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住毘婆沙論
十住毘婆沙論卷第四
聖者龍樹造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調伏心品第七
此處為論書中展開辯證、申述義理的論題啟始,透過「問答體」的設問形式,引出下文對十地(十住)法義的細緻抉擇與論難。
問曰:
本句引述《十住毘婆沙論》前文對菩薩發心與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佛)之關係。
論中將菩薩發心分為七種(如因緣發心、見佛發心等),並判定其中三種增上意樂與根律儀具足的發心者必定成佛,其餘四種發心因隨緣不穩、根機未熟,故不決定成佛,以此勉勵修行者應當住於決定成佛之發心。
。
本句為論書設問之詞,用以引出下文對菩薩實踐、修證或法義「成就」的定義與內涵。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多指菩薩如何圓滿特定功德、戒行或入於初地等成就。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反詰語氣。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辯證邏輯中,用以承接上文的論點,進一步推究、剖析某種修持心行或法義為何不能成就的原因,引出後續的正面論證與因緣分析。
- 上品:指本論(十住毘婆沙論)前面已經論述過的章節內容。
- 三發心:指七種發心中必定成佛的三種深心與增上發心。
- 餘四:指七種發心中,除了必成佛的三種之外,其餘四種隨緣、不定或退轉的發心。
- 成:成就、圓滿,指修行功德得果或法義之證成。
如上品說:「三發心必成,餘四不必成。」 云何為成?云何不成?
此句為論書中用於引出對前文提問或詰難之解答的固定過渡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論脈絡中,用以承接上文對菩薩實踐十住位(初地)法義的疑問,並展開隨後的正理闡釋。
答曰:
本句闡明發心與行持必須相應的道理。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論書語境,發菩提心為行菩薩道的起點,但若流於形式,在行為上仍造作與菩提心相違背的「退失菩提心法」(如瞋恨眾生、生嫉妒心、行諂誑等),則無法令菩提心增長,亦不能成就菩薩道與終極的無上菩提。
。
本句彰顯《十住毘婆沙論》中大乘菩薩道的修持核心。
於龍樹菩薩的論著脈絡中,菩提心是成佛之根本因,初地(歡喜地)菩薩以發菩提心為始,若能依循、實踐護持菩提心而不退失的法門,則其後續的菩薩道業與最終的無上菩提必定能夠圓滿成就。
- 菩薩:即菩提薩埵,意譯為覺有情。指發心求無上菩提,利益一切眾生的大乘修行者。
- 菩提心: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為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是誓願成佛以度化一切眾生的願心。
- 失菩提心法:指會導致菩提心退失、障礙菩提增長的染污法或惡行。
- 法:此處指不失菩提心的具體修持方法與軌則。
若菩薩發菩提 心,行失菩提心法,是則不成;若行不失菩 提心法,是則必成。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
在論書體系中,多在經過長行(散文體)的法義辨析、論述或解釋後,引導出總結性或印證性的偈頌(詩歌體),以凝練的文字重申前文要義。
- 偈:梵語 gāthā 的音譯簡稱,即偈頌。佛典中的一種文體,通常由字數固定的四句組成,用以讚歎、總結或精煉地表達法義。
是故偈說: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薩造,鳩摩羅什譯),屬於釋《華嚴經·十住品》之論著。
此處依瑜伽、毘曇及大乘初地(發心住/歡喜地)之實踐次第,強調守護發心的重要性。
菩提心是成佛的根本因,若失去菩提心則退墮二乘或凡夫位,故論主誡勉菩薩行者必須嚴加防護,遠離一切能障礙、染污或令菩提心退失的法(如生起瞋恨、諂曲、嫉妒等惡心,或親近惡知識)。
。
本句出自釋經論部《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據菩薩十地(此處主要為初地、二地等)進修的大乘論書語境。
此處「一心修行」強調行者於菩薩道上專注不移,「不失菩提法」則是指守護與實踐趨向無上正等正覺的因緣與法門,避免因懈怠或外緣而退轉、忘失菩提心與行法。
- 一心:專心一意、心無雜亂。
- 菩提法:通往覺悟(菩提)的教法或修行因緣,於大乘語境中特指資助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種種法門。
菩薩應遠離,失菩提心法; 應一心修行,不失菩提法。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解析菩薩修行中「遠離」的確切內涵。
此處的遠離並非僅指身體遠離喧囂或世俗環境(身遠離),而是著重於心行的修持(心遠離)。
透過斷除、滅盡已生或未生的不善惡法,防護心意,使惡業與煩惱不侵擾內心,為持戒與定慧修持的根本基礎。
。
此句承接《十住毘婆沙論》論述菩薩修行階位與法門之語境。
意指修修持者若能契入此特定之清淨法門或正位,便能依此因緣迅速斷除煩惱障、所知障等粗細惑業,證得寂滅涅槃。
論書強調依循特定次第與因緣之果證,符合毘曇與釋經論部講求因果次第、修證階位的語境。
- 遠離:佛教修持術語,此處特指心遠離,即防護心意、斷除惡法,使心不與煩惱相應。
- 惡法:指一切不善的法、染污的業因或煩惱,能障礙聖道並引發苦果。
- 入:指契入、證入特定的法門、階位或正位。
- 疾滅:迅速滅除。於此指迅速斷除煩惱惑業,證得寂滅之果。
「遠離」,名除滅惡法,不令入心;若入,疾滅。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對菩薩修行階位中「退失」或「過失」的定義。
在龍樹菩薩的論著語境中,菩薩修行的核心在於不退轉。
這裡明確界定,不論在現世或未來世,只要忘失了願成佛道、度眾生的「菩提心」,且不再依循菩薩道修行,即構成修行的重大退失。
因此,論主警示修行者必須遠離這種會導致忘失菩提心的惡因緣。
- 失:在此指修行菩薩道中的退失、過失或退轉,特指失去修行的核心依據。
- 隨順修行:依循、順應所發的菩提心或佛法教導,堅持不懈地實踐菩薩六度萬行。
「失」, 名若今世、若後世忘菩提心,不復隨順修 行——應遠離如是法。
本句出自大乘論書《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菩薩道修行的核心開示。
論中強調大乘菩薩在因位修行時,必須時刻守護菩提心與所修的菩提法,避免因外境幹擾或退轉心起而忘失。
精進(勤行)與正念(一心)是保持菩提心不壞、圓滿十住位修行的關鍵法要。
- 勤行:精進修行。於善法中努力不懈、勇猛精進。
若不失菩提法、不忘 菩提心,應常一心勤行。
論書中用以發起論辯、提出質疑或引出下文義理的設問語。
問曰:
本句為提問,承接前文論述,旨在探討促使修持菩薩道者退失、忘失或壞滅發心的負面條件。
在《十住毘婆沙論》(屬於大乘論書,依循龍樹菩薩思想闡述初地菩薩的修持)的語境中,退失菩提心是修行的大障礙。
此處透過提問來引出後續應當斷除的惡法或障道因緣,以警惕修行者防護心城。
何等法失菩 提心?
此句為論書中解答問難或闡述義理的發啟語,承接前文提出的疑問,準備展開具體的論證與說明。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龍樹菩薩論著語境中,此處即將依循阿含與大乘初期中觀、十地法門的見地來破執顯正。
答曰: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闡釋大乘菩薩道(特別是初地、二地至十住)修行障礙或退轉的因緣。
此處列舉了四種障礙學法、退失功德並阻礙入於正位(或生起法忍)的惡行。
在論書體系中,不敬法、心懷憍慢、妄語以及遠離善知識,皆是修行大乘資糧道的重大瑕疵,會直接障礙行者生起清淨信解心與實踐菩薩行。
- 憍慢心:憍指對自己好處的染著與陶醉,慢指與他人比較而生的高舉、自大之心。合稱憍慢,為佛教根本煩惱之一。
- 妄語:心口不一,說虛妄不實的話語,用以欺瞞他人。
- 知識:此處指「善知識」(Kalyāṇamitra),即在佛法修行上具備正見、能給予行者正面引導與益處的導師或同參道友。
一、不敬重法,二、有憍慢心, 三、妄語無實,四、不敬知識。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正明「退失菩提心」的因緣。
行菩薩道者若成就四種惡法(即退菩提心法),將導致強大的業力遮蔽,使行者在生死轉置的過程中喪失正念與宿命通,遺忘往昔所發的大願與菩薩身分,令修持的法門無法現前。
這在論書中用以警惕菩薩應斷除此四法,以防道心退轉。
- 四法:此處特指令菩薩退失菩提心的四種惡法,於論文後續有具足說明(如欺誑師長、令他生悔等)。
- 菩薩行法:菩薩為了成就佛果所修持的一切六度萬行之法。
有是四法者,若於今世死時、若次後世,則 忘失菩提心,不能自知我是菩薩,不復 發願,菩薩行法不復在前。
本句界定「不恭敬法」中「法」的具體內涵。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釋經論部語境,此處將佛法總括為上、中、下三乘教法,彰顯佛陀隨順眾生根基而開演不同的解脫與成佛路徑。
不恭敬此三乘教法,即是不恭敬法。
。
本句指出上述法門的核心要義,是十方諸佛在因地修行及果地度化眾生時所共同依循、開顯的根本教法。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多指菩薩由初地至後續諸地所應修習的增上意樂與實踐路徑。
。
本句指出不信受或毀謗正法者的行為表現。
在論書體系中,四種行為相違於修行佛法所應具足的清淨心與慇重意,此障礙將使眾生遠離菩薩十住道的修學,無法生起功德。
。
本句闡述修行者若對大乘佛法或成佛之因缺乏珍重、恭敬與渴仰之心,視為平常或不加珍惜,此種法(心理狀態或法相)將成為障礙,導致修持者逐漸遠離並退失最初所發的無上菩提心。
此為大乘菩薩道修學中必須警惕的退轉因緣。
- 上、中、下乘:即三乘教法。上乘指佛乘(菩薩乘),以成佛為目標;中乘指辟支佛乘(緣覺乘),依因緣法覺悟;下乘指聲聞乘,依四聖諦聽聞佛聲而得解脫。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梵語 Tathāgata,意為乘真如之道而來成正覺,亦指依真理而來者。
- 此法:指本論所闡釋的菩薩十住法門與相應教法。
- 供養:以利養或依教奉行等方式,向佛法僧三寶表達虔敬。
- 希有想:對佛法或菩提心生起極為罕見、難逢的珍重想。
- 滿願想:認定此法能圓滿一切眾生之願、成就究竟解脫的勝解心。
不恭敬法者:法, 名諸佛所說上、中、下乘。取要言之,是諸佛 如來所用教法。於此法中不恭敬、供養、尊重、 讚歎;不生希有想、難得想、寶物想、滿願想,是 法能失菩提心。
本句出自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曇/瑜伽/中觀之論書術語體系,嚴謹定義菩薩修行過程中的「慢心」(此處特指增上慢)。
在菩薩修行的階位與功德中,若因傲慢而產生錯誤的自我認知,將不滿足的證量誤認為滿足,特別是在三解脫門、無生法忍、六度萬行及十地等核心功德上「未得謂得」,此乃障礙入道的嚴重過失。
- 慢心:自高自大、輕慢他人的心理狀態,此處偏指增上慢,即於名利、證量未得謂得。
- 空、無相、無願:即三解脫門。空指觀諸法無自性;無相指不取諸法相狀;無願又作無作,指於未來世無所願求趣向。
- 無生忍法:又稱無生法忍,指安住於觀諸法不生不滅之理而不動搖的智慧(通常在初地或七地以上獲得)。
- 六波羅蜜:即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彼岸之法: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菩薩十地:大乘菩薩道修行的十個核心階位,從初地歡喜地至第十地法雲地。
慢心者:自高其心,未得謂 得、未證謂證空、無相、無願,若無生忍法,若 六波羅蜜,若菩薩十地,如是等及諸餘從修 生者,於此法中未得謂得。
本句依據律部與論書體系,將「妄語」(虛妄不實之言)依據其動態、對象及造成的影響,劃分歸屬入五篇罪聚之中。
說明妄語戒並非單一級別之罪,而是隨犯戒情節之輕重,從最輕的突吉羅到最重的波羅夷皆有可能觸犯,體現毘曇與論書部類對戒相的嚴密研判與判罪次第。
- 突吉羅:梵語 duṣkṛta,意譯為惡作。最輕微之罪,多指行為舉止的疏忽違犯。
- 波夜提:梵語 pāyattika,意譯為墮。若不懺悔,將墮於惡道之罪,如一般世俗的妄語、兩舌等觸犯此罪。
- 偷蘭遮:梵語 sthūlātyaya,意譯為大罪、粗惡罪。介於重罪與輕罪之間的犯行,或欲犯重罪而未遂的階段。
- 僧伽婆屍沙:梵語 saṅghāvaśeṣa,意譯為僧殘。僅次於波羅夷的重罪,犯者須依僧伽作法懺除,尚留殘餘僧性,故名僧殘。
- 波羅夷:梵語 pārājika,意譯為斷頭、極惡。戒律中最嚴重的罪刑,一觸犯即失去比丘(尼)資格,不可救濟,直接逐出僧團。
妄語者:有屬 突吉羅,有屬波夜提,有屬偷蘭遮,有屬 僧伽婆尸沙,有屬波羅夷。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部類,正對戒律或業道中的妄語定義進行辨析。
此處屬於假設立場或部派異說的論點,探討在特定的分類或情境下,是否存在「第六種妄語」以及其是否伴隨懺悔心的心理狀態,用以抉擇罪相的輕重與成業與否。
- 懺悔:梵語 ksama-pratidesana 的意譯,指追悔過失並向他表白,求消罪愆,在論書中常與憂悔、悔心等心理狀態相關聯。
或有人言:有第 六妄語,是妄語心生懺悔。
此句承接前文對五種妄語(如自讚毀他、邪命妄語等)的造作與判別,說明戒律與業報的輕重層次。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律儀與戒相的判斷具有嚴密的次第性,依其動機、對象及對修道的障礙程度,區分出由輕至重的業相差別。
。
本句承接前文論述菩薩修行中關於罪業、障礙或初地、二地等過失的判分。
在論書結構中,將過失或業障分為不同等次,此處判定第六種過失或業障在諸多類別中程度最輕,用以明辨持犯、修斷之相。
- 初輕後重:指依據前面所述的五種妄語順序,其罪相與業報是由前者較輕,依序漸次加重至後者。
- 第六者:指《十住毘婆沙論》該段上下文中所條列、排序在第六位的一種過失、業相或犯相。
- 最輕:指在相應的論述範疇中,其違犯或障礙的程度最低,易於懺除或對治。
上五妄語,初輕後 重;第六者最輕。
本句是有關聲聞律法中「大妄語成波羅夷」的界說。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毘曇論書體系中,嚴格依循戒律定義。
未證言證聖法(如禪定、解脫、果位等過人法),不論是透過直接口說、間接身體示意或各種暗示手段,只要存心欺誑且對方聽懂,即構成佛教出家戒中最嚴重的「波羅夷」(斷頭罪,喪失僧分)。
- 過人法:意指超越一般常人的殊勝之法,在律經中特指禪定、四無量心、解脫、三十三尊天入其室、乃至證得須陀洹至阿羅漢等聖者果位與功德。
- 方便:此處指達成欺誑目的之種種手段、方法,非指大乘的般若方便。
屬波羅夷者:自無過人法, 若口言,若形示,趣以方便,現有此德。
本句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對律藏名相與戒律犯相的判釋。
此處正解析誹謗比丘而構成僧伽婆屍沙罪的業相。
僧侶若出於惡心,不論是透過口說或肢體行為,對其他清淨比丘的四事生活資具,進行有根(有部分事實或跡象)或無根(完全憑空捏造)的嚴重罪名誹謗,即觸犯此等重罪。
- 形示:透過身體的姿勢、動作、眼神或手勢等非言語方式來傳達訊息或示意。
- 四事:又稱四事供養。指比丘日常生活必需的四種資具,即衣服、飲食、臥具、醫藥。
- 有根、無根:有根指有見、聞、疑等某種事實根據或蛛絲馬跡;無根指完全沒有任何事實根據,純屬捏造與造謠。
屬僧 伽婆尸沙者:若口言,若形示,於彼比丘四事 中,以一一有根、無根事謗。
本句闡述《十住毘婆沙論》引述律制中關於誹謗罪的判罪界限。
若比丘心生惡意,企圖以有根或無根之事誹謗他人,但由於其言說、控訴的程序或效果尚未完全在僧團中構成正式的波羅夷或僧殘罪時,其惡心作法未遂,故結歸為偷蘭遮(大罪、粗惡罪)。
- 有根:有根據、有事實跡象。指有見、聞、疑等實際根據。
- 無根:毫無根據。指全然出於憑空捏造或毫無見聞疑的根據。
- 謗:誹謗,特指以虛妄之事誣告或毀損他人清淨戒行。
屬偷蘭遮者:欲 以有根、無根事謗而說不成。
本句出自律典論釋,說明戒律中「波夜提」(墮罪)的判定標準。
若僧侶在毫無事實根據(無根)的情況下,惡意指控他人犯了僅次於波羅夷的「僧伽婆屍沙」重罪,雖然被指控者並未犯此重罪,但誣告者本身因涉嫌惡口、妄語及破壞僧團和合,即構成「波夜提」罪。
這體現了佛制戒律對於保護僧伽清淨與防範惡意誹謗的嚴謹性。
屬波夜提者: 以無根僧伽婆尸沙事謗。
本句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對妄語戒中罪相輕重的判分。
在戒律學中,妄語依據其動機與後果之嚴重性(如大妄語、小妄語等),會分別歸入不同的罪聚。
此處指出,除了情節嚴重而納入其餘四種較重罪聚的妄語之外,其餘情節較輕的虛妄言詞,皆歸屬於最輕的『突吉羅』罪。
- 四種罪:指在妄語罪中,依情節輕重而劃分的其餘四種較重罪聚(通常指波羅夷、僧殘、偷蘭遮、波逸提等)。
屬突吉羅者:除 入四種罪,餘妄語是。
本句解釋《十住毗婆沙論》中「自心除滅」的戒律實踐方法。
在僧團半月誦戒(布薩)時,若比丘發現自己所犯的是極輕微的罪(小罪),依律不需在僧眾前公開發露披露,而是在自心生起慚愧心、悔改心,以此心念力量除滅罪咎。
這屬於律制中針對輕罪的心理防禦與淨化機制。
- 自心除滅:在自己內心消除、滅除因犯罪而產生的惡業或心理負擔。
- 說戒:指僧團定期(半月)聚集誦戒的布薩儀式,用以檢查僧眾的清淨。
- 小罪:指戒律中較為輕微的過犯,相對於波羅夷等重罪而言。
自心除滅者:若說戒 時,自知有小罪,不得向他說,即自心悔。
此句為論書(毘婆沙)中常見的論辯或抉擇體裁,用以引出對方或假想敵的質疑,隨後再進行正理的破斥與建立。
此處用於發起關於十住、菩薩道的義理辨析。
問曰: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毘曇與釋經論體系,解析特定戒相的適用對象。
此處指出的「妄語」屬於特定重戒(如大妄語罪),其具體的戒律規範與罪相判定是針對已受具足戒的出家比丘而設,不適用於一般未受比丘戒的在家白衣。
。
本句為設問句,探討《十住毘婆沙論》(釋《華嚴經·十地品》之初地與二地)所闡述的菩薩道修行法門,其適用對象是否涵蓋了在家的白衣居士與出家的僧伽二眾。
在論書語境中,此問引出後續針對不同身分菩薩之修行特質與戒行的抉擇。
- 比丘: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白衣:指在家佛教徒或俗人,因古印度俗人多穿著白色衣服而得名。
- 此論:指《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薩造,姚秦鳩摩羅什譯,主要闡釋菩薩十地中初地(歡喜地)與二地(離垢地)的修行實踐。
- 在家:指受持三皈五戒、八關齋戒等,未出家而過世俗生活的佛教信徒(優婆塞、優婆夷)。
- 出家:指剃除鬚髮、身著袈裟,出離世俗家庭,受持沙彌戒或具足戒的僧伽(比丘、比丘尼等)。
是妄語者但在比丘,不在白衣。而此 論通在家、出家?
