藏(佛法教典的集結)完成後,天界與地界眾生共同歡慶並供養的景象。
    在佛教傳統中,正法之集結被視為極大的功德,能感召諸天之供養,象徵法義的殊勝與對正法傳承的敬意。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敘述完前文後,以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法義。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常用於方便記憶或強調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幡蓋:佛教儀式中使用的旗幡與遮陽傘,象徵尊貴與威儀。

三 法藏集竟,諸天、鬼神、諸龍、天女,種種供養, 雨天華香、幡蓋、天衣,供養法故。於是說 偈:

69
白話直譯
「因憐憫世間,集結三藏法;以十力與一切智,宣說智慧為無明之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憐憫世間的眾生,所以將三藏的教法集結起來;。具足十力與一切智的佛,說明智慧就像是照亮無明黑暗的明燈。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出於對世間眾生的慈悲心,將佛法系統化地集結為三藏,以便後世弟子學習與傳承,指引眾生脫離苦海。

    本句強調佛陀具備的十力與一切智,並將智慧比喻為明燈,旨在說明佛智能破除眾生深重的無明黑暗,指引解脫之路。

名相註解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殊勝能力,能正確知曉世間一切實相。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憐愍世界故,集結三藏法;
十力一切智,說智無明燈!」
7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闡釋般若智慧的典型教學方式。

問曰:

71
白話直譯
《八犍度阿毘曇》、六分阿毘曇等,是從何處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犍度阿毘曇》和六分阿毘曇這些論書,是從哪裡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詢問早期阿毘曇論典的來源。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辨析不同部派論書的出處與權威性,以釐清法義的傳承體系。

名相註解
  • 八犍度阿毘曇:犍度(Kanda)意為「章」或「節」,指分為八章的阿毘曇論典。
  • 六分阿毘曇:指分為六部分的阿毘曇論典。

《八犍度阿毘曇》、六分阿毘曇等,從何處 出?

7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中的銜接語,表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觀點進行回應。

答曰:

73
白話直譯
佛在世時,法沒有違錯;佛滅度後,最初集法時,也如同佛在世時一樣。百年之後,阿輸迦王舉行般闍于瑟大會,因諸大法師論議不同,遂有別部名稱。從此以來,輾轉傳至姓迦旃延的婆羅門道人,智慧銳利,通讀三藏內外經書,為了解釋佛語,撰寫《發智經八犍度》,其初品為世間第一法。後來諸弟子等,因後人無法完全理解《八犍度》,遂作《鞞婆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世時,佛法沒有違背或錯誤。。佛陀入滅之後,在第一次結集教法的時候,就如同佛陀還在世一樣。。一百年之後,阿育王召集了般闍於瑟大會,許多高僧大師對教義產生了分歧,因此分出了不同的宗派名稱。。從那之後,經過一系列的傳承,來到了一位姓迦旃延的婆羅門修行者,他非常有智慧且根器敏銳,讀遍了三藏內外的各種經書,因為想要透徹理解佛陀的教法,所以編撰了《發智經八犍度》,而這部經的第一品就是世間最殊勝的法。。後來的弟子們,因為擔心後世的人無法完全理解《八犍度》的內容,所以才編撰了《鞞婆娑》。
法義解析
  • 指佛陀在世時,能親自對法義進行裁定與指導,使僧團對教法的理解保持一致,不存在歧義或錯誤的詮釋。

    此句指佛陀入滅後,僧團舉行第一次結集以整理教法。
    強調只要正法被正確地結集與傳承,其效用與指導力就如同佛陀親身在世一樣,體現了「法身」與「正法」的永恆性。

    本句記述佛教歷史中僧團的分裂過程。
    阿育王時期召開的會議雖旨在統一教法,但因對佛法見解的不同(異故),導致僧團分化為不同的部派,反映了早期佛教向部派佛教演變的歷史實況。

    此段敘述了智慧教法傳承的脈絡,描述一位具備高深智慧與敏銳根器的婆羅門,透過廣博研讀三藏經教,為了深入理解佛陀教義而撰寫《發智經》,並強調其教法在世間的至高地位。

    本句說明瞭論著編纂的緣起。
    為了使深奧的經典(如《八犍度》)能被後世更易理解,弟子們透過編撰《鞞婆娑》來提供更詳盡的解釋或補充,這體現了佛法傳承中為了教化眾生而進行的註解與整理。

名相註解
  • 違錯:指對教義的誤解、偏差或相互矛盾的詮釋。
  • 初集法:指佛滅度後,由大迦葉尊者領導,諸比丘共同結集(編纂)佛陀教法的第一次會議。
  • 阿輸迦王:即阿育王(Ashoka),古印度孔雀王朝君主,對佛教傳播有重大貢獻。
  • 般闍於瑟:古印度都城名,即巴特利普特拉(Pataliputra)。
  • 別部:指佛教在早期分裂後形成的各個部派(Nikayas)。
  • 迦旃延:古印度常見姓氏,此處指具備高度智慧的婆羅門。
  • 婆羅門: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通常為祭司或學者階級。
  • 利根:指根器敏銳,能快速領悟佛法教義。
  • 八犍度:指《發智經》中的八個章節或部分。
  • 鞞婆娑:音譯名,指為解釋深奧經文而編撰的著作或篇章。

佛在世時,法無違錯;佛滅度後,初 集法時,亦如佛在。後百年,阿輸迦王作 般闍于瑟大會,諸大法師論議異故,有別 部名字。從是以來,展轉至姓迦旃延婆 羅門道人,智慧利根,盡讀三藏內外經書,欲 解佛語故,作《發智經八犍度》,初品是世 間第一法。後諸弟子等,為後人不能盡解 《八犍度》故,作《鞞婆娑》。

74
白話直譯
有人說:六分阿毘曇中,第三分八品名為〈分別世處分〉,是目犍連所作;六分中,初分八品,四品是婆須蜜菩薩所作,四品是罽賓阿羅漢所作;其餘五分則為諸論議師所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在六分阿毘曇中,第三部分包含八個品,名稱叫做〈分別世處分〉,是由目犍連尊者編著的。。在六個部分當中,第一個部分包含八個品類:其中四個品是由婆須蜜菩薩所撰寫的,另外四個品則是由罽賓地區的阿羅漢所撰寫的。。其餘的五個部分,都是由各位論議大師所撰寫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及關於《阿毘曇論》起源的傳說。
    在早期佛教傳統中,論藏被認為是由佛陀弟子根據教法整理而成。
    此處指出〈分別世處分〉由目犍連尊者所作,反映了論藏編纂的傳承背景。

    此段描述教法或經典分類的組成結構。
    說明在特定的六分分類法中,第一部分的八個品類,其來源或闡述者分別由菩薩(婆須蜜)與阿羅漢(罽賓地區)兩類不同層次的修行者所構成。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教法或論典分類中,其餘的五個部分是由各類論議大師所論述或編撰而成。

名相註解
  • 分別世處分:論中分析世界、處所、環境及其性質的章節。
  • 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六分:教法或經典分類中的六個部分。
  • 婆須蜜菩薩:菩薩名,梵語 Vasumitra。
  • 罽賓:古印度地名,即今克什米爾(Kashmir)一帶。
  • 論議師:精通論典、擅長辯論與教理闡述的學者或大德。
  • 五分:指教法或論典中的五個部分或分類。

有人言:六分阿毘曇 中,第三分八品之名〈分別世處分〉,是目犍連作;六分中,初分八品,四品 是婆須蜜菩薩作,四品是罽賓阿羅漢作;餘 五分諸論議師所作。

75
白話直譯
有人說:佛在世時,舍利弗為了解釋佛語而作阿毘曇;後來犢子道人等誦讀,直到今日仍稱為《舍利弗阿毘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在佛陀還在世的時候,舍利弗因為能理解佛陀的教誨,所以編寫了阿毘曇論。。後來由犢子道人等誦讀,直到現在被稱為《舍利弗阿毘曇》。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毘曇論的起源。
    傳統觀點認為,舍利弗以智慧第一之名,將佛陀的教法系統化、分析化,編撰成論,以便於修行者深入理解法義的細節。

    本句說明特定論典的傳承歷史,指出該文本經由犢子部僧侶的誦讀傳承,因而被命名為《舍利弗阿毘曇》,反映了早期佛教部派對教義整理與傳承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犢子道人:指犢子部(Vatsīputrīya)的修行者或僧侶。

有人言:佛在時,舍利弗 解佛語故作阿毘曇;後犢子道人等讀誦,乃 至今名為《舍利弗阿毘曇》。

76
白話直譯
摩訶迦旃延在佛世時,為解釋佛語而作蜫勒,至今仍流行於南天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迦旃延在佛陀在世時,領悟佛陀教法並發下蜫勒,直到現在都在南天竺弘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迦旃延在佛陀在世時,領悟佛陀教法後發起特定的誓願或行持(蜫勒),並以此身分在南天竺弘法。

名相註解
  • 摩訶迦旃延:佛十大弟子之一,以善於解釋佛法細節著稱。
  • 蜫勒:音譯名,指大迦旃延所發的特定誓願或行持。
  • 南天竺:古印度地理名,指印度南部地區。

摩訶迦旃延,佛在 時,解佛語作蜫勒,乃至今行於 南天竺。

77
白話直譯
這些都是為了廣泛解釋佛語。如說五戒:有幾種有色,幾種無色?幾種可見,幾種不可見?幾種有對,幾種無對?幾種有漏,幾種無漏?幾種有為,幾種無為?幾種有報,幾種無報?幾種有善,幾種不善?幾種有記,幾種無記?像這些問題,都稱為阿毘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都是因為他們廣泛地理解佛陀的教誨。。關於所說的五戒,有幾項是屬於有色的(物質行為),有幾項是屬於無色的(心靈行為)?。有多少是看得見的,又有多少是看不見的?。哪些事物是有對立面的,而哪些是沒有對立面的?。有多少種是有漏的,又有多少種是無漏的?。有多少種有為法,又有多少種無為法呢?。有多少會產生果報,又有多少不會產生果報?。有多少種是善的,又有多少種是不善的?。有多少種是有記的,又有多少種是無記的呢?。像這樣(的內容),就稱為阿毘曇。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具備特定能力或成就,其原因在於對佛陀教法的廣泛領悟與深刻理解。

    此句在分析五戒的組成性質。
    在論書體系中,「色」代表物質或身體動作,「無色」代表心法或意識。
    此問旨在區分五戒中哪些是針對身體行為的禁制,哪些是針對心念的禁制。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世界的組成,區分可由肉眼觀察的粗顯物質(可見)與無法由肉眼觀察的微細物質或心法(不可見),用以分析色法之廣大與深微,引導修行者超越感官表象以體悟空性。

    此句為對法相屬性的詰問,旨在分析現象是存在於相對的對立關係中(如長短、善惡等對待),還是屬於無對立的單一狀態,藉此引導對實相與空性的深入探討。

    此句旨在探討法(現象)的分類,區分哪些是帶有煩惱、導致輪迴的「有漏」狀態,以及哪些是清淨、不帶煩惱的「無漏」狀態。

    此句旨在辨析法性的範疇。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現象;無為法則指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變異的實相。

    此句在探討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分析在特定的因緣條件下,哪些行為會導致後續的果報,而哪些則不會,旨在釐清因果運行的機制與條件。

    此句旨在分析心法或行為的性質,區分能導向解脫的「善」與導致痛苦輪迴的「不善」,是對業力分類的基礎詢問。

    此句是在詢問關於「有記」與「無記」的數量或種類。
    在佛教教理中,「有記」指佛陀能預言其果位的修行者;「無記」則指佛陀無法預言其果位,或其果位尚未定論者。

    本句定義了「阿毘曇」的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阿毘曇是指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解釋與論述,旨在將經文中的義理進一步闡明,使修行者能更深刻地理解法相與空性。

名相註解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色:指物質、形色或身體的行為。
  • 無色:指非物質的、心靈的或意識的狀態。
  • 可見:指粗顯的物質形態,能被肉眼感知。
  • 不可見:指微細的物質或非物質之法,無法被肉眼感知。
  • 對:指對待、對立或相對的關係。在佛學分析中,指具有相對應對立面的屬性。
  • 有漏:指伴隨煩惱、導致輪迴的法或狀態。
  • 無漏:指超越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法或狀態。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遷流特性的現象。
  • 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不變異的實相。
  • 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分為善報與惡報。
  • 善:指能消除痛苦、導向解脫的正向心法或行為(Kusala)。
  • 不善:指導致痛苦、增加輪迴的負向心法或行為(Akusala)。
  • 有記:指佛陀能預言其修行者未來將證得特定果位。
  • 無記:指佛陀無法預言其修行者未來果位,或其果位尚未定論。

皆是廣解佛語故。如說五戒:幾 有色,幾無色?幾可見,幾不可見?幾有對,幾無 對?幾有漏,幾無漏?幾有為,幾無為?幾有報,幾 無報?幾有善,幾不善?幾有記,幾無記?如 是等,是名阿毘曇。

78
白話直譯
復次,七使:欲染使、瞋恚使、有愛使、憍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這七使,哪些繫屬欲界,哪些繫屬色界,哪些繫屬無色界?哪些由見諦斷,哪些由思惟斷?幾次見到苦斷,幾次見到集斷,幾次見到盡斷,幾次見到道斷?幾次遍使,幾次不遍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七種煩惱(使):對慾望的染著、憤怒、對生存的渴愛、傲慢、無明、錯誤的見解以及疑惑。。這七種煩惱中,有哪些是將眾生束縛在欲界的,有哪些是束縛在色界的,又有哪些是束縛在無色界的?。有多少次是透過見證真理而斷除煩惱?又有多少次是透過思惟思考而斷除煩惱?。關於苦、集、盡、道這四聖諦的斷除,分別有幾種認知方式?。有多少種遍行的煩惱,又有多少種非遍行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七使」,即驅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七種根本煩惱。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這些煩惱是修行者必須透過般若智慧來斷除的心理障礙,因其能「使」心生染污而得名。

    本句旨在分析「七使」(束縛眾生的七種煩惱)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對應關係,探討不同層次的煩惱如何將眾生禁錮在不同的生命層次中。

    此句探討修行者透過「見」(直觀真理)與「思惟」(理性思辨)這兩種方式來斷除煩惱的過程,強調了證悟與思辨在斷惑修行中的作用。

    本句在探討對四聖諦中「斷」的認知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詢問修行者在體悟苦、集、滅(盡)、道這四個面向的熄滅或圓滿時,具備多少種不同的見地或體悟階段。

    此句在探討煩惱(使)的分類。
    在《大智度論》所採用的心法分析體系中,將驅使心靈造業的煩惱分為「遍使」(普遍存在於所有不善心中的煩惱)與「不遍使」(僅在特定心狀態下出現的煩惱),旨在精確分析心所的運作與分佈。

名相註解
  • 使:煩惱,指驅使眾生流轉生死、使其不能解脫的心理污染。
  • 欲染使:對色聲香味觸法等感官對象的貪著。
  • 有愛使:對生存、存在或輪迴狀態的渴愛。
  • 見使: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於偏見。
  • 七使:指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七種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疑、惡見、無明。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受慾望驅使而生存的領域。
  • 色界: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定境領域。
  • 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定境領域。
  • 繫:束縛,指煩惱將眾生禁錮在輪迴之中。
  • 見諦:見證真理或洞察法性實相。
  • 思惟:透過理性的思考與觀察來理解教法。
  • 苦斷:對苦諦的斷除或對苦之熄滅的認知。
  • 集斷:對集諦(苦之因)的斷除。
  • 盡斷:對滅諦(苦之盡)的實現或其認知之終結。
  • 道斷:對道諦(修行之法)的圓滿或其認知之終結。
  • 遍使:指在所有不善心或特定類別心意識中普遍存在的煩惱。
  • 不遍使:指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出現的煩惱。

復次,七使:欲染使,瞋恚 使,有愛使,憍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是七使, 幾欲界繫,幾色界繫,幾無色界繫?幾見諦斷, 幾思惟斷?幾見苦斷,幾見集斷,幾見盡斷, 幾見道斷?幾遍使,幾不遍使?

79
白話直譯
十種智慧: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盡智,無生智。這十種智慧,哪些有漏,哪些無漏?哪些是有為,哪些是無為?哪些有漏緣,哪些無漏緣?哪些有為緣,哪些無為緣?哪些是欲界緣,哪些是色界緣,哪些是無色界緣?哪些是不繫緣?哪些在無礙道中修,哪些在解脫道中修?證得四果時,哪些得,哪些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種智慧:對法理的智慧、比對分析的智慧、對世間的智慧、洞悉他人心意的智慧,以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智慧,最後是對煩惱盡除的智慧與對萬法無生的智慧。。這十種智慧當中,有多少是屬於有漏的,又有多少是屬於無漏的?。有為法有幾種?無為法有幾種?。有漏的條件有幾種?無漏的條件有幾種?。有多少種有為緣?又有多少種無為緣?。欲界的緣起條件有多少?色界的緣起條件有多少?無色界的緣起條件又有多少呢?。不被條件束縛的有幾種?。有多少項目是在無礙道中修行的,又有多少是在解脫道中修行的?。在證得四種果位的時候,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佛陀圓滿的十種智慧。
    內容涵蓋了對現象與世間的認知、對他人心念的洞察,以及對四聖諦的深刻體悟。
    其中最核心的是「無生智」,即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般若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決定性智慧。

    此句旨在對前文所述之十種智慧進行分類,透過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性質,來辨析其在解脫與煩惱層次上的差異。

    此句在探討法的分類。
    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中的現象;無為法則是超越因緣、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或境界(如涅槃)。

    本句在探討導致心識生起或果報產生的條件(緣)。
    「有漏」指與煩惱相隨、導致輪迴的條件;「無漏」則指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條件。
    此處旨在區分世俗輪迴與出世間解脫的因緣差異。

    本句是在探討構成現象的「緣」(條件)之分類。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條件區分為「有為」與「無為」兩類,旨在釐清哪些條件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而哪些條件則是超越因緣、不隨時空變易的。

    此句探討構成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現象的緣起條件數量與性質。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透過對這些因緣構成要素的究極,旨在揭示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此句在探討解脫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繫」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結使,「緣」指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
    此問旨在釐清達到不被條件束縛、超越因緣輪迴的具體類別或層次。

    此句為詢問關於修行道次第的分類,探討在「無礙道」與「解脫道」這兩個不同階段中,分別需要修習多少項法門或功德,體現了《大智度論》對修行路徑的精密分析。

    此問旨在探討證得聲聞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時的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這是在辯證修行過程中的「得」與「失」:究竟是獲得了某種實有的境界,還是僅僅是捨棄了煩惱與執著,藉此釐清證悟時的法性狀態。

名相註解
  • 法智:對一切法相、法性的認知智慧。
  • 比智:能以類比、比對而知其性質的智慧。
  • 世智:對世間種種事理、習俗的認知智慧。
  • 他心智:能直接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
  • 苦、集、滅、道智: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圓滿智慧。
  • 盡智:知煩惱已盡、不再生起的智慧。
  • 無生智: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最高智慧。
  • 十智:指經中所列舉的十種智慧。
  • 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或助緣。
  • 有為緣: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條件。
  • 無為緣:非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性質的條件。
  • 無礙道:指消除一切障礙、使智慧運作無礙的修行路徑。
  • 解脫道:指斷除煩惱、實現解脫、趨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 四果:指聲聞四果,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 得時:指證得果位之時刻。

十智:法智,比智, 世智,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盡智,無生 智。是十智,幾有漏,幾無漏?幾有為,幾無為? 幾有漏緣,幾無漏緣?幾有為緣,幾無為緣?幾 欲界緣,幾色界緣,幾無色界緣?幾不繫緣?幾 無礙道中修,幾解脫道中修?四果得時,幾得、 幾失?

80
白話直譯
如此分別一切法,也稱為阿毘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分析與區分所有法,就稱為「阿毘曇」。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阿毘曇」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阿毘曇是指對一切法進行系統性的分析、分類與辨析,旨在透過對現象的精確掌握,進而為體悟空性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分別:指對法相的分析、辨析與區分。

如是等分別一切法,亦名阿毘曇。

81
白話直譯
阿毘曇有三種:一是阿毘曇身及義,略說三十二萬字;二是六分,略說三十六萬字;三是蜫勒,略說三十二萬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毘曇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阿毘曇的文本及其義理,簡略地說共有三十二萬字。。第二種是六分本,簡略地敘述了三十六萬字。。第三個是蜫勒,他簡略地說明瞭三十二萬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藏中「論藏」(阿毘曇)的分類與規模。
    首先提及論典的文本(身)與其義理(義),並指出其篇幅約三十二萬言,旨在呈現論藏的系統性與龐大體量。

    此處在說明《般若經》的不同版本與篇幅。
    大智度論將般若經分為多種長短版本,此句指其中一種分為六部分的版本,其總字數約為三十六萬言。

    本句在列舉般若經的不同版本或摘要,記錄蜫勒所作之略說版本其篇幅為三十二萬言。

名相註解
  • 身:指經典的文字結構或文本本身。
  • 義:指經典文字所承載的深層含義或教理。
  • 言:佛教經典中對文字數量的稱呼,相當於「字」或「詞」。

為 阿毘曇三種:一者、阿毘曇身及義,略說三 十二萬言;二者、六分,略說三十六萬言;三 者、蜫勒,略說三十二萬言。

82
白話直譯
蜫勒廣泛比對諸事,依類相隨,並非阿毘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蜫勒廣在比對各種事物時,僅將類別相似的歸在一起,這並非真正的阿毘曇。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簡單的類比歸類與真正的阿毘曇分析。
    真正的阿毘曇(Abhidharma)應是對法(dharmas)進行嚴謹的剖析、定義與系統化分類,而非僅依相似性而將事物相從,此處強調論藏分析的精確性。

名相註解
  • 蜫勒廣:指迦旃延(Kātyāyana),古印度著名論師。

蜫勒廣比諸事 以類相從,非阿毘曇。

83
白話直譯
簡要說明「如是我聞:一時」的總義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要說明「如是我聞:一時」的總體含義,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敘述,表示對於佛經開頭標準語句「如是我聞:一時」所包含的總體義理,已完成了簡要的解釋。

略說「如是我聞:一 時」總義竟。

大智度初品中婆伽婆釋論第四

8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經典。
法義解析
  • 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在《大智度論》中,通常指代所依據的般若經典。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與律、論並列,構成三藏。

【經】

86
白話直譯
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具足功德、為世間所尊崇的敬意。

名相註解
  • 婆伽婆: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指具足功德、值得崇敬的覺者。

婆伽婆。

87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進入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用以區分「經」與「論」。
    在《大智度論》中,通常先引用經文(經),隨後由龍樹菩薩對該經文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論)。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Sastra),是對經藏內容進行詳細解釋、分析與論證的著作。

【論】

88
白話直譯
現在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我要開始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標誌著作者即將針對前文所提及的議題或疑問,展開詳細的法義闡述。

今當說。

89
白話直譯
釋義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轉折語,標誌著從引用經文進入到對經義的詳細解釋與分析階段。

名相註解
  • 釋:指對經文的解釋或釋論(Sastra)。

釋曰:

90
白話直譯
什麼叫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婆伽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婆伽婆」這一尊稱的定義與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常透過對佛號的解析,來闡明佛陀具足的功德、智慧及其在法界中的地位。

云何名 婆伽婆?

