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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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06
1

大智度初品中十喻釋論 第十一

2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引用的「經文」部分與龍樹菩薩的「論述」部分。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此特指被引用的《般若經》內容。

【經】

3
白話直譯
領悟一切法如幻、如火焰、如水中月、如虛空、如回響、如乾闥婆城、如夢境、如影子、如鏡中影像、如變化所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白一切現象都如同幻術、如熱氣中的蜃景、如水中的月亮、如虛空、如回聲、如幻城、如夢境、如影子、如鏡中的影像、如變幻的化身。
法義解析
  • 透過一系列比喻說明諸法皆無自性,其存在僅是因緣和合的假象,如同幻術或影像般虛幻不實,藉此破除對世間萬法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焰:指熱氣產生的蜃景。
  • 犍闥婆城:指因熱氣上升而產生的幻城,即蜃景。
  • 如化:指如變幻無常的幻化現象。

解了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虛空、如 響、如犍闥婆城、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化。

4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述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標記在經論體系中,用於標示進入對經文義理進行深入解析、辯證與系統化闡述的論述章節。

名相註解
  • 論:指對佛法教義進行邏輯辯證與系統化闡述的論著或篇章。

【論】

5
白話直譯
這十種譬喻,是為了說明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個比喻,是用來幫助理解空性法義的。
法義解析
  • 說明前文所列舉的十種比喻,其目的在於透過譬喻的方式,引導修行者領悟「空性」這一深奧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十喻:指前文所列舉的十種比喻。
  • 空法:指關於空性(Sunyata)的法義,意指萬法皆無自性。

是十喻,為解空法故。

6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定疑問並隨後解答,以循序漸進地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7
白話直譯
若一切法空如幻,為何諸法仍可見、可聞、可嗅、可嘗、可觸、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切法都像幻象一樣是空的,那為什麼還會有可以被看、被聽、被聞、被嚐、被觸摸、被意識到的對象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空性」與「感官經驗」之間矛盾的提問,探討般若學說的核心:即現象的虛幻性與感官對待的顯現。
    旨在說明雖然法無自性(空),但因緣和合下仍有感官對待的假名現象,引導進入中道觀。

名相註解
  • 空:指法無自性,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如幻:比喻現象如同幻覺,看似存在實則虛妄。
  • 可見、可聞、可嗅、可嘗、可觸、可識:指六塵,即感官所對應的對象。

若一切諸法 空如幻,何以故諸法有可見、可聞、可嗅、可 甞、可觸、可識者?

8
白話直譯
若真實無有,就不應該有可見乃至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實際上什麼都沒有,那麼就不應該有任何可以被看見、甚至可以被認知到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邏輯推論辨析「空」與「無」的差異。
    若事物真的完全不存在(實無所有),則感官(見)與心識(識)將完全沒有對象可以對應。
    此句旨在說明,若將空性誤解為單純的「無」(即斷滅見),將會導致感官與認知功能失去對象的邏輯矛盾,藉此確立空性並非虛無。

名相註解
  • 可見:感官(如眼根)所能觀察到的對象。
  • 可識:心識(如意識)所能認知、覺察的對象。

若實無所有,不應有可 見乃至可識。

9
白話直譯
又,若本無而妄見,為何不見聲、聽聞色?若一切同樣空無,為何有可見、不可見之分?因為諸法空,如一指第一甲不存在,第二甲也不存在,為何不見第二甲,卻只見第一甲?因此可知:第一甲實有所以可見,第二甲實無所以不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感官不存在卻能產生幻覺般的見相,那為什麼我們不會看到聲音,或者聽到顏色呢?。如果一切都同樣是空的,什麼都沒有,那為什麼還會有看得見與看不見的東西呢?。因為所有法都是空的,就像手指一樣,如果第一層甲不存在,第二層甲也必然不存在。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看不到第二層甲,卻只看到第一層甲呢?。所以可以得出結論:第一,如果甲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它就是可以被看見的;第二,如果甲是真實不存在的,那麼它就無法被看見。
法義解析
  • 此處採歸謬論證法。
    論者指出,若感知僅是脫離感官的「妄見」,則不應有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限制。
    既然現實中我們不會出現「見聲」或「聞色」的錯亂現象,說明感知必須依賴相應的感官(根)與對象(境)而生,不能脫離根境而獨立存在。

    此句以辯證方式探討空性與現象的關係。
    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皆為空,則在理上應無差別;但現實中卻存在著感官能察覺(可見)與不能察覺(不可見)的現象差異,此問旨在引導對空性與顯現之間關係的深入思考。

    此處以「指甲」的層次為喻,論證諸法空性。
    若最外層(第一甲)本質為空且不存在,則內層(第二甲)亦無從存在。
    此論點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層次感的執著,說明感知到的「第一層」僅是幻象,以此揭示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此處運用邏輯推演,說明事物的「存在性」與「可感知性」之間的必然關係。
    在般若學的辯證語境下,透過對「實有」與「實無」的邏輯分析,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的本質,進而破除對事物具有獨立、恆常本質(自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妄見:錯誤的認知或幻覺般的感知。
  • 見聲、聞色:指感官功能錯亂的極端假設,用以證明根境對應的必然性。
  • 可見、不可見:指現象在感官或意識層面上的顯現與否。
  • 諸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依緣而生。
  • 第一甲/第二甲:在此比喻中指物體的表層與內層,用以討論實體是否存在。
  • 甲:邏輯論證中的代稱,指代所討論的主體或對象。
  • 實有:指事物具有真實、不變的本質與存在。
  • 實無:指事物在真實意義上並不具備本質與存在。

復次,若無而妄見者,何以不 見聲、聞色?若皆一等空無所有,何以有可 見、不可見者?以諸法空故,如一指第一 甲無,第二甲亦無,何以不見第二甲,獨見 第一甲?以是故知:第一甲實有故可見,第 二甲實無故不可見。

10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提問題、觀點或經文義理的正式回應與說明。

答曰:

11
白話直譯
諸法雖然本性空,仍有分別可見與不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一切法相皆屬空性,但在意識分別的過程中,仍有可見與不可見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空性與現象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觀點下,雖一切法皆無自性(空),但在世俗認知與分別心的作用下,仍會產生可見與不可見的現象區別,旨在說明空性並不等同於否定現象的存在,以防止落入斷滅見。

名相註解
  • 諸法相:指一切現象的特徵與屬性。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的區別、判斷或概念化過程。

諸法相雖空,亦 有分別可見、不可見。

12
白話直譯
譬如幻化的象、馬及各種事物,雖知無實,色可見,聲可聞,與六根相對,並不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幻術變出的象、馬和各種事物,雖然知道它們沒有實體,但顏色仍可見,聲音仍可聞,能與六根感官相對應,而不會產生混亂。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幻化」比喻世間萬法之空性。
    說明即便體悟到現象界缺乏自性(無實),但在世俗層面上,色聲等現象依然能被感官所感知。
    這揭示了「空」與「假」的並存:雖空其本質,但不妨其作用,修行者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仍能正常生活而不至錯亂。

名相註解
  • 幻化:指由幻術變現,比喻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
  • 無實:指沒有自性,即空性。
  • 六情: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感知功能。

譬如幻化象、馬及種種 諸物,雖知無實,然色可見,聲可聞,與 六情相對,不相錯亂。

13
白話直譯
諸法也是如此,雖然空,仍可見、可聞,並不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也是如此,雖然本質是空的,但依然可以被看見、被聽見,且並不會發生混亂。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般若學的中道觀點:諸法雖無自性(空),但依緣起仍能顯現出可感知的現象(如視覺、聽覺),且這些現象依循規律運行,並非混亂無序,藉此破除「空即無」的斷滅見。

諸法亦如是,雖空而 可見、可聞,不相錯亂。

14
白話直譯
如《德女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德女經》裡面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經文的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引述《德女經》的內容,作為論證或說明之依據。

名相註解
  • 德女經:經名。

如《德女經》說:

15
白話直譯
「德女白佛言:『世尊!無明在內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德女對著佛陀說:「世尊!...。就像是內在有著無明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對話的開端,描述德女向佛陀致敬並準備發問或陳述。

    此句以疑問形式探討無明是否存在於內在,藉此引導對無明本質與其是否存在實體性的思辨,符合般若學破除執著、探究空性的語境。

名相註解
  • 德女:經中人物名。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德女白 佛言:『世尊!如無明內有不?』

16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觀點或疑問予以否定。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佛陀常透過否定錯誤的認知(破執),以引導對話者進入正確的般若空性智慧。

「佛言:『不!』

17
白話直譯
『在外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是否有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般若辯證之問,旨在探討現象是否具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存在。
    透過此詢問,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體悟萬法空相,無有能觀與所觀之對立。

名相註解
  • 外:指意識所感知之外部環境或客體,與內在心識相對。

「『外有 不?』

18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不是那樣的!」
法義解析
  •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下,此種否定通常用於破除對法、對我或對特定見解的執著,透過否定錯誤的觀點來顯現空性與真實義。

名相註解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釋迦牟尼佛。
  •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所著,是解析般若經義的核心論典。

「佛言:『不!』

19
白話直譯
『內外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與外在真的存在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對「內」與「外」之對立概念進行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主觀(內根、心識)與客觀(外境、六塵)的實相,進而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內:指內根、心識或主觀的自我世界。

「『內外有不?』

20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疑問或觀點予以否定。
    在《大智度論》的辯證體系中,佛陀常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或對法相的執著,以破除誤區,進而引導弟子契入空性或中道的正確義理。

「佛言:『不!』

21
白話直譯
『世尊!這無明是從前世來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這種無明是從前世延續而來的嗎?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通常用於引發後續的請益或對話。

    此句在探討無明的起源,旨在釐清無明是否具有特定的起始時間,或為無始以來便已存在,以分析輪迴的根本原因。

「『世尊!是無明 從先世來不?』

22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
法義解析
  • 佛陀以否定語直接否定前文所述之觀點或法義,旨在破除執著或錯誤的見解,體現般若智慧破除邪見的功能。

名相註解
  • 言:說。

「佛言:『不!』

23
白話直譯
『從此世到後世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從這一世延續到下一世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某種法義、果報或修行狀態的持續時間,是否跨越現世而延續至來世,探討因果或定力的時間跨度。

名相註解
  • 此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或現世。
  • 後世:指死亡後投生之下一世。

「『從此世至後世不?』

24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不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或誤解進行否定,藉由否定語句來破除執著或錯誤的見解,符合般若系以否定來彰顯空性的辯證風格。

「佛言:『不!』

25
白話直譯
『這無明有生起、有滅盡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無明是否有生起與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十二因緣中「無明」的性質,詢問無明是否屬於有為法,具有生起與滅盡的特徵。
    若無明具有生滅性,則表示其非永恆不變,可透過修行對治而滅除,進而斷除輪迴。

名相註解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在佛法中用以判定該法是否為「有為法」(由條件合成之法)。

「『是無明有生者、滅者不?』

26
白話直譯
佛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佛陀以簡短的否定語,用以破除對特定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符合般若系經典以否定來顯現空性的辯證風格。

「佛言:『不!』

27
白話直譯
「有一法有固定真實性,這就叫無明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否存在一種固定不變的真實本性,被稱為『無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辯論式詰問,旨在探討「無明」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若無明具有「定實性」(固有不變的本質),則無明將成為恆常之物,無法透過修行而消除,如此則無法解脫。
    因此,此問是為了導向「無明亦空」的結論,破除對無明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定實性:指事物固有、獨立且不變的本質(Svabhāva)。在般若思想中,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生,無有定實性。

「『有一法定實性,是名無明不?』

28
白話直譯
「佛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佛陀以簡短的否定,用以破除特定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此種否定旨在破除對法或對自我的實有感,引向空性。

名相註解
  • 不:否定語,用於破除執著或錯誤見解。

「佛言:『不!』

29
白話直譯
「這時德女又請問佛說:『若無明既無內、無外,也無內外,\n不從前世到今世、今世到後世,也沒有真實性,\n那麼怎會由無明緣起諸行,乃至眾苦聚集?」世尊!就像有一棵樹,若沒有根,怎會生出莖、節、枝、葉、花、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德女再次請問佛陀:「如果無明沒有內部、沒有外部,也沒有內外的區分;而且不從前世延續到今世,也不從今世延續到後世,完全沒有真實的本質,那麼為什麼還會由無明作為條件而產生『行』,進而導致所有苦難的聚集呢?」。世尊!。就像一棵樹,如果沒有根,怎麼可能長出莖幹、節點、枝條、葉子、花朵和果實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般若系經典對「十二因緣」與「空性」之辯證。
    德女從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角度質詢:若無明本身無自性(無真實性)、無空間界限(無內外)、無時間延續(不跨世),則在邏輯上如何能作為「緣」來驅動輪迴的因果鏈條。
    此提問旨在探討在「空」的前提下,緣起法如何運作,是引導出「假名」與「中道」教理的關鍵。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地位的尊崇。

    此句以樹根比喻修行的根本。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若缺乏根本的智慧(如空性見)或基礎的修行(如六波羅蜜之基),則無法產生後續的證果與功德,說明「基」與「果」的必然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真實性:自性(Svabhāva),指事物獨立、恆常、不依他緣而存在的本質。
  • 緣行:指由無明為緣而產生的「行」(造作/意志活動),是十二因緣的第二環節。
  • 根:比喻修行的根本或基礎,如正見、智慧或波羅蜜之基。
  • 果:比喻修行的最終成就,即佛果或聖果。

「爾時德 女復白佛言:『若無明無內,無外,亦無內外, 不從先世至今世、今世至後世,亦無真實 性者,云何從無明緣行乃至眾苦集?世尊! 譬如有樹,若無根者,云何得生莖、節、枝、葉、 華、果?』

30
白話直譯
「佛說:『諸法雖然本性空寂,凡夫因無聞無智,\n於其中生起種種煩惱,煩惱因緣造作身、口、意業,\n業力因緣又招感後有之身,因身而受苦受樂。」其中並無真實造作煩惱,也無身、口、意業,亦無真正受苦樂者。就像幻師變現種種事物。你怎麼看?這幻所造之物,內在有實體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雖然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空的,但凡夫因為沒有聽聞正法且缺乏智慧,因此在其中產生各種煩惱。煩惱成為因緣,導致身口意的行為(業);這些業又成為因緣,決定了未來的生命(後身);而有了身體,才會感受到痛苦與快樂。」。在這種狀態中,沒有實質產生的煩惱,也沒有身、口、意所造的業,也沒有正在感受痛苦或快樂的人。。就像魔術師一樣,用幻術變出各種各樣的事物。。你怎麼想?。由幻術所創造的東西,內部是否有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瞭凡夫從「空性」之實相墮入「輪迴」之苦的邏輯鏈條:因無明(無聞無智)而對空相產生執著,進而生起煩惱,煩惱驅動造業,業力導致轉世,最終在色身中承受果報。
    這揭示了修行必須透過聞法與生智來斷除煩惱,方能截斷業力輪迴。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超越實體性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空性的觀點下,煩惱、業力與苦樂的感受皆無自性,故不再具備實質的造作與受者。

    此比喻旨在說明一切法之「幻化」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世間種種現象雖有顯現,但並無實體,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如同幻師變幻出的景象,看似真實卻是虛妄,以此導引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為佛陀或論師常用的教學問法,旨在引導對方先進行思考並表達其見解,以便對其理解程度進行精準的開示與導正。

    本句以幻化為喻,探討現象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一切有為法如幻,雖有假名顯現,但其內部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
    此問旨在透過對幻象之「內在」的質詢,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凡夫:尚未證悟真理、仍處於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無聞無智:指未聽聞佛法且未獲得般若智慧。
  • 身、口、意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體、言語、思想三種業力。
  • 後身:指輪迴轉世後的下一輩子或未來之身。
  • 煩惱:指擾亂心性、導致輪迴的心理作用。
  • 受苦樂:指對痛苦與快樂的感官或心理感受。
  • 幻師:擅長幻術之人,經中常用以比喻使眾生產生錯覺的因緣或妄心。
  • 幻作:以幻術創造出看似真實但實則無實體的現象。
  • 意:指對某事物的看法、見解或心中的想法。
  • 幻:指幻術或幻化,比喻世間萬法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無實體。

「佛言:『諸法相雖空,凡夫無聞無智故,而 於中生種種煩惱,煩惱因緣作身、口、意業, 業因緣作後身,身因緣受苦受樂。是中 無有實作煩惱,亦無身、口、意業,亦無有 受苦樂者。譬如幻師,幻作種種事。於汝 意云何?是幻所作內有不?』

31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否定之答,用以破除對特定見解或法相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除執著、顯現空性的辯證方式。

「答言:『不!』

32
白話直譯
「那外在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有存在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相是否在心外獨立存在。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透過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之執著,導向萬法皆空、心境不二的體悟。

「『外有不?』

33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在般若系論著的辯證過程中,常用於否定某種偏見、法執或對事物實有的錯誤認知,藉此引導至空性或中道的觀點。

「答言:『不!』

34
白話直譯
「那內外都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與外在是否真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主客體(內在心身與外在環境)的對立與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內外之分皆為假名,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存在,藉此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內外:指內在的心身(主觀)與外在的環境(客觀)。

「『內外有不?』

35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辯體系中,通常透過否定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與空性義理。

「答言:『不!』

36
白話直譯
「從前世到今世,今世到後世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過去的世間到現在的世間,從現在的世間到未來的世間,是這樣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時間流轉(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的詢問,探討時間的連續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此類問句旨在引導修行者思維時間與現象是否具有實體性,進而破除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與自我存在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先世:指過去的世間或過去的生命。
  • 今世:指現在的世間或現在的生命。

「『從先世至今世, 今世至後世不?』

37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裁,透過簡潔的否定回答,用以破除前文的假設或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答言:『不!』

38
白話直譯
「幻所造之物有生有滅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幻象所創造的東西,會有出生或滅亡這回事嗎?」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幻」為喻,探討現象的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若萬法如幻,則其所謂的「生」與「滅」亦是虛妄,並無真實的實體在產生或消失,旨在破除對生滅相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幻所作:指如魔術般虛幻而成的現象,比喻世間萬法皆是因緣和合,無實體。

「『幻所作有生者滅 者不?』

39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辯體系中,通常用於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對特定法義的誤解,以導向正確的空性見地。

「答言:『不!』

40
白話直譯
「真有一法是幻所造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的有某個法是由幻象所創造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辯論式詢問,旨在探討「幻」與「實」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辯中,若承認有「實」在的法被「幻」所造,則仍落入有相的執著;若體悟萬法皆空,則連「幻」與「被幻造之法」皆無實體。
    此問是用以破除對「幻」之名相執著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實有一法是幻所作不?』

41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類簡短否定通常用於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釐清法義之誤區,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

「答言: 『不!』

42
白話直譯
「佛說:『你曾見過或聽過幻所造的歌舞伎樂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你是否曾見過或聽說過,用幻術變出來的歌舞表演?」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幻術」為喻,旨在引導聽者思考現象界的虛幻本質。
    透過詢問對幻化娛樂的認知,為後續闡述萬法皆空、如幻如化之理做鋪墊,符合《大智度論》中破除實有、揭示空性的般若義理。

名相註解
  • 妓樂:指古印度當時由歌舞伎女提供的娛樂表演。

「佛言:『汝頗見頗聞幻所作妓樂不?』

43
白話直譯
「回答說:『我也聽過也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也聽說過,也親眼見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表達對某種法義或現象的共同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聞」與「見」不僅指感官知覺,更指對佛法教義的領悟與實證。

「答言: 『我亦聞亦見。』

44
白話直譯
「佛問德女:『若幻本空,虛妄無實,怎麼還能由幻變現伎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問德女:「如果幻化本身是空的、虛假且沒有實體的,那麼要如何從這種幻化中展現出各種伎樂表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辯證法探討空性與現象的關係。
    若一切現象皆如幻化般虛妄、無自性(幻空),則如何能從這種虛幻的狀態中,生起各種變化與演繹(伎樂)?此旨在引導對者思考空性與方便行之間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幻空:指事物如幻化般虛幻且無自性之空。
  • 伎樂:原指音樂表演,在此引申為各種變化、演繹或戲論之能。

「佛問德女:『若幻空,欺誑無實,云 何從幻能作伎樂?』

45
白話直譯
「德女白佛:『世尊!這只是幻相,雖無根本,卻能被聽見、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德行高尚的女性對佛陀說:「世尊!」。這只是幻化的現象,雖然沒有實體的根本,但感官依然可以聽見或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心。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對話形式引出對般若空性的深入探討。

    說明現象的空性與顯現。
    萬法皆無自性(無根本),如同幻化,但因緣和合之下,在感官層面上仍能呈現出可被聽聞與看到的現象,用以闡述「幻而不實」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幻相:如幻化般不真實的現象,缺乏實體。
  • 根本:指事物存在的自性或實體根據。

「德女白佛:『世尊!是 幻相爾,雖無根本而可聞見。』

46
白話直譯
「佛說:『無明也是如此,既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內外;不從前世到今世,今世到後世,也無真實性,沒有生者、滅者,\n但因無明緣起諸行,乃至眾苦蘊聚集。」如幻滅息,幻所造也隨之消滅;無明也是如此,無明滅盡,諸行也滅盡,乃至眾苦聚集皆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無明也是如此,它既不存在於內在,也不存在於外在,更不存在於內外之中。」。從過去世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都沒有真實的本質,也沒有真正出生或死亡的人。但因為無明的因緣,讓種種有為法產生,進而導致各種痛苦與五蘊的聚集。。就像幻象消失,幻象所造作的也隨之消失。。無明也是如此。當無明消除,行(造作)也會隨之消除,直到所有痛苦的根源全部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分析「無明」的本質。
    佛陀透過否定無明在「內、外、內外」三種空間維度的實有性,說明無明並非一個具有實體的物質或獨立存在的實相,而是依緣而起的虛妄分別。
    這符合般若系經典破除實有的核心義理,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無明之空性,從而不再對其產生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三世眾生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真實的生與滅;但從世俗諦(相對真理)來看,由於無明(對真理的不覺),導致因緣和合,產生諸行(有為法),進而陷入五蘊聚集的苦海。
    此即說明「空」與「假」的並存,不落入斷滅空,亦不執著實有。

    以幻化比喻一切法皆無自性。
    當對幻象的執著如幻般止息,由幻象所生起的種種妄想與現象也隨之平息。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還滅門」(逆行)。
    說明透過斷除輪迴的根本原因——無明,能使後續的「行」失去依據而滅盡,最終導致所有苦因(集)的徹底消除,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實性:指事物固有的、不變的本質(自性)。在此指一切法皆空,無自性。
  • 諸行: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陰集: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集,即眾生生命構成的假合。
  • 息:指止息、滅盡。
  • 行:指意業的造作,是驅動生命往後輪迴的心理能量。
  • 集:指苦的集因,即導致痛苦產生的原因,對應四聖諦中的「集諦」。

「佛言:『無明 亦如是,雖不內有,不外有,不內外有;不 先世至今世,今世至後世,亦無實性,無有 生者、滅者,而無明因緣諸行生,乃至眾苦 陰集。如幻息,幻所作亦息;無明亦爾,無 明盡,行亦盡,乃至眾苦集皆盡。』」

47
白話直譯
再者,這個幻的譬喻,是為了顯示一切有為法本空不堅固;如說:「一切諸行如幻,欺誑小兒,屬於因緣,不能自主,不能久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個幻術的比喻,是為了向眾生說明,所有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都是虛空的,並不穩固。。如說:『一切現象都像幻象一樣,欺騙缺乏智慧的人,依賴因緣而生,無法自主,且不能長久停留。』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幻」的比喻,揭示「有為法」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凡是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現象,皆無恆常自性,故稱之為「空」且「不堅固」,旨在破除眾生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揭示「行」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所有因緣和合的現象(諸行)皆無自性,故如幻象般欺誑無智者。
    因其依賴因緣而生,故不能自主(不自在),且必然隨因緣散滅而消失(不久住)。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與「無為法」相對。
  • 因緣:導致現象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不自在:指現象無法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亦無法隨意掌控其存續。

復次,是幻譬 喻,示眾生一切有為法空不堅固;如說:「一 切諸行如幻,欺誑小兒,屬因緣,不自在, 不久住。」

48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知諸法如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菩薩們都知道一切法都像幻象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對「空性」的體悟。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一切現象(諸法)雖有顯現,但並無恆常的實體,如同幻影。
    體悟此理能使菩薩在世間行菩提心而不住於相,不被假相所縛,從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菩薩:發心追求覺悟以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是故說「諸菩薩知諸法如幻」。

49
白話直譯
「如炎」是指,因日光和風動塵土,在曠野中看見像野馬的幻影,沒有智慧的人初見時以為那是水。男相、女相也是如此,結使煩惱如日光的熱,諸行如塵,邪念如風,在生死曠野中流轉,沒有智慧的人便認為那是一個實相,是男、是女。這就叫做「如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陽炎(海市蜃樓)」的意思是:因為陽光、風和塵埃的影響,在曠野中會看到像野馬奔跑般的波動景象,缺乏智慧的人第一次看到時,會以為那是水。。男性與女性的相狀也是如此。結使與煩惱像陽光的熱氣,種種行法像塵埃,錯誤的憶念像風,在生死的曠野中翻轉。缺乏智慧的人,將其誤認為是單一的相狀,而認定為男性或女性。。這就叫做「如火焰一般」。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陽炎」比喻世間現象的虛幻性。
    陽炎看似真實(如水),實則是由日光、風、塵等因緣聚合而成的假象。
    這用來說明眾生因無明而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的實體,揭示了「相」的空性與錯覺。

    本段以陽炎之喻,說明男女相並非實有,而是由煩惱(日光熱)、行法(塵)與妄想(風)在生死輪迴中共同營造的幻象。
    無智慧者執著於表相,將其視為恆常的實體,此即是無明之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此句透過比喻說明事物的本質,意指現象雖有顯現,但其本體如同火焰般虛幻、無實體或變幻無常。

名相註解
  • 如炎:指陽炎,即海市蜃樓,佛教常用來比喻現象的虛幻不實。
  • 無智人:指缺乏智慧、被無明遮蔽而無法見到事物真相的人。
  • 結使:束縛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
  • 生死曠野:比喻輪迴生死中空虛且充滿危險的狀態。

「如炎」 者,炎以日光風動塵故,曠野中見如野 馬,無智人初見謂之為水。男相、女相亦如 是,結使煩惱日光熱諸行塵,邪憶念風,生 死曠野中轉,無智慧者謂為一相,為男、為 女。是名「如炎」。

50
白話直譯
又如遠遠看見陽炎時,以為是水,走近時卻沒有水的想法。沒有智慧的人也是如此,遠離聖法時,不知無我,不知諸法空,於陰、界、入的性空法中,生起人相、男相、女相;接近聖法時,便能知諸法實相,這時虛妄的各種妄想都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從遠處看到熱氣,會誤以為那是水;但靠近之後,就不會再有水的錯覺了。。缺乏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如果遠離了聖法,不明白「無我」的道理,不知道所有現象都是空的,在原本性空的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之中,反而產生了對「人」以及「男女」之分的執著與相狀。。親近聖人的教法,就能明白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如此各種虛假欺騙的妄想都會被完全清除。
法義解析
  • 以熱氣幻化為水的現象,比喻眾生因感官錯覺而對虛妄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想)。
    當真相顯現時,原本的妄想便會消散,藉此說明「想」的虛妄性。

    本句闡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構成生命的五陰、十八界、十二處本質皆是空,並無實體。
    但無智之人因不識空性,在這些空相的現象中,錯誤地投射出實體感,進而生起對個體身分(人相)與性別(男女相)的分別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與覺悟的因果關係。
    透過親近聖法(尤其是般若智慧),能洞察諸法空性的實相,進而破除由無明所生的種種虛妄分別與錯覺,達到心境的清淨。

名相註解
  • 炎:指熱氣產生的幻象。
  • 想:五蘊之一,指對事物表象的認知與分別。
  • 聖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或真理。
  • 無我:指沒有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我)。
  • 陰、界、入:佛教分析生命構成的三種框架,分別指五蘊(陰)、十八界、十二處(入)。
  • 人相、男相、女相:對個體身分及性別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諸法實相:一切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經論語境中指其空性。
  • 虛誑:指虛假且具有欺騙性的錯覺,指涉意識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 妄想: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思維與執著。

復次,若遠見炎,想為水,近 則無水想。無智人亦如是,若遠聖法,不 知無我,不知諸法空,於陰、界、入性空法 中,生人相、男相、女相;近聖法,則知諸法 實相,是時虛誑種種妄想盡除。

51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知諸法如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菩薩們知道一切法都像火焰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諸法之空性與無常。
    火焰雖有顯現之相,實則由因緣聚合而生,無恆常實體。
    菩薩以此觀照萬法,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契入空義。

以是故說「諸 菩薩知諸法如炎」。

52
白話直譯
「如水中月」是指,月亮實際在虛空中,影像卻現於水中;實法相的月亮在如、法性、實際的虛空中,而凡夫、天人之心水中卻現出我、我所的形相。因此稱為「如水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像水中的月亮」,是指月亮實際上在天空之中,而它的影像顯現在水面上。。真正的法相如同明月,存在於如、法性、實際的空性之中;但凡夫與天人在其心靈之水中,看到的卻是「我」與「我的」這種執著之相。。因此被比喻為像「水中的月亮」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水中月」比喻「體」與「相」的關係。
    月亮為體(實相),水中的影像為相(假相)。
    影像雖可見但非實體,用以說明世間萬法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不可執著。

    本句以月亮與倒影為喻。
    「實法相月」象徵絕對真理(勝義諦),其本質是空寂且不二的。
    而凡夫與天人因有無明,如同在水中看月,將唯一的真理錯看成許多個「我」與「我所」的影像,揭示了迷妄與覺悟的差異。

    此處以「水中月」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月亮之影雖可見,但水中並無實體月亮,用以說明萬法雖有顯現(相),但本質空寂(性),缺乏獨立的自性實體,符合般若經系對「空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水中月: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實則虛幻的現象。
  • 虛空:指無限的空間,在此指月亮真實存在的處所。
  • 如:真如,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本質。
  • 法性:一切法共有的本性,即空性。
  • 實際:指勝義諦,即絕對的真理。
  • 我、我所:對自我存在及其所有物的執著,是痛苦的根源。

「如水中月」者,月實在 虛空中,影現於水;實法相月在如、法性、實 際虛空中,而凡天人心水中有我、我所相 現。以是故名「如水中月」。

53
白話直譯
又如小孩見到水中月亮,歡喜想要抓取,大人見了則會發笑。沒有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因為有身見而認為有我;沒有真正智慧,所以見到種種法;見到後歡喜,想要執取各種形相:男相、女相等;得道的聖人則會笑他們。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就像小孩子看到水中的月亮,高興地想要把它抓起來,而成年人看到這情景則會微笑。。缺乏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因為執著於身體是自我,所以才會覺得有一個「我」存在。。因為缺乏真正的智慧,所以會看到種種現象。。看見之後感到歡喜,想要執取各種相貌,例如男相、女相等等。。所有證得佛道的聖人,都會對此感到可笑。。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喻指眾生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水中月為幻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小兒欲取,比喻凡夫將幻象誤認為真實而產生貪著;大人之笑,比喻具智慧者洞察空性,知其為幻而不再被惑。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我執的根源。
    凡夫因無明而將五蘊(尤其是色身)誤認為恆常的自我,此種錯誤見解即為「身見」,進而導致對「我」的執著,這是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本句說明迷妄的根源。
    在般若經論語境中,「實智」是指能徹悟萬法空性的般若智慧。
    因缺乏此智慧,眾生無法見到法之本空,反而將種種現象視為真實獨立的存在,進而產生執著與錯覺。

    說明眾生因見到外在形貌而生起貪著之心,想要執取各種相狀(如男女之相),未能觀照諸相皆空的實相,此即為執著於相的心理過程。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指已證得解脫果位的聖者,對於執著於虛妄法相或錯誤見解的行為,所展現出的覺察與不以為然。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入偈頌以總結前文之義理或提供經據,使論述更具權威性且便於記憶。

名相註解
  • 身見:梵文 sakkāya-diṭṭhi,指將五蘊(尤其是身體)誤認為是真實、恆常的自我之錯誤見解。
  • 實智:指能徹悟萬法空性、不落兩邊的般若智慧。
  • 種種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法相或組成物質的元素。
  • 諸相:指一切事物的特徵、形貌或現象。
  • 男相、女相:指男女身形的特徵與相貌。
  • 得道:證得佛法或解脫之道。
  • 聖人:指已證得聖果的修行者。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概括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復次,如小兒見水 中月,歡喜欲取,大人見之則笑。無智人亦 如是,身見故見有吾我;無實智故,見種 種法;見已歡喜,欲取諸相:男相、女相等;諸得 道聖人笑之。如偈說:

54
白話直譯
「如水中月、炎中水,夢中得財、死求生;有人於此真實想要獲得,這人愚癡迷惑,為聖者所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水中的月亮、陽炎中的幻水,或是夢中得到財富,以及死後仍想求生一樣。。如果有人想從這裡得到什麼,那個人就是被愚癡所惑,會被聖者們嘲笑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四種比喻說明世間萬法的虛幻本質。
    水中月與炎中水象徵「似有而無」的幻象;夢中得財象徵「暫時之得」的虛妄;死求生則揭示了對生存的執著與無力。
    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空性,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一切法皆空,無有實體可得。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得到」某種果位或實體,即是落入我執與法執的癡惑之中,與聖者的「無所得」之見相違背。

名相註解
  • 炎中水:指陽炎(mirage),比喻因錯覺而產生的幻象。
  • 癡惑:由於無明而產生的愚癡與迷惑。
  • 聖:指聖者(Arya),指已證悟真理、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
「如水中月炎中水,夢中得財死求生;
有人於此實欲得,是人癡惑聖所笑!」
55
白話直譯
又如在平靜的水中能見到月影,攪動水面則看不見。在無明心如靜水中,會見到我慢等結使的影子;用真正的智慧之杖攪動心水,便不再見到我慢等結使的影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舉個例子,就像在平靜的水面可以看到月亮的倒影,但如果把水攪亂,就看不到了。。在無明心的靜水中,看見了我執、傲慢等各種煩惱的影子。。若具備真實的智慧,即便心如水面被棍棒攪動,也不會被我等各種煩惱與結使的幻影所迷惑。
法義解析
  • 此喻以水喻心,月影喻真如或本覺。
    心若處於定境(靜水),則能顯現真理;心若被煩惱、妄想攪動(攪水),則真理被遮蔽而不能顯現。