本句為論書中解答疑問的發端語,承接前文提出的質難或詢問,引導出後續依據龍樹菩薩《十住地論》所作的毘婆沙(廣解)義理。
答曰: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毘曇與論書術語體系,定義「總相妄語」之內涵及其罪業輕重的判別標準。
凡心知事實真相卻刻意作違背事實之認知(異知)與宣說(異說),皆屬妄語之總相(普遍定義)。
然而,妄語業道在具體結罪時,會因對象(眾生)、內容(事)、時機(時)、犯戒身分(五眾罪)及環境(住處)等差別,而產生輕罪與重罪的判然不同,體現了論書對於戒律與業果的微細分別與抉擇。
。
本句彰顯修行者在微細戒行上的持守重要性。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論書語境,微小的惡業若不加防護而流習成性,其薰染力會逐漸增長,最終障礙清淨心,甚至使人忘失或退轉最初所發的求無上菩提之心。
這在菩薩道的修行中是應當嚴加警惕的。
- 總相妄語:泛指一切違背事實真相而作認知與宣說的妄語普遍定義、共同特徵。
- 五眾罪:指出家五眾(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依各自所受戒律,在犯妄語時所結罪相與罪刑的差別。
凡知事實爾,而異知 說者,此論中說是總相妄語,以有眾生分別 故、事分別故、時分別故、五眾罪分別故、住處 分別故,則有輕重。雖輕妄語,習久則重,能 失菩提心。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對眾生根器與障礙程度進行分類。
論中指出,在所有眾生的差別品類中,以「斷善根」(不信因果、絕入聖道可能)、「邪見」(執著無因果、無業報等惡見)以及「餘深煩惱」(貪、瞋、癡等極為粗重者)這三類眾生的罪障與不善業最為沉重,是修行發心、修學菩薩道時極難度化與對治的對象。
- 斷善根:指眾生因極其嚴重的邪見或惡業,使得過去所種的善根暫時斷絕,無法生起善心。
- 邪見:否定因果業報、不信聖人善惡之理的錯誤見解,為五見或十惡之一。
- 深煩惱:指貪、瞋、癡等根本煩惱極為粗重、深厚,難以伏斷。
眾生分別者:斷善根、邪見者,及 餘深煩惱者,是則為重。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在抉擇、分別特定的惡業或破戒行相(事分別)。
『過人法』與『破僧』皆屬佛教戒律及業道中的極重罪。
說過人法屬於大妄語,破僧則屬於五逆重罪,此二者皆是具體破壞法、僧的嚴重事相。
- 事分別:對具體事相、罪相的差別分析與抉擇。
- 破僧:梵語 saṅghabheda,指破壞僧團的和合,使其分裂為二。此為五逆重罪之一。
事分別者:若說過 人法、破僧是。
本句經文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屬於釋經論部的毘曇/瑜伽語境。
此處討論犯戒或不善業的輕重抉擇,「時分別」是指依據造業者的身分、時機等條件來判別業障的輕重。
出家人作為修持淨行、代表三寶的受戒者,其社會責任與道德要求高於在家眾,若知法犯法、違背誠實而說妄語,其破壞性與惡業程度遠比凡俗之人更為嚴重。
- 時分別:判別業道輕重的一種標準,此處特指依據造業者身分(如出家或在家)與情境的不同,而對所造惡業之罪報進行輕重的區分與抉擇。
時分別者:出家人妄語,則重。
本句依據論書(毘曇/瑜伽體系)的律制術語,說明出家五眾(比丘、比丘尼、正學女、沙彌、沙彌尼)所犯戒律罪相的輕重判別。
在五篇罪中,波羅夷與僧伽婆屍沙屬於最上層的重罪,犯者將受極重處分。
五眾罪分別者:如波羅夷、僧伽婆尸沙罪則 重。
本句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對戒律中妄語罪業輕重的判別。
此處「住處」指造業時所依的對象、環境或處所。
在僧團(大眾僧)中說妄語,或在關鍵的對質作證(證時)情境下說謊,由於所造作的對象特殊且影響重大,其結罪與果報皆屬重罪,以此說明持戒時須嚴防此類重業。
- 住處:此處指造作罪業時所依對象、情境或處所之差別。
- 僧中:在僧團大眾之中。
- 證時:在對質、審判或為人作證、證實某事的關鍵時刻。
住處分別者:僧中妄語,若證時則重。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之修行次第與戒德。
此處解析「不恭敬善知識」的具體心態表現。
菩薩修行依止善知識,若於善知識處不生恭敬,則法不入心;不生畏難想,則易流於輕慢,無法剋制自身習氣。
心無恭敬與畏難,便障礙善法修學。
- 善知識:指能教導正法、引導眾生離惡修善並趨向解脫的導師或同行者。
- 畏難想:指對善知識產生敬畏之心,並體認佛法難得、修行不易,因而生起慎重、不敢放逸的心理。此處「難」亦可指於善知識處受教時,甘願承擔勞苦、克服困難的心態。
不 恭敬善知識者:不生恭敬、畏難想。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發菩提心品〉,承接上文說明導致菩薩退失菩提心的「四黑法」。
在龍樹菩薩的論書體系中,初業菩薩的發心尚未堅固,若頻繁造作特定的染污行法(如欺誑師長、令他人生悔心、瞋恨菩薩、以諂曲心與人交往等四黑法),將會破壞善根,導致所發的願心退失。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當守護心相,遠離能障菩提的惡行。
多行此 四法,則失菩提心。
論書中發起問答以辨析法義的固定句式,用以引出質疑或不同觀點,為後續的論證與答釋作鋪墊。
問曰:
此句為論書中的反問或設問句。
在《十住毘婆沙論》中,此處探討導致菩薩退失菩提心的因緣。
通常經典會列舉「四黑法」為退失菩提心之因,此處以此疑問引出後續針對這四種法或其他能失菩提心之法的詳細辨析與抉擇。
。
此為《十住毘婆沙論》中的論辯或反詰語句。
在阿僧祇、菩薩地等修行位次與法門的論述中,藉由提出「是否還有其餘不共、更進一步的教法或修行功德」,來承上啟下、層層開顯十住位中各階段的特定修治方法。
此句體現了阿毘達磨與釋經論部中,透過逐一檢驗與窮盡法相來建立修行次第的論述風格。
- 餘法:指在此句之前已經論述過的教法、功德或修行位次之外,其餘尚未提及的佛法或修持要目。
但是四法能失菩 提心?更有餘法?
此句為論書中解答問難或進一步闡述義理的標示語,承接上文的提問,引出後續的論證與解說。
答曰: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大乘菩薩道的修行規範。
文中列舉了菩薩應當戒除的四種嚴重過失:一是「悋法」,即吝惜佛法不肯教化眾生;二是「滯小」,即缺乏大悲心而耽著於自利的小乘解脫;三是「謗大」,即毀呰追求大乘的菩薩僧寶;四是「輕禪」,即輕慢專註定學、實踐禪修的行者。
這四種行為皆違背大乘菩提心的核心精神,是阻礙入於菩薩十住(特別是初地、二地等修行)的障礙。
- 悋惜:慳吝不捨,此處特指法慳,即不願將佛法佈施給眾生。
- 最要法:最重要、最核心的教法,於大乘語境中指能成就究竟佛果的菩提大乘法。
- 小乘:指聲聞、緣覺二乘,以追求個人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主要目標的教法。
- 坐禪者:此處指依循定學、實踐修持禪定與止觀的修行人。
悋惜最要法,貪樂於小乘, 謗毀諸菩薩,輕賤坐禪者。
本句解釋菩薩戒或大乘修行中「法慳」的內涵,屬於釋經論部《十住毘婆沙論》對修持十地時應斷除之惡業的判讀。
論中指出,法慳的根源在於貪著世間名利與嫉妒心(恐與己等),這與大乘菩薩應當無私利他的精神相違背。
- 要法:重要的佛法、法要,指能引導眾生解脫或證得菩提的核心教義。
- 利養:四事供養(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世間名利與物質利益。
- 祕惜:祕密保留、吝惜,不願與他人分享。
悋惜要法者:師所知甚深難得之義,多所 利者貪著利養,恐與己等故,祕惜不說。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立足於大乘菩薩道立場。
龍樹菩薩在此闡明修行者之所以耽著於小乘的解脫,是因為尚未體證到大乘菩薩道無上佛果的殊勝功德與法味。
此處透過大乘與二乘的對比,勉勵行者應發大菩提心,莫因未見大乘之妙而偏執於自利偏真的二乘果位。
- 大乘:指菩薩乘,以發菩提心、修六度萬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為目標的教法。
- 滋味:此處指法味,即修習大乘佛法所獲得的內在證量、功德利益與隨之而生的法喜。
- 二乘:即聲聞乘與緣覺乘(辟支佛乘)的合稱,在本句語境中與小乘同義。
貪樂小乘者:不得大乘滋味故,貪樂二 乘。
本句界定「誹謗菩薩」的嚴格定義。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大乘菩薩道的實踐以發菩提心、行生貴住等階位為基礎。
若對清淨無罪的菩薩進行惡意栽贓、虛構罪名,即構成毀謗大乘與發心修行者的嚴重惡業,這會障礙自身與他人的善根。
。
本句為論書的承上啟下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前文中,已詳細抉擇、解釋了「菩薩」(菩提薩埵)的字義、體性與修持內涵,此處在進入新的論述段落時,表明不再重複贅述已論證的名相定義,直接承接前文義理展開後續的十住法門。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意在明辨言語業障與毀謗之輕重。
論中解析佈施或行法時的惡業,指出「誣妄加罪於無辜之人」屬於嚴重的惡口毀謗與陷害;而「評說他人實有之罪過」雖亦涉嫌宣揚人惡、不順慈悲之道而有微細過失,但其惡業程度遠輕於無中生有的妄加之罪。
此屬毘婆沙論書體系對戒律與業道因果的微細判斷。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上啟下,準備為前述的觀點或論證引出具體的原因或因緣解釋,符合釋經論部的思辨論證語境。
。
本句屬於大乘菩薩戒與律儀的教誡。
在修習大乘十住(十地)的過程中,菩薩應當護持大乘僧團的清淨與和合,不應隨意評斷或宣說其他菩薩的過失。
不論對方是真有過錯還是清淨無罪,任意談論、毀謗或彰顯其罪過,皆容易破壞大眾對菩薩法的信心,並障礙自身的修行。
這體現了毘婆沙論書中對於保護菩薩法同修、避免惡口與分別執著的嚴格要求。
- 妄加其罪:無中生有地誣陷、捏造罪名加諸於他人。
- 論說:此處指議論、述說、張揚他人的過失或罪狀。
- 不應說:不應當宣說、彰顯或評論。在此指不應向他人宣揚或揭發其他菩薩的過失。
謗諸菩薩者:無罪而言有罪,名為謗。 「菩薩」義先已說。此人無過而妄加其罪,若實 有罪而論說者,此雖有罪,比前為輕。何以 故?《經》說:「諸菩薩若實有罪,若無有罪,皆不 應說。」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菩薩戒或修行過失的檢驗。
指出對於不論是在家或出家的修禪行者,只要其動機是為了斷除煩惱、成就佛道而精進,皆不應予以輕慢賤視。
修行者若輕賤他人的禪修精進,將障礙自身法道,亦違背菩薩廣度眾生、尊重法道的精神。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之因緣與戒律語境。
此處宣明菩薩雖已發心或證位,但外在行相上可能因過去因緣或現前修持階段,呈現出不善言辭、缺乏世辯或外相不具威儀尊貴的現象。
若有眾生僅憑外在才辯與威德等相狀來評斷菩薩,並生起輕慢、賤視之心,即是依著無明愚癡而毀謗、輕慢大乘行者,因其損害菩薩利他事業,故將感得極重的惡業果報。
- 精進:於斷惡修善之法勇猛努力而不懈怠。
- 助佛道法:又作助道法,指資助、順益成辦佛道的所有修行法門,如三十七道品等。
- 論議:對佛法義理的討論、詰辯與闡釋。
- 威德:威嚴與德行,指由內在修持自然顯現於外、能令眾生敬畏信服的力量。
- 無智之人:缺乏分辨佛法真諦與聖賢行相之智慧的凡夫。
輕賤坐禪者:若在家、出家,為斷諸煩 惱故,勤行精進,為遮一切煩惱,集助佛 道法。此人或不善論議、或無才辯、或無重 威德,無智之人而輕賤之,則得重罪。
本句承接前文,闡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善知識應斷除的惡劣心態。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菩薩道次第,善知識是成就菩薩行的重要依止。
若修學行者對善知識生起怨恨(結恨)、心不正直(諂曲),甚至懷著謀求名利供養的染污心,將嚴重障礙清淨法器的養成,破壞自他二利之修行基礎。
- 結恨:內心煩惱結聚而產生的怨恨。
- 諂曲:心不正直,為了迎合他人而阿諛奉承、掩飾過失。
復次, 若於善知識,其心懷結恨,亦有諂曲心,貪 諸利養等。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有關「善知識」的法義、條件或功德,在先前的論文中已經有過詳細的闡述,此處不再贅述。
《十住毘婆沙論》承襲大乘菩薩道精義,強調菩薩修行依止善知識的重要性,其法義脈絡與大乘不退轉、初地修持緊密相關。
善知識義:先已說。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論語境。
此處強調對能宣說正法、教化眾生的善知識應存尊重與感恩之心。
若對說法者生起嫌恨心,等同於對具有生育、養育恩德的父母生起嫌恨,破壞了依止善知識修學佛法的根本,在因果上屬於極重的惡業,會障礙清淨法身的成就與菩提道的進修。
- 教化:教導感化,指以佛法開導眾生使其捨惡修善。
- 嫌恨心:嫌惡與怨恨的心念,屬於根本煩惱中「瞋」的範疇。
- 重罪:性質嚴重、會招感極大苦果的惡業。
於此教化說法 者生嫌恨心,如嫌父母,得重罪。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曇與大乘論書對煩惱心所的定義。
在大乘菩薩道的修行中,「諂」是障礙真實功德與菩提心的惡慧心所。
修行者若心存諂媚,便無法質直行道,因此論書特此定義其相狀,以利修行者省察並斷除此心理障礙。
- 諂:心所名。指內心扭曲、不正直,為了欺誑他人或掩蓋自身過失而表現出奉承討好的心理狀態。
- 佞媚:流諂奉承、巴結討好。佞指心不正直而巧言令色;媚指迎合他人以求取利益。
諂者,心佞 媚。
此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
在論中解釋菩薩修持十善道或對治煩惱的語境下,「曲」指心不正直而表現在外的身、口二業。
歪曲的心念透過實際的身語行為顯現出來,即是「曲」的體相。
- 曲:心不正直、諂曲,在此特指由內心不正直而引發顯露於外表的身、口業造作。
- 身、口業:身業與口業。指身體的行動與言語的造作。
曲者,身、口業現有所作。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解釋《十地經》初地、二地之修行)的語境,對「利養等」這一雜染行作明確的術語界定。
在修持菩薩道的過程中,貪著外在的物質供養(利)、世俗的適悅受用(樂)以及名聞讚歎(稱譽),皆屬於障礙清淨菩提心的煩惱,論主在此開顯其具體內涵以令修行者警惕防護。
。
本句屬於論書對修持菩薩行(十住位)的法義解析。
指出若心中存有諂曲、虛偽等不善法,就會破壞質直(純正、正直)的心,一旦失去質直心,就無法引發、增長深厚的佛道善根。
修行必須以質直心為基礎,才能生起成就解脫與菩提的功德。
。
此喻說明心識若先受染汙煩惱或邪見所覆,則難以再領受清淨善法。
在論義脈絡中,用染布比喻心識對於修法習氣的攝受,強調染淨不可同存的排他性與淨化修行的重要性。
- 稱譽:指名聲、讚譽,屬於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之一。
- 質直心:指質樸、正直、無有諂誑虛偽的心,為入道修行的重要根基。
- 善根:指生出一切善法、功德的根本,如無貪、無瞋、無癡等。
- 惡色:指染著污濁、劣質之色的染料,比喻染汙煩惱或邪知邪見。
- 好色:指潔淨、鮮明之色,比喻清淨法或善法。
貪利養等者,貪著 利、樂、稱譽。以此法壞質直心故,不能深 起善根;如惡色染衣,更不受好色。
此處為論書承前啟後的過渡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層次的法義論述或另一種角度的解釋,在《十住毘婆沙論》中常作為開展新一段菩薩道修學次第或義理辨析的發端。
- 復次:再者、另外。為佛典與論書中常見的連接詞,用以銜接前後文,引出另一段論述或更深一層的義理。
復次——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據菩薩十住位進行實踐抉擇的釋經論語境。
此處闡述修習菩薩道時,若缺乏智慧、未能覺察內外種種障礙清淨法施與修行的「魔事」,將導致初發心菩薩的菩提心志流於劣弱、難以堅固。
此論框架強調依戒定慧辨識退道因緣,以防護菩提心。
。
本句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釋經論部語境,闡述修行菩薩道者退失菩提心的因緣。
此處指出「業障」(阻礙見道修道的惡業勢力)與「法障」(對正法的疑惑、誹謗或無法理解的障礙)是導致退轉、失去菩提心的重要關鍵,提示修行者應淨除業障、護持正法以防退轉。
- 魔事:指障礙出世間善法、破壞修習菩提道的種種因緣或幹擾。
- 業障:指過去或現在所造作的惡業,阻礙修行正道、生起善法的障礙。
- 法障:指對正法產生障礙,如不信、毀謗正法,或因愚癡而無法聽聞、受持正法的障礙。
不覺諸魔事,菩提心劣弱; 業障及法障,亦失菩提心。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對《十地經》初地(歡喜地)助道法的論釋。
在菩薩修行過程中,若對於妨礙菩薩道、引導退失菩提心的「魔事」缺乏覺察力,則會隨魔所轉。
因此,修行的先決條件是「能知」,唯有清楚辨識魔事的相狀與本質,才能修持相應的對治法將其制伏。
。
本句承接上文論述菩薩修行應降伏心垢。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強調菩薩於初地(歡喜地)至各修道階位中,必須依阿毘達磨與中觀大乘初期的實踐次第,嚴格調伏內心的貪瞋癡等煩惱與惡業。
若任由心垢熾盛而不加制伏,則會障礙菩薩道的修持,導致退失求證佛果的願心與實質功德。
- 制伏:指調伏、斷除或令障礙不再現行。
不覺魔事者:若不知諸魔事,則不能制 伏;若不制伏,則失菩提心。
此處為論書中展開辯論、問答或敷演義理時的發問啟始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等大乘論書中,通常藉由假設的問難或弟子的請益,來引出後續對菩薩十地(尤其是初地、二地)修行法要與修相的詳細抉擇。
問曰:
本句為發問之詞,旨在探討與辨識阻礙菩薩修持十住(十地)法門的各種魔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魔事指一切能破壞善根、障礙菩薩道、令修行者退失大乘菩提心的內外因緣與染污行法。
辨識魔事是為了能警覺並加以遠離、破除。
何等是諸 魔事?