91
白話直譯
婆伽婆,「婆伽」是德,「婆」是有,故稱有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伽婆」這個稱號,「婆伽」的意思是「德」,「婆」的意思是「擁有」,所以合起來就是指「擁有德行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婆伽婆」(Bhagavat)之詞源義。
    此稱號旨在說明佛陀圓滿一切功德,具足福德與智慧,故被尊稱為「有德者」或「世尊」。

婆伽婆者,「婆伽」言「德」,「婆」言「有」, 是名有德。

92
白話直譯
又,「婆伽」是分別,「婆」是巧,善於分別諸法的總相與別相,所以稱為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說明,「婆伽」的意思是「分別」;其中「婆」代表「巧」,因為能巧妙地分辨各種法(現象)的總體特徵與個別特徵,所以稱為「婆伽婆」。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音義拆解,解釋「婆伽」一詞的內涵。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強調智慧能精準辨析萬法,既能掌握事物的普遍規律(總相),亦能洞察其個別差異(別相),這種精微的辨析能力即是「婆伽」的義理所在。

名相註解
  • 婆伽:音譯自梵文 Bhagavati,此處依論釋進行音義拆解,意指具備精微分別能力的尊稱。
  • 總相:指事物普遍、共同的特徵。
  • 別相:指事物個別、差異的特徵。

復次,「婆伽」名「分別」,「婆」名「巧」,巧 分別諸法總相別相,故名「婆伽婆」。

93
白話直譯
又,「婆伽」是名聲,「婆」是有,意為有名聲,沒有人能有如佛的名聲。轉輪聖王、釋、梵、護世等,無人能及佛,更何況其他凡庶!為什麼呢?轉輪聖王還與結相應,佛已遠離一切結。轉輪聖王還陷於生、老、病、死之中,佛已得以超越。轉輪聖王是恩愛的奴僕,佛已永遠離開。轉輪聖王處於世間災難荒野中,佛已經遠離這些災患;轉輪聖王處於無明黑暗中,佛則安住於最極明光中;轉輪聖王即使統領四天下,佛則統攝無量諸世界;轉輪聖王財富自在,佛則心自在;轉輪聖王貪求天界之樂,佛乃至於有頂天之樂也不貪著;轉輪聖王向他人求樂,佛則內心自得安樂。因此緣故,佛勝過轉輪聖王。其餘釋天、梵天、護世者,也同樣如此,只是比轉輪聖王略勝一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婆伽」的意思是「名聲」,「婆」的意思是「有」,合起來就是「有名聲」,但沒有任何人的名聲能像佛陀那樣。。即使是轉輪聖王、帝釋天、梵天或護法天王,都無法比得上佛陀,更不用說一般的凡夫了。。這是為什麼呢?。轉輪聖王仍與煩惱相應,而佛陀已經遠離了煩惱。。轉輪聖王仍困在生、老、病、死的苦難泥淖之中,而佛陀已經從中解脫。。即使是轉輪聖王也是情愛的奴隸,而佛陀早已永遠地超越了這些牽絆。。轉輪聖王仍處於世間的危險災患之中,而佛陀已經完全解脫。。轉輪聖王還處在無明的黑暗之中,而佛則處在最殊勝的光明之中。。轉輪聖王即便統治了極其廣大的四天下,佛陀所統治的範圍仍是無量無邊的諸世界。。轉輪聖王擁有對財富的絕對掌控力,而佛陀則擁有對心靈的絕對自在。。轉輪聖王會追求天界的快樂,但佛陀就連最高層次的快樂也不會去貪戀。。轉輪聖王是透過外在的事物來尋求快樂,而佛陀則是從內心自得其樂。。因為這些因緣,他成了名為「佛勝」的轉輪聖王。。其他的帝釋天、梵天以及護法神也是如此,只是比轉輪聖王稍微高一些。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對「婆伽」(Bhaga)一詞的語源分析,解釋「婆伽梵」(Bhagavat,即世尊)的含義。
    說明佛陀之所以稱為世尊,是因為其功德與名聲是無與倫比、無人能及的。

    本句旨在強調佛陀的至高無上。
    即便是在世間擁有最高權力或在天界擁有最高地位的存在,在智慧與覺悟上仍遠不及佛陀,藉此對比出佛陀超越世間與天界的超凡地位。

    此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原因、法理依據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此句透過對比轉輪聖王與佛陀,說明世間福德與出世間解脫的根本差異。
    轉輪聖王雖具足世間權威與福德,但仍受煩惱(結)所束縛;佛陀則已徹底斷除一切煩惱,達到究竟解脫。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世間權力與佛法解脫的根本差異。
    轉輪聖王雖是世間最尊貴的統治者,卻仍受困於輪迴的生老病死之中;而佛陀則已超越生死,獲得究竟解脫。

    本句對比世間最高權力者(轉輪聖王)與出世間覺者(佛陀)的根本差異。
    轉輪聖王雖能統治三界,但其心仍被愛欲與執著所束縛,處於輪迴之中;而佛陀已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證得永恆的解脫,不再受情愛牽引。

    本句對比世間最高權力者(轉輪聖王)與覺悟者(佛)的境界差異。
    說明即便擁有世間最頂級的福報與權力,依然無法脫離輪迴中的不穩定與苦患,唯有證悟佛果才能真正超越世間一切災患。

    本句對比世間最高權力者(轉輪聖王)與出世間覺悟者(佛)的境界差異。
    轉輪聖王雖統治三界,但仍受無明束縛,處於輪迴之闇;佛則徹底斷除無明,證得第一義諦之光明,象徵智慧的圓滿。

    此句透過轉輪聖王與佛陀統治範圍的對比,顯現佛陀功德與教化範圍的無量性。
    轉輪聖王僅能統治世俗宇宙觀中的四天下,而佛陀的影響力與教化則遍及無量世界。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世間最高權力者轉輪聖王與覺悟者佛陀的差異:轉輪聖王的自在僅限於物質財富的支配與豐足,而佛陀的自在則是心性的徹底解脫、無礙與隨緣,強調了佛法境界遠超世間權力的殊勝。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佛陀與世間聖者(如轉輪聖王)在執著上的根本差異。
    轉輪聖王雖具足福德,仍會追求天界感官之樂;而佛陀已徹底斷除一切貪愛,即便面對極致的「有頂之樂」,亦能保持無執無著的清淨境界。

    此句對比了世間有為法與出世間法的差異。
    轉輪聖王的快樂依賴於外在對象,屬於依他起之樂;佛陀的快樂則源於內在覺性,屬於不依外境、自足的法喜。

    本句說明前述的善業因緣成熟後,導致其在世間獲得最高權力的果報,成為轉輪聖王,用以示現善因導致之世間福報。

    此處論述世間福報之層級。
    釋天、梵天及護世神雖處於天界,其福德與地位較人間最高的轉輪聖王略高,但仍處於輪迴之中,並非解脫之境。

名相註解
  • 婆伽梵:即世尊(Bhagavat),指具足功德、名聲與福德的佛陀。
  • 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世間最高權力者。
  • 梵:指梵天(Brahma),色界之主。
  • 護世者:指四大天王,負責守護四方世界。
  • 凡庶:一般的凡夫眾生。
  • 生、老、病、死:指輪迴中的四種基本苦難,此處以「泥」喻指其纏縛與污濁。
  • 得渡:指從生死輪迴的苦海中解脫,到達彼岸。
  • 恩愛:指對親人、伴侶或所愛之物的執著與情愛,在佛法中被視為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之一。
  • 第一明:指最殊勝、最高層次的智慧光明,即佛陀的圓滿覺悟。
  • 四天下: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周圍的四個大陸,為世俗王權所能統治的範圍。
  • 無量諸世界:數量無法計算、遍及虛空的多個世界,象徵佛陀功德與教化的廣大。
  • 自在:指不受外境束縛、能隨心所欲、無礙的狀態。
  • 天樂:指天界眾生所享有的感官愉悅與福樂。
  • 有頂樂:指極致、最高層次的快樂,指天界或修行境界中最高的樂受。
  • 佛勝:人名,此處指一位過去的轉輪聖王。

復次, 「婆伽」名「名聲」,「婆」名「有」,是名「有名聲」,無 有得名聲如佛者。轉輪聖王、釋、梵、護世者, 無有及佛,何況諸餘凡庶!所以者何?轉輪 聖王與結相應,佛已離結;轉輪聖王沒在 生、老、病、死泥中,佛已得渡;轉輪聖王為恩 愛奴僕,佛已永離;轉輪聖王處在世間曠野 災患,佛已得離;轉輪聖王處在無明闇 中,佛處第一明中;轉輪聖王若極多領四天 下,佛領無量諸世界;轉輪聖王財自在,佛 心自在;轉輪聖王貪求天樂,佛乃至有頂 樂亦不貪著;轉輪聖王從他求樂,佛內心 自樂。以是因緣,佛勝轉輪聖王。諸餘釋、梵、 護世者,亦復如是,但於轉輪聖王小勝。

94
白話直譯
又,「婆伽」意為「破」,「婆」意為「能」,此人能破除婬、怒、癡,因此稱為「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婆伽」的意思是「破壞」,「婆」的意思是「能夠」。因為此人能破除貪欲、瞋恚與愚癡,所以稱之為「婆伽婆」。
法義解析
  • 本段透過對「婆伽婆」(Bhagavat)一詞的語源解析,說明佛陀之所以獲得此尊稱,是因為其具備能徹底斷除婬欲、瞋恚、愚癡三毒的能力。

名相註解
  • 婬、怒、癡:指三毒,即貪欲、瞋恚與愚癡。

復 次,「婆伽」名「破」,「婆」名「能」,是人能破婬怒癡 故,稱為「婆伽婆」。

9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採取的一種教學辯論方式。

問曰:

96
白話直譯
如阿羅漢、辟支佛也能破除婬、怒、癡,與佛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阿羅漢與辟支佛也同樣斷除了貪欲、憤怒與愚癡,這與佛陀有什麼差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阿羅漢與辟支佛在斷除根本煩惱(三毒)的層面上,與佛陀具有相同的特質,強調了聖者在破除貪、瞋、癡方面的共通性。

名相註解
  • 辟支佛:獨自悟道、不依教化而自覺覺悟的聖者。

如阿羅漢、辟支佛亦 破婬怒癡,與佛何異?

9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對話引導語,用於標示對前文所問或所述內容進行回應與解答。

答曰:

98
白話直譯
阿羅漢、辟支佛雖然斷除三毒,但餘氣未盡;就像香料放在器皿中,香雖已取出,餘香仍在。又如草木薪柴燃燒時雖有煙出,炭灰未盡,是因火力微弱;佛則三毒永盡無餘,如同劫盡時火燒須彌山,一切大地全都燒盡,無煙無炭。如舍利弗餘有瞋恚之氣,難陀餘有婬欲之氣,必陵伽婆磋餘有慢心之氣;就像人被鎖禁,初次脫困時,行動仍不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和辟支佛雖然已經除掉了貪、嗔、癡三毒,但身體的業力殘餘(氣分)還沒有完全消失。。就像香放在容器裡,即使把香拿走了,容器裡依然留有香味。。就像草木薪柴燃燒時會冒出煙,且炭與灰燼無法完全消盡,這是因為火的力量微弱的緣故。。佛的三毒已經永遠地完全消除,就像在劫末時,大火燒盡了須彌山和所有大地,連煙和炭都沒有留下。。就像舍利弗還有瞋恚的習氣殘留,難陀還有淫慾的習氣殘留,畢陵伽婆還有傲慢的習氣殘留。。就像一個人被鎖住,剛脫開的時候,行走依然不方便。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小乘聖者(阿羅漢與辟支佛)雖已斷除根本煩惱、證得解脫,但其肉身仍由殘餘的業力(氣分)維持,直到進入圓寂(般涅槃)方能完全終結。
    這強調了即便在解脫後,色身未滅前仍有業力的慣習殘餘。

    此喻說明主體雖已不在,但其影響或習氣仍會殘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常用此比喻說明業力或習氣(Vāsanā)的殘留,即便主體已除,其慣性影響仍存,需透過進一步修行以徹底清除。

    以燃燒草木為喻,說明因果或現象的持續性。
    當火的力量(動力)不足時,燃燒不完全,會產生煙霧並留下殘餘的炭灰,藉此比喻某些法因其力量或性質的關係,呈現出不完全消盡或持續存在的狀態。

    本句以「劫火」比喻佛陀對三毒(貪、嗔、癡)的徹底斷除。
    劫盡之火能將須彌山及大地燒盡至無煙無炭,象徵佛之智慧能將煩惱根源完全剷除,不再有任何殘餘或復發的可能性,達到絕對的清淨。

    此處說明修行者即便在證果後,仍可能留有微細的煩惱習氣。
    透過舍利弗、難陀與畢陵伽婆的例子,說明不同煩惱(瞋、欲、慢)在不同修行者身上留下的殘餘習氣。

    此喻說明修行者雖已破除根本煩惱或脫離束縛,但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氣猶在,故在初得解脫或證果之初,仍需時間調適與進一步修行,方能完全自在。

名相註解
  • 三毒: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
  • 氣分:指維持生命活動的氣息或業力殘餘(業力之氣)。
  • 餘氣:指事物離開後殘留的氣息,在佛法中常比喻為「習氣」,即過去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傾向或慣性。
  • 草木薪:指草木與薪柴,作為燃燒的媒介。
  • 火力薄:指火的力量微弱、不足。
  • 難陀:佛陀之弟,曾受淫慾煩惱困擾。
  • 畢陵伽婆:經中人物,此處指其具有傲慢之習氣。
  • 氣殘:指煩惱或習氣在證果後留下的微細殘餘。
  • 瞋恚:憤怒、嗔恨之心。
  • 淫慾: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磋慢:即傲慢,指自高自大的心態。
  • 鎖:比喻煩惱、執著或無明之束縛。

阿羅漢、辟支佛 雖破三毒,氣分不盡;譬如香在器中,香 雖出,餘氣故在。又如草木薪火燒煙出,炭 灰不盡,火力薄故;佛三毒永盡無餘,譬如 劫盡,火燒須彌山,一切地都盡,無煙無炭。 如舍利弗瞋恚氣殘,難陀婬欲氣殘,必 陵伽婆磋慢氣殘;譬如人被鎖,初脫時, 行猶不便。

99
白話直譯
當時,佛從禪定起來經行,羅睺羅隨佛經行,佛問羅睺羅:「為何如此瘦弱?」羅睺羅以偈語回答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從禪定中醒來開始經行,羅睺羅跟在佛陀身後一起走。佛陀問羅睺羅:「你為什麼這麼瘦弱?」。羅睺羅用偈頌來回答佛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與其子羅睺羅的互動。
    佛陀觀察羅睺羅的身體狀態並詢問原因,旨在透過對外在形相的關懷,進而引導其進入對內在心法或修行次第的省察,體現佛陀隨機接引的教化方式。

    此處記載羅睺羅以偈頌形式回應佛陀的教導。
    在佛教經典中,以偈頌答問通常表示對法義的領悟,或以精煉的形式總結真理。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達到寂靜狀態。
  • 羸瘦:形容身體極其瘦弱。

時,佛從禪起經行,羅睺羅從佛 經行,佛問羅睺羅:「何以羸瘦?」羅睺羅說偈 答佛:

100
白話直譯
「若人食油則有力,若食酥者氣色好,食麻滓菜則無色力,大德世尊自當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人喫油就能獲得體力,喫酥油就能讓氣色變好,但喫麻滓菜則沒有氣色與體力,大德世尊您一定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食物對身體生理狀態(力氣與氣色)的影響。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類敘述旨在說明物質條件與身體狀態之間的因果關係,透過對世俗生理現象的觀察,進而引導至對色身因緣和合、無常不淨的體悟。

名相註解
  • 酥:指酥油(Ghee),古印度常用的乳製品,被認為能滋養身體。
  • 麻滓菜:指壓榨麻籽後留下的殘渣(麻粕),營養價值低,常為貧苦者食用。
「若人食油則得力,若食酥者得好色,
食麻滓菜無色力,大德世尊自當知!」
101
白話直譯
佛問羅睺羅:「這僧眾中誰是上座?」羅睺羅答:「和上舍利弗。」佛說:「舍利弗食用了不淨食。」當時,舍利弗聽聞此語,立刻吐出所食,自誓說:「從今日起不再接受他人供請。」這時,波斯匿王、長者須達多等人前來舍利弗處,對舍利弗說:「佛不會無故接受供請,大德舍利弗又不再受請,我們在家人如何能生起大信清淨?」舍利弗說:「我大師佛說:『舍利弗食用了不淨食。』如今我不得再接受他人供請。」於是波斯匿等人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接受供請,舍利弗又不再受請,我們如何能生起大信心?願佛勅令舍利弗重新接受供請!」佛說:「這人心志堅定,不可動搖。」當時佛舉本生因緣說:「過去有一位國王被毒蛇咬傷,眼看將死,便召集眾多良醫來治療蛇毒。當時眾醫說:『要讓毒蛇把毒液吸回去,毒氣才能完全消除。』於是眾醫各自施展咒術,被咬的國王那條蛇就來到國王面前。眾醫堆積柴薪點燃火,命令毒蛇把毒吸回去,並警告說:『若不照做,就要進入這火中!』毒蛇心想:『我已經把毒吐出去了,怎麼還能再吸回來?這事比死還難!』心意堅定,當下就跳入火中。那時的毒蛇,就是舍利弗。他世世心志堅定,不可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羅睺羅:「在這些人當中,誰是上座比丘?」。羅睺羅回答:「舍利弗和上。」。佛陀說:「舍利弗在食用不淨的食物。」。那時,舍利弗聽到這番話,立刻吐出食物,對自己發誓:「從今天起,不再接受別人的請供。」。這時,波斯匿王和須達多長者等人來到舍利弗這裡,對他說:「佛陀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是不接受邀請的,而大德舍利弗您也不接受邀請,我們這些在家信徒要如何才能獲得深厚的信心與清淨心呢?」。舍利弗說:「我的大師佛說:『舍利弗,喫不潔淨的食物。』」。現在不能接受別人的邀請。。波斯匿等人來到佛陀面前,對佛陀說:「佛陀並不總是接受邀請,舍利弗也同樣不接受邀請,我們這樣如何才能產生深厚的信心呢?」。希望佛陀能命令舍利弗再次接受人們的邀請。。佛陀說:「這個人的心志非常堅定,不會改變。」。佛陀在當時引述了本生故事:從前有一位國王被毒蛇咬傷,快要死掉時,召集了許多良醫來醫治蛇毒。。當時醫生們說:「要讓蛇再次嘔吐,毒氣才會排盡。」。這時,各位醫生各自施展咒術,咬傷國王的蛇就立刻來到國王身邊。。醫生們堆起柴火點燃,命令蛇把毒液吐出來,如果不這樣做,就要被扔進火裡。。毒蛇心裡想著:「既然我已經吐出了毒液,為什麼還會咳嗽呢?」。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死亡!。在思惟中使心安定後,立刻進入火中。。那時候的毒蛇,就是舍利弗。。每一世的心志都非常堅定,完全不會動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對其子羅睺羅的問詢,旨在透過確認僧團中的資歷長老,引導羅睺羅學習僧伽的禮儀、法度以及對長輩的尊重。

    此句為敘事對話,呈現羅睺羅對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的恭敬稱呼,體現僧團中弟子對導師的禮敬與法脈傳承的秩序。

    此句記載佛陀指出舍利弗食用不淨之食。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辨析戒律的運用、對「淨」與「不淨」的見解,或說明在特定情境下對食律的規範,旨在透過具體事例闡明法義。

    此處描述舍利弗在聞法後,立即捨棄對食物的執著,展現其對修行的高度決心與精進心。
    吐食之舉象徵對世俗欲求的斷除,以求速疾解脫。

    本段描述在家信徒對獲法與增長信心的渴望。
    波斯匿王與須達多等希望透過請法來淨化心靈,而佛與舍利弗對「受請」的謹慎,體現了聖者不以私慾或無益之事而受請的修行操守,強調法益優先於物質供養。

    此處舍利弗引述佛陀之教言。
    在《大智度論》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提及「食不淨食」可能旨在破除對「淨」與「不淨」的二元對立執著,強調修行者應於空性中不被感官的清淨或污穢所轉,達到無分別的境界。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情況下,為了專心修行或遵守律儀,而婉拒他人的請求或邀請,以避免世俗幹擾。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等對佛陀與舍利弗選擇性接受請法(受請)的疑惑。
    在佛教傳統中,「受請」是根據對方的根機而決定是否教導。
    波斯匿等擔心若不被接納,將無法透過聞法而生起堅定的信心。

    此句描述請求佛陀指示其弟子舍利弗應允受請,體現了佛弟子在弘法利生時,依循佛陀的指導與權威而行。

    描述修行者對正法或菩提心的信心已達至穩固之境,不再受外境幹擾或內心猶豫而退轉,是修行進展至不退轉階段的特徵。

    佛陀透過引述過去生(本生)的故事,作為譬喻或說明當下法義的手段。
    此處以國王受蛇毒之苦與求醫之情境,預示後續關於對治煩惱或救拔眾生的教法。

    此處以醫療比喻修行。
    蛇與毒氣象徵潛在的煩惱與業障,而「令蛇嗽(嘔)」則比喻透過修行與智慧,將深藏在心識中的根源煩惱徹底排除,方能達到真正的清淨。

    此句出自論中寓言,描述醫生以咒術召回咬人的蛇以診治。
    在法義上,象徵修行者需透過正確的方便法門,找出痛苦的根源(如煩惱或業力),方能對症下藥,以智慧消除病苦。

    此處為譬喻,以醫生威脅毒蛇吐出毒液,比喻修行者必須在強烈的覺悟或嚴格的調伏下,徹底清除內在的煩惱與習氣(毒),否則將陷入苦果。

    此處以毒蛇吐毒後又咳嗽作為譬喻,用以說明某種行為或狀態在邏輯上的矛盾或不合理,藉此闡述法義中對於因果、本性或現象的辯證,破除對特定法義的錯誤執著。

    本句描述一種伴隨劇烈痛苦的死亡狀態。
    在《大智度論》分析生死苦或惡業果報的語境中,強調死亡過程中的極端痛苦,用以警示眾生對執著與惡業的危害。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深度的思惟達到心不動搖的定境,進而能捨棄對肉身之執著,無畏地進入火中。
    這體現了定力與智慧在克服生死恐懼、實踐捨身行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為論中譬喻之敘述,將舍利弗與毒蛇相連結,用以說明法相的轉化或業力的顯現,旨在破除對固定身分的執著。

    描述修行者在歷經無數輪迴的過程中,其發菩提心或修持之志向始終如一,不因外境遷變或內在障礙而產生動搖。

名相註解
  • 上座:指在僧團中受戒年資較長的長老比丘。
  • 不淨食:指不符合僧伽戒律、獲取手段不正或性質不淨的食物。
  • 受人請:指僧侶接受信眾的請願前往家中或特定地點接受供養。
  • 波斯匿王:古印度舍衛城的國王,佛陀的虔誠信徒。
  • 須達多:即給孤獨長者,以慷慨佈施著稱的在家弟子。
  • 白衣:指在家信徒,因穿著白色衣服與出家僧侶的袈裟以示區別。
  • 人請:指在家信眾邀請僧侶前往家中誦經、講法或接受供養。
  • 波斯匿:古印度舍衛城之王,佛陀的虔誠護法。
  • 受請:接受邀請前往某處講法或用餐。
  • 大信:對佛法深切且堅定的信心。
  • 敕:佛陀對弟子下達的指令或教導。
  • 心堅:指對正法或菩提心的堅定信念,不隨境轉。
  • 不可移轉:指信心或願力極其穩固,不再退轉或改變方向。
  • 本生:指佛陀過去生中為了成就菩薩道而展現的種種善行故事。
  • 良醫:指醫術高明的醫生,在佛法中常比喻能醫治眾生煩惱與痛苦的聖者。
  • 毒氣:在此比喻潛在的煩惱、業障或使心染污的根源。
  • 咒術:指以特定的語言或儀軌產生影響的法術,在此指召喚靈獸的手段。
  • 嗽:吐出、嘔出。
  • 云何:如何、為什麼。
  • 劇死:指在死亡過程中承受極其劇烈、痛苦的折磨。
  • 心定:指心進入三昧,不再動搖或受外界幹擾的安定狀態。

佛問羅睺羅:「是眾中誰為上座?」羅睺羅答: 「和上舍利弗。」佛言:「舍利弗食不淨食。」爾時, 舍利弗轉聞是語,即時吐食,自作誓言: 「從今日不復受人請。」是時,波斯匿王、長者 須達多等,來詣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佛不 以無事而受人請,大德舍利弗復不受請, 我等白衣云何當得大信清淨?」舍利弗言:「我 大師佛言:『舍利弗食不淨食。』今不得受 人請。」於是波斯匿等至佛所,白佛言:「佛 不常受人請,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云何 心得大信?願佛勅舍利弗還受人請!」佛言: 「此人心堅,不可移轉。」佛爾時引本生因緣: 「昔有一國王為毒蛇所囓,王時欲死,呼 諸良醫令治蛇毒。時諸醫言:『還令蛇嗽, 毒氣乃盡。』是時諸醫各設呪術,所囓王蛇 即來王所。諸醫積薪燃火,勅蛇還嗽汝 毒,若不爾者,當入此火!毒蛇思惟:『我既吐 毒,云何還嗽?此事劇死!』思惟心定,即時入 火。爾時毒蛇,舍利弗是。世世心堅,不可動 也。」

102
白話直譯
又,長老必陵伽婆蹉常年眼痛,他外出乞食時,經常要渡過恒河,到了河邊就彈指說:「小婢停下!不要流動!」河水立刻分開兩邊,他便順利渡河乞食。這時恒河神到佛前稟告佛說:「佛弟子必陵伽婆蹉,常常罵我說小婢停下!不要流水!」佛告訴必陵伽婆蹉向恒河神懺悔!必陵伽婆蹉立刻合掌對恒河神說:「小婢不要生氣!現在向你懺悔!」當時,大眾都笑說:「怎麼懺悔還罵人呢?」佛對恒河神說:「你看到必陵伽婆蹉合掌懺悔了嗎?他懺悔時沒有傲慢,雖然說了這些話,應知並非惡意。這人五百世以來,常生於婆羅門家,總是自認高貴,輕視他人,這是他過去的習氣,只是口頭說說,心裡並無傲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長老必陵伽婆蹉經常眼睛疼痛。他去乞食時,經常要渡過恆河,到了恆河邊,他彈了一下手指說:「小婢,停下來!」。不要在生死輪迴中漂流!。水立刻分開,得以走過去乞食。。這位恆神來到佛陀那裡,對佛陀說:「佛陀的弟子必陵伽婆蹉,經常辱罵我,說:『小婢,住手!』」。「不要讓水流動!」。佛陀告訴必陵伽婆蹉,要向恆河神表達懺悔與歉意。。必陵伽婆蹉立刻合掌對恆河女神說:「小婢請不要生氣!」。現在我向你懺悔道歉。。這時,大眾笑他:「怎麼才剛懺謝就又在罵人?」。佛問恆神:「你有看到必陵伽婆蹉合掌表示懺悔與感謝嗎?」。若在懺悔時沒有傲慢心而說出這些話,應當知道這並非惡行。。這個人五百世以來一直出生在婆羅門家庭,經常自以為高貴而輕視別人。這只是他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僅僅是口頭上這麼說,內心其實並沒有傲慢心。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長老雖具神通(能以彈指令他人停止),但仍受過去業力影響而患眼痛,旨在說明即便證果之聖者,若有殘餘業報,仍需承受身體上的苦痛,體現業力不虛的法則。

    「流」指流轉,即眾生因煩惱與業力,在六道生死中不斷漂泊。
    此句為警策,要求修行者止息妄心,斷除輪迴之因。

    此處描述以神通力使水路分開,以便進行乞食。
    乞食是僧團維持生活並與信眾結緣的傳統修行方式,此處展現了修行者克服物質障礙的自在能力。

    此段描述恆神向佛陀反映佛弟子必陵伽婆蹉言語羞辱他人的情境,藉此說明修行者應當守護口業,避免惡口與輕慢行為。

    此句為敘事中的命令語,依據《大智度論》之論述風格,此類譬喻通常用於說明對某種狀態的截斷或控制,以類比修行中對煩惱、心念的調伏與止息。

    此句描述佛陀指導眾生透過懺謝來化解過錯。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懺悔不僅是對佛菩薩,亦包括對一切眾生與神靈的歉意,旨在消除業障與障礙,淨化心識以利修行。

    此段為敘事文字,描述人物以恭敬之禮(合掌)面對神靈,並勸誡對方放下瞋心。
    在佛法中,瞋心是導致痛苦與輪迴的主要煩惱之一,此處體現了以溫和手段化解衝突的修行態度。

    「懺謝」指對過往過錯的悔悟與道歉。
    在佛法修行中,懺悔是淨化業障、恢復心靈清淨的重要步驟,體現了對自省與謙卑的重視。

    此句描述行為與心念不一的矛盾現象。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揭示若無真正的內心轉化,僅形式上的懺悔而隨即恢復嗔心,是徒勞且可笑的。

    此句描述佛陀詢問天神關於必陵伽婆蹉表現出恭敬與懺悔之心的情景,體現了修行中透過「合掌」表達恭敬與透過「懺謝」消除業障的儀軌與心態。

    此句強調行為的善惡取決於內心的動機與心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若修行者在懺悔時心中並無「慢」(傲慢、自大)的煩惱,即便所言之辭看似卑微或特殊,其本質亦非惡行。
    這說明瞭無我、無慢的心態是判斷行為性質的關鍵。

    本句說明「習氣」與「實質煩惱」的差異。
    此人的傲慢表現僅是過去五百世累積的慣性反應(習氣),屬於口頭上的表象,而非當下心中真實存在的傲慢心。
    這揭示了某些行為可能是過去業力的殘留,而非當下的主觀意圖。

名相註解
  • 必陵伽婆蹉:佛弟子長老名。
  • 恆水:即恆河,印度重要河流。
  • 乞食:比丘每日化緣,以維持生活並教化信眾。
  • 流:指流轉,意指眾生受煩惱牽引,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流。
  • 恆神:人名。
  • 小婢:對地位低微女性的蔑稱,此處為辱罵之語。
  • 懺謝:懺悔過錯並表達歉意。
  • 瞋:瞋心,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或厭惡之情,為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 憍:傲慢、自大。

復次,長老必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 乞食,常渡恒水,到恒水邊彈指言:「小婢住! 莫流!」水即兩斷,得過乞食。是恒神到佛所 白佛:「佛弟子必陵伽婆蹉,常罵我言小 婢住!莫流水!」佛告必陵伽婆蹉懺謝 恒神!必陵伽婆蹉即時合手語恒神言: 「小婢莫瞋!今懺謝汝!」是時,大眾笑之:「云何 懺謝而復罵耶?」佛語恒神:「汝見必陵伽婆 蹉合手懺謝不?懺謝無慢而有此言,當 知非惡。此人五百世來,常生婆羅門家,常 自憍貴,輕賤餘人,本來所習,口言而已,心無 憍也。」