    以靜水比喻無明心,說明我執與傲慢等煩惱並非實體,而是在無明心中顯現的虛幻影像(影),旨在揭示煩惱的空性及其依賴無明而生的性質。

    以心水比喻心識,以杖攪比喻妄想或外境的擾動。
    當心水被攪動時,原本清晰的倒影(幻象)會破碎。
    具備實智慧者能洞察萬法皆空,故不會被煩惱(結使)所產生的虛幻影像所誤導。

名相註解
  • 月影:比喻真理、本性或心之本淨。
  • 靜水:比喻心進入三昧或無波瀾的定境。
  • 憍慢:傲慢,一種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的煩惱。
  • 吾我:我執,對「我」的錯誤認同。
  • 心水:比喻心識,如水面般能映照萬物,但易受擾動。
  • 影:指虛幻的影像或錯覺,在此指煩惱所產生的錯誤知覺。

復次,譬如靜水中見月影,攪水則不見。無 明心靜水中,見吾我、憍慢諸結使影;實智慧 杖攪心水,則不見吾我等諸結使影。

56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知諸法如水中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菩薩們明白,所有現象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只是幻象,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空性」。
    以「水中月」比喻諸法雖有顯現之相,但缺乏真實的自性,是幻象而非實體。
    菩薩透過般若智慧,能徹悟一切法之虛幻,從而不住於相,不被表象所惑。

以是 故說「諸菩薩知諸法如水中月」。

57
白話直譯
「如虛空」是指,只有名稱而沒有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像虛空一樣」,是指只有這個名稱,而沒有真實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虛空」之喻來闡釋空性。
    虛空雖有稱呼,但並無實質內容可得,以此說明萬法在般若智慧的觀察下,皆無自性實體,僅是假名安立。

名相註解
  • 實法:指具有真實自性、獨立存在的法。

「如虛空」者, 但有名而無實法。

58
白話直譯
虛空不是可見的法,因為距離遙遠,眼光轉而見到青色。諸法也是如此,空無一物,因遠離無漏實智慧,捨棄實相,心中便執著於彼我、男女、房舍、城郭等各種雜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虛空本身並非可見之物,是因為看向遠方,眼睛的視覺才轉而看到青色。。所有的現象也是這樣,本質是空、沒有實體的。因為人們遠離了那種沒有煩惱、能看清真相的真實智慧,所以放棄了對真實本性的認知,反而把自我、男女、房屋、城郭等各種事物當作真實存在,並在心中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虛空的本質是無色且不可見的。
    人們之所以看到天空呈青色,並非虛空本身具有顏色,而是由於遠視時視覺感官產生的轉化,用以說明現象(色相)與本質(空性)的差異。

    說明眾生因缺乏能透視萬法空性的無漏智慧,無法契入事物的真實本性(實相),進而將本質為空的現象誤認為具有實體的自我或外物,並因此產生心靈上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縹色:一種淡青色或淺藍色。
  • 無漏:指不夾雜煩惱、不生執著的清淨狀態。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性。
  • 心著:指心靈對對象產生的執著。

虛空非可見法,遠視故, 眼光轉見縹色。諸法亦如是,空無所有,人 遠無漏實智慧故,棄實相,見彼我、男女、屋 舍、城郭等種種雜物心著。

59
白話直譯
如同小孩仰望青天,以為有實體的顏色,有人飛到極高遠處卻什麼也看不見,因為遠望而認為是青色;諸法也是如此。因此說「如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小孩子仰望青天,以為天空真的有藍色;但如果有人飛到極高遠的地方,就會發現根本沒有顏色。是因為從遠處看,所以才覺得是青色的。。所有的一切現象也都是如此。。所以才說,這就像虛空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喻旨在說明「色」的虛幻性與依緣而起的特質。
    青天之色並非天空自有的實體,而是因觀察者的位置與條件(遠視)而產生的錯覺。
    以此比喻世間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自性實體,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之義。

    此句將前文對特定對象的分析推廣至所有現象(諸法),旨在強調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普遍真理,說明一切現象在本質上皆一致。

    此處以「虛空」比喻空性。
    虛空具有無礙、無相、不被染污的特性,用來形容法相的空寂與無執,說明萬法本質並非實有,而是如虛空般空靈無礙。

名相註解
  • 實色: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真實的顏色(自性色)。在此指對天空顏色之實有性的誤認。

如小兒仰視青 天,謂有實色,有人飛上極遠而無所見, 以遠視故,謂為青色;諸法亦如是。以是故 說「如虛空」。

60
白話直譯
再者,就像虛空的本性始終清淨,人們卻因陰雲遮蔽而認為它不淨。一切法也是如此,本性常常清淨,因為有貪欲、瞋恚等煩惱遮蔽,人們才認為它們不淨。如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同虛空的本性恆常清淨,人們卻認為五蘊是不清淨的。。所有的法也是如此,本質上永遠是清淨的;只是因為被貪欲、憤怒等煩惱遮蔽,人們才認為是不清淨的。。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虛空比喻空性,說明萬法之本性本自清淨。
    人們認為五蘊不淨,是因為執著於現象而未見其空性,此處旨在破除對現象不淨的執著,導向空性清淨的體悟。

    本句闡述「諸法本淨」的義理。
    指出萬法之本性本來清淨,所謂的「不淨」並非本質,而是由婬欲、瞋恚等客塵煩惱所遮蔽而產生的錯覺。
    這符合《大智度論》中破除對相之執著,揭示本來清淨之本質的觀點。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闡釋法義,隨後以偈頌形式進行總結或強調,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虛空性:比喻空性,指無礙、無染、本自清淨的本質。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清淨:指無染污、無煩惱的本然狀態。
  • 婬欲:對感官快感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瞋恚:對不順意之物產生的憤怒與厭惡。
  • 曀:遮蔽、掩蓋。指煩惱遮掩了本性的清淨。

復次,如虛空性常清淨,人謂陰 曀為不淨。諸法亦如是,性常清淨,婬欲、瞋恚 等曀故,人謂為不淨。如偈說:

61
白話直譯
「如同夏天雷電大雨,陰雲遮蔽使天不清淨;凡夫無智慧也是如此,各種煩惱常常覆蓋其心。如同冬日太陽剛升起時,總被昏霧和雲層遮蔽;即使證得初果或第二道,仍被欲染所遮蔽。又如春天太陽將升起時,常被陰雲所遮蔽;雖已遠離欲染證得第三果,餘下的愚癡與傲慢仍覆蓋其心。若如秋日無雲遮蔽,也如大海水清澈無染;所作皆已圓滿,心無漏失,羅漢就這樣獲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夏天月份的天空,雷電交加、大雨傾盆,陰雲遮蔽,使得天空不再清明;。普通人因為沒有智慧,所以就像這樣,各種煩惱總是遮蔽著心靈。。就像冬天的太陽剛升起,經常被陰沉的霧氣和雲層遮住一樣。。雖然已經證得初果,正處於第二階段的修行路徑,但仍然受到欲界貪欲染污的遮蔽。。就像春天太陽快要升起時,卻被陰雲遮住而變得昏暗。。雖然已經斷除了欲界的染污而證得第三果(不還果),但殘餘的癡與慢依然遮蔽著心靈。。就像秋天的陽光沒有雲朵遮擋,也像大海的水一樣清澈純淨。。完成了所有應做的修行,心靈不再有煩惱的流漏,羅漢就這樣達到了清淨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夏日雷雨陰雲比喻煩惱或無明遮蔽自性清淨之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常以自然現象比喻心識被客塵煩惱所覆,導致無法見到空性之真理。

    本句說明凡夫因缺乏般若智慧,無法洞察實相,導致種種煩惱(如貪、嗔、癡)如同雲霧般遮蔽心性,使其無法見到本有的清淨與真理。

    以冬日被雲霧遮蔽為喻,說明智慧或真理雖已顯現,但仍被無明、煩惱等遮蔽,使其光芒無法完全照破。

    說明初果聖者的境界。
    初果雖已斷除部分結使,但尚未斷盡欲界之貪欲,故仍受欲染遮蔽,需經由後續修行路徑方能解脫。

    此句以春日被雲遮蔽為喻,說明真理或智慧雖已接近顯現,但仍被煩惱、妄想等陰雲所遮蔽,導致心靈處於昏暗狀態,未能完全覺悟。

    本句描述不還果(第三果)聖者的修行狀態。
    不還果者已徹底斷除欲界之慾染,不再受欲界牽引,但尚未完全除盡微細的無明(癡)與傲慢(慢),這些殘餘煩惱需在證得第四果(阿羅漢果)時方能完全消除。

    此句以「秋日無雲」與「大海清淨」為喻,形容修行者在證悟般若智慧後,心境不再被煩惱與妄想(雲)所遮蔽,達到澄澈透明、無礙的清淨狀態。

    本句描述阿羅漢證果的狀態。
    「所作已辦」指修行者已完成斷除煩惱的所有必要步驟;「無漏」指心不再受貪、嗔、癡等煩惱的滲漏影響。
    當心靈徹底脫離煩惱的束縛,即達到了絕對的清淨與解脫。

名相註解
  • 覆曀:遮蓋、掩蔽。
  • 不清淨:在此指被遮蔽而不再清明,指真理被遮掩而無法顯現。
  • 昏氣:陰暗混濁之氣,在此喻指無明或煩惱。
  • 初果:四向四果之首,即須陀洹,已斷除見、疑等結使。
  • 第二道:指通往第二果(斯陀含)的修行路徑。
  • 欲染:指欲界中的貪欲與感官染污。
  • 所蔽:指被障礙或遮蔽。
  • 第三果:指四向果中的不還果(Anagami),已斷除欲染,但未盡除微細煩惱。
  • 癡慢:癡指對真理的無明,慢指自以為是的傲慢,是修行者最後需斷除的深層煩惱。
  • 所作已辦:指修行者已完成所有必要的修行,不再有需修之法,常用於形容阿羅漢。
  • 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解脫果位的聖者。
「如夏月天雷電雨,陰雲覆曀不清淨;
凡夫無智亦如是,種種煩惱常覆心。
如冬天日時一出,常為昏氣雲蔭曀;
雖得初果第二道,猶為欲染之所蔽。
若如春天日欲出,時為陰雲所覆曀;
雖離欲染第三果,餘殘癡慢猶覆心。
若如秋日無雲曀,亦如大海水清淨;
所作已辦無漏心,羅漢如是得清淨。」
62
白話直譯
再者,虛空沒有開始、沒有中間、沒有結束,一切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空間沒有起點、中點和終點,所有現象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以虛空的無邊界性比喻諸法的空性。
    說明一切法在實相中並非具有固定時間或空間的起訖,而是無始無終的,旨在破除對法有實體、有定相的執著。

復次,虛空無初、無中、無後,諸法亦如是。

63
白話直譯
再者,如《摩訶衍》中,佛對須菩提說:「虛空沒有過去世,也沒有現在世,也沒有未來世,一切法也是如此。」那部經中,這裡應當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大乘經典中,佛陀告訴須菩提:「虛空沒有過去、現在和未來,所有現象也是如此。」。關於那部經,在這裡應該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虛空的無時性比喻諸法的空性。
    虛空本自無時,不分前、中、後;諸法之實相亦然,皆是空寂,不落於時間的區分與執著,旨在破除對時間與存在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指出前文提及的經文在目前的章節中需要進行更詳盡的闡釋,以深化對般若義理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摩訶衍:大乘之音譯,指大乘佛教。
  • 須菩提:佛弟子,以精通空義著稱。
  • 廣說:詳細地闡述、展開說明,使義理清晰。

復 次,如摩訶衍中,佛語須菩提:「虛空無前世, 亦無中世,亦無後世,諸法亦如是。」彼經,此 中應廣說。

64
白話直譯
因此說「一切法如同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一切現象都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
    諸法(一切現象)並非獨立真實存在,而是依緣而起,其本質如同虛空般無礙且無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是故說「諸法如虛空」。

65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Shastra)之慣用體例,透過設定問答形式,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66
白話直譯
虛空確實是一種法。為什麼這麼說?如果虛空不是實有的法,無論舉起、放下、來、去、屈伸、出入等行為,都不會發生,因為沒有可動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虛空是一種真實存在的法。。為什麼呢?。如果虛空之中沒有真實存在的法,那麼舉起、放下、來、往、彎曲、伸展、出去、進入等動作,應該都不可能發生,因為沒有可以移動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虛空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框架中,分析虛空是否屬於「實有」之法,旨在釐清空間的性質及其與有為法、無為法的關係,區分其在不同義理層次上的存在狀態。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法義、道理或現象進行因緣分析與詳細解釋。

    本句以邏輯推論分析虛空的性質。
    論著指出,所有位移動作(如舉、下、來、往等)必須依託於某種空間基點(動處)。
    若虛空完全沒有實法,則缺乏動作的依據,導致所有行為無法成立。
    此分析旨在探討空間與實體的關係,以闡明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實有法:指在特定義理分析中,被認定為真實存在而非虛構或幻化的法。
  • 動處:動作發生時所依託的處所或基點。

虛空 實有法。何以故?若虛空無實法者,若舉、若 下,若來、若往,若屈、若申,若出、若入等,有所作 應無有,以無動處故。

67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68
白話直譯
如果虛空法確實存在,虛空就應該有住處。為什麼?沒有住處就沒有法。如果虛空住在孔穴中,那就是虛空住在虛空中,因此不應說虛空住在孔中;如果住在實體中,那實體不是空,就不能住,因為無法容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虛空這種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虛空也應該要有一個可以安住的場所。。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沒有可以依附停留的地方,就沒有所謂的法。。如果說虛空住在孔穴裡,其實就是虛空住在虛空之中,所以不能說虛空住在孔穴裡。。如果試圖安住在實有的事物中,認為那是真實存在而非空性的,那麼實際上是無法安住的,因為在那樣的狀態下,根本沒有可以感受或受持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中觀邏輯進行破斥。
    若虛空被視為一種具有自性的「實有」法,則該法必須有一個可以安住的依止處。
    然而,虛空本質是無物之境,若虛空本身也是一種實體,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故以此證明虛空並非實有,亦無自性。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釋或邏輯推論。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之理。
    若一切現象皆無固定不變的實體(無住處),則不存在任何獨立、永恆的「法」可供執著,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此處論述虛空的本質。
    虛空並非物質,不被物質邊界(孔穴)所限。
    所謂「孔中的虛空」本質仍是虛空,而非被孔穴所容納。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虛空具有實體性或可被分割、容納的錯覺,體現般若空性的觀點。

    此處運用般若空性的邏輯,論證「實有」與「安住」的矛盾。
    若事物具備自性(實)且非空,則一切皆為恆常不變,主客體間的緣起作用(如感知、受持)將不成立,故無法在所謂的「實」中進行修行上的安住。

名相註解
  • 虛空法:指虛空這種現象或法性。
  • 住處:指存在的場所或依止之處。
  • 實:指具有自性、真實不變的實有狀態。
  • 受:指感官的感受、心識的受用或對法義的受持。

若虛空法實有, 虛空應有住處。何以故?無住處則無法。若 虛空在孔穴中住,是為虛空在虛空中 住,以是故不應孔中住;若在實中住,是實 非空,則不得住,無所受故。

69
白話直譯
再者,你說「住處就是虛空」,如同石壁的實體中,並沒有住處;如果沒有住處就沒有虛空,因為虛空沒有住處,所以也就沒有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你說「住處就是虛空」,但就像在堅固的石壁之中一樣,根本沒有所謂的住處。。如果沒有可以安住的地方,就沒有虛空;而虛空本身並沒有安住之處,所以虛空並不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住處」的執著。
    對方主張住處是虛空,但論者以石壁為喻,說明無論是虛空或實體,皆無真實的住處可依,藉此揭示所有現象的空性,破除對空間與實體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運用邏輯推演論證虛空的空性。
    若虛空要作為一個實體存在,必須有其依託(住處);但虛空的本質即是無礙、無依,既然它本身沒有住處,則無法成立為一個獨立的實體。
    由此證明虛空亦是空,無自性。

復次,汝言「住 處是虛空」,如石壁實中,無有住處;若無 住處則無虛空,以虛空無住處,故無虛 空。

70
白話直譯
再者,因為無相,所以無虛空;一切法各自有其相狀,因為有相狀才知道有法。如地有堅固之相,水有濕潤之相,火有炙熱之相,風有流動之相,識有認知之相,慧有理解之相,世間有生滅之相,涅槃有永滅之相;因為虛空無有形相,所以說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因為一切法皆無相狀,所以虛空亦無自性。。所有的現象都各有各的特徵,因為有了這些特徵,我們才能知道現象的存在。。就像土地具有堅實的特性、水具有濕潤的特性、火具有灼熱的特性、風具有動搖的特性、意識具有了知的特性、智慧具有解悟的特性、世間具有生滅變化的特性、涅槃具有永恆寂滅的特性。。虛空沒有任何相狀,所以它是空無的。
法義解析
  • 依般若空性觀點,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相),因此連虛空亦無獨立自性,並非實有。

    說明現象與特徵的關聯。
    法(現象)必須透過相(特徵)來顯現,藉由觀察相,方能認知到法的存在。

    本段透過比喻,說明各種現象(從物質元素、心智功能到生命境界)皆有其固有的特性(相)。
    地、水、火、風為四大元素,識與慧為心法,世間與涅槃為兩大境界,藉此說明「相」是事物存在的顯現方式。

    本句以虛空為喻,說明其因缺乏任何可定義的相狀(特徵),故在實體意義上是不存在的。
    此是用以闡釋「空性」的論證方式,強調萬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名相註解
  • 無相:指法無自性,不具備恆常、獨立的特徵。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標誌或顯現出來的樣貌。
  • 地堅相:地大(土元素)所具備的堅實特性。
  • 水濕相:水大(水元素)所具備的濕潤特性。
  • 火熱相:火大(火元素)所具備的灼熱特性。
  • 風動相:風大(風元素)所具備的動搖特性。
  • 識識相:意識具有了知、覺察對象的特性。
  • 慧解相:智慧具有解悟、洞察真理的特性。
  • 世間生滅相:世間萬物處於不斷生起與滅去的循環特性。
  • 涅槃永滅相:涅槃是煩惱與苦受永恆止息的特性。

復次,無相故無虛空;諸法各各有相,相 有故知有法。如地堅相,水濕相,火熱相,風動 相,識識相,慧解相,世間生滅相,涅槃永滅相; 是虛空無相故無。

7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使論證過程更具邏輯性與層次感。

問曰:

72
白話直譯
虛空有形相,你不知道,\n所以說無。無色處就是虛空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虛空其實是有相的,你並不瞭解。所以才說它是『無』,但無色界正是虛空所呈現的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辨析虛空與無的關係。
    一般人因虛空無物質可見而稱之為『無』;但從法相角度看,虛空具有其特有的性質,而『無色處』這種無物質形態的境界,正是虛空這種性質的顯現。

名相註解
  • 無色處:指色界以上、無物質形態的修行境界,即無色界。

虛空有相,汝不知 故言無,無色處是虛空相。

7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正式進入解答階段。

答曰:

74
白話直譯
不是這樣!無色只是破除色法,並無其他法可得,就像燈滅後,再無其他法存在。因此,並沒有虛空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所謂「無色」,就是打破對「色」的執著。這並不是說色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而是完全沒有了。就像燈火熄滅後,光亮就消失了,不再有任何東西存在。。所以,並沒有虛空的特徵或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否定,用於反駁前文之錯誤見解或假設,旨在破除執著並導出正確的法義。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以簡短否定作為轉折,隨後展開深入的般若智慧解析。

    本句論述空性的實相。
    透過否定「色」(物質現象)的實有,來破除對物質的執著。
    強調「破色」後並非轉化為另一種實體,而是徹底的空寂,以燈滅為喻,說明現象熄滅後並無殘留的實體。

    依般若空性觀點,虛空並非具有自性的獨立存在,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特徵,故稱其無有虛空之相。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法,在此指被破除的執著對象。
  • 破色:指透過般若智慧否定色的實有性,體悟其空性。

不爾!無色 是名破色,更無異法,如燈滅,更無法。以 是故,無有虛空相。

75
白話直譯
再者,虛空這個法並不存在。為什麼呢?你因為色法的緣故,才以無色處當作虛空的形相。如果如此,色法尚未生起時,就沒有虛空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虛空的法是不存在的。。為什麼呢?。你是因為對物質(色)有執著,所以才把無色處誤認為是虛空的樣子。。如果是這樣,在物質尚未產生時,就不會有虛空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虛空的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虛空雖為一種現象,但並無獨立的自性實體,故稱之為「無」,旨在破除對空間實體性的執著。

    此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與法義論證。

    本句揭示一種認知偏差:當修行者仍以「色」為基準進行對比時,會將「無色處」這種沒有物質形態的定境,誤認為是真正的虛空。
    這說明即便進入無色界,若不破除對色法與無色法的對立執著,仍無法體悟真實的空性。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討論「色」(物質)與「虛空」的相依關係。
    旨在說明虛空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相對於物質而定義的。
    若無物質之對立,則無法成立「虛空」的概念或相狀,藉此揭示萬法空相,無有自性。

名相註解
  • 虛空相:空間的特徵,在此指將無色境界誤認為絕對的空無。

復次,是虛空法無。何以 故?汝因色故,以無色處是虛空相。若爾者, 色未生時,則無虛空相。

76
白話直譯
再者,你認為:「色是無常法,虛空是常住法。」色法未生時,理應先有虛空法,因為虛空是常住的。如果色法未生,就沒有無色處;若沒有無色處,就沒有虛空的形相;若無形相則無此法。因此,虛空只是有名無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你認為:物質(色)是無常的,而虛空則是恆常的。。在物質還不存在的時候,虛空法應該已經存在了,因為虛空是恆常不變的。。如果沒有色界,就沒有無色界。。如果沒有無色界,就不會有虛空這種特徵。。如果沒有特徵(相),就沒有所謂的現象(法)。。所以,虛空只是一個名稱,並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對法性的認知:將物質現象(色)視為隨因緣生滅的無常法,而將虛空視為不隨時間變遷的恆常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論證所有法(包括虛空)在實相上皆是空性的鋪陳。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與虛空法的先後關係。
    論述認為虛空作為容納色法的空間且具恆常性,故在物質產生之前,虛空必須先行存在,以提供色法安住之處。

    本句論述色界與無色界之間的邏輯關聯。
    在存在或禪定的層次中,無色界是以超越色界為前提的境界;若無色身或物質現象(色)作為對照,則「無色」的範疇亦無法成立。

    本句論述無色界與虛空相的依存關係。
    在佛教宇宙觀中,無色處(無色界)是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境界,而虛空相則是其核心特徵。
    若不存在此境界,則無法定義或顯現所謂的「虛空」特徵,以此說明現象與其特徵之間的相依性。

    本句闡明「相」與「法」的依存關係。
    在般若學的論述中,任何現象(法)必須透過其特徵(相)來被定義與識別。
    若完全排除所有相狀,則無法成立任何具體的法。
    這旨在說明法之成立依於相,而相與法皆為緣起空相,無自性。

    本句旨在說明「虛空」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虛空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物質,而是一種為了描述「無礙」狀態而設定的假名。
    這體現了萬法皆空、唯名無實的義理,旨在破除對空間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常法:隨因緣而生滅、變遷,不恆定的法。
  • 有常法:恆常不變、不隨時間而遷變的法。
  • 常:指恆常、不變,指虛空法不隨物質的生滅而改變。
  • 名:指假名或概念上的稱呼(prajñapti),非事物本身的本質。

復次,汝謂:「色是無常 法,虛空是有常法。」色未有時,應先有虛空法, 以有常故。若色未有,則無無色處;若無無 色處,則無虛空相;若無相則無法。以是故 虛空但有名而無實。

77
白話直譯
如同虛空,諸法也是如此,只有假名,並無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虛空一樣,所有現象也是如此,只有暫時的名稱,而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諸法空相」。
    以虛空比喻萬法,說明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僅在語言概念上被賦予名稱(假名),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事物的本質。

如虛空,諸法亦如是, 但有假名而無實。

78
白話直譯
因此,「諸菩薩知一切法如同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菩薩們明白所有的現象都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空性」的體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以「虛空」比喻諸法無自性,說明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以是故,「諸菩薩知諸法 如虛空」。

79
白話直譯
「如響」是指,無論在深山狹谷、深澗或空曠大屋中,不論是語聲還是敲擊聲,由聲音引發聲音,稱為「響」。沒有智慧的人以為是有人在說話;有智慧的人心中明白:「這聲音無人發出,只因聲音觸動,才又有聲音,這就叫做響。響本身是空,能迷惑耳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像回聲一樣」,是指在深山狹谷、深邃的溪澗,或是空曠的大房子之中。。不管是說話的聲音還是敲擊的聲音,由聲音引起另一個聲音,就稱為「響」。。沒有智慧的人,會以為這是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智者在心中思索著:「這種聲音並不是由一個『人』所製造出來的,只是因為聲音的觸碰與振動,才產生了聲音,這就叫做『響』。」。聲音這種現象本質是空的,卻能欺騙聽覺。
法義解析
  • 以「回聲」為喻,說明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條件(如山谷、空屋),而無獨立自性。
    此處旨在闡釋「空性」與「緣起」的道理,說明一切法如回聲般,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

    本句定義「響」的產生機制,說明聲音的傳遞與反射。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中,這用於區分原聲與隨之而來的回響,揭示現象的依緣生起,說明聲音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

    本句說明凡夫因缺乏般若智慧,將因緣和合而生的「聲」現象,誤認為是由一個實有的「人」所發出的,揭示了對「我」與「法」的執著與錯覺。

    透過對聲音產生過程的分析,說明聲音是依緣而生的現象,而非由一個實有的「人」所主宰,藉此破除對「人」或「我」的執著,體現法無自性的空性觀點。

    本句闡述聲相的空性。
    在般若義理中,聲音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相(空)。
    然而,這種空相在感官運作時,仍能使耳根產生錯覺,令眾生誤以為聲音與聽者皆為實有,從而陷入執著。

名相註解
  • 如響:佛教常用比喻,用以說明現象雖有顯現,但缺乏獨立自性,是依緣而生的空相。
  • 響:指由原聲觸發而產生的二次聲音,即回聲或共鳴。
  • 語聲:指言語所發出的聲音。在空性義理中,聲是因緣所生,並非實有。
  • 智者:具備智慧、能洞察法性實相的人。
  • 聲事:指聲音這一類外部現象。
  • 耳根:佛教術語,指聽覺的感官功能。
  • 誑:指使人產生誤認或錯覺。

「如響」者,若深山狹谷中,若深絕澗 中,若空大舍中;若語聲,若打聲,從聲有聲, 名為「響」。無智人謂為有人語聲;智者心 念:「是聲無人作,但以聲觸,故更有聲,名為 響。響事空,能誑耳根。」

80
白話直譯
如人將要說話時,口中的風名為憂陀那,回流進入臍部,觸及臍部發出響聲,響聲發出時觸及七處而退,這就叫語言。如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想要說話時,口中的氣息稱為「憂陀那」,這股氣會先向下進入肚臍,觸碰到肚臍後產生共鳴而發出聲音,聲音在向外傳出時經過七個部位,這就形成了我們所說的語言。。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聲音產生的生理過程。
    依據論書對色法的分析,語言的產生需依賴「風」(氣)與身體器官(如臍、七處)的相互作用,旨在說明語言作為一種物質現象的組成條件及其依賴的生理基礎。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憂陀那:梵文 Udāna,指發聲時驅動的氣流或一種特定的氣息。
  • 七處:指聲音在發出過程中經過的七個生理部位。

如人欲語時,口中風 名憂陀那,還入至臍,觸臍響出,響出時觸 七處退,是名語言。如偈說:

81
白話直譯
「風名憂檀那,觸臍而上升;這股風觸及七處,頸、齦、牙、唇、舌、咽與胸,語言由此而生。愚癡之人不了解此理,因迷惑而生瞋癡;中等智慧之人,不生瞋恚也不執著,\n也不愚癡,只是隨順諸法的形相。彎曲、伸直、屈伸、來去與現前語言,皆無有作者。這件事是幻化嗎?是機關木人嗎?還是夢中的事?我因熱氣而悶,是有這回事還是沒有?這件事誰能知曉?這骨人筋脈纏繞,能發出語聲,如同金子融化投入水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氣稱為「憂檀那」,它觸碰臍輪後向上移動。。氣息觸碰到七個部位:項頸、牙齦、牙齒、嘴脣、舌頭、咽喉以及胸口,語言便在其中產生。。愚笨的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因此產生執著,進而起了瞋恨與愚癡之心。。中等根機的人具有智慧,不瞋恨也不執著,不再愚癡,僅是順應各種法相而行。。身體的彎曲、伸展,以及走動與說話,這些現象都沒有一個真正的操縱者。。這件事是幻象嗎?。難道是個機關木偶嗎?。這難道是夢中的事情嗎?。我被熱氣悶得難受,這種狀態(或這個我)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不存在的?。這件事誰能知道呢?。這個由骨架和筋脈纏繞而成的身體,能發出這樣的說話聲音,就像熔化的金子投入水中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人體內生命能量(風)的運行路徑。
    憂檀那(Udāna)為上行風,在特定的生理或禪定狀態下,能量由臍部向上運行,這與意識的轉移或生命力的流動有關。

    本段從生理機制分析語言的產生。
    在佛教的分析中,語言被視為一種「有為法」,是由「風」(指呼吸之氣或驅動發聲的能量)與身體特定的七個物理部位相互觸碰、作用而產生的條件合成現象,旨在說明語言的物質依託性與非永恆性。

    本句揭示了煩惱的產生機制:因不理解法理(通常指空性或無我),導致對現象產生錯誤的執著(惑著),進而觸發三毒中的瞋心與癡心,使其深陷輪迴。

    本句描述修行程度處於「中人」之境界。
    中人已能克服三毒(瞋、著、癡)的幹擾,心境趨於平穩,雖尚未達到完全超越相狀的最高境界,但能以智慧順應現象(法相)的自然運作,而不與其對抗或產生黏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主宰者」的執著。
    說明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顯現,皆是因緣和合的結果,而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作者」(主體)所操控,體現了人無我的空性義理。

    此句透過質詢現象的真實性,引導修行者思考萬法無自性的空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幻」是用來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的關鍵名相,旨在揭示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以機關木人為喻,旨在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說明身體與心識的運作僅是因緣和合的機械式反應,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主宰者(我)在其中。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以「夢」比喻世間萬法,旨在揭示現象界缺乏實體、虛幻不實的特質(空性),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色相與自我的執著。

    此句透過對生理不適(熱氣悶)的體察,引導對「我」與「感受」實相的思辨。
    旨在分析感受雖在現象上顯現,但本質空寂,無恆常實體,藉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以反問形式,旨在強調所論之法義(通常指空性或深奧的佛理)極其深邃,非凡夫之智能領悟,藉此引出對般若智慧之必要性的討論。

    本句透過「骨人」的意象,分析身體的物質組成與發聲功能的關係。
    將語聲比作「融金投水」,旨在說明聲音雖能顯現,但本質上是因緣和合、瞬時生滅的,藉此引導修行者觀照色身的不淨與空性,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憂檀那:梵語 Udāna 的音譯,指「上行風」,主導能量與意識的向上移動。
  • 風:指生命能量或氣(Vayu),在佛教生理學中負責驅動身體與心靈的運作。
  • 齗:牙齦。
  • 惑著: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執著或攀緣。
  • 瞋癡:指瞋心(對不悅之物的排斥)與癡心(對真理的不覺),與貪心合稱三毒。
  • 中人:指根機中等、修行程度中等的修行者。
  • 著:執著,指對對象產生貪愛與黏著心。
  • 愚癡:無明,指不能正確認識真理而產生的迷妄。
  • 法相:現象的特徵或外在顯現。
  • 作者:指主宰行為的獨立主體或恆常的自我(Atman),佛教以此否定實有之我。
  • 機關木人:指由機械構造而成的木製人形,在此比喻缺乏自主靈魂、僅依因緣運作的身體或心識。
  • 夢中事:比喻世間現象如夢幻般虛假,無實體,是般若經論中常用於說明「空性」的譬喻。
  • 有是為無是:對現象的實在性進行「有」與「無」的辯證分析,以探究其本質是否真實存在。
  • 骨人:禪修中將身體觀想為骨架的法門,用以對治對肉身的貪著。
  • 融金投水:比喻聲音的生滅特質,強調其雖有顯現但無實體,瞬時即逝。
「風名憂檀那,觸臍而上去;
是風七處觸,項及齗齒脣,
舌咽及以胸,是中語言生。
愚人不解此,惑著起瞋癡;
中人有智慧,不瞋亦不著,
亦復不愚癡,但隨諸法相。
曲直及屈申,去來現語言,
都無有作者。是事是幻耶?
為機關木人?為是夢中事?
我為熱氣悶,有是為無是?
是事誰能知?是骨人筋纏,
能作是語聲,如融金投水。」
82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知一切法如回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菩薩們明白,一切法都像回聲一樣,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以「響」(回聲)比喻諸法的空性。
    回聲必須依賴聲音與障礙物而生,本身並無獨立實體。
    菩薩體悟到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故稱諸法如響,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以是故言「諸菩薩知諸法如響」。

83
白話直譯
「如犍闥婆城」是指太陽剛升起時,看見城門、樓閣、宮殿、行人出入,隨著太陽升高而逐漸消失;這座城只能用眼睛看到,實際上並不存在,這就叫做犍闥婆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犍闥婆城」,就像是太陽剛升起時,能看到城門、高樓、宮殿和行人往來,但隨著太陽升高,這些景象就全部消失了。。這座城市只能用眼睛看到,實際上並沒有實體,所以被稱為「乾闥婆城」。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犍闥婆城」比喻世間萬法的虛幻本質。
    犍闥婆能以幻術變現城市,看似真實,實則無實體。
    這用來說明現象界的種種顯現如同幻影,雖有相狀,但本質空寂,隨緣而生,隨緣而滅。

    揵闥婆城是用來比喻「幻象」或「空性」。
    指事物在現象上看似存在,但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旨在說明世間萬法皆是虛幻,不可執著。

名相註解
  • 犍闥婆:梵語 Gandharva,天龍八部之一,擅長音樂與幻術,能變現虛幻之城。
  • 樓櫓:高大的樓閣與瞭望塔。
  • 揵闥婆城:乾闥婆(Gandharva)為音樂之神,能以幻術創造出看似真實但無實體的城市,故以此比喻幻象或無實質的現象。