此句為論書中解答問難或承接前文提問的發端語。
在本論語境中,用以引出對菩薩十住(特別是初地、二地等)修持、發心及對治煩惱等疑難的決定性釋答。
答曰:
本句出自論述菩薩修行階位的《十住毘婆沙論》,說明菩薩在為大眾宣說六波羅蜜以及大乘深奧法義時,應當具備的說法心態。
說法者若心存「疾」(急躁、缺乏耐心)或「樂說」(貪著說法名聞、好為人師),則易失於莊重或流於世俗。
此處強調菩薩說法時應安祥隨緣,不急不貪,方能契合大乘深義。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菩薩為求佛道而修持的六種核心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大乘所攝深義:指大乘佛教所包含的空性、第一義諦、菩薩道等深奧義理。
- 不疾:不急躁、不操之過急,指說法時心態沈穩、安詳。
- 樂說:此處特指貪著、耽戀於說法或名聞利養的心態,而非指「樂說辯才」的無礙功德。
說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 慧波羅蜜時,及說大乘所攝深義時,不疾 樂說。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婆沙論書語境,旨在論述修行者在說法時應注意的過失。
此處指出若心中過於耽著、喜好對外說法(樂說),在說法的法會或過程中(其中間),心容易被說法時產生的讚歎、利養、聽眾反應等其他外在因緣(餘緣)所牽引,進而失去正念、落入散亂,這在論書中被視為說法者應防範的障礙。
。
本句出自釋經論部《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述菩薩修行十住位時,在聞、思、修或修行「五種法行」(書寫、讀誦、解說、論議、聽受)時應當斷除的過失。
此處指責在親近佛法、行持法行時,若缺乏恭敬心與正知正念,會導致修行落入散亂與戲論,無法成就功德。
- 其中間:在說法、演說的過程之中。
- 餘緣:指說法之時,伴隨而來的讚歎、利養、聽眾多寡或其反應等其他外在條件與因緣。
- 散亂:心隨外境流轉,失去專注與正念的心理狀態。
- 書讀:指抄寫與讀誦經論,為修行法行之一。
- 聽受:聽聞並信受佛法。
- 緣想:心識攀緣外境而生起思惟妄想。
- 戲笑:嬉戲言笑,此指不恭敬、不嚴肅的散亂行為。
若樂說,於其中間,餘緣散亂。若書讀、解 說、論議、聽受等,慠慢自大,其心散亂,緣想餘 事,妄念戲笑。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論師在聽聞或討論法義時,因執著己見而產生諍論,導致無法契入諸法實相。
由於心生高下、勝負之分別心,彼此不能和合,最終退失法利,未獲聖者授記,反映出因惑業未斷而心不清淨的狀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強調依循菩薩道修行需遠離諍論、通達實義,方能獲得菩提授記。
。
本句屬於十住菩薩於初地(歡喜地)中,破除我執、遠離名利與種姓執著的修持。
菩薩心無染著,不生慢心,故不誇耀自己的出身背景、門第種姓或家世地理。
在瑜伽與毘曇體系中,此為淨修清淨意業、斷除世俗虛妄分別與高慢的具體表現。
。
本句描述根機未熟或具足障礙之眾生,因內心對佛法無有希求、不生好樂,故於聽經聞法時無法領受正法所生之喜悅與法益(滋味),最終選擇離席。
於《十住毘婆沙論》之語境中,此處多指退失菩提心或未入決定聚之眾生,因業障或信根不足而障礙聞法。
- 和合:僧團或修行者之間和諧一致、無爭無訟的狀態。
- 實義:真實之義理,在論書中常指諸法實相或契合第一義諦的道理。
- 受記:又作授記,佛陀對修行者未來必當成佛,或證得某種果位的一種預先證知與宣告。
- 城邑:指規模較大、有城牆防禦的都市。
- 聚落:指人口聚集的村莊或聚居地。
- 居家:指家庭或世俗的住所。
- 聞法:聽聞佛法。
互相譏論,兩不和合,不能通 達實義,從座而去,作是念:「我於此中,無有 受記,心不清淨。亦不說我城邑、聚落、居家 生處。」是故不欲聞法,不得滋味,從座而 去。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道修行的核心方向。
薩婆若(一切智)是佛的圓滿智慧,其成辦必須依憑大乘的諸波羅蜜(六度萬行)。
聲聞與辟支佛(二乘)的經典以「自調度」(自我解脫、自利)為宗旨,不具備圓滿大悲與利他的大乘因緣,因此不可能從二乘經典中求得佛的薩婆若果位。
此處旨在警惕修行者不可捨大求小、本末倒置。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依四聖諦法修行而證阿羅漢果的聖者。
- 辟支佛:又稱獨覺、緣覺。生於無佛之世,自觀十二因緣而覺悟解脫的聖者。
- 自調度:指二乘人以調伏、度化自身生死苦惱為首要目標的自利修行體系。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一切知者。指佛陀能如實了知宇宙萬法總相與別相的圓滿智慧。
捨大乘所說諸波羅蜜,及於聲聞、辟支佛 自調度經中求薩婆若。
本句出自大乘釋經論《十住毘婆沙論》,主要提示在受持、修習般若法門時應專一其心。
若在行持「書、讀、解說、聽受」等法行之際,心生散亂,生起樂說世俗雜事或非正法之慾求,將會障礙智慧的生起,使般若功德無法相續,故稱「破散般若波羅蜜」。
這在修持上屬於應當防護的散亂過失。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述菩薩修行過程中應捨離的「散亂因緣」(即畜生論、世俗雜話)。
菩薩若耽著於談論世間政治、軍事、家庭、利養等無益雜事,心念即隨外境流轉而生起散亂,無法安住於實相空性,進而障礙並失去「般若波羅蜜」(第一義智慧)的相續修持。
此處雖在釋大乘十地,但引用的「蓄獸論/畜生論」品項與阿含、毘曇等基礎修止觀框架相通,強調守護根門、遠離戲論的重要性。
- 欲樂:內心生起希求與喜好。
- 般若波羅蜜:指智慧度,即能導向解脫、證得究竟佛果的甚深智慧。
- 帥事賊事:指議論國家將帥軍事或盜賊寇亂等世間政局動盪之事。在經論中通常歸類為「畜生論」(無益於解脫的雜談)。
- 資生之物:維持生活所需的各類物質道具,即衣、食、住、藥等資具。
若書讀、解說、聽受等 時,欲樂說餘種種事,破散般若波羅蜜。所 謂說方國聚落、城邑園林、帥事賊事、兵甲器 仗、憎愛苦樂、父母兄弟、男女妻子、衣服飲食、臥 具醫藥、資生之物,心則散亂,失般若波羅蜜。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種種世間法時,心隨境轉的現象。
從煩惱(貪恚癡)、人際(怨親)、時節(好惡時)、娛樂(歌舞戲笑)、世俗學問(經書古事)、政治(國王)、自然(四大)到五欲利養,皆屬「世間諸事」。
若執著於這些世間生滅之法並由此生起喜悅,便會障礙出世間的清淨智慧與菩提道。
論書以此說明心攀緣世間散亂之境,用以對治或抉擇修行者的發心與佈施、持戒等行持,提醒修行者應認清世間諸事的虛妄,不應隨之起舞、令心喜悅。
- 貪恚癡:即三毒。貪是貪愛,恚是瞋恨,癡是愚癡,為一切煩惱的根本。
- 歌舞伎樂:歌唱、舞蹈以及種種樂器演奏、演藝活動,屬世間娛樂。
- 經書文頌:此處特指世俗的學問書冊、文學、詩詞及讚頌,非指佛典。
- 地水火風:即四大種。佛教認為這四種物理要素構成了一切物質世間。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的色、聲、香、味、觸五種欲樂,或指財、色、名、食、睡五欲。
又說:貪恚癡、怨家親屬、好時惡時、歌舞伎樂、憂 愁戲笑、經書文頌、往世古事、國主帝王、地水 火風、五欲富貴、及利養等世間諸事,令心喜 悅。
本句出自《十住毗婆沙論》,屬於釋大乘《十地經》之論書,其語境立足於菩薩大乘修行道。
此文揭示了菩薩在修持大乘法門、行菩薩道時,可能遭遇的「魔事」之一。
惡魔會利用佛弟子對出家僧寶的信任(幻化爲比丘、比丘尼),並藉由佛陀所說的小乘聲聞、緣覺經典爲藉口,勸說大乘行者退失大菩提心,轉求個人的阿羅漢果或辟支佛果。
論書以此警示行者應當安住大乘,辨識此類退墮之誘惑。
- 比丘尼: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僧侶。
- 因緣:此處指藉由、憑藉經典所闡述的教理或因緣誘導。
若魔化作比丘、比丘尼形,以聲聞、辟支佛 經因緣令得,而作是言:「汝應習學是經,捨 本所習。」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的論述語境。
此處描述菩薩在說法時,面臨聽眾(眾生)根機鈍劣、障礙深重,或因心懷傲慢、執著世俗,而對解脫正法不產生希求、欣樂與信受之心的情狀。
這屬於說法者會遇到的逆緣或眾生過失,菩薩對此應了知因緣,並調伏自身心相,不生瞋恨或退轉心。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從修行與利他障礙的角度,說明說法者未能專注於淨化利他事業的原因:一者內心失卻精進而生懈怠,二者外在受到其他世俗雜務或欲樂因緣的幹擾。
在十住(十地)的修學次第中,說法應以清淨心、慈悲心與精進心為本,若心生懈怠並雜有餘緣,則無法圓滿成就法施功德。
- 聽法之人:前來聽聞佛法的大眾或個體。
- 不樂聽受:不欣樂、不歡喜聽聞與信受。樂,讀作一聲或四聲,此處指欣樂、喜好;受,指領受、信受。
- 說法者:宣說演述佛法的人。
- 懈怠:心不精進,於善法中懶惰放逸的心理狀態,為大煩惱地法之一。
聽法之人,不樂聽受;說法者,其心懈 怠,各有餘緣。
本句描述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因緣不具足的狀況。
在修學大乘菩薩道的過程中,若聽受法義的弟子求法若渴,而能夠傳授法要的導師卻因他緣而必須離去,此時說聽雙方未能相合,為求法或傳法時的障礙之一。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描述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心境不相應的狀況。
此處經系屬於論書對菩薩道的抉擇,說明在弘法或聽聞教法時,若雙方根基、意願不合,或聽者心生厭倦、希求世俗他事,便無法達成法義的有效傳遞。
這也提示了說法者應觀察聽眾根機、契理契機演說的重要性。
- 須法:需要、渴求佛法。
- 餘方:其他地方。
聽者須法,而說者欲至餘方。 說者樂說,而聽者欲至餘方。
本句指出說法者容易產生的過失。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薩或法師弘法應以清淨心與利他心為導向,若內心存有諸多欲望,進而貪圖世間的利益與物質供養,將會障礙清淨菩提心的修持,違背大乘行者的修行本意。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的修行階位(十住/十地)及毘婆沙(廣解)語境。
此處「與心」是指聽法者之心與說法者所傳述的甚深法義相互契合、相應(與,在此引申為參與、相應、契合之意)。
若聽者「無有與心」,意指其根基、作意或智慧不足,導致聽聞佛法時,心念無法與法義產生真實的相應或共鳴,難以納法成行。
- 說者:指宣說佛法的人、說法師。
- 多欲:內心不知足,對世間五欲塵境有諸多貪求。
- 與心:與法相應、相契合之心。此處「與」作動詞,意為參與、相合、相應。
說者多欲,貪諸 利養;聽者無有與心。
本句論述大乘菩薩法師在弘法時可能遇到的違緣,或說法者自身心態的障礙。
此處指出聽法大眾的根基已經成熟且具備求法熱誠,但說法者因懈怠、吝法或其他障礙而不願說法,這不符合大乘菩薩應有的慈悲與利他精神,在《十住毘婆沙論》中多用於警惕或教授菩薩應如何成就四無礙辯與說法功德。
。
此句探討說法與聽法之間的因緣與障礙。
在修學大乘菩薩道的過程中,若說法者具備慈悲心與辯才,樂意為眾生開演佛法,但聽法者的根基、因緣未成熟,或心存障礙、耽著世俗,便會產生不願聽聞的情況。
說明瞭度化眾生非單方意願可成,必須說聽雙方因緣具足。
- 信心:對佛法僧三寶、四諦因果等清淨法深信不疑的心所。
- 樂欲:心中生起歡喜並希望獲得、聽聞的希求心、願望。
- 不樂:不喜好、不願意。此處指聽法者內心不喜悅或不欲聽聞佛法。
聽者信心,樂欲聞法, 而說者不樂為說。說者樂說,聽者不樂。
本句描述了二乘聲聞行者因畏懼生死諸苦而急求個人解脫的心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大乘菩薩道語境中,這種因懼怕地獄等苦而退縮、急欲「灰身滅智」以求自利的傾向,是菩薩修行應當警惕並超越的執著,因為菩薩須發大悲心,留惑潤生以度化眾生。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指斷除一切煩惱、超越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境界。
- 盡苦:滅盡痛苦。此處指徹底斷除引發世間生死苦報的煩惱與業因。
或 時有說:「地獄諸苦,不如此身盡苦,早取涅 槃,是最為利。」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的修持次第。
在此語境中,此句是菩薩為了引導眾生遠離惡趣、趨向善法,而宣說惡道之苦與其業報。
此處強調三惡道(或包含阿修羅之非善道)的本質:畜生道以「苦惱」為主,因其互相吞食、愚癡愚昧,受盡勞役與恐懼;餓鬼道與阿修羅道則以「過惡」為顯著特徵,餓鬼因慳貪而受飢渴與罪業之苦,阿修羅則因瞋恚、嫉妒而常興鬥爭、造作惡業。
菩薩開示這些惡趣的苦難與過失,旨在令眾生生起警惕與出離心。
- 畜生:又作傍生,指互相吞食、缺乏智慧、受人勞役的眾生界,為三惡道之一。
- 餓鬼:常受飢餓口渴折磨的鬼神眾生,因生前慳貪不捨而感得此報,為三惡道之一。
- 阿修羅:意譯為非天或無端正,具有神通與福報,但因瞋恚、嫉妒心重,常與天人鬥爭,在某些教界分類中與三惡道並列為苦趣或非善道。
- 過惡:指罪過與惡行,亦指由惡業所帶來的過失與不良境遇。
說:「畜生無量苦惱,餓鬼、阿修羅 種種過惡。」
本句反映了論書中關於二乘教法或魔王勸導菩薩退大向小的語境。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強調生死苦惱而勸人「早取涅槃」,通常是聲聞避苦趨寂的思維。
論主藉此對比菩薩道與二乘道的志向差異:菩薩雖知生死多憂患,但為度眾生,不於中途急取個人涅槃。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流轉輪迴、生滅不已的狀態。
說:「諸生死多有憂患,汝於此身, 早取涅槃,是最為利。」
本句點出世俗與外道教法對於「利益」的顛倒認知。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凡夫外道往往將三界之內的欲界富樂,以及色界、無色界的禪定功德視為究竟的「大利」。
然而從大乘菩薩道的清淨智慧來看,三界皆是無常、苦、空,生於其中仍不免輪迴,非真大利。
此處用以對比出唯有追求佛道、修持菩薩十住行,纔是真正解脫與成就的「大利益」。
- 世間:指欲界。此處特指欲界中人天趣的尊貴與富裕快樂。
- 色、無色界:色界與無色界。兩者皆高於欲界,修持世間四禪四定者,命終後依禪定力生於此二界,享受禪悅,但仍未解脫生死輪迴。
- 功德:此處指修持世間禪定(四禪八定)所獲得的寂靜、殊勝定境果報,非指無漏的解脫功德。
- 快善:快樂與美妙。此處指色界、無色界禪定中的微細樂受與捨受境界。
又稱讚世間尊貴富 樂,稱讚色、無色界功德快善,生此中者,是 為大利。
本句闡述依《十住毘婆沙論》所依之阿含與聲聞緣起教法,修行者於現法中次第斷惑、證得四沙門果的殊勝功德。
經文透過讚歎從初果至四果的現身證聖,勉勵修行者現證涅槃利益,非關後期大乘如來藏或法界圓融之究竟義,而是立足於聲聞解脫道的果位修證。
- 須陀洹: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預流、入流。聲聞四果中的初果,指斷除三結(我見、戒禁取見、疑)後,進入聖者之流,最多於人天往返七次即得解脫。
- 阿羅漢:梵語 Arhat,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聲聞四果中的第四果,指斷盡三界一切煩惱,徹底解脫生死輪迴,不堪受後有的聖者。
稱讚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果功德之 利:「汝於此身證此諸果,是汝大利。」
本句指出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可能產生的法緣障礙。
說法者若心存執著、貪樂於徒眾眷屬的圍繞,則失去了說法的清淨心;聽法者若心存抗拒,不願意依教奉行與隨順教導,則無法獲得法益。
雙方皆失其正因緣。
- 法者:指宣說佛法的人,即說法師。
- 眷屬:指跟隨的弟子、徒眾,或世俗的親屬眷屬。
- 隨從:隨順、聽從,此指聽法者隨順法師的教導而依教奉行。
又說 法者樂於眷屬,聽法者不欲隨從。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菩薩道修持中論述說法者對聽法大眾的慈悲與護念。
說法者在面對險難、飢饉或動盪的環境時,不希望聽法者共同承擔生命危險或物質匱乏的痛苦,因而主動勸阻其隨行,展現出菩薩利他為先、不計個人安危的行持。
。