103
白話直譯
同樣,諸阿羅漢雖已斷除煩惱束縛,仍有殘餘習氣。如諸佛世尊,無論有人用刀割去一隻手臂,或用栴檀香塗抹一臂,對他們來說就像左右眼一樣,心中沒有憎愛,因此永遠沒有殘餘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雖然阿羅漢們已經斷除了煩惱的結使,但仍然留有一些習氣的殘餘。。就像諸佛世尊一樣,即便有人用刀割掉一隻手臂,或用檀香泥塗抹一隻手臂,或是面對左右兩眼,心中都沒有憎恨或愛著,因此永遠不會留下任何嗔恨的殘餘。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羅漢雖已斷除導致輪迴的結使(煩惱),但仍存有過去長期累積的習氣(殘氣)。
    這區分了「斷除煩惱」與「消除習氣」的不同層次,強調即便達到聖者果位,微細的慣性仍需透過進一步的修行或至圓滿涅槃方能完全消除。

    本句描述佛陀超越對立情感的平等心(捨心)。
    無論面對極端的痛苦(割臂)或愉悅(香泥),以及對重要器官(雙眼)的執著,皆能心無憎愛。
    由於徹底斷除貪嗔,故能永除煩惱的微細殘餘。

名相註解
  • 結使: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牽絆。
  • 殘氣:指斷除煩惱後,依然殘留在心識中的微細習氣或慣性。
  • 栴檀香泥:檀香木研磨後調成的香膏,古印度常用於塗抹身體以清涼或祭祀。
  • 憎愛:指對對象的厭惡與貪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如是諸阿羅漢雖斷結使,猶有殘 氣。如諸佛世尊,若人以刀割一臂,若人 以栴檀香泥一臂,如左右眼,心無憎愛,是 以永無殘氣。

104
白話直譯
栴闍婆羅門女木杅誣蔑佛陀,當眾說:「你讓我懷孕,為何不擔心?給我衣服和食物!你這樣無恥,欺騙他人!」當時,五百位婆羅門師等都舉手高喊:「是的!是的!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此時,佛沒有異樣的神色,也沒有羞愧的表情。這件事當下顯現,大地劇烈震動,諸天前來供養,散布各種名貴花朵,讚歎佛的德行,佛仍無歡喜之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名叫木杅的栴闍婆羅門女誹謗佛陀,在眾人面前說:「是你讓我懷孕的,為什麼你一點也不擔心?」。給我衣物和食物!。你竟然如此不知羞恥,在欺騙他人!。那時候,五百位婆羅門老師們,全都舉起手來齊聲說:「是的!」。是的。。我們知道這件事。。此時,佛陀的面色沒有變化,也沒有羞愧的神情。。這件事立刻顯現,大地劇烈震動,諸天神明前來供養,散下各種名貴的花朵,讚歎佛陀的功德,但佛陀臉上沒有喜悅的神情。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一名婆羅門女對佛陀進行惡意的虛假指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事例旨在說明誹謗三寶的惡業及其果報,同時展現佛陀面對毀謗時的忍辱與定力。

    此句表現出對物質需求的直接索求。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這類語句常用於描述眾生對感官滿足與物質依賴的執著,藉此引出對空性或無常的教導。

    此句為嚴厲斥責,指出對方缺乏「慚」心(對自身過錯的羞愧感),導致其以虛偽之言行誤導他人。
    在佛法中,「慚」與「愧」被視為防止造作惡業、維護道德底線的重要心理防線。

    此句描述五百位婆羅門學者對特定教理或事實表示一致認同的場景,展現眾人對所述內容的共識。

    此為對前文所述義理或問題的肯定答覆,表示認同或確認其正確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語,表示聽法者或對話參與者已領會前文所述之義理。

    此句描述佛陀在特定情境下,內心絕對寂靜、不動搖,故其外在相貌不隨情境而產生異變或羞愧之色,體現了覺悟者超越世俗情感的平等心與自在相。

    此處描述重大法義顯現時的異象。
    大地震動與天花供養象徵法會的莊嚴與重要性;而「佛無喜色」則體現佛陀處於平等心(捨心)之境,不為外在的讚歎或現象所動,亦或對眾生苦難仍懷悲心。

名相註解
  • 謗:指惡意誹謗或虛構事實以毀損他人名譽,在佛法中誹謗聖者被視為極重的惡業。
  • 衣食:指衣物與食物,代表維持生命所需的基本物質需求。
  • 無羞:指缺乏「慚」心。慚(Hri)是指對自己的不善行為感到羞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 誑惑:以虛偽的言行欺騙、誤導他人。
  • 異色:指面色或形相的異常變化,通常與情緒波動相關。
  • 慚色:指因羞愧而顯現的面色或神情。
  • 佛德:佛陀所成就的無量功德與智慧。

栴闍婆羅門女木杅謗佛, 於大眾中言:「汝使我有娠,何以不憂?與 我衣食!為爾無羞,誑惑餘人!」是時,五百婆 羅門師等,皆舉手唱言:「是!是!我曹知此事。」 是時,佛無異色,亦無慚色。此事即時彰露,地 為大動,諸天供養,散眾名華,讚歎佛德,佛 無喜色。

105
白話直譯
又如,佛食用馬麥時,也沒有憂愁苦惱;天王獻上飲食,百味齊備,佛也不以此為樂,始終一心專注無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佛陀即便食用馬麥,也不會感到憂愁或悲傷。。天王獻上食物,雖然百味齊全,卻不以此感到喜悅,心念專一且不生二念。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在進行日常飲食等行為時,心境依舊保持平等與寂靜,不因外境或生理需求而生起憂愁或悲傷。

    此處描述供養時的無執境界:即便供品極其豐盛,供養者亦不執著於感官的喜悅,並保持心念專一、不生分別的非二元狀態。

名相註解
  • 馬麥:一種穀物,此處指佛陀所食之物。
  • 憂慼:憂愁與悲傷。
  • 天王:天界之王,在此指進行供養的護法神或天人。
  • 百味具足:形容供養的食物種類繁多、滋味極其豐富。
  • 一心無二:指心念專一,不生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執著。

復次,佛食馬麥,亦無憂慼;天王 獻食,百味具足,不以為悅,一心無二。

106
白話直譯
各種飲食、衣服、臥具,讚美、呵責、輕視、恭敬等種種情況中,佛的心都沒有分別。就像真金經過燒煉、鍛打、磨光,始終沒有增減損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這類各種飲食、衣物、寢具,或是受到讚美、輕視等各種情況,心境都是一樣的,不會產生分別。。就像真正的黃金一樣,無論經過燒灼、鍛造、敲打或磨損,其本質都沒有增加或減少。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修行者在面對物質供養(如飲食、衣被、臥具)與言詞評價(如讚嘆、輕慢)時,應能保持心境平等,不因外境的順逆而生起執著或分別心,體現般若智慧中對二元對立現象的超越。

    此喻說明真如或空性之本質。
    如同真金不因外在的加工而改變其金質,究極的真理(或佛性)亦不因世間的染污或修行過程而有所增減,其本自清淨、恆常不變。

名相註解
  • 讚呵:指他人的讚美或稱讚。
  • 輕敬:指他人的輕慢或不敬。
  • 臥具:指睡眠時使用的寢具。
  • 真金:比喻不變的真如本性或空性之純淨。
  • 增損:指本質上的增加或減少,在此強調真理之不變性。

如是 等種種飲食、衣被、臥具,讚呵、輕敬等種種事 中,心無異也。譬如真金,燒鍛打磨,都無增 損。

107
白話直譯
因此,阿羅漢雖然斷除煩惱證得正道,仍有殘餘習氣,不能稱為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阿羅漢雖然斷除了煩惱結使並證得果位,但仍保有微細的殘餘習氣,因此不能稱為婆伽婆。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辨析阿羅漢與佛陀(婆伽婆)的境界區別。
    阿羅漢雖已斷除煩惱結使,但仍存有微細的習氣或殘餘,而佛陀則是完全圓滿、無有任何微細習氣。

以是故,阿羅漢雖斷結得道,猶有殘 氣,不得稱婆伽婆。

10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隨後論師將針對該問題進行解析與說明。

問曰:

109
白話直譯
婆伽婆只有這一個名號嗎?還有其他名號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真的有這個名字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稱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詢問關於佛陀(薄伽梵)之名號的真實性或特定稱謂的正確性。

    此句為詢問某一法、概念或狀態是否還有其他的名號或稱謂,旨在透過多重名稱的辨析,來更全面地理解該對象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餘名:指除了目前所提到的名稱之外,其他的稱呼或名號。

婆伽婆正有此 一名?更有餘名?

11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表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觀點進行回應與說明。

答曰:

111
白話直譯
佛的功德無量,名號也無量;這個名號是取其最重要的,因為大眾多數認識。另外還有其他名號,如多陀阿伽陀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功德是無量無邊的,名號也同樣無量無邊。。這個名稱是選取其宏大的面向,因為大眾對此普遍有所認知。。還有其他的名稱,像是多陀阿伽陀等等。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所具足的功德與其名號皆是不可計數、無邊無際的,展現了佛陀境界的不可思議性。

    此句說明名稱的取法邏輯:選取該事物最顯著、宏大的特徵作為名稱,因為這些特徵是眾人普遍能認知與識別的。

    說明所討論之法具有多種不同的稱呼,藉由不同的名相來呈現其特質,其中包含「多陀阿伽陀」等。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佛陀所成就的清淨德行與智慧。
  • 名號:稱呼佛陀的各種名稱,用以彰顯其功德與境界。
  • 多陀阿伽陀:音譯名相,指代特定的法或境界。

佛功德無量,名號亦 無量;此名取其大者,以人多識故。復有 異名,名多陀阿伽陀等。

112
白話直譯
什麼是多陀阿伽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多陀阿伽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佛號「如來」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闡釋佛陀如何如實地證悟真理並來到世間,以及其超越生死輪迴、不隨業力而行的境界。

云何名多陀阿伽 陀?

113
白話直譯
如法理解,如法宣說;如諸佛安住於正道而來,佛也是如此而來,不再進入後有之中,因此名為多陀阿伽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按照法相的真實道理來理解,並按照法相的真實道理來宣說。。就像所有佛都經由安穩的道路而來一樣,佛也是這樣來的,而且不再進入後來的輪迴生死中,所以被稱為「多陀阿伽陀」(如來)。
法義解析
  • 強調在理解與宣說教法時,必須契合事物真實的法相,不偏離真理,確保教理的正確性與真實性。

    本句解釋「如來」之名義。
    說明佛陀經由解脫的安穩之道而來,且已徹底斷除煩惱,不再陷入後世的輪迴(後有),因此得名「多陀阿伽陀」。

名相註解
  • 法相:指事物真實的特徵、現象或本質。
  • 解:指對法義的理解與體悟。
  • 說:指對法義的宣說與教導。
  • 安隱道:指遠離煩惱、不再受苦的解脫之道。
  • 後有:指死後再次投胎於六道中的輪迴狀態。

如法相解,如法相說;如諸佛安隱道 來,佛亦如是來,更不去後有中,是故名 多陀阿伽陀。

114
白話直譯
又名阿羅呵。什麼是阿羅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稱為阿羅漢。。什麼樣的人可以被稱為阿羅漢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名號或境界,亦可稱為「阿羅漢」,用以彰顯其已證得解脫、斷除煩惱的聖者地位。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出對「阿羅漢」名相與實義的解析,探討其斷除煩惱、證得聖果的具體內涵。

名相註解
  • 阿羅呵:音譯自梵文 Arhat,即阿羅漢,指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涅槃的聖者。

復名阿羅呵。云何名阿羅 呵?

115
白話直譯
「阿羅」意為「賊」,「呵」意為「殺」,即「殺賊」之義。如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的意思是「賊」,「呵」的意思是「殺」,合起來就是「殺掉賊人」。。就像偈頌中所說的內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音譯拆解的方式,說明「阿羅漢」的義理。
    以「賊」比喻能破壞修行、盜取清淨心的煩惱,以「殺」比喻斷除。
    故阿羅漢即是能斷除煩惱之賊的人。

    此為論書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導讀者進入後續的偈頌,透過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精煉前文所論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殺賊:比喻斷除能破壞修行、盜取清淨心的煩惱。

「阿羅」名「賊」,「呵」名「殺」,是名「殺賊」。如偈 說:

116
白話直譯
「佛以忍辱為鎧甲,精進為堅固護甲,持戒為駿馬,禪定為良弓,智慧為利箭;外能破魔王軍隊,內能滅盡煩惱賊,這就叫阿羅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將忍辱視為防禦的鎧甲,將精進視為堅固的護甲,將持戒視為前行的良馬,將禪定視為精良的弓,並將智慧視為銳利的箭矢。。對外戰勝魔王的軍隊,對內消滅煩惱的賊人,這就叫做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武裝戰士為喻,說明修行者運用波羅蜜(六度)作為對治煩惱的工具。
    忍辱與精進提供防禦與堅韌,持戒提供前行的動力,禪定與智慧則是達成解脫目標、破除無明的攻堅手段。

    此句描述阿羅漢的成就特徵:對外能克服一切魔障(外魔),對內能斷除一切煩惱(內魔)。
    透過對外與對內的雙重清淨,證得解脫果位。

名相註解
  • 忍:指忍辱波羅蜜,於逆境中不生瞋恚之德。
  • 持戒:指持戒波羅蜜,守護戒律以清淨身口意。
  • 智慧:指智慧波羅蜜,能洞察實相、破除無明。
  • 魔王:指障礙修行、引誘墮落的邪惡力量或心魔。
  • 煩惱賊:指破壞心性清淨、阻礙解脫的內在煩惱。
「佛以忍為鎧,精進為剛甲,
持戒為大馬,禪定為良弓,
智慧為好箭;外破魔王軍,
內滅煩惱賊,是名阿羅呵。」
117
白話直譯
又,「阿」意為「不」,「羅呵」意為「生」,即「不生」之義。佛心種子,於後世田中不再生起,因為無明糠殼已脫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阿」代表「不」,「羅呵」代表「生」,合起來就是所謂的「不生」。。佛性的種子在未來的生命田野中無法生長,因為它們如同無明的糠秕一般被脫落掉了。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拆解梵文音節,說明「不生」的字義構成。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藉此闡明一切法皆無自性,並非實有的生起,用以破除對現象「生起」之實相的執著。

    此處以種子與糠秕為喻,說明眾生因無明遮蔽,使得原本具足的成佛潛能(佛心種子)如同糠秕般流失或脫落,導致在未來的輪迴生命(後世田中)中無法發芽成長。

名相註解
  • 阿:梵文否定前綴,意為「不」。
  • 羅呵:音譯詞,指代「生」或「起」。
  • 不生:指事物無實有的生起,是空性觀點的核心概念。
  • 佛心種子:指眾生內在具足、能成就佛果的潛能。
  • 糠:比喻無明所產生的遮蔽或雜質,亦指種子在無明中流失的狀態。

復次,「阿」名「不」,「羅呵」名「生」,是名「不生」。佛心種 子,後世田中不生,無明糠脫故。

118
白話直譯
又,「阿羅呵」意為「應受供養」。佛已斷盡一切結使,證得一切智慧,因此應受一切天地眾生供養,所以佛名為阿羅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阿羅呵」的意思就是「應該受到供養」。。佛除盡了諸結使,得到一切智慧,所以應受一切天地眾生的供養。因此,佛名阿羅訶。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阿羅漢」名號的義理。
    阿羅漢因其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功德,故稱為「應受供養」,意指其聖者地位值得世間恭敬供養。

    此段解釋「阿羅訶」之義。
    佛陀因斷除一切煩惱(結使)並證得圓滿智慧,具足無礙功德,故成為一切眾生應供養的對象。

復次,「阿羅 呵」名「應受供養」。佛諸結使除盡,得一切智慧 故,應受一切天地眾生供養,以是故,佛名 阿羅呵。

119
白話直譯
又名三藐三佛陀。什麼是三藐三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所謂的「正等覺者」。。什麼叫做「三藐三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的另一種稱號。
    三藐三佛陀是指能自覺且能覺他,完全覺悟真理的最高覺悟者。

    此句為詢問「三藐三佛陀」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問旨在引出對「正等覺者」之特質、成就及其圓滿覺悟狀態的詳細解析,以區分佛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在覺悟程度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三藐三佛陀:梵語 Samyak-sambuddha 的音譯,意為「正等覺者」,指完全覺悟真理且能教導他人覺悟的佛。

復名三藐三佛陀。云何名三藐三 佛陀?

120
白話直譯
「三藐」意為「正」,「三」意為「遍」,「佛」意為「知」,即正遍知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藐」的意思是「正」,「三」的意思是「遍」,「佛」的意思是「知」,所以說佛陀能正確且周遍地認知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對「三藐」與「佛」的字義拆解,闡明佛陀智慧的本質。
    佛之智慧不僅是正確的(正),且是無所不在、無所不包的(遍),這種「正」與「遍」的結合,即是能對一切法進行周遍且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三藐:梵語 Samyak 之音譯,意為正確、圓滿。
  • 遍知:指智慧周遍一切,無所不通。

「三藐」名「正」,「三」名「遍」,「佛」名「知」,是名正 遍知一切法。

12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問答結構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探討與辯證。

名相註解
  • 問曰:經論中常見的提問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疑問或討論內容。

問曰:

122
白話直譯
什麼是正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正遍知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導對「正遍知」之定義與內涵進行深入解析,探討如何達到正確且遍及一切實相的圓滿智慧。

名相註解
  • 正遍知:指正確且遍及一切的智慧,即對法性實相的圓滿認知。

云何正遍知?

12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用以引出對前文疑問的法義解答。

答曰:

124
白話直譯
如實知苦為苦相,如實知集為集相,如實知滅為滅相,如實知道為道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清苦的本質即是苦相,認清集(苦因)的本質即是集相,認清滅(離苦)的本質即是滅相,認清道(修行)的本質即是道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
    正確地知苦、集、滅、道,即是能如實觀察其特徵而不被妄想遮蔽,這是成就般若智慧、斷除煩惱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苦相:苦諦的特徵,指生命中不可避免的苦難本質。
  • 集相:集諦的特徵,指導致苦難產生的原因(如渴愛)。
  • 滅相:滅諦的特徵,指苦盡情空的涅槃狀態。
  • 道相:道諦的特徵,指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知苦如苦相,知集如集相,
知滅如滅相,知道如道相。
125
白話直譯
這就稱為三藐三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謂的三藐三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用於為特定境界或名相下定義,說明其即是所謂的「三藐三佛陀」。

是名三藐三佛陀。

126
白話直譯
又,了知一切諸法的真實不壞相,不增不減。什麼叫做不壞相?心的活動止息,語言道路斷絕,超越一切法如涅槃相不動。因此,稱為三藐三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了悟一切法實質上都是不壞的,既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什麼叫做不壞的相狀呢?。心靈的造作活動熄滅,超越了語言能描述的範圍,超越所有現象,如同涅槃的相狀般寂靜不動。。所以,才被稱為三藐三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對法性本質的體證。
    一切諸法之實相,皆是不壞且不增不減的,這體現了法性空寂、無自性的特徵。

    此句為探詢「不壞相」的定義。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旨在探討現象在體悟實相(空性)後,其本質不隨因緣遷流而毀壞的特徵。

    本句描述證悟空性後,心不再起造作(心行),從而超越語言概念的界限(言語道斷),進入超越一切法相、絕對寂靜且不變動的涅槃狀態。

    此句為因果總結,意指因具足前文所述之功德、智慧或覺悟境界,故得稱為「三藐三佛陀」。

名相註解
  • 不壞相:指法之本性不因外緣而毀壞、改變的特質。
  • 不增不減:指法性本空,不因緣起而有實體上的增長或減少。
  • 心行:指心的造作或意識的活動。
  • 言語道斷: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與邏輯思維的界限。
  • 涅槃相:指煩惱熄滅後,絕對寂靜且不變動的狀態。

復次,知一切諸法實不 壞相,不增不減。云何名不壞相?心行處滅,言 語道斷,過諸法如涅槃相不動。以是故, 名三藐三佛陀。

127
白話直譯
又,一切十方諸世界的名號,六道所攝眾生的名號;眾生過去世的因緣,未來世的生處;一切十方眾生的心相,諸結使、諸善根、諸出要,像這樣的一切諸法都能悉知,這就是三藐三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包括十方世界的所有名稱,以及六道輪迴中所涵蓋的眾生名稱;。眾生在過去世所造的因緣,決定了他們未來世投生的地方。。對於十方一切眾生內心的種種相狀、各種煩惱結使、各種善根以及各種解脫的出要,這一切諸法都能完全了知,這就是所謂的三藐三佛陀。
法義解析
  • 此處在界定「名號」的範疇,將其分為空間維度(十方世界)與生命維度(六道眾生)兩大類,用以說明名相所涵蓋的範圍。

    本句闡述業力感召的原理。
    眾生在過去世所積累的善惡業(因緣),將直接影響並決定其在未來世所投生的六道領域(生處),體現了佛教因果律的運作。

    此句說明佛陀具足一切智,能透徹知曉十方眾生之內心相狀、煩惱結使、善根以及解脫要道等一切諸法。
    這種對一切法圓滿的了知,即是三藐三佛陀的特徵。

名相註解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加上上方與下方,涵蓋所有空間方位。
  • 六道:指眾生輪迴的六種生命境界,包括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生處:指投生的地方,通常指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中的某個領域。
  • 心相:眾生內心的種種相狀與心理狀態。
  • 出要:指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要道。

復次,一切十方諸世界名 號,六道所攝眾生名號;眾生先世因緣,未來 世生處;一切十方眾生心相,諸結使、諸善根、 諸出要,如是等一切諸法悉知,是名三藐 三佛陀。

128
白話直譯
又名鞞侈遮羅那三般那,秦譯為明行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被稱為「鞞侈遮羅那三般那」,用中文來說就是指智慧與行為都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特定名相的音譯與意譯。
    明行具足是指在智慧(明)與實踐行為(行)兩方面皆達到圓滿,是修行者成就的標誌。

名相註解
  • 鞞侈遮羅那三般那:梵語音譯,指明行具足之狀態。
  • 明行具足:指智慧(明)與德行(行)皆圓滿。

復名鞞侈遮羅那三般那,秦言 明行具足。

12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明行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智慧與行持都圓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如何達到智慧(明)與行持(行)兩者皆圓滿的境界。
    在般若學語境下,「明」強調對真理、空性的洞察,「行」則強調與智慧相應的實踐與戒律,兩者結合方能稱作具足。

名相註解
  • 行:指修行、行持或道德實踐。

云何名明行具足?

130
白話直譯
宿命、天眼、漏盡,稱為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憶起前世、擁有天眼、以及斷除一切煩惱,這三種智慧被稱為「三明」。
法義解析
  • 三明是指覺悟者所證得的三種殊勝智慧:宿命明(憶念前生)、天眼明(洞察輪迴)與漏盡明(斷除煩惱)。
    其中漏盡明最為重要,是解脫輪迴的核心。

名相註解
  • 宿命:指宿命通,能憶起過去世的生命經歷。

宿命、天眼、漏 盡,名為三明。

13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擬問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旨在以問答形式釐清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132
白話直譯
神通和明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神通與明(智慧)有哪些不同的種類或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詢問神通(超越常理的神異能力)與明(特定的智慧或覺知能力)之間的分類與差異。

名相註解
  • 神通:指超越常人能力的特殊精神力量或神異能力。

神通、明有何等異?

13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的結構性銜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觀點的回答與解釋。

答曰:

134
白話直譯
直接知曉過去宿命之事,稱為通;知曉過去因緣行業,稱為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直接知道過去世的宿命情況,這就叫做「通」。。能知道過去的因緣與造業,就稱為「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一種特殊的認知能力,即能直接洞察前世宿命的狀態。
    在佛法中,「通」指對某種法門或能力的精通、自在,此處特指宿命通(Pubbenivasanussati)。

    本句定義「明」(Vidya)的內涵。
    能洞察過去生命中因緣的運作與業力的累積,破除對因果的迷茫,即是獲得智慧之光,與「無明」相對。

名相註解
  • 宿命事:指過去世的生命經歷、身分與因果狀態。
  • 通:指神通或對某種法義的精通、自在。
  • 行業:指身口意的造作行為及其產生的業力。

直知過去宿命事,是名通;知過去因緣行 業,是名明。

135
白話直譯
直接知曉死此生彼,稱為通;知曉行業因緣,際遇不失,稱為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直接知道死後從此處轉生到彼處,這就稱為「通」。。能知曉並實踐因緣的交會,且不失其契機,這就叫做「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生死輪迴遷移過程的直接洞察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指神通或通達,指修行者透過定慧,能清晰觀察意識在死亡與新生之間的轉移,不再被無明遮蔽。

    此處解釋「明」的定義。
    所謂「明」,是指能透徹知曉並實踐因緣的運作,在因緣交會的關鍵時刻,能正確把握而不失誤,這便是智慧的明覺。

名相註解
  • 際會:指因緣交會、契合的時機或狀態。

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 因緣,際會不失,是名明。

136
白話直譯
直接斷盡結使,不知是否再生,稱為通;若知漏盡,確定不再生,稱為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直接斷除所有煩惱的束縛,不再在意是否會再次投胎轉世,這就稱為「通」。。如果知道煩惱已盡,不再受生,這就稱為「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斷除煩惱的境界。
    所謂「通」,是指直接針對結使(煩惱)進行盡除,而不執著於生死輪迴的結果或形式,達到一種通達無礙的解脫狀態。

    此句定義了「明」的義理。
    當修行者證得煩惱(漏)已徹底斷除,不再於生死中輪迴受生,這種智慧境界即稱為「明」。

直盡結使,不知更 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盡,更不復生,是名 明。

137
白話直譯
這三明,是大阿羅漢、大辟支佛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明覺智慧,是大阿羅漢和獨覺佛所能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明」的獲得者。
    三明是聖者在斷除煩惱、證得解脫後所具備的超凡智慧,大阿羅漢與大辟支佛皆能證得此種洞察力。

名相註解
  • 大阿羅漢: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大辟支佛:又稱獨覺佛,指不依師而自悟解脫的聖者。

是三明,大阿羅漢、大辟支佛所得。

13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例,透過擬設問題來引導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問曰:

139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與佛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與佛有什麼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反問,探討所論述之境界、法性或狀態與佛的境界之間是否具有差異,常用於論證法性無二或菩薩與佛在特定層面的同一性。

若爾者,與佛有何等異?

14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表示針對前文之提問或疑問,隨後將給出正式的解答。

答曰:

141
白話直譯
他們雖得三明,但明未圓滿,佛則一切圓滿,這就是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雖然獲得了三明,但這些智慧並不圓滿;佛陀則是完全圓滿的,這就是兩者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阿羅漢(或聖者)與佛陀在智慧層次上的差異。
    即便聖者能獲得三明,但其範圍與深度仍有侷限,而佛陀的智慧則是全知且圓滿的,此即為「滿足」與「不滿足」之別。

彼雖得三明, 明不滿足,佛悉滿足,是為異。

142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導出後續的疑問或辯論議題,標示出提問者的介入。

問曰:

143
白話直譯
什麼是不圓滿?什麼是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不會填滿?。所謂的「滿」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透過反問來引導對象思考某種法相(如智慧、空性或法界)的無盡與圓滿特質,旨在破除對量能與量量的有限執著。

    此為探詢式問句,用於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如智慧、功德或境界)之圓滿、具足狀態進行詳細的邏輯分析與定義。

名相註解
  • 滿:指圓滿、充足或具足,在此處作為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性質進行探詢的關鍵詞。

云何不 滿?云何滿?