「如犍闥婆 城」者,日初出時,見城門、樓櫓、宮殿、行人出入, 日轉高轉滅;此城但可眼見而無有 實,是名揵闥婆城。

84
白話直譯
有人起初沒見過犍闥婆城,清晨向東看見,以為是真實的快樂;急速奔向那裡,越接近越消失,太陽升高就消滅了;極度飢渴時,看見熱氣如野馬,以為是水,急忙奔向,越接近越消失;極度疲憊困頓,走到窮山狹谷,大聲呼喊哭泣,聽到有回音,以為有居民,尋找至極卻什麼也沒見到;思考後自我領悟,渴望的心平息了。無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在空、陰、界、入中見到我與諸法,貪愛瞋恨執著,四處狂奔,追求快樂自以為足,顛倒欺騙,終至極度懊惱;若以智慧知無我無實法,這時顛倒的願望就會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起初沒看見揵闥婆城,早晨面向東方看見它,便以為那是真實的樂土。。快速跑向它,卻發現越靠近就越消失,隨著太陽升高而徹底消散。。極度飢渴悶熱,看到熱氣像野馬般奔跑,以為那是水,趕緊跑過去,結果越靠近就越消失。。疲憊不堪且處境困苦,來到偏僻狹窄的山谷中,大聲哭喊,聽到有聲音回應,以為有居民在,於是尋找,直到精疲力竭仍沒看到任何人。。透過思惟達到自覺,並使強烈的渴求之心平靜下來。。缺乏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在本來空掉的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之中,卻看到了「我」與各種法,產生貪欲、瞋恨與執著,在世間盲目奔走,追求快感而自以為滿足,陷入顛倒的錯覺與自我欺騙,最終導致極大的痛苦。。如果能用智慧體悟到沒有「我」,也沒有真實存在的法,那麼心中的顛倒妄想就會停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揵闥婆城」為喻,說明眾生容易被虛幻的現象所欺瞞,將幻象誤認為真實的快樂,用以揭示世間法之空幻本質。

    此句以幻象(如海市蜃樓或露珠)為喻,說明世間現象的虛幻不實。
    當以執著心追求時,真相反而遠離;而當智慧之光(日高)顯現時,一切妄想與幻象隨之消滅,以此揭示空性之理。

    此句以海市蜃樓的幻象比喻眾生在無明驅使下,對虛妄法產生執著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用以說明世間現象的虛幻性(幻化),揭示眾生追逐慾望如同追逐蜃氣,雖看似真實卻在接近時發現其空無,以此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此段以比喻說明眾生在無明中的困境。
    以「響應」比喻虛幻的表象或錯誤的依託,揭示若在迷妄中尋求救贖,僅會陷入更深的疲憊與徒勞,說明執著於幻象而不得解脫的苦相。

    描述修行者透過深度的思惟觀照,達成自覺的境界,使原本因渴求而產生的躁動心念趨於平靜與安定。

    本句揭示無明眾生的迷妄狀態。
    五蘊、界、入在實相中皆空,但無智者因不識空性而產生我執與法執,導致貪瞋心起,在輪迴中追求虛幻之樂,最終陷入顛倒與苦惱。

    本句強調以般若智慧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框架下,眾生因誤認無常為常、苦為樂、不淨為淨、無我為我而產生「顛倒」。
    當透過智慧洞察萬法皆空、無有實體時,這種根本性的認知錯誤(顛倒)便會消滅,從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轉:在此處表示程度的遞進,意為「愈……愈……」。
  • 滅:指幻象的消失或法性的空滅。
  • 熱氣如野馬:指蜃氣或海市蜃樓,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虛幻不實、不可得的現象。
  • 窮山狹谷:偏僻狹窄的山谷,在此比喻處境艱難或心靈困頓之處。
  • 思惟:對法義進行深度的思考與觀照。
  • 自悟:修行者依循教法,自行體證真理。
  • 渴願:修行者對於解脫或佛果極其強烈的願力與渴望。
  • 界:即十八界,指感知世界的所有範疇。
  • 入:即十二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 顛倒:對實相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智慧:指般若,能直接洞察事物真實本質(空性)的直覺智慧。

有人初不見揵闥婆城, 晨朝東向見之,意謂實樂;疾行趣之,轉近 轉失,日高轉滅;飢渴悶極,見熱氣如野馬,謂 之為水,疾走趣之,轉近轉滅;疲極困厄,至窮 山狹谷中,大喚啼哭,聞有響應,謂有居 民,求之疲極而無所見;思惟自悟,渴願心 息。無智人亦如是,空陰、界、入中見吾我及 諸法,婬瞋心著,四方狂走,求樂自滿,顛倒 欺誑,窮極懊惱;若以智慧知無我無實 法者,是時顛倒願息。

85
白話直譯
再者,犍闥婆城並非真城,是人心想像為城;凡夫也是如此,非身卻認為是身,非心卻認為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揵闥婆城並非城,是人心幻想出來的城。。普通人也是如此,將對身體的認知誤認為是身體,將對心靈的認知誤認為是心靈。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揵闥婆城為喻,說明世間所見之物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所生起的幻象,藉此闡述萬法皆空、唯心所現的道理。

    本句揭示凡夫執著於「我」的根源在於「想」(概念化)。
    凡夫將心識所產生的概念、標記(想)誤認為是實有的身體或心靈,而未能體悟到身心皆是因緣和合、本質空寂的真理。
    這種將「認知」錯認為「實體」的錯覺,正是無明與我執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揵闥婆:天界中以香氣為食、擅長音樂的天人。

復次,揵闥婆城非城, 人心想為城;凡夫亦如是,非身想為身,非 心想為心。

86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過渡句,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質詢與後續解答。

問曰:

87
白話直譯
一件事可以明白,為何要用許多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一件事情就能明白,為什麼要用這麼多比喻來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法中「一義多喻」的特點。
    真理(一事)雖單一,但因眾生根機各異,佛陀需運用多種比喻作為方便法門,以利不同根機者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多喻:指針對同一義理使用多種比喻,是佛陀隨機設教、適應眾生根機的方便法門。

一事可知,何以多喻?

8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標誌著從提出疑問(問)轉入對法義的詳細解答(答),是論典闡釋教理的常用形式。

答 曰:

89
白話直譯
我先前已回答,這摩訶衍如同大海水,能包攝一切法;摩訶衍因緣眾多,所以多用譬喻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之前已經回答過了,大乘佛教就像大海的水一樣,能包容並涵蓋所有的法。。大乘佛教的因緣廣大,因此使用許多譬喻來解釋並沒有錯。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大海比喻大乘之廣大與包容性。
    意指大乘法門能將所有的小乘法門及世間法盡數攝受,使其最終都能導向圓滿的覺悟,體現了大乘「圓融」與「普度」的特質。

    本句說明大乘教法(摩訶衍)之義理深廣,其成就所需之因緣極其複雜且多元。
    為了讓不同根機的修行者能領悟深奧的法義,必須運用大量的譬喻來對治,這在教學法上是正確且必要的,並非冗贅或有誤。

名相註解
  • 攝:攝受、涵蓋。指將多種法門歸納或包容於一個總體之中。
  • 無咎:沒有過錯,指此種教學方法符合法義且適當。

我先已答,是摩訶衍如大海水,一切法盡 攝;摩訶衍多因緣故,多譬喻無咎。

90
白話直譯
再者,菩薩因為智慧深利,運用種種法門、種種因緣、種種譬喻,來破除一切法;為了讓人明白,應當多舉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位菩薩因為擁有深奧敏銳的智慧,運用各種法門、因緣與比喻,來破除對萬法的執著。。為了讓對方容易明白,應該多舉例子或使用比喻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般若智慧,透過多元的教法與譬喻,將眾生對現象(諸法)的實有執著予以瓦解。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壞」並非物質上的毀滅,而是指破除虛妄的見解,揭示萬法空性的本質,使修行者不再被假相所困。

    本句強調在傳法時運用「方便法門」的重要性。
    由於般若空性之理深奧且超越語言,直接闡述往往難以領悟,因此需透過比喻將抽象義理具象化,以契合不同根機者的理解能力。

名相註解
  • 利智:敏銳且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智慧。
  • 法門:修行或教導的途徑與方法。
  • 壞諸法:指破除對萬法實有的執著,使其不再被視為獨立永恆的存在。
  • 引喻:引用比喻。在佛法教學中屬於「方便」的一種,旨在將深奧的理法透過淺顯的類比,使聽者能初步領悟。

復次,是 菩薩甚深利智故,種種法門,種種因緣,種種 喻,壞諸法;為人解故,應多引喻。

91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聲聞法中,沒有犍闥婆城的譬喻,只有其他各種無常譬喻——「色如聚沫,受如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如幻」,以及《幻網經》中空的譬喻。因為犍闥婆城譬喻不同,所以在這裡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聲聞乘的教法中,沒有使用「揵闥婆城」來做比喻,但有許多其他關於無常的比喻,例如:「色像聚集的泡沫,受像水泡,想像野馬般奔馳,行像芭蕉般無實心,識像幻象」,以及《幻網經》中關於「空」的比喻。。因為使用揵闥婆城的比喻來說明差異,所以在此處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聲聞法(小乘)與大乘在比喻運用上的差異。
    聲聞法側重於觀察「無常」,將五蘊比作泡沫、野馬、芭蕉等不穩定或虛幻之物,以導引修行者對世間法生起厭離心。
    而《幻網經》則進一步以空譬喻說明萬法空性。

    揵闥婆城是佛教中經典的幻象比喻,指一種看似真實存在但實則空無的城市。
    在此處使用此喻,旨在說明現象的虛幻性或法義上的區別,以引導修行者體悟般若空性,明白世間萬法皆如幻化。

名相註解
  • 聲聞法:指聲聞乘(小乘)的教法,旨在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
  • 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即色(物質)、受(感受)、想(表象)、行(意志)、識(意識)。
  • 芭蕉喻:芭蕉樹莖部由葉鞘疊加而成,內部無實心,比喻現象雖有外相但無實體。
  • 《幻網經》:一部闡述萬法如幻、空性的經典。

復次, 一切聲聞法中,無揵闥婆城喻,有種種餘無 常喻——「色如聚沫,受如泡,想如野馬,行如 芭蕉,識如幻」,及《幻網經》中空譬喻。以是揵 闥婆城喻異故,此中說。

92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體例,透過設定問答形式(擬問),以啟發並導出後續對般若空性義理的詳細闡釋。

問曰:

93
白話直譯
聲聞法中用城譬喻身,這裡為何說犍闥婆城作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聲聞的教法中,常用城市來比喻身體,但這裡為什麼要用「揵闥婆城」來做比喻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對身體的認知比喻。
    聲聞教法通常將身體比作城市,用以說明其複雜的組成與構造;而在此處(大智度論)特意提及「揵闥婆城」,是為了將焦點從身體的「構造」轉向其「幻化」的本質,強調身體如同幻城般空無實體,符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弟子。

聲聞法中以 城喻身,此中何以說揵闥婆城喻?

94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95
白話直譯
聲聞法中以城作比喻,眾緣實有,但城只是名稱。揵闥婆城的眾緣也不存在,如同旋轉的火輪,只是迷惑人的眼睛。聲聞法中為了破除我執,以城作比喻。在此,菩薩利根深入諸法空性,因此以揵闥婆城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聲聞的教法中,用「城市」來比喻由許多條件組合而成的事物是真實存在的,但「城市」這個名稱僅是假名。。就像揵闥婆城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構成它的條件,如同旋轉的火輪,只是讓人的眼睛產生錯覺。。在聲聞乘的教法中,為了破除對「我」的執著,所以用城市的比喻來說明。。這裡提到的菩薩根基銳利,能深入體悟所有法相的空性,所以用「乾闥婆城」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聲聞乘對現象的認知:聲聞雖認同由眾多因緣構成的法在世俗義上實有,但對於如「城市」這類複合概念,仍承認其僅是方便的假名,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本句以「揵闥婆城」與「旋火輪」為喻,說明現象界雖有顯現,但缺乏實質的因緣支撐,其本質是空。
    旨在揭示世間萬法如幻如化,僅是意識的錯覺,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聲聞乘旨在透過分析組成個體的要素(如五蘊),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我」。
    此處以「城」為喻,是用城市的組成結構來比喻「我」的聚合狀態,說明「我」僅是名相的組合,並無獨立實體。

    本句說明根器高上的菩薩因能徹悟萬法皆空,能洞察世間現象的虛幻本質,因此以幻城(乾闥婆城)來比喻現象界的無實體性。

名相註解
  • 眾緣:由多種條件(因緣)組合而成的現象。
  • 旋火輪:將火把快速旋轉而產生的圓環光影,雖見圓輪之相,實則無圓輪之體,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 破吾我:破除對自我實體的執著,即破除我執。
  • 利根:指悟性高、根基銳利,能快速領悟佛法。

聲 聞法中城喻眾緣實有,但城是假名;揵闥婆 城眾緣亦無,如旋火輪,但惑人目。聲聞法 中為破吾我故,以城為喻;此中菩薩利根 深入諸法空中故,以揵闥婆城為喻。

96
白話直譯
因此說「如揵闥婆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這就像「乾闥婆城」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揵闥婆城」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乾闥婆能以幻術創造看似真實但實則不存在的城市,用以說明一切法在實相中皆為空,無自性,僅是因緣和合的假相,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以是 故說「如揵闥婆城」。

97
白話直譯
「如夢」是指如同夢中沒有真實的事,卻以為真有,醒來後才知道沒有,還會自嘲。人也是如此,眾結使在無明中,實際上不存在卻執著,得道覺悟時,才知無實,也會自笑。所以說「如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夢一樣」的意思是:就像在夢裡沒有真實的事情,但當時卻以為是真的;等到醒來後發現根本不存在,就對自己的癡迷感到好笑。。人也是這樣,在夢中被種種煩惱束縛,明明不存在卻執著不放;等到修行得道覺悟後,才發現那些煩惱根本沒有實體,於是對自己感到可笑。。所以才說這就像一場夢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夢境比喻世間萬法的虛幻性。
    在夢中,意識將幻象視為真實;覺醒後,則能洞察其空性。
    這說明眾生在迷妄中將假名、假相視為實有,而修行即是從「夢」中覺醒,體悟空性,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以夢境比喻眾生被結使束縛的狀態。
    在無明中,眾生將虛幻的煩惱視為真實而產生執著;一旦透過般若智慧覺悟,發現結使本空,無有實體,故而對過去的執著感到荒謬。

    此處以「夢」喻世間萬法之虛幻。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夢境在夢中看似真實,覺後方知其空;以此說明一切現象雖有假名顯現,但實則無自性,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如夢:比喻世間現象的虛幻不實,是般若系經典中常用的譬喻,用以說明「空性」。

「如夢」者,如夢中無實 事,謂之有實,覺已知無,而還自笑;人亦如 是,諸結使眠中,實無而著,得道覺時,乃知無 實,亦復自笑。以是故言「如夢」。

98
白話直譯
又,夢是因為睡眠的力量,沒有真實法卻看見種種景象。人也是如此,因無明睡眠的力量,種種本無卻見為有,所謂我、我所、男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做夢是因為睡眠的作用,在沒有實際對象的情況下看到了影像。。人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的睡眠力量所籠罩,將種種不存在的事物看成存在,例如「我」、「我的」以及男女之分等。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夢境的產生機制,說明在睡眠狀態下,意識能產生視覺經驗而無需外部實體對象,用以論證感知影像與真實對象之間的差異。

    本句以夢境比喻,說明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錯覺,將本質空寂、不存在的「我」與「我所」等分別相,誤認為真實存在,揭示了輪迴與苦難的認知根源。

名相註解
  • 眠力:指睡眠狀態下意識運作的影響力。
  • 我:對恆常不變主體的執著。
  • 我所:對屬於自己的事物或特質的執著。

復次,夢者眠 力故,無法而見;人亦如是,無明眠力故,種種 無而見有,所謂我、我所,男女等。

99
白話直譯
又如夢中沒有喜事卻歡喜,沒有瞋事卻生氣,沒有可怕的事卻恐懼。三界眾生也是如此,因無明睡眠,不該生氣卻生氣,不該歡喜卻歡喜,不該恐懼卻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就像在夢裡一樣:明明沒有開心的事卻感到開心,沒有生氣的事卻感到憤怒,沒有恐怖的事卻感到恐懼。。三界中的眾生也是如此,因為處在無明的睡眠之中,所以產生了不該有的憤怒、不該有的歡喜以及不該有的恐懼。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夢境比喻心識的虛幻性。
    夢中情志的起伏並非基於真實的外部客體,而是心念的妄作。
    以此說明世間眾生對現象的感知與執著,如同夢中之情,皆是無根之妄想,旨在揭示萬法空相。

    本句說明三界眾生因深陷於「無明」的迷醉狀態(比喻為睡眠),無法正確認知現實的空性,因而對虛幻的現象產生錯誤的情緒反應(瞋、喜、怖),導致在輪迴中持續受苦。

名相註解
  • 瞋:瞋心,指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的厭惡或憤怒之情,為三毒之一。
  • 怖:恐懼心,指面對威脅或未知時產生的不安與驚怖。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層級。

復次,如夢中 無喜事而喜,無瞋事而瞋,無怖事而怖; 三界眾生亦如是,無明眠故,不應瞋而 瞋,不應喜而喜,不應怖而怖。

100
白話直譯
又,夢有五種:若身體不調,或熱氣多,就常夢見火、見黃色、見紅色。若冷氣多,就常夢見水、見白色。若風氣多,就常夢見飛翔、見黑色。又因平日所見所聞多加思惟,也會夢見相關內容。或是天神給予夢境,想讓人知道未來的事。這五種夢都沒有真實的事,只是妄見。人也是如此,五道眾生因身見的力量,見到四種我:色蘊是我,色是我所有,我在色中,色在我中。如色,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四蘊五種,共二十種。得道實智慧覺悟後,才知道一切無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夢境分為五種:如果身體機能失調,或者體內熱氣過多,就容易夢到火,或是看到黃色、紅色的景象。。如果冷氣較多,就會經常看到水或白色。。如果風元素較多,就會經常看到飛翔之物或見到黑暗。。此外,對於聽過或看過的事情如果思考太多,因為心中念念不忘,就會在夢中看到。。有時透過天神的示現,或是透過夢境,來讓人預知未來的種種事情。。這五種夢境都沒有真實的內容,都只是虛幻的妄想與錯覺。。人也是如此,五道中的眾生因為身見的影響,會產生四種對「我」的錯誤認知:認為色陰就是我,認為色身是我的所有物,認為色身在我的內部,或認為我在色身內部。。如同色蘊的分析,受、想、行、識這四個蘊也一樣,四個蘊各分五類,總共是二十種。。在獲得真正的智慧並覺悟之後,就知道一切都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夢境的生理成因。
    說明夢並非全然由業力或預兆引起,部分是由於身體內部生理機能失調或元素不平衡(如熱氣過盛)而導致的心理投射,體現了《大智度論》對身心關係的綜合觀察。

    本句論述四大(地水火風)的性質及其相互影響。
    在物質構成的分析中,冷之性質(冷氣)與水大相應,當冷氣增加時,易導致水分凝結或呈現白色(如霜雪),以此說明物質現象是由元素性質的增減而生。

    此處論述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特性及其對環境與感官知覺之影響。
    風大主動,當風氣過盛時,會導致視覺上出現飛翔之物或因遮蔽而見黑暗。

    本句說明夢境產生的心理機制:感官接收(聞、見)資訊後,經由意識的反覆思惟與記憶(念)的留存,在睡眠狀態下由心識顯現。
    這揭示了心對外境的執著與留痕如何影響心靈活動。

    說明眾生獲知未來事物的途徑,包括透過天神的示現或在夢境中顯現,藉此預知未來的因果或事件。

    此句說明五種夢境皆無真實自性,僅是心識虛妄所產生的幻象,藉此比喻現象界的空性與非真實性。

    本句剖析眾生產生「我執」的心理機制。
    由於「身見」的驅使,眾生將物質的「色陰」與「我」產生錯誤連結,形成認同、佔有、內含與包裹四種執著模式,旨在揭示對色身執著的虛妄,以導向破相見空的般若智慧。

    此處在對五蘊進行數量上的分類分析。
    在分析完色蘊的類別後,將同樣的分類邏輯應用於受、想、行、識四個心蘊,每個蘊分五類,故得四乘五等於二十。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核心:當修行者獲得能徹見實相的真實智慧並覺悟後,便能體悟到一切法皆無自性,即所謂的「空性」,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身中不調:指身體內部生理機能失衡或不協調。
  • 熱氣:指體內火元素過盛,對應古代印度醫學中影響心神的熱能。
  • 冷氣:指冷之性質,與火大(熱)相對,常與水大或風大之冷質相關。
  • 水:指水大,具有潤澤、流動、凝聚的特性。
  • 風氣:指四大元素中的「風大」(Vāyu),其特性為流動、動能與輕盈。
  • 念:記憶或留心,指心將對象保持在意識中的狀態。
  • 天:指天神,具備神通,能以種種方式示現訊息。
  • 夢:指夢境,透過神識作用顯現未來之象。
  • 未來事故:指未來將要發生的種種事情。
  • 五種夢:經中所列舉的五種虛幻夢境。
  • 實事:指真實存在、具有自性的事物。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種輪迴道。
  • 色陰:五蘊中的物質部分,指色身及所有物質現象。
  • 識:對對象的覺知或分辨。
  • 實智慧:指般若智慧,能直接徹悟萬法本質的真實智慧。

復次,夢有五 種:若身中不調,若熱氣多,則多夢見火,見 黃、見赤;若冷氣多,則多見水、見白;若風氣 多,則多見飛、見黑;又復所聞見事多思惟 念故,則夢見;或天與夢,欲令知未來事故。 是五種夢皆無實事而妄見。人亦如是,五 道中眾生,身見力因緣故,見四種我:色陰 是我,色是我所,我中色,色中我。如色,受、想、行、 識亦如是,四五二十。得道實智慧覺已,知 無實。

10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疑問,隨後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曰:古語,意為「說」。

問曰:

102
白話直譯
不應說「夢無實」。為什麼?識心因緣和合就生起。夢中識有種種因緣,若沒有這些因緣,怎會生起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應該說「夢境是完全沒有真實性的」。。為什麼呢?。識心只要具足因緣,就會產生。。在夢中產生的意識是有各種條件支持的,如果沒有這些條件,意識怎麼會產生呢?
法義解析
  •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萬法皆如夢幻般無自性,但修行者不應因此墮入「斷見」(虛無主義),認為一切皆不存在。
    此處強調在否定自性的同時,仍需承認現象在因緣作用下的假名與功能。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之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識心的生起遵循緣起法,並非獨立或偶然產生,而是必須在具備特定原因(因)與條件(緣)時方能顯現,強調心識的依他起性。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依他起性。
    即使在夢境這種虛幻的狀態中,意識的生起依然需要種種條件(緣)的聚合,而非獨立存在。
    這是用以破除對「識」具有恆常主體之執著的論證。

名相註解
  • 識心:指心識,即對對象進行覺知、分辨與識別的心靈功能。
  • 緣:條件,指促使事物生起或維持的外部與內部因素。

不應言「夢無實」。何以故?識心 得因緣便生;夢中識有種種緣,若無此 緣,云何生識?

10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104
白話直譯
沒有!不該見卻見,夢中見人頭上有角,或夢見身體飛在虛空,實際上人沒有角,身體也不會飛,所以沒有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沒有這回事。。有些景象是不應見而見的。例如夢中見到人頭長角,或夢見身體在空中飛翔,但實際上人沒有角,身體也不會飛,因此這些景象並非真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回答,用於破除前文提出的假設或錯誤見解,透過直接否定來導正法義。

    本句以夢境為喻,說明感官所見之現象可能與事實不符。
    藉由夢中幻象(如頭有角、身飛空)在現實中不存在的特性,論證現象界的「無實」與「空性」,旨在破除對色相的執著,說明意識所造之相並無真實自性。

無也!不應見而見,夢中 見人頭有角,或夢見身飛虛空,人實無角, 身亦不飛,是故無實。

105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大智度論常採擬設問答的形式,透過提出疑問並隨後解答,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明般若空性之深義。

問曰:

106
白話直譯
確實有人頭,其他地方也確實有角;只是因為心被迷惑,所以看見人頭上有角。確實有虛空,也確實有能飛的;只是因為心被迷惑,才自己看見身體在飛。難道不是實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確實有人頭,其他地方也確實有角。。因為心靈被迷惑,所以會看到人的頭上長角。。虛空是真實存在的,飛行者也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內心產生了迷惑,所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飛。。難道不是沒有實體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認可某部分(如人頭)具有獨立的實有自性,則在邏輯上無法排除其他荒謬之物(如角)同樣實有的可能性,藉此證明一切法皆空,無實有自性。

    本句說明心念被煩惱或無明遮蔽時,會產生扭曲的認知(遍計所執),將不存在的事物視為真實。
    此處以「見人頭有角」為喻,揭示虛妄分別如何導致錯覺,強調意識的主觀投射而非客觀實相。

    此句在分析「實有」之邏輯。
    在《大智度論》的辯證框架中,通常先設定「實有」的假說,探討空間(虛空)與行動者(飛者)的關係,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進而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導向空性義理。

    說明心識在被惑亂(如煩惱、妄想或無明)影響時,會產生與現實不符的錯覺或幻象,揭示心造之相的虛幻與不可信。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導向「空性」的結論。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探討現象是否具有獨立、恆常的本質。
    此問是用以破除對法相具有「實體性」的執著,確立萬法皆空之義。

名相註解
  • 心惑:指心靈被無明或煩惱所遮蔽,導致對實相產生錯誤認知。

實有人頭,餘 處亦實有角;以心惑故,見人頭有角。實有 虛空,亦實有飛者;以心惑故,自見身飛。非 無實也?

107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對答體裁,用以承接前文的提問,隨後展開對法義的詳細闡釋。

答曰:

108
白話直譯
雖然確實有人頭,也確實有角,但人頭長出角,這只是妄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人頭確實存在,角也確實存在,但認為人頭會長出角來,這是一種錯誤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妄見」的運作機制:妄見往往並非完全憑空捏造,而是將兩個真實存在的元素(人頭與角)進行錯誤的組合,從而產生不符合事實的虛構認知。
    這用以論證心識如何透過錯誤的連結而產生執著與錯覺。

雖實有人頭,雖實有角,但 人頭生角者,是妄見。

10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Shastra)常見的寫作體例,透過設定提問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與論證,旨在透過問答形式使義理更加清晰。

問曰:

110
白話直譯
世界廣大,前世因緣各種不同;有的國家,人頭會長角,有的一手一足,有一尺高的人,也有九頭的人,人有角有什麼奇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界非常廣大,而過去世的因緣各不相同。。在其他的國度裡,有些人頭上長著角,有些人只有一隻手和一隻腳,有些人身高只有一尺,有些人則有九個頭。人長著角這件事,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法義解析
  • 說明世界之廣大與現象之多樣,皆是由過去世中各種不同的因緣所導致,強調因果與緣起的複雜性。

    此處透過描述不同國土中存在的各種異相(奇特的形貌),說明眾生相狀的千變萬化與多樣性,藉此引導不應執著於常規的形貌,體現法相的無常與相對性。

名相註解
  • 餘國:指除了目前所處之國土以外的其他國土或世界。

世界廣大,先世因 緣種種不同;或有餘國,人頭生角,或一手 一足,有一尺人,有九頭人,人有角何所怪?

11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對話結構用語,用於引出對前文問題或疑義的解答。

答曰:

112
白話直譯
如果其他國家的人有角那也可以,但夢中見到這個國家認識的人長角,這就不可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其他國度的人真的長有角,但他們只是夢見這個國度的人長有角,那麼(這個國度的人)其實並沒有角。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夢境與實相的差異為喻,說明主觀知覺(夢見)與客觀實相(真實存在)的區別。
    若對象的特徵僅存在於虛幻的妄想或夢境中,則該特徵在實相中並不具備真實性,即「不可得」。

名相註解
  • 不可得:指事物並非真實存在,無法從實相中尋求或獲得。

若餘國人有角可爾,但夢見此國所 識人有角,則不可得。

113
白話直譯
再者,若有人夢見虛空的邊界、方位的邊界、時間的邊界,這些事怎會真實存在?哪裡沒有虛空、沒有方位、沒有時間?因此夢中本無卻見為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有人在夢中看見虛空,並覺得虛空有邊界、空間的邊界或時間的邊界,這件事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有沒有任何地方是不存在虛空、方向和時間的?。所以在夢中,明明沒有實體,卻感覺到有。
法義解析
  • 以夢境比喻虛空的幻象。
    在夢中,人會錯覺虛空具有空間(方邊)或時間(時邊)的界限,但夢中之境本質為幻,虛空亦如是,其邊界皆是依緣而生的假相,並無真實自性。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探討虛空、方向與時間的遍在性及其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問是用以分析空間與時間並非實有之法,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藉此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說明心識的幻化作用。
    夢境中的影像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心識所造,以此類比世間萬法皆是心造之幻象,揭示感官認知的不可靠性。

名相註解
  • 方邊:指空間上的方位或邊界。
  • 時邊:指時間上的界限或邊際。
  • 方:指方向或空間的維度。
  • 時:指時間的流轉與維度。
  • 無而見有:指對不存在之物的錯誤感知,即幻相。

復次,若人夢見虛空 邊、方邊、時邊,是事云何有實?何處無虛空、 無方、無時?以是故夢中無而見有。

114
白話直譯
你先前說:「沒有緣怎會生起識?」雖然沒有五塵作為緣,靠著自心思惟念力轉變,便有法緣生起。如果有人說「有兩個頭」,因為語言而生起想像;夢中本無卻見為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先問:「如果沒有條件,意識是如何產生的?」。即使沒有五塵的外部對象,但因自心思惟與念力的運作,而產生法緣。。如果有人說「有兩個頭」,這是因為言語的引導而產生了這樣的認知。。就像在夢中,明明沒有東西卻看見有,(現實中的現象)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產生的依據。
    在佛法義理中,識(意識)並非獨立自生,而是必須依賴「根」(感官)與「境」(對象)等條件(緣)和合而生。
    此問旨在透過質詢「無緣」的可能性,引導出識的依他起性及其空性的結論。

    本句說明意識對象的兩種來源:一是外部的「塵緣」(物質對象),二是內部的「法緣」(心法對象)。
    即使在缺乏外部感官刺激的情況下,透過內心的思惟與記憶(念力)的運作,依然能產生心法對象,說明意識能獨立於五根塵而運作。

    此句說明言語(名言)與心智認知(想)之間的因果關係。
    透過語言的標籤,心靈會進而建立起對事物的概念與分別。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語言僅是假名,若執著於語言所造出的概念,便會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妄想。

    以夢境比喻現象的虛幻性。
    說明世間萬法雖在感官中顯現(見有),但其本質並無實體(無),以此揭示空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五塵緣: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物質對象及其感官緣分。
  • 念力:指維持意識對對象之專注或記憶的能力。
  • 法緣:指心法、意識對象,指非物質性的精神對象。
  • 因語生想:說明言語標籤是導致心靈產生概念與分別的誘因。
  • 見有:指感官或意識對現象的虛假認知,將不存在的實體視為存在。

汝先言: 「無緣云何生識?」雖無五塵緣,自思惟念力 轉故,法緣生。若人言「有二頭」,因語生想;夢 中無而見有,亦復如是。

115
白話直譯
諸法也是如此,諸法雖然本無,卻能被見、被聞、被知。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法也是如此,雖然它們在實相上並不存在,但我們依然能看到、聽到並感知到它們。。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真空妙有」的義理。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一切法皆空,無自性,故稱「無」;但從世俗諦(相對真理)來看,法依因緣而生,仍能顯現為可感知的現象。
    這說明瞭空性並不等於虛無,而是在空性中仍有其運作的假相。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無:指「空性」,即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svabhava)。

諸法亦爾,諸法雖 無而可見、可聞、可知。如偈說:

116
白話直譯
「如夢、如幻、如揵闥婆;一切諸法,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夢境、幻術和緊闥婆的音樂一樣,都是虛幻沒有實體的。」。所有的一切法,也同樣是這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比喻法說明一切現象的空性。
    夢與幻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揵闥婆之歌雖有聲響但不可捉摸,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契合般若經系關於『空』的教義。

    此句為論證後的總結。
    在分析特定對象的空性或特質後,將此理推廣至所有現象,強調萬法皆空、無有自性的普遍真理,體現般若經系中「以一即多」的破執邏輯。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一切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如夢、如幻、如揵闥婆;一切諸法,
亦復如是。」
117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知諸法如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菩薩們知道一切現象都像夢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般若智慧對現象實相的體悟。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框架下,菩薩透過觀察發現所有現象(諸法)皆無自性,其存在狀態如同夢境般虛幻不實,以此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達成離相之智。

以是故說「諸菩薩知諸法如夢」。

118
白話直譯
「如影」是說,影子只能看見卻無法捉取;諸法也是如此,眼等六根雖能見、聞、覺、知,實際上不可得。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如影」,是指影子只能看見,卻無法抓取。。所有的法也是如此,眼根的感知能力以及由此產生的視覺、聽覺、感覺與認知,實際上都找不到真實的實體。。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以影子為喻,說明法(現象)雖有感官上的顯現,但並無實體可供執取,用以闡述事物的虛幻與空性。

    本句旨在說明感官及其認知功能的空性。
    依般若中道義理,眼情(感官能力)與其產生的見聞覺知皆為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實不可得」,用以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入偈頌,旨在以簡練的詩句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如影:以影子為喻,說明事物雖有顯現但無實體,不可執取。
  • 眼情:指眼睛的感知能力(感官功能),與物質性的眼根有所區別。

「如影」者,影 但可見而不可捉;諸法亦如是,眼情等見、 聞、覺、知,實不可得。如偈說:

119
白話直譯
「這是真實智慧,四邊都無法捉取;如同大火聚,也無法觸碰;法不可接受,也不應該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能真正認知實相的智慧,無法用任何極端的觀念來捕捉。。就像一團巨大的火焰,同樣不能觸碰。。法是無法受取的,也不應該去受取。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的超越性。
    實知慧是指洞察萬法空性的智慧,它超越了「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四種極端(四邊)的邏輯思維,因此無法被任何概念性的框架所限定或捕捉。