本句源於大乘菩薩道修行的論述。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此處探討菩薩在修行初地(歡喜地)或離不退轉菩薩行時,若面對惡知識、非正法或障礙修行的環境,應生起厭離與止息(懈怠於世俗惡法),而不隨順彼等惡行;或指修行者若未能善護其心,對善法產生退轉時的心理狀態。
依《十住毘婆沙論》釋「初地」或「畏不退轉」語境,此處強調心念的轉變與遠離非道。
- 聽者:聽聞佛法的人,即聞法大眾。
- 不安隱:即不安穩,指國土因戰亂、災荒等原因而動盪危險、身心不得安寧。
- 厭懈:厭離與懈怠。在佛典語境中,「厭」通常指對生死、惡法、世俗五欲產生厭離;「懈」此處特指對特定世俗法、不善法不再積極,或對善法產生退轉之意,依上下文偏指止息、不續作。
- 隨逐:跟隨、順從、追隨。指心念或行為跟隨某種境緣或惡知識而轉。
說法者 欲至飢亂不安隱國土,語聽者言:「汝今何 用隨我至此諸國。」即生厭懈,而不隨逐。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中對於「說法者」修行與威儀的誡勉。
論中指出說法者若對特定施主(檀越)過於偏重、慇懃,甚至頻繁行禮問訊,不僅有失說法者的尊嚴與中道,更會干擾法會秩序,令臺下聽法的大眾無法專注、如法地聽受佛法。
說法應當平等普施,不應因財物供養而生分別心與諂媚心。
- 檀越:梵語 dānapati 的音譯成分(檀那與優婆夷等的複合簡稱),意譯為施主、資助者,指供養佈施佛法僧三寶的在家信眾。
- 問訊:佛教的禮節,指口頭慰問、請安,或合掌鞠躬致意。
說 法者貴敬檀越,數行問訊,使聽法者不得 聽受。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主要闡釋初地菩薩(歡喜地)之修行與障礙。
此處描述破壞甚深正法、誤導眾生之惡行,即在甚深空性或菩薩法中,以邪見破壞他人信心,妄自分別正邪,屬於障礙清淨信心的惡魔業。
論書語境強調行者應善加辨識此類法障,避免自誤誤人。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初地(歡喜地)的實踐次第。
此處強調菩薩依循前文所述之特定法門修行,便能現證諸法實相。
「實際」於本論語境中,指稱諸法如實之空性、涅槃界,為菩薩修行所應證入之終極真實,而非指一般的現實狀況。
- 深法:指甚深之法,在《十住毘婆沙論》語境中,特指第一義諦、空性、緣起或大乘菩薩道的微細難解之法。
- 諸佛所說經法:指一切如來所宣說的如實教法,與外道或邪見邪說相對。
- 行:修行、實踐、造作之意。
- 實際:指諸法如實之邊際、真如、法性或涅槃空性,為大乘佛教中表示終極真理之術語。
於深法中令生疑惑:「此非諸佛所說 經法,我所說者是佛經法。若菩薩能行是 法,得證實際。」
本句屬於論書中分析諸法因緣生滅的毘曇與中觀抉擇框架。
說明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若缺乏相對應的種種條件(因緣),主體與客體、或因與緣這兩者便無法相互和合,相應的法或果報也就無從生起。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初地菩薩修行法門的論書。
在修習菩薩道的過程中,若對於退轉、染污或偏離正道的境界產生執著或誤認,皆屬障礙清淨法身與菩提心的「魔事」。
此處開示修行者應具備正知見,明辨並覺照這些妨礙修道的染污因緣,而不被其所惑。
如是等,種種因緣,兩不和合。 當知是等,悉是魔事。
本句出自大乘論書《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的修行次第進行解析。
在菩薩道的實踐中,凡是能促成解脫與成佛的法門皆稱為善法。
若在修習這些善法的過程中遇到任何干擾、阻止或心理障礙,使其無法順利成就,從廣義的修持語境來看,這些障礙與破壞的因緣皆歸類為「魔事」。
菩薩應當警覺並予以克服。
- 善法:指符合正道、能引導眾生趨向善趣、解脫或成佛的種種清淨法,如五戒、十善、六度等。
- 障閡:障礙與阻隔,指妨礙修習善法與證悟的惡因緣。
取要言之,於一切善 法有障閡者,皆是魔事。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曇與釋經論部語境,依據龍樹菩薩對大乘菩薩道的修行次第進行抉擇。
此處解釋「菩提心劣弱」的內涵與退轉相狀。
由於眾生內心的貪瞋癡等諸煩惱根深蒂固且勢力強大,壓制了清淨的道心,導致退失上求佛道的意志。
在論書結構中,這是警惕修行者若任由煩惱滋長,將導致徹底退墮大乘菩薩道的嚴重後果。
- 煩惱:障礙聖道、擾亂身心令不寂靜的粗細惑業。
- 道心:求索佛道、趨向涅槃的清淨心,此處與菩提心同義。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 的音譯,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或「無上正遍知」,即佛陀圓滿徹悟的智慧。
菩提心劣弱者:諸 煩惱有力故,道心劣弱,無有勢力,於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志願永絕。
本句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對障礙菩薩修行諸障難的義理辨析。
此處承接上文解釋何謂「業障」,指出眾生因過往身口意三業所造的惡因,形成阻礙修持善法、障蔽聖道、使人不得解脫的障礙。
。
本句承接上文,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下,辨析何種因緣或惡知識會障礙菩薩修行,進而使發菩提心、求無上大乘的修學者退失道心,落入聲聞、緣覺二乘或凡夫位中。
論主在此確立判讀標準,指出文中特定文義即是指稱這些導致退轉的障礙。
- 退轉:指在修行位次或菩提心上退失、動搖,未能保持不退轉(阿鞞跋致)的狀態。
業障者:雖有 種種業障?此中說能令求大乘人退轉者 是。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此處探討障礙修持菩薩道的諸多因緣。
所謂「法障」,是指眾生內心耽著、樂於造作不善的惡業,由於惡業執念深厚,因而產生障礙,無法領受、修習清淨的正法。
。
本句屬於論書探討修行者對大乘甚深教法產生退轉、驚怖或不信受的心理狀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空、無相、無願為三解脫門,與諸波羅蜜皆是菩薩所應修持的深妙法。
若行者心量狹劣,便會對這些直指無生、無自性的深妙法產生厭惡與排斥,因而無法證入菩薩十住之位。
- 不善法:指違背正法、會招感惡果的惡業或不良行為,如十惡業等。
- 空:諸法究竟無自性,遠離一切執著。
- 無相:遠離色、聲、香、味、觸及男、女、生、住、滅等十種相貌,體證寂靜。
- 無願:又作無作,於三界生死無所願求,不造作三界業報。
法障者:樂行不善法。惡空、無相、無願及諸 波羅蜜等諸深妙法。
本句承接上文,總結會導致修行者漏失、忘失或退轉大乘菩提心的四種負面法(通常指惡行或非理作意)。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道次第中,守護菩提心是不退轉的關鍵,此處旨在警示行者應當遠離這四種過失。
如是四法能失菩提心。
此為論書中轉換論述主題或承前啟後、引導出下一段論證的連接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用以鋪陳菩薩修行十住法門的次序與細行。
復次——
本句闡明在修學佛法或菩薩道中,對導師或施捨對象建立信誓後卻反悔欺誑的嚴重過失。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行體系中,淨化業障與積累福德皆以誠信為本。
欺誑施長、破壞信義,不僅障礙自身大乘功德的增長,更會感得深重的惡業果報。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
在瑜伽行派與菩薩戒的論書語境中,此屬障礙他人修行、破壞他人淨信的惡行。
若他人對於正法、戒律或自身的修持本無動搖,修行者不應以邪說或挑撥令其生起「疑」(對法猶豫不決)與「悔」(對已作之善生悔),此行為會破壞他人的善根與心意安寧。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在闡述菩薩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違緣與惡行。
此處指出眾生因不解大乘或善根不足,對於發心信樂大乘的行者,產生深重的瞋恨心,並透過言語口業(呵罵、流佈惡名)進行誹謗與打擊。
這在菩薩道中屬於應當覺知並忍辱應對的惡緣。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在探討菩薩修行發心或與眾共處的障礙時,指出「諂曲」是清淨心的違品。
「諂」指為了取悅他人而表現出虛假的奉承,「曲」指心不正直、掩飾過失。
在共事中多行諂曲,會障礙真正行菩薩道的清淨與真誠。
。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釋「初發心菩薩於諸眾生起瞋恨心等」四種惡行(即四黑法)。
菩薩若行此四法,將障礙清淨自性,直接導致大悲心與願力退失,故說「失菩提心」。
此處依釋經論部語境,著重於菩薩戒行與發心之因果防護。
- 許:承諾、答應、許諾。
- 施:佈施、施捨,為菩薩六度萬行之首。
- 師:指傳授佛法、導引修行的師長或和尚、阿闍梨。
- 疑:六根本煩惱之一,指對於佛法真理、業果等猶豫不決,無法確立信心。
- 悔:又作惡作,心所名。若於不應悔之善事生悔,則成為障礙修道的精神攪擾。
- 信樂:深切信仰並愛樂、欣慕佛法。
- 瞋恚:對違背自己心意的人事產生憤恨、損惱的心理,為三毒之一。
- 四黑法:指障礙菩薩發心的四種惡行,通常指欺誑師長、令他生悔、瞋恨菩薩、諂曲覆藏。
許施師而誑,其罪甚深重; 人無有疑悔,強令生疑悔; 信樂大乘者,深加重瞋恚, 呵罵說惡名,處處廣流布; 於諸共事中,心多行諂曲。 如此四黑法,則失菩提心。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屬於十地修行中初地(歡喜地)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的清淨與犯相討論。
此處論述在佈施過程中,若對應當受施的導師(師長)產生吝惜或反悔,無論前期是否已作承諾,最終未實行佈施,皆屬於佈施的過失,會障礙佈施清淨心。
。
本句承襲《十住毘婆沙論》論述佈施波羅蜜之語境,辨析清淨施與不清淨施的差別。
此處指出,若佈施時未能觀察時節因緣(非時)、未能擇定適當場所或對象(非處)、或動機與手段不契合無相正法(不如法),即便行施,也僅屬於流轉生死的世間善法,或是外道有所求、流於形式的佈施,未能與出世間的波羅蜜多相應。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據菩薩道修學次第、論述親近善知識與修佈施供養的法義。
文中明確規範了弟子受法時對待師長的正確態度:供養師長本質上是為了「供養法」,若有能力應當行施以表達對法的尊重並廣修福德;但若經濟條件不允許,佛法亦不強求,不施並無罪過,展現佛法重在發心而非強求形式的根本精神。
- 與:此處特指佈施、施捨。
- 非時與:在不適當的時間行施。例如受施者正忙、非其所需之時強行施捨,或不依時節因緣而施。
- 非處與:在不適當的處所或對不當的對象行施。例如於不清淨處行施,或施予不應得之人。
- 不如法與:不依循正法、清淨心或正確的儀軌來行施。如懷著傲慢、求名或邪見而行佈施。
- 外道法:指佛教以外,未能解脫生死、不契入無我空性的世間宗教或哲學派別之教法與行持。
- 經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經典與教法。
- 無咎:沒有過失、罪咎或責罰。
施師不與者:應施師物,若許、若未許,而後 不與。若與,非時與、非處與、不如法與——此是 世間外道法。佛法中從師得經法,若有財 物,供養法故,則以與師,若無無咎。
本句闡述論中關於「作障礙」或「非法說法」的戒律過失判斷。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道修持語境中,若對修行者無端施加精神壓力,將輕罪誣指為重罪,導致其內心不安、動搖修行信心(令生疑悔),屬於損害他人梵行的惡業行為。
此處嚴格區分「破戒(重罪)」與「少罪相(輕罪)」,強調判定罪相應如實,不可誇大。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曇與瑜伽論書體系,立足於菩薩道的戒律與見地修行。
文中指出「正命威儀」與「正見」是修行的基石。
若此二者遭到毀壞,修行者或受化眾生便會對法產生懷疑(疑),並對自身行為或果位產生憂悔(悔),從而障礙清淨心的發起與菩提道的修學。
- 疑悔:對自己的行為是否犯戒產生疑惑並生起追悔,在律部與論書中常與「掉悔」相關,會障礙禪定與修行。
- 破戒:毀犯了根本的重戒,失去戒體。
- 罪相:犯戒、犯罪的相狀或跡象,依律制有輕重深淺之別。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符合佛陀戒律的清淨正當謀生方式,遠離五種邪命。
- 威儀:指比丘或修行者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所應具足的莊重舉止與戒律儀軌。
- 正見:八正道之一。指符合四聖諦、緣起法等如實明瞭因果與諸法實相的正確見解。
無有疑 悔,令生疑悔者:此人實不破戒,有少罪 相而言大罪;若破正命威儀、若破正見,皆 令生疑悔。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下,解釋菩薩修行中應當遮止的惡行。
此處定義「瞋大乘人」的具體行相。
經文透過「大乘、無上乘、如來乘、大人乘、一切智人乘」等同義異名,極力尊崇大乘佛法的殊勝。
此處強調,不論對方修持大乘已具何等功德,乃至僅是剛發菩提心的凡夫菩薩,若對其生起瞋心並訴諸言語誹謗、傳播惡名,皆屬於障礙菩薩道的嚴重過失,修持十住位(初地)的菩薩應當依論書所導,深切警惕並予斷除。
- 無上乘:形容大乘佛法至高無上,沒有比這更優越的教法。
- 如來乘:指能令人成辦如來果位的教法,即大乘菩薩道。
- 大人乘:大菩薩名為大人,能運載大菩薩至成佛之彼岸的法門,故稱大人乘。
- 一切智人乘:能引導眾生證得一切智(佛智)的乘法。
- 初發心:指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成佛之願心)的修持者。
瞋大乘人者:有人乘大乘、無 上乘、如來乘、大人乘、一切智人乘,乃至初發心 者,於此人中,深生瞋恚,呵罵譏論,說其惡 名,令廣流布。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大乘菩薩道(十住品)修持的論書語境。
此處在解析妨礙菩薩修行的瑕疵心態。
「諂曲心」是障礙見道與親近善知識的重大煩惱。
菩薩修行當以「直心」為道場,若在引導自己趨向解脫的師長與善知識面前,仍習慣性地表現出虛偽、逢迎、不坦率(諂曲),則無法獲得真實的法益,亦無法積集清淨的修行資糧。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在解析障礙菩薩修行的煩惱與惡行。
「諂曲」為心所法(小隨煩惱),指心不正直、阿諛奉承以掩飾內心真實動機。
論中強調,行此惡者不單對有利益關係者如此,乃至對全然陌生、毫無交集之人,亦習慣性流露諂曲之心,足見其煩惱習氣之深重,嚴重障礙清淨菩薩道的修持。
- 諂曲心:心懷虛偽不實,為了取悅他人或掩飾自己過失,而表現出逢迎歪曲的心態。
- 和上:即和尚,意譯為親教師、近誦,指親自教授戒律或佛法的出家師長。
- 阿闍梨:意譯為教授、軌範師、正行,指能教導弟子規範、正行的師長。
- 直心:正直、真誠、無有虛偽諂曲的心,是修行菩薩道的根本心態。
- 未曾所識:從來不認識、不相識的人。
共事諂曲心者:於和上、阿闍 梨、諸善知識所,不以直心親近,習行曲心 故。乃至未曾所識,亦行諂曲。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初地菩薩修行法要的毘曇論書語境。
此處定義『四黑法』之總相。
『黑』喻指惡業與煩惱,其特質為『垢穢不淨』,在修持菩薩道的層面上,其最大危害在於能障礙並令人退失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願心(菩提心)。
。
此處為論書引證、承上啟下的過渡句。
在《十住毘婆沙論》等論釋中,「如說」或「如是說」常用於引證佛說之經文或前賢聖教,以作為所立論點的教證支持,屬於毘曇、論書體系中標準的引文標誌。
- 垢穢:指煩惱的染污,能污穢自性清淨心。
- 如說:論書術語,意為「如經所說」或「正如前面所說的頌文/經典」,用於引證聖教量。
四黑法者:「黑」, 名垢穢不淨,能失菩提心。如說:
本句核心在於依循《十住毘婆沙論》所闡述的「五種四法」(合為二十法)來轉化身心、付諸實踐。
在初地(歡喜地)的菩薩,透過在日常與世世生生中實踐這些具體的善行法門,能使淨心增長,進趣上地。
。
本句依《十住毘婆沙論》之論書體系,闡明菩薩修行初地(歡喜地)時,若能依循前述之法修行(如護持正法、親近善知識等因緣),便能穩固初發之願心,不退失追求究竟圓滿覺悟的自利利他之心。