144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答結構標記,表示從提問轉入解答的語境轉換。

答曰:

145
白話直譯
諸阿羅漢、辟支佛的宿命智,雖能知自身與他人過去,但也無法徹底遍知;有些阿羅漢只能知一世,或二世、三世,十、百、千、萬劫,乃至八萬劫,超過這個範圍就無法再知,因此稱為不圓滿。天眼明對未來世的情況也是如此。佛於一念之中,生、住、滅時,諸結使的分段,生時如此,住時如此,滅時亦如此。在苦法忍、苦法智中所斷的結使,全部都能覺知明了。能知這些結使的解脫,獲得相應的有為法解脫,得到相應的無為法解脫,乃至於道、比、忍、見諦道十五心中。這些是聲聞、辟支佛所無法覺知的,因為時間太短暫、變化太快。同樣能知過去眾生的因緣與漏盡,未來、現在也是如此,因此稱為佛的明行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與辟支佛雖然具有知道前世的宿命智,能知道自己和他人的過去,但這種能力並不能遍及所有眾生。。有些阿羅漢能知道一世,或二世、三世,甚至十、百、千、萬劫,最高到八萬劫,但超過這個範圍就不能再知道了,所以他們的記憶並不完整。。天眼之明,在未來的世間也是如此。。在佛的一個念頭生起、停留、消失的過程中,各種煩惱結使的組成部分,其生起、停留與消失的狀態皆是如此。。對於透過苦法忍與苦法智所斷除的結使,都已經完全覺察清楚了。。明白如何從這些煩惱結使中解脫,獲得對有為法的解脫以及對無為法的解脫,直到道比忍與見諦道的十五個心念之中。。聲聞與辟支佛們沒有察覺,是因為當時有輕微的病痛。。如是了知過去眾生的因緣與漏盡,對於未來與現在也是如此,所以稱為佛具足智慧與行持。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阿羅漢、辟支佛的「神通智」與佛的「一切種智」。
    宿命智雖能洞察過去生,但其範圍有限,無法像佛陀般遍知一切眾生的宿命,以此強調佛智的圓滿與超越。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證果後,對過去生記憶(宿命通)的程度有所差異。
    並非所有阿羅漢都能遍知無量劫的過去生,部分阿羅漢的記憶僅限於特定劫數,顯示其神通能力在程度上的區別。

    說明天眼之明(天眼通的智慧)在未來的時空中同樣具有此種特性。

    此句描述在極微細的一念時間內,煩惱(結使)的組成要素(分)如何隨同心唸的生、住、滅過程而同步運作,展現煩惱在微觀時間維度下的動態特質。

    此句說明修行者藉由對苦諦實相的忍受(忍)與智慧(智)的修習,能完全覺知並斷除與苦相關的煩惱束縛(結使)。

    本段論述解脫的次第與心法過程。
    首先是認知並斷除結使(煩惱),進而達成對「有為法」(所有為法)與「無為法」的解脫。
    最後指出此過程貫穿於修行路徑中的特定心念(如忍道、見道等十五心),說明解脫是經過次第的心法轉化而達成。

    此句說明佛陀雖具圓滿智慧,但其化身(色身)仍受物質世界規律影響,會出現輕微病痛,導致其某些狀態不被聲聞與辟支佛等弟子察覺。

    此句說明佛陀具備橫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智慧,能透徹瞭解眾生生起的因緣以及煩惱斷盡的狀態,因具足智慧(明)與行持(行),故稱佛明行具足。

名相註解
  • 宿命智:六神通之一,能記憶自身及他人過去無數世的生命狀態。
  • 不滿:指對過去生記憶的範圍未達到完全、遍知的狀態。
  • 一念:極短暫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一個瞬間。
  • 分:指構成煩惱或心法的各個組成要素。
  • 苦法忍:指對苦諦實相的證悟與安住,能忍受苦之本質而不動搖。
  • 苦法智:指對苦諦法理的透徹觀照與智慧。
  • 所有為法:即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指超越生滅的真理或涅槃境界。
  • 見諦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修行階段。
  • 十五心中:指在證悟過程中,心念經過的特定次第階段。
  • 聲聞:聽聞佛法而得悟的正法行者。

諸阿羅漢、辟支佛宿命 智,知自身及他人,亦不能遍;有阿羅漢知 一世,或二世、三世,十、百、千、萬劫,乃至八萬劫, 過是以往不能復知,是故不滿。天眼明 未來世亦如是。佛一念中生、住、滅時,諸結使 分,生時如是,住時如是,滅時如是。苦法忍、 苦法智中所斷結使悉覺了。知如是結使解 脫,得爾所有為法解脫,得爾所無為法解脫, 乃至道比忍見諦道十五心中。諸聲聞、辟支 佛所不覺知,時少疾故。如是知過去眾 生因緣、漏盡,未來、現在亦如是,是故名佛 明行具足。

146
白話直譯
行指的是身口業,唯有佛的身業、口業圓滿無缺,其餘眾生皆有缺失,這就叫做明行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行」是指身體和言語的行為。只有佛陀的身口業纔是圓滿具足的,其他眾生都有缺失,這就叫做「明行具足」。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明行」之具足。
    在十二因緣中,「行」指造作業力。
    一般眾生的行業受煩惱牽引,不圓滿且有漏;而佛陀的行業(身口業)已完全超越煩惱,達到絕對的圓滿與清淨,故稱其為「明行具足」。

名相註解
  • 身口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行為。
  • 明行:指「明」(識)與「行」(業)的結合,在此處強調佛陀在意識與造作上的圓滿。

行名身口業,唯佛身、口業具足, 餘皆有失,是名明行具足。

147
白話直譯
又稱為修伽陀:「修」譯為「好」,「伽陀」或譯為「去」,或譯為「說」,所以稱為「好去」、「好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稱為「修伽陀」。「修」在中文裡是「好」的意思,「伽陀」則有人解釋為「去」,有人解釋為「說」,所以這個名字的意思是「好去」或「好說」。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名相的字義解析。
    論師將音譯詞「修伽陀」拆解,說明其組成部分的含義,旨在透過名稱的字面意義來揭示其內在特質。

名相註解
  • 修伽陀:梵語 Sugatha 的音譯,Su 意為「好」,gata 意為「去」或「到達」。
  • 秦言:指當時的中文譯語。

復名修伽陀: 「修」秦言「好」,「伽陀」或言「去」,或言「說」,是名「好去」、 「好說」。

148
白話直譯
「好去」是指於各種深奧三摩地、無量大智慧中前進,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方向正確的人,在種種深三摩地與無量大智慧中精進,如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正向修行者(好去者)的特質,強調透過深層的禪定(三摩地)與廣大的智慧相互成就,以此作為趨向覺悟的路徑。

名相註解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達到定靜不亂的狀態。

好去者,於種種諸深三摩提、無量 諸大智慧中去,如偈說:

149
白話直譯
「佛的一切智如大車,八正道行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具足的一切智就像是一輛偉大的車輛,修行者藉由八正道來行進,最終進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譬喻說明解脫之道:佛的一切智是成就圓滿智慧的根本,如同載運眾生渡過苦海的大車;而八正道則是通往涅槃的具體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八正道:指通往解脫的八種正確修行方法,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佛一切智為大車,八正道行入涅槃。」
150
白話直譯
這就叫做「好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叫做「好去」。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是名」之格式,為前文所述之法、境界或現象進行定名。
    在般若經論語境下,此類定名旨在明確界定特定法相的名稱。

名相註解
  • 是名:經論中用來為前文所述之法、現象或名稱進行定義的慣用語。

是名好去。

151
白話直譯
「好說」是指如實說明諸法實相,不執著於法愛而說。觀察弟子的智慧能力,即使這人具足一切方便、神通、智慧來教化,也無法改變其根器。這人可度是快、是慢,這人應在此處度脫;這人應該聽聞布施,或聽聞持戒,或聽聞涅槃;這人應該聽聞五眾、十二因緣、四諦等能入道的諸法。如此種種,根據弟子的智慧能力而為其說法,這就叫做「好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喜歡說法的人,是依照諸法的真實本性來宣說,而不是因為執著於法義或出於法愛而說。。觀察弟子的智慧能力,(佛)運用一切方便與神通智力來感化他,(若仍不能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這個人可以快速度化,也可以緩慢度化,應當根據其自身的狀況與適當的時機來進行度化。。這個人應該要講佈施、講戒律,或是講涅槃。。這個人應該要說明,五眾、十二因緣、四諦等諸法都能引導人進入佛道。。像這樣根據弟子們各自不同的智慧能力來開示佛法,就稱為擅長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真正的說法者,其核心在於依循萬法本然的實相來宣說,而非執著於教法本身,亦非出於對法的愛執或滿足自我的慾望。
    強調說法者應超越對法義的執著與對說法行為的貪愛。

    本句說明佛陀「對機接引」的教化原則。
    佛會先觀察弟子的智慧根基,再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與神通力量進行教化。
    而「亦無如之何」則暗示教化仍需根基,若弟子完全缺乏智慧力,即便佛陀使盡一切方便,亦無法強行使其開悟。

    此句說明度化眾生應隨其根器與因緣。
    修行進程有快有慢,度化者應依據眾生各自的資質與適當的環境、方法(是處)來進行引導,體現了佛法隨機應變的教化原則。

    說明在宣說法義時,可依據對象或情境,選擇以佈施、戒律或涅槃等不同面向來進行教導。

    強調教導者應以五眾、十二因緣、四諦等核心教法,引導眾生理解生命的構成、因果流轉與解脫之道,從而進入修行路徑。

    本句強調說法需「隨順根機」。
    說法者必須洞察聽法者的智慧程度(智力),採取適當的教法,方能使對方領悟,此即為圓滿的教化手段(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質,即萬法空性與不生不滅的真理。
  • 法愛:指對法(教法、道理)的執著,或因愛欲而生起的說法心。
  • 神通智力:指超越常人的精神力量與智慧能力,用於化導眾生。
  • 化:指透過教化、感化使眾生改變習氣,趨向覺悟。
  • 度:指渡過生死苦海,達成解脫或成佛。
  • 疾:指修行進程快速。
  • 遲:指修行進程緩慢。
  • 是處:指適當的處境、方法或時機。
  • 佈施:施予、給予,修行六度之一,旨在斷除貪執。
  • 戒:戒律,修行六度之一,旨在規範行為、斷除惡業。
  • 五眾: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十二因緣:指十二種因果相續的環節,說明眾生流轉生死的機制。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理,是佛教解脫苦難的核心教義。
  • 智力:指眾生領悟法義的根機、能力或智慧程度。

好說者,如諸法實相說,不著法 愛說。觀弟子智慧力,是人正使一切方便 神通智力化之,亦無如之何。是人可度是 疾、是遲,是人應是處度;是人應說布施,或 說戒,或說涅槃;是人應說五眾、十二因緣、 四諦等諸法能入道。如是等種種知弟子 智力而為說法,是名好說。

152
白話直譯
又稱為路迦憊:「路迦」譯為「世」,「憊」譯為「知」,即是知曉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稱為路迦憊:「路迦」在秦語中意為「世間」,「憊」的意思是「知」,所以名為「知世間」。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音譯詞的拆解,說明特定名號的義理。
    藉由「路迦」(Loka,世界)與「憊」(Vid,知)的結合,解釋該名號代表對世間之理的認知。

名相註解
  • 路迦:音譯自 Loka,意為「世間」或「世界」。
  • 憊:此處為音譯,對應梵文 Vid,意為「知」。

復名路迦憊: 「路迦」秦言「世」,「憊」名「知」,是名知世間。

15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體例,透過設定問答形式,以擬問引出對法義的深入剖析與論證。

問曰:

154
白話直譯
如何知曉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認識這個世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認識世間本質的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通常是為了引出對世間現象(如五蘊、十二處等)之空性或其運作規律的深入剖析,探討如何透過正確的智慧來觀察與理解存在的真相。

云何知世間?

15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56
白話直譯
知有兩種世間:一是眾生,二是非眾生。並且如實知世間、世間因、知世間滅、出世間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知道世間分為兩種:一種是眾生,另一種是非眾生。。並且如實地瞭解世間、世間的起因、世間的止息,以及超越世間的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將「世間」分為有情(眾生)與無情(非眾生)兩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旨在界定現象世界的組成,說明修行者需對有情與無情兩種性質的世間皆能正確認知,以建立對空性的正確理解。

    此句描述對四聖諦的如實觀照,將世間的苦、集、滅與出世間的道相對應,強調透過智慧洞察因果,從世間的輪迴轉向出世間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眾生:指具有意識、能感知且受業力驅動的有情生命。
  • 非眾生:指沒有意識的物質世界,亦稱無情法。
  • 世間因:指導致世間輪迴與苦難的根本原因,如無明、渴愛。
  • 出世間道:指超越世間輪迴、通往解脫涅槃的修行道路。
  • 如實相知:指依據事物真實本性,不帶偏見地如實認知。

知二種世間:一、眾生, 二、非眾生。及如實相知世間、世間因、知世 間滅、出世間道。

157
白話直譯
此外,知世間並非如世俗所知,也不是外道所知;知世間因無常而是苦,由苦故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對於世間的認知,既不同於世俗的認知,也不如同外道的見解。。因為體察到世間萬物皆是無常的,所以感到痛苦;因為感受到這種痛苦,進而體悟到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以般若智慧觀照世間,其認知既非凡夫依習氣分別的世俗之知,亦非外道所執著的偏激見解(如常見或斷見),而是透徹實相的中道智慧。

    此句闡述了「三法印」中無常、苦、無我之間的因果邏輯。
    因體察到世間萬物皆在遷流變化、無法恆常,故生起對無常之苦的覺知;進而從痛苦的經驗中,體悟到並無一個永恆不變、能主宰變化的「自我」實體。

名相註解
  • 世俗:指凡夫依循習氣與分別心所形成的常態認知。
  • 苦:指因事物無常、無法滿足所產生的不圓滿與痛苦感。
  • 無我:指一切現象皆無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或自我。

復次,知世間,非如世俗 知,亦非外道知;知世間無常故苦,苦故無 我。

158
白話直譯
再者,了知世間的本相,既非有常也非無常,既非有邊也非無邊,既非去也非不去,對於這些相也不執著。清淨、常住不壞的本相如同虛空,這就叫做知曉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了知世間的現象:既非恆常,也非無常;既非有限,也非無邊;既非去向,也非不去。對於這樣的現象也不生執著,其清淨且永不壞滅的特徵猶如虛空,這就叫做「了知世間」。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以中道智慧觀察世間萬法,透過否定「常與無常」、「有邊與無邊」、「去與不去」等二元對立的極端,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當能如虛空般清淨、不被現象所染污且不生執著時,纔是真正透徹地瞭解世間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世間相:世間萬事萬物的現象與特徵。
  • 非常非無常:中道觀點,既不執著於事物的永恆性,也不執著於其完全的變遷性,藉此破除二元對立。

復次,知世間相,非有常非無常,非有 邊非無邊,非去非不去,如是相亦不著, 清淨、常不壞相如虛空,是名知世間。

159
白話直譯
又名阿耨多羅,秦語為「無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稱為阿耨多羅,秦言的意思是「無上」。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音譯名詞與其對應意譯的關係。
    阿耨多羅即是梵文 Anuttara 的音譯,意指無以復加、超越一切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阿耨多羅:音譯自梵文 Anuttara,意為「無上」。

復名 阿耨多羅,秦言「無上」。

160
白話直譯
什麼是無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上」是指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旨在探討何種法或境界具備「無上」之特質,通常用於引導對般若智慧或佛果極致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無上:指超越一切、無有更勝者。

云何無上?

161
白話直譯
涅槃法是無上的。佛自己知道這是涅槃,不是從他人聽聞,並且引導眾生令其到達涅槃。如同一切法中涅槃最為無上,眾生之中佛也是無上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涅槃法是最高且沒有超越的。。佛陀是親自證悟此涅槃,而非聽聞而得,並且會引導眾生到達涅槃。。就像在所有的法當中,涅槃是最殊勝無上的;在所有的眾生當中,佛也是最殊勝無上的。
法義解析
  • 涅槃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此處強調涅槃法在所有法門中處於最高地位,沒有任何法能超越其解脫之義。

    說明佛陀的覺悟是建立在親自證實的實相之上,而非依賴外在教說或傳聞;同時強調佛陀在證悟後,會以教化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慈悲與願力。

    此句透過類比,說明涅槃與佛陀在各自範疇中的至高地位。
    在一切現象(諸法)的範疇中,涅槃是最高的解脫境界;而在一切有情(眾生)的範疇中,佛陀則是最高覺悟的境界。
    這強調了涅槃與佛陀在各自領域中具有無可比擬的殊勝性。

涅槃法無 上。佛自知是涅槃不從他聞,亦將導眾生 令至涅槃。如諸法中涅槃無上,眾生中佛 亦無上。

162
白話直譯
再者,持戒、禪定、智慧,教化眾生,這一切都沒有人能與佛等同,更何況能超越!因此稱為無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透過持戒、禪定與智慧來教化眾生,這在一切之中都是沒有對等的,更不用說能超越它了。。因此被稱為無上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以三學(持戒、禪定、智慧)引導眾生,其功德在一切法中皆無可比擬,更遑論能有超越。

    此句為前文所述之法、德或境界之總結,說明因其具備無比之特性,故稱之為「無上」。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通常指涉智慧或法性之極致,無有更勝者。

復次,持戒、禪定、智慧,教化眾生,一切 無有與等者,何況能過!故言無上。

163
白話直譯
又,「阿」是「無」的意思,「耨多羅」是「答」的意思。一切外道的法,可以回答也可以破除,因為它們不是真實也不清淨;佛法不可回答、不可破壞,超越一切語言之道,並且真實清淨,因此稱為無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阿」的意思是「沒有」,而「耨多羅」的意思是「最高」。。所有的外道教法都可以透過辯論來回應,也可以透過智慧來破除,因為它們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清淨。。佛法無法被言語回答,也無法被破壞,它超越了所有語言表達的範疇,且本質真實清淨,所以稱為「無答」。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詞源義理。
    在梵文中,「阿」(a-)是否定前綴,表示「無」;「耨多羅」(uttara)意為「上」或「最高」。
    兩者合稱「阿耨多羅」,即「無上」,指佛陀的覺悟境界至高無上,再無任何境界可以超越。

    此句說明外道教法之所以能被辯駁與破除,是因為其教義缺乏自性(非實),且充滿了妄想與執著(非清淨)。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一切依賴因緣而生的錯誤見解皆無實相,故能以智慧破除。

    本句闡述佛法(特別指般若空性)超越名言分別的特性。
    因其不落於語言與邏輯的對立範疇,故無法以辯論來回答或以理路來破壞,且其本質是絕對清淨的,故稱之為「無答」。

名相註解
  • 耨多羅:梵文 Uttara 的音譯,意為「上」、「最高」或「超越」。在此處譯文以「答」字對應其義理之頂端或超越之意。
  • 非實:指缺乏自性,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非清淨:指受煩惱、執著與妄想所染污。
  • 語言道:指透過語言、文字與名言來表達與界定事物的範疇。
  • 無答:指佛法超越了語言的界限,無法以言說來界定或回答。

復次,「阿」 名「無」,「耨多羅」名「答」。一切外道法,可答可破, 非實非清淨故;佛法不可答、不可破,出 一切語言道,亦實清淨故,以是故名無答。

164
白話直譯
又名富樓沙曇藐婆羅提:「富樓沙」是「丈夫」的意思,「曇藐」是「可化」的意思,「婆羅提」是「調御師」的意思,這就是「可化丈夫調御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被稱為富樓沙曇藐婆羅提:其中「富樓沙」在秦地語言中是指「丈夫」,「曇藐」是指「可以被教化」,「婆羅提」是指「調御師」,所以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可以被教化的丈夫調御師」。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對音譯名號的語源拆解,揭示其深層義理。
    藉由「丈夫」(成熟人格)、「可化」(具備受教性)與「調御」(引導眾生)的組合,說明該名號所代表的修行特質或境界。

名相註解
  • 調御師:指能調伏、引導、教導眾生的人。

復名富樓沙曇藐婆羅提:「富樓沙」秦言「丈 夫」,「曇藐」言「可化」,「婆羅提」言「調御師」,是名「可 化丈夫調御師」。

165
白話直譯
佛因為具有大慈、大悲、大智慧,有時用柔和美善的語言,有時用嚴厲直切的語言,有時用各種語言,以此調御眾生使其不失正道。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因為具有極大的慈悲心與智慧,有時使用溫和美好的語言,有時使用嚴厲深刻的語言,有時則使用各種不同的方式說法,以此來教導調伏眾生,使他們不偏離正道。。如同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法門」教化眾生。
    佛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氣,靈活調整說法的方式(溫和、嚴厲或多樣化),旨在最有效地調伏眾生之心,使其能堅定在正道上修行。

    此為經論中的引導語,用以銜接前文論述,並引出後續用以總結或闡發義理的偈頌。

名相註解
  • 大慈大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合稱佛陀對眾生無條件的救度心。
  • 調御:指佛陀以智慧與慈悲,對眾生進行教導、馴服與轉化,使其脫離煩惱。

佛以大慈大悲大智故,有 時軟美語,有時苦切語,有時雜語,以此調 御令不失道。如偈說:

166
白話直譯
「佛法如車,弟子如馬,真正的法寶之主是佛調御,\n若馬偏離正道失去正軌,應當調治使其調伏。若稍有不調以輕法調治,善法成就即為上道,\n若無法調治則應捨棄,因此調御為無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就像是車子,弟子就像是馬;實法是寶貴的主人,而佛則是駕馭者。如果馬偏離了道路或失去了正確的行進軌跡,就應該進行整治,使其受教調伏。。如果只是輕微的不順從,就用簡單的方法來調教,使其建立善行並走上正道;如果完全無法調教,就將其捨棄。這樣的調御方法纔是最完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車馬喻示修行體系中的關係:佛法是載具,弟子是行者,佛則是引導與駕馭者。
    若弟子在修行過程中偏離了正道(失正轍),則必須透過教法與規律進行調伏,使其回歸於真實法性(實法)的引導之下。

    本句論述佛菩薩調御眾生的機巧方便。
    針對不同根機採取對症下藥的原則:對輕微的習氣採取溫和引導,使其轉向善法;而對於完全無法教化者則暫時捨棄,不強求。
    這體現了隨機化導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實法:指真實不虛的法性或真理。
  • 調伏:指透過教導或修行,使狂亂的心性或行為回歸平靜、受其規範。
  • 上道:指最優良的修行路徑或正確的善法方向。
「佛法為車弟子馬,實法寶主佛調御,
若馬出道失正轍,如是當治令調伏。
若小不調輕法治,好善成立為上道,
若不可治便棄捨,以是調御為無上。」
167
白話直譯
再者,調御師有五種:最初是父母兄姊親族,中間是官法,最低是師法——這三種是今世以法調治,後世則由閻羅王調治,佛以今世樂、後世樂及涅槃樂利益眾生,因此稱為師。前面四種法調治人不久就會敗壞,不能長久真實成就。佛以三種道成就眾生,能讓人常隨正道不失,如同火不捨自性直到熄滅;佛令眾生得善法也如此,直到生命終結都不捨棄。因此,佛名為可化丈夫調御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教化與規範眾生的導師有五種:第一是父母、兄弟姊妹與親屬;第二是官府法律;第三是老師的教法。這三者屬於今生的三種法治;後世則有閻羅王的管轄;而佛陀能以今生的快樂、後世的快樂以及涅槃的快樂來利益眾生,故稱為師。。上述這四種治理人的方法,很快就會完全消失,無法達到長久且真實的成就。。佛陀透過三種修行道路來成就眾生,在過程中始終遵循此道而不偏離,就像火在熄滅之前,始終保持著火的特性一樣。。佛陀讓人們獲得善法也是如此,直到去世也不會放棄。。所以,佛陀被稱為能夠感化眾生、調伏心性的導師。
法義解析
  • 說明五種教化與規範眾生的力量:今生的親屬、官府、老師;後世的閻羅王;以及能引導眾生獲得今生、後世及涅槃三種快樂的佛陀。
    強調佛陀作為「師」的核心在於其能利益眾生獲得最終解脫。

    說明前述四種用於治理或教化眾生的法,因其屬於有為或非究竟之法,故具有無常性,不久即會滅盡,無法達成永恆且真實的圓滿。

    本句說明修行成佛的連續性與穩定性。
    佛陀引導眾生透過三種道而成就,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必須恆常隨順正道,不可中斷或偏移。
    以「火之自相」為喻,說明正法在心中一旦建立,便會如火之本性般持續運作,直到圓滿為止。

    本句強調佛陀引導眾生獲取善法後,其正向的影響力與種子將深植於心,使修行者在生命終結前能持續持守,不至捨棄。

    本句說明佛陀具有調伏眾生心性、去除煩惱的能力。
    如同馴馬師能調御烈馬,佛以方便法門調御眾生之妄心,使其趨向覺悟。

名相註解
  • 閻羅王:掌管死後審判與地獄罪業的神祇。
  • 涅槃樂:指超越生死輪迴、達到永恆寂靜與解脫的快樂。
  • 畢壞:指完全毀壞、滅盡。
  • 常實:指長久且真實的狀態。
  • 成就:指達到圓滿或完成的狀態。
  • 三種道:指修行成佛的三種路徑或階段,依語境通常指三學(戒定慧)或三道(見道、修道、無學道)。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或本質。
  • 善法: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斷除煩惱的正確法門或正向心法。
  • 丈夫:在此指具有修行能力或可被教化的眾生。

復次,調御師有五種:初父母兄姊親里,中 官法,下師法——今世三種法治,後世閻羅王治, 佛以今世樂、後世樂及涅槃樂利益,故名 師。上四種法治人不久畢壞,不能常實 成就。佛成人以三種道,常隨道不失,如 火自相不捨乃至滅;佛令人得善法亦如 是,至死不捨。以是故,佛名可化丈夫調御 師。

16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之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虛擬的提問者,以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是大智度論中釐清義理的常用結構。

問曰:

169
白話直譯
女人,佛也教化令其得道,為什麼只說丈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女人也能經由佛陀的教化而得道,為什麼只提到男人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法平等,不分男女。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性別並非證悟的障礙,女性同樣能透過佛陀的方便教化而達成覺悟。

女人,佛亦化令得道,何以獨言丈 夫?