    此處以「大火聚」比喻對現象的執著或法執。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說明若將本質空寂的現象視為實有而試圖把握,如同觸碰烈火般會帶來痛苦,旨在警示修行者應破除對「我」或「法」的實有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一切法皆無自性,並無實體可供受取;若生起受取之心,即是落入二元對立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實知慧:指能真實認知萬法實相(空性)的般若智慧。
  • 四邊:指邏輯上的四種極端觀點(通常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代表一切概念性的執著。
  • 叵捉:無法被捕捉、限定或用語言概念所定義。
  • 火聚:指聚集的火焰,在此比喻強烈的執著或具有危險性的幻象。
「是實知慧,四邊叵捉;如大火聚,
亦不可觸;法不可受,亦不應受。」
120
白話直譯
再者,就像影子,遇到光就顯現,沒有光就不存在;各種煩惱結使遮蔽正見之光,就會產生我相、法相的影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如同影子:映照光線時便會顯現,不映照時則不存在。。各種煩惱與結使遮蔽了正見的智慧之光,進而產生我相與法相的幻影。
法義解析
  • 以影子為喻,說明法(現象)皆依緣而生,並無獨立自性。
    影子需依賴光線與遮蔽物等條件方能顯現,若無光線則影子不存,藉此闡述緣起性空的道理。

    說明煩惱如何阻礙智慧。
    正見如光,能照破虛妄;煩惱如雲,遮蔽正見,使人無法見到空性,進而對自我與萬法產生實有的錯覺,此種錯覺即是如影般的我相與法相。

名相註解
  • 映光:映照光線。
  • 現:顯現、出現。
  • 諸結:指束縛心靈、使其無法解脫的各種煩惱。
  • 正見:指對真理與空性之正確認知。
  • 我相:執著於有實體「自我」的錯誤觀念。

復次,如影,映光則現,不映則無;諸結煩惱 遮正見光,則有我相、法相影。

121
白話直譯
再者,影子隨著人移動,人走影子就走,人動影子就動,人停影子也停。善惡業的影子也是如此,來世離開時它也離開,今世停留時它也停留,因果報應不斷絕,罪福成熟時就顯現。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就像影子一樣,人走它就走,人動它就動,人停它就停。。善惡業力的影響也是這樣:到了後世就跟著去,在今生就跟著住。因為果報不會中斷,所以當罪業或福報成熟時,就會顯現出來。。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以影子比喻依他起的現象。
    影子沒有獨立的自性,必須依附於主體(人)而存在,且隨主體的動作而同步變動,用以說明法無自性、隨緣而生的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業影」的特性,即業力如同影子般隨身不離。
    無論眾生輪迴至何處或處於何種狀態,業力始終隨行。
    只要因果報應的鏈條未斷,一旦時機成熟,過去所造的罪業或福德便會顯現為具體的果報。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對前文的法義進行總結、強調或進一步證明。

名相註解
  • 業影:指業力如同影子般隨身不離,比喻業報的不可逃避性。
  • 罪福:罪指不善業,福指善業。
  • 熟時:指業力經過時間累積,達到可以產生果報的成熟階段。

復次,如影, 人去則去,人動則動,人住則住。善惡業影亦 如是,後世去時亦去,今世住時亦住,報不 斷故,罪福熟時則出。如偈說:

122
白話直譯
「在空中也隨著離去,在山石中也跟隨,\n在地底也隨去,在海水中也進入!無論何處都常常跟隨,業的影子從不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空中也會跟著而去,在山石之中也會跟著而去,在地下也會跟著而去,在海水中也會進入其中。。在任何地方都會隨之而來,業力的影子與人永不分離。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法性或智慧運作的無礙性,說明其能貫穿於空、石、地、水等各種物質元素,不受任何物理空間或物質形態的阻隔。

    說明業力的不離性,業所造之果報如同影子隨身,在任何時空處皆會緊隨個體,無法脫離。

「空中亦逐去,山石中亦逐,
地底亦隨去,海水中亦入!
處處常隨逐,業影不相離。」
123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法如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所有的現象都像影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諸法」的空性。
    影子必須依賴形體而生,本身並無實體;同樣地,世間一切現象(諸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故以「影」來比喻其虛幻與依他起性。

以是故說「諸法如影」。

124
白話直譯
再者,影子本身虛空無實,想要尋找真實不可得;一切法也是如此,空無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就像影子一樣空無,想要尋找真實的實體,是找不到的。。所有的法也是如此,是空的,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影」喻萬法,說明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獨立的自性。
    如同影子依賴形體而生,本身並無實質,因此在空幻的現象中尋找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是不可得的,旨在導向空性見。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指出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是「空」的,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空無:指缺乏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依緣而起、無獨立實體。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存在或心理狀態,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

復次,如影空無,求實 不可得;一切法亦如是,空無有實。

12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言,用以引出提問者的問題,隨後論師將針對該問題進行解析與回答。

名相註解
  • 問曰:經論中引出提問內容的固定用語。

問曰:

126
白話直譯
影子虛空無實,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阿毘曇》說:「什麼是色入?青、黃、赤、白、黑、縹、紫、光、明、影等,以及身業三種所造之色,這些稱為可見色入。」你怎麼能說沒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影子是空虛且沒有實體的,但事實並非如此。。為什麼呢?。《阿毘曇論》中提到:「什麼叫做『色入』?」。青、黃、赤、白、黑、縹、紫等顏色,加上光、明、影,以及由三種身業所造出的色相,這些都稱為進入了可見色的範疇。。你為什麼會說「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
    在般若義理中,空不等於「虛無」或「完全不存在」。
    雖然影子依緣而生,無有獨立自性(即空),但其作為現象的顯現依然存在。
    若將空簡單理解為「無實體」而否定其現象存在,則落入斷滅見,故論師指出「事實不然」。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法義的因果解釋與邏輯論證。

    此句引用《阿毘曇》論典,旨在探討「色入」的定義。
    在十二處(入)的教法中,「色入」是指物質世界的對象或物質身體的感官基礎,是分析心物關係的基礎名相。

    此段列舉了屬於「可見色」的構成要素,包含基本的色彩、光影現象,以及由身業(身體行為所造之業)所顯現出的色相,說明眼根所能感知的對象範圍。

    此句為辯論式的詰問,旨在探究對方主張「無」的理據。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通常是用於質疑對方的斷見(認為一切皆不存在或空無一物的錯誤見解),透過邏輯詰問來破除對「無」這一概念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阿毘曇:意為「法之精義」,指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類與分析的論典。
  • 色入:指物質的感官基礎或物質對象,是十二處(āyatana)之一。
  • 縹:一種淺藍色或青色。
  • 身業: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下的業力。
  • 可見色:指眼根所能觀察、感知的色法。

影 空無有實,是事不然!何以故?《阿毘曇》說:「云 何名色入?青、黃、赤、白、黑、縹、紫、光、明、影等,及 身業三種作色,是名可見色入。」汝云何言無?

127
白話直譯
再者,影子確實存在,是因緣所生——以樹為因,以光為緣,這兩者結合才有影子產生,怎能說沒有?如果沒有影子,其他法也是因緣所生,那也都應該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影子確實存在,因為有因緣。以樹木為因,光線為緣,這兩者結合後就產生了影子,怎麼能說影子不存在呢?。如果影子不存在,那麼其他所有依賴因緣而存在的法,也應該全部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影」的產生說明因緣生起的道理。
    影子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樹」(因)與「光」(緣)共同作用而生。
    此處旨在論證:雖然現象在空性義理上無自性,但在世俗層面上,只要因緣具足,現象即會顯現,不可簡單地以「空」而否定其世俗的存在。

    本句採還論(歸謬法)論證。
    以「影」為例,影必須依賴物體與光線(因緣)而生,無自性。
    若以此邏輯認定影為「無」,則所有同樣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有為法)亦應同樣為「無」。
    旨在揭示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實體,即是「空性」之義。

名相註解
  • 因:產生結果的主要條件。

復次,實有影,有因緣故——因為樹,緣為明,是 二事合有影生,云何言無?若無影,餘法因 緣有者,亦皆應無!

128
白話直譯
再者,這影子的顏色,可以看出長短、大小、粗細、彎直,形體動影子也動,這些都能看見,因此應該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影子這種色法,可以看見其長短、大小、粗細與曲直;物體移動時影子也隨之移動;這些現象皆可被看見,因此影子應當存在。
法義解析
  • 透過影子隨物體變化的現象,說明色法(物質現象)具有可觀察的屬性與因緣變化的規律,藉此論證現象界的可見性與存在性。

名相註解
  • 影色:影子所呈現的色法現象。
  • 形:指產生影子的實體物體。

復次,是影色,可見長短、大 小、麁細、曲直,形動影亦動,是事皆可見,以是 故應有。

12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30
白話直譯
影子本質上是空無的,你所說《阿毘曇》中記載的,是解釋阿毘曇義理的人所作;只是闡述一種法門,人們不明白其意義,就執著為真實。如《鞞婆沙》中說:「微塵極細,不能破壞,不能燒毀。」這就成為常有之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說「影像實際上是空無的」是在阿毘曇論中說的,這其實是那些解釋阿毘曇義理的人所寫的。。說了一種修行的法門,但人們若沒有領悟其中的真意,就會誤以為那是真實不變的。。就像《鞞婆沙論》裡說的:「微塵是最小的粒子,無法被破碎,也無法被燒毀。」。這就是恆常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原始論典與後世註釋者的觀點。
    指出關於「影像空無」的說法並非出自阿毘曇論之本體,而是後世解釋阿毘曇義理的人所撰寫的註釋,提醒修行者應辨析經論原義與後人詮釋之差異。

    此處說明修行者若僅聽聞教法(法門),卻未能透徹理解其背後的空性或教理本義,容易將教法本身或其所指涉的對象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進而產生執著與錯誤的見解。

    此句引用《鞞婆沙論》對物質最小單位「微塵」的定義。
    在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體系中,微塵被視為物質構成的最基本元素,具有不可再分(不可破)與不可毀滅(不可燒)的特性,用以說明物質世界的微觀組成。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辯證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法性的恆常與無常。
    在般若空性的框架下,「常有」往往是指超越了生滅對立的真如本性,或是針對特定論點的推論結果,強調某種法理的必然性與恆常性。

名相註解
  • 體:指體悟、實踐或深入領會。
  • 鞞婆沙:《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的簡稱,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集大成論著。
  • 微塵:梵文 paramāṇu,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粒子,不可再分。
  • 常有:指恆常存在,在般若論著中,常與「無常」相對,用以討論實相的本質。

影實空無,汝言阿毘曇中說 者,是釋阿毘曇義人所作;說一種法門,人 不體其意,執以為實。如《鞞婆沙》中說:「微塵 至細,不可破,不可燒。」是則常有!

131
白話直譯
「又有三世中的法,未來出現到現在,從現在進入過去,毫無損失。」這就成為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三世中的諸法,從未來轉入現在,再從現在轉入過去,並不會有任何遺失。」。這就是所謂的恆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諸法流轉的連續性。
    法在時間維度中的轉化與銜接是無縫的,不存在任何法性的斷滅或遺失。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常」並非指世俗認知的永恆實體或不變的自我,而是指超越生滅、不隨條件改變的真如實相或空性之本質。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階段。

「復有三世 中法,未來中出至現在,從現在入過去,無 所失。」是則為常!

132
白話直譯
又說:「一切有為法,不斷新生又滅盡,從不停留。」如果如此,那就是斷滅相!為什麼呢?過去曾有,如今已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所有由因緣構成的現象,都在不斷地產生與消失,無法長久停留。」。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落入了斷滅的見解。。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先前存在,現在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本質,即所有依因緣而生的現象皆處於極短暫的生滅過程中,無有恆常。
    此為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導向空性智慧的基礎。

    本句是在辯論中對錯誤見解的指正。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必須區分「空」與「斷」。
    若將空性或涅槃誤解為一切的徹底消失或不存在,便會落入「斷見」的極端。
    此處旨在強調中道,避免將破除執著誤認為是追求虛無的斷滅。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過程更為嚴密且易於理解。

    此句旨在論證有為法的無常特質。
    透過對比過去的存在(先有)與現在的不存在(今無),證明現象在時間維度上不斷遷變,從而揭示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名相註解
  • 斷滅相:指認為事物在滅後完全消失、不再存在的極端見解,即所謂的「斷見」,與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常見」相對。
  • 有:指現象的生起或存在狀態。

又言:「諸有為法,新新生滅 不住。」若爾者,是則為斷滅相!何以故?先有 今無故。

133
白話直譯
像這類各種不同的說法,違背佛陀教義,不能作為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各種不同的說法,如果違背了佛陀的教誨,就不能以此作為依據。
法義解析
  • 強調應以佛陀教法為判準,任何與佛陀本意相左的各種學說或觀點,皆不能作為真理的依據或判斷的標準。

名相註解
  • 異說:指與正法或佛陀教法不一致的各種觀點或學說。
  • 佛語:指佛陀所說的正法教誨。
  • 為證:作為依據、證明或判斷標準。

如是等種種異說,違背佛語,不可 以此為證。

134
白話直譯
影像如今不同於色法,色法生起必定伴隨香、味、觸等,影像則不然,因此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影子與物質現象不同。物質產生時一定會有香味、味道、觸感等特徵,但影子沒有這些特徵,所以影子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段透過對比「影」與「色法」的特質,論證影的非實有性。
    色法(物質)必須具備感官可知的特徵(如香、味、觸),而影子僅是光線被遮蔽的現象,不具備物質實體的特徵,因此在法相分析中被判定為「非有」(非實有法)。

名相註解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佛教中指能被感官感知且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實體。
  • 非有:指非實有,即缺乏自相或實體特徵,僅為依他而生的假象。

影今異於色法,色法生必有香、 味、觸等,影則不爾,是為非有。

135
白話直譯
如同瓶子有兩種根能知覺:眼根與身根;如果影像是有的,也應該能被這兩根知覺,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影像並非真實存在的事物,只是迷惑眼根的現象;如同揮動火炬,快速旋轉成輪,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瓶子(分類方式)所指的兩種根,即是眼根與身根。。如果影子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應該能透過感官來感知它,但事實上並沒有這種情況。。所以,影子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而是一種欺騙眼睛的現象。。就像拿著燃燒的木棒快速旋轉,看起來像是一個火輪,但實際上那個輪子並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特定的分類方式(如瓶),指出其中包含的兩種根為眼根與身根。

    本句採歸謬論證法,旨在說明「影」(影像或影子)缺乏獨立的自性。
    若影子具有實體存在,則應能作為獨立的對象被感官(根)所感知,但實際上影子僅是依緣而生的現象,並非獨立實體,藉此論證萬法空性。

    本句以「影」比喻世間萬法。
    影像雖可見,但缺乏自體實相,必須依賴條件而生。
    以此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教義。

    以火輪比喻現象的虛幻。
    火輪是由單一點的火快速旋轉而產生的視覺錯覺,並非真實存在的輪狀物。
    此處旨在說明世間萬法雖看似恆常或具有實體,實則是由剎那生滅的因緣聚合而成,本質空寂,非實有。

名相註解
  • 眼根:視覺的感官功能。
  • 身根:觸覺的感官功能。
  • 二根:指感知實體對象與感知影像的兩種感官作用(在此語境下特指眼根對實物與影像的分別感知)。
  • 誑眼法:指欺騙視覺的現象,比喻眾生因無明而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
  • 火㷮:燃燒的木棒,即火炬。
  • 非實:指現象並非真實恆常存在,而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幻象。

如瓶二根知: 眼根、身根;影若有,亦應二根知,而無是事。 以是故,影非有實物,但是誑眼法;如捉 火㷮,疾轉成輪,非實。

136
白話直譯
影像並非實有之物!如果影像是實有之物,應該可以被破壞、可以滅盡;如果形體不滅,影像終究不會壞滅,因此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影子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如果影子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那它應該是可以被打破或毀滅的。。如果實體不滅,影子就不會消失;正因為影子依賴實體而存在,所以它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影」喻「空」。
    影子必須依賴光源、遮蔽物與投影面等條件而生,本身缺乏獨立的自性(svabhava),以此說明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並無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句運用「破相」的邏輯論證空性。
    影子是依緣而生的現象,並非獨立實有的物質。
    若影子具有實體(自性),則應具備物質可被破壞的特性;但影子無法被物理性地破壞,由此證明影子(以及一切法)本質為空,並非實有。

    本句以「形」與「影」的比喻說明「依他起」的空性。
    影子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實體(形)而生,缺乏獨立的自性,因此是「空」的。
    這揭示了萬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獨立永恆之實體的道理。

名相註解
  • 有物:指具有獨立自性、真實存在的實體。

影非有物!若影是 有物,應可破可滅;若形不滅,影終不壞,以 是故空。

137
白話直譯
再者,影像依附於形體,無法自主,所以是空,雖然是空,心卻能生起眼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影子依賴形體而存在,不能獨立自主,所以它是空的。雖然它是空的,但心念仍能讓眼睛看到。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影」喻「空」,說明現象因依賴條件(形體)而生,缺乏獨立自性,故名為「空」。
    同時強調「空」不等於「無」,雖無自性,但透過心與眼的認知作用,依然能產生視覺上的顯現,以此說明「真空妙有」的理路。

復次,影屬形,不自在故空,雖空而 心生眼見。

138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法如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一切現象都像影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萬法皆依因緣而生,缺乏獨立的自性,如同影子必須依附形體才能顯現,不能單獨存在。
    此為般若空性之義,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以是故說「諸法如影」。

139
白話直譯
「如鏡中像」的意思是,鏡中影像不是鏡子造作,不是臉造作,不是持鏡者造作,也不是自然產生,也不是無因無緣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像鏡中的影像」:鏡中的影像並非由鏡子產生,也不是由臉產生,更不是由拿鏡子的人產生,它既不是自然而然產生的,也不是沒有因緣就出現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鏡像為喻,說明現象的「空性」與「依他起」。
    影像的產生需要鏡子、面孔、持鏡者等條件同時具足,並非由單一因素決定,亦非無因而生。
    以此論證世間萬法皆無獨立的自性(svabhāva),而是依因緣而生,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自然作:指無因而自生,在佛法邏輯中被否定。
  • 無因緣:指完全脫離因果律而存在,此為不可能之狀態。

「如鏡中像」 者,如鏡中像非鏡作,非面作,非執鏡者 作,亦非自然作,亦非無因緣。

140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鏡子造作?如果臉還沒靠近,鏡中就沒有影像,所以不是鏡子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不用鏡子來做?。如果臉沒有來到鏡子前,鏡子裡就不會有影像,所以影像並不是鏡子自己創造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是以鏡子作為比喻來探討心性或法相。
    鏡子在般若思想中象徵「空性」或「清淨心」,能如實照見萬物而自身不被染污且無執著。
    此問旨在透過反問或對比,分析特定對象的本質是否具備如鏡般的空靈與清淨特質。

    此句以鏡像比喻「緣起」與「空性」。
    影像的顯現必須依賴對象(面)的出現,而非鏡子本身自生影像。
    以此說明一切法皆是依緣而生,無自性,非由單一主體獨立造作。

名相註解
  • 鏡:佛教比喻,常用於象徵心之本性或空性,指能如實反映萬物而無執著,且不被所照之物所染的狀態。
  • 像:比喻依緣而生的現象、妄想或虛妄相。

何以非鏡作? 若面未到,鏡則無像,以是故非鏡作。

141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臉造作?沒有鏡子就沒有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不以面相的形式來呈現?。如果沒有鏡子,就不會有影像。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相與空的辯證關係。
    透過詢問為何不採取「面相」的形式,旨在破除對具體形態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法身無相或空性的本質,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論述邏輯。

    此句以鏡喻心,說明影像(現象)的存在必須依賴於鏡子(根基)。
    若無根基,則無相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義理中,旨在闡明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的自性;若能破除妄想的根基,則幻相不再顯現。

名相註解
  • 非面:指不具備面相的形式,或對面相之存在的否定,用以對治對相的執著。

何以 非面作?無鏡則無像。

142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持鏡者造作?沒有鏡子、沒有臉就沒有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不是由拿鏡子的人所造成的?。沒有鏡子也沒有臉,就不會產生影像。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鏡像比喻,說明感知到的影像(或心念)並非由觀察者(持鏡者)主動創造,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用以破除對「主體創造論」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與緣起之義。

    此句以鏡像比喻,說明「相」的生起必須依賴於條件(鏡子與面孔)。
    若條件不具足,影像便無法顯現。
    旨在闡明一切法皆是因緣所生,無自性,體現般若空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執鏡者:持有鏡子的人,在此比喻感知者或意識的主體。

何以非執鏡者作?無 鏡、無面則無像。

143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自然產生?如果還沒有鏡子、還沒有臉就沒有影像,影像必須依賴鏡子和臉才會出現。因此不是自然產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不是自然而然產生的?。如果沒有鏡子,也沒有臉,就不會有影像;影像必須在有鏡子和臉的情況下才會出現。。所以這並非自然而然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質詢事物的產生機制。
    在佛法義理中,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無因的「自然」產生。
    此問旨在透過否定「自然而作」(無因自生)的可能性,進而導向「依因緣而生」的空性義理。

    此句以鏡、面、像的比喻說明「緣起性空」的道理。
    影像(像)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鏡子(條件)與面孔(對象)的聚合而生。
    這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唯依條件而生,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現象的產生並非無因的自發行為,而是依循因緣而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自然而然」的執著,確立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基本理路。

名相註解
  • 自然:在此指不依因緣而自生,或指事物固有的本性(自性)而產生的狀態。
  • 待:依賴、依緣。指事物之產生必須具備特定的條件。

何以非自然作?若未有 鏡、未有面則無像,像待鏡、待面然後有。 以是故非自然作。

144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無因無緣?如果沒有因緣,影像應該常常存在;如果常常存在,即使拿走鏡子、移開臉,也應該自己出現,所以不是無因無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這並非沒有因緣?。如果不需要因緣條件來產生,那麼它應該是永遠存在的。。如果影像(鏡中像)是恆常存在的,那麼就算沒有鏡子或沒有臉,影像也應該能自己出現。因此,影像並非沒有因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的空性與因緣生起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萬法雖無自性(空),但並非完全脫離因果而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
    透過雙重否定(非無),強調現象生起必然依據因緣,以破除「斷滅空」或「隨意生」的誤解。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證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
    若事物不依賴因緣而存在,則其本性應是恆常不變的。
    由於現實中所有現象皆在遷變,因此證明瞭萬法依因緣而起的特性,用以破除對實體常住的執著。

    此段以鏡像比喻現象,論證「法無自性」。
    若影像具有恆常自性,則不應依賴鏡子與面孔而存在。
    既然影像必須依緣而現,證明其非自生,而是依因緣而生的空相,以此破除對「常有」的執著。

何以非無因緣?若無 因緣應常有;若常有,若除鏡、除面,亦應 自出,以是故非無因緣。

145
白話直譯
諸法也是如此,既不是自己造作,也不是他人造作,也不是共同造作,也不是無因無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法也是如此:既不是由自己創造的,也不是由他人創造的,更不是由兩者共同創造的,但也不是沒有因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作」的執著,否定自作、他作、共作及無因緣四種極端見,以此確立「緣起」的真理。
    說明一切現象的產生皆是依因緣而生,而非由單一主體或隨機產生。

諸法亦如是,非自 作,非彼作,非共作,非無因緣。

146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是自己造作?因為「我」不可得,一切因緣所生法都不自主,諸法依賴因緣,所以不是自己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這不是由自己創造的?。因為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我」,所有依因緣而生的事物都無法自主;既然萬法皆依賴因緣而存在,便不是由自我所創造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探討現象或業力的產生是否源於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我)。
    依《大智度論》之空性義理,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緣起),並非由一個獨立的「自我」單方面創造,藉此破除對「我執」與「實有」的誤解。

    本段運用「無我」與「緣起」的邏輯,破除對「自我」與「造物主」的執著。
    首先指出「我」並非實有,無法被尋得;其次,凡是依因緣而生的現象(法),皆受制於因緣條件,不具備獨立自主的本性;最後,既然萬法皆是因緣和合而成,便否定了存在一個能主宰或創造萬法的獨立「自我」。

名相註解
  • 自作:指由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主導而產生的行為或結果,在佛法中此觀念被否定,以強調緣起性空。
  • 我不可得:指在實相中無法尋得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
  • 因生法:指依據各種因緣條件而生起的現象或事物。
  • 非自作:指事物並非由一個獨立的自我或造物主主動創造。

云何非自 作?我不可得故,一切因生法不自在故,諸 法屬因緣故,是以非自作。

147
白話直譯
也不是他人造作,因為自性本無,他性也不存在,如果是他人造作就會失去罪福的意義。他人造作有兩種情況:善或不善;若是善行應帶來一切快樂,若是不善則應帶來一切痛苦。若苦樂交雜,為何因緣會帶來快樂?又是因何因緣帶來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不是由他人所造成的。因為「自我」本來就是空的,所以所謂的「他人」也就不存在了。如果行為是由他人造成的,那麼罪業與福德的力量也就失去了作用。。這種行為分為兩種:一種是善的,一種是不善的。。如果行善,就應得到所有的快樂;如果行惡,就應承受所有的痛苦。。如果苦與樂交雜,是因為什麼因緣才給予快樂的呢?。是因為什麼原因和條件,才會產生痛苦?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業力與自我的關係。
    首先否定「他作」(由他人造成),接著運用般若空性的觀點,指出既然「自性」本空,則相對的「他人」亦不存在。
    最後從因果律論證:若業力由他人造作,則行為者將無法承受相應的罪福果報,這與業感果報的原則相悖。

    本句將行為(業)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與不善兩類。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是分析業力及其果報的基本分類,旨在說明行為如何影響眾生的輪迴狀態。

    此句闡述基本的因果報應法則:行善者感得樂報,行惡者感得苦報。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為說明業力運作之基礎,旨在導向對空性與超越二元對立的智慧理解。

    此句在探討業果的組成。
    當果報呈現苦樂交雜的狀態時,需分析其中「樂」的部分是由何種具體的因(業)與緣(條件)所促成,體現了佛教對因果律精確的分析,即不同的業力會產生相應的不同果報。

    此句旨在探討苦的根源,對應四聖諦中的「集諦」。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此問是用以分析眾生如何因無明、渴愛等因緣,導致在輪迴中受苦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他作:指行為由他人而非自身造作。
  • 自無:指「我」或「自性」本空,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罪福力:指造作善業(福)或惡業(罪)後所產生的業力影響及其果報。
  • 善:梵文 kusala,指能導向離苦涅槃、產生正果的行為。
  • 不善:梵文 akusala,指由貪嗔癡驅使,導致痛苦與輪迴的行為。
  • 苦樂雜:指果報中同時包含痛苦與快樂的狀態。
  • 苦:指佛教中對生命本質不滿足、無常且痛苦的概括,即「苦諦」。

亦非他作者,自 無故他亦無,若他作則失罪福力。他作有二 種:若善、若不善;若善應與一切樂,若不善 應與一切苦。若苦樂雜,以何因緣故與樂? 以何因緣故與苦?

148
白話直譯
若有共業,便有兩種過失:自身的過失、他人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與他人共處,會有兩種過失:一是自己的過失,二是他人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中獨處與共處的差異。
    指出共處時,修行者不僅要面對自身的煩惱與過錯,還會受到他人過失的影響或幹擾,增加了修行上的障礙。

名相註解
  • 過:指過失、錯誤或障礙,在修行語境中指妨礙解脫的心法或行為。

若共,有二過故:自過、 他過。

149
白話直譯
若苦樂無因緣而生,人應該常得快樂,遠離一切痛苦;若無因緣,人就不該造作快樂的因,也不需去除痛苦的因;一切法必定有因緣,愚癡之人因此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苦與樂不是由因緣產生的,那麼人應該永遠快樂,而不會有任何痛苦。。如果沒有因緣,人就無法創造帶來快樂的條件,也無法消除導致痛苦的原因。。所有的現象都必定有其因緣,但人們因為愚癡而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證苦樂之生起必有因緣。
    若苦樂無因而生,則眾生不應受苦。
    由此證明苦樂皆由因緣和合而生,非自體恆常,旨在導向對因緣法的體悟。

    本句強調佛教的因果律。
    快樂與痛苦的生滅皆依因緣而起,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因緣),則無法憑空製造快樂或強行消除痛苦,說明一切法之轉化必須依循因果法則。

    本句闡明「因緣生法」的普遍真理。
    一切現象(法)皆由因與緣的聚合而生,並非偶然或由單一主宰創造。
    眾生之所以陷入輪迴與痛苦,核心原因在於「愚癡」,即無法洞察這種依因緣而生的實相,進而產生對恆常自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苦樂:指眾生對外界刺激所產生的感受(受)。
  • 樂因:產生安樂、快樂的因緣條件。
  • 苦因:產生痛苦、苦惱的因緣條件。

若無因緣生苦樂,人應常樂,離一 切苦;若無因緣,人不應作樂因、除苦因; 一切諸法必有因緣,愚癡故不知。

150
白話直譯
譬如有人從木頭取火,從大地取水,從扇子取風;如此種種事物,各有其因緣。這些苦樂都是因緣和合而生:前世的業因,今生的善行或惡行作為緣,由此獲得苦樂;這些苦樂的種種因緣,若以真實來探求,無有作者,無有受者,唯有空性的五蘊在造作、在承受。無智慧之人得樂時,心生貪愛;遇苦時則生起瞋恚;當快樂消失時,又再追求欲望以求獲得;如同小孩見到鏡中影像,心生愛著,愛著消失後,打破鏡子尋找影像,智者見此而笑;失去快樂再去追求,也正如此,也被證得聖道的人所譏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試圖從木頭中求火,從大地中求水,從扇子中求風。。像這樣的各種類別,每一種都有其對應的因緣。。這是苦與樂共同作用的因緣,是由這種苦樂混合的因緣所產生的:前世種下的業因,加上今生是行善還是作惡的條件,從而決定了現在所感受到的苦或樂。。這些導致苦樂的各種因緣,若以真實理路探究,並沒有一個實體的「人」在造作,也沒有一個實體的「人」在承受;五蘊的造作與承受,本質上皆是空的。。缺乏智慧的人在獲得快樂時,會產生貪欲與執著;在遭受痛苦時,則會生起憤怒與怨恨。。當這種快樂消失時,又會想要再次得到。。就像小孩子看到鏡子裡的影像,心裡歡喜而產生執著;等到影像消失後,竟打破鏡子去尋找,這讓智者感到可笑。。失去了快樂又想重新追求,不斷如此循環,也會被證得真理的聖人所嘲笑。
法義解析
  • 此比喻旨在說明現象的產生必須依賴因緣。
    火、水、風並非獨立存在於木、地、扇之中,而是透過特定的條件(如摩擦、挖掘、扇動)才顯現。
    此處旨在揭示萬法無自性,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可執著於單一實體。

    本句闡明萬法由因緣而生之理。
    說明現象的種種差異皆源於其組成因緣的不同,旨在揭示事物並非自生,而是依條件而起,進而導向空性之義。

    本句闡述果報產生的因緣機制。
    前世的業力為「因」,今世的行為(善或惡)為「緣」,兩者和合(結合)後,方能產生相應的苦樂果報。
    這說明瞭果報並非單一決定,而是受因緣條件的共同影響。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依般若空性義,苦樂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由恆常的「自我」主導或承受。
    透過分析五蘊,揭示造業者與受報者皆無實體,以證悟無我。

    本句描述無明之人對世間樂苦的反應。
    因缺乏智慧,將暫時的樂視為永恆而產生貪著,將暫時的苦視為真實而產生瞋心,揭示了貪瞋癡三毒隨境而起的運作機制。

    此句描述了眾生對感官快感的執著與渴愛(taṇhā)之運作:快感是暫時的,一旦消失,由於內在的貪欲未斷,會再次產生追求快感的慾望,從而陷入不斷追逐與失望的輪迴苦海。

    此喻說明眾生對幻象(假名色)的執著。
    鏡中像比喻世間萬法皆是虛幻,無實體。
    眾生將幻象誤認為真實而產生愛著,當幻象消失時,仍試圖在物質(鏡子)中尋找,揭示了執著於空相之愚昧,唯有般若智慧能破此迷妄。

    此句描述對感官快樂的執著。
    當快樂消逝,因不解空性與無常,仍試圖重新尋求,陷入循環的妄執中。
    這種對虛幻之樂的追逐,在已證得解脫的聖者眼中,是無明愚癡的表現。

名相註解
  • 和合:指條件的聚合、結合。
  • 業因:由身口意造作而留下的潛在能量,是產生未來果報的根本原因。
  • 五眾: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愛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
  • 樂滅:指世俗感官快感的終結或消失。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愛與追求。
  • 智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洞察空性而不在幻象中迷失的人。
  • 失樂:失去感官或精神上的快樂。
  • 得道聖人:指已證得真理、脫離輪迴的聖者。

譬如人 從木求火,從地求水,從扇求風;如是等種 種各有因緣。是苦樂和合因緣,是苦樂和 合因緣生:先世業因,今世若好行、若邪行緣, 從是得苦樂;是苦樂種種因緣,以實求之, 無人作,無人受,空五眾作,空五眾受。無 智人得樂,婬心愛著,得苦生瞋恚;是樂滅 時,更求欲得。如小兒見鏡中像,心樂愛著, 愛著失已,破鏡求索,智人笑之;失樂更求, 亦復如是,亦為得道聖人所笑。

151
白話直譯
因此說,一切法如同鏡中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諸法如同鏡中的影像。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鏡中影像為喻,說明諸法皆具空性。
    影像雖能被感知,卻無獨立、真實的自性,其存在是依緣而生,並非實有,藉此闡述般若空見之理。

名相註解
  • 鏡中像:比喻法性空寂、無自性的特性,影像雖現,實則無實體。

以是故,說 諸法如鏡中像。

152
白話直譯
又如鏡中影像本質空無,不生不滅,卻迷惑凡夫的眼睛;一切法也同樣空無自性,不生不滅,迷惑凡夫之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如同鏡中的影像實際上是空的,既不生起也不滅亡,只是欺騙了凡夫的眼睛。。所有的現象也同樣是空的,沒有真實的實體,不存在生起與滅盡,只是欺騙了凡夫的眼睛。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鏡中影像為喻,說明萬法皆具空性。
    影像雖看似存在,實則無自性,故不生亦不滅;因其虛幻的顯現,使未證悟的凡夫產生實有的錯覺。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實),因此在實相中沒有真正的生與滅。
    凡夫因執著於表象而產生錯覺,將幻象視為真實。

名相註解
  • 不生不滅:指法性本空,並無真實的生起與消亡。
  • 凡人:指尚未證悟、仍執著於現象與分別的眾生。

復次,如鏡中像實空,不生 不滅,誑惑凡人眼;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空 無實,不生不滅,誑惑凡夫人眼。

15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用以釐清般若深奧義理的常用教學法。

問曰:

154
白話直譯
鏡中影像由因緣而生,有臉、有鏡、有持鏡之人、有光明,這些條件和合故影像生起;因這影像而生起憂愁或喜悅,也成為因,也成為果,為何說「本質空無,不生不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鏡子裡的影像是由各種因緣產生的,必須具備面孔、鏡子、拿鏡子的人以及光線,這些條件湊在一起,影像才會出現。。因為有了這個現象才產生憂愁與喜悅,且它能作為原因,也能成為結果,既然如此,為何說它是「真實空寂,不生不滅」的呢?
法義解析
  • 以鏡中影像為喻,說明現象(像)並非獨立自存的實體,而是由面、鏡、持鏡人、光等因緣和合而成的緣起現象。
    此處旨在透過緣起法來闡明事物皆無自性,藉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提出對「空性」與「因果」之間矛盾的質疑。
    質疑者認為,若現象(像)能引起情感波動並在因果鏈中運作,則與「實空、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相悖。
    此為般若系經典中常見的破執過程,旨在透過對立的質疑,進而闡明世俗諦(因果運作)與勝義諦(本性空寂)的不二關係。

名相註解
  • 實空:指萬法本性空寂,無自性。

鏡 中像從因緣生,有面、有鏡、有持鏡人、有 明,是事和合故像生;因是像生憂喜,亦 作因,亦作果,云何言「實空,不生不滅」?