此處強調依因緣行持以保障菩提心不壞。
- 五四法:指《十住毘婆沙論》中助成初地菩薩淨心的五組四法,共二十法。包括:一、加功用、護眾生、親近善知識、求法不厭;二、常好出家、好自莊嚴、遊諸佛土、不惜身命;三、慚愧、不嫉、不誑、樂隨如來意;四、順法忍、常集福德、不生諂曲、不作欺誑;五、不捨菩提心、不輕未學、不隨諸見、不疑諸法。
- 無上菩提心: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為求證最高、最圓滿覺悟的志願與心境。
轉此五四法,世世修善行; 如是則不失,無上菩提心。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發菩提心品〉。
論主在此總結會使菩薩退失菩提心的因緣。
此處的「五四合為二十法」是指以「五事」(如不敬如來、於菩薩生瞋恨心、欺誑眾生等)與「四法」(或指對四眾、四諦、四正勤等不同範疇的違犯,於本論脈絡中多指五種惡行於四種境、時之交織)相乘,總計為二十種導致失去菩提心的過失。
此屬阿毘達磨與釋經論之名數分析,用以警惕修持菩薩道者應嚴加防護此二十種敗壞菩提心的惡法。
。
本句出自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釋菩薩十住中「初得菩提心」或「治地住」的修行內涵。
依論書毘曇與瑜伽初期之大乘論典語境,「轉此法」指自修且令法輪常轉,「修習行」強調依大乘菩薩道之因緣次第切實履踐。
菩薩藉由輾轉燻修此不可壞法,能於生死流轉中保持正念,確保世世不失菩提種子,以此作為成就佛果的根本因。
- 五四合為二十法:指論中所開展的五種惡行與四種情境(或四種對象)相互組合,共計二十種令菩薩退失菩提心的法。
- 轉此法:指運轉、實踐或弘傳此菩薩法門。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心,即追求佛陀至高無上、普遍正真之圓滿覺悟的願心。
五四合為二十法,是失菩提心。轉此法,修 習行,世世不忘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的瑜伽與毘曇論書語境,旨在註解菩薩修行階段的轉進與輾轉增勝。
此處「轉」意指菩薩在修持行願時,依循特定次第轉入更深一層的法門。
文中舉出的恭敬、破慢、遠離妄語、尊重善知識,皆為菩薩淨化身心、累積福德智慧資糧的具體實踐修行。
。
此句承接前文,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在解釋初地(歡喜地)或菩薩行法時的結語性論述。
在釋經論部的脈絡中,意指對於已詳細辨析的法義之外,其餘相類、未盡列舉的義理或修持法門,皆應依循相同的原則與邏輯去推知、明瞭。
這符合論書在開展術語體系時,用以簡化重複論述的條理性表述。
- 轉:論書術語,指修行次第的轉進、輾轉增上或變易。
- 如是知:依據前面所闡述的道理、體系或行相來如實了知。
轉 者:轉上五四法,所謂恭敬法、破慢心、遠離 妄語、深尊重善知識。餘應如是知。
這是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與啟問方式,藉由提出問題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辨析、論難或釋疑,在《十住毘婆沙論》中用以展開對菩薩道修學義理的深入闡述。
問曰:
本句為設問,探討在大乘菩薩道的修行中,如何使最初發起的菩提願(發菩提心)在漫長的輪迴中不退轉,反而能持續增長。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提願是成就佛道的根本,如何使其世世增長、不離菩提心,是菩薩初地修行的核心課題。
。
此處屬於《十住毘婆沙論》對菩薩修行階位與發心次第的法義問答。
在確立了初發心或特定行持之後,探討菩薩是否能依據更深厚的菩薩道修持,進一步重復或進階發起更廣大的誓願。
這符合瑜伽與毘曇部類中,對於行願次第、增上心與願力展轉增勝的法相分析。
- 何等法:指特定的修行方法或法門。
- 世世:生生世世,指在生死輪迴的生生世世當中。
- 菩提願:求取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的誓願,即發菩提心。
- 大願:指菩薩為求無上菩提、救度一切眾生所發起的廣大誓願(如四弘誓願或諸佛菩薩的特殊本願)。
以 何等法世世增長菩提願?又後復能更發大 願?
此句為論書中解答問難或闡釋義理的啟始語。
本論由龍樹菩薩造,用以解釋《華嚴經》〈十地品〉中初地與二地之義理,此處承接前文提問而展開論述。
答曰:
本句彰顯菩薩行者守護戒法與大乘菩提心的堅固誓願。
在修持十住(十地)的菩薩道過程中,無論面對失去世間最珍貴的「身命」,或是失去世間福報頂點的「轉輪聖王位」等極端考驗,皆不應捨離正法或退失菩提心。
此處依《十住毘婆沙論》抉擇出世間法重於世間名利與色身的法義框架。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大乘菩薩地(初地)的修行戒德。
此處強調菩薩於菩薩道中,乃至極細微處或基本戒律上,皆不應生起絲言妄語或諂曲之心。
修行者應當質直其心,遠離欺誑與不正直的心理與行為,這是成就清淨菩薩道的基石。
。
本偈頌頌讚功德,說明若能如法修持或成就相應功德,其威德力與感化力能普令世間各道一切眾生,皆對修習大乘的菩薩眾生起清淨的尊重與恭敬心。
這在論書中多屬於成就「四攝法」或「初地」等發心菩薩所感得的利他德用。
。
本偈頌彰顯了行持菩薩道善法與堅固願心之間的相輔相成關係。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行者透過實踐初地(十住)所對應的清淨善法,能將此功德轉為滋養菩提心的資糧,使其在生死輪迴中不失不退,反而令求取無上正等正覺的誓願日益廣大與堅固。
- 轉輪聖王:簡稱輪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四天下的至上君主,擁有七寶及千子,為世間福德第一之人。
- 菩薩眾:修習大乘佛法、求無上菩提的修行者階位之總稱。
- 無上菩提願:求取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誓願,即發菩提心。
乃至失身命,轉輪聖王位; 於此尚不應,妄語行諂曲。 能令諸世間,一切眾生類, 於諸菩薩眾,而生恭敬心。 若有人能行,如是之善法, 世世得增長,無上菩提願。
菩薩以是法,世世增長菩提願,又復能 生清淨大願。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淨地品〉,論釋菩薩於持戒、不妄語波羅蜜的修持。
在毘曇與大乘論書體系中,持戒著重於「寧捨身命而不破戒」的決心。
此處以世間最崇高的權位(轉輪王位與天王位)及最嚴重的代價(死亡)為對比,強調修持實語(不妄語)的絕對性與莊嚴性,即使面對生死抉擇與巨大利益的得失,菩薩亦不應退轉,以此顯發持戒的堅固心。
- 實語:如實而說、不虛妄的話語,與不妄語戒相應。
- 轉輪王位:轉輪聖王的王位。在佛教宇宙觀中,轉輪王是以正法統治世間(一洲至四洲)的最高君主,具足七寶與四神德。
- 天王位:欲界或色界諸天之王的王位,如忉利天之帝釋天王、大梵天王等,其福報與權力高於人間的轉輪王。
若以實語故,死失轉輪王位, 及失天王位,猶應實說,不應妄語,況小因 緣,而不實語。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大乘菩薩道初地(歡喜地)或二地(離垢地)之淨行語境。
菩薩修持十善業道及清淨意業,於一切眾生不論親疏(眷屬或外人),皆能保持平等的正直之心,遠離逢迎阿諛(諂)與心不真實(曲),此為成就菩薩道之清淨意樂基礎。
- 外人:指己身及親屬之外的其他疏遠之人、世俗凡夫或外道。
又於眷屬及諸外人離於諂 曲。
本句闡述大乘修行者自初發心起,應對一切菩薩行者平等視之如佛。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強調發菩提心者即是佛種,其功德位階雖未圓滿,但因其承續佛法僧三寶之因,故行者應當發起無差別的恭敬與尊重,以淨化自身慢心,並護持菩提心不退。
又從初發心已來,一切菩薩生恭敬心, 尊重稱讚,如佛無異。
本句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菩薩道語境,闡明菩薩於行利他之際,應當審視自身因緣與能力,盡力攝受、引導眾生,使其不退墮於聲聞、緣覺二乘,而能堅固安住於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大乘菩提心中。
- 隨力:隨順自己的力量或能力。
又當隨力令住大 乘。
阿惟越致相品第八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結構,用於引出對立觀點、疑難或進一步的法義辯證,是毘婆沙(廣解、論述)體裁的典型特徵。
問曰: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論主鳩摩羅什大師在此區分菩薩的兩種階位與修證狀態:尚未得不退轉的「惟越致」(退轉菩薩)與已得不退轉的「阿惟越致」(不退轉菩薩)。
這是大乘菩薩道修學過程中的重要分水嶺,用以確立修行者在十住位等次第中的進退狀態。
。
本句為《十住毘婆沙論》卷五〈阿惟越致地品〉的問啟,探討是否應當闡述不退轉菩薩(阿惟越致)所具備的內在德行與外在特徵,以作為行人檢驗與修持的依據。
此處依龍樹菩薩之論書語境,旨在抉擇菩薩不退轉的相狀與位次。
。
本句為論書中的假設問難或辨析語境,用以審查、簡別何種行相或階位方可稱為真正的「阿惟越致」(不退轉)。
於《十住毘婆沙論》中,主要依大乘初地(歡喜地)之菩薩不退轉義理進行開顯與判定。
- 惟越致:梵語 vivartika 的音譯,意譯為退轉,指修行菩薩道尚未達到決定不退的階位,仍有退墮之可能。
- 阿惟越致:梵語 avivartika 的音譯,意譯為不退轉、阿鞞跋致,指菩薩功德成就,於大乘佛道中決定不退轉,必當成佛。
- 相:指特徵、相狀。在此特指不退轉菩薩在言語、行為、心態上所表現出的決定性特徵。
是諸菩薩有二種:一、惟越致,二、阿惟越 致。應說其相是惟越致?是阿惟越致?
本句為論書體裁中解答疑問的承接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論脈絡中,用於引出對前述菩薩實踐、戒法或階位疑難的具體論證與解答。
答曰: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釋菩薩修行階位與實踐的論書語境。
此處明示菩薩進入「阿惟越致」(不退轉地)所應具足的五種核心法行。
此五法涵蓋了對待眾生的平等心、斷除對名利(利養、恭敬)的貪著與嫉妒、對護持正法與尊重說法者的絕對精進(寧失身命不說他過),以及對甚深般若或一乘妙法的信受。
此非世俗倫理,而是依菩薩道次第所建立的決定不退轉行持。
- 法師:指能宣說、弘揚佛法的人,此處特指善知識或說法之僧伽。
等心於眾生,不嫉他利養, 乃至失身命,不說法師過, 信樂深妙法,不貪於恭敬, 具足此五法,是阿惟越致。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大乘菩薩道的論書語境,旨在解釋不退轉菩薩(阿惟越致)的特質。
菩薩在行持大悲心時,其平等心不受眾生所處的六道輪迴階位(上、中、下)所限制,破除對眾生相的分別執著,這是證入初地以上不退轉位的重要心態特徵。
- 六道:指眾生輪迴轉世的六種趨向與世界,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
等心眾生者:眾生六道所攝,於上、中、下,心 無差別,是名阿惟越致。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發端,用以引出反方意見、疑惑或進一步的法義辨析,承上啟下以開展後續的論述。
問曰:
本句強調修習菩薩道者在依止大乘法門時,對圓滿覺悟的諸佛以及同修大行的菩薩,必須懷有最極致的尊崇與恭敬。
此「第一敬心」能有效對治慢心,是清淨業障、積集菩提資糧的根本。
。
此句在論書中用作對比與界定,承接上文所建立的特定特殊狀況(如特定的菩薩功德、階位或法相),指出除了該範疇之外,其餘的一般法相或狀況並不具備相同的特質,用以嚴格釐清法義界限。
。
本句承接上文,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釋經論部語境,闡述初地菩薩(歡喜地)欲成就菩薩道、積集福德資糧,必須實踐的基本修行:親近能開示正法的佛與大菩薩,並以清淨恭敬之心行承事供養。
這是修學菩薩道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助道因緣。
。
本句承接上文的論辯邏輯。
在《十住毘婆沙論》中,此處屬於對菩薩修行諸地、戒相或法義的遮遣與辨正。
透過「餘亦不爾」的否定論法,類推並破除其餘非理的執著或推論,藉以彰顯中道或正確的修持正見。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闡釋菩薩實踐大乘菩薩道時對待眾生的根本心態。
所謂「等心無二」,是指菩薩割捨怨親、愛憎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執著,對待一切有情皆抱持普同平等的慈悲心,這是成就初地(歡喜地)乃至圓滿四無量心的核心修持。
- 第一敬心:指至高無上、最為殊勝尊崇的恭敬心。
- 諸佛菩薩:指覺行圓滿的諸佛陀,以及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菩薩摩訶薩。
- 一切眾生:又作一切有情,指由五蘊因緣和合而生的一切生命體。
- 等心:平等之心,指遠離怨親、愛憎等偏私的清淨心。
- 無二:無有差別、沒有二分對立,在此指心無退轉與分別。
如說:「於諸佛 菩薩,應生第一敬心。餘則不爾!」又言:「親近 諸佛菩薩,恭敬供養。餘亦不爾!」云何言: 「於一切眾生,等心無二」?
此句為論書中用於引出對前述問難或提問之解答的固定論辯語彙。
本論屬於《十住毘婆沙論》,主要依循龍樹菩薩的大乘中觀與菩薩道次第語境,透過問答形式來抉擇、開顯十地(初地歡喜地)的修持法義。
答曰:
本句出自龍樹菩薩所著之《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
在論書語境中,對於佛經中某個法義或修持階位的詮釋,往往會從不同角度、不同因緣進行多面剖析,因而出現多種論說。
論主在此提示,此諸多說法各具其特定立論依據與利益眾生的含意(各有義),彼此並不矛盾,故修學者不應對這些表象上的差異產生疑惑,亦不需刻意進行針鋒相對的詰難。
。
本句闡釋《十住毘婆沙論》中菩薩實踐「平等心」的具體內涵。
菩薩在行持菩薩道時,面對將其視為仇敵(怨賊)、親人(父母)或無親無怨者(中人)這三類產生不同情感與態度的眾生,皆能超越世俗的恩怨親疏,不生愛憎,一律給予平等的利益與救度,這正是成就初地(歡喜地)菩薩大悲心的展現。
。
本句屬於論書常見的答辯結論。
在《十住毘婆沙論》中,作者龍樹菩薩針對外難(或疑者)提出的質疑進行有系統的法義論證後,以此句作結,指出對方在邏輯或法義上的詰難不能成立,應當斷除疑惑,信受菩薩十地的教法。
- 各有義:各具有特定的法義、道理或立論旨趣。
- 疑難:懷疑與詰難。在論書中特指因見解不通而產生疑惑,進而提出質難。
- 怨賊:怨敵與盜賊,比喻對自己有害、懷有敵意的人。
- 中人:指與自己既無恩怨也無親屬關係的普通人、中立者。
- 度脫:度化使之脫離生死苦海、獲得解脫。
- 致難:提出質疑、詰問或難問。在論書語境中,特指反方或外道針對佛法義理所提出的邏輯挑戰。
說各有義,不 應疑難。於眾生等心者,若有眾生視菩 薩如怨賊,有視如父母,有視如中人,於 此三種眾生中,等心利益,欲度脫故,無有 差別。是故汝不應致難。
本句解釋《十住毘婆沙論》中有關菩薩實踐隨喜、斷除嫉妒的修行內涵。
利養包含生活必需品及世俗財產資具。
菩薩面對他人獲得豐厚的佈施時,不僅在行為上不破壞,內心更要根除嫉妒與怨恨,進而修持隨喜功德,對他人的幸運與福報產生由衷的歡喜,這是淨化自心、廣集福德的關鍵。
- 臥具:指坐臥所需的牀椅、被褥、席墊等物品。
- 男女:在此指僕役、奴婢、侍從。
不嫉他利養者: 若他得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房舍、產業、金銀、 珍寶、村邑、聚落、國城、男女等,於此施中,不 生嫉妬,又不懷恨,而心欣悅。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述菩薩修持大乘法時應當守護的戒德與心態。
此處強調「不說法師過」的嚴格界定:只要有人在宣說相應於大乘的核心教法(如三三昧、六度、十地等),即使這位法師本身有瑕疵,行者在遭遇生命威脅的極端情況下,也絕不可彰顯其過惡,更不能採取主動加害的行為。
這是為了保護大乘法種,避免信眾因法師的個人過失而對大乘正法退失信心。
- 空、無相、無作法:即大乘的三解脫門(三三昧)。空指觀諸法自性不可得;無相指不取種種差別相貌;無作(又作無願)指於三界無所造作與希求。
- 四功德處:菩薩修行的四種功德基石,通常指實語、捨、寂靜、智慧(依《十住毘婆沙論》脈絡之功德處)。
不說法師 過者:若有人說應大乘空、無相、無作法,若 六波羅蜜,若四功德處,若菩薩十地等諸大乘 法,乃至失命因緣尚不出其過惡,何況加 諸惡事!