17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問答轉折語,標示對前文所問之回應。

答曰:

171
白話直譯
因為男尊女卑,女人依從於男人,男人是事業的主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男尊女卑,女性服從男性,由男性主導家庭與事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當時社會的世俗風氣與階級觀念。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這類描述是用於說明世間法(世俗慣例)的現狀,而非佛法所倡導的終極真理。
    佛法核心在於眾生平等,但論書在分析世間法時,會記錄當時的社會結構以利於對比或說明。

名相註解
  • 事業主:指家庭或社會經濟活動的掌控者、主事人。

男尊女卑故,女從男故,男為事業 主故。

172
白話直譯
再者,女人有五種障礙:不能成為轉輪王、釋天王、魔天王、梵天王、佛,因此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女性有五種障礙,無法成為轉輪聖王、釋天王、魔天王、梵天王以及佛,因此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女性在世俗與出世間最高果位上的五種限制。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凡夫對性別相的執著與業力限制,為後續闡述空性與佛性超越性別做鋪陳。

名相註解
  • 轉輪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世間最高權力者。
  • 釋天王:三十三天之主,亦稱帝釋天。
  • 魔天王:主宰欲界魔道的首領,常以誘惑或恐嚇阻礙修行者。
  • 梵天王:主宰梵天世界的最高天神。
  • 五礙:指女性因業力限制而無法成就的五種至高身分。

復次,女人有五礙:不得作轉輪王、釋 天王、魔天王、梵天王、佛,以是故不說。

173
白話直譯
再者,若說佛是女人的調御師,則顯得不夠尊重。若說丈夫,則一切皆包含在內。譬如國王來,不會獨自前來,必定有侍從隨行。同樣地,說丈夫,二根、無根及女人都包含在內,因此說丈夫。由於這個因緣,佛被稱為能教化丈夫、調御眾生的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說佛陀是女性的教導與規範者,這會顯得不夠莊嚴尊重。。如果使用「丈夫」這個詞,就能涵蓋所有的修行者。。就像國王前來時,不會只是一個人走過來,一定會有隨從跟著。。所以這裡稱作「丈夫」,是因為這個詞涵蓋了雙性人、無性人以及女性,因此才使用「丈夫」這個稱呼。。因為這些因緣,佛的名號可以稱為能教化大丈夫的調御師。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佛陀教化身份的尊嚴問題。
    在論辯語境中,若將佛陀僅定位為女性的「調御師」(教導與規範者),可能會被認為有損佛陀的地位與莊嚴。

    在《大智度論》等大乘經典中,「丈夫」並非指世俗的成年男子,而是指具有強大心力、能行菩薩道的修行者(即「大丈夫」)。
    此處說明「丈夫」一詞具有概括性,能將各種層次的修行人全部包含在內。

    以國王與侍從的關係作譬喻,說明主體與其相應之屬性或現象之間,具有必然的關聯性,並非孤立存在。

    本句解釋「丈夫」一詞在經論中的通用義。
    在佛法語境中,「丈夫」不單指生理男性,而是一個概括性的稱謂,涵蓋所有性別與生理特徵的人,強調的是修行主體而非生理性別。

    說明佛陀的名號是基於其教化眾生的功德。
    佛陀能如調御良馬般,引導並調伏具備強大意志力的眾生(大丈夫),使其脫離煩惱,成就解脫。

名相註解
  • 復次:用於承接上文,表示「其次」或「再者」。
  • 侍從:隨侍在側的隨從人員。
  • 二根:指兼具男女兩種性徵者(雙性人)。
  • 無根:指不具男女性徵者。

復次, 若言佛為女人調御師,為不尊重。若說 丈夫,一切都攝。譬如王來,不應獨來,必有 侍從。如是說丈夫,二根、無根及女盡攝,以 是故說丈夫。用是因緣故,佛名可化丈 夫調御師。

174
白話直譯
又名舍多提婆魔㝹舍喃:「舍多」譯為「教師」,「提婆」是「天」,「魔㝹舍喃」是「人」,因此稱為「天人教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被稱為「舍多提婆魔㝹舍喃」。其中「舍多」在中文裡是「教師」的意思,「提婆」是指「天人」,「魔㝹舍喃」是指「人類」,所以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天人的教師」。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梵語名相的字面解析。
    在《大智度論》中,常透過解析名相來闡明佛法或菩薩的特質。
    此處說明該名號之含義,強調其作為天與人兩道導師的身份。

名相註解
  • 提婆:梵語 Deva,指天神或天人。
  • 魔㝹舍喃:梵語 Manuṣya,指人類。

復名舍多提婆魔㝹舍喃:「舍多」 秦言「教師」,「提婆」言「天」,「魔㝹舍喃」言「人」,是名 「天人教師」。

175
白話直譯
為什麼稱為天人教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天人教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佛陀作為天界與人間眾生之導師的定義及其具備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兩種六道中的眾生。
  • 教師:指能導引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的導師,在此語境中指佛陀。

云何名天人教師?

176
白話直譯
佛指導眾生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讓人依教奉行、不捨離正法,最終獲得煩惱解脫的果報,這就是天人之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指導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以及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人們若隨順教導而實踐,不捨棄修行法門,就能獲得從煩惱中解脫的果報,所以佛陀被稱為「天人之師」。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職能與結果。
    佛陀透過區分善惡與行止(應作與不應作),為眾生建立正確的行為準則。
    修行者若能依教奉行且恆心不捨,最終能消除煩惱、獲得解脫。
    這揭示了從「導師示導」到「弟子實踐」再到「解脫果報」的完整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天人師:指佛陀是天神與人類共同的導師,能教導眾生脫離輪迴。
  • 解脫報:指擺脫煩惱束縛後所獲得的寂靜、自由之果報。

佛示導是應作、 是不應作,是善、是不善,是人隨教行、不捨 道法,得煩惱解脫報,是名天人師。

177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擬設疑問來引出對般若空性或修行次第的詳細解析,以達到破相顯性之目的。

問曰:

178
白話直譯
佛能度化龍、鬼、神等墮入其他道的眾生,為什麼只稱為天人之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能度化龍、鬼、神等墮入其他道中的眾生,為什麼要特別稱祂為天人師呢?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對佛陀稱號「天人師」的質疑,探討佛陀教化範圍的廣大性。
    佛陀的救度對象不僅限於天人,亦包含龍、鬼、神等墮入非天道(餘道)的眾生。
    此問旨在引發對佛陀名相與實際教化對象之間關係的思維。

名相註解
  • 餘道:指天人道以外的其他生命道,如鬼道、畜生道等。

佛 能度龍、鬼、神等墮餘道中生者,何以獨言 天人師?

179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180
白話直譯
被度化的其他道眾生很少,被度化的天、人眾生最多。就像白種人,雖然有黑痣,也不稱為黑人,因為黑的很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度脫其他道中眾生的較少,度脫天人眾生的較多。。就像皮膚白的人,雖然身上有顆黑痣,但不會被稱為黑人,因為黑色的部分很少。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六道輪迴中,不同類別眾生獲救的難易程度。
    地獄、餓鬼、畜生等「餘道」眾生因受苦劇烈或愚癡深重,難以聞法與修行,故能被度脫者少;而天人具備較好的心智條件與環境,較易接納佛法,故度脫者較多。

    此喻旨在說明局部的小瑕疵或少數的雜質,不足以改變整體的主體性質。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即便存在微量的不純或殘餘,亦不影響其本質的判定。

名相註解
  • 黶子:痣或斑點。

度餘道中生者少,度天、人中 生者多。如白色人,雖有黑黶子,不名黑 人,黑少故。

181
白話直譯
再者,人間的煩惱束縛較薄弱,容易生起厭離心;天界眾生智慧敏銳。因此,這兩類眾生容易證得正道,其他道則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若一個人的煩惱與執著較輕,就容易生起厭離世俗的心。。在天界之中,智慧是非常銳利的。。所以,這二處容易證得道,在其他的道中卻不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之條件。
    當修行者內心的煩惱(結使)逐漸減輕、不再強烈束縛心靈時,對於世俗紛擾的厭離心便會自然生起,進而有利於修行。

    此句描述天界眾生的智慧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智慧常被比喻為利劍,能斬斷煩惱與無明,此處強調天界之智慧具有能迅速洞察、破除迷妄的銳利特質。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之二種特定境界、處所或修行方式的總結,強調這兩者在證悟真理(得道)方面具有較高的易行性或效率,並與其他修行路徑進行對比,指出其特殊性。

名相註解
  • 厭心:指厭離心,即對世俗輪迴與煩惱生起厭離、不欲再受之心的狀態。
  • 利:指銳利,比喻智慧能如利劍般斬斷煩惱。
  • 二處:指前文所論述的兩種特定境界、處所或修行模式。
  • 不爾:意為「並非如此」或「不是這樣」。

復次,人中結使薄,厭心易得;天 中智慧利。以是故,二處易得道,餘道 中不爾。

182
白話直譯
再者,說「天」就包括一切天界眾生,說「人」就包括一切地上的眾生。為什麼?天界以天為主,地上以人為主,所以說「天」就涵蓋所有天界,說「人」就涵蓋所有地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說到天,就包含了所有的天人;說到人,就包含了所有在地上生的人。。為什麼呢?。在天界中,天人是最主要的;在人間,人類是最主要的。所以,提到「天」就涵蓋了所有天界眾生,提到「人」就涵蓋了所有人間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定義範疇的方式進行分類。
    說明「天」一詞涵蓋了所有天界眾生,而「人」一詞則涵蓋了所有在人間生長的人類,旨在界定名相所攝取的範圍。

    此為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引出前文所述內容的理由、因緣或詳細論證。

    本句說明名相的涵攝關係。
    在佛教的分類法中,常以該界最顯著或最具代表性的眾生作為總稱,用以代表該世界的全體生命,是一種方便的概括表述方式。

名相註解
  • 天:六道中的天道眾生。
  • 人:六道中的人道眾生。
  • 地上生:指在人間界生長、存在的生命。
  • 盡攝:完全涵蓋、全部包括。

復次,言天則攝一切天,言人則攝 一切地上生者。何以故?天上則天大,地上 則人大,是故說天則天上盡攝,說人則地上 盡攝。

183
白話直譯
再者,人間可以受持戒律、見諦道、修思惟道及證得各種道果。有人說:其他道中無法得到。也有人說:雖然有,但很少能得到。天、人中容易得到且多能得到,因此佛為天人之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人類之中,可以獲得戒律儀、見諦道、思惟道以及各種修行果位。。有些人說,在其他的修行道路中是得不到的。。或者有人會問:到底能得到多少呢?。在天界與人間很容易獲得很多,所以佛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人身之中,修行者可證得的層次,從基本的戒律規範,到證悟真理的見道、深化的思惟,乃至最終證得各種修行路徑與果位。

    此句呈現一種對立觀點,討論究極覺悟(如無上正等正覺)是否僅能透過特定道路(菩薩道)達成,而不能在其他修行路徑中獲得。
    這是論著中常見的破立論證方式,旨在進一步闡明般若波羅蜜道的殊勝性。

    此句以假設性的疑問,引出對於修行所得(如功德、智慧或果位)之多寡的探討。
    在般若論說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辯證「得」的實相,即超越量化的概念。

    說明天界與人間的眾生因具足福德與根器,較容易獲得佛法教導與成就,故佛陀被稱為天人共同的導師。

名相註解
  • 戒律儀:指修行者應遵守的戒律與行為規範。
  • 思惟道:指在見道之後,透過禪定與思惟進一步深化的修行階段。
  • 道果:指修行所證得的各種路徑與果位。
  • 得:指修行所成就的果位、功德或智慧。

復次,人中得受戒律儀、見諦道、思惟道 及諸道果。或有人言:餘道中不得。或有人 言:多少得。天、人中易得多得,以是故,佛 為天人師。

184
白話直譯
再者,人間行善的因緣多,天界享樂的果報多;善法是快樂的因,快樂是善法的果報。其他道中善因善報稀少,因此佛為天人之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人間,追求快樂的因很多;在天界,享受快樂的報則很多。。善性的行為是快樂的原因,而快樂則是善法所產生的果報。。在其他的修行道路中,善因所能獲得的果報是有限的,因此佛陀成為了天人與人類的導師。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因果報應在不同境界的差異:人在人間多造作追求感官快樂的業因,而天人在天界則多受感官快樂的果報。

    此句闡述因果律的基本運作:善性的行為或心法(善法)是產生快樂(樂)的因,而快樂則是這些善法所產生的結果(報)。

    此句說明天人與凡夫所修的道,其善因所能感得的果報(如壽命、福德)皆有其限度,無法達到圓滿解脫。
    因此,必須仰賴能導向究竟解脫、具足無量功德的佛陀,作為天人與人類的導師,引領眾生超越有限的果報。

名相註解
  • 樂因:指造作追求快樂的業因。
  • 樂報:指感官享受快樂的果報。
  • 善因報:指因修持善業(善因)而所感得的果報。

復次,人中行樂因多,天中樂報 多;善法是樂因,樂是善法報。餘道中善 因報少,以是故,佛為天人師。

185
白話直譯
又稱為佛陀。佛知曉哪些法?知過去、未來、現在,眾生數、非眾生數,有常、無常等一切諸法。在菩提樹下徹底覺知,因此稱為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被稱為佛陀。。知道是指什麼法嗎?。能夠知曉過去、現在、未來,以及眾生的數量、無法計數的眾生,還有常住與無常等所有的一切法。。在菩提樹下完全覺悟,所以被稱為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是覺悟者的另一種稱號,旨在透過不同的名相來闡釋佛的特質與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法,透過提問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相或教理的定義與分析,是展開詳細論述前的鋪墊。

    此句描述智慧所能觀照的範疇,涵蓋了時間維度(三世)、數量維度(有限與無量眾生)以及存在性質(常與無常),展現了對一切現象(諸法)的全面透徹理解。

    本句解釋「佛陀」之名義,強調其核心在於「覺」。
    指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達成完全、清澈且無礙的覺知,從而獲得「覺者」的稱號。

名相註解
  • 佛陀:梵語 Buddha,意為「覺者」,指完全覺悟真理、解脫輪迴的聖者。
  • 過去、未來、現在:指時間的三種狀態,即三世。
  • 眾生數、非眾生數:指可計數的眾生與不可計數(無量)的眾生。
  • 有常、無常:指法性的常住與變遷無常。
  • 菩提樹:釋迦牟尼成道之樹。
  • 了了覺知:指完全、清澈且無有遮蔽的覺悟狀態。

復名佛陀 。知何等法?知過去、未來、現在,眾生數、 非眾生數,有常、無常等一切諸法。菩提樹下 了了覺知,故名為佛陀。

186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旨在以對話形式逐步闡明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

問曰:

187
白話直譯
其他人也能知一切諸法,如摩醯首羅天,八臂三眼,騎白牛。如韋紐天,四臂,持貝輪,騎金翅鳥。如鳩摩羅天,手持雞鈴,執赤幡,騎孔雀,這些都是諸天大將。如是等諸天,各自稱大,皆自稱具足一切智。有人成為弟子,學習他們的經書,也接受他們的法,便說自己是一切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人也瞭解一切諸法,例如摩醯首羅天,他擁有八隻手臂、三隻眼睛,並騎著白牛。。就像韋紐天一樣,有四隻手臂,手持海螺與輪寶,騎著金翅鳥。。例如鳩摩羅天,這位天神手拿公雞、持有鈴鐺,拿著紅色旗幟,騎著孔雀,這些都是天界的大將軍。。像這樣的諸天眾生,每一位都說其偉大,也都稱讚其為一切智。。有些人成為弟子,學習那些經書,接受那些教法,並認為這就是一切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世間眾生對諸法(現象)的認知,並以摩醯首羅天(大自在天)的典型形象作為範例,說明其具體的相好特徵。

    此句描述印度神祇韋紐天(毗濕奴)的相貌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對具體相狀的描述通常是用於說明色相的虛幻、假名,或作為比喻以闡釋空性之理。

    本句描述天界將領的威儀與象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展現天道的莊嚴與果報,透過鳩摩羅天(戰神)的具體形象,說明天軍統帥的威權。

    此句描述諸天眾生對佛陀功德的讚嘆,強調佛陀具足無量大德,並具備知曉一切法實相的「一切智」智慧。

    本句描述修行者對教法的依止與認同。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是在說明學習者透過研習經論與受法,將其所領悟的教義視為圓滿的「一切智」。

名相註解
  • 摩醯首羅天:即大自在天(Maheśvara),印度教主神濕婆,其典型形象為多臂、三目、騎白牛。
  • 韋紐天:即毗濕奴(Viṣṇu),印度教主神,在佛教經典中常以天神或護法身分出現。
  • 貝:海螺,毗濕奴的法器,象徵法音。
  • 輪:輪寶(或稱神輪),毗濕奴的法器,象徵權威與宇宙秩序。
  • 鳩摩羅天:梵文 Kumāra,指天界戰神迦諦摩羅(Kārtikeya)。
  • 諸天大將:指在天界中統領天軍、負責護法的高級將領。

餘人亦知一 切諸法,如摩醯首羅天,八臂,三眼, 騎白牛。如韋紐天,四臂,捉貝持輪, 騎金翅鳥。如鳩摩羅天,是天擎雞持 鈴,捉赤幡,騎孔雀,皆是諸天大將。如是 等諸天,各各言大,皆稱一切智。有人作弟 子,學其經書,亦受其法,言是一切智。

188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89
白話直譯
這不是真正的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有瞋恚、憍慢與執著之心。如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符合一切智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內心執著於瞋恨與傲慢。。就像偈頌中所說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中用於否定前述之某種狀態或見解,指出其與佛陀圓滿的「一切智」不相稱,藉此排除錯誤認知,以確立正確的般若義理。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文對其法理依據或因緣的詳細分析。

    本句指出煩惱的深化在於「著」(執著)。
    瞋恚與憍慢雖為染污心,但若心對此類負面情緒產生黏著與認同,則會使煩惱根深蒂固,成為修行之障礙。

    此為引導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論述與隨後要引用的偈頌,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詩歌形式進行總結或闡述。

名相註解
  • 憍慢:傲慢、自大,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
  • 心著:心靈的執著或黏著,指對某種狀態或對象產生強烈的依附與不捨。

此不應一切智。何以故?瞋恚、憍慢心著故。 如偈說:

190
白話直譯
「若是彩畫像或泥塑像,聽聞經中天及讚歎天,\n如是四種諸天等,各自手持兵杖。若力量不及便畏懼他人,若心不善則恐嚇他人,\n這些天必定畏懼他人,因力量微弱而害怕他人。這些天常常恐懼,無法消除各種衰苦。有人奉事恭敬他們,現世也難免沉沒於憂愁之海;有人不恭敬不供養,現世也不妨享受富樂。應當知道這是虛妄不實之事,因此有智慧的人不歸依諸天。若世間眾生,因業緣循環,\n因福德而生於天上,因雜業而生於人間,\n世間一切行業皆由因緣,\n所以智者不依靠諸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彩繪的圖像、泥塑的塑像,或是聽經的中天天人與讚嘆的天人,這四種天人,每個人都手持各種兵器。」。如果力量不足以讓對方恐懼,或心志不能威懾對方,這位天人必然會害怕他人,或是因為力量太弱而感到恐懼。。這些天人一直都處於恐懼之中,無法消除各種衰敗與痛苦。。有些人雖然恭敬地侍奉他人,但在這一世仍無法避免陷入憂愁的苦海。。有些人雖然不尊敬也不供養,但在這一輩子裡,依然可以享受富貴和快樂。。應該知道這些都是虛假欺騙、沒有真實性的事物,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會依賴天界。。世間的眾生因為業力的因緣而不斷輪迴:擁有福德的人會投生在天界,而業力雜亂的人則投生在人間。世間的一切行為都受因緣支配,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會依賴天神的庇佑。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了四種天人的表現形式:包含透過彩繪與泥塑呈現的造像,以及在聽經與讚嘆行為中展現身分的「聞經中天」與「讚天」。
    這些天人皆手持兵器,展現其護持佛法的威儀。

    本句分析天人之間力量與恐懼的對立關係。
    說明若缺乏足夠的威德或力量來令他人敬畏,則會反過來被他人所威懾,揭示了依賴外在力量而產生的不安全感與心理對立。

    說明天人雖具足福報,但因仍處於生死輪迴之中,受無常法支配,故對生命衰敗感到恐懼,且無法從根本上消除衰老與痛苦。

    本句說明僅憑世俗的奉事與恭敬,若缺乏正法智慧的導引,雖可能有世間福報,但仍無法根除煩惱,不可避免地在生死的憂苦中沉淪。

    本句說明業報的遲後性。
    即便現世造不敬不供養的惡業,若往昔積累的福德深厚,仍能暫時享受富貴,這並不代表惡業消失,而是先前的福報尚未耗盡。

    此句強調世間萬法(包括天界)皆具虛妄性,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
    智者洞察法性空寂,故不執著於天界之樂或天人境界,以免陷入輪迴的幻象中。

    本段闡述輪迴的運作機制。
    眾生的投生去向取決於其造業的性質:純淨的福德導向天界,而善惡混雜的業力導向人間。
    強調世間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由天神主宰,因此修行者應依智慧自力而非依賴天神。

名相註解
  • 彩畫像:以色彩繪製的圖像。
  • 泥像:以泥土塑造的塑像。
  • 聞經中天:聽聞佛經的中天之天人。
  • 讚天:讚嘆佛法的天人。
  • 兵杖:兵器與杖具,指天人的護法法器或裝飾。
  • 怖畏:指恐懼、不安的心態,在此指天人之間因力量懸殊而產生的心理壓力。
  • 衰苦:指生命衰敗、老去所產生的痛苦。
  • 現世:指目前的這一世生命。
  • 虛誑:指虛假與欺誑,形容事物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幻象。
  • 智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人。
  • 不屬天:指不依附、不執著於天界或天人的境界。
  • 業因緣:指由過去行為(業)所引起的因果條件。
  • 循環: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輪迴不息。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雜業:指善惡混雜、不純淨的業力。
  • 不依天:指不依賴天神的加持或天界的福報,強調自覺自度。
「若彩畫像及泥像,聞經中天及讚天,
如是四種諸天等,各各手執諸兵杖。
若力不如畏怖他,若心不善恐怖他,
此天定必若怖他,若少力故畏怖他。
是天一切常怖畏,不能除却諸衰苦。
有人奉事恭敬者,現世不免沒憂海;
有人不敬不供養,現世不妨受富樂。
當知虛誑無實事,是故智人不屬天。
若世間中諸眾生,業因緣故如循環,
福德緣故生天上,雜業因緣故人中,
世間行業屬因緣,是故智者不依天!」
191
白話直譯
又,這三類天,若喜愛則願其滿足一切願望,若憎惡則願其七世滅亡。佛不是如此。菩薩時代,即使仇敵賊人來欲殺害,尚且以自身肉、頭目、髓腦供養他們,何況成佛後更不會吝惜自身!因此,唯有佛應當受佛名號。應當歸命於佛,以佛為師,不應事奉諸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對於這三種天,若愛慕他們,就會希望他們能實現一切願望;若厭惡他們,則會希望他們在七世之中滅亡。。佛陀並非如此。。菩薩在修行時,即使面對想要殺掉自己的仇人或強盜,仍願意用自己的肉體、頭部、眼睛、骨髓和腦髓來供養他們;更不用說在遇到佛時,絕對不會吝惜自己的身體。。所以,只有佛陀才配得上被稱為「佛」。。應該皈依佛陀,以佛為導師,而不應該去侍奉天神。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對特定天界產生的愛與惡兩種心理趨向:愛慕者欲使其願望圓滿,厭惡者則欲使其在七世內消亡,展現了心念對對象所產生的意圖與作用。

    此句為否定前文之論點或對佛陀之誤解,強調佛陀的真實境界或教法與前述之見解不符。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體系中,常以此類簡短否定句來破除執著或修正錯誤的認知。

    本句闡述菩薩實踐「捨身佈施」的極致精神。
    透過將「仇敵」與「佛陀」對比,強調菩薩的慈悲與捨離心已超越對立與我執,將捨身視為最高供養,以期圓滿波羅蜜。

    本句強調佛陀地位的唯一性與至高性。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唯有圓滿覺悟、具足一切功德與智慧者,方能真正稱之為「佛」,以區別於其他聖者或修行階段。

    強調修行者應確立正確的依止對象,應以佛陀的智慧與教法為導引,而非將信仰寄託於外在的天神,以此區別佛法與婆羅門教等外道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三天:指前文所述之三種天界。
  • 七世:指七個生命的輪迴週期。
  • 菩薩:菩提薩埵,指追求覺悟並願度盡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不惜身:指捨身佈施,不吝惜自己的身體甚至生命。
  • 歸命:指至誠皈依,將身心全然託付於佛陀。
  • 事天:指侍奉、崇拜天神,在此指代非佛法的宗教行為。

復次,是三天,愛之則欲令得一切願,惡 之則欲令七世滅。佛不爾。菩薩時,若怨 家賊來欲殺,尚自以身肉、頭目、髓腦而供 養之,何況得佛不惜身時!以是故,獨佛 應當受佛名號。應當歸命佛,以佛為師, 不應事天。

192
白話直譯
又,佛有二種特質:一是大功德神通力,二是最清淨的心,諸結使已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具備兩種特質:第一是擁有巨大的功德與神通力量;第二是擁有最純淨的心,所有的煩惱束縛都已經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具備的兩種核心特質:一是基於廣大功德而來的神通能力(外在表現),二是完全斷除一切煩惱的至淨心(內在境界)。
    這強調佛陀的神通並非單純的異能,而是建立在徹底除結使與積累功德的基礎之上。

名相註解
  • 神通力:指因修行定慧與積累功德而獲得的超常能力。
  • 第一淨心:指最至高、完全不染污的清淨心境。

復次,佛有二事:一者大功德神 通力,二者第一淨心,諸結使滅。

193
白話直譯
諸天雖有福德神力,但因結使未滅,心不清淨;心不清淨,所以神力也微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們雖然擁有福德與神通力量,但因為種種煩惱結使尚未消除,所以心靈並不清淨。。因為心不夠清淨,所以神力也會減少。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福報與覺悟的區別。
    天人雖因過去善業而擁有巨大的福德與神通,但只要煩惱(結使)未被根除,依然處於輪迴之中,無法達到真正的清淨與解脫。

    心靈的清淨程度直接影響神力的展現。
    若心被煩惱與垢染所遮蔽,修行者所具備的神力或定力便會隨之減弱。

名相註解
  • 心:指心識或修行者的心性。

諸天雖有 福德神力,諸結使不滅故,心不清淨;心 不清淨故,神力亦少。

194
白話直譯
聲聞、辟支佛雖然結使已滅,心清淨,但因福德薄弱,力量也有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和辟支佛雖然消除了煩惱的束縛,心靈清淨,但因為累積的福德較少,所以能力與威勢較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聲聞與辟支佛雖能透過修行斷除煩惱(結使)而證果,達到心靈清淨,但因其修行目標偏向自利,缺乏菩薩般廣大的利他行與福德積累,因此在度化眾生的能力與威神力(力勢)上,遠不及佛與大菩薩。

聲聞、辟支佛雖結使滅, 心清淨,福德薄故力勢少。

195
白話直譯
佛這兩種法皆圓滿,所以稱為勝過一切人;其他人無法勝過一切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圓滿具足了兩種法,所以被稱作超越所有的人。。其他的人無法勝過所有人。
法義解析
  • 此處「二法」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與「行(或方便/慈悲)」。
    佛陀不僅在覺悟上達到最高(智慧),且在度化眾生的手段上亦最圓滿(行),因此在所有眾生中是最殊勝的。

    此句在論述功德、智慧或能力的層級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以對比特定聖者(如佛或菩薩)與一般凡夫或低階修行者的區別,強調唯有具足特定法門或大智慧者方能勝一切人,而其餘之人則不能。

名相註解
  • 二法:在此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與行(或慈悲與方便),是佛陀超越一切眾生的核心特質。
  • 勝:指超越、優於或勝過,在佛典中常用於衡量功德、智慧或修行境界的高低。

佛二法滿足,故 稱勝一切人;餘人不勝一切人。

196
白話直譯
婆伽婆這個名號具足德行,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伽婆」的意思是「有德」,先前已經解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了「婆伽婆」這一尊稱的義理,說明其意為「具足功德」,並指出該名相的定義先前已在文中論述過。

婆伽婆 名有德,先已說。

197
白話直譯
又名阿娑磨、阿娑摩娑摩、路迦那他、波羅伽、婆檀陀、尸梨伽那,如是等無量名號。父母名字為悉達陀;成道時,因為通達一切諸法,所以稱為佛,應受諸天與世人供養。如是等皆得名為大德、厚德。如是種種,隨著德行而命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被稱為阿娑磨、阿娑摩娑摩、路迦那他、波羅伽、婆檀陀、屍梨伽那,以及其他無數的名字。。父母,名字是悉達陀。。在證悟成道之時,能洞悉一切法相,因此被稱為佛,理應接受天人與世間眾生的供養。。這樣,他們便獲得了大德、厚德的稱號。。這些各種各樣的事物,都是根據它們各自的特性來命名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列舉多個音譯名號,旨在說明佛或菩薩具有無量名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體現了名相的空性與隨緣而現,名號雖多,但其體性不二,用以破除對單一名稱或固定名相的執著。

    此句簡述佛陀的身世,列出其父母及本名悉達陀。

    本句說明「佛」之定義及其受供養的正當性。
    佛之所以為佛,在於其具足遍知(一切種智),能徹悟一切法之實相。
    這種圓滿的智慧使其成為最值得尊崇的對象,故天人與世人皆應供養。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實踐特定的德行或智慧,在僧團或世間獲得公認的高尚德行評價。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德行(śīla)不僅是個人的操守,更是成就菩提與般若智慧的基礎。

    說明各種法或現象,皆因其具備不同的特質、功德或屬性,故而有不同的名稱與分類,以此來區別不同的法相。

名相註解
  • 路迦那他:音譯,意為「世間之主」或「世界之主」(Lokanatha)。
  • 音譯名號:將梵語發音直接轉譯為漢字,旨在保留原音,在經論中常以此類列舉來顯示法門或名相之廣大。
  • 悉達陀:佛陀之本名,意為『成就諸願者』。
  • 一切諸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性質及真理。
  • 厚德:指德行深厚,通常指慈悲心與功德之深廣。
  • 德:指事物的特性、功德或屬性。
  • 立名:根據事物的特徵來賦予名稱。

復名阿娑磨,復 名阿娑摩娑摩,復名路迦那他 ,復名波羅伽,復名婆檀陀, 復名尸梨伽那,如是等無量名號。父 母名字悉達陀;得道時,知一切諸法 故,是名為佛,應受諸天世人供養。如是 等得名大德、厚德。如是種種,隨德立名。

19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以辯證方式闡明深奧的空性與智慧義理。

問 曰:

199
白話直譯
你喜愛剎利種淨飯王的兒子悉達多,因此極力稱讚他是一切智,說世間沒有其他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眷戀於剎利種的淨飯王子悉達多,因此大力稱讚他是全知的人,但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全知之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世人對佛陀的認知誤區:傾向於將覺悟的佛陀視為一個具有特殊能力(一切智)的「人」或個體(如悉達多太子)。
    然而,從般若空性的角度看,真正的「一切智」是超越個體身分與人相的覺悟狀態,並不存在一個名為「一切智」的實體之人。

名相註解
  • 剎利種: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即剎帝利,多為王族或武士階級。
  • 淨飯王子:釋迦牟尼佛在出家前的身分,其父為淨飯王。
  • 悉達多:釋迦牟尼佛的本名。

汝愛剎利種淨飯王子字悉達多,以 是故而大稱讚言一切智,一切智人無也!