15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56
白話直譯
由因緣生起,故不自在,故為空性;若法真實存在,就不應該由因緣生起。為什麼呢?若因緣中本來就有,因緣便無作用;若因緣中本來沒有,因緣也無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是由因緣而產生的,沒有獨立自主的本質,所以是空的。。如果法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是由因緣而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如果結果已經存在於因緣之中,那麼因緣就沒有作用了。。如果在因緣之中原本就沒有(種子或潛能),那麼即使有因緣,也沒有任何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緣起性空」的核心義理。
    凡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獨立自存。
    因其缺乏自主、恆常的本質(不自在),故其本性為空。

    本句運用歸謬法論證空性。
    若法具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有」自性,則無需依賴外部因緣即可存在;反之,凡是依因緣而生的法,必然缺乏獨立自性,即是「空」。
    此為般若中道破除實有執著的核心邏輯。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論證與解釋。

    本句討論因果生起的邏輯。
    若結果在因緣運作前已然存在,則無需透過因緣聚合而生。
    此旨在說明一切法之生起皆依因緣而有,而非由內在實體預先決定,用以破除對「實體」或「預設結果」的執著。

    本句論述果報產生的必要條件。
    強調除了外部的因緣推動外,必須在內部先有相應的種子或潛能,否則單憑外部因緣無法憑空產生結果,說明瞭「種子」與「因緣」共同作用的邏輯。

從因緣生,不自在故空;若法實有,是亦不 應從因緣生。何以故?若因緣中先有,因緣 則無所用;若因緣中先無,因緣亦無所 用。

157
白話直譯
譬如,若乳中本來就有酪,則乳不是酪的因,因為酪本來就有;若本來沒有酪,如水中無酪,則乳也不是因;若無因而能有酪,為何水中不能生酪?若乳是酪的因緣,乳本身也不自在,乳也是由因緣生起;乳來自於牛,牛由水草生,如此無窮無盡,皆有因緣。因此,在因緣中所得的果報,不可說有,不可說無,不可說有無,也不可說非有非無,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無自性,如同鏡中影像。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如果牛奶中原本就已經有凝乳了,那麼這牛奶就不是產生凝乳的原因,因為凝乳在牛奶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如果原本就沒有酪,就像水中不會有酪一樣,乳也不會是(產生酪的)原因。。如果沒有原因也能產生酪,那為什麼水裡不會自動產生酪呢?。如果牛奶是凝乳的因緣,那麼牛奶本身也不是獨立自在的,同樣是由因緣而生。。牛奶來自牛,牛來自水與草,像這樣無邊無際的環節,全部都有其因緣。。所以,由因緣產生的結果,不能說它存在,也不能說它不存在,不能說它有或沒有,更不能說它既非有也非無。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因果邏輯的先後順序。
    若結果(酪)先於原因(乳)存在,則該原因不能被視為該結果的產生之因。
    此為論書中用以分析因果成立條件、破除錯誤因果觀的邏輯比喻。

    此處以酪與乳、水的關係作比喻,說明因果邏輯。
    若前提條件(酪)不存在,則後續物質(乳)便無法成為該結果(酪)的因。

    本句以「酪」為喻,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旨在說明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不存在無因之果;若承認無因之果,則世間將出現如「水中生酪」般違背常理的現象,以此反證因果不空之理。

    本句以乳與酪的關係論證「因緣生」的必然性:若 A 是 B 的原因,則 A 本身也必須由其他原因而生,否則 A 將成為獨立於因果律之外的「自在」之物。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自性」或「實體」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依因緣而起,無有絕對獨立的實體。

    此句以乳、牛、水草的遞進關係,具象化地說明「緣起」之理。
    強調世間萬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無盡的因緣相互依存而生,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或「第一因」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本段運用「四句」否定法(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說明依因緣而生的「果」並不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
    因其依賴條件而生,故稱為「無自性」,即空性。
    以鏡像為喻,說明現象雖有顯現(假相),但並無實體(實相)。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酪:指由乳經過發酵或凝固而成的凝乳或奶油。
  • 自在: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因而生,在此語境中是用於被否定的概念。
  • 自性:指事物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以破除執著的四種判斷方式(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譬如,乳中若先有酪,是乳非酪因,酪先 有故;若先無酪,如水中無酪,是乳亦非因; 若無因而有酪者,水中何以不生酪?若乳 是酪因緣,乳亦不自在,乳亦從因緣生; 乳從牛有,牛從水草生,如是無邊,皆有 因緣。以是故因緣中果,不得言有,不得 言無,不得言有無,不得言非有非無,諸 法從因緣生,無自性,如鏡中像。如偈說:

158
白話直譯
「若法由因緣生,這法的本性實為空;若此法不空,就不會由因緣而有。譬如鏡中影像,既不是鏡子也不是臉,亦不是持鏡之人,既非自身也非無因。不是有也不是無,也不是有無,這些說法都不成立,如此才名為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法是由因緣而生,那麼這個法的本性就是真實地空。。如果這個法不是空的,就不會是由因緣而產生的。。就像鏡子裡的影像,它既不是鏡子,也不是面孔,更不是拿鏡子的人;它既不是獨立自生的,也不是沒有因緣而產生的。。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更不是「存在與不存在」的組合。對這種說法也不要執著,這才稱為中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因緣生」與「空性」的必然邏輯關係。
    依般若中道義理,凡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的現象,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Svaphavas),因此其本質即是「空」。
    這說明瞭緣起即空,空即緣起的深刻義理。

    本句論述「空」與「因緣」的必然邏輯關係。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若法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即「不空」),則其存在不需依賴外部條件,如此便與「因緣生」的實相相矛盾。
    因此,凡是依因緣而生的法,必然是空的。

    本句以鏡像比喻「緣起性空」。
    影像的顯現需依賴鏡子(媒介)、面孔(對象)與持鏡人(條件),三者缺一不可,因此影像本身沒有獨立的自性(非自);但影像確實顯現,並非毫無根據地產生(非無因)。
    以此說明世間萬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無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闡述中道之義,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首先否定「有」(常見)與「無」(斷見),接著否定將兩者結合的觀念,最後強調對任何語言表述(包括對中道的定義)都不可產生執著(不受)。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核心:超越一切對立的名相,不落兩邊,方為真正的中道。

名相註解
  • 非自:指缺乏獨立存在的自性(svabhāva),不能單獨成立。
  • 無因:指沒有因緣條件的觸發而產生。
  • 中道:指不落於「有」與「無」兩個極端的正確見解,在般若語境中指超越對立名相的空性智慧。
  • 不受:指不執著、不採取某種特定的見解或觀念。
「若法因緣生,是法性實空;
若此法不空,不從因緣有。
譬如鏡中像,非鏡亦非面,
亦非持鏡人,非自非無因。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此語亦不受,如是名中道。」
159
白話直譯
因此說「一切法如同鏡中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所有的現象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鏡像」比喻諸法之空性。
    影像雖現,但無實體,依緣而生,不具自性。
    以此說明世間萬法皆是虛幻,不可執著。

以是故說「諸法如鏡中像」。

160
白話直譯
「如化」是指十四種變化心:初禪有二種:欲界、初禪;二禪有三種:欲界、初禪、二禪;三禪有四種: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有五種: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像幻化一樣」是指十四種不同的變化方式。在心念的轉化中,關於初禪的部分分為兩種:一種是欲界狀態,另一種是初禪狀態。。第二禪是第三個層次:分別為欲界、初禪、第二禪。。這四個層次分別是:欲界、初禪、二禪與三禪。。所謂的「四禪五」是指五種境界:欲界,以及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討論心識在禪定修行中的變現與轉化(化)。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修行者在進入不同禪定層次時,心念的狀態會發生相應的轉變。
    此處將「如化」分為十四種,並首先說明初禪階段的兩種心態轉化,區分了尚未入定(欲界)與已入初禪兩種境界的差異。

    此處在論述禪定境界的次第。
    將欲界視為起點(第一),初禪為第二,二禪則為第三個層次,用以說明修行由粗至細、由低至高的遞進過程。

    此處列舉修行或存在之四個層次,由最低的欲界起,依次遞進至初禪、二禪、三禪,用以說明禪定境界的由淺入深。

    此處將欲界與四種禪定境界併列,說明從受欲牽引的欲界,逐步提升至四種深層禪定狀態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化心:指心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化或變現。
  • 初禪:四禪之首,指離欲、離惡法而生起的定境。
  • 欲界:三界之首,指受慾望驅使、依止五欲的境界。
  • 二禪:禪定的第二階段,離尋伺,得定生喜,心一境性。
  • 三禪:禪定第三階段,離喜,得正定,捨樂。
  • 四禪:禪定第四階段,捨樂離苦,心進入純淨的捨狀態。

「如化」者,十四變 化心:初禪二:欲界、初禪;二禪三:欲界、初禪、二 禪;三禪四: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五:欲界、 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161
白話直譯
這十四種變化心,能生八種變化:一是能變得極小,乃至如微塵;二是能變得極大,乃至充滿虛空;三是能變得極輕,乃至如鴻毛;四是能變得自在:能將大變為小,長變為短,如此種種;五是能具備主宰之力;六是能遠行到達;七是能使大地震動;八是隨心所欲皆能成就:一身能化為多身,多身能合為一身;能穿越石壁,行走於水面與虛空,手能觸及日月;能轉換四大:地變為水、水變為地,火變為風、風變為火,石變為金、金變為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四種能產生變化的心,可以做出八種變化:第一種是能讓事物變得非常小,甚至小到像微塵一樣。。第二,能夠化現巨大的規模,甚至充滿整個虛空。。第三種能力是能讓物體變得輕盈,甚至像天鵝的羽毛一樣輕。。第四是能自在運用:能將大的變小,將長的變短,如此種種變化。。第五,能擁有主導的力量。。第六點是,能夠到達遙遠的地方。。第七種能力是能夠讓大地振動。。第八是隨心所欲地獲得能力:一個身體能變出許多身體,許多身體也能合而為一。。能夠穿透石壁,在水面上行走,在虛空中漫步,甚至能用手觸摸太陽與月亮。。能夠轉換四大元素:地可以變成水,水可以變成地;火可以變成風,風可以變成火;石頭可以變成黃金,黃金也可以變成石頭。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或佛之神通力,透過「變化心」改變物質形態。
    此處指能操縱物質顯現的意識能力,其中一種能力是將大物縮小至極微的狀態,體現心力對物質世界的主導。

    此句描述化現之神通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指菩薩或佛之功德能令法身或化身隨緣現前,其規模不受物質限制,能由小至大,直至充滿整個虛空,以此顯現空性無礙、不著相之特質。

    此處描述神通力中改變物質重量的能力,能將沉重之物化為極輕,用以說明心力對物質世界的主宰或對空性運用的自在。

    此處描述修行者(如菩薩)在證悟空性後,能運用神通自在地改變物質形態。
    因體悟萬法皆空,無有固定實相,故能隨緣變現,以大為小或以長為短,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處指該法或該心態具備主導性的效能,能作為達成修行目標或破除障礙的核心動力。

    此處描述修行者(如菩薩)在成就特定定力或神通後,所獲得的空間跨越能力,能迅速到達遙遠的佛土或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佛或大菩薩所具備的神通力,其中「動地」是指能以心力使大地搖動,用以示現威神或警醒眾生。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成就深定後獲得的神變能力。
    基於對色身空性的體悟,能隨意操縱形相,將一身變多或多身合一,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段描述修行者(如菩薩或具足神通者)所展現的超凡神通境界。
    透過對物質障礙(石壁)、元素(水)、空間(虛空)及天體(日月)的自在掌控,展現其心識能超越物理法則與物質實有性的束縛,體現般若空性下的自在遊行。

    此句描述了物質元素與物質之間相互轉化的現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說明瞭物質的性質並非恆常不變,而是可以依據因緣發生質變,藉此體現法性無常與元素間的相互依存與轉化能力。

名相註解
  • 變化心:指能使物質或現象發生改變的意識能力,通常指菩薩或佛的神通心。
  • 鴻毛:指天鵝或大雁的羽毛,在佛教經典中常用來比喻極其輕微的重量。
  • 主力:指主導的、核心的效能或力量。
  • 遠到:指憑藉神通力,能迅速到達遙遠的空間或境界。
  • 能動地:指一種神通力,能使大地振動。
  • 隨意所欲:指修行者在定境中隨心操縱現象的能力。
  • 一身能作多身:指神變能力中的化身,能將單一身體變現為多個身體。
  • 虛:指虛空,即無形無相的空間。
  • 捫:觸摸、撫弄之意。
  • 日月:指太陽與月亮,在此象徵宏大的天體或宇宙現象。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
  • 能轉:指具備使元素或物質發生轉化、變化的能力。

是十四變化心,作八種 變化:一者、能作小乃至微塵;二者、能作大 乃至滿虛空;三者、能作輕乃至如鴻毛;四 者、能作自在:能以大為小,以長為短,如是 種種;五者、能有主力;六者、 能遠到;七者、能動地;八者、隨意所欲盡能 得:一身能作多身,多身能作一;石壁皆過, 履水蹈虛,手捫日月;能轉四大:地作水、水 作地,火作風、風作火,石作金、金作石。

162
白話直譯
這種變化又有四類:欲界的藥物、寶物、幻術能變化萬物;有神通的人以神力能變化萬物;天、龍、鬼神等眾生因生報之力能變化萬物;色界眾生因生報與修定之力能變化萬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變化分為四類:欲界中的藥物、寶物以及幻術,都能將事物轉化;。具備各種神通的人,因為擁有神力,所以能夠變化各種事物。。天人、龍族與鬼神等,因為擁有出生時感得的報應力量,所以能變幻各種事物。。因為具備色界的生報,並修習了定力,所以能夠變化各種事物。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欲界中能引起物質形態改變的手段。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此類討論旨在區分世俗的幻化能力(有漏)與佛菩薩的真實神通(無漏),揭示世間變化的虛幻本質。

    說明具備神通的修行者,能藉由其所獲得的神力,使各種事物產生形態或性質上的變化。

    本句說明非人眾生(天、龍、鬼神)的神通能力源於過去世積累的業力果報(生報力),而非來自於覺悟或解脫的智慧,屬於有漏的神通。

    說明色界眾生之所以具備變化萬物的能力,是源於其在色界受生的業力果報,以及自身所修習的禪定力量。

名相註解
  • 變化:指改變事物的外相或性質,此處指非自然的轉化。
  • 幻術:利用技巧或心法製造出虛假影像的藝術。
  • 神通:修行者透過禪定或功德所獲得的超常能力。
  • 神力:指神通所展現出的超自然力量。
  • 生報力:指因過去世業力,在投生時所感得的果報能力或神通。
  • 色界:天界中的一類境界,具備色質但無慾念。
  • 生報:因業力感召而獲得的生起果報。
  • 定力:透過禪定修習所獲得的專注與安定力量。

是變 化復有四種:欲界藥物、寶物、幻術能變化 諸物;諸神通人神力故,能變化諸物;天龍 鬼神輩得生報力故,能變化諸物;色界生 報、修定力故,能變化諸物。

163
白話直譯
如幻化之人沒有生老病死,無苦無樂,與凡人不同,因此是空無實體。一切諸法也同樣,皆無生住滅。因此說「一切法如幻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幻化的人沒有出生、衰老、疾病和死亡,也沒有痛苦與快樂,這與真實的人類生命不同,所以它是空虛且沒有實體的。。所有的法也是如此,都沒有所謂的產生、持續和滅亡。。所以說,一切現象都像幻術一樣虛幻不實。
法義解析
  • 以「化人」(幻化之身)為喻,說明其雖具人相,卻不具備生命實有的生老病死與苦樂感受。
    藉此論證現象界之存在如同幻化,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故稱為「空」且「無實」。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義。
    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並不存在真實的「產生」、「停留」與「消滅」。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此句強調萬法皆空。
    所謂「如化」,是指一切現象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缺乏恆常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假,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化人:由神通或幻術所創造的假象,用以比喻世間萬法之虛幻。
  • 生住滅:指現象從產生、持續到消亡的過程,在此語境中指其在空性義理中並非實有。

如化人無生老 病死、無苦無樂,異於人生,以是故空無 實。一切諸法亦如是,皆無生住滅。以是故 說「諸法如化」。

164
白話直譯
再者,化生的無定之物,只因心而生,便有所作,實際上都不真實。人的身體也是如此,本無所依,只是由前世的心生起今世的身體,皆無真實性。因此說「諸法如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化生而來的無定形之物,僅是由心念產生的,雖然能有所表現,但都沒有真實的實體。。人的身體也是如此,本來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根本原因,只是由前世的心識流轉而生起今世的身軀,一切都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所以才說「一切現象都像幻化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化生現象的空性。
    化生是指不經胎、卵、濕而由心念或願力化現。
    論著強調此類現象雖能顯現形相並有所作為,但因其依於心造,故缺乏自性實體,以此揭示現象界的虛幻本質。

    此段說明人身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人身並非由一個獨立、永恆的「我」所主宰,而是依循因果緣起,由前世的心識流轉而生起今世的肉身,強調人身在自性上是空的,並無實有的本質。

    本句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自性實體,其顯現如同幻術般虛幻不實。
    此乃般若空性之核心義理,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化生:佛教四種誕生方式之一,指不經胎、卵、濕而由因緣或心念直接化現而生。
  • 無定物:指沒有固定形態、不恆常的現象或存在。
  • 無有實:指並無真實、恆常、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復次,化生無定物,但以心 生,便有所作,皆無有實。人身亦如是,本無 所因,但從先世心生今世身,皆無有實。 以是故說「諸法如化」。

165
白話直譯
如同變化的心滅盡則化現也隨之消失;諸法也是如此,因緣滅盡果報也隨之滅盡,並非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是當變現的心念消失,所變現的現象也會隨之消失。。所有現象也是如此,當原因和條件消失,結果也會隨之消失,這並非由主觀意志所能控制。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變現之現象依賴於心的造作。
    心為因,化現為果;因滅則果滅。
    以此揭示一切現象皆由心造,並無實體,契合般若空性之義理。

    本句闡述緣起法之理。
    強調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隨因緣而滅,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亦非由某種主宰意志所能隨意操控,揭示了現象界的必然性與無我性。

名相註解
  • 化:指由心力所變現出的現象或身相。

如變化心滅則化滅; 諸法亦如是,因緣滅果亦滅,不自在。

166
白話直譯
如同化現之事雖然本質空無,卻能令眾生生起憂苦、瞋恚、喜樂、癡惑;諸法也是如此,雖然空無不實,卻能令眾生生起歡喜、瞋恚、憂懼等心。因此說「諸法如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幻化變現一樣:雖然這些現象在本質上都是空的,但卻能讓眾生產生憂愁、痛苦、憤怒、喜悅或愚癡的迷惑。。所有現象也是如此,雖然本質空虛沒有實體,但仍能讓眾生產生歡喜、憤怒、憂愁與恐懼等情緒。。所以才說所有的現象都像幻術一樣,是不真實的。
法義解析
  • 說明幻化現象的特性:雖然萬法在本質上皆無自性、實為空,但在假名運作的層面上,這些現象仍能引發眾生的情緒反應與煩惱。

    本句闡述「空」與「假」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一切法在勝義諦上皆無自性(空無實),但在世俗諦上,現象依然運作,能引起眾生的情感反應。
    這說明空性並非虛無,而是指無恆常實體,但仍具備世俗的功能與影響力。

    本句強調萬法空性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如化」是指一切現象雖有顯現,但並無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妄,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事:指現象、事物或法。

如化 事雖實空,能令眾生生憂苦、瞋恚、喜樂、癡 惑;諸法亦如是,雖空無實,能令眾生起歡 喜、瞋恚、憂怖等。以是故說「諸法如化」。

167
白話直譯
再者,如同變化所生之法,無有開始、無有中間、無有結束;諸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就像是透過變化而產生的現象,並沒有所謂的開始、中間過程或結束。。所有的法也都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藉由「變化生法」來闡述法無自性的道理。
    變化生法是指依緣而生的現象,其本質是變動不居的,因此在因果與時間的維度上,並不存在一個實有的起始、中段或終結,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說明前文所論述的特性(如空性、無自性等),普遍適用於一切現象,無一例外。

名相註解
  • 變化生法:指依隨因緣變化而生起的現象,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初、無中、無後:指現象在因緣變化的過程中,並無實體的起始、中段或終結。
  • 如是:指如實的狀態,或指前文所述之情況。

復次, 如變化生法,無初、無中、無後;諸法亦如是。

168
白話直譯
如同變化,生起時無所從來,滅時也無所去;諸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幻化變化一樣,生起時並沒有真正的來源,消滅時也沒有真正的去處。。所有的法也都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萬法皆空的理路。
    現象如同幻化變化,雖有生滅之相,但因其本質並無自性,故生時並無實質的來源,滅時亦無實質的去處。

    說明前文所論述的道理(如空性、無自性等)普遍適用於一切現象,沒有任何例外。

如變化,生時無所從來,滅亦無所去;諸 法亦如是。

169
白話直譯
再者,如同變化的形相,清淨如虛空,無所染著,不會被罪福所污染;諸法也是如此,如法性、如如、如真際,自然常常清淨。譬如閻浮提有四大河,每一大河有五百條小河匯入,這些水本來各種不淨,流入大海後皆變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像變幻的相狀一樣,清淨得如同虛空,沒有任何執著與染污,也不會被罪業或福報所污染。。一切現象也都是如此:如同法性的本質、如同如如的真如、如同真理的極致,本性自然且恆常清淨。。就像閻浮提的四大河流,每條大河都有五百條小河匯入,這些水雖然各有種不潔之處,但一旦流入大海,就全部變得清淨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般若智慧中對「變化」本質的體悟。
    說明真正的變化相是空寂且清淨的,如同虛空般不留痕跡,因此能超越善惡、罪福的對立與束縛,不被任何業力所染污。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萬法(諸法)的本質。
    諸法皆無自性,其本質即是法性、如如與真際;因其本體空寂,不隨緣轉,故呈現出自然且恆常清淨的實相。

    以河流入海為喻,說明眾生種種不淨的煩惱或偏頗的見解,在進入廣大無邊的般若智慧或空性之海後,皆能被消融並轉化為清淨。

名相註解
  • 變化相:指事物變幻的表象,在般若智慧中,此相雖現但本質空寂。
  • 如如:指事物的真實狀態,即真如。
  • 真際:指真理的極致或絕對真理的境界。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南瞻部洲。
  • 四大河:指古印度四大主要河流。

復次,如變化相,清淨如虛空,無 所染著,不為罪福所污;諸法亦如是,如 法性,如如,如真際,自然常淨。譬如閻浮提四 大河,一河有五百小河屬,是水種種不淨, 入大海水中皆清淨。

17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問答體結構,藉由提出疑問來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解答,以釐清般若經義中的深奧義理。

問曰:

171
白話直譯
不應說變化之事是空無的。為什麼呢?變化之心也是由修定而得,從此心生起種種變化——無論是人還是法;這種化現有因有果,怎能說是空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應該說變化的現象就是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能夠變化的心也是透過修行禪定而獲得的。有了這種心,就能變現出各種樣子,像是變出不同的人或不同的事物。。這種化現既然有因有果,又是如何說是空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防止落入斷滅見。
    在般若學語境中,雖然一切現象皆無自性(空),但不能因為事物是變化的現象,就誤以為其「空」即是虛無,進而否定了變化的現象與其因果的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

    本句說明神通變化的能力源於禪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定力是心靈掌控與轉化的基礎,修行者透過深層定境,能將心意識轉化為具體的形象(人)或物質現象(法)。

    本句提出一個核心矛盾:若現象的化現(化有)遵循因果律運行,具有明確的因與果,那麼它如何能被定義為「空」?這是在探討「因果」與「空性」的相容性,即現象在依因緣而生(有)的同時,本質上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空)。

名相註解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專一不亂,是獲得神通的基礎。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遞進關係,是世間運行的基本法則。

不應言變化 事空。何以故?變化心亦從修定得,從此 心作種種變化——若人、若法;是化有因有果, 云何空?

17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之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73
白話直譯
如同在「影」中已經回答過,現在再進一步解釋。雖然有因緣存在,化現的果卻是空無的。如同口中說「無所有」,雖然心生口說,不能因為有心有口,就說「無所有」變成有;如果說「有第二個頭、第三隻手」,雖然從心口生起,也不能說真的有頭有手。如佛所說:「觀無生,從有生得解脫;依無為,從有為得解脫。」雖然觀察無生法是無,卻可以作為因緣,無為也是如此;化現雖然是空,卻也能生起心與因緣。譬如幻、焰等九種譬喻雖然本無,卻能生起種種心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在討論「影」的部分已經回答過的一樣,現在我再次回答。。雖然這些因緣存在,但由其變化而成的結果在實相上是空的。。就像嘴巴說「什麼都沒有」一樣,雖然這些話是從心裡生出來並說出口的,但不能因為心裡想著或嘴巴說著,就說「有」這件事成立;因此,所說的「無所有」本身就是一種「有」。。如果說「有第二個頭、第三隻手」,雖然這是由心念和言語產生的,但不能說真的「有頭、有手」。。就像佛陀所教導的:「觀察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如此才能從對『生起』的執著中獲得解脫。」。依靠無為的境界,從有為的因緣中獲得解脫。。雖然觀察到無生法在實相中不存在,但它依然能作為因緣起作用,無為法也是同樣的道理。。雖然變化本身是空的(無自性),但依然能產生心識運作的因緣。。就像幻術或火焰這九種比喻一樣,雖然它們本身沒有真實的實體,但卻能讓我們產生各種不同的想法和感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作者在進入詳細討論前,先提及先前在關於「影」的譬喻或章節中已給出的解答,旨在透過重複與對比,深化對空性或法相的理解,確保論證的一致性。

    本句闡述因緣所生之法缺乏自性的空義。
    即便在世俗層面有因緣的聚合,但所產生的結果並不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故稱其果為「空」。
    這體現了般若經系中「不離因緣而說空」的中道觀,即承認因緣的運作,但否定結果的實有。

    此處透過辯證法說明言說與實相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即便口頭否定「無所有」,這種否定行為本身也是一種法(現象)。
    不能因為否定了客體,就否定了「說話」或「法」的存在;因此,所說的「無所有」在法性層面上,本身即是「有」。

    本句旨在說明名相的虛妄。
    心念所造或言語所稱的影像(如第二頭、第三手),僅是意識的投射或語言的標記,並不具有實體。
    因此,不能將這種虛構的現象視為真實存在的「頭」或「手」,以此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之核心。
    所謂「無生」,是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故實則不曾真正生起。
    修行者透過觀照萬法無生,打破對「生、住、行、滅」的執著,進而從生死輪迴(有生)中獲得解脫。

    此句說明解脫之理:透過證悟不生不滅、不依因緣的「無為」法性,從依賴因緣、生滅遷流的「有為」法中獲得解脫。

    本句闡述空性與因緣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中道觀中,一切法(包括無生法與無為法)在自性上皆為「無」(空),但此空並非斷滅,而是在空性的基礎上仍能依因緣運作,體現了「真空妙有」的義理,即體空而用現。

    此句闡述「空性」與「緣起」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空觀的語境下,現象的變化雖無永恆不變的自性(空),但並非不存在,而是能依循因果律,產生心識及其運作所需的因與緣,藉此建立中道觀,避免墮入「斷滅空」的偏見。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中「空而能用」的義理。
    指現象(如幻象、火燄)雖無自性實體,但依緣起仍能引起觀者的心理反應,說明空性並不妨礙世俗的運作與認知。

名相註解
  • 無所有:指空性或不存在的狀態。
  • 心口:指心念與言語的運作。
  • 心口生:指由意識的想像(心)與言語的表述(口)而產生的虛構名相。
  • 無生: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指一切法因緣而生,無自性,故實則不生。
  • 得脫: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涅槃境界。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性或境界。
  • 有為:指依賴因緣而生、具有生滅變化的現象。
  • 無生法:指不生不滅的法,或指體悟到一切法皆非真實生起的狀態。
  • 心因緣:指心識生起所依賴的因與緣。
  • 種種心:指對現象產生的一種種分別心或心理反應。

如影中已答,今當更答。此因 緣雖有,變化果空。如口言「無所有」,雖心生 口言,不可以心口有故,所言「無所有」便 是有;若言「有第二頭、第三手」,雖從心口 生,不可言「有頭、有手」。如佛說:「觀無生,從 有生得脫;依無為,從有為得脫。」雖觀無 生法無,而可作因緣,無為亦爾;變化雖空, 亦能生心因緣。譬如幻、焰等九譬喻雖無,能 生種種心。

174
白話直譯
再者,這種化事在六因、四緣中尋求,終究不可得,因為其中六因、四緣彼此不相應,所以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化現的事物在六因四緣中都找不到,因為其中的六因四緣並不相應,所以它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小乘毘曇的因果分析法(六因四緣)來論證「化事」(幻化現象)的空性。
    若一種現象無法在任何因緣機制中找到其真實的產生根據,則證明該現象缺乏自性,屬於「空」的範疇。

名相註解
  • 化事:指由神通或幻力所化現的現象,非真實有。
  • 六因:佛教分析因果關係的六種原因,包括異熟因、共因、應因、增上因、俱有因、俱時因。
  • 四緣:佛教分析因果關係的四種條件,包括應緣、俱有緣、增上緣、助緣。
  • 不相應:指因與緣無法在法相上契合,不能產生實質的因果作用。

復次,是化事於六因、四緣中求 不可得,是中六因、四緣不相應故空。

175
白話直譯
再者,空不是因為看不見才說是空,而是因為沒有真實作用,所以稱為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謂的「空」,並不是指看不見就是空,而是因為它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才稱為空。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空性」的定義,防止將「空」誤解為物理上的不可見或絕對的虛無(斷滅見)。
    強調「空」是指現象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實體),而非指其不存在。

名相註解
  • 實用:在此語境中指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實體。

復次,空 不以不見為空,以其無實用故言空。

176
白話直譯
因此才說「諸法如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一切現象都像幻術一樣,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萬法皆空。
    在般若空性的義理中,「如化」是指一切現象雖然在感官中顯現,但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如同幻術般虛妄,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以 是故言「諸法如化」。

17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辯證。

問曰:

178
白話直譯
如果諸法十種譬喻全都空,沒有差別,為什麼只用這十事作譬喻,不用山河石壁等作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所有法在十個比喻中都同樣是空、沒有差別,那為什麼只用這十件事來做比喻,而不改用山川、河流、石頭或牆壁等事物來做比喻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從般若空性的角度,探討比喻與法性本質的關係。
    若諸法在空性的層面上皆無差別,則說明空性的比喻應具備普遍性。
    作者藉此質疑,為何僅選取特定的十種事物作為比喻,而非使用更廣泛的自然物象。

名相註解
  • 譬喻:用以說明深奧義理的比喻。

若諸法十譬喻皆空 無異者,何以但以十事為喻,不以山河石 壁等為喻?

17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前文提問結束,開始進行回答。

答曰:

180
白話直譯
諸法雖然是空,但有分別,有的空難以理解,有的空容易理解。現在用容易理解的空來譬喻難以理解的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萬法皆空,但其中仍有差別,有些空性難以理解,有些空性則容易理解。。現在用容易理解的「空」,來比喻難以理解的「空」。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說明萬法雖無自性,但在認知層次與法義深淺上仍有區別。
    所謂「分別」,是指對空性的理解與對象存在差異;「難解空」與「易解空」則指涉空性義理的深淺,或修行者證悟空性時的難易程度。

    本句說明論述方法,旨在透過較淺顯的空性概念(如現象的虛幻、組成物的空),來引導修行者領悟更深奧的空性真理(如法性空或空空)。

名相註解
  • 易解空:較容易理解的空性,通常指對現象、組成物缺乏恆常自性的認知。
  • 難解空:較深奧難懂的空性,通常指對法性、本質或「空空」之深層領悟。

諸法雖空而有分別,有 難解空,有易解空。今以易解空喻難解空。

181
白話直譯
再者,諸法有兩種:有的是心執著的對象,有的是心不執著的對象。用心不執著的對象來解釋心執著的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現象分為兩種:一種是心會執著的對象,另一種是心不會執著的對象。。透過心不執著的狀態,來明白心是如何產生執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將現象分為「心能執著」與「心不能執著」兩類,旨在分析心與法之間的關係,探討執著的對象及其性質,為後續論述如何離著、證空做鋪陳。

    此句強調以「無著」的智慧觀照「著」的運作。
    透過體悟心不執著的狀態,方能透徹觀察並解脫心對法、對境所產生的執著與妄想。

名相註解
  • 心著處:心意識產生執著、攀緣的對象或處所。
  • 不著:指心不對任何法或境產生執著、停留的狀態。

復次,諸法有二種:有心著處,有心不著處。 以心不著處解心著處。

18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對問形式,透過擬設問題與解答的辯論結構,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183
白話直譯
這十種譬喻,為什麼屬於心不執著的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個譬喻,為什麼能說明心不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說明前述十個譬喻如何能用來論證「心不執著」的法義。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是透過譬喻引導修行者理解心不應繫縛於任何法相,從而契入空性的境界。

此十譬喻,何 以是心不著處?