本句開示「深妙法」的具體內涵。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大乘論書語境中,「深法」核心指涉「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三三昧),這是通往解脫與證悟無生法忍的根本。
同時,深法也涵蓋闡述此空性與菩薩道的深奧經典,如《般若經》及大乘菩薩藏。
。
此句闡明入於大乘菩薩道的初發心與信心特質。
依論書脈絡,此處指對阿惟越致(不退轉)地或初地菩薩所應修治的清淨法門,生起決定性的「信樂」與「無疑」,這是證入菩薩十住位(或十地)的實踐起點,以此淨信方能安住大乘,不墮二乘或凡夫地。
。
本句依《十住毘婆沙論》(解釋《十地經》初地至二地)之語境,論述菩薩於發心、入深法時所生之「喜樂」。
世俗五欲或外道淺近之法所帶來的快樂,皆是無常且伴隨苦受的;唯有深入大乘甚深第一義諦經典,契入空性與菩薩行願,方能獲得不依賴外境、清淨決定之法樂(法喜滋味)。
- 菩薩藏:大乘經論中專門闡述菩薩道的教法與經典總稱。
- 無所疑惑:對佛法義理與修持果位具足決定解,斷除猶豫不決的疑障。
- 餘事:指大乘甚深經典法義之外的其他世俗事務或二乘、外道等淺近之法。
- 深經:指闡述大乘第一義諦、空性、菩薩地等甚深義理的經典。
信樂深妙法者:「深法」,名空、無相、無 願及諸深經——如般若波羅蜜、菩薩藏等。於此 法一心信樂、無所疑惑;於餘事中,無如是 樂,於深經中得滋味故。
不貪恭敬者:通 達諸法實相故,於名譽毀辱、利與不利,等無 有異。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總結說明菩薩成就「阿惟越致」(不退轉)的因緣。
修行者若能圓滿具足前面經文所論述的五種法(即長夜修福、不惜身命、於諸深法得忍、能知諸法本相、深心樂如實法),就能在追求無上佛道的過程中堅固不退,不因遭遇逆境或歷時久遠而產生懈怠廢弛之心。
具此五法者,如上所說,於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不懈廢,是名阿惟 越致。
本句承接上文對「阿惟越致」(不退轉)地菩薩相狀的描述,指出若菩薩的修行與表現與不退轉的特徵相反,則仍屬於會退轉的階位。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易行品語境中,區分「阿惟越致」與「惟越致」是引導修行者依自身根基選擇難行道或易行道的重要依據。
與此相違,名惟越致。
本句依據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之論書語境,解析菩薩修行的階位與轉變。
此處指出「惟越致」(此處指退與不退之間的過渡狀態或指有退轉風險之發心菩薩)有兩種類型:一類因遭遇惡緣或意志不堅而退失菩提心(敗壞者),另一類則透過持續的修行與積累,逐漸提升階位,最終證得決定不退轉的「阿惟越致」位(不退轉)。
這說明瞭在未達決定不退轉前,菩薩仍有退轉的風險,需依次第漸進修持。
- 敗壞者:指在菩薩道修行中,因外在惡緣或內在退心而退失大乘菩提心、終止修持的人。
是惟越致菩薩 有二種:或敗壞者、或漸漸轉進得阿惟越 致。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通式。
透過「問曰」引出外人、初學者或反方觀點的質疑、論難或詢問,以利後續展開菩薩十地(十住)之法義辯證與開顯。
問曰:
本句承接前文,針對菩薩修行中可能產生的「敗壞」(即退失菩薩道、流轉生死或墮入二乘)發起詰問,以展開後續對敗壞相狀的具體剖析。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引出何等行相屬於菩薩道的退轉與障礙。
- 敗壞:指菩薩退失善法、退轉於大乘菩提道。
所說敗壞者,其相云何?
此句為論書中承接前文提問、引出論主或佛法正義解答的標誌性過渡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論脈絡中,用以建立問答往復的抉擇,依據龍樹菩薩的論法,藉由問答來層層剖析、顯正摧邪,進而開顯大乘菩薩十地(此處主要為初地與二地)的修持因緣與對治法門。
答曰: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對初地菩薩修行資糧與障礙的抉擇。
此處正列舉會令菩薩道業敗壞、退失菩提心的負面心相與行持。
論中強調菩薩應具備大志向,若反求下劣(如聲聞緣覺乃至世俗名利),其心諂曲、執著信徒供養、畏懼空法、流於口舌爭辯,皆是障礙入於初地(歡喜地)的敗壞相。
- 志幹:志向與才幹,指修行大乘所必備的堅韌意志力與承擔力。
- 下劣法: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大乘語境中,多指不求成佛的小乘聲聞、緣覺法,或指世俗五欲之法。
- 名利養:名譽、利益與供養。
- 悋護於他家:指比丘對常供養自己的施主家庭產生慳吝與過度依戀之心,恐其供養他人,屬於染污心的表現。
- 空法:即大乘核心的空性之法,不生不滅、諸法實相。
- 敗壞相:指菩薩退失大乘菩提心、道業敗壞退轉的徵兆或相狀。
若無有志幹,好樂下劣法, 深著名利養,其心不端直, 悋護於他家,不信樂空法, 但貴諸言說,是名敗壞相。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菩薩修行階位與資糧進行論述。
此處解析缺乏大乘菩薩志向與骨幹者的外在與內在特徵。
若修行者退失大菩提心,缺乏廣修萬行的志願與承擔力(志幹),其身心便無法得到法水滋潤與功德莊嚴,故外表顯得暗淡無光(顏貌無色),內在也無法引生令人敬畏信服的力量(威德淺薄)。
- 無色:此處指面容沒有光澤、神采。
無有志幹者:顏貌無色,威德淺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結構,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辯證、對答或進一步的闡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透過問答體裁能層層剖析菩薩十地(尤其是初地與二地)的修行次第與戒相因緣。
問曰:
本句承接《十住毘婆沙論》對不退轉(阿惟越致)菩薩特徵的論辯。
龍樹菩薩在此指出,外在的可見身相與大威德力,並非判定不退轉菩薩的根本決定性特徵。
此問句旨在引導深入探討何為真正的不退轉實質法義,避免修行者執著於外在表相。
- 身相:指菩薩修行所成就的外在身體容貌與相好。
- 阿惟越致相:阿惟越致(Avaivartika)意譯為不退轉,指菩薩修行達到不再退墮於二乘或凡夫位次的階位;相則指其顯現於外的特徵或標誌。
非 以身相、威德是阿惟越致相,而作此說, 是何謂耶?
本句為論書中解答前文提問或反詰的起始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問答體例中,以此引出對於菩薩修行階位、持戒或法義的具體論證與釋疑。
答曰:
本句彰顯《十住毘婆沙論》論述菩薩威德的因果關係。
菩薩的外在色身相好、具足威德,是以內在的戒定慧等實質功德為根本。
論主強調修行者不應落入外在相貌端正的表象執著,而應偏重於內在功德的累積與修持,外在的威德自然隨之顯現。
。
本句為論書對特定名相的定義。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修行框架中,「志幹」指菩薩行願的意志堅固且有幹辦、承擔能力,這種內在的剛毅志向外在即展現為不為障礙所動的威德與降伏諸魔的勢力。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初地菩薩修行特質的語境。
論中以「志幹」定義能斷惡修善且具足堪能力的修持狀態,強調菩薩發心非僅停留在意願,而須在「斷惡修善」的實踐上展現決定性的意志力與行動力,此為成就十住(十地)資糧的關鍵。
。
本句語境出自《十住毘婆沙論》(解說《十地經》之菩薩修行階位)。
論主在此反駁對方的質難,指出衡量一個修行者(或菩薩)的價值,不在於其外在身相容色的圓滿與否,而在於其內在能否實踐「斷惡修善」的淨業。
這符合大乘論書重視內在法行、不取外相的精神,說明外表的殘缺或醜陋(如餓鬼相)並不妨礙內心生起追求菩提的志向與實修能力。
- 身色:身體的膚色與相狀。
- 威德勢力:威嚴德行與勝他之力量。指菩薩因其清淨志願與戒德,自然流露出的感化力與折服一切惡法、外道的影響力。
- 修集:修習並聚集、累積資糧。
- 難:詰難、質難。指論辯中對方所提出的反駁或質疑。
斯言有謂,不應致疑。我說 「內有功德故,身有威德」,不但說身色、顏貌 端正而已。「志幹」者,所謂威德勢力。若有人能 修集善法、除滅惡法,於此事中有力,名為 「志幹」。雖復身若天王,光如日月,若不能 修集善法、除滅惡法者,名為「無志幹」也; 雖復身色醜陋,形如餓鬼,能修善除惡,乃 名為「志幹」耳,是故汝難非也。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釋經論部,龍樹菩薩造)的權實判教語境,解釋「下劣法」的正確法義。
在菩薩道的修行中,特別是在闡述「十住」(十地)的階位時,強調唯有「佛乘(大乘)」纔是最究竟圓滿的。
此處特別釐清,所謂的「下劣」或「下」是相對比較而言的——將聲聞乘、緣覺乘等二乘法與無上佛乘對比時,因其果位與智慧不若佛乘圓滿,故稱「小劣」;這是一種法義高低的相對判然,而非指責二乘法是惡法或邪法。
。
本句屬於論書對戒法或行法階位的抉擇。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多以初地菩薩的實踐為核心,並依據罪業或行持的輕重區分上、中、下三品。
此處指出除主要的根本重罪外,其餘相對輕微或次要的惡行、不善業,在法義分類上也一併歸屬於「下」品之列。
- 好樂:喜好、愛樂、傾向於某種法門。
- 佛乘:即大乘、一佛乘,以引導眾生究竟成佛為唯一目標的最高教法。
- 餘乘:指佛乘之外的其餘乘別,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下主要指聲聞乘與辟支佛(緣覺)乘。
- 下:下等、下品。在律制與論書中,常將善惡業行或持犯程度區分為上、中、下三種品階。
好樂下劣法 者:除佛乘已,餘乘比於佛乘,小劣不如故, 名為下,非以惡也;其餘惡事亦名為下。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大乘菩薩道的語境,判別「二乘」與「佛乘」之高下。
二乘(聲聞、緣覺)偏重斷除煩惱障而證得人空,其所獲得的解脫果位,相較於佛陀圓滿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福慧兩足的無上菩提,在智慧、慈悲與神通功德上皆屬下劣與不究竟,藉此勸發修行者應發菩提心趣向大乘,而非滯留於二乘果位。
。
本句承接前文論述,說明某些教法或果位雖有階位、漸次的差異(如聲聞乘與緣覺乘,或阿羅漢與佛果之辨),但由於其本質皆屬於遠離三界生死的「出世間法」,且最終同以斷盡煩惱、不造有漏業、不感後有苦的「無餘涅槃」為究竟歸宿,因此在善惡的判分上,絕不可將其歸為惡法或不善法。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之龍樹菩薩思想。
此處判明「佛乘」與「二乘」的權實高下。
佛乘(大乘)以圓滿佛果為目標,而聲聞、緣覺二乘則偏向個人解脫。
若修行者捨棄能度化一切眾生的佛乘,轉而追求僅求自利的二乘,在菩薩道的法義架構下,被界定為「樂下法」(喜好下劣、侷限的教法),藉此勸誡菩薩行者應當發菩提心,不可退轉於二乘。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瑜伽、毘曇及大乘論書語境,主要在判別菩薩發心與二乘發心的勝劣差異。
文中指出,即便修行者有心追求增上生或善法(樂上事),但若其志向僅止於聲聞、緣覺的自利解脫(二乘),而缺乏趣向佛果、廣度眾生的菩提心(遠離大乘),在菩薩道的標準下,其所好樂的依然是退縮、狹劣的焦芽敗種之法(樂下法)。
這體現了本論強調菩薩應當防護退失大乘心的核心教誡。
- 佛:即佛陀,此指大乘究竟圓滿的無上正等正覺者。
- 出世間:超出三界生死輪迴的清淨無漏法。
- 無餘涅槃:煩惱斷盡,且依持過去業報所感的肉體身心亦滅盡,更不引發後有,無有任何生死依憑的究竟解脫境界。
- 樂下法:喜好下劣、低淺的法門。此處指不求無上佛道而甘於二乘的小乘心態。
二 乘所得,於佛為下耳。俱出世間,入無餘涅 槃故,不名為惡。是故若人遠離佛乘,信樂 二乘,是為樂下法。是人雖樂上事,以信 樂二乘,遠離大乘故,亦名樂下法。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脈絡,解析「下」字的法義定義。
在毘婆沙論書的術語體系中,常以「下、中、上」三品來判別法之優劣。
此處將「下」定義為「惡事」,並直接指明其具體內涵即是阻礙修行的「五欲」,說明貪著五欲屬於低劣、不善的法,是修行者應當覺知並遠離的。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中觀學派詮釋龍樹菩薩大乘菩薩道修行的論書語境。
此處定義何謂「下法」(低劣、應捨離之法)。
在修持十住(或十地)的菩薩道過程中,凡是偏離中道實相的邪見(如斷常二見所衍生之六十二見)、不契合佛法正理的外道議論,以及所有無法導向解脫、反而隨順外緣而增長生死流轉的世俗有漏法,皆是菩薩所應覺知並遠離的下劣之法。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
在論中語境中,此處多用於辨析菩薩修行與聲聞、緣覺二乘或世俗善法的層次差異。
若修行者滯留於不究竟、未趨向佛果的偏真或世間善法,即被評為「樂下法」。
論書以此勉勵菩薩應發大菩提心,不應滿足或耽著於下劣之法。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斷見者認為眾生死後魂滅、無因果業報;常見者認為靈魂或世界常恆不變。兩者皆偏離中道。
- 六十二見:佛陀時代將外道對於過去、未來、世界、自我等所持的各種錯誤見解,歸納總計為六十二種邪見。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哲學流派或學說。
- 下法:下劣、低等之法,此指妨礙解脫、障礙菩薩正道的邪見與有漏法。
復次,「下」, 名惡事,所謂五欲。又斷常等六十二見,一切 外道論議,一切增長生死,是為下法。行此 法故,名為樂下法。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婆沙(論書)體系。
此處旨在嚴厲剖析修行者退失菩提心、耽入世俗名利的心理機制。
論主指出,修行人若對世間的財利供養、名聲稱讚產生深刻的執著(深著名利),其心意識就會被這些外境所綁縛(深心繫念),甚至發展出種種世故的技巧去鑽營獲取(善為方便)。
這種心理的根本原因,在於其未能真正契入空性或修持出世間善根,無法體驗到免除煩惱的「清淨法味」,因而只能轉向世俗的欲樂中尋求滿足。
這在菩薩道的修持中是極大的障礙。
- 清淨法味:指遠離世俗煩惱、執著,因契合佛法真理(如無我、無常、空性)而生起的內心法喜與寂靜滋味。
深著名利者:於布施財 利,供養稱讚事中,深心繫念,善為方便,不 得清淨法味故,貪樂此事。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的瑜伽與毘曇論書語境,旨在解析妨礙修持菩薩道的煩惱心相。
此處定義「心不端直」的體相與業用:其體性為「諂曲」(心不正直,掩飾己過),其表現的業用為「欺誑」(欺騙、誑惑他人)。
在菩薩道的修行中,端直心為入道之根本,若具足諂曲與欺誑,則無法與清淨法相應。
- 端直:端正正直,指心行坦白、無有歪曲,為入道的清淨心態。
- 欺誑:欺騙與誑惑。欺是欺罔他人,誑是虛妄不實,兩者皆為不誠實的惡行。
心不端直者:其 性諂曲,喜行欺誑。
本句解釋「悋護他家」(五慳之一的「家慳」)的具體心相。
在部派與大乘初期論典中,修行者若對特定的施主家庭產生染著與佔有欲,無法容忍施主供養其他比丘,即是落入「家慳」的煩惱,這會障礙慈悲心與清淨修行的開展。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曇論書語境,依據唯識、中觀與阿含交涉之因緣法義判讀。
經文開示修行者若不善調伏自心,將因「我執(計我)」而引生種種煩惱。
因為深著我相,便會對外在名利產生「貪(貪著利養)」、對他人成就產生「瞋(嫉妬心、嫌恨)」,最終甚至對能行佈施、增長善業的檀越(施主)產生怨恨,這是修行者應當嚴加防護與對治的惡業心所。
- 悋護他家:即「家慳」。指對信徒、施主家產生不合理的執著與保護欲,不希望他人親近或獲得供養。
- 計我:意指妄執有真實不變的自我,即「我執」或「計我見」。
悋護他家者:是人隨所 入家,見有餘人得利養、恭敬、讚歎,即生嫉 妬、憂愁、不悅。心不清淨,計我深故,貪著利 養,生嫉妬心,嫌恨檀越。
本句開示針對不信解空法的眾生,指出諸佛闡述「空」的核心架構即是「三解脫門」。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瑜伽毘曇與大乘初地語境中,空法並非偏空或斷滅空,而是通往解脫的實踐法門。
諸佛依此三法引導眾生斷除執著,證入涅槃,是大小乘共通的基石教法。
。