20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話體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法義解答。

答曰:

201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你因為邪見而嫉妒佛,說妄語,事實上確實有一切智人。為什麼呢?在所有眾生中,佛的身色容貌,端正無比,具足相、德、光明,超越一切人。即使是地位低下的人見到佛的身相,也知道他是一切智人,何況是大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你因為心術不正且持有邪見,所以嫉妒並瞋恨佛陀,甚至說謊,聲稱真的存在一個「一切智者」。。這是為什麼呢?。佛在所有眾生之中,身體、膚色與相貌都端正得沒有對手,具足相好、德行與智慧,超越所有人。。即使是根器淺的人,看到佛陀的身相,也能知道他是全知者,更不用說根器深的人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透過否定前文的假設或錯誤見解,以破除執著,進而導向正確的般若空性義理。

    本句指出對佛產生瞋心與嫉妒源於邪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若將「一切智人」視為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實有),即是落入執著。
    此處指責對方以妄語來定義佛陀的實有性,而非從空性角度理解佛的智慧。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下文對前述所述內容之原因、理據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佛陀圓滿的相好。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陀的殊勝外相並非偶然,而是無量劫以來積累福德與智慧的結果。
    相、德、明三者的具足,象徵著內在覺悟與外在相貌的統一。

    本句說明佛陀的圓滿身相具有極大的感召力與顯現力,即使是根器較淺的人,僅憑觀察其外在相貌即可識別其全知之身分,而根器深厚者則能更迅速、深刻地領悟。

名相註解
  • 妬瞋:嫉妒與瞋恨,屬於心理煩惱。
  • 相:指三十二相與八十隨相,是往昔積累福德的顯現。
  • 小人:根器淺陋、智慧較低的人。

不爾!汝惡邪故妬瞋佛,作妄語,實有 一切智人。何以故?佛一切眾生中,身色顏貌, 端正無比,相、德、明具,勝一切人。小人見 佛身相,亦知是一切智人,何況大人!

202
白話直譯
如《放牛譬喻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放牛譬喻經》裡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前例,旨在透過譬喻法將深奧的佛法義理具象化,以便於理解。
    大智度論在論述過程中,經常引用其他經論來佐證其觀點。

名相註解
  • 放牛譬喻經:以放牛為譬喻,說明修行者尋找、捕捉、馴服心牛直到最終捨牛的覺悟過程之經典。

如《放牛 譬喻經》中說:

203
白話直譯
摩伽陀國王頻婆娑羅,邀請佛陀與五百弟子住三個月。國王以新鮮乳酪和酥供養佛及比丘僧,並告訴放牛人住在附近,每天送新乳酪和酥。三個月後,國王憐憫這些放牛人,對他們說:「你們去見佛,然後再回去放牛。」放牛人前往佛所,途中彼此議論:「我們聽說佛是一切智人,我們只是卑微小人,怎能分辨世間是否真有一切智人!」婆羅門因喜愛酥酪,常與放牛人來往親近,放牛人因此聽聞婆羅門各種經書名稱。所以說:「四吠陀經中有治病法、戰鬥法、星宿法、祭天法、歌舞、辯論難問法,這樣六十四種世間技藝,淨飯王子廣泛學習且多聞,若知這些並不困難。但他從出生以來未曾放牛,我們若以放牛的祕法來問他,若能解答,才是真正的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伽陀國的頻婆娑羅王,邀請佛陀停留三個月,並邀請了五百位弟子。。國王用新鮮的乳酪酥供養佛陀和比丘僧團,並吩咐放牛的人住在附近,每天送來新鮮的乳酪酥。。三個月過去了,國王憐憫這個放牛的人,對他說:「你去見佛陀吧,之後再回來放牛。」。一羣放牛的人前往拜訪佛陀,在路上他們彼此討論說:「我們聽人說佛陀是一位全知的人,但我們只是卑微的小人物,怎麼能分辨出是否真的存在一個全知的人呢!」。婆羅門因為喜歡酥油和乳酪,經常與放牛的人往來並建立深厚情誼,因此放牛的人才聽說了婆羅門各種經書的名字。。所以說:「像《四違陀經》中記載的醫療、戰爭、天文、祭天、歌舞、辯論以及解答難題等六十四種世間才藝,淨飯王子都廣泛學習且精通,如果知道這件事,就不覺得奇怪了。」。他從出生以來就沒有放過牛,我們用放牛的祕法來問他,如果他能解答,就證明他真的是一切智者。
法義解析
  • 記述國王頻婆娑羅對佛陀與僧團的禮請,展現了世俗王權對佛法弘傳的護持。

    此段描述供養佛與僧伽的具體行為。
    在佛教中,供養是實踐佈施、累積福德的重要方式,透過提供生活必需品支持僧團,使修行者能無憂精進。

    此段描述國王對放牛人的慈悲心,以及給予其親近佛陀、獲取正法之機緣,顯示佛法之利益超越世俗階級,且善知識的引導(在此為國王)是修行之開端。

    本段描述放牛人對「一切智」的懷疑。
    這反映了凡夫在面對超越常識的覺悟境界時,常因認知侷限與自卑感而產生不確定性,旨在引出後續對佛智特質及其證悟路徑的探討。

    此段描述古印度社會中婆羅門與放牛人因物質需求而產生的社交往來,說明知識(經書名相)如何透過日常親近而傳播,旨在揭示名相傳播的因緣。

    本段敘述釋迦牟尼佛在出家前,作為淨飯王子已精通世間所有學問與技藝。
    此舉旨在說明佛陀在證悟正覺前已達世俗成就之頂峯,進而反襯出世間法無法解決生死苦,必須尋求出離道的必要性。

    此段描述以世俗瑣碎的知識(放牛祕法)來考驗佛陀的遍知能力。
    旨在說明「一切智人」不僅通達出世間的解脫法,亦能遍知世間一切法,以此證明其智慧的圓滿無礙。

名相註解
  • 摩伽陀國:古印度大國,位於恆河流域,是佛陀弘法的重要地區。
  • 頻婆娑羅:摩伽陀國之王,是佛陀的優婆塞,對佛教有重大貢獻。
  • 請佛:邀請佛陀前往某處駐錫或講法。
  • 乳酪酥:古印度常見的乳製品,由牛奶精煉而成,為當時珍貴的供養品。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所組成的僧團。
  • 下劣小人:指心量狹小、缺乏智慧或社會地位低微的凡夫。
  • 酥酪:酥指澄清奶油(Ghee),酪指凝乳或酸奶,為古印度重要的乳製品。
  • 四違陀經:古印度記載世間技藝的經籍或學術類別。
  • 六十四種世間伎藝:古印度貴族教育中涵蓋的六十四項藝術與科學技能。
  • 多聞:指廣泛聽聞、學習知識。

摩伽陀國王頻婆娑羅,請佛三 月,及五百弟子。王須新乳酪酥供養佛及 比丘僧,語諸放牛人,來近處住,日日送 新乳酪酥。竟三月,王憐愍此放牛人,語言: 「汝往見佛,還出放牛。」諸放牛人往詣佛所, 於道中自共論言:「我等聞人說佛是一切 智人,我等是下劣小人,何能別知實有一 切智人!」諸婆羅門喜好酥酪故,常來 往諸放牛人所作親厚,放牛人由是聞 婆羅門種種經書名字。故言:「四違陀經 中治病法、鬪戰法、星宿法、祠天法、歌舞、論議 難問法,如是等六十四種世間伎藝,淨飯 王子廣學多聞,若知此事不足為難。其從 生已來不放牛,我等以放牛祕法問之,若 能解者,實是一切智人。」

204
白話直譯
這樣議論後,走進竹林,見佛光明照耀林間。向前尋找佛,見佛坐在樹下,形如金山,猶如酥投入火中,光焰明亮,如融化的金子,映照竹林之上,紫金色光,怎麼看都不厭倦,心中大歡喜,彼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些道理後,走上前進入竹園,看到佛陀的光明照耀在林間。。走上前去尋找佛陀,看見他坐在樹下,樣子就像一座金山,又像酥油投入火中,那火焰非常明亮,好似融化的金子,光芒散佈在竹林間的上空,呈現紫金色的光輝,看著這種景象不會感到厭倦,心裡非常歡喜,自言自語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從理性的論述轉向感官或直觀的見證,展現修行者在理智分析後,親睹佛陀莊嚴光明的過程。

    此段透過對佛陀身相與光明的視覺描寫,展現佛陀功德的殊勝。
    以金山、熔金與紫金光等意象,描述佛身光輝廣大且莊嚴,藉此表現修行者見到佛陀時,因感應佛陀威德而生起的法喜與無厭的喜悅。

名相註解
  • 佛光明:佛陀身所散發出的智慧與莊嚴之光。
  • 竹園:指竹林園地,常作為修行或集會之處。
  • 紫金:形容光色極其尊貴、莊嚴的色彩。

作是論已,前入竹 園,見佛光明照於林間。進前覓佛,見坐 樹下,狀似金山,如酥投火,其炎大明,有 似融金,散竹林間上,紫金光色,視之無 厭,心大歡喜,自相謂言:

205
白話直譯
「如今這位釋師子,具足一切智,見到他無人不歡喜,這就已經足夠了。光明最為殊勝,容貌極其尊貴,身相威德圓滿,與佛名相稱。每一相都分明,威神也圓滿,福德自然而然纏繞,見到的人無不愛敬;圓光圍繞身體中央,觀看的人永不厭足!若有一切智,必定具足這些功德。一切彩畫、寶飾莊嚴的像,想要比擬這妙身,都無法相比!能令所有觀者獲得最上快樂,見到他便生起清淨信心,必定是一切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釋迦師子,不論有無一切智,見到他沒有人不歡喜,這就足夠了。。光芒首當其衝地照耀,容貌極其莊嚴珍貴,身相與威德皆完備,與佛陀的名號相稱。。各種相好都非常清晰鮮明,威儀與神力也十分圓滿,福德自然地與身相交織,見到的人沒有不愛慕的。。在圓滿光明的身相中觀想,觀者永遠不會感到厭倦或滿足。。如果具備了一切智,就必然擁有這種功德。。所有的彩繪與寶飾莊嚴之像,若要比喻此妙身,是無法比擬的。。能夠圓滿各種禪觀,使人獲得最殊勝的快樂;見到此境界而生起清淨的信心,那必定是具足一切智慧的佛。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陀現前之威儀與慈悲力。
    不論對其「一切智」的深奧義理如何定義或爭論,眾生僅僅見到佛陀便能生起歡喜心,這種感應本身已足以證明佛陀的殊勝與利益。

    此段描述佛陀或大菩薩的殊勝相好。
    其光明、容貌、身相與威德皆極其完備,展現出與其佛名所蘊含的功德相符的莊嚴境界。

    此句描述修行圓滿者(如佛或大菩薩)的莊嚴特徵。
    其外在身相清晰、威儀神力圓滿,且內在福德自然顯現於外在身相,使眾生見到後自然生起愛慕與恭敬之心。

    描述觀想佛或菩薩圓滿光明之身相時,其境界之殊勝,使修行者能生起無盡之喜悅與信心,永不疲厭。

    本句闡明圓滿智慧(一切智)與修行功德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大智度論》的論理中,佛之智慧並非孤立存在,必須以深厚的福德與智慧功德為基礎,兩者互為表裡,不可或缺。

    此句說明佛陀妙身之莊嚴極其殊勝,超越了世間一切精美彩繪與寶飾所能呈現的極致,強調佛身之相的不可思議性,無法以任何世間藝術形象作為類比。

    此句描述了具足智慧者或其所宣說之法,能成就修行者的禪觀,引發超越世俗的勝樂,並能使人生起清淨信心,藉此驗證其具備一切智的佛果。

名相註解
  • 釋師子:指釋迦牟尼佛。師子(獅子)象徵佛陀說法威猛,如獅子吼能令一切魔障退散,眾生覺醒。
  • 身相:指佛陀具足的三十二相等殊勝相好。
  • 威德:指佛陀身相所展現的威嚴與功德。
  • 圓光身:指佛或菩薩圓滿、光明、無礙的身相。
  • 厭足:指滿足、飽足;在此指觀想佛身時,其喜悅與功德無窮,永不滿足。
  • 妙身:指佛陀殊勝、不可思議的身相。
  • 不可為喻:指無法以此作為比喻或類比。
  • 諸觀:指各種禪定或智慧的觀照。
  • 第一樂:指超越世俗感官享受的、最殊勝的佛法勝樂。
  • 淨信:指清淨、無染、不隨妄想轉動的信心。
「今此釋師子,一切智有無,
見之無不喜,此事亦已足。
光明第一照,顏貌甚貴重,
身相威德備,與佛名相稱。
相相皆分明,威神亦滿足,
福德自纏絡,見者無不愛;
圓光身處中,觀者無厭足!
若有一切智,必有是功德。
一切諸彩畫,寶飾莊嚴像,
欲比此妙身,不可以為喻!
能滿諸觀者,令得第一樂,
見之發淨信,必是一切智!」
206
白話直譯
這樣思惟後,禮拜佛並坐下,問佛說:「放牛人具備幾種法,能讓牛群繁衍興盛?有幾種法不具足,會讓牛群無法增長、不得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思考之後,他向佛禮拜並坐下,請問佛陀:「放牛的人需要具備哪些條件或方法,才能讓牛羣輪流休息呢?」。有哪幾種因素會導致失敗,進而讓牛羣無法增加數量,也無法得到安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譬喻之開端。
    以「放牛人」比喻佛或善知識,以「牛羣」比喻眾生。
    詢問「番息」之法,旨在探討如何運用方便法門(Upāya),使根機不同的眾生能依序獲得心靈的安息與解脫。

    此處以牛羣的增長與安穩作為譬喻,探討導致特定目標(不成就)的具體因素。
    透過觀察現象(牛羣不增、不安)來引出對因果規律或條件缺失的討論。

名相註解
  • 番息:輪流休息。在此比喻導師以適當的手段,使不同根器的眾生能依序獲得安息與解脫。
  • 安隱:指安定、安穩、無擾的狀態。

如是思惟已,禮佛而坐,問佛言:「放牛人有 幾法成就,能令牛群番息?有幾法不成 就,令牛群不增、不得安隱?」

207
白話直譯
佛回答說:「有十一種法,放牛人能讓牛群繁衍興盛。是哪十一種呢?知道牛的毛色,知道牛的特徵,知道如何刷拭,知道如何覆蓋傷口,知道如何生火驅蟲,知道適合牛的道路,知道適合牛的渡口,知道安穩的地方,知道如何保留牛乳,知道如何照顧養牛的人。若牧牛人懂得這十一種方法,便能讓牛群繁衍安息;比丘也是如此,若能明瞭這十一法,便能增長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回答說:「有十一種方法,可以讓牧牛人讓牛羣輪流休息。」。所謂的十一指的是什麼?。懂得辨識色相,懂得刮刷與覆蓋瘡口,懂得製作煙霧,懂得尋找好的道路,懂得牛隻適合居住的地方,懂得如何妥善渡濟,懂得尋找安穩的地方,懂得如何留乳,以及懂得如何照料養牛的主人。。如果放牛的人懂得這十一種方法,就能讓牛羣輪流休息。。比丘也是一樣,知道這十一種法可以促進善法的增長。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牧牛為喻,說明透過特定的方法(十一法),可以使牛羣(喻指眾生或修行狀態)得到適當的調整與休息,以維持其運作的秩序與生命力。

    此句為提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十一種項目、要素或法相的詳細說明,是論著中常見的結構性轉折。

    此段列舉了多種具體的「知」,涵蓋了從感官辨識、醫療實務到畜牧管理的各種知識。
    在《大智度論》中,這類列舉常用於說明「知」的廣泛性,或作為比喻,用以對比世間實務知識與般若智慧的差異,強調對事物細節與因緣的掌握。

    此處以牧牛為喻,說明若能掌握特定的十一種法,便能有效地管理與調節對象,使其達到有序的休息或調伏狀態。

    說明修行者若能了知特定的十一種法,便能藉此促進自身善法的增長。
    強調對修行要素的認知對於實踐善法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十一:指前文所提及的十一種特定項目或要素。
  • 度濟:指救度、渡過苦難之意。
  • 十一法:文中提及的十一種法則或方法。

佛答言:「有十一 法,放牛人能令牛群番息。何等十一?知色, 知相,知刮刷,知覆瘡,知作煙,知好道,知 牛所宜處,知好度濟,知安隱處,知留乳, 知養牛主。若放牛人知此十一法,能令 牛群番息;比丘亦如是,知十一法能增長 善法。

208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毛色?」知道黑色、白色、雜色的牛;比丘也是如此,知道一切色都是四大,皆由四大所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去認知「色」呢?。能夠辨別黑色、白色以及各種雜色。。比丘也是如此,了知一切物質現象皆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式問句,旨在探討「色蘊」(物質現象)的本質、構成及其空性,是進入五蘊分析與般若智慧觀察的開端。

    描述眼根對視覺對象(色法)的辨別功能,即能分辨黑、白與各種色彩。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透過觀察,了知世間一切物質現象(色法)在本質上皆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組成,藉此體悟物質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以破除對色法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雜色:指黑、白以外的各種色彩。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云何知色?知黑、白、雜色;比丘亦如是, 知一切色皆是四大,四大造。

209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特徵?」知道牛的吉祥與不吉祥特徵,能分辨是否能與其他牛群相合,根據特徵來識別;比丘也是如此,見到善業的徵相,便知是有智慧的人;見到惡業的徵相,便知是愚癡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辨識這些相呢?。知道牛的吉利或不吉利的特徵,當牠與其他牛羣聚集在一起時,就能根據這些特徵將其辨認出來。。比丘們,同樣地,看到具備善業相貌的人,就知道他是個智慧之人。。看到惡業的相狀,就知道對方是愚笨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認知現象特徵的方法。
    在般若學語境下,辨識「相」是為了進一步透過智慧觀察其空性,從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句以辨識牛隻吉凶之相為喻,說明認知(識)是依據事物的特徵(相)來進行區分與辨認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解釋名相與識的運作機制,進而導向對「相」之空性的深層討論。

    本句說明透過觀察一個人所造的善業及其顯現的相狀,可以判別其是否為具備智慧的人。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智慧不僅是理論的認知,更會體現於實際的善行與其相應的特徵中。

    說明智者或覺悟者能透過觀察他人身上顯現的惡業特徵(相),判斷其心智處於愚癡狀態,缺乏正見。

名相註解
  • 識:辨別與認識,指透過特徵來區分個體的認知過程。
  • 善業相:由行善業而顯現出的特徵或相貌。
  • 惡業相:由不善業(身口意三業)所導致的顯現特徵或果報相狀。
  • 愚人:指缺乏智慧、被煩惱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人。

「云何知相?知 牛吉不吉相,與他群合,因相則識;比丘 亦如是,見善業相,知是智人;見惡業相, 知是愚人。

210
白話直譯
「什麼是刷拭?」若有蟲吸血會讓傷口惡化,刷拭則能去除害蟲;比丘也是如此,惡邪的覺觀如蟲吸食善根之血,增長心中的創傷,若能去除便得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刮刷是指什麼?。讓蟲子吸血會使瘡口擴大,而透過刮刷清理則能除去危害。。比丘也是一樣,錯誤邪惡的觀念就像害蟲吸食善根的血液,會讓心靈的傷口不斷擴大;只要除掉這些觀念,就能獲得平靜安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修行比喻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刮刷」是用於比喻透過般若智慧與修行,清除心靈深處微細的煩惱與垢染,使本自清淨的自性顯現。

    此句以醫理為喻,說明煩惱或惡習若得滋養(如蟲飲血)則會擴散加劇;唯有採取果斷的清除手段(如刮刷),方能根除危害。
    在修行上,比喻以智慧與戒律清除內在染污,不使其繼續滋長。

    此處以比喻說明錯誤的認知與偏見(惡邪覺觀)對修行者的危害。
    錯誤的觀念如同寄生蟲侵蝕善根,會損害修行基礎並加重煩惱(心瘡);唯有斷除這些錯誤的思維,才能達到內心的平靜與安定。

名相註解
  • 刮刷:比喻清除心垢、除煩惱的修行過程。
  • 蟲:指寄生蟲或致病微生物,在此比喻滋長煩惱的因素。
  • 瘡:指皮膚上的潰瘍,在此比喻心靈的染污或業障。
  • 覺觀:指對事物的認知、觀念或思維活動。

「云何刮刷?為諸虫飲血則增 長諸瘡,刮刷則除害;比丘亦如是,惡邪 覺觀虫飲善根血,增長心瘡,除則安隱。

211
白話直譯
「什麼是覆蓋傷口?」用衣物或草葉防止蚊蟲叮咬;比丘也是如此,以正念觀法覆護六根之創,不讓煩惱貪欲、瞋恚等惡蟲刺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掩蓋瘡痍」是指什麼呢?。就像利用衣服或草葉,來防備蚊蟲與惡刺。。比丘也是這樣,觀修正法,保護好六根感官的傷口,不讓煩惱、貪欲與瞋恚這些惡蟲來叮咬傷害。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覆瘡」為喻,意指僅在表面進行修飾,試圖以虛假的善行或錯誤的見解來遮蔽根本的煩惱或真理的缺失,而非從根本上治癒問題。

    此句為譬喻,說明藉由特定的防護手段(如衣物或草葉),可以避免受到蚊虻與惡刺的傷害。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通常用以比喻修行者藉由戒律、定力或智慧,來防禦外在的幹擾或內在的煩惱。

    此處以比喻說明修行者如何防護感官。
    六根(六情)在面對外界刺激時如同傷口,容易受外界影響;透過觀修正法,如同為傷口覆蓋保護,使煩惱、貪欲、瞋恚等內在惡念(惡蟲)無法侵入並造成傷害。

名相註解
  • 覆瘡:以表面的修飾或錯誤手段來掩蓋內在的傷口或根本的錯誤。
  • 蚊虻:蚊子與虻蟲,比喻擾人的煩惱或外在幹擾。
  • 惡刺:尖銳且有害的刺,比喻造成痛苦的障礙。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貪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云 何覆瘡?若衣若草葉以防蚊虻惡刺;比 丘亦如是,念正觀法,覆六情瘡,不令 煩惱貪欲、瞋恚惡虫刺蕀所傷。

212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生火?」用煙驅除蚊蟲,牛見到煙便會走向屋舍;比丘也是如此,依所聽聞而說法,除去結使如蚊蟲,以說法之煙引導眾生進入無我實相的空舍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知道這是在冒煙呢?。除了蚊子和虻蟲,牛看到遠處有煙,就會往房屋的方向走去。。比丘也是如此,依照所聽聞的教法來宣說,除去像蚊蟲般煩擾的各種煩惱結使,藉由說法如煙霧般的吸引力,引導眾生進入無我實相的空性居所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感知或因果推論的邏輯。
    在般若論辯中,常透過觀察現象(如煙)來探討如何辨識其背後的實相或因緣(如火),藉此剖析認識論上的因果關係。

    此句以自然現象為喻,說明因緣感應的過程:當特定徵兆(如煙)出現時,眾生會根據其習性產生相應的行為。
    在《大智度論》中,常用此類比來闡述感知與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以比喻說明說法的功用。
    比丘依據所聞真理宣說,旨在消除如蚊蟲般擾亂心智的煩惱結使;透過說法這股「煙霧」般的吸引力,引導眾生體悟無我的實相,進入空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趣向:趨向、前往。
  • 無我實相:指萬法皆無自性、無我之真實狀態。
  • 空舍:比喻無我、空性的境界或處所。

「云何知作煙? 除諸蚊虻,牛遙見煙則來趣向屋舍。比 丘亦如是,如所聞而說,除諸結使蚊虻, 以說法煙引眾生入於無我實相空舍中。

213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道路?」知道牛所行的路徑與喜惡之道;比丘也是如此,知道八聖道能通向涅槃,遠離斷見與常見的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麼知道呢?。瞭解牛隻行走的來去方向,以及牠所喜好或厭惡的路徑。。比丘也是如此,知道修行八聖道能達到涅槃,從而脫離並斷除在惡道中輪迴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請教獲知特定法義的方法、根據或證悟的路徑。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通常是指如何透過般若智慧來徹悟空性或法相的實相。