18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前文提問的正式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教理說明或論證。

答曰:

185
白話直譯
這十事不會長久存在,容易生起也容易滅盡,因此屬於心不執著的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事物停留的時間很短,很快產生又很快消失,所以心不會執著於任何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現象的無常(易生易滅),說明由於心念及其對象處於極速的生滅變化之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心在理上無法執著於任何固定之處,旨在導向破除執著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十事:指前文所述的十種法或心之組成要素。
  • 不著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固定之處或對象,體現無執之義。

是十事不久住,易生 易滅故,以是故,是心不著處。

186
白話直譯
再者,有人知道十種譬喻,只是迷惑耳目之法,卻不了解諸法本空,所以用這些譬喻來說明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人懂得十種比喻,卻用這些比喻來迷惑感官現象,因為他們不明白諸法皆空,所以用這些比喻來比喻諸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僅掌握比喻(方便法)而未能體悟「空性」之實相,容易將比喻誤認為真實,進而陷入對感官現象的執著與迷惑中。

名相註解
  • 耳目:指感官,在此指代對感官現象的執著。

復次,有人 知十喻,誑惑耳目法,不知諸法空故,以 此喻諸法。

187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對十種譬喻生起執著,不能理解各種難解的義理,認為這些譬喻是真有的,那這十種譬喻就無法發揮作用,應該再為他說明其他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執著於這十個比喻的字面意思,而不理解其中深奧的道理,把比喻當成真實的存在,那麼這些比喻對他沒有幫助,應該改用其他方法來教導他。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譬喻僅為方便法門。
    若修行者將比喻的表象誤認為實相(執著於譬喻本身),則無法透過比喻領悟深義,反而產生偏差。
    此時應根據其根機,更換適當的教法。

名相註解
  • 十譬喻:指論中用以闡釋深奧義理的十種比喻。

若有人於十譬喻中心著,不解 種種難論,以此為有,是十譬喻不為其用, 應更為說餘法門。

188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標示進入問答模式,由提問者提出疑問,以便後續進行法義的辯證與解析。

問曰:

189
白話直譯
如果諸法全都空,不生不滅,這十種譬喻等各種譬喻、各種因緣論議,我都已經知道是空。如果諸法全都空,就不應該說這些譬喻;如果說這些譬喻,就是不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所有法都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麼這十個比喻以及各種比喻、關於因緣的種種討論,我已經全部知道它們也是空的。。如果所有法都是空的,就不應該說這是一種比喻。。如果說這是用來做比喻的,那這就不算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性的徹底性。
    當體悟到一切法皆無自性、不生不滅時,先前用以說明法義的譬喻與因緣論議,亦被視為權宜之法(方便),最終同樣被認證為空,以破除對名相與邏輯推論的執著,回歸實相。

    本句探討空性的絕對層面。
    在般若義理中,若萬法本性皆空,則「被比喻的事物」與「用來比喻的對象」皆無實體自性,兩者之間的對立與區分隨之消失。
    因此,在絕對真理(第一義諦)的視角下,不再存在所謂的「譬喻」關係,因為譬喻是以 A 比擬 B,而空性則破除了 A 與 B 的實有區分。

    此句探討「喻」(比喻)與「空」的關係。
    在般若學語境下,雖然萬法皆空,但若將教法視為引導眾生的「喻」,其所承載的教化功能與法義指向並非虛無,故稱之為「不空」,藉此說明假名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喻:譬喻,指以已知事物比擬深奧道理的方便法門。
  • 不空:指並非全然虛無,具有教化功能或法義的真實性。

若諸法都空,不生 不滅,是十譬喻等種種譬喻,種種因緣論議, 我已悉知為空。若諸法都空,不應說是 喻;若說是喻,是為不空。

190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體中的轉折語,用於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應。

名相註解
  • 答曰:經論中用於引導回答內容的慣用語。

答曰:

191
白話直譯
我說空,是為了破除諸法的實有。現在所說的,如果說有,已經先破除了;如果說無,就不該再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之所以說「空」,是為了破除對於各種事物(諸法)具有實體存在的執著。。現在討論的內容,如果有人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在之前的論述中已經被反駁掉了。。如果說一切皆無,這並不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學的核心,即透過宣說「空性」來否定一切現象(諸法)具有獨立、永恆、自性的「實有」狀態,藉此破除對法之執著。

    此句體現般若論著中「破執」的邏輯。
    在論述空性時,必須先摧毀對「實有」或「自性」的錯誤執著。
    此處旨在提醒讀者,關於該對象之實有論在先前的章節中已完成邏輯上的拆解,無需重複論證。

    在般若空性的辯證語境下,若主張事物並無自性(即「說無」),這是為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屬於中道破執的過程,不應被視為邏輯上的難題或錯誤。

名相註解
  • 破:指以理路反駁、摧毀錯誤的見解或執著,是般若經論中揭示空性、導向中道的關鍵手段。

我說空,破 諸法有。今所說者,若說有,先已破;若說無, 不應難!

192
白話直譯
就像執事比丘高聲舉手喊:「大家都安靜!」這是用聲音來止息聲音,並不是為了求聲音。因此,雖然說諸法空,不生不滅,出於憐憫眾生,雖然說了,實際上並非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是負責事務的比丘高聲舉起手說:「大家都要安靜!」。這是利用聲音來遮蔽聲音,而不是在追求聲音。。所以,雖然說一切法都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亡,但因為憐憫眾生,所以又說法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僧團中負責事務的比丘發出指令要求眾人安靜為例,用來比喻某種狀態的確立或指令的傳達。

    此句說明透過聲響來遮蔽聲響,其意旨不在於追求聲響本身,而是藉由遮蔽的作用來達成法義上的否定或轉化。

    此處說明以方便法導引眾生。
    雖然從空性實相來看,諸法皆無自性,不生亦不滅;但為了破除眾生對「實有」的執著(常見),故以「非有」來教導,藉此引導眾生脫離常見與斷見的兩極,趨向中道。

名相註解
  • 執事比丘:負責僧團日常事務的管理比丘。
  • 寂靜:指安靜、止息雜音或躁動的狀態。
  • 聲:聽覺感官所受的聲響對象。
  • 遮:遮蔽、阻礙或否定。

譬如執事比丘高聲舉手唱言:「眾 皆寂靜!」是為以聲遮聲,非求聲也。以是故, 雖說諸法空,不生不滅,愍念眾生故,雖說 非有也。

193
白話直譯
因此才說「諸法如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一切現象都像幻術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其性質如同幻術般虛幻不實,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以是故說「諸法如化」。

19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大智度論》中引用的「經文」部分與龍樹菩薩的「論述」部分,使讀者能辨識出哪些內容是直接引用自《般若經》。

【經】

195
白話直譯
得無礙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獲得了沒有障礙且毫無恐懼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般若智慧後所達到的果位。
    因體悟空性,心不再受執著與煩惱的束縛而達到「無礙」;且因破除我執,不再有對生死的恐懼,故稱「無所畏」。

名相註解
  • 無礙:指智慧圓滿,不再受任何執著、偏見或外在環境的限制。
  • 無所畏:指因證悟空性而不再有恐懼,在佛教中亦指佛菩薩具備的「四無所畏」之能力。

得無礙無所畏。

196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表示由引用的經文部分結束,進入到論著(Sastra)對經義的詳細解析與闡釋部分。

【論】

197
白話直譯
在各種眾生、界、入的因緣中,心無障礙、無窮盡、無滅盡,這就是無礙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種種眾生、界、及入因緣之中,心無障礙、無窮盡、無滅盡,這就是無礙且無所畏懼。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觀察種種眾生、界、及因緣的生滅時,若能契入空性,則心不被現象所礙,智慧無窮盡且不滅失,此種無礙之境即能消除一切因無明而生的恐懼。

名相註解
  • 眾:指眾生,即一切有情。

種種眾、界、入因緣 中,心無礙、無盡、無滅,是為無礙無所畏。

198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的結構性標記,表示發問者提出問題,引導後續論師的解析與回答。

問曰:

199
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諸菩薩在無量眾中無所畏,為何現在又說「無礙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說過菩薩在無量眾中沒有恐懼,現在為什麼又要說「無礙且無所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辨析「無所畏」與「無礙無所畏」的差異。
    前者指在眾多大眾面前不畏縮;後者則強調基於般若空性智慧,徹底破除一切法執,從而達到絕對的、無障礙的無畏境界。

如先說諸菩薩於無量眾中無所 畏,今何以更說「無礙無所畏」?

200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對答式結構,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正式進入解答階段。

答曰:

201
白話直譯
先前說的是無所畏的因,現在說的是無所畏的果。在諸大眾乃至菩薩眾中,說法無窮盡,論議不減少,心中無疑難,已經得到無礙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前說明瞭獲得「無所畏」的因緣,現在則說明「無所畏」的結果。。在所有的大眾甚至菩薩羣中,能盡情地說法,討論法義永不枯竭,心中沒有任何疑惑或困難,因為已經獲得了無礙且無所畏懼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區分修行「無所畏」的條件(因)與達成後的境界(果)。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所畏」是指菩薩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法與我的執著,從而獲得在任何環境下都能自在宣法、無所畏懼的能力。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於各種集會中能自在說法、論議,不被疑難所困。
    這源於其已獲得「無礙」與「無所畏」的境界,能隨機便宜地開導眾生,是智慧圓滿的體現。

名相註解
  • 菩薩眾:指追求覺悟、行菩提心的菩薩羣。

先說無 所畏因,今說無所畏果。於諸大眾乃至菩薩 眾中,說法無盡,論議無減,心無疑難,已得 無礙無所畏故。

202
白話直譯
又如前所說在無量眾中無所畏,但不知道是憑什麼力量而無畏;因此,再說無所畏,是因為得到無礙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就像前面所說的,在無量多的眾生之中毫無畏懼,卻不知道是憑藉著什麼樣的力量才如此無畏。。所以,接著說明「無所畏」的道理,是為了獲得不受阻礙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菩薩)在面對無量眾生時展現出的無畏境界。
    這種無畏並非源於世俗的勇猛,而是源於深厚的智慧或功德力量,但對於一般眾生而言,往往難以察覺或理解其背後具體依憑的力量來源。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無所畏」與獲得「無礙力」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所畏是指菩薩透過對空性與法性的深刻體悟,消除一切恐懼,進而獲得在度化眾生時不受任何障礙限制的自在能力。

名相註解
  • 力:指成就特定境界或能力的各種力量,如般若力、定力或各種波羅蜜力。
  • 無礙力:指修行圓滿後,能自在運用方便法門,不受內外障礙限制的力量。

復次,如先說於無量眾中 無所畏,不知以何等力故無畏;以是故, 更說無所畏,以得無礙力故。

20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引言格式,用以引出後續的疑問或辯論內容。

問曰:

204
白話直譯
如果諸菩薩也有無礙無所畏,那佛與菩薩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也擁有這種沒有障礙的無所畏心,那麼佛和菩薩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與菩薩在「無所畏」上的區別。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佛的無所畏是絕對且圓滿的,而菩薩雖能修習,但在究竟圓滿與無礙程度上與佛仍有差異。
    此問旨在引出佛與菩薩在法身、智慧及功德上的本質區別。

若諸菩 薩亦有無礙無所畏,佛與菩薩有何等異?

20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前文問題或論點的答覆。

答曰:

206
白話直譯
如我先前所說,諸菩薩自有無所畏的力量,能在諸法中無所畏,這不是佛的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我之前所說,菩薩因為自己擁有無畏的力量,所以對所有法都沒有恐懼,但這與佛的無畏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菩薩與佛在「無畏」境界上的差異。
    菩薩的無畏是基於修行般若、證悟空性而獲得的「力」(無畏力),屬於修行位階上的能力;而佛的無畏則是圓滿、絕對且本自具足的。
    此處強調菩薩雖能在諸法中無所畏懼,但其性質與佛的圓滿無畏仍有區別。

名相註解
  • 無所畏力:菩薩透過修行般若、證悟空性而獲得的勇猛能力,使其在面對各種法時能無所畏懼。

如我先說,諸菩薩自有無所畏力故, 於諸法中無所畏,非佛無所畏。

207
白話直譯
又,無礙法有兩種:一是遍及一切處,二是不是遍及一切處。所謂非一切處者,如進入一部經書乃至百千部經書中都無障礙,或進入一眾、百千眾中都無所畏。諸菩薩也是如此,僅在自智慧中無障礙,並非佛的智慧。如佛放鉢時,五百阿羅漢及彌勒等諸菩薩都無法取到。諸菩薩也是如此,在自力中無障礙,對佛的智慧力則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無礙法有兩種:一種是在任何地方都成立的,另一種則不是在任何地方都成立的。。對於非遍在的特定處所,例如進入一本乃至百千本經書中都能自在無礙,或進入一個乃至百千個羣眾之中都毫無畏懼。。所有的菩薩也是如此,在他們各自的智慧中是沒有障礙的,但這並非佛陀的智慧。。就像佛陀放下缽的時候,五百位阿羅漢以及彌勒菩薩等人都接不住。。所有的菩薩也是如此,在自身的修行力量中沒有障礙,但在佛陀的智慧力量中卻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據般若空性的邏輯,將「無礙法」依其在處所(空間或境遇)上的普遍性進行分類。
    所謂「一切處」指法在任何處所皆能無礙地存在或運作;「非一切處」則指法僅在特定處所或條件下才具備無礙性。

    此段描述「無礙」在具體情境中的應用。
    即便非處於遍在狀態,但在面對單一或大量經書、羣眾時,能隨緣而入且不生障礙與恐懼,展現般若智慧在世間運用的自在與靈活。

    此句說明菩薩智慧與佛陀智慧的層次差異。
    菩薩雖具備甚深智慧,在修行與度生時能無礙運作,但其智慧與佛陀那種圓滿、究竟、無所不知的佛智仍有區別。

    此處描述佛陀放鉢而眾聖不能取的神異現象,旨在說明佛陀的威神力與一般聖者(阿羅漢、菩薩)在境界上的顯著差異,強調佛陀之不可思議。

    此句旨在辨析菩薩位次與佛境界的差異。
    菩薩在其自身的修行位次與能力範圍內,可以自在無礙地行菩薩道;但若以佛陀圓滿、無礙的智慧力來衡量,菩薩的境界仍受限於其所處的位次或法相,故稱「有礙」。
    這體現了修行位次間的漸進與境界的差別。

名相註解
  • 無礙法:指不被任何障礙所阻隔的法。
  • 一切處:指在所有處所、所有空間或所有境遇中皆能成立的性質。
  • 非一切處:指不具備在所有處所皆能成立的性質,僅限於特定處所。
  • 佛智慧:指佛陀所具足的、圓滿無礙且超越一切障礙的究竟智慧。
  • 阿羅漢:已證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
  • 彌勒:未來佛,在此指隨侍佛陀的菩薩。
  • 自力:指修行者依循自身所修得的定力、智慧與功德而行。
  • 佛智慧力:指佛陀圓滿、無礙、遍及一切法界的智慧力量。

復次,無礙 法有二種:一者、一切處,二者、非一切處。非一 切處者,如入一經書乃至百千經書中無 礙,若入一眾、若入百千眾中無所畏。諸 菩薩亦如是,自智慧中無礙,非佛智慧。如 佛放鉢時,五百阿羅漢及彌勒等諸菩薩皆 不能取。諸菩薩亦如是,自力中無礙,佛智 慧力中有礙。

208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得無礙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所有的菩薩都能獲得沒有障礙且毫無恐懼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因修行般若智慧,體悟空性,能破除一切執著與障礙,進而獲得「無所畏」的境界,能自在地在世間度化眾生而無所畏懼。

以是故說「諸菩薩得無礙無 所畏」。

209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文標記,表示後文為佛陀所說之經典內容。

【經】

210
白話直譯
能徹知眾生心行所趨向,並以微妙智慧度脫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完全瞭解眾生心念與行為的趨向,並以深奧微妙的智慧來救度他們。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能以般若智慧洞察眾生因煩惱所引發的心念活動與行為傾向,進而運用此種深奧智慧引導眾生脫離苦海。

名相註解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心行:指眾生的心理活動與行為趨向。
  • 所趣:指心念所趨向的目標或傾向。
  • 微妙慧:指深奧、精微且能徹見實相的般若智慧。
  • 度脫:指救度並使眾生脫離苦海。

悉知眾生心行所趣,以微妙慧而度脫 之。

211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師的解析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論師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論」字之後即進入對前述經義的詳細闡釋、分析與論證部分。

【論】

21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用以引出問題,隨後通常會進行對應的解答,是論辯體系中常見的問答模式。

問曰:

213
白話直譯
什麼是「徹知眾生心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做到完全瞭解眾生內心的活動與運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智慧境界的疑問,探討如何能通達並完全洞察所有眾生內心的心理活動與運作規律。
    在般若學語境下,這涉及菩薩如何運用智慧去觀察心念的生滅與其空性特質。

名相註解
  • 悉知:完全、徹底地知曉。

云何「悉知眾生心行」?

21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標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引導論述進入解答部分。

答曰:

215
白話直譯
能知眾生心在各種法中處處活動,如日光普照,菩薩能徹知眾生心行的趨向而加以教導。所謂一切眾生的趨向有兩種:一是心常追求快樂;二是以智慧分別,能知善惡。你不要隨著自己的心走,應該隨順智慧,並自我責備內心;你無數劫以來,積聚各種雜業而從不滿足,只是一味追逐世間快樂,卻不覺得這是痛苦。你難道沒看到世人因貪愛而招致災禍,於五道中輪迴受生,這一切都是心所造作,有誰讓你如此?你如同狂象踐踏殘害,毫無約束,有誰能調伏你?若能善加調伏,就能遠離世間的苦患。應當知道在母胎中不淨,所受痛苦如同地獄;既然出生於世,便有老、病、死的痛苦,憂愁悲苦無窮無盡;即使生於天界,終究還是會墮落;三界之中無有安穩,你為何還執著於此?如此種種呵責自己的內心,發誓不再隨從你。這就是菩薩了解眾生心行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能洞察眾生在各種法中的心念與行為,如同日光普照一般,菩薩完全瞭解眾生心念與行為所趨向的方向,並以此進行教化。。說到所有眾生的傾向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心裡總是追求快樂。。第二,是指智慧的辨別能力,能分辨出好壞(善惡)。。你不要被自己的念頭牽著走,而應遵循智慧的指引,並對自己的心保持警覺與反省。。你從無數劫以來,不斷累積各種雜亂的業力且不知滿足,只是一味追求世間的享樂,卻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痛苦。。你沒看到世間的人因為貪圖享樂而招致痛苦嗎?在五道中輪迴受生,全部都是由自己的心造作的,誰強迫你這麼做的呢?。你像發狂的大象,踐踏殘害,沒有約束,誰能調伏你?。如果能好好地調伏心念,就能遠離世間的種種煩惱與痛苦。。應當知道,處於胎中是不淨的,其所受的痛苦與災厄,就如同在地獄中一般。。既然生在世間,就會面臨老、病、死等苦,以及無窮無盡的憂愁與悲傷。。如果生到天界,最終還是會再次墮落。。三界之中沒有真正的安穩,你為什麼還要樂於執著其中呢?。像這樣種種地責備對方的心念,發誓絕對不跟隨你。。這就是菩薩瞭解眾生內心的想法與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具備如日光般無礙的智慧,能洞察眾生在各種法境與心念運作中的細微趨向,並根據眾生不同的心行傾向,施以適當的教導與引導。

    本句分析眾生在輪迴中的基本心理驅動力。
    所謂「趣」是指眾生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趨向。
    第一種傾向即是對快樂的恆久追求,這正是產生執著、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處說明智慧的功能之一在於「分別」。
    這種分別並非指世俗的執著或對立,而是指能正確辨識善法與惡法、利與弊的洞察力,是修行中決定方向的關鍵。

    本句強調區分「妄心」與「智慧」。
    隨心是指被貪嗔癡等煩惱驅使而產生執著;隨智慧則是依據空性與真理行事。
    自責心並非指世俗的愧疚,而是指對內心的覺察、審視與修正,以防止妄念生起。

    本句揭示眾生在輪迴中的根本問題:由於無明,將世間暫時的快感誤認為快樂,因而不斷造業,陷入不滿足的循環,未能體悟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本句強調因果自負與心造之理。
    指出眾生在五道中輪迴受苦,並非外力強加,而是源於內心的貪欲與造作,旨在喚醒眾生對自心主導權的覺察,體現大智度論中關於業力與心識的論述。

    以狂象比喻失去智慧與戒律約束的心念或眾生,其行為具備破壞性且無法自控。
    此句旨在強調若無正法或智慧引導,失控的心念將難以被教化與調伏。

    此句意指透過善於調伏心念與修習智慧,便能超越並遠離世間一切因煩惱所生的痛苦。

    此句說明輪迴受生之苦。
    生命處於母體胎中,環境污穢且受擠壓、受變動之苦,其痛苦程度與地獄無異,藉此教導修行者破除對肉身與生命存在的執著。

    描述眾生在輪迴世間中,一旦獲得生命,便必然隨之而來的基本苦難,包含生理上的老、病、死,以及心理上的各種憂慮與悲傷。

    說明有為法的無常性。
    天界雖為樂處,但仍受因緣支配,一旦福報耗盡,必然會從天界退轉,重新投生於較低劣的境界。

    本句揭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質上的不安與無常。
    提醒修行者,輪迴之處皆是苦,不應對其中暫時的快感產生執著,以此激發出離心。

    此句描述以強烈的意志拒絕錯誤的導引或誘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體現了修行者在面對魔軍幹擾或錯誤見解時,必須具備堅定的斷除心與不隨從的勇猛,以維護正法與智慧的純淨。

    此句描述菩薩具備洞察眾生心理狀態與業力運作的能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種「知」是基於般若智慧與方便法門,使菩薩能依眾生的根機而施行適當的救度。

名相註解
  • 趣向:指心念或行為所趨向的目標或傾向。
  • 趣:指眾生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傾向、趨向或歸向。
  • 智慧分別:指以智慧進行的辨析,能區分法相之真偽或善惡。
  • 好惡:在佛法語境中,通常指「善」與「惡」,或指對修行有益與有害的法。
  • 心:此處指被煩惱驅使的妄心或意識流。
  • 自責心:指對自己的心念進行審視、警覺並修正錯誤念頭的修行方法。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雜業:指各種不純淨、混雜的善惡業,尤其是導致輪迴的世俗業。
  • 世樂:世間暫時的感官享受或物質快感。
  • 貪樂:對感官享樂的渴求與執著,是產生苦患的根源。
  • 心所為:指一切業果皆由心念造作而起,強調心是輪迴的主宰。
  • 狂象:比喻失去理智、橫衝直撞且具破壞性的狂亂心念或眾生。
  • 調:指調伏、教化或馴服,使失控者回歸正道。
  • 善調:指善於調伏心念、身口意或修行之法。
  • 世患:指世間的煩惱、痛苦或輪迴之苦。
  • 處胎:指生命處於母體胎中的狀態。
  • 不淨:指胎中環境與生理狀態的污穢、不潔。
  • 苦厄:指生命所遭受的痛苦與災難。
  • 地獄:六道中最苦的處境,此處用以比喻極端的痛苦。
  • 老病死苦:指生命中必然經歷的三種基本苦難。
  • 憂悲:指內心的憂慮與悲傷。
  • 天上:指六道中的天道,雖為樂處,但仍屬有為法,受無常支配。
  • 墮落:指因福報盡而從高位境界退轉,投生於較低劣的六道。
  • 樂著:對感官或精神上的快樂產生執著與依戀。
  • 呵責:嚴厲地責備或斥責。
  • 隨:跟隨、順從或依循某人的教導與路徑。

知 眾生心種種法中處處行,如日光遍照,菩薩 悉知眾生心行有所趣向而教之。言一切 眾生趣有二種:一者、心常求樂;二者、智慧分 別,能知好惡。汝莫隨著心,當隨智慧,當 自責心;汝無數劫來,集諸雜業而無厭足, 而但馳逐世樂不覺為苦。汝不見世間貪 樂致患,五道受生,皆心所為,誰使爾者?汝 如狂象蹈藉殘害,無所拘制,誰調汝者?若 得善調,則離世患。當知處胎不淨,苦厄 猶如地獄;既生在世,老病死苦,憂悲萬端; 若生天上,當復墮落;三界無安,汝何以樂 著?如是種種呵責其心,誓不隨汝。是為菩 薩知眾生心行。

216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待解答的疑問或探討的主題。

問曰:

217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以微妙慧而度脫眾生」?其中什麼叫做微妙慧?什麼叫做粗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以微妙的智慧來度脫」,是指什麼意思呢?。那麼,這裡所說的「微妙智慧」是指什麼呢?。什麼是所謂的「麁智慧」(粗重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運用深奧的般若智慧(微妙慧)來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輪迴。
    在般若系語境下,此智慧強調對空性的實證,而非世俗的智巧。

    此句為經文中的提問,旨在引導後文對「微妙慧」的定義與特徵進行詳細闡述。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此處的「微妙」意指超越凡夫粗重分別、不落二元對立的深奧智慧。

    本句在探討智慧的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麁智」是指尚未脫離分別心、依賴概念分析而得的智慧,屬於較為粗重的認知階段,與直接契入空性、無分別的「細智」相對。

名相註解
  • 麁智慧:指較為粗重的智慧,指依賴概念、分別心而產生的智慧,與超越分別的細智相對。

云何名「以微妙慧而 度脫之」?是中云何名微妙慧?云何名麁智 慧?

21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219
白話直譯
世間的巧智稱為粗智慧,修行布施、持戒、禪定稱為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世間巧智的認知稱為粗大的智慧;而實踐佈施、持戒與禪定,則稱為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了世俗巧智與修行智慧。
    世間巧智僅是應對世俗事物的技巧,屬於「粗慧」,因其仍依於現象與分別;而透過實踐佈施、持戒、禪定等修行,能轉化心性,達到更深層、契入實相的「微妙慧」。

名相註解
  • 行施:指實踐佈施,即以財物、法或無畏施來利益眾生。
  • 戒:指持守戒律,規範身口意行為。
  • 定:指禪定,使心專一、不散亂的修持。

世界巧慧是名麁智慧,行施、戒、定是 名微妙慧。

220
白話直譯
又,布施的智慧是粗慧,持戒與禪定的智慧是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佈施時所運用的智慧屬於較粗淺的智慧,而持戒與禪定時所運用的智慧則屬於精細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不同修行法門中智慧的精細程度。
    佈施涉及外在對象的捨離,其智慧層次較為粗顯(麁);而戒與定則是對內在心性的調伏與專注,能更深層地契入空性,因此被稱為微妙之慧。

名相註解
  • 麁慧:指較為粗淺、不夠精細的智慧,在此指佈施時所運用的智慧。

復次,布施智是為麁慧,戒、定智是 名微妙慧。

221
白話直譯
又,持戒與禪定的智慧是粗慧,禪定的智慧是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戒律與定力所產生的智慧是粗大的智慧,禪定所產生的智慧則是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了智慧的不同層次:依據戒律與初步定力所獲得的智慧,仍屬於較為粗大的層次,稱為「粗慧」;而透過深層禪定所生起的智慧,能更精微、直接地洞察法性實相,故稱為「微妙慧」。

復次,戒、定智是為麁慧,禪定智 是名微妙慧。

222
白話直譯
又,禪定的智慧是粗慧,無染著的禪定稱為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禪定中產生的智慧屬於較粗重的智慧;而沒有雜染、不被擾動的禪定,則稱為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兩種層次的智慧。
    禪定智雖能破除部分煩惱,但仍依賴於定境的維持,故稱為「麁慧」;而「無猗」指心不被任何雜染或擾動所牽引,此種深沉穩定的禪定所生之智,更為精細、透徹,故稱為「微妙慧」。

名相註解
  • 無猗禪定:指沒有雜染、不被擾動且極其穩定的禪定狀態。

復次,禪定智是為麁慧,無猗禪 定是名微妙慧。

223
白話直譯
又,執取諸法形相是粗慧,對諸法形相不執取不捨離,這就是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執著於各種法相稱為粗慧;對於各種法相既不執取也不捨棄,才稱為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智慧的層次。
    粗慧是指對法相仍有分別與執著;微妙慧則是體悟空性,對法相不生執取,亦不落入否定現象的偏見,達到不取不捨的中道境界。

名相註解
  • 粗慧:對法相仍有分別或執著的智慧。
  • 不取不捨:指不執著於法相的實有,亦不落入虛無的偏見,即中道之意。

復次,取諸法相是為麁慧, 於諸法相不取不捨是名微妙慧。

224
白話直譯
又,破除無明等煩惱,獲得諸法形相,這是粗慧;能進入如法之相,如同真金不損不失,也如金剛不壞不破,又如虛空無染無著,這就是微妙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透過破除無明等各種煩惱,進而體悟到各種法相的特徵,這就稱為麁慧。。進入如法相的境界,就像純金一樣不會損耗流失,像金剛一樣堅固不可摧毀,又像虛空一樣沒有污染也不執著,這就叫做微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智慧的層次。
    當修行者能破除無明等根本煩惱,並能觀察到萬事萬物(諸法)的特徵(相)時,此種智慧被稱為「麁慧」,屬於智慧發展的初步階段。

    本句以三種比喻說明「入如法相」(體悟真如實相)的特質:真金象徵本質的純淨與不變;金剛象徵智慧的堅固與能破一切障礙;虛空象徵心境的空靈與無執。
    這三者共同定義了「微妙慧」的特性,即一種不被染污、不可摧毀且恆常純淨的覺悟智慧。

名相註解
  • 如法相:指真如的相狀,即事物的真實本質(Tathatā)。
  • 金剛:指極其堅硬的物質,在佛法中象徵能摧毀一切煩惱、不可摧毀的智慧。

復次,破 無明等諸煩惱,得諸法相,是名麁慧;入如 法相者,譬如真金不損不失,亦如金剛 不破不壞,又如虛空無染無著,是名微妙 慧。

225
白話直譯
如此無量微妙的智慧,菩薩自證自得,並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無量且微妙的智慧,菩薩不僅自己證得,也會教導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的雙重面向:透過智慧達成自利(自得),即證悟真理;同時運用智慧達成利他(教眾生),即引導眾生解脫,體現了智慧與慈悲的結合。

如是等無量微妙慧,菩薩自得,復教眾 生。

226
白話直譯
因此說:「諸菩薩悉知眾生心行所趣,以微妙慧而度脫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經中說:「所有的菩薩都能洞察眾生心念與行為的趨向,並藉由精微深奧的智慧來救度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菩薩救度眾生的法門:菩薩並非盲目救度,而是先透過深厚的智慧洞察眾生心念與行為的傾向與目標(心行所趣),再運用精微深奧的般若智慧(微妙慧)因應其心性,進而引導眾生脫離苦海。

名相註解
  • 心行所趣:指眾生心念與行為所趨向的目標或傾向。

以是故說「諸菩薩悉知眾生心行所趣, 以微妙慧而度脫之」。

大智度初品中意無礙釋論第十二

228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中,此標記用以區分論師的闡述與佛陀所說的經典原文。

【經】

229
白話直譯
意無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念上沒有任何障礙或糾結。
法義解析
  • 指心念不再受任何法執、妄想或煩惱所困擾,達到清淨、自在、無礙的境界。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破除一切對法與非法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罣礙:指心靈上的障礙、糾結或執著。

意無罣礙。

230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進入對經文的詳細論述與解析部分,用以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的「論」述。

【論】

231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意無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意無罣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指心識不再受任何法執、偏見或煩惱所困擾,因透徹理解空性,使智慧運作時不再有任何障礙的狀態。

云何名「意無罣礙」?

232
白話直譯
菩薩對一切怨家、親人、非怨非親的人,內心平等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對於所有的仇人、親人,以及既非仇人也非親人的各種人,都能保持平等的心,不生起任何偏見或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平等心(upekṣā)的境界。
    菩薩能超越對人際關係的二元對立(如愛憎、親疏),在面對仇敵、親友或一般人時,皆能保持心境平等,不因對象的不同而產生瞋恨或執著的障礙,此乃實踐般若智慧與大悲心的重要表現。

名相註解
  • 等心:指平等心,不偏頗、不分別、不隨境轉的心理狀態。

菩薩 於一切怨、親、非怨非親人中,等心無有礙。

233
白話直譯
又,對一切世間眾生,若有人來侵害,心中不生瞋恨;若受到種種恭敬,也不會因此歡喜。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在一切世界的眾生之中,如果受到侵害,心裡也不會產生怨恨。。即使受到各種的恭敬對待,也不會因此而感到喜悅。。正如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傷害時,能保持心境平靜,不生瞋恚。
    這體現了忍辱波羅蜜的精神,即在面對眾生所造成的侵害時,能以無我、無瞋之心對待,不讓憤怒與怨恨在心中升起。

    此句描述聖者或修行者達到「捨心」的境界。
    面對世間的讚嘆與恭敬,心不隨之起喜悅之貪著,不被「八風」所動,保持平等心與不動心。

    此為引導語,用以銜接論述與隨後的偈頌,旨在透過簡練的詩歌形式來總結或深化前文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復次:用於承接前文,表示其次或再者。
  • 恚恨:指憤怒與怨恨。
  • 恭敬:以謙卑恭順之心對待尊者或佛法。
  • 喜悅:此處指因外界讚美或崇敬而產生的情感波動或貪著心。

復次,一切世界眾生中,若來侵害,心不恚恨; 若種種恭敬,亦不喜悅。如偈說:

234
白話直譯
「諸佛菩薩,心中不生愛著;對外道惡人,心中不生憎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佛與菩薩,心中都沒有貪愛與執著。。外道與惡人,心中不生憎恨。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與菩薩已完全斷除對世間法及法執的貪愛與執著,心境清淨,不被情慾或偏見所牽引,這是實踐般若空性、成就覺悟的核心特徵。

    描述外道與惡人在特定情境下,其心念中不具備憎恨與憤怒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認同佛教教義的宗教或學說。
  • 憎恚:指內心的憎恨與憤怒。
「諸佛菩薩,心不愛著;外道惡人,
心不憎恚。」
235
白話直譯
如此清淨,稱為意無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清淨,就稱為心靈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心在去除煩惱、契入空性後達到的清淨狀態。
    當心不再被執著與妄想所束縛,便能達到無罣礙的境界,能自在地運作於法界之中。

名相註解
  • 意無罣礙:指心靈不再受執著或妄想的阻礙,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如是清淨,名為意無罣礙。

236
白話直譯
復次,於一切法中,心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心在面對所有現象時,都沒有任何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般若智慧成就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諸法空相」,不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或分別心,心便能超越對立與束縛,在一切法中自由自在,達到無礙的狀態。

復次,於諸法中 心無礙。

23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格式,透過提問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辯證與說明。

問曰:

238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尚未成佛,未得一切智,為何能於諸法中心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還沒有證悟佛道,也沒有獲得一切智,怎麼可能在面對所有法門時,心中沒有障礙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質詢方式,探討菩薩在尚未成就佛果(一切智)之前,是否能達到對所有法門完全無礙的境界,旨在辨析菩薩修行階段與佛之圓滿智慧在「無礙」層級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
  • 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心無礙:心靈不再受執著或妄想所困,達到自在無礙的狀態。

是菩薩未得佛道,未得一 切智,云何於諸法中心無礙?