本句釋論說明凡夫或初學菩薩未能成就深信的原因。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毘曇與瑜伽中觀語境下,『空法』指的是諸法無自性、畢竟空的勝義諦。
若缺乏智慧照見與資糧積集,心便無法契入、通達此甚深法性,因而產生不信、不樂、不貴的障礙。
- 三解脫門:指通往解脫的三種必經法門,即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
- 通達:內心徹照、契入而無所阻礙,通常指對法性的現量證知或深解。
不信樂空法者: 諸佛三種說空法,所謂三解脫門。於此空 法,不信、不樂、不以為貴,心不通達故。
本句點出修學佛法者常見的偏失。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道實踐語境中,強調解行並重。
若僅止於對佛法名相言辭的喜好與論辯,卻缺乏實際的戒定慧修持與菩薩行履,則無法證得實相,亦不能成就十住位之功德。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論述菩薩修行若僅停留在語言文字的宣說,內心卻未能真正生起清淨的信解,也無法親身體會佛法的深妙法味,這種知行不一、流於表象的狀態,即是菩薩道修行的退失與壞滅之相。
- 如說修行:依照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或自己所宣說的道理,切實地去實踐修持。
- 諸法:指一切事物、現象或佛法教理。
- 趣味:指佛法的深妙滋味或法味,即親體法性所獲得的法喜與歸趣。
但 貴言說者:但樂言辭,不能如說修行;但 有口說,不能信解諸法,得其趣味,是名 「敗壞相」。
本句出自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承接上文所列舉之染污相或退轉因緣,說明發心修行的菩薩若生起執著、驕慢或遠離清淨法等相狀,其菩提心即遭破壞,不能成就清淨功德,故名「敗壞菩薩」。
此語境強調依修道次第審察自身發心與相狀,避免落入退轉流轉之中。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下,主要在詮釋修行菩薩道的次第與法義。
此處將「敗壞」定義為「不調順」,意指行者若內心剛強、被煩惱障蔽,而無法調伏、使心柔順,這就是修行上的敗壞與退失。
此處並非指物質的毀壞,而是指心性失去控制與正念的狀態。
。
本句出自大乘菩薩道之《十住毘婆沙論》(釋經論部,龍樹菩薩造),以「名存實亡」的弊惡馬為喻,說明修行者或菩薩若空有其名而無實質的修行戒德、禪定與智慧,則無法發揮自利利他的「法用」。
此比喻旨在警惕修道者應名實相符,切莫流於虛名而失卻佛法的實質功德。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次第與止觀修學框架。
文中以譬喻說明「敗壞菩薩」(又稱退分菩薩、名字菩薩)雖發菩提心或受菩薩戒,但因煩惱深重、流轉生死而退失實修,如同只有枯槁的軀殼或虛有其表的名號,缺乏菩薩道所應具備的六度萬行等真實行持。
。
本句出自龍樹菩薩所著之《十住毘婆沙論》,屬於毘婆沙(論書術語)體系,依大乘初地(歡喜地)之實踐法門判讀。
文中「敗壞菩薩」指雖發菩提心,但因起惡造業、不依教奉行而導致功德漏失、流轉生死的退轉菩薩。
論書強調,菩薩之名非虛有其表,必須實修「除惡法」與「隨法行」;唯有在行持上與佛法相應,其名實才相符。
此處不涉及後期如來藏或絕對圓融義,純就菩薩道之因果軌範與戒德次第進行提點。
- 敗壞菩薩:又稱退轉菩薩。指雖曾發菩提心,但因煩惱、惡業或惡知識等因緣而退失退化,未能安住於不退轉位(阿鞞跋致)的菩薩。
- 不調順:心不柔和、無法自我調伏,即耽溺於煩惱而不順從善法。
- 弊惡馬:劣等且難以調伏的惡馬。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剛強難化、不守戒律或無真實功德的眾生與修道者。
- 馬用:馬的功用。指馬奔馳、致遠、負重等實際能力;比喻修道者應具備的戒定慧功德與度化眾生的實際能力。
- 隨法受名:指依循、順從正法來行持,從而獲得與實際德行相符的菩薩名號。
若人發菩提心,有如是相者,當知 是敗壞菩薩。「敗壞」,名不調順。譬如最弊惡馬, 名為敗壞,但有馬名,無有馬用。敗壞菩薩 亦如是,但有空名,無有實行。若人不欲 作敗壞菩薩者,當除惡法,隨法受名。
問 曰:
本句為論敵(外難者)所提出的質疑或主張。
外難者認為在「惟越致」(不退轉)的層次中,仍包含會退轉的「敗壞菩薩」,以及尚未真正不退轉、需漸進修學後才獲得不退轉的菩薩。
此論點在邏輯上存在「不退轉地中何以又有退轉者」的矛盾,為論書中展開義理辨析、確立真正不退轉菩薩定義的典型問難語境。
。
本句承接《十住毘婆沙論》前文關於「敗壞菩薩」(即發菩提心後因各種因緣退轉、流落生死的菩薩)之相狀與因緣的論述,結集或說明該主題已告一段落。
此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十地經》(大乘瑜伽/中觀早期菩薩道次第)之作,故此處著重於菩薩修行次第中的退轉風險與防護。
。
此處屬於論書引發下文的啟請或開示語。
承接前文,針對菩薩修行過程中透過次第、漸進修持精進波羅蜜,最終成就阿惟越致(不退轉地)的法義與修持途徑,論主在此宣告將進行詳細的義理剖析與闡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這屬於修行的「難行道」或次第行持,與易行道的「稱名唸佛」相對照。
- 惟越致/阿惟越致:梵語 Avivartika 或 Avaivartya 的音譯,意譯為「不退轉」,指菩薩修行達到決定不退墮於二乘地、凡夫地,必成佛道的階位。
汝說:「在惟越致地中,有二種菩薩:一者、 敗壞菩薩,二者、漸漸精進後得阿惟越致。」敗 壞菩薩已解說;漸漸精進後得阿惟越致者, 今可解說。
此句為論書中標準的問答體標誌,用以引出針對前述問難或提問的具體論證與解答。
在《十住毘婆沙論》等釋經論部中,以此展開對大乘菩薩十地(此論主釋初地與二地)修持法義的細緻抉擇。
答曰:
本偈頌體現《十住毘婆沙論》承襲大乘般若中觀的空性思想。
菩薩於修行過程中,了達人法二空。
因「我空」,故不得我與眾生;因「法空」,故於說法時不生法相分別,於果位時亦不執著有「菩提」可得;最終直顯佛陀法身本質,不落入見佛的色相執著中。
此乃依無所得而行菩薩道之核心。
。
本句闡述十住位(初地)菩薩因修持前文所述之五種功德,其行願已超越二乘與初發心者,故得「摩訶薩埵」(大菩薩)之名,並正式進入「阿惟越致」(不退轉)的階位,於佛道永不退轉。
- 不得:不實得、無所得。了達諸法緣起性空,無有真實自性可得,非斷滅之無,而是不生執著。
- 分別:於因緣生滅法中,妄想生起主客二執、差別對待之心。
- 菩提:意譯為覺、智、道,指斷絕世間煩惱而成就的涅槃智慧或佛果。
- 五功德:指前文所特定指出的五種殊勝功德(如發菩提心、深心、大悲等,依論文字脈絡而定)。
- 大菩薩:梵語 Mahāsattva(摩訶薩埵),指具足大願、大行,能救度廣大眾生的高位菩薩。
菩薩不得我,亦不得眾生, 不分別說法,亦不得菩提, 不以相見佛。以此五功德, 得名大菩薩,成阿惟越致。
本句闡述修行特定五種功德與成就菩薩不退轉位元(阿惟越致)的因果關係。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依循具體的法行與功德累積,方能穩固道心,進入不退轉的菩薩階位,體現了論書對修學次第與因果決定論的嚴密論證。
菩薩行此五功德,直至阿惟越致。
本句體現大乘中觀與毘婆沙論書之「法空與我空」觀行。
菩薩依循中觀次第,於內身、外境、五陰(五蘊)、十二入(十二處)、十八界等一切現象(一切法)中,一一推求審察,了知諸法皆是因緣和合、無常變異,其中普遍缺乏一個恆常、主宰、獨立的「我」之實體。
此即是從法空、陰界入中體證無我、求我不可得的般若實相。
。
此句為論書中引導出特定觀察、思惟或作意的過渡發端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通常承接上文的修行進程,用以引出菩薩發心、趣向地道或觀察眾生因緣時所產生的正思惟。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大要素。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結合,為認識產生的處所。
- 十八界:指六根界、六境界與六識界(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合稱,涵蓋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的分類。
- 作是念:心裡生起這樣的思惟或憶念。
不得我 者,離我著故。是菩薩於內外、五陰、十二入、 十八界中,求我不可得。作是念: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薩造),屬中觀與毘曇抉擇語境,破斥「即陰計我」之執著。
若主張五陰(色、受、想、行、識)即是自我,因五陰本是因緣和合、遷流不居的生滅法,則所計之自我亦必然隨之具有生滅之相,這便與「我」應具常住不變性的定義相違背。
。
本句屬於中觀與毘婆沙論書之破執邏輯。
論中在破除「受者(我)」與「受法(五蘊或領納)」的實有性。
依龍樹菩薩《中論·觀本住品》及本論語境,若認為先有受者後有受法,或受法與受者一體,皆不成立。
此處質疑「受(所受之法、動作)」與「受者(能受之主體、作者)」不可等同,因為作與作者、受與受者不能同一,從而破除執著有實體之「我」在領納感受的邪見。
。
本句屬於中觀與毘婆沙論破斥「我執」的論證。
此處採取「不離五陰、不即五陰」的推論框架。
若主張「我」是獨立於「五陰(色、受、想、行、識)」之外的存在(離陰有我),那麼在思維或觀察上,就應該能指出一個不屬於五陰而單獨存在的「我」來。
然而事實上,在五陰以外,並無任何心法或色法可被認知與獲得,藉此破除「離陰有我」的邪執。
。
本偈頌出自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中觀學派破斥「我執」的論證法。
此處主要破斥「我與五陰相異(離蘊我)」的觀點。
如果主張「我」是五陰的主宰者、擁有者,如同牛主擁有牛,那麼「我」與「五陰」就必須是分開、不相干的兩個實體。
然而,若離開色、受、想、行、識這五陰,根本無法找到一個獨立存在的「我」,因此「我擁有五陰(離蘊我)」的假設不能成立。
。
本偈頌出自論書對「我」與「五陰(五蘊)」關係的遮破。
外道或神我論者認為有一個獨立的「我」能擁有「五陰」(即「我有陰」,神我與五陰非一)。
論主對此進行破斥:世間所謂的「有」,都是由不同的因緣、元素(異物)共同和合而成的假名。
若堅持「我有五陰」,就等於承認「我」與「五陰」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我即異於陰);但若離開了五陰,根本沒有另一個獨立的「我」可得。
此屬中觀或毘婆沙論破斥外道「神我別有」的論證語境。
。
本句屬於中觀與毘婆沙論破斥「神我」的論證方法。
論主預設外道或附佛法外道所執著的「我」若存在於五陰(陰)中,其關係必然如同「房中有人」或「牀上有聽者」般的能依與所依關係(處所與主體的關係)。
若是如此,則「我」與「五陰」便是相異的兩個獨立實體,這在法理上無法成立,藉此破除「陰中有我」的錯誤執著。
。
本句屬於中觀與毘婆沙論書中破除「我與五陰」異體關係的論證。
此處設難破斥「我大陰小,我中包容五陰」的「我所」執著。
若說五陰存在於自我之中,則二者如同器皿與果實、乳汁與蒼蠅的關係,屬於可分離的兩樣異體事物;然而若五陰與我互為相異,則「我」應當脫離五陰而能單獨被體察,這在佛法義理上是不成立的,以此證明「我中依陰」的執著為虛妄。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引述之《中論·觀燃可燃品》,運用「燃」與「可燃」(即火焰與木柴)的經典譬喻,來破除五陰與我(補特伽羅)的實有執著。
透過「非即」(非然)、「非離」(不離然)、「不相在」(然無可然、然可然中無)等中觀五求推度,彰顯諸法無自性、緣起性空的義理,屬於龍樹菩薩中觀學派的論書術語體系。
。
此偈頌展現龍樹菩薩於《十住毘婆沙論》(釋《十地經》)中,承襲中觀學派經典的「五求我」或「四句推檢」破執方法。
此處以「五陰」(五蘊)來推求「我」的不可得,說明「我」與「五陰」非一非異、不相隸屬、不相容受。
透過否定「我」與五陰的四種關係(即:我即是陰、我離於陰、我擁有陰、我陰互為相容),以此證悟「人無我」,斷除對主宰性、常恆性自體的執著。
。
本偈頌出自龍樹菩薩所著之《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下之中觀學派破執語境。
此處採用「能依、所依」與「能作、所作」的相對關係,說明凡是互相依待而存在的法,皆無獨立的自體(自性)。
染污(能染)與染污者(所染)互為因待,煩惱(能煩惱)與受煩惱者(所煩惱)亦然,乃至於世間的瓶、衣等法,皆是由眾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以此證知諸法畢竟空寂。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分別佈施品〉,依龍樹菩薩的中觀與大乘初地(歡喜地)法義框架判讀。
此處破除「我執」與「法執」。
若執著於「我」有決定不變的實性(有定),或執著於一切法皆有自性獨立的別相(異相),皆屬於墮入二邊的戲論,無法契入無生法忍、無自性空的佛法實相(佛法味)。
- 陰: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身心與世間的要素。
- 我:此處指外道或凡夫所執著的、常住不變且有主宰性的自我(Atman)。
- 生滅相:依因緣生起而後消滅的生滅變異之相。
- 受:指領納,此處特指所受之五蘊、苦樂法,或領納之作用。
- 受者:指能承受、領納苦樂的主體,即凡夫所執著的實我。
- 得:獲得、可感知、可證得,此處指在認識論上能夠尋得或成立。
- 異物:指不同的法、因緣或元素。
- 有:指現象的顯現或存在,在此特指依因緣和合而成的假有。
- 異:截然不同、各自獨立的實體。
- 異於陰:指與五陰具有不同的體性,即「我」與「五陰」是互為獨立的兩個實體。
- 然:指燃燒、火焰,比喻能受者(我)或能作(能依)。
- 可然:指可燃物、木柴,比喻五陰、所受(我所)或所作(所依)。
- 非然:不等於燃燒,表示相異、非一。
- 不離:不相分離,表示兩者具備相依的緣起關係,非完全不相關(非異)。
- 染:指能染污心性的貪愛等煩惱。
- 染者:指承受、具有染污煩惱的眾生個體。
- 煩惱者:指受煩惱擾亂、逼迫的主體。
- 瓶衣等:佛典中常用的世俗法譬喻,代表由泥土、線縷等眾緣和合而成的具體外物,用以說明無自性空。
- 有定:指具有決定性、固定不變的自性。此處多指執著我法有決定實體。
- 異相:指諸法各別不同的相狀、體相。在毘曇或外道體系中常執諸法有獨立自性之異相,此處中觀語境則用以破除法自體執。
- 佛法味:指佛法的核心體證與法喜,在此特指諸法實相、無生法忍的空性滋味。
若陰是我者,我即生滅相; 云何當以受,而即作受者? 若離陰有我,陰外應可得; 云何當以受,而異於受者? 若我有五陰,我即離五陰, 如世間常言,牛異於牛主; 異物共合故,此事名為有, 是故我有陰,我即異於陰。 若陰中有我,如房中有人、 如床上聽者,我應異於陰。 若我中有陰,如器中有果、 如乳中有蠅,陰則異於我。 如可然非然,不離可然然, 然無有可然,然可然中無; 我非陰離陰,我亦無有陰, 五陰中無我,我中無五陰; 如是染染者,煩惱煩惱者, 一切瓶衣等,皆當如是知。 若說我有定,及諸法異相, 當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
本句核心在於透過正思惟以斷除我見。
在《十住毘婆沙論》所依的阿含與大乘初地因緣次第中,菩薩依據對諸法實相或緣起的正思惟,能當下伏除或斷除薩迦耶見(我見),這是進入初地(歡喜地)或淨心地的重要修行特質。
。
本句屬於中觀與大乘釋經論的部派語境,說明「我見」與「我」的因果關係。
由於透過智慧觀察,破除了一切認為有獨立、常住、主宰之自我的錯誤見解(我見),因此在名言與勝義中,皆無法尋得、感得一個實在的「我」(不得我)。
這是從觀空、破執的次第來顯發無我法理。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思量、觀察與修習的心理活動。
- 我見:執著有實在我(主宰者、常住者)的錯誤見解,為諸煩惱之根本。
- 不得我:找不到、無法證得一個真實客觀存在的自我,即證知無我。
菩薩如是思惟,即離我見;遠離我見故,則 不得我。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中觀與初地菩薩修行語境,闡述「能所雙亡」與「法空、我空」的離相實踐。
由於一切外境與所得之法(彼)皆由因緣所生、自性空寂而不可得,是以主體(我)亦失去相對立的依持而不復存在。
菩薩了達此人法二空之理,於修行中不生能得、所得之執著,方能契入無生法忍。
- 不可得: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決定之自性,故無法執持、求取或定實把握。
不得眾生者:眾生名異於菩薩 者,離貪、我見故,作是念:「若他人實有我者, 彼可為他,因有我故,以彼為他,而實求我 不可得。彼亦不可得故,無彼亦無我,是故菩 薩亦不得彼。」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大乘論書,詮釋華嚴初地菩薩行法)之語境,釋義菩薩如何成就「不分別說法」。