    以牛為喻,說明能洞察事物或眾生行事之規律、趨向與偏好。
    透過觀察其來去與好惡,展現出對對象特徵與動向的精準掌握。

    本句說明修行者對正道的認知。
    八聖道是通往涅槃的唯一路徑,透過實踐此道,能徹底斷除煩惱,不再墮入三惡道,達成永恆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好惡道:指喜好與厭惡的路徑或傾向。
  • 八聖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念、正定、正正命,是佛教修行的核心路徑。

「云何知道?知牛所行來去好惡道;比丘亦 如是,知八聖道能至涅槃,離斷常惡道。

214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牛適合的地方?」能讓牛群安息並減少疾病;比丘也是如此,說佛法時,能得清淨法喜,善根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麼知道牛應該被安置在什麼地方?。能讓普通人消除輕微的病痛。。比丘也是如此,在宣說佛法時,能獲得清淨的法喜,使各種善根更加增長興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喻之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常以世間事理比喻佛法修行,此處以「牛」比喻眾生或其根機,探討如何根據對象的特質來給予適當的教導或安置,體現佛法中「對機接引」的方便智慧。

    此句將佛法比喻為「法藥」,說明佛法能依病情的輕重提供相應的療癒。
    首先能令凡夫消除輕微的病苦(少病),進而能治癒深層的無明大病。

    本句說明說法者在傳播佛法時,不僅能利他,亦能透過法喜的生起來深化自身的修行,使善根得以增長,體現了利他與利己圓融的修行特質。

名相註解
  • 息:停止或消除。
  • 少病:輕微的疾病,在法義上亦指輕微的煩惱。
  • 法喜:因領悟佛法或修行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云 何知牛所宜處?能令牛番息少病;比丘亦 如是,說佛法時,得清淨法喜,諸善根增盛。

215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渡口?」知道容易進入、容易渡過、沒有波浪和害蟲的地方;比丘也是如此,能前往多聞比丘處請問佛法。說法者能知聽者心性的利鈍、煩惱的輕重,引導其進入良好的渡口,安穩得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知道如何渡脫呢?。明白簡易之道並進入其中,從而渡過沒有心念波動與煩惱障礙的地方。。比丘也是如此,能夠達到多聞比丘所詢問的法。。說法的人需瞭解聽法者的領悟能力快慢與煩惱深淺,才能採取最適合的救濟方式,使其平安地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解脫的方法或判別標準,意指如何辨識何謂真正的渡脫(解脫)。

    此句描述修行者領悟般若法門的簡要與直接,並實踐此種修持,即可超越心念起伏(波浪)與細微煩惱(惡蟲)的障礙,達到清淨無礙的境界。

    描述修行者具備相應的資質,使其能契入並理解多聞比丘所探討或詢問的法義。

    本句強調「對機說法」的智慧。
    說法者必須觀察眾生的根機(利鈍)與煩惱程度,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方能使眾生在安穩中達到解脫,體現了菩薩度化眾生時的慈悲與智慧。

名相註解
  • 濟:指渡脫、解脫,意即從生死苦海中解脫,到達彼岸。
  • 易:指修行法門的簡要、直接,不假繁瑣造作。
  • 波浪:比喻心念的起伏或煩惱的動盪。
  • 惡蟲:比喻細微且具破壞性的煩惱或修行障礙。
  • 多聞比丘:指博學廣聞、精通經教的修行者。
  • 利鈍:指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差異,利者領悟快,鈍者領悟慢。

「云何知濟?知易入易度無波浪惡虫處; 比丘亦如是,能至多聞比丘所問法。說法 者知前人心利鈍、煩惱輕重,令入好濟,安 隱得度。

216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道安穩的地方?」知道所住之處沒有虎、狼、獅子、惡蟲、毒獸;比丘也是如此,知道四念處安穩,沒有煩惱、惡魔、毒獸,比丘進入其中,就能安穩無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知道什麼是安穩寧靜的處所呢?」。確認居住的地方沒有老虎、狼、獅子、有害昆蟲或有毒野獸。。比丘也是這樣,了知四念處是安穩寂靜的,沒有煩惱、惡魔與毒獸的幹擾;比丘進入這種境界,就能得到安穩且沒有災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如何辨識或達到不再受煩惱與苦痛擾動的安穩境界。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這通常指向解脫後的寂靜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選擇安住之地的條件。
    為了能專心禪修而免於恐懼,需選擇環境安全、無猛獸毒蟲幹擾之處,以利於心境安定。

    說明修行者透過修習四念處,能達到心境的安定與清淨。
    當四念處修習圓滿,煩惱、惡魔與毒獸等障礙皆不再能幹擾,比丘進入此種境界,便能獲得真正的安穩與無礙。

名相註解
  • 安隱處:指脫離煩惱與苦惱,達到寂靜、安穩的境界。
  • 所住處:指修行者居住、安住或禪修的場所。
  • 四念處:指身、受、心、法四種覺照的修行方法。
  • 惡魔:指障礙修行、使人墮落的內在煩惱或外在幹擾。
  • 毒獸:指具有毒害性、能傷害修行心境的障礙或惡念。

「云何知安隱處?知所住處無虎、狼、 師子、惡虫、毒獸;比丘亦如是,知四念處安 隱,無煩惱、惡魔、毒獸,比丘入此,則安隱無患。

217
白話直譯
「什麼是留乳?母牛因為愛念小牛而給予乳汁,為了留存剩餘的乳汁,母牛歡喜,這樣小牛就不會斷奶,牛主和牧牛人每天都能受益;比丘也是如此,居士白衣供養衣食,應當懂得節制分量,不要讓資糧耗盡,這樣檀越就會歡喜,信心不斷,受者也不會匱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乳汁是如何留存的呢?」。母牛因為疼愛小牛而給它喝奶,因為能餵奶而感到歡喜,這樣小牛就不會夭折,牛主人和放牛的人每天都能從中獲益。。比丘也是如此。當在家居士提供衣食供養時,比丘應懂得節制,不要讓供養者耗盡財產。如此檀越會感到歡喜,信心能持續,受供養者也不會匱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的提問,旨在探討特定現象(在此指乳汁的留存)的成因與機制,用以引導後續對因緣或生理理路的詳細解析。

    此句以母牛哺育小牛為喻,說明慈悲心的運作機制:出於愛心而給予,使給予者(母牛)與接受者(小牛)皆得樂,進而使周圍的人(牛主、放牛人)一同獲益。
    這體現了菩薩行中「自利利他」的圓融關係,說明慈悲不僅救助對象,亦能令施予者及周遭環境共同獲益。

    本句強調僧伽在接受供養時應具備節制的智慧。
    修行者不應貪求,而應考量供養者的能力,使佈施在不造成對方困苦的前提下持續,從而建立長久的信心與健康的供養關係。

名相註解
  • 留乳:指乳汁在體內的留存或維持機制。
  • 犢母:母牛。
  • 犢子:小牛。
  • 居士白衣:指在家修行或尚未出家的信徒。
  • 檀越:指佈施者、供養人。

「云何留乳?犢母愛念犢子故與乳,以留殘 乳故犢母歡喜,則犢子不竭,牛主及放牛 人,日日有益;比丘亦如是,居士白衣給施 衣食,當知節量,不令罄竭,則檀越歡喜, 信心不絕,受者無乏。

218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養牛主?那些大力的特牛能守護牛群,應該加以養護,不讓牠們瘦弱,給牠們喝麻油,用瓔珞裝飾,標記鐵角,經常梳刷、讚美稱揚等;比丘也是如此,僧團中有威德大德,護持佛法,降伏外道,能讓八眾種下諸善根,應隨其所宜恭敬供養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辨識出那位養牛的主人呢?」。那些優秀的領頭牛能照顧整個牛羣,因此應好好養護,不讓牠們瘦弱,給牠們喝麻油,佩戴瓔珞,標記鐵角,並為牠們刷洗、稱讚。。比丘也是如此。在僧團中,有些具有威儀與德行的長者,他們保護並弘揚佛法,破除外道的謬論,讓八類眾生能種下種種善根,因此應根據情況對他們恭敬地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譬喻方式發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如何辨識具備特定特質(如能駕馭心性或具備智慧)的人。
    在論典中,透過世俗的比喻來闡述深奧的法義。

    此處以領頭牛比喻具備導師能力的菩薩或聖者。
    因其能守護並引導眾生(牛羣),故應給予足夠的尊重與供養,以維持其威儀與法力,進而利於導引更多眾生修行。

    本句說明僧團中修行程度與功德有所差異。
    具有威德的高僧能護持正法並引導眾生,是極佳的福田,因此應對其恭敬供養,以利於種植善根。

名相註解
  • 養牛主:在此作為譬喻,指代能駕馭、管理(如心性或法)的人。
  • 特牛:領頭牛,在此比喻能導引眾生的菩薩或大師。
  • 瓔珞:珠寶串成的飾品,象徵尊貴與莊嚴。
  • 威德大人:指具有威儀與深厚德行的高僧或聖者。
  • 八眾:指天、龍、人、非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云何知養牛主?諸大 特牛能守牛群故,應養護,不令羸瘦,飲 以麻油,飾以瓔珞,標以鐵角,摩刷、讚譽稱 等;比丘亦如是,眾僧中有威德大人,護益 佛法,摧伏外道,能令八眾得種諸善根, 隨其所宜恭敬供養等。」

219
白話直譯
牧牛人聽了這番話後,這樣思惟:「我們所知道的不過三四件事,放牛師父最多也只懂五六件,如今聽到這番說法,真是前所未聞!如果懂得這些事,其他也都如此,確實是一切智人,沒有疑問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牛人聽到這話後,心想:「我們知道的事情不過三四件,就算在放牛的人當中,最多也就知道五六件事,現在聽到這種說法,真是太令人驚訝了!」。如果能明白這一件事,其他的事情也都一樣。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具備一切智慧的人,不再有任何疑惑。
法義解析
  • 此段透過放牛人對自身認知侷限的自覺,對比佛法之深廣,突顯出般若智慧的超越性與不可思議。

    本句強調法理的通貫性與普遍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只要能徹悟某個核心要義(如空性或般若智慧),即可以此類推而遍知一切法。
    能如此領悟者,即是具足一切智慧的智者,能徹底斷除對真理的疑惑。

名相註解
  • 未曾有:指極其罕見、前所未見,常用於形容佛法之殊勝。

放牛人聞此語已, 如是思惟:「我等所知不過三四事,放牛 師輩遠不過五六事,今聞此說,歎未曾有! 若知此事,餘亦皆爾,實是一切智人,無復 疑也。」

220
白話直譯
這部經,在此應當廣為說明。因此,應知有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應該要在這裡詳細地說明。。所以,要明白存在著一位具足一切智慧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之指示,說明針對該部經典或特定法義,應在當前的論述範圍內進行更全面、詳盡的闡發。

    此句旨在說明因緣所致,應當認知到存在著具備圓滿、無所不知智慧的覺者。

是經,此中應廣說。以是故,知有一切 智人。

22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對經文或法義的疑問,作為後續論師進行辯證與解說的開端。

問曰:

222
白話直譯
世間不應該有一切智人。為什麼?因為沒有人見過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不應該存在著具備一切智慧的人。。為什麼呢?。沒有人見過具備一切智慧的人(即佛)。
法義解析
  • 依般若空性義理,此句旨在破除對實有主體的執著。
    強調在空性的觀照下,不存在一個恆常、實有的「人」作為一切智的承載者,一切法皆無自性,包括知覺的主體與智慧本身皆應離於實有。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法相後,隨即引出其理由、因緣或根據,以建立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佛的實相或空性。
    旨在說明「一切智」並非依附於一個實有的「人」之實體,或強調凡夫無法以常識的感知來真正「見」到覺者的本質,藉此破除對人相的執著。

世間不應有一切智人。何以故? 無見一切智人者。

22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即將展開正式的解答。

答曰:

224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不見有兩種情況,不能因為沒見到就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所謂「沒看到有」的情況有兩種,不能因為沒看到「有」,就直接說它是「無」。
法義解析
  • 此為否定語,用於駁斥前文所提之錯誤見解或偏誤,藉此釐清正確的法義,符合般若系破除執著、辨析真偽的論證邏輯。

    此處論述對「有」與「無」的邏輯辨析。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強調不能僅因未能觀察到實有的自性(不見有),就直接斷定一切皆不存在(言無),藉此避免墮入虛無主義(斷見)的錯誤。

名相註解
  • 有:指具備自性的實有現象。
  • 無:指不存在或虛無的狀態。
  • 不見:指未能觀察、感知或證悟到某種狀態。

不爾!不見有 二種,不可以不見故便言無。

225
白話直譯
第一,是事實存在,因為因緣遮蔽所以看不見。就像人的姓氏、雪山的重量、恒河邊的沙數,雖然存在卻不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事實:事物是存在的,但因為受到因緣的遮蔽,所以無法察覺。。就像世上姓氏家族的數量,以及雪山的重量、恆河邊沙子的數量一樣,雖然確實存在,但無法計算清楚。
法義解析
  • 說明事物的真實狀態(實相)雖然存在,但因受到各種因緣(如無明或感官障礙)的遮蔽,導致眾生無法如實觀照。

    此句以比喻說明某些法義之量極其宏大,超越凡夫的認知與計算能力,旨在使人體會「無量」之義。

名相註解
  • 覆:遮蔽、掩蓋,指障礙真理顯現的因素。
  • 雪山:指喜馬拉雅山脈,常用以比喻極大的質量或高度。
  • 恆河沙:恆河邊的沙子,佛教中用來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一者、事實 有,以因緣覆故不見。譬如人姓族初,及雪 山斤兩、恒河邊沙數,有而不可知。

226
白話直譯
第二,確實不存在,因為沒有所以看不見。就像第二個頭、第三隻手,並非因緣遮蔽而看不見,而是本來就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樣東西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因為它們不存在,所以纔看不見。。就像第二個頭或第三隻手,在沒有因緣遮蔽的情況下,卻看不見。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般若學的否定邏輯,說明事物若缺乏自性(實體),則在真實法性中即為「無」。
    因為其本質並不存在,所以觀察者無法在現象中捕捉到真實的對象,以此闡述空性的理路。

    此處以「第二頭、第三手」等不存在之物為喻,旨在說明若缺乏構成事物的因緣,該物便根本不存在,而非僅僅是被遮蔽而看不見。
    此論證用於區分「不存在」與「被遮蔽」的邏輯差異,以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者:指代前文所論述的兩個對象或概念。
  • 實無:指在真實法性或自性上並不具備實體。

二者、實 無,無故不見。譬如第二頭、第三手,無因緣 覆而不見。

227
白話直譯
同樣,一切智人因為因緣遮蔽你才看不見,並不是沒有一切智人。那麼,什麼是遮蔽的因緣?還沒有得到四種信心,心中執著惡見邪見;你因為這些因緣遮蔽,所以看不見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智者就是這樣,是因為種種因緣遮蔽了,所以你纔看不見,並不是沒有一切智者。。什麼是造成遮蔽的因緣?。沒有獲得四種信心,心就會執著於有害的邪見。。你因為這些因緣而被遮蔽,所以看不見一切智者。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一切智者(如佛)之存在並不取決於凡夫能否感知。
    凡夫因業力與無明等因緣的遮蔽,而無法見到覺悟者,但這並不代表覺悟者不存在。
    此處強調了感知能力的侷限與客觀實相之間的差異。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探討遮蔽真理的因素。
    「覆」指無明或煩惱遮蔽了空性與實相,使眾生無法見到真理。
    此問旨在分析導致這種遮蔽狀態的具體原因與條件。

    說明信心是修行的基石。
    若未建立正確的四種信心,心靈便容易被錯誤的見解(邪見)所牽引,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本句說明眾生因過去種植的業力(因緣)而產生遮蔽,導致無法識見或親近佛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的是業障對覺悟之道的阻礙,使人無法在當下領悟真理或遇師開導。

名相註解
  • 四信:指對佛、法、僧、果(或因果)的四種信心,是進入佛法之門的基礎。
  • 惡邪:指有害且錯誤的見解,即邪見。

如是一切智人,因緣覆故汝不 見,非無一切智人。何等是覆因緣?未得四 信,心著惡邪;汝以是因緣覆故,不見一 切智人。

22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採用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是論書中常見的教學與論證方式。

問曰:

229
白話直譯
因為所知無量,所以沒有一切智人。諸法無量無邊,許多人合力都無法知曉,何況一人!因此,沒有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要認識的事物是無量無邊的,所以不存在(能掌握所有知識的)一般所謂的一切智者。。萬事萬物無量無邊,即使是許多人共同合作也無法完全知曉,更不用說只有一個人了。。所以,並沒有一切智者!
法義解析
  • 此句從所知對象的無量性,論證一切智的特殊性。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認知對象是無量無邊的,則「一切智」並非指一個有限的個體能透過累積知識來達成,而是指對法界實相的圓滿覺知,藉此破除對「人」與「知識」之世俗執著。

    強調法界的廣大與深奧。
    諸法(一切現象)的數量與範圍是無窮無盡的,即便集合眾人的智慧與力量,也難以完全洞悉其全貌,更遑論單憑一人的力量。

    此句依般若空性義,強調一切法皆無自性,故從空性的角度而言,並無實有的「一切智人」。

名相註解
  • 所知處:指可以被認知、被覺知的事物或範圍。
  • 和合:指眾多因素或人共同聚集、配合。

所知處無量故,無一切智人。 諸法無量無邊,多人和合尚不能知,何況一 人!以是故,無一切智人!

230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231
白話直譯
如同諸法無量,智慧也無量無數無邊;就像箱子大蓋子也大,箱子小蓋子也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所有的法都是無量的,那麼智慧也同樣是無量、無數且無邊界的。。就像盒子大,蓋子也會跟著大;盒子小,蓋子也會跟著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智慧與其對治的對象(法)之間具有對應關係。
    因為法界(現象與真理)是無窮無盡的,因此能遍照、徹悟一切法的般若智慧也必然是無量無邊的。

    此喻說明事物之體與用、或部分與整體之間,存在著相應與比例一致的關係。
    藉此說明法相的特徵往往隨其本體或結構而定,體與用是相互感應且比例相稱的。

名相註解
  • 函:指容器或盒子。
  • 蓋:指容器的蓋子。

如諸法無 量,智慧亦無量無數無邊;如函大蓋亦大, 函小蓋亦小。

23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標記,採取問答形式(問答體)來引出對特定法義的深入剖析與論證。

問曰:

233
白話直譯
佛只說佛法,不講其他經典。像藥方、星宿、算經、世間典籍,這類法;如果是一切智人,為什麼不說這些?因此可知,並非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是佛法,而不是其他的經文。。像是醫藥配方、星宿占星、數學算經與世俗典籍等這些法;。如果是具足一切智慧的人,為什麼不說出來呢?。所以可以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具備一切智慧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陀所宣說的核心教義即是佛法,以此區別於其他權宜或非本質的教說。

    此句列舉了世間各種學問與知識,包括醫學、占星、數學及世俗典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些屬於「世間法」,用以界定世間智慧與出世間般若智慧的範疇差異。

    此句在論述中通常用於質詢或辯論,探討佛陀作為「一切智者」在面對特定法義時,選擇不說(沈默)或以權巧方便說法的原因,旨在引出對空性或不可說之法義的深層討論。

    本句根據前文的論證,判定該對象尚未達到如來之全知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一切智」是區分佛與非佛(或未成佛之菩薩)的核心標準。

名相註解
  • 餘經:指除了佛法之外的其他經教。
  • 藥方:醫藥的配方與處方。
  • 星宿:指天文與占星術相關的知識。
  • 算經:指數學方面的經典著作。
  • 世典:指世俗社會的典籍與文獻。

佛自說佛法,不說餘 經。若藥方、星宿、算經世典,如是等法;若是 一切智人,何以不說?以是故,知非一切智 人。

234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結構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導出對前述問題的解答,是論辯與教理闡述中常見的語句結構。

答曰:

235
白話直譯
雖然知道一切法,因為有用才說,沒用就不說;有人問才說,沒人問就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佛陀知道一切法,但只有在對修行有用時才說,沒用時就不說。。因為有人詢問所以才開示,沒有人詢問就沒有開示。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方便」原則。
    佛陀雖具備一切種智,但並非將所有知識全部宣說,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實際需求,在能產生正向作用(有用)時才開示,以避免眾生因根機不足而產生誤解或執著。

    此句說明佛陀教法的「對機」原則。
    佛陀並非隨意宣說,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在有人請教且能領悟時才進行開示,此為方便法門(方便說),旨在確保法義能被正確接收並實踐。

名相註解
  • 用:指教法對於導引眾生離苦得樂、斷除煩惱的實際效用(方便)。
  • 開示:佛菩薩對眾生宣說佛法,使其明白真理。

雖知一切法,用故說,不用故不 說;有人問故說,不問故不說。

236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法大致分為三種:第一、有為法,第二、無為法,第三、不可說法,這已涵蓋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的法可以簡略地分為三類:第一是有為法,第二是無為法,第三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不可說法,這三者就已經涵蓋了所有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三種分類,建立對法界全貌的完整歸納。
    有為法涵蓋了因緣生滅的現象界;無為法涵蓋了不生不滅的實相界;不可說法則涵蓋了超越語言邏輯、無法以文字精確定義的絕對境界。
    此分類旨在說明一切存在皆不離此三範疇。

名相註解
  • 不可說法:指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無法以言辭精確描述的法。

復次,一切 法略說有三種:一者、有為法,二者、無為法, 三者、不可說法,此已攝一切法。

23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用以開啟辯論或探討特定法義的提問環節。

問曰:

238
白話直譯
因為十四難不回答,所以知道不是一切智人。哪十四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四,因為無法回答困難的問題,所以可知他並非全知的人。。所謂的十四種難題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說明若自稱全知卻無法回答難題,則證明其並非真正具足一切智慧的覺者。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語境中,是用以辨析佛陀全知特性的反面論證方式。

    此句為引導語,預告後文將針對特定觀點提出十四種邏輯上的質疑或辯論難題,以進行破斥或說明。

十四 難不答故,知非一切智人。何等十四難?

239
白話直譯
世界與我常存,世界與我無常,世界與我既常又無常,世界與我既非常亦非無常;世界與我有邊、無邊,既有邊又無邊,既非有邊亦非無邊;死後有神往後世,無神往後世,既有神去也無神去,死後既非有神去亦非無神去後世;這個身體、這個神識,身體不同、神識也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界和我都是永恆的,世界和我都是無常的,世界和我既是永恆的也是無常的,世界和我既不是永恆的也不是無常的。。世界以及我有邊界、無邊界、既有邊界又無邊界、既非有邊界也非無邊界。。死後有神識前往後世,死後沒有神識前往後世,或者既有神識前往也有沒有神識前往,或者死後既非有神識前往,也非沒有神識前往後世;。這個身體與這個精神(意識)是不同的,身體與精神彼此相異。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般若系經典中典型的「四句」論證法(Tetralemma),透過對「常」與「無常」的肯定、否定、兼有及皆非四種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對世界與自我的實有執著,將修行者從對立的二元觀念中解脫,導向中道與空性的體悟。

    此段透過對世界與自我邊界的四種邏輯狀態(有邊、無邊、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進行窮盡式的分類,旨在破除對空間與自我邊界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之義。

    此段運用般若空性的「四句」辯證法(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針對死後是否存在「神」(指代被探討的靈魂或神識實體)進行邏輯拆解。
    其目的在於透過否定這四種可能的存在形式,破除對「自我」或「實體神識」遷流後世的實有執著,體現萬法皆無自性的空性義理。

    本句旨在區分物質的「身」與精神的「神」(心識),強調色法(物質)與名法(精神)的性質差異。
    透過分析名色分開,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我」的執著,符合般若系分析空性的邏輯。

名相註解
  • 常:指恆久不變的狀態,在此指對永恆性的執著。
  • 世界:指眾生所處的時空與物質環境。
  • 有邊:指具有明確界限的狀態。
  • 無邊:指沒有明確界限的狀態。
  • 神:在此指探討中具有遷流性質的靈魂或神識概念。
  • 後世:指死後所遷流到的下一生命境界。

世 界及我常,世界及我無常,世界及我亦有常 亦無常,世界及我亦非有常亦非無常;世界 及我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亦非有邊亦 非無邊;死後有神去後世,無神去後世,亦 有神去亦無神去,死後亦非有神去亦 非無神去後世;是身、是神,身異、神異。

240
白話直譯
如果佛是一切智人,這十四難為什麼不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佛是具備一切智慧的人,為什麼對於這十四個難題卻不回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一切智」與「不答難題」之間的矛盾進行提問,旨在探討佛陀智慧的完備性,以及在面對特定邏輯或教理挑戰時的應對機制。

名相註解
  • 十四難:指經文中所列舉的十四種針對佛法或佛陀地位的質疑或難題。

若佛 一切智人,此十四難何以不答?