23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對話結構標記,用於引出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回答。

答曰:

240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因已得無量清淨智慧,所以能於諸法中心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獲得了無量且清淨的智慧,所以心在所有法中都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清淨智慧」與「心無礙」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清淨智慧是指對「空性」的徹悟。
    當菩薩體悟到諸法實相皆空,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心便能超越對立與束縛,在所有現象中自在運作,達到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清淨智慧:除去一切煩惱垢染,能如實見性、體悟空性的智慧。

是菩薩 得無量清淨智慧故,於諸法中心無礙。

24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採取問答形式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佛教論典中常見的教學鋪陳方式。

問 曰:

242
白話直譯
諸菩薩尚未成佛,不應具足無量智慧;因為還有殘餘煩惱,不應有清淨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們還沒有證悟佛道,所以還不具備佛陀那種無量無邊的智慧。。因為仍有殘餘的煩惱結縛,所以不具備清淨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與佛在智慧境界上的差異。
    菩薩雖在修行之途,但尚未圓滿成佛,因此尚未獲得佛陀完全的遍知智慧(無量智)。

    說明心識若仍受微細煩惱或執著(結)所束縛,便無法生起完全清淨、無礙的智慧。

名相註解
  • 無量智:指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能洞察一切法相。
  • 殘結:指尚未斷盡的煩惱或執著束縛。
  • 清淨智:指完全遠離煩惱、無垢無礙的智慧。

諸菩薩未得佛道故,不應有無量智; 有殘結故,不應有清淨智。

24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結構性銜接語,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疑義的解答開始。

答曰:

244
白話直譯
這些菩薩,並非三界中結業的肉身,皆已得法身自在,超越老病死;因憐憫眾生,故於世間行化;為莊嚴佛土,教化眾生;已得自在,欲成佛時即能成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菩薩不再是受三界業力所感召的肉身,而是都能在法身中自在,超越了老、病、死。。因為憐憫眾生,所以留在世間中活動。。為了讓佛土變得莊嚴,並教導化導眾生。。已經獲得了自在的境界,如果想要成就佛果,就能夠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的境界。
    菩薩已脫離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因業力所感召的肉身束縛,轉而成就法身,在法身的境界中獲得無礙的自在,不再受生老病死等輪迴苦難的制約。

    此句描述佛菩薩的大悲心。
    即便已證悟空性或具足解脫能力,仍不離生死世間,以方便法門救度眾生,體現了般若智慧與大悲行願的圓融。

    此句闡述菩薩行願的核心目的:一是透過功德與願力淨化環境(莊嚴佛土),創造適合修行的清淨境界;二是運用方便法門引導眾生覺悟(教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

    本句描述修行者達到高度的靈性自由與主宰能力(自在),此狀態代表已破除根本障礙,具備了隨時可以成就佛果的條件。

名相註解
  • 結業:指因業力牽引、結合而產生的因果關係。
  • 法身:指超越形骸、永恆不變的真理實相之身。
  • 憐愍:指大悲心,願拔除眾生之苦。
  • 莊嚴佛土:指菩薩以清淨心與功德,使佛國世界變得莊嚴、清淨,以利於眾生修行。
  • 教化眾生:指運用慈悲與智慧,以適當的手段引導眾生覺悟、斷除煩惱。

是諸菩薩, 非三界中結業肉身,皆得法身自在,過老 病死;憐愍眾生故,在世界中行;為莊嚴佛 土,教化眾生;已得自在,欲成佛能成。

245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結構標記,用以引出後續要探討或解答的問題,展現論辯式的教學風格。

問 曰:

246
白話直譯
若法身菩薩與佛無異,為何稱為菩薩?又為何要禮敬佛、聽聞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像法身菩薩那樣,就與佛沒有分別,那為什麼還要稱呼為菩薩呢?。為什麼要禮敬佛陀、聽聞佛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辯證法探討菩薩與佛在法身境界上的等同性。
    若菩薩已證得法身,其本體與佛無二無別,但因名相上的界定與行願的區別,仍稱之為菩薩,藉此辨析實相與名相的關係。

    此句為引導性提問,旨在探討修行者進行禮佛與聽法的動機、意義或法義根據,常用於引出關於功德、智慧或消除執著的論述。

名相註解
  • 法身菩薩:指證得法身境界,與佛之本體無二無別的菩薩。
  • 禮佛:向佛陀行禮、禮敬。
  • 聽法:聽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如法身菩薩,則與佛無異,何以名為菩 薩?何以禮佛、聽法?

247
白話直譯
若與佛有差別,為何能有無量清淨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與佛不同,怎麼會有無量且清淨的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與佛之不二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若心中仍存有「我」與「佛」的對立或差異,則無法契入佛之無量清淨智,因為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一切分別與對立的。

若與佛異,云何有無量 清淨智?

24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轉折語,用於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疑義的正式解答。

答曰:

249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雖已成法身,無有老病死,與佛僅有細微差別。譬如月亮十四日,眾人會懷疑是否已滿;菩薩也是如此,雖能成佛、能說法,但尚未真正成佛。佛如十五日滿月,圓滿無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雖然具備法身,不再有衰老、疾病和死亡,但與佛之間仍有微小差異。。就像在農曆十四日這天,人們會懷疑月亮是否已經圓滿。。菩薩的情況就是這樣,雖然能表現得像佛一樣且能宣說佛法,但實際上還沒有真正成佛。。佛陀就像十五日的滿月一樣,圓滿且毫無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高階菩薩雖已證得法身境界,脫離了色身受限的老病死之苦,但在圓滿智慧或覺悟的究竟程度上,與正等覺佛仍有細微區別。

    此句以月相之變遷比喻心識對現象的猶疑與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眾生對實相與假相之間界限的模糊認知,或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對境界達成與否的不確定感。

    此處論述菩薩之方便示現。
    菩薩雖能運用方便法門,在形式上扮演佛的角色以教化眾生,但在實質的覺悟層次上,尚未圓滿達成佛果,區分了「方便的示現」與「實質的證悟」。

    以滿月比喻佛陀的智慧與功德,象徵其覺悟狀態之圓滿、光明,且對真理的體悟絕對確定,不再有任何疑慮。

名相註解
  • 月十四日:指農曆十四日,月相接近圓滿但尚未完全圓滿之時,常用於比喻接近目標但未臻圓滿的狀態。
  • 成佛:圓滿達成無上正等正覺的最高境界。
  • 月十五日:指滿月,在佛教比喻中常用於形容圓滿、光明或覺悟的狀態。

是菩薩雖為法身,無老病 死,與佛小異。譬如月十四日,眾人生疑,若 滿若不滿;菩薩如是,雖能作佛、能說法,然 未實成佛。佛如月十五日,滿足無疑。

250
白話直譯
復次,無量清淨有二種:一種是實有量,對無法計量者稱為無量。如同大海水、恆河沙等,世人無法計量,故稱無量;但對諸佛菩薩而言,並非無量。菩薩的無量清淨智慧也是如此,對諸天人及聲聞、辟支佛無法計量,故稱無量智慧;菩薩證得無生道時,因為一切結使斷除,便獲得清淨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無量清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實際上是有量度的,但因為衡量者無法量測,所以被稱為「無量」。。就像海水或恆河沙一樣,人們無法計算其數量,就稱為無量。。對於諸佛和菩薩來說,這並不是無量無邊的。。菩薩那種無量且清淨的智慧也是一樣的,天人、聲聞以及辟支佛都無法衡量,所以稱作「無量智」。。當菩薩證悟無生法門時,因為所有的煩惱束縛都已斷除,因此獲得了清淨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無量」的定義,區分了「絕對無量」與「相對無量」。
    本句說明的是相對無量,即事物本身具有量度,但因觀察者的量能不足而無法衡量,故在該觀察者的視角下被稱為無量。

    透過海水與恆河沙這類極大且難以計數的事物作為比喻,說明當事物的數量多到人類無法衡量時,即稱為「無量」。

    本句說明覺悟者與凡夫在認知上的差異。
    凡夫因智慧不足,將某些法相視為無量、不可計數或無邊際;但佛菩薩以般若智慧觀照,能見其實相,不再被「無量」的表象所遮蔽,能正確把握其量度或體現其空性。

    本句說明菩薩之「無量智」其深廣程度超越了天人及小乘聖者(聲聞、辟支佛)的認知量能。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強調了大乘菩薩智慧的超越性與清淨性,其量能非凡夫或小乘聖者所能揣摩。

    本句說明證悟「無生」與獲得「清淨智」的因果關係。
    當菩薩體悟到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無生)時,依賴於「有」與「我」之執著的煩惱(結使)隨之斷除,心境不再被遮蔽,進而顯現清淨的智慧。

名相註解
  • 無量:指數量極大,超出衡量能力,或本質上無限。
  • 恆河沙:指印度恆河中的沙,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諸佛菩薩:指所有已證悟的佛與在菩提道上修行的菩薩。
  • 辟支佛:不依師而由自悟十二因緣證果的獨覺佛。
  • 無生道:體悟萬法皆空、不生不滅之真理的道徑。

復次, 無量清淨有二種:一者、實有量,於不能量 者謂之無量。譬如海水、如恒河沙等,人 不能量,名為無量;於諸佛菩薩,非為無量。 菩薩無量清淨智亦復如是,於諸天人及 聲聞、辟支佛所不能量,名為無量智;菩薩 得無生道時,諸結使斷故,得清淨智。

25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以利於讀者理解。

問曰:

252
白話直譯
若此時已斷除一切結使,成佛時還有什麼可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那時已經斷除了所有的結使,那麼成佛的時候,還有什麼需要斷除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邏輯詰問,探討修行次第中「斷惑」的程度。
    若在某個階段已斷除煩惱結使,則質疑在最終成佛時,是否仍有尚未斷除的微細煩惱或法執。

若爾時已斷諸結,成佛時復何所斷?

25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從前文的提問或論點,轉向隨後的回答或解釋,用於引導論辯過程的展開。

答曰:

254
白話直譯
這種清淨有兩類:第一,成佛時,所有結使徹底斷盡,獲得真正的清淨;第二,菩薩捨棄肉身、證得法身時,斷除一切結使而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清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成佛時,所有的煩惱結使都除盡了,獲得了真實的清淨。。第二點是,當菩薩捨棄肉身、證得法身時,便能斷除一切煩惱結縛,達到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清淨的兩種層次。
    第一種為「實清淨」,指在成佛之際,將所有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結使)徹底除盡,達到絕對且真實的清淨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從色身轉向法身的過程。
    當菩薩脫離受限的物質肉身,證悟無生無滅的法身時,便能徹底斷除所有束縛心靈的煩惱結使,進入究竟清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結:結使,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
  • 實清淨:指完全斷除一切煩惱後,不染污的真實境界。
  • 肉身:指由四大元素構成的物質身體,亦稱色身。

是清淨有二種:一者、得佛時,除結都盡,得 實清淨;二者、菩薩捨肉身、得法身時,斷諸 結清淨。

255
白話直譯
就像一盞燈能驅除黑暗,已經有照明作用,若再有更大的燈,則更加明亮。佛與菩薩斷除一切結使也是如此;菩薩所斷雖稱已斷,與佛所斷相比,仍未徹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盞燈能照亮黑暗,讓人能看見並做事;如果有一盞更大的燈,光線會更加明亮。。佛與菩薩在斷除各種煩惱結使時,也是同樣的道理。。菩薩所斷除的煩惱,雖然可以說已經斷除了,但與佛陀所斷除的程度相比,還沒有完全斷盡。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燈喻智慧。
    一燈除暗比喻初步的智慧能破除無明,使修行者能有所成就;大燈倍明則比喻更深廣的般若智慧能更徹底地照破妄想,使法義更加明瞭。

    說明佛與菩薩在斷除煩惱、解脫束縛的法義與理路上,皆是遵循相同的原則。

    說明菩薩與佛在斷除煩惱程度上的差異。
    菩薩雖能斷除部分煩惱,但與佛陀徹底斷除一切微細煩惱與習氣的境界相比,仍有未盡之處。

名相註解
  • 除闇:比喻以智慧破除無明。
  • 所斷:指修行中所斷除的煩惱、習氣或障礙。

譬如一燈能除闇,得有所作,更 有大燈,倍復明了。佛及菩薩斷諸結使 亦復如是;菩薩所斷,雖曰已斷,於佛所斷 猶為未盡。

256
白話直譯
這就叫「因獲得無量清淨智,於諸法中心無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稱為因為獲得了無量清淨的智慧,所以對所有現象都沒有任何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證悟般若智慧後的境界。
    因修行者獲得了徹底清淨、不染著的智慧,能徹悟萬法空性,因此在面對一切現象時,心中不再有執著與妄想的束縛,達到心境絕對自由、無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無量清淨智:指超越一切染污、能徹悟法性空性的無上智慧。

是名「得無量清淨智故,於諸 法中意無罣礙」。

257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的「經」之原文。
    在論書體裁中,標記【經】表示接下來的內容直接引用自《般若經》。

【經】

258
白話直譯
大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忍波羅蜜已經圓滿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大忍波羅蜜的修行已達圓滿。
    大忍意指能以智慧忍受一切外在苦難、惡口,以及對萬法空性實相的深層忍受,不生瞋恚。

名相註解
  • 大忍:即大忍波羅蜜,指能以智慧忍受一切苦難與實相之修行。

大忍成就。

259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如下:
法義解析
  • 此標記用於區分經文與論述,表示接下來進入對前文所引經義的詳細解釋與分析部分。

【論】

260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體例,採取擬問擬答的形式,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261
白話直譯
前面已說等忍、法忍,為何現在又說「大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已經說過等忍與法忍了,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大忍成就」呢?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提問,旨在釐清不同層次「忍」之間的邏輯關係。
    等忍與法忍分別著重於對平等性與法性實相的體證,而「大忍成就」則進一步探討更圓滿、廣大的忍受境界。

名相註解
  • 等忍:指對一切法平等無別、不生分別心的忍受。
  • 法忍:指對諸法空性、無生之實相的忍受。

先已說等忍、法忍, 今何以故復說「大忍成就」?

262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述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銜接前文的提問或疑義,標示著進入解答與闡釋的階段。

答曰:

263
白話直譯
這兩種忍增長,稱為大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這兩種忍耐力得到增長時,就稱為「大忍」。
法義解析
  •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大忍」是指將「忍受世間苦難(忍辱)」與「體悟法性空(忍空)」這兩種忍心共同修習並增長,使心不隨境轉,達到圓滿的忍辱波羅蜜境界。

名相註解
  • 忍:指忍辱或忍耐,在菩薩道中包含忍受苦難與忍悟空性兩種義項。

此二忍增長, 名為大忍。

264
白話直譯
又,等忍是在眾生中一切都能忍受;柔順法忍是在深法中能忍。這兩種忍增長證得,便獲得無生忍;最後肉身時,能親見十方諸佛化現於空中坐,這就叫「大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謂的「等忍」,是指在面對所有眾生時,都能平等地忍耐一切。。柔順法忍是深法忍的一種。。藉由這兩種忍性的增長與證實,進而證得無生忍。。最後的肉身能看見十方諸佛的化身顯現,並在空中坐著,這就稱為「大忍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菩薩的「等忍」,即是不分親疏、貴賤、善惡,對所有眾生皆以平等心面對,並能忍受一切對待,此乃基於空性與平等見的忍辱修行。

    此句說明忍性的分類層次,將柔順法忍歸類於深法忍的範疇之中,強調其對深奧法義的順應與契合。

    此句描述修行次第:透過前述兩種忍性的增長與實證,作為證悟的依據,最終達到證得「無生忍」的境界,即體悟萬法本無生、無自性的空性實相。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至極高境界時,其肉身所具備的殊勝能力與境界。
    能見諸佛化現,象徵其與法界真理及諸佛功德無礙接通;「大忍成就」則指透過極大的忍辱與定力,達到能於虛空自在、與佛同行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柔順法忍:指順應真理、不與法義相違的忍受與契合。
  • 深法忍:指對深奧、究竟法義(如空性)的忍受與契合。
  • 無生忍:指證悟一切法本無生、無自性的最高智慧境界。
  • 化現在:指佛菩薩以變化身現身於世間,以度化眾生。

復次,等忍在眾生中一切能忍; 柔順法忍於深法中忍。此二忍增長作證, 得無生忍;最後肉身,悉見十方諸佛化現在 前於空中坐,是名「大忍成就」。

265
白話直譯
就像聲聞法中,煖法增長稱為頂法,頂法增長稱為忍法,沒有其他法再增長為不同。等忍、大忍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聲聞的修行過程中,煖法增長後稱為頂法,頂法再增長則稱為忍法,並沒有其他不同的法在增長中變成了另一種法。。等忍與大忍,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聲聞乘在見道位(初果)時,智慧由淺入深的連續深化過程。
    所謂「煖、頂、忍、智」是見道四種法,代表修行者對真理的領悟從初步的溫暖覺受(煖),到達到頂端(頂),再到堅定不退的領悟(忍),最後圓滿為智。
    此過程是同一種智慧的遞進增長,而非轉換為其他不同的法。

    此句意指前文所論述的法義、道理或修行境界,同樣適用於等忍與大忍。

名相註解
  • 煖法:見道四種法之首,指初次觸及真理時,心生溫暖之覺受。
  • 頂法:見道四種法之二,指智慧增長至頂端,準備突破進入更高階段。
  • 忍法:見道四種法之三,指對真理的領悟達到安定、不再退轉的狀態。

譬如聲聞法 中,煖法增長名為頂法,頂法增長名為忍法, 更無異法增長為異。等忍、大忍,亦復如是。

266
白話直譯
又有兩種忍:生忍、法忍。生忍是對眾生能忍,如歷經恆河沙數劫等眾生種種加害,心中不生瞋恚;即使受到種種恭敬供養,心中也不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忍有兩種:生忍與法忍。生忍是指在面對眾生時的忍耐,例如面對如恆河沙般多、歷經無數劫的眾生所做的各種惡行,心裡都不會產生瞋恨。。雖然進行了各種恭敬的供養,但內心卻並不感到歡喜。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忍受的分類。
    生忍(Sattva-kshanti)是指對眾生所施加的惡行能保持心境平靜,不生瞋恨;法忍(Dharma-kshanti)則是對諸法實相的體認與安住。
    此段旨在說明生忍的定義與修持面向。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形式上雖進行了各種恭敬的供養,但內心卻缺乏法喜。
    這反映了外在儀軌與內在心境的脫節,暗示修行若僅止於形式而無實質的法義契合,便無法生起真正的喜悅。

名相註解
  • 生忍:對眾生之惡行能忍受而不生瞋恨的忍受。
  • 恆河沙劫:形容數量如恆河沙般多且時間如劫般長。
  • 供養:以花、香、燈、食等物奉獻於佛、法、僧三寶之行為。
  • 歡喜:指修行中因契合真理而生起的法喜。

復次,有二種忍:生忍、法忍,生忍名眾生中 忍,如恒河沙劫等眾生種種加惡,心不瞋 恚;種種恭敬供養,心不歡喜。

267
白話直譯
又,觀察眾生無有最初,若有最初則無因緣;若有因緣則無最初,若無最初也應無最後。為什麼?因為最初與最後是相對待的。若無最初與最後,中間也應不存在。如此觀察時,不落入常見或斷見兩邊,以安穩之道觀察眾生,不生起邪見,這就叫作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觀察眾生可以發現他們沒有起始點;如果有一個開始,就與因緣法則相矛盾。。如果有因緣,就沒有所謂的開始;但如果沒有開始,也就應該沒有後續的結果。。為什麼呢?。因為開始與結束是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的。。如果沒有開始與結束,那麼中間的部分也應該不存在。。以這種方式觀察時,不墮入常見,斷除兩邊的極端,運用安穩的道來觀察眾生,不產生邪見,這就是所謂的生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無始輪迴」的邏輯。
    根據因緣法,任何現象的生起必有前因。
    若眾生有絕對的起始點,則該起始點必須由前因促成,如此便不再是「初」。
    因此,輪迴被視為無始的,以符合因果不滅的理路。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分析「初」(起始點)的矛盾。
    若事物由因緣生起,則必有前因,故無絕對之初;但若完全無初,則後續之果亦無從生起。
    此旨在破除對「第一因」或「時間起點」的執著,揭示緣起法中無始無終的特性。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後文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說明時間或事物的起訖並非絕對,而是相對的。
    若無「後」則不能稱之為「初」,若無「初」則不能稱之為「後」。
    此旨在破除對時間實有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此句運用邏輯推演,說明若事物的始端與終結皆不成立,則其間的中間部分亦無法獨立存在。
    藉此破除對事物時間性或組成部分具有實體性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除分別與實有的義理。

    此處說明修行者透過中道觀照,避開「常」與「斷」的兩極偏見。
    在不落入兩邊的安穩狀態下,能正確觀察眾生實相,不生執著與邪見,此種能穩定承受真理、不被動搖的境界,稱為「生忍」。

名相註解
  • 無初(無始):指眾生在輪迴中沒有一個絕對的起始時間點。
  • 初:指事物的起始點或第一因。
  • 後:指由前因所導致的後續結果或果報。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
  • 中:事物在始端與末端之間的區段。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觀點。
  • 安隱道:指心境平靜、安穩、不被煩惱動搖的修行之道。

復次,觀眾生 無初,若有初則無因緣;若有因緣則無 初,若無初亦應無後。何以故?初後相待故。 若無初後,中亦應無。如是觀時,不墮常、 斷二邊,用安隱道觀眾生,不生邪見,是 名生忍。

268
白話直譯
於甚深法中內心無有障礙,這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深奧的真理心中不再有任何障礙與執著,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法忍」的實質。
    法忍並非世俗的忍辱,而是指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空性真理時,心能契合而不產生排斥、疑惑或執著,達到一種與真理共融、無礙的定慧狀態。

名相註解
  • 甚深法:指深奧的真理,在此般若語境中特指空性之理。

甚深法中心無罣礙,是名法忍。

26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進入問答形式,由提問者提出疑問,隨後由論師進行解答。

問 曰:

270
白話直譯
什麼是甚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甚深的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式提問,旨在探討超越世俗認知、深奧難解的真理,於般若語境下,通常指涉空性或般若波羅蜜多之法義。

何等甚深法?

27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或論點,引出後續的解答與說明。

答曰:

272
白話直譯
如前面在甚深法忍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前面在討論「甚深法忍」時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指引讀者回顧前文關於「甚深法忍」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法忍是指對深奧佛法(尤其是空性義理)的忍耐與契入,使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真理時能心不動搖,是成就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甚深法忍:指對深奧佛法(尤其是空性義理)的忍耐與契入,使心不被妄想或恐懼所動搖。

如先甚深法忍中 說。

273
白話直譯
又,甚深法是指於十二因緣中,因果相續生起,因中既非有果,也非無果,從此中出生,這就叫作甚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謂的「甚深法」,是指在十二因緣的運作過程中產生結果。在原因之中,結果既不是已經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從這種超越有無的狀態中產生,就稱為甚深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十二因緣的運作機理。
    依中道觀點,果報在因中並非實有(若實有則無需演化),亦非完全不存在(若不存在則無法產生)。
    這種「非有非無」的空性運作,揭示了現象界生滅的深奧真相,故稱之為「甚深法」。

名相註解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流轉、苦難產生的十二個環節。
  • 展轉:指因緣環環相扣,次第演變的過程。

復次,甚深法者,於十二因緣中展轉生 果,因中非有果,亦非無果,從是中出,是 名甚深法。

274
白話直譯
又,進入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便能得涅槃的常樂,因此稱為甚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進入三種解脫的門徑:即空、無相與無作,因此能證得常樂的涅槃境界,這就是所謂的甚深法。
法義解析
  • 說明透過空、無相、無作三種解脫門徑,能證得超越遷流、具足常樂特質的涅槃境界,此法義極其深奧。

名相註解
  • 三解脫門:指空、無相、無作三種通往解脫的門徑。
  • 無作:指無造作、無生滅的無為狀態。
  • 涅槃:指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復次,入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則 得涅槃常樂故,是名甚深法。

275
白話直譯
又,觀察一切法既非空也非不空,既非有相也非無相,既非有作也非無作;如此觀察時,內心也不執著,這就叫作甚深法。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觀察一切法:既非空,亦非不空;既非有相,亦非無相;既非有造作,亦非無造作。。像這樣進行觀察,心中也不會產生執著,這就是所謂的甚深法。。如同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此段展現般若中道觀的精髓,透過對「空」、「有」、「相」、「作」等概念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極端見解的執著。
    觀照法性時,既不落入「空無」的虛無主義,也不落入「實有」的常見,從而體證不二的中道實相。

    此句描述般若智慧的境界:在觀察萬法空性或實相時,觀照者的心亦不對觀照的對象或「觀照」本身產生執著,達到無住的狀態,此即為甚深之法。

    此為引導語,用以銜接前文論述,並引出後續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有相:指事物呈現出可辨識的特徵或現象。
  • 有作:指事物是由因緣和合而生起的造作過程。

復次,觀一切 法非空非不空,非有相非無相,非有作 非無作;如是觀中心亦不著,是名甚深法。 如偈說:

276
白話直譯
「因緣所生之法,稱為空相,也叫假名,亦名中道。若法真實存在,就不會再變為無;如今無而先有,這就叫斷滅。不常、不斷,也不是有或無;當心識止息,言語也隨之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緣所生的法,其本質是空性的,同時也是依據假名而存在的,這也即是中道。。如果法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又變回不存在。。現在不再有之前的存在,這就稱為「斷」。。既不是永遠不變,也不是完全消失;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當心識的範疇滅盡時,語言的表達也隨之停止了。
法義解析
  • 說明因緣所生法的三重屬性:因無自性故名空,因依緣而顯現故名假,不偏向有無兩極故名中道。
    此乃般若學派對實相的描述。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探討「實有」的定義。
    若事物具備真實的自性而存在,則其存在應是恆常的,不應在因緣變遷中轉化為不存在。
    此為辯證法界實相與空性關係的邏輯前提。

    此句解釋「斷」的義理。
    在佛教修行中,「斷」是指對煩惱、執著或妄想的徹底根除。
    當原本存在的煩惱在現在已不再存在時,即達成所謂的「斷」。

    此句透過否定「常」、「斷」、「有」、「無」四種極端見解,闡述中道觀。
    說明法性既非恆常不變,亦非滅盡無餘,亦非實有,亦非虛無,藉此破除對現象的二元對立執著。

    描述在證悟空性或進入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時,心識所依的範疇與認知領域已然滅盡,此時語言文字無法描述其真實狀態,言說功能也隨之止息。

名相註解
  • 因緣生法:依賴因與緣而生起的現象。
  • 空相:事物缺乏自性,其本質為空的狀態。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執著或斷除生死輪迴,使其不再生起。
  • 心識:指主觀的覺知與對客體的認知功能。
  • 處:指心識運作的範疇、領域或境界。
  • 言說:指語言、文字或名言的表達方式。
「因緣生法,是名空相,亦名假名,
亦名中道。若法實有,不應還無;
今無先有,是名為斷。不常不斷,
亦不有無;心識處滅,言說亦盡。」
277
白話直譯
對於這深奧法義,信心無障礙,不悔不失,這就叫「大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如此深奧的佛法,能生起毫無障礙的信心,既不後悔也不退失,這就叫做「大忍成就」。
法義解析
  • 修行者對於深奧的般若法義能生起堅固且無障礙的信心,在實踐中不生悔意,亦不因外境或疑慮而沉淪退轉,此種定力與信心即是「大忍」的成就。

名相註解
  • 深法:指深奧殊勝的佛法,在此指般若空性之法。
  • 不沒:指心志不沉淪、不退失。

於此深法信心無礙,不悔不沒,是名「大忍 成就」。

278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引述經文之標記,用以區分論師的解釋與佛陀所說的經文原文。

【經】

279
白話直譯
如實巧妙度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照真實的情況,巧妙地度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救度眾生時,必須兼具「如實」的智慧(洞察實相)與「巧」的方便(善巧手段),方能使眾生真正脫離苦海,達到解脫彼岸。

名相註解
  • 如實:指依照事物的真實本相,不被幻象或執著所遮蔽。
  • 巧度:指運用「方便」之法,根據眾生的根機,巧妙地引導其達到彼岸。

如實巧度。

280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結構標記,表示進入對經義進行詳細解說與論證的論述章節。

【論】

281
白話直譯
有外道之法,雖然度脫眾生,卻不能如實度脫。為什麼?因為種種邪見與煩惱結使仍然殘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外道的教法,雖然也能救度眾生,但並不如依循真理所進行的救度。。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各種錯誤的見解、結使(煩惱)仍然殘存。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外道教法與佛法在救度本質上的差異。
    外道法雖可能在世俗或暫時層面引導眾生,但因缺乏對實相(空性)的徹悟,無法達到真正徹底解脫輪迴的「實度」。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指修行者尚未斷盡所有煩惱,仍有各種錯誤的見解以及結使(煩惱)殘留,這會阻礙證悟的圓滿。

名相註解
  • 度:指救度、引導眾生脫離苦海或輪迴。
  • 實度:指依循真理、實相而進行的真正救度。
  • 邪見:指與真理相違背的錯誤見解。

有外道法,雖度眾生, 不如實度。何以故?種種邪見結使殘故。

282
白話直譯
二乘雖然有所度脫,卻未能如應度脫。為什麼?因為沒有一切智,善巧方便之心薄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二、雖然各種乘(如聲聞乘、緣覺乘等)都有其救度的對象,但仍不及那真正應該救度的範圍。。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缺乏一切智的智慧,且運用方便手段的心念也十分薄弱。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辨析不同修行路徑(乘)的救度範圍。
    雖然各乘皆有其救度的對象與程度,但若與佛陀智慧所應救度的圓滿、廣大範圍相比,仍有其侷限性,強調了究極救度之廣大與圓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原因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轉折。

    此句說明因缺乏圓滿的一切智智慧,以及運用方便手段的能力不足,而導致某種修行狀態或結果的成因。

名相註解
  • 乘:指修行解脫的法門,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
  • 方便心:指為了度化眾生,隨機應變、運用各種手段的心念。

二 乘雖有所度,不如所應度。何以故?無 一切智,方便心薄故。

283
白話直譯
唯有菩薩能如實巧妙度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菩薩能依循真實的道理,巧妙地度脫生死。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菩薩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之如實本質,進而能運用善巧方便,在不陷入執著的情況下,圓滿度脫生死與成就佛道。

唯有菩薩能如實 巧度。

284
白話直譯
譬如渡師,一人用浮囊草筏渡人,一人用方舟渡人,兩種渡法高下差別極大;菩薩巧妙度脫眾生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羣人要過河,有人用浮囊或草筏子過,有人用堅固的大船過,這兩種方式的差距非常大。。菩薩用巧妙的方法來救度眾生,也是像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渡河為喻,說明修行手段(方便法)之優劣。
    浮囊草筏比喻不完備或低階的法門,方舟則比喻圓滿、穩固的大智慧(般若),強調依止圓滿智慧方能安全、快速地到達彼岸。

    本句強調菩薩在度化眾生時運用「方便法門」(Upaya)的重要性。
    菩薩能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與習氣,採取靈活且適當的手段,將其從苦海導向解脫之岸,其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的譬喻相同。

名相註解
  • 方舟:堅固的大船,在此比喻圓滿、穩固的法門或大智慧。
  • 草筏:以草編織的簡易筏子,比喻不完備或較低階的修行手段。
  • 巧渡:指運用「方便法門」,依眾生根機而採取適當手段使其解脫。

譬如渡師,一人以浮囊草筏渡之,一 人以方舟而渡,二渡之中相降懸殊;菩薩 巧渡眾生亦如是。

285
白話直譯
又如治病,雖以苦藥針灸,雖痛卻能痊癒;如同有一種名為蘇陀扇陀的妙藥,病人只要親眼見到,各種疾病都能痊癒。雖然都能治癒疾病,但藥效的高下和方法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就像治療疾病時,服用苦藥或進行針灸,雖然過程痛苦,但最終可以康復。。如果有一種名為蘇陀扇陀的神奇良藥,病人只要看見它,所有的疾病都能痊癒。。雖然都是在消除病症,但其方法與優劣程度卻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治病為喻,說明修行或聽聞某些深奧、艱澀的法義時,過程可能如同服苦藥或針灸般令人感到艱辛或痛苦,但唯有經歷此種過程,才能消除煩惱之病,最終獲得解脫。

    此處以神效良藥為喻,說明某些殊勝的法門或智慧具有極大的療癒力,能使眾生見到或領悟後,即刻消除各種煩惱與病苦。

    指在對治煩惱或錯誤見解時,雖然目的都是為了消除障礙(病),但所採用的對治手段或教法,在優劣程度與性質上卻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針炙:指針灸治療,包含針刺與艾灸。
  • 得差:指疾病痊癒、康復。
  • 蘇陀扇陀:音譯名,在此作為比喻具有神效之良藥的名稱。
  • 妙藥:指具有奇效、能治癒各種重疾的藥物。
  • 除病:指消除煩惱、障礙或錯誤的見解。

復次,譬如治病,苦藥針 炙,痛而得差;如有妙藥名蘇陀扇陀,病 人眼見,眾病皆愈。除病雖同,優劣法異。

286
白話直譯
聲聞與菩薩教化度眾生也同樣如此。苦行頭陀,從初夜、中夜到後夜,專心坐禪,觀察苦而證得正道,這是聲聞的教法。觀察諸法的本相,無有束縛也無解脫,內心清淨,這是菩薩的教法。正如文殊師利本生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與菩薩在教化與度化眾生時,也是同樣的做法。。透過苦行與頭陀的修行,在夜晚的前、中、後三段時間裡,勤奮地進行坐禪,藉由觀察苦受而證悟真理,這就是聲聞聖者的教法。。觀察一切法相,體悟其中既無束縛也無解脫的執著,心便能得到清淨,這就是菩薩的教法。。如同文殊師利菩薩原本的因緣故事: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聲聞與菩薩在進行教化與度化眾生的實踐過程中,所運用的方法或依循的法理,皆與前文所述一致。