241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之解答開始。

答曰:

242
白話直譯
這些事沒有真實,所以不回答。諸法有常,沒有這個道理;諸法斷滅,也沒有這個道理;因此,佛不回答。就像有人問牛角能擠出多少升奶,這不是正當的問題,不應該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件事本身並無真實的實體,所以不予回答。。所有的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道理。。若說一切法都斷滅了,這是不符合法理的。。因為這個原因,佛陀沒有回答。。就像有人問:「如果我抓著牛角,可以得到多少升的牛奶呢?」這種問題根本不合邏輯,不應該回答。
法義解析
  • 依般若空性觀點,若所問之事缺乏真實、恆常的自性(無實),則不應以實有的方式進行回答,以避免產生對法有實體存在的錯誤執著。

    本句闡明「無常」之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必然隨緣而滅,不存在絕對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句旨在破除「斷見」。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空並不代表事物的斷滅或不存在;若主張諸法皆斷,則屬於錯誤的偏見,並不符合實相的道理。

    佛陀的「不答」在經論中常表現為「沈默」,是一種特殊的教化手段。
    當問題基於錯誤的前提、與解脫無關,或對方的根機尚不足以理解真理時,佛陀以沈默來引導對方自省或體悟空性。

    此喻說明「非問」的概念。
    有些問題在因果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或是基於錯誤的前提來詢問無關的結果(如抓牛角與產乳並無因果關係)。
    對於這類缺乏因果關聯、無益於解脫或無意義的荒謬問題,不應予以回應。

名相註解
  • 無實:指事物缺乏真實、恆常的自性,即空性之意。
  • 不答:指因對象無實體,故不以實有的語言或概念進行應答。
  • 非問:指不符合邏輯、無因果關聯或與真理無關的無意義問題。
  • 升:古代容量單位。

此事 無實故不答。諸法有常,無此理;諸法斷, 亦無此理;以是故,佛不答。譬如人問搆牛 角得幾升乳,是為非問,不應答。

243
白話直譯
再者,世界無窮無盡,如同車輪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世界是無窮無盡的,就像車輪一樣,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宇宙世界的無限性與時間的循環性。
    以「車輪」比喻時間與空間的運轉,強調世界在時間維度上沒有絕對的開始與結束,體現了佛學中關於劫波(Kalpa)與輪迴的循環觀念。

名相註解
  • 車輪:比喻循環往復、無始無終的狀態,常用於描述輪迴或時間的運轉。

復次,世 界無窮,如車輪無初無後。

244
白話直譯
再者,回答這些問題無益反而有害,會墮入邪見。佛知道十四難,常以四諦與諸法實相來遮覆。如果渡口有惡蟲或污水,不應帶人過去;安穩無危險的地方,可以指引他人渡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回答說這樣做既沒有利益,反而會造成損失,會讓人墮入邪惡與錯誤的觀念之中。。佛陀了知十四種難題,並常以四聖諦與萬法實相來涵蓋圓融。。就像渡口的水裡有毒蟲,就不應該讓人在那裡渡水。。這是一個平安且沒有煩惱的地方,可以用來指引他人渡過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某種行為或觀點的負面後果。
    強調若採取錯誤的途徑,不僅無法獲得佛法利益,反而會造成損害,並使修行者墮入邪惡或偏激的歧途。

    佛陀洞察了十四種修行或理路上的難題,並能以四聖諦與一切法之實相的智慧,將這些難題納入圓融的真理之中。

    此為比喻。
    意指若渡水之處存在危險(如惡蟲),則不應以此作為渡人的手段。
    在佛法教導中,若方法或環境具有危害性,則不應以此引導眾生,強調應選擇安全且無害的善巧方便。

    本句描述涅槃或空性之境界,為遠離一切苦患的安穩之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證悟此境界後,並非獨自安住,而是將此解脫之處作為指引,導引眾生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彼岸。

名相註解
  • 無利有失:指沒有任何利益,反而造成損失。
  • 渡處:渡口、渡水之處。
  • 渡:指從生死輪迴的此岸,渡到涅槃解脫的彼岸。

復次,答此無 利有失,墮惡邪中。佛知十四難,常覆四諦 諸法實相。如渡處有惡虫水,不應將人 渡;安隱無患處,可示人令渡。

245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這件事只有一切智人才能理解,因為一般人無法知曉,所以佛不作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有人認為:這件事並不是說一切智者就無法理解;只是因為一般人無法明白,所以佛陀纔不回答。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佛陀保持沉默的原因。
    並非真理本身無法被理解,而是因為這些深奧的法義屬於一切智的範疇,對於缺乏智慧的凡夫而言無法知曉,故佛陀不對無法理解的人進行回答。

復次,有人 言:是事非一切智人不能解,以人不能 知,故佛不答。

246
白話直譯
又,若有人對有說無,對無說有,這就不是一切智人;一切智人對有說有,對無說無。佛對有不說無,對無不說有,只是宣說諸法實相,怎麼不能稱為一切智人?就像太陽不分高下,也不分平地,平等地照耀;佛也是如此,不讓有變成無,也不讓無變成有,常以實智慧光照諸法。有一位道人問佛說:「大德!十二因緣是佛所造作嗎?還是他人所造作嗎?」佛說:「我不造作十二因緣,其他人也不造作。有佛或無佛,生與老死的因緣,這法本來就恆常存在。」佛能宣說生與老死的因緣,乃至無明與諸行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一個人不能說出「有」,或者只會說「無」,就不能稱為一切智者。。一切智者說:有言語時即是有,無言語時即是無。。佛陀既不說不存在,也不說存在,只是說明一切法真實的樣貌,這樣難道不該被稱為一切智者嗎?。就像太陽光一樣,它不會去製造高低起伏,也不會去製造平坦的地形,而是平等地照耀萬物。。佛陀也是如此,他既不教導將「有」說成「無」,也不教導將「無」說成「有」,而是常以真實的智慧之光,照徹一切法。。就像有一個人向佛陀請教,說:「大德!。十二因緣這個道理,是佛陀創造出來的嗎?。「他是怎麼做的呢?」。佛陀說:「我不造十二因緣,其他人也不造。」。「不論世間有沒有佛出現,生、因緣、老、死這些規律,此法理都是恆常穩定存在的。」。佛陀能說明老死是如何生起的因緣,一直追溯到無明作為諸行生起之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不能於「有」與「無」的兩極中契入中道,即無法通達實相,故不稱為具足一切智智慧的人。

    此句說明語言與名言分別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語言是建立「有」與「無」二元對立的媒介。
    透過語言,能分別出「有」或「無」的現象;若超越語言,則能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

    此句闡述中道思想,強調佛陀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佛陀不落入實有的執著,亦不墮入虛無的偏見,而是直接宣說萬法真實的本質(實相)。
    因其能透徹觀察並宣說此種超越對立的真理,故稱之為一切智人。

    以太陽為喻,說明智慧或法性的平等無分別。
    太陽的光芒照耀萬物,並不因地形的高低或平仄而有所差別,亦不因受照之物的不同而改變其照耀之態,藉此比喻真理對一切眾生與法界皆是平等照耀,無有高下之別。

    此處說明佛陀以中道教法,避免修行者墮入「常見」(認為事物恆常存在)與「斷見」(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的兩極。
    佛陀透過實相智慧,揭示諸法空性,使智慧之光遍照一切現象。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此句旨在探討真理的本質。
    十二因緣描述的是生命輪迴的客觀規律(法爾如是),佛陀是發現並揭示此規律的導師,而非其創造者。
    這區分了「真理的發現」與「教條的創造」。

    此句為疑問句,用於詢問特定對象的行為、作為或言說,藉此引導對其行為性質或法義的分析。

    本句說明佛陀已徹底斷除無明與渴愛,因此不再造作導致輪迴生滅的十二因緣。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視角下,這不僅是指個體的解脫,更揭示十二因緣本自空寂,無實體可造,覺悟者不再被其幻象所牽引。

    此句強調法性(Dharmata)的恆常性。
    強調無論世間是否有佛出世度生,因緣生滅、老死遷流的規律,以及其背後的真理(法性),皆是恆常安定、不隨緣轉變的。

    此句說明佛陀能透徹解析十二因緣的因果鏈條,能從生命苦果(老死)回溯至最初的因(無明),揭示眾生因果流轉的機制。

名相註解
  • 等一:指平等、一如,無差別。
  • 有作無:將存在的現象誤解為不存在的斷見。
  • 無作有:將不存在的現象誤解為存在的常見。
  • 實智慧:能照見事物真實空性之智慧。
  • 是法:指此種法性或真理規律。
  • 常定住:指恆常安定、不隨緣轉變。
  • 老死:指生命終結時的衰老與死亡,是十二因緣中苦果的表現。
  • 諸行:指由業力與意識所造作的各種現象與行為。

復次,若人無言有,有言無,是名非一切智 人;一切智人有言有,無言無。佛有不言無, 無不言有,但說諸法實相,云何不名一切 智人?譬如日不作高下,亦不作平地,等一 而照;佛亦如是,非令有作無,非令無 作有,常說實智慧光照諸法。如一道人問佛 言:「大德!十二因緣佛作耶?他作耶?」佛言:「我 不作十二因緣,餘人亦不作。有佛無佛,生 因緣老死,是法常定住。」佛能說是生因緣 老死,乃至無明因緣諸行。

247
白話直譯
又,對於十四難問題,若作答會有過失。如果有人問:「石女、黃門的兒子,長短美醜屬於哪一類?」這不應回答,因為根本沒有兒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十四種難題之中,如果回答時產生了過失或罪咎。。如果有人問:「石女、宦官,以及長相的高矮美醜,屬於哪一種類別?」。這不需要回答,因為根本沒有所謂的「孩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邏輯的銜接,說明在處理十四種特定的邏輯難題時,若對答的方式不當,可能會導致錯誤的結論或行為上的過失。

    此段落討論眾生色身之種種差異。
    透過提及身體缺陷(如石女、宦官)與外貌之長短美醜,旨在說明色身之相狀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恆常不變,用以破除對色身相狀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當問題的前提建立在一個不存在的實體(如「兒」)之上時,該問題在空性義理上是不成立的,故不予回答,以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過罪:指在論辯或行為中所產生的過失、錯誤或罪咎。
  • 石女:指女性生殖系統發育異常,無法正常交媾或生育之人。
  • 黃門兒:指宦官,即被閹割的男性。
  • 無兒:指否定實有之子,在此用以比喻破除對任何實體(法)之執著。

復次,十四難中若 答有過罪。若人問:「石女、黃門兒,長短好醜 何類?」此不應答,以無兒故。

248
白話直譯
又,這十四難,都是邪見不是真實;佛常以真實為本,因此選擇不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十四種困難其實是錯誤的見解,並非事實。。佛陀總是依循真實的道理,因此對於某些問題置之不理,不予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先前所述的十四種困難,在本質上並非客觀存在的障礙,而是由於修行者持有錯誤的見解(邪見)而產生的幻象。
    一旦能以正見視之,即可發現其非真實性,從而破除執著。

    說明佛陀之所以保持沉默,是為了契合真實的法性。
    當問題基於虛妄、錯誤的認知或不合實際時,佛陀依循真實不虛的原則,選擇不予回答,以避免誤導修行者。

名相註解
  • 邪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之一。
  • 真實:指不虛妄、不生滅的實相或真理。

復次,此十四難, 是邪見非真實;佛常以真實,以是故, 置不答。

249
白話直譯
又,不作答就是一種回答。有四種回答方式:一、決定性的回答,如佛所說第一涅槃安穩;二、解釋義理的回答;三、反問的回答;四、不作答。在這裡佛採用不作答的方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對於問題保持沉默而不予回答,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回答分為四種:第一種是明確肯定的回答,例如說佛陀的最高涅槃是絕對的安寧。。第二種方式,是透過解釋義理來進行回答。。第三,透過反向提問與回答的方式來進行探討。。第四,提供解答。。在這種情況下,佛陀給出了回答。
法義解析
  • 在般若空性的辯證邏輯中,若問題的前提是基於虛妄的執著或錯誤的實有觀,直接回答反而會誤導。
    透過「不答」來消解問題的真實性,這種沉默即是破除執著的最深層回答。

    此處討論對答之邏輯。
    決了答是指能明確判定、不含糊的肯定回答。
    以佛陀涅槃之安寧為例,說明此類回答是基於絕對真理的定論。

    此為論書結構標記,指在針對問題進行解答時,採取「解釋其義理」的方式來進行說明。

    指在論述義理時,運用提問、回答,並進一步以反向提問來釐清邏輯、破除執著的辯證方法。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在論典的辯論體系中,通常採取「設問」與「置答」的對應形式,先提出疑問以引導思考,隨後給出正式解答以釐清法義。

    此句為敘事銜接,說明佛陀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疑問予以解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佛陀的問答是揭示般若空性、破除執著的核心手段,透過對話將深奧的義理具象化。

名相註解
  • 置不答:指對於基於錯誤前提的問題,採取不予回應或保持沉默的態度。
  • 決了答:指明確、確定且不含糊的回答。
  • 解義答:透過解釋名相或義理來進行回答的方法。
  • 反問答:指在論辯中,透過提問、回答,並進一步以反向提問來深化探究的辯證手法。
  • 置答:在論書體系中,針對先前提出的疑問而設定的正式回答。

復次,置不答,是為答。有四種答:一、 決了答,如佛第一涅槃安隱;二、解義答;三、 反問答;四、置答。此中佛以置答。

250
白話直譯
你說沒有一切智人,這種有言無義,是大妄語。實際上有一切智人。為什麼?因為具足十力:知道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知道因緣與業報,知道各種禪定與解脫,知道眾生根性的善惡,知道種種欲望與理解,知道世間無量的性質,知道一切通往目標的道路,能憶念過去世的行為,具足天眼分明觀察,知道一切煩惱已盡;對清淨與不淨分明了解,能宣說一切世界中的上乘法,得甘露法味,得中道,知道一切法無論有為或無為的實相,永遠離開三界的欲望。由於這些種種因緣,佛成為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說沒有一切智者,說這種毫無道理的話,是極大的謊言。。真正具備一切智慧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具足了十種力量:所以能知道什麼是適宜、什麼是不適宜;知道因緣與業報的規律;知道各種禪定與解脫的境界;知道眾生的根器與善惡;知道各種慾望的化解方式;知道世間無量種種的特性;知道通往成就的一切道路;能憶念過去世的行為;能以天眼清晰洞察;並知道如何斷盡一切煩惱。。因為能清楚分辨淨與不淨,因為能說出世間中最殊勝的教法,因為獲得了甘露的滋味,因為證得了中道,因為了知一切法不論是有為或無為之實相,因為永遠脫離了三界的慾望。。正是因為這些種種因緣,佛陀才成為一切智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佛陀作為「一切智者」的真實性與必然性。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體系中,否認一切智者的存在或其教言缺乏實義,即是對正法根本的否定,因此被定義為嚴重的虛妄之言。

    強調一切智者(即佛)的真實存在,非虛妄之名。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法義或現象進行因果分析、理據說明或邏輯推導。

    此段描述佛陀「十力」的具體內涵。
    十力是佛陀無上的智慧力量,使佛能洞察因果、眾生根器、修行次第及世間萬象,從而能以最契合的方式引導眾生,並徹底斷除煩惱(漏盡)。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具足般若智慧,能辨析淨穢、證得中道與甘露,並透視有為與無為之實相,從而永離三界慾望的解脫境界。

    本句強調佛陀的覺悟並非偶然,而是經過無量劫積累種種正因與助緣(如六度萬行)而成就。
    一切智人指佛陀具足遍知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是修行圓滿後的結果。

名相註解
  • 處非處:指行為或教法是否適宜、符合因緣。
  • 業報:指行為(業)所導致的果報。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獲得自由的境界。
  • 根:指眾生的根器,即感悟佛法的資質與能力。
  • 欲解:指對慾望的解脫或化解方式。
  • 淨不淨:辨析清淨與污穢之性質。
  • 上法:最殊勝的佛法教義。
  • 甘露味:指涅槃或解脫的法益,象徵清淨不變的境界。
  • 中道:不偏向兩極的真理與修行路徑。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
  • 三界欲:欲界、色界、無色界之慾望與執著。

汝言無一 切智人,有是言而無義,是大妄語。實有 一切智人。何以故?得十力故:知處非處 故,知因緣業報故,知諸禪定解脫故,知眾 生根善惡故,知種種欲解故,知種種世間 無量性故,知一切至處道故,先世行處 憶念知故,天眼分明得故,知一切漏盡故; 淨不淨分明知故,說一切世界中上法故, 得甘露味故,得中道故,知一切法若有為、 若無為實相故,永離三界欲故。如是種種 因緣故,佛為一切智人。

25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結構標記,預示接下來將針對經文義理進行提問與解析。

問曰:

252
白話直譯
有一切智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具足一切智慧的人,請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引出對「一切智者」(即佛陀)之定義與特質的探討。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佛之智慧與凡夫、聲聞、緣覺之知的差異,強調佛陀對法界實相的圓滿認知。

有一切智人, 何等人是?

25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答格式,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觀點進行回應,是論理推演與經義闡釋的轉折點。

答曰:

254
白話直譯
這是最尊貴的大人,三界之尊,名為佛。如讚佛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第一大聖人,三界中最尊貴的主宰,名為佛。。就像讚嘆佛陀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的至高地位,說明佛陀是具足最勝功德的大聖人,且是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最高尊者。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讚嘆佛陀功德的偈頌。

名相註解
  • 第一大人:指功德、智慧與地位皆為最勝的大聖人。

是第一大人,三界尊,名曰 佛。如讚佛偈說:

255
白話直譯
「頂生轉輪王,如日月燈明;釋迦尊貴種族,淨飯王太子。出生時震動三千世界,須彌山與大海;為破除老病死,悲憫眾生而來到世間。出生時行走七步,光明遍滿十方;四方觀察發出大音聲,我出生時胎分已盡。成佛後宣說妙法,大音振動法鼓;以此覺悟眾生,令世間從無明睡醒來。如此種種,希有之事已經出現;諸天與世人,見到都歡喜!佛身相莊嚴,大光明如滿月之面;一切男女,見佛皆不厭足!佛生時乳餔之力,勝過萬億香象;神足力無上,智慧力無量。佛身大放光明,照耀佛身外表;佛在光明中,如同月在光裏。種種惡意毀謗佛,佛也無惡念;種種稱讚佛,佛也無歡喜心。以大慈心看待一切,對怨親平等無差別;一切有情眾生,都知道這件事。憑忍辱與慈悲之力,因此能勝過一切;為了度脫眾生,世世承受辛勞。其心常保安定,為眾生帶來利益。智慧力有十種,無畏力有四種,十八種不共法,無量功德藏。如此無數稀有的功德力量,如獅子般無所畏懼,能破除一切外道法,轉動無上的梵輪,度脫三界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頂門出生的轉輪聖王,其光芒如同太陽和月亮一樣明亮。。釋迦族的貴族,淨飯王的太子。。出生時,讓三千個須彌山周圍的海水都震動了。。為了幫助眾生擺脫衰老、疾病與死亡的痛苦,出於慈悲心而來到世間。。出生時走七步,光芒充滿了十方世界。。透過四種觀照發出了宏大的真理之音,我受胎轉生的階段也隨之結束。。成就佛果後宣說美妙的法門,以宏大的聲音敲響法鼓,喚醒眾生。。用這個來喚醒世間處在無明睡眠中的眾生。。像這樣各種稀有殊勝的事物,都已經顯現出來了。。天界的眾生與人間的世人,看到這景象都感到歡喜。。佛陀的相好莊嚴著他的身體,巨大的光芒充滿瞭如滿月般的面容。。所有的男女,看著他(或該景象)都感到滿足,永不厭倦。。哺育肉身所需的乳汁力量,勝過萬億頭香象的力量。。神通的力量至高無上,智慧的力量則無窮無盡。。佛陀的身體發出巨大的光明,照亮了佛身的外表。。佛陀處於光明之中,就像月亮處在光芒裡一樣。。即便遭遇各種惡意的毀謗,佛也沒有產生任何惡念。。受到種種稱讚,佛陀心中也不會產生喜悅的念頭。。具足大慈悲心看待一切,怨敵與親友之間沒有差別。。所有具有意識的眾生,都知道這件事。。依靠忍辱與慈悲的力量,所以能戰勝一切。。為了救度眾生,每一世都要承受辛勞與苦難。。他的心始終保持安定,為了眾生而行利益。。智慧的力量有十種,無畏的力量有四種,加上不共的力量共十八種,這是無量功德的寶藏。。擁有這樣無數且罕見的功德力量,像獅子一樣無所畏懼,破除各種外道的錯誤見解,轉動至高無上的正法輪,使眾生脫離三界。
法義解析
  • 描述轉輪聖王因其巨大的福德,出生方式殊勝(頂生),且其威儀與光相極其顯赫,象徵其以正法治理世間的功德與影響力。

    此句說明佛陀的世俗身份,即出身於釋迦族的貴族階級,身為淨飯王的太子。

    此句描述佛或大菩薩出生時的殊勝異象,以震動三千世界之須彌山海水,彰顯其福德與威神力之巨大,非凡夫所能比擬。

    描述菩薩或佛出於大悲心,為了救度眾生脫離輪迴中必然經歷的老、病、死之苦,而化現於世間的願力與行徑。

    此句描述佛陀出生時的殊勝相好,透過行七步與光照十方的神變,象徵佛陀具足超越凡夫的智慧與功德,其教法將普照無盡法界。

    此句描述透過四種觀照法體悟空性或真理(大音),進而斷除輪迴中受胎而生的因緣,使胎分(受胎轉生)的階段終結。

    本句描述佛陀在成就正覺後,出於慈悲心而展開的教化活動。
    「妙法」指深奧精微的真理;「振法鼓」是以敲鼓喚醒世人為喻,象徵佛陀以威儀與教法震驚世間,使眾生從無明睡眠中覺醒。

    本句說明以般若智慧作為覺醒的工具,將眾生從由「無明」所導致的迷妄狀態(比喻為睡眠)中喚醒,使其脫離輪迴的癡迷。

    此句意指各種殊勝、難得的現象或法義(如般若智慧的顯現或佛陀的功德)已經在世間顯露,強調真理與功德的實踐與呈現。

    描述殊勝的功德或智慧顯現時,天界與人間的眾生皆能因見到此等善相而生起法喜。

    此句描述佛陀具足的殊勝相好。
    佛相是無量功德與智慧的顯現,莊嚴其身代表佛身圓滿;大光滿月面則象徵佛陀的智慧光芒如滿月般圓滿清淨,能照破無明。

    此句描述佛菩薩或清淨相莊嚴之美。
    其功德圓滿所現之相貌,能令一切眾生生起歡喜心,自然嚮往而無厭離,以此吸引眾生親近正法。

    此句以哺育肉身所需的乳汁力量,對比萬億香象之力,藉此譬喻某種因緣、功德或法力的強大,其影響力遠超物質性的強大力量。

    此句描述佛或大菩薩圓滿的兩種能力:一是「神足力」,指能隨意運用的神通自在;二是「智慧力」,指能徹悟空性、破除一切煩惱的般若智慧。
    兩者相輔相成,成就圓滿覺悟。

    此句描述佛陀色身所具備的殊勝光明。
    此光明並非凡夫之光,而是智慧與功德的具現,象徵佛陀圓滿的覺悟能破除一切無明,且其光芒遍照自身,顯現出佛身莊嚴之相。

    以月亮處於光芒之中比喻佛陀完全被智慧之光所周遍,顯示其身心純淨、無礙且具足圓滿智慧的境界。

    此句說明佛陀以般若智慧觀照萬法皆空,因無我、無他之分別,故面對種種惡意毀謗時,心境不生瞋恚與惡念,展現了無執著與平等心。

    本句描述佛陀處於平等捨心之境,對世間的稱譽不生執著,不產生情緒波動,體現了空性與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

    描述菩薩具足大慈悲心時,能以平等心觀照眾生,使怨敵與親友在心性地位上不再有差別。

    此句說明某項法義或現象是所有具備意識的眾生(有情)所共知的普遍事實,強調該理之普遍性。

    本句強調忍辱與慈悲是菩薩修行中極其強大的力量。
    忍辱能對治嗔心,慈悲能化解對立,兩者相輔相成,使修行者能超越一切煩惱、障礙與對立,最終獲得勝義的解脫。

    說明菩薩為了實踐度化眾生的願力,在無數次的輪迴生世中,甘願承擔各種辛勞與艱難。

    描述修行者或菩薩的心念始終安定不亂,不隨外境動搖,並以此定力與智慧,致力於為一切眾生謀求福祉與解脫。

    本句描述佛菩薩所具備的殊勝能力。
    智慧力與無畏力是成就覺悟的表現,而「不共」則強調佛陀特有的、與他人不同的特質。
    這些能力共同構成了無量功德的儲備。

    本偈描述佛陀圓滿功德後所展現的威德。
    以「師子」喻佛之無畏與威權,能摧破外道之邪見;「轉梵輪」指宣說正法,將眾生從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輪迴中救度解脫。
    在《大智度論》語境中,此乃強調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以成就佛果之必然結果。

名相註解
  • 頂生:指殊勝的出生方式,由母親頂門而出,通常形容極具福德之人。
  • 釋迦:指釋迦族,佛陀所屬的部族。
  • 淨飯王:佛陀之父,淨飯王。
  • 太子:指王室繼承人,此指悉達多太子。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的宏大描述。
  • 老病死:指生命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衰老、疾病與死亡之苦。
  • 哀愍:指對眾生苦難的深切同情與慈悲心。
  • 七步:佛陀出生時展現的殊勝神變,象徵其超越凡夫境界。
  • 四觀:指四種特定的觀照或觀察方法。
  • 大音:指超越言詮、宏大的真理之音。
  • 胎分:指眾生在輪迴中受胎而生的階段。
  • 妙法:深奧美妙且能導向解脫的真理。
  • 法鼓:比喻佛法教化,旨在喚醒眾生脫離無明。
  • 希有:指極其罕見、殊勝、難得的事物或法。
  • 希有事:指殊勝、難得的現象或法事。
  • 世人:人間的凡夫或世俗之人。
  • 佛相:佛陀具足的種種殊勝相好,是無量功德的顯現。
  • 莊嚴:以殊勝、清淨之相好來裝飾、成就。
  • 月面:比喻佛陀的面容如滿月般圓滿、清淨、明亮。
  • 生身:指物質性的肉身。
  • 香象:佛教經典中描述具備香氣與巨大力量的神聖大象。
  • 神足力:指神通力(Ṛddhi),能隨意變現、自在運用的超自然能力。
  • 智慧力:指般若智慧(Prajñā),能洞察萬法實相、斷除煩惱的覺悟力量。
  • 佛身:指佛陀的身體,在此語境中指色身(Rupakaya)之莊嚴。
  • 惡毀:惡意毀謗、辱罵。
  • 惡想:惡意的念頭、負面的心念或偏見。
  • 憙想:即喜想,指對愉悅事物的感知與心理反應。
  • 怨親:指對立的兩極,即怨恨的人與親近的人。
  • 有識類:指具有意識(識)的眾生,即有情眾生。
  • 忍辱:忍受艱難、辱罵而不生嗔心,為菩薩六度之一。
  • 勤苦:指修行與度生過程中的辛勞與艱難。
  • 一定:指心念安定、不隨境轉,即定力或三昧之狀態。
  • 眾:指眾生,即一切有情生命。
  • 利益:指增益眾生的福德、智慧或解脫。
  • 無畏力:指佛菩薩在宣說正法時,因具足智慧而產生的四種無畏(如世間無畏、法無畏等)。
  • 不共:指佛陀特有的、與一般聖者不共有的殊勝特質。
  • 功德藏:指修行積累的無量善行與智慧之儲備。
  • 希有功德:指極其罕見、難以成就的殊勝功德。
  • 外道法: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見解,通常指對緣起與四聖諦有誤解的教法。
  • 梵輪:即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令正法普及,摧毀煩惱與妄想。
「頂生轉輪王,如日月燈明;
釋迦貴種族,淨飯王太子。
生時動三千,須彌山海水;
為破老病死,哀愍故生世。
生時行七步,光明滿十方;
四觀發大音,我生胎分盡。
成佛說妙法,大音振法鼓;
以此覺眾生,世間無明睡。
如是等種種,希有事已現;
諸天及世人,見之皆歡喜!
佛相莊嚴身,大光滿月面;
一切諸男女,視之無厭足!
生身乳餔力,勝萬億香象;
神足力無上,智慧力無量。
佛身大光明,照曜佛身表;
佛在光明中,如月在光裏。
種種惡毀佛,佛亦無惡想;
種種稱譽佛,佛亦無憙想。
大慈視一切,怨親等無異;
一切有識類,咸皆知此事。
忍辱慈悲力,故能勝一切;
為度眾生故,世世受勤苦。
其心常一定,為眾作利益。
智慧力有十,無畏力有四,
不共有十八,無量功德藏。
如是等無數,希有功德力,
如師子無畏,破諸外道法,
轉無上梵輪,度脫諸三界。」
256
白話直譯
這就稱為婆伽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稱為婆伽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前文所描述的特質或功德,即是「婆伽婆」這一尊稱的內涵。

是名為婆伽婆。

257
白話直譯
婆伽婆的義理無量,若詳細說明會耽誤其他事,因此僅作簡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伽婆(世尊)的義理無量無邊,如果全部詳細說明,就會耽誤到其他重要事項,所以才採取簡略說明的做法。
法義解析
  • 說明因世尊的功德與義理極其廣大,若欲詳盡闡述,將導致篇幅過長而無法兼顧其他教法,故採取略說以求精要。

名相註解
  • 略說:指簡要說明,不事繁瑣。

婆伽婆義無量,若廣說則 廢餘事,以是故略說。

大智度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