    此段描述聲聞修行者藉由嚴謹的苦行與頭陀行,於夜間持續禪修,透過對苦受與苦諦的觀照,進而證悟解脫,這是聲聞乘修行路徑的特徵。

    透過觀察一切法之相,體悟其空性,使心不再受煩惱束縛,亦不執著於解脫之相,從而達到心境清淨。
    此乃般若智慧在菩薩修行中的實踐。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關於文殊師利菩薩的原始因緣背景,作為前文所述法義的實例說明。

名相註解
  • 教化:指透過教導與引導,使眾生轉迷成悟。
  • 度人:指引導眾生脫離苦海、獲得解脫。
  • 苦行:透過嚴格的身體約束與艱苦生活來磨練意志、淨化身心的修行方式。
  • 頭陀:指斷除煩惱、清淨身心的各種嚴謹修行法。
  • 坐禪:指靜坐並專注於特定對象或觀察心念的禪定修持。
  • 無縛無解:指法性空寂,既無束縛心靈的煩惱,亦無所謂「解脫」的執著。
  • 文殊師利:大乘佛教中象徵大智慧的菩薩。
  • 本緣:指事物發生的原始因緣或背景故事。

聲 聞、菩薩教化度人亦復如是。苦行頭陀,初、中、 後夜,勤心坐禪,觀苦而得道,聲聞教也。觀 諸法相,無縛無解,心得清淨,菩薩教也。如 文殊師利本緣:

287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白佛說:「大德!過去我在無量阿僧祇劫以前,當時有一位佛名為師子音王,佛與眾生的壽命各有十萬億那由他歲,佛以三乘法門度化眾生。國名千光明,國中所有樹木皆由七寶所成,樹上發出無量清淨法音:空、無相、無作、不生不滅、無所有等聲音,眾生聽聞後,心中領悟而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菩薩對佛說:「大德!。過去我在無量阿僧祇劫以前,有一位佛名為師子音王。佛與眾生的壽命皆有十萬億那由他歲,佛以三乘教法度化眾生。。這個國家的名字叫作千光明,國中的樹木都是由七寶構成的。樹木會發出無量清淨的法音,內容是關於空、無相、無作、不生不滅與無所有。眾生聽到這些聲音後,心靈便能領悟並證得道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向佛陀發問或陳述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文殊師利常以智慧的化身,透過與佛對話來闡發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

    此段描述過去世中佛陀度化眾生的情境,說明佛陀與眾生皆具備極長壽命,並運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教法引導眾生解脫。

    此段以理想境界的景象,象徵般若智慧的教法。
    樹所發出的「法音」,其內容即是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空、無相、無作等),藉由這些教法引導眾生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證悟真理。

名相註解
  • 大德:對佛或德行高尚者的尊稱。
  • 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數的劫數。
  • 師子音王:佛名。
  • 那由他:極大的數量單位。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解脫途徑。
  • 七寶:佛教中象徵殊勝、清淨的七種珍貴寶物。
  • 法音:指佛陀所說的真理教法,能引導眾生解脫。

文殊師利白佛:「大德!昔我 先世過無量阿僧祇劫,爾時有佛名師子音 王,佛及眾生壽十萬億那由他歲,佛以三乘 而度眾生。國名千光明,其國中諸樹皆七寶 成,樹出無量清淨法音:空、無相、無作、不生不 滅、無所有之音,眾生聞之,心解得道。

288
白話直譯
「當時師子音王佛初次說法時,九十九億人證得阿羅漢果,菩薩眾也是如此。這些菩薩,全部都證得無生法忍,進入各種法門,親見無量諸佛,恭敬供養,能度無量無數眾生,獲得無量陀羅尼門,並能得無量種種三昧。初發心剛進入道門的菩薩數量不可計算。這佛土有無量莊嚴,難以窮盡描述。當時佛教化眾生已經圓滿,進入無餘涅槃;正法住世六萬年,諸樹的法音也不再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如獅子吼般威嚴的佛陀初次集會說法,九十九億人證得了阿羅漢果,菩薩眾也是如此。。這些菩薩,全都獲得了無生法忍,進入各種法門,看見無量無數的佛陀便恭敬地進行供養,能夠度化無量無數的眾生,獲得無量種陀羅尼,並且能證得無量種種三昧。。剛發起菩提心、剛進入修行道路的菩薩,數量多到無法計算。。這座佛土的莊嚴景象無量無邊,無法用言語全部描述完。。當佛陀完成教化後,便進入了無餘涅槃。。佛法能存在六萬年,之後連樹木發出佛法聲音的現象也不會再出現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初次集會說法時,其教法具備如獅子吼般的威德,能令極多眾生證得聖果,展現佛法轉化眾生的廣大力量。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中所證得的功德與能力。
    菩薩透過證得「無生法忍」體悟萬法無生之理,進而能運用各種法門、陀羅尼與三昧,廣行供養與度生,展現出智慧與慈悲的圓滿。

    描述菩薩道初期的廣大,指初次發起菩提心並進入修行門徑的菩薩數量極其龐大,無法以數字衡量。

    此句描述佛土之殊勝,其「莊嚴」並非物質裝飾,而是佛陀圓滿智慧與功德的具現。
    強調其超越語言的界限,旨在令修行者體悟佛果之不可思議。

    描述佛陀在圓滿度化眾生後,示現寂靜、不再受生於世間的境界。
    無餘涅槃指斷除一切煩惱與有漏,不再受生於任何界(色、受、想、行、識)的圓滿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佛法在世間停留的時限,以及隨之而來的感應現象消失。
    當法緣衰微、教法不再盛行時,連樹木發出佛法音聲這種象徵教法盛行與感應天地的瑞相,也會隨之停止。

名相註解
  • 師子音王佛:比喻佛陀說法如獅子吼般威猛無畏,能震懾一切邪見。
  • 阿羅漢道: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路徑。
  • 無生法忍:指證悟萬法無生、不生不滅之理,心不再受遷流變化的影響。
  • 陀羅尼:指能記憶、持守法義,不被外境所動的種種神力或咒語。
  • 三昧:指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定力與禪定境界。
  • 初發心:指初次發起菩提心。
  • 道門:指修行的門徑。
  • 不可稱數: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佛土:佛陀以願力與功德所建立的清淨國度。
  • 莊嚴:指佛土中由智慧與慈悲所化現的殊勝景象。
  • 無餘涅槃:指斷盡一切煩惱與有漏,不再受生於世間的圓滿涅槃境界。
  • 法住:指佛法在世間停留、維持教化功能的期間。
  • 諸樹法音:指樹木發出佛法音聲的瑞相,象徵法緣深厚或教法盛行。

「時師子 音王佛初會說法,九十九億人得阿羅漢道, 菩薩眾亦復如是。是諸菩薩,一切皆得無生 法忍,入種種法門,見無量諸佛恭敬供養, 能度無量無數眾生,得無量陀羅尼門,能 得無量種種三昧。初發心新入道門菩薩不 可稱數。是佛土無量莊嚴,說不可盡。時佛 教化已訖,入無餘涅槃;法住六萬歲,諸樹法 音亦不復出。

289
白話直譯
「那時,有兩位菩薩比丘:一名喜根,二名勝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有兩位菩薩比丘,分別名叫喜根與勝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開端,介紹兩位兼具比丘戒律與菩薩願力的修行者,為後續的法義對話或情節做鋪陳。

名相註解
  • 菩薩比丘:指既受比丘具足戒,又發菩提心修行菩薩道的出家僧。

「爾時,有二菩薩比丘:一名喜 根,二名勝意。

290
白話直譯
「這位喜根法師,儀容端正,性格質樸,不捨世間法,也不分別善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喜根法師,外表舉止樸實誠懇,並不脫離世俗生活,也不刻意去區別善與惡。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在世間生活的圓融狀態:其人外表樸實,雖不脫離世間規律,但在心性上已超越善惡二元的對立,展現了般若空性的不二境界。

名相註解
  • 喜根法師:此處指特定法師之名。
  • 質直:形容品性淳樸、直率。
  • 世法:指世間的常規、規律或世俗生活。

「是喜根法師,容儀質直,不捨 世法,亦不分別善惡。

291
白話直譯
「喜根的弟子聰明好學,樂於聽聞深奧義理;他的師父不讚歎少欲知足,也不讚歎持戒苦行,只講說諸法實相的清淨。對弟子說:『一切諸法的婬欲相、瞋恚相、愚癡相,這些法相就是諸法實相,沒有任何障礙。』以這種善巧方便,教導弟子進入一相智。當時這些弟子在眾人中無有瞋恨與悔恨,因為心無悔意而得生忍,由生忍進而得法忍,於實相中堅定不動如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根基較好、心生歡喜的弟子,聰明且熱愛佛法,喜歡聆聽深奧的義理。。他的老師不提倡少欲知足,也不提倡戒律與頭陀行,只說明諸法實相的清淨。。對弟子們說:「所有法中呈現出的貪欲、憤怒與愚癡的特徵,這些法相本身就是法性的真實樣貌,其中並無任何障礙。」。用這種方便的方法,教導弟子們進入領悟「一相」的智慧。。那時,弟子們在眾人之中都沒有瞋恨與悔恨。因為心裡沒有悔恨,所以能生起忍辱;有了忍辱,便能獲得法忍,在真實的法理面前,心志堅定如山一般不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根機差異。
    喜根是指對佛法有天然親近感與領悟力的資質。
    聰明與樂法是修行的基礎,而追求深義則顯示其志向在於體悟般若空性等深層真理,而非僅停留在表層教法。

    此處強調教法之重點在於「實相」而非「行持」。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修行不應僅止於外在的少欲、戒律或苦行(頭陀),而應直指諸法本質的空性與清淨實相。

    此處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即「煩惱即菩提」的非二元觀點。
    從空性角度觀照,婬欲、瞋恚、愚癡等煩惱之相,其本質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其「相」與「實相」並不二。
    當能透徹觀照煩惱的空性,即是體證實相,從而達到心無罣礙的境界。

    佛陀運用適宜的方便法門,引導弟子超越對萬法種種相狀的執著與分別,進而證悟萬法本質單一、不二的空性智慧。

    此處說明修行者從情緒的淨化到智慧定力的轉化過程:首先消除瞋恚與悔恨,心無悔恨是生起「忍」(忍辱與對真理的承受)的基礎;進而透過這種忍力,轉化為對法性實相的深刻體認與承受(法忍),最終在實相面前達到如山般不動搖的定力。

名相註解
  • 喜根:指對佛法有歡喜心且具備領悟能力的根機(資質)。
  • 深義:指佛法中深奧、難以用言語完全表達的真理,在《大智度論》語境中通常指空性或般若之義。
  • 少欲知足:減少慾望、隨緣滿足的修行境界。
  • 戒行:遵守戒律的行為。
  • 婬欲相:指感官慾望與情慾的特徵。
  • 瞋恚相:指憤怒、怨恨與排斥的特徵。
  • 愚癡相:指無明、不明理與執著的特徵。
  • 方便:指佛陀為引導眾生而設的適宜手段或方法(Upaya)。
  • 一相智:指超越種種相狀之分別,證悟萬法本質單一(如空性或真如)的智慧。

「喜根弟子聰明樂法, 好聞深義;其師不讚少欲知足,不讚戒行 頭陀,但說諸法實相清淨。語諸弟子:『一切 諸法婬欲相、瞋恚相、愚癡相,此諸法相即是 諸法實相,無所罣礙。』以是方便,教諸弟子 入一相智。時諸弟子於諸人中無瞋無悔, 心不悔故得生忍,得生忍故則得法忍, 於實法中不動如山。

292
白話直譯
「勝意法師持戒清淨,修行十二頭陀,證得四禪與四無色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勝意法師戒律清淨,修行十二種頭陀行,並證得了四禪與四種無色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戒律、苦行(頭陀行)以及禪定(色界與無色界定)三方面皆達到極高成就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勝意法師:此處指特定的修行者名號。
  • 十二頭陀:指十二種旨在斷除煩惱、磨練意志的苦行方式。
  • 四無色定:指超越色界、進入無色界的四種禪定境界。

「勝意法師持戒清淨, 行十二頭陀,得四禪、四無色定。

293
白話直譯
「勝意的弟子多為鈍根且貪求,分別這是清淨、那是不清淨,心因此動搖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自以為有高深見解的弟子,因根器遲鈍且過度追求名相,一旦去分別什麼是淨、什麼是不淨,心念就會隨之起伏動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執著於特定見解,且根器未達,僅靠過度的求索與分別心,會陷入二元對立的陷阱。
    當心去區分淨穢時,便會產生分別念,導致心念動盪,無法契入空性的不二境界。

名相註解
  • 勝意:指持有特定見解或自以為高深的意趣。
  • 鈍根:指根器遲鈍,難以領悟深奧教法。
  • 動轉:指心念產生起伏、變動或流轉,不再寂靜。

「勝意諸弟子 鈍根多求,分別是淨、是不淨,心即動轉。

294
白話直譯
「勝意有時進入聚落,到喜根弟子的家中,在座位上坐下;讚歎持戒、少欲、知足,修行頭陀行,在寂靜處禪定寂靜;又毀謗喜根說:『這人說法教人落入邪見,說婬欲、瞋恚、愚癡無所障礙,這是雜行之人,並非純粹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勝意在另一個時候進入村落,來到喜根弟子的家,在座位上坐下。。稱讚並說明持守戒律、減少慾望、知足滿足,實踐頭陀行,並在清靜處禪修寂靜。。批評喜根說:「這個人說法會讓人陷入邪見,他把婬欲、瞋恚、愚癡當作沒有障礙的樣子來談論,這是混雜的修行人,並不純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勝意前往喜根弟子家並就座的過程,用於引導後續經論內容的展開。

    此句列舉了修行者應具備的戒律與定力實踐,包括持戒、減少慾望、知足、實踐頭陀行,以及在清靜處進行禪定,這些皆是成就智慧的重要基礎。

    此段描述了一種錯誤的教法或修行狀態。
    所謂「雜行人」,是指修行中夾雜著煩惱與偏見,未能達到清淨無礙的境界。
    若在教導中將貪、瞋、癡等煩惱視為無礙或不加防範,則會引導眾生墮入邪見,而非通往解脫。

名相註解
  • 持戒:守護並實踐戒律。
  • 少欲:減少對物質與感官慾望的追求。
  • 知足:對現有的生活條件感到滿足。
  • 頭陀行:指脫離世俗執著、清淨身心的修行方式。
  • 禪寂:指禪定中的寂靜狀態。
  • 雜行人:修行不純、夾雜煩惱與世俗習氣的修行者。

「勝 意異時入聚落中,至喜根弟子家,於坐處 坐;讚說持戒、少欲、知足,行頭陀行,閑處禪 寂;訾毀喜根言:『是人說法教人入邪見 中,是說婬欲、瞋恚、愚癡無所罣礙相,是雜 行人,非純清淨。』

295
白話直譯
「這些利根弟子已得法忍,便問勝意說:『大德!這所謂婬欲法,是什麼樣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弟子悟性很高,已經證得了法忍,他問勝意說:『大德!』。這些婬欲法的特徵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一名根機銳利且已證得「法忍」的弟子向勝意請教。
    法忍是指對佛法真理的領悟與接納,能安住於法中而不動搖,是修行進入深層階段的標誌。

    此句旨在探詢感官慾望(婬欲)在現象層面上的具體特徵與表現。
    透過辨識這些「相」,修行者能進一步透視其虛妄與無常,以達到斷除執著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婬欲法:指引起情慾與感官慾望的各種心理或生理現象。

「是弟子利根得法忍,問勝 意言:『大德!是婬欲法名何等相?』

296
白話直譯
「回答說:『婬欲是煩惱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婬欲就是煩惱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指出婬欲屬於煩惱的範疇,是心理障礙與痛苦根源所顯現出的特徵,是導致眾生在輪迴中受苦的驅動力。

名相註解
  • 煩惱相:煩惱所顯現出的特徵或現象。

「答言:『婬欲 是煩惱相。』

297
白話直譯
問道:「這婬欲煩惱,是在內心嗎?還是在外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對性慾的煩惱,是存在於內心之中嗎?』。是在外面嗎?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提問,探討煩惱(尤其是婬欲)的本質與位置,即煩惱是屬於內在心靈的現象,還是與外在境遇相關。

    此句為疑問,探詢某法或狀態是否處於外部。
    在般若學說中,此類對內外之辨析,常用於討論法之實相或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問言:『是婬欲煩惱,在內耶?在外 耶?』

298
白話直譯
答道:「這婬欲煩惱不在內,也不在外;如果在內,就不該依賴外在因緣而生起;如果在外,與我無關,也不該擾亂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種對感官慾望的煩惱,既不在內心,也不在外部;」。如果是在內在心識中,就不應等待外部的因緣來促使產生。。如果是在外部,對我來說沒有關係,不應該來煩擾我。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不在內、不在外」的否定,說明煩惱並非具有實體的存在。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煩惱是依緣而生的現象,既非內在的主體實體,也非外在的客體對象,不具備自性。

    本句討論現象生起的因緣邏輯。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若某種法(如種子或心態)已存在於內在心識中,其生起之理不應僅依賴於外部條件的觸發,強調內在因的自足性或決定性。

    此句描述主體與外境的關係。
    若外境與自身無關涉,則不應使心生起煩惱或擾動,強調不被外境所轉的清淨心態。

名相註解
  • 惱:指煩惱、擾亂或使心生起不善的動搖。

「答言:『是婬欲煩惱不在內,不在外;若在 內,不應待外因緣生;若在外,於我無事,不 應惱我。』

299
白話直譯
居士說:「若婬欲既非在內,也非在外,也不是從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而來,遍尋實相都不可得,這法就是不生不滅;若無生滅之相,空無一物,又怎能造成擾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居士說:「如果婬欲既不在內部也不在外部,不在東西南北、四個對角方向,也不在上下,到處尋找它的真實本質都找不到,那麼這個法就是不生也不滅的。」。如果沒有生滅的現象,本質是空且什麼都沒有,又怎麼會產生煩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否定法」分析婬欲的本質。
    透過排除所有空間方位(內外、八方、上下),證明婬欲並無獨立的實體(自性)存在。
    既然找不到其真實的實相,說明婬欲是因緣和合的幻象,因此在空性的層面上,它沒有真實的產生與消失,即是「不生不滅」。
    這符合《大智度論》依般若空性破除執著的論證邏輯。

    此句依般若空性理路,說明若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具備生起與滅去的相狀,且本質為空、無實體,則眾生因執著於虛妄現象而產生的煩惱便失去了依據。

名相註解
  • 四維:指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四個對角方向。
  • 生滅相:事物生起與滅去的現象或特徵。

「居士言:『若婬欲非內、非外,非東 西南北、四維、上下來,遍求實相不可得,是法 即不生不滅;若無生滅相,空無所有,云 何能作惱?』

300
白話直譯
勝意聽到這話後,心中不悅,無法再回應,便從座位起身,說道:「喜根多誑惑眾人,使人墮入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人聽了這些話後,心裡感到很不愉快,無法繼續回答,於是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對喜悅的執著會欺騙很多人,使他們走上錯誤的道路。』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破除執著的教法時,若仍受困於對「喜悅」的心理執著(喜根),會因無法接受真相而產生抵觸情緒,甚至因這種執著而誤入歧途。

名相註解
  • 邪道:指偏離正法、違背真理的錯誤觀念或修行路徑。

「勝意聞是語已,其心不悅,不 能加答,從座而起,說如是言:『喜根多誑 眾人著邪道中。』

301
白話直譯
這勝意菩薩尚未學習音聲陀羅尼,聽佛說法便歡喜,聽外道之語便生瞋恚;聽到三種不善法就不歡喜,聽到三種善法則非常歡喜;聽說生死便憂愁,聽到涅槃則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勝意菩薩沒有學習過音聲陀羅尼,聽到佛陀說法就感到歡喜,但一聽到外道的言論就生起瞋恨心。。聽到關於三種不善業的事,心裡就不感到歡喜;聽到關於三種善業的事,則會感到非常歡喜。。聽到關於生死輪迴就感到憂愁,聽到關於涅槃解脫就感到歡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一種特定傾向的菩薩心理狀態:對佛法有著單純的親近與歡喜心,但因缺乏對法義的圓融掌握或定力(以未學音聲陀羅尼象徵其法力或定力之不足),面對異見時容易產生情緒性的瞋恨,而非以智慧進行辯證或轉化。

    描述修行者對於善惡業報的心理反應。
    面對不善業時生起厭離心,面對善業時生起法喜心,這是辨別善惡、趨善避惡的心理特徵。

    此句描述眾生對輪迴之苦與解脫之樂的本能反應。
    生死象徵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憂患,而涅槃則象徵熄滅煩惱、脫離苦海的至高安樂。

名相註解
  • 勝意菩薩:指具有特定心志或傾向的菩薩。
  • 音聲陀羅尼:指透過聲音、咒語或音律所持有的定力與記憶法門。
  • 三不善:指身、口、意三種不善的行為或業。
  • 三善:指身、口、意三種善的行為或業。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生不息的狀態,亦即輪迴之苦。

「是勝意菩薩未學音聲陀 羅尼,聞佛所說便歡喜,聞外道語便瞋 恚;聞三不善則不歡悅,聞三善則大歡 喜;聞說生死則憂,聞涅槃則喜。

302
白話直譯
從居士家到林間,進入精舍,對諸比丘說:「應知喜根菩薩這人虛妄誑惑,常使人墮入邪道。為什麼呢?他說婬、恚、癡的相狀,以及一切諸法,皆是無礙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居士家走到林樹之間,進入精舍後,對比丘們說:「應該知道喜根菩薩是個虛偽欺騙的人,經常讓人陷入邪惡的偏見之中。」。為什麼呢?。所謂的貪欲、憤怒、愚癡的特徵,以及所有的現象,全都呈現出無礙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段敘述某人進入精舍後,向比丘們揭露喜根菩薩的虛偽本性,並警告其會誤導他人進入邪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此類敘述通常用於辨析真偽,警示修行者防範偽善者與錯誤教法。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因果解釋與法義分析,是大智度論採取辯論式論證結構的特徵。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照,說明貪、瞋、癡三毒的特徵以及一切現象(諸法)皆無自性,故不構成任何障礙,此即法性無礙之義。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修行、受持五戒的信徒。
  • 精舍:僧侶修行居住的場所。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喜根菩薩:經文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稱。
  • 惡邪:指錯誤的見解、邪惡的教法或偏離正道的行為。
  • 婬:指貪欲、色慾。
  • 恚:指瞋恚、憤怒。
  • 癡:指愚癡、無明。

「從居士 家至林樹間,入精舍中,語諸比丘:『當知 喜根菩薩是人虛誑,多令人入惡邪中。何 以故?其言婬、恚、癡相,及一切諸法皆無礙 相。』

303
白話直譯
這時,喜根心想:「此人大起瞋恚,被惡業所覆,必將墮入大罪!我現在應為他說甚深法,雖然當下無所得,卻能作為未來成佛的因緣。」於是,喜根集眾僧,專心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喜根心裡想著:「這個人瞋恨心非常重,被惡業遮蔽了,將會造下大罪!」。我現在要為大家說說非常深奧的法,雖然現在覺得什麼都沒得到,但這能成為未來成就佛道的因緣。。這時,喜根與聚集的僧侶們,一心專注地誦說偈頌。
法義解析
  • 說明瞋恚心如何透過惡業遮蔽心性,進而導致罪業果報的因果關係。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的『無所得』義理。
    在空性觀點下,因法無自性,故無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得;而這種對『無所得』的體證,正是成就未來佛道的關鍵因緣。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偈頌教義前的專注心態(一心),顯示出對法義的恭敬與契合,為隨後揭示的深奧義理做心理鋪陳。

名相註解
  • 惡業:指不善的行為所造就的業力。
  • 覆:遮蔽、籠罩,指惡業對心性的遮蔽作用。
  • 無所得: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得。

「是時,喜根作是念:『此人大瞋,為惡業所 覆,當墮大罪!我今當為說甚深法,雖今 無所得,為作後世佛道因緣。』是時,喜根集 僧,一心說偈:

304
白話直譯
「婬欲即是道,瞋恚與愚癡亦然;在這三法中,有無量諸佛之道。若有人分別婬、怒、癡與佛道;這人離佛甚遠,如天地之隔。佛道與婬、怒、癡,皆是一法平等;若有人聽聞而生畏懼,便遠離佛道。婬欲法本不生不滅,不能令心煩惱;若有人執著我與我所,婬欲便導向惡道。見有法與無法不同,實則未離有無;若能了知有無等同,便能超越成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婬欲即是修行之道,憤怒與愚癡也是如此。」。在這三件事之中,包含了無數佛陀成道的路徑。。如果有人將貪欲、憤怒、愚癡以及修行之道區分開來。。這個人與佛的距離,就像天與地一樣遙遠。。修行的道路與貪婪、憤怒、愚癡這些煩惱,在法性的本質上是平等的。。如果有人聽到後感到恐懼,就離成佛之路非常遙遠。。慾望的法性本不生不滅,因此不能使心產生煩惱。。如果一個人執著於「我」與「我的」這種念頭,並隨之產生貪淫的執著,就會墮入惡道。。看到「有」與「法」沒有區別,就是不脫離「有」與「無」的範疇。。如果能了悟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等各種分別,就能超越它們,成就佛道。
法義解析
  • 依般若空性觀點,煩惱與菩提並非二元對立。
    若能透徹觀察婬欲、憤怒與愚癡之空性,則煩惱即是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本句為總結句,指出前文所述的三項要義涵蓋了所有佛陀覺悟的修行路徑,強調佛法核心的共通性,說明修行者若能掌握此三事,即能契入諸佛之道。

    本句探討對煩惱(三毒)與解脫之道的辨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分別心(vikalpa)雖能初步區分正誤,但若執著於此對立的分別,則仍處於妄想之中,需進一步以智慧超越分別。

    以天與地之間巨大的空間差距,比喻此人與佛陀智慧境界或解脫程度之間的極大隔閡。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義。
    從勝義諦觀之,無論是導向解脫的「道」,還是造成輪迴的「婬怒癡」煩惱,其自性皆空,並無實體差異,故稱「一法平等」。

    修行成佛需具備勇猛心。
    怖畏心源於對「我」的執著以及對空性的不理解,若在聞法或面對真理時產生恐懼而退縮,則難以在菩提道上精進。

    本句依般若空性觀,指出婬欲之法在實相中並無真實的生起與滅盡。
    若能徹悟其空性,則慾望不再能成為染污心靈的煩惱。

    此句說明「我執」與「惡道」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教法中,若人仍對「自我」與「我所」進行虛妄的計較,便會生起貪淫等煩惱,進而導致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

    本句論述中道觀。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有」(存在)與「無」(不存在)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依存且皆為空性。
    見到兩者無異,即是超越了對立的執著,在不捨棄現象(有)與不執著實體(無)之間契入真理。

    依般若系語境,此處強調破除對「有」與「無」這兩種極端見解的執著。
    若能了知有無皆屬虛妄、非實有,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便能成就佛道。

名相註解
  • 道:修行與覺悟之途。
  • 諸佛道:指無數佛陀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成就佛果而經過的法門與路徑。
  • 婬怒癡:即貪、嗔、癡三毒,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 一法平等:指在空性(法性)的層面上,一切現象皆無差別。
  • 怖畏:因執著我相而產生的恐懼心,是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 婬法:指由貪欲、色慾所驅動的法或心理狀態。
  • 心惱:指心被煩惱(klesha)所染污而產生的痛苦或不安。
  • 計:指對法進行虛妄的思惟、計較或執著。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輪迴境界。
  • 有無:指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二元對立見解。
「婬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
如此三事中,無量諸佛道。
若有人分別,婬怒癡及道;
是人去佛遠,譬如天與地。
道及婬怒癡,是一法平等;
若人聞怖畏,去佛道甚遠。
婬法不生滅,不能令心惱;
若人計吾我,婬將入惡道。
見有無法異,是不離有無;
若知有無等,超勝成佛道。」
305
白話直譯
說了這七十多首偈後,當時三萬天子證得無生法忍,一萬八千聲聞因不執著一切法而皆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七十多首偈頌,當時有三萬位天子證得無生法忍,一萬八千位聲聞因為不執著於一切法而全部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法會之功德果相。
    天子得「無生法忍」體現了大乘菩薩對空性(無生)的現前證悟;聲聞得解脫則在於「不著」,即斷除對一切法的執著心。
    此處揭示了不同根機者在同一法門下獲得相應之解脫。

「說如是等七十餘偈,時三萬諸天子得無生 法忍,萬八千聲聞人,不著一切法故皆得 解脫。

306
白話直譯
這時,勝意菩薩身體即墮入地獄,受無量千萬億歲的苦!再生為人時,七十四萬世常遭誹謗,無量劫中都聽不到佛名。這些罪業漸漸減輕,能聽聞佛法,出家修道卻又捨棄戒律,如此六萬三千世常常捨戒;無量世中雖然成為沙門,雖未捨戒,但諸根遲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勝意菩薩的身軀立刻墮入地獄,承受無量、千萬、億萬年的痛苦。」。在人間出生了七十四萬世,經常遭受誹謗,在無量劫的時間裡都沒有聽過佛的名字。。這種罪業會逐漸減輕。聽聞佛法,出家修行,卻又再次破壞戒律,像這樣在六萬三千世中不斷捨棄戒律。。在無量多的世間中修行沙門,雖然沒有捨棄戒律,但各種根器卻依然昏暗遲鈍。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述特定菩薩(勝意菩薩)墮入地獄並受極長時間苦難的敘述,用以闡明因果報應或在論說特定法義時所舉的例證。

    此句描述眾生在漫長輪迴中所受的苦難與法緣的缺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類敘述旨在強調業力的深重,或說明菩薩在成就大智前所需經歷的極大忍辱與艱辛,凸顯在完全不聞佛法的情況下,突破業障、轉向覺悟的困難程度。

    此段描述了一種在漫長輪迴中反覆發生的行為模式:雖能聞法並出家修行,卻因習氣或因緣不斷破戒。
    這反映了修行者在面對戒律時的因果與業力狀態,說明瞭罪業輕重與行為持續性的關係。

    此句說明修行者即便在漫長的輪迴中維持戒律,若缺乏智慧或修習不足,其感官與心智的根器仍可能處於昏暗遲鈍的狀態,難以契入深法。

名相註解
  • 世:指眾生一次的生命週期,即一輩子。
  • 誹謗:指惡意毀謗佛法或修行者,屬於較重的口業。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 出家:脫離世俗生活,投身僧團修行。
  • 捨戒:違犯或放棄已受持的戒律。
  • 六萬三千世:指極其漫長的輪迴時間。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與心智功能。
  • 闇鈍:指感官或心智功能昏暗、遲鈍,缺乏敏銳度。

「是時,勝意菩薩身即陷入地獄,受 無量千萬億歲苦!出生人中,七十四萬世 常被誹謗,無量劫中不聞佛名。是罪漸薄, 得聞佛法,出家為道而復捨戒,如是六萬 三千世常捨戒;無量世中作沙門,雖不捨 戒,諸根闇鈍。

307
白話直譯
「這位喜根菩薩,現在在東方超過十萬億佛土成佛,其國名為寶嚴,佛號光踰日明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喜根菩薩在現在的東方,經過十萬億個佛土之後成佛,他的國土名為寶嚴,佛號為光踰日明王。
法義解析
  • 描述特定菩薩於未來成就佛果的時空方位與名號,展現佛法世界中佛土與佛名之無量無邊。

名相註解
  • 光踰日明王:此處為佛號。

「是喜根菩薩於今東方過十 萬億佛土作佛,其土號寶嚴,佛號光踰日 明王。」

308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當時的勝意比丘,就是我自己,我觀察那時所受的無量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當時的勝意比丘就是我,我回想當時承受了無量巨大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段揭示文殊菩薩的前世身分,說明即便成就大智慧者,在修行過程中亦曾歷經極大苦難。
    這旨在闡明因果輪迴的真實性,以及菩薩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必須經歷的忍辱與磨練。

名相註解
  • 勝意比丘:文中提及之文殊菩薩前世身分。

文殊師利言:「爾時勝意比丘,我身是 也,我觀爾時受是無量苦。」

309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又對佛說:「若有人求三乘之道,不願承受各種痛苦,就不應破壞諸法相而心生瞋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再次對佛陀說:「如果有人想要追求三乘的修行道路,卻不想承擔修行中的各種痛苦,就不應該在破除諸法相的同時,心裡還帶著瞋恨的情緒。」
法義解析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因畏懼修行之苦而企圖透過「破除法相」(否定現象特徵)來逃避現實,或是在體悟空性時心存瞋恨,皆非正道。
    修行必須在正觀空性的同時,克服內心的瞋恚與對苦的排斥,而非以空見作為掩蓋瞋恚或逃避苦難的藉口。

文殊師利復白 佛:「若有人求三乘道,不欲受諸苦者,不 應破諸法相而懷瞋恚。」

310
白話直譯
佛問文殊師利:「你聽了這些偈語,得到了什麼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文殊師利:「你聽了這些偈頌,得到了什麼利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菩薩的詰問,旨在引導其將「聞法」(聽聞偈頌)轉化為實質的智慧利益,體現了從聞、思到修的修行次第,強調法義的實踐價值而非僅是文字的接收。

佛問文殊師利:「汝 聞諸偈,得何等利?」

311
白話直譯
回答說:「我聽聞這些偈語,能徹底滅盡一切痛苦,世世獲得利根智慧,能領解深法,善於解說深義,在諸菩薩中最為第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聽聞了這首偈頌,已經斷盡了所有的痛苦,每一世都能獲得敏銳的根器與智慧,能夠理解深奧的法義,並能巧妙地演說深奧的義理,在所有的菩薩之中是最為第一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一位菩薩的功德與成就。
    其特徵在於已斷除一切輪迴之苦,且具備極佳的悟性(利根),能於歷劫修行中不斷解悟深奧的法義,並能以善巧方便演說,在菩薩眾中位居首位。

名相註解
  • 畢眾苦:指徹底斷除一切輪迴中的苦難。

答曰:「我聞此偈,得畢 眾苦,世世得利根智慧,能解深法,巧說深 義,於諸菩薩中最為第一。」

312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稱為善巧說明諸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就是所謂能巧妙地說明各種法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以善巧方便之方法,闡述一切現象(諸法)之特徵與本質。

名相註解
  • 巧說:指以善巧方便的方法來闡述真理。

如是等,名巧說 諸法相。

313
白話直譯
這就叫做「如實巧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叫做「依照真實情況,巧妙地渡到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度化眾生必須基於對真理(空性)的正確認知,並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使眾生能真正脫離輪迴,而非僵化地執行教法。

是名「如實巧度」。

大智度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