菩薩因證悟中道空性,信解一切諸法非有非無、不二不別,皆歸於如實一相(實相、空相)。
由於離諸戲論分別,故能以平等心、無自他對立之心流露法音,普度眾生而不流於名相之執著。
- 信解:深切信任並明瞭領悟佛法義理。
- 不二:離開相對的兩端(如生滅、增減、有無),超越對立的絕對狀態。
- 一相:諸法實相,即萬法平等無異的空相、如實相。
不分別說法者:是菩薩信解 一切法不二故,無差別故,一相故。
本句屬於瑜伽、毘曇之釋經論部語境,說明菩薩於修持過程中,觀察諸法因緣生滅的本質。
一切有為法皆由非理作意(邪憶想分別)而起,本質上並無自性,故說其為虛妄不實、欺誑不牢。
此為破除對諸法實有之執著,建立唯心或依他起性的觀照。
。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說明菩薩住於特定地成熟時的功德。
菩薩藉由現證空性、遠離能取與所取的虛妄分別,進而斷除依分別心而起的煩惱與隨之而來的身心衰損(衰惱),展現出離相寂靜的解脫特質。
。
本句闡述大乘初地(歡喜地)菩薩深化對「因緣法」的現觀成就。
在毘婆沙論的龍樹學派語境中,此處指現證現前一切法的因緣生滅即是無自性空。
當菩薩徹底證悟這超越世俗、最究竟的「第一義因緣法」時,便能生起決定性的自證智慧,於法中得無生法忍,不再依賴、隨順他人的言教引導或外在的思維架構,成就「不隨他慧」的自覺聖智。
- 一切法:指所有存在的事物、現象或精神概念,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此處特指由因緣所生的有為諸法。
- 邪憶想分別:即非理作意、虛妄分別。指不符實相的錯誤思維、顛倒執著與主客體的分別心。
- 虛妄欺誑:形容諸法本質不真實、無常變異,如同幻化,欺瞞眾生使其誤以為實有。
- 衰惱:因煩惱而使善法、功德衰減,並帶來身心的逼迫與苦惱。
- 第一義:又稱第一義諦、真諦。指最究竟、超越世俗名相語言的絕對真理。
- 因緣法:一切事物依憑因(主因)緣(助緣)而生起、滅壞的客觀規律,此處特指大乘空性、不生不滅的深細因緣。
- 不隨他慧:指修行者由自身定慧現量證悟,獲得不依賴任何他人的自證慧、自覺智。
作是念: 「一切法皆從邪憶想分別生,虛妄欺誑。」是菩 薩滅諸分別,無諸衰惱。即入無上、第一義 因緣法,不隨他慧。
本偈體現釋經論部對「文字與實義」的中道不二觀。
實義(諸法實相)本身超越語言文字的相狀,故不能說實義中含有文字;然而實義又不離言語文字的引導,若離文字則無從顯明實義。
因此,行者應藉由文字契入實義,而不落入名言執著,因第一義諦終究非言語所能詮表。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中觀學派大乘論書之釋經語境。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語言」及「所表法」的實相執著。
能言(主體)、可言(客體)、言(媒介)三事皆無自性,當體即空,故稱「寂滅相」。
既然諸法本性是空寂滅,則超越了「有」與「無」的兩邊二元對立,契入中道實相。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發問、抉擇義理的體系。
其法義著重於對「所說之法(事)」、「能說之具(言說)」以及「能求能辯的主體(有智人與言者)」進行三方面的審視與思維。
透過這層層提問,用以開展後續對大乘菩薩地(十住)中如何以般若智慧如實安立、論辯、轉付佛法義利的教理判釋。
。
本偈頌展現中觀學派「性空無生」與「言亡慮絕」的核心義理。
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一切諸法皆由因緣和合,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性空);既然自性本空,本質上便沒有真實的生起與滅失(無生)。
而這種遠離生滅、顯現空性的諸法實相,已超越了名言施設的範疇,無法以世俗言語文字來定相詮表,故稱不可說。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中觀學派大師龍樹菩薩詮釋《十地經》初地(歡喜地)法義的釋經論部語境。
此處遵循龍樹中觀的「四句百非」與「因緣假名」立場,說明諸法實相(實義)超越一切言語戲論與意識分別。
語言文字(言說)只是為了破除眾生對「有」的執著而建立的權宜工具(假言說空)。
若執著於「空」或任何名相,皆落入邊見。
第一義諦遠離「空、不空、亦空亦不空、非空非不空」等四句,彰顯不生不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諸法實相。
。
本偈體現《十住毘婆沙論》依大乘中觀與龍樹菩薩教說闡述的「空性」與「中道」義理。
修行者觀照諸法因緣生,故「實無所有」(遠離增益執、常見);同時諸法依緣而顯現,故「亦非無所有」(遠離損減執、斷見)。
唯有遠離空有兩邊、遠離一切相對的分別心,方能契入諸法實相,此即菩薩修持般若波羅蜜之核心。
。
本偈頌依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之中觀語境,開顯「因緣生法即是空」的義理。
諸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因及從因生),探求其自性了不可得,因此一切法的本質即是無自性的「寂滅相」。
既然諸法自性本空,於法真實義中便無一法可得、可取,亦無一法可失、可捨,以此導向無縛無解、不生不滅的中道實相。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龍樹菩薩的中觀與大乘菩薩道次第語境判讀。
此處以「洗衣服」為喻,闡明「名言、世諦」與「實相、第一義諦」的辯證關係。
菩薩欲引導眾生證悟無言、無相的諸法實相(第一義),必須依導俗的言語(世諦)來彰顯;然而言語本身屬於名相分別,並非實相本身,若執著於言說,反而會障礙對實相的如實觀照。
此喻展現了「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的二諦圓融義理,強調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 文字:指用以詮表名言、概念的語言、符號與教法。
- 言者:指能發起語言、說話的主體。
- 可言:指語言所表達、施設的對象或法,即所言。
- 言:指用於表達的語言、文字或語詞。
- 寂滅相:指諸法無自性、畢竟空寂的真實相貌。
- 非有亦非無:超越「執著諸法為實有」與「執著諸法為斷滅空無」的兩種邊見,體現中道空性。
- 有智人:指具備分辨法相、如實通達經論義理之智慧的修學者或論師。
- 性空:諸法沒有固定、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其本性即是空寂。
- 無生:諸法依因緣而生,無自體真實生起;因其性空,故於實相中無生滅可得。
- 不可說:指諸法實相超越語言名相的限制,屬於言語道斷、不可戲論的境界。
- 假言:假借世俗施設的言語文字,即名言、假名。
- 不空:指遠離空執、或相對於空而立的法自性,在此處同被視為應遮遣的邊見。
- 無所有:指諸法無自性、無所得,遠離實有之執。
- 非無所有:指不落於斷滅空,承認因緣顯現之俗諦。
- 從因生:指依憑因緣而生起的有為法,即緣生法。
- 無取亦無捨:因諸法皆空、無自性,故於畢竟空寂中,無有可執取之法,亦無有可捨棄之法。
- 灰:指古人洗衣時用作洗滌劑的草木灰,在此比喻能顯發實相但本身仍屬名相分別的「言說、文字」。
- 實:指諸法實相、第一義諦,即遠離一切言相、戲論的法性空寂。
實性則非有,亦復非是無, 非亦有亦無,非非有非無。 亦非有文字,亦不離文字, 如是實義者,終不可得說。 言者、可言、言,是皆寂滅相, 若性寂滅者,非有亦非無。 為欲說何事,為以何言說, 云何有智人,而與言者言。 若諸法性空,諸法即無生, 隨以何法空,是法不可說。 不得不有言,假言以說空, 實義亦非空,亦復非不空, 亦非空不空,非非空不空, 非虛亦非實,非說非不說。 而實無所有,亦非無所有, 是為悉捨離,諸所有分別。 因及從因生,如是一切法, 皆是寂滅相,無取亦無捨。 無灰衣不淨,灰亦還污衣, 非言不宣實,言說則有過。
本句彰顯《十住毘婆沙論》中菩薩修行「初地」(歡喜地)或「入道」的實踐次第。
菩薩依循前文所述之法進行如實觀察(觀),由觀照而生起清淨的信心與深刻的解悟(信解),最終心無障礙,契入現證(通達)。
此屬龍樹菩薩詮釋大乘十地修行的唯智唯信、行願相資之法義框架。
。
本句語境依據《十住毘婆沙論》(屬於大乘論書,旨在抉擇龍樹菩薩之菩薩道與初地修持)。
「無所分別」在此處指菩薩在宣說佛法時,安住於般若波羅蜜與無分別智中,不落入主客二執,不對法、對眾生、對自身產生妄想分別,證得法性平等。
- 說法:宣說、開示佛法教義。
菩薩如是觀,信解通達;於說法中,無所分 別。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之阿毘達磨與中觀大乘抉擇,解析「得菩提」的真實義。
凡夫缺乏空性智慧,往往執著有實在的佛果可得(即「有所得」觀念);而初地以上的菩薩因現證或信解諸法皆空,了知菩提自性亦空,無能得與所得,因此在「無所得」的體悟中成就菩提。
此處的「不得」並非不能成就佛道,而是指否定了凡夫實有執著的「得」。
- 凡夫:泛指未斷惑證真、流轉於生死輪迴的六道眾生。
不得菩提者:是菩薩信解空法故,如 凡夫所得菩提,不如是得。
本句為論書承接上文、引出下文菩薩內心觀察或思惟內容的過渡語。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這屬於菩薩修習十住位(初地以上)時,針對法義、心相或眾生狀況進行深入觀照與抉擇的發心與思惟過程。
- 念:指心所法中的「念」與「慧」之作用,在此特指審慮、思惟或作意。
作是念:
本偈依《十住毘婆沙論》抉擇諸法實相,展現般若中觀的空性見。
從勝義諦而言,諸法因緣生,無自性空,因此沒有能證得的「佛」或「非佛」,也沒有所證得的「菩提」或「諸果」。
此處非全盤否定因果修證(修道位),而是破除對修證、果位的名相執著,顯發無所得、無住生的甚深法義。
。
本偈頌出自中觀學派的龍樹菩薩所著《十住毘婆沙論》,依中觀大乘的般若空性與遠離二邊語境來判讀。
此處是在破除凡夫或外道對於「佛」與「菩提」的法執。
若執著有實有的佛與覺悟(菩提)可得,即落入增益的「常見」;若流於偏空,認為完全沒有佛與菩提,則落入損減的「斷見」。
此句旨在說明諸法實相不生不滅,應遠離斷、常二邊,契入中道。
。
本偈頌依據大乘論書的中觀法理,抉擇「佛」與「菩提」(覺悟)兩者的關係。
若謂佛與菩提體性是同(一),則因果、修證的施設便失去意義;若謂佛與菩提體性各別(異),則佛與菩提將互不相干,離佛別有菩提。
既然兩者在邏輯上無論是「一」或「異」都不能成立(一異不成),那麼認為佛與菩提彼此「和合」而存在的觀點也就無從談起了。
此處旨在破除執著佛與菩提具有實體性的外道或偏見,彰顯法性空寂、名言安立的義理。
。
本偈頌依中觀不一不異之理,論述能證與所證的非異關係。
在世俗現象中,唯有具備相異自性的法,才能談及彼此的結合或相應;然而『菩提』(所證之覺悟)與『佛』(能證之覺者)體性不二,並非兩個分離、獨立的實體。
既然兩者不相異,便不存有異法相向而成的結合,藉此破除能所對立與法自性執。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依中觀抉擇諸法無自性的論書語境,探討能證之人(佛)與所證之法(菩提)的關係。
論主透過「異」(兩者別體相異)、「共/俱」(兩者合共或俱時依存)的破除,說明能所兩者皆無獨立自性。
既然此二種因緣皆無法成立,且離開能所二法之外亦無第三種能證所證的實體,故得出「佛與菩提皆無自性,唯是緣起假名」的結論,以此破除對能證、所證的實法執著。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依循大乘中觀與龍樹菩薩的空性法義框架。
此處闡述「佛」與「菩提(覺悟)」皆無自性,其本質皆是不可得的空寂、寂滅。
若執著有實體能成佛的「佛」或所成就的「菩提」,便落入法執;既知佛與菩提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而寂滅,則推導至一切萬法(一法能生萬法或一切存在)亦皆是自性空、本自寂滅。
此非斷滅,而是體證諸法實相的平等空寂。
- 諸果:指修行各個階段所證得的聖果,如聲聞四果或菩薩地之果位。
- 常:指常見、常執,屬於二邊、四句之一,即錯誤地認為諸法有著恆常不變的自性。
- 斷滅:指斷見、斷滅空,亦屬二邊之一,即錯誤地認為事物消滅後便歸於絕對的虛無、落入空無的頑空。
- 一異:印度哲學與佛教論書中常見的思維框架,「一」指體性同一,「異」指體性各別,是分析法有無自性的核心工具。
- 合:結合、聚合,指相異事物之間的相應或組合。
- 異共俱:中觀學派用於破除實法執著的論證思維。「異」指兩者自性相異且獨立;「共」或「俱」指兩者相互依存或合共而生。論書多以此思維推求諸法自性皆不可得。
- 寂滅:梵語 Nirvāṇa(涅槃)或 Vyupaśama。指遠離一切生滅、煩惱與戲論,一切執著平息的空寂狀態。
佛不得菩提,非佛亦不得, 諸果及餘法,皆亦復如是。 有佛有菩提,佛得即為常, 無佛無菩提,不得則斷滅。 離佛無菩提,離菩提無佛, 若一異不成,云何有和合? 凡諸一切法,以異故有合, 菩提不異佛,是故二無合。 佛及與菩提,異共俱不成, 離二更無三,云何而得成? 是故佛寂滅,菩提亦寂滅, 是二寂滅故,一切皆寂滅。
本句體現大乘論書對「見佛」的本質抉擇。
依《十住毘婆沙論》語境,菩薩修行雖見佛色身、聽聞佛法,但必須契入實相。
若執著於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色身外相,則非真見佛。
菩薩需透過「信解」生起淨信與勝解,進而「通達」證入法性空寂、遠離一切戲論名相的「無相法」,如此方能見佛法身,此為大乘菩薩道的正知見。
- 無相法:遠離色、聲、香、味、觸、男、女、生、住、滅等虛妄分別相的空寂法性。
不以相見佛者:是菩薩信解通達無相法。 作是念:
本偈頌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龍樹菩薩中觀與龍樹十住品論述框架,旨在破除對「無相」的法執。
在毘曇與論書術語體系中,若對「無相」或「寂滅」產生決定性的偏執或概念化,則此「無相」隨即轉化為一種相對的、對立的虛妄相(即有相)。
中觀之理在於遠離兩邊,若落入偏空的無相見,亦是未達真正的寂滅。
。
本偈體現毘婆沙論破除法執、趣入中道的論書語境。
修行者若將『無相』當作一個實有的法去觀照,或自恃在修行『無相』,便會將無相本身概念化、客體化,反而落入執著的『相』之中。
真正的無相是遠離一切戲論執著,而非抓取一個名為『無相』的對象。
。
本偈體現毘婆沙論破除微細法執的空性義理。
修行者雖能捨離外在的貪著,達到「無相」的境界,但若對「能捨、所捨」或「無相」本身產生微細的法愛與執取(取是捨貪相),便又落入名相與法執之中,成為證悟解脫的障礙。
真正的解脫必須是自性空、二空無我的,連同「捨貪」之法亦不執著,方能畢竟清淨。
。
本偈頌展現了中觀學派「緣起性空」與破除二邊執著的論證方式。
在《十住毘婆沙論》語境中,取與捨是相對待而存在的緣起法。
文中透過詰問執取的主體(誰取)與執取的客體(取何事),開顯主客二空。
既然執取的自性不可得,則依執取而建立的「捨棄」同樣失去了立足點,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取捨的法執,契入無取無捨的中道實相。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承襲龍樹菩薩中觀學派的破執方法。
從能取、所取及取法的關係來觀察,若謂三者「共」(同時存在並生起作用)、「離」(各自獨立不相往來)或「俱」(既共又離等複合狀態),在邏輯與法性上皆不能成立。
透過對能取、所取的無自性觀察,破除對能、所及取法的實有執著,進而彰顯諸法本自無生、本自寂滅的空性真理。
。
本偈展現大乘中觀「緣起性空」的論證邏輯。
諸法必須依賴因緣相待方能成立,本身即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故稱「無性」(無自性)。
既然內在沒有決定性的自性,外在所顯現的種種特徵(相)自然也非真實實有。
此說旨在破除對法與相的實有執著,契入空性。
。
本句體現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承襲大乘中觀學派的法義。
依據「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的原理,諸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無有決定實存的「自性」(體性)。
既然諸法無自性、本性空寂,則其顯現於外、能讓人執取漏落的「相」(特徵)亦非實有,故說「無自性即是無相」,此為趣入三解脫門中「無相解脫門」之關鍵。
。
本偈體現龍樹菩薩中觀學派的「二諦」與「非有非無」之辨證智慧。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下,菩薩行者在遣除執著時,並非落入斷滅空。
對於「有」與「無」這兩種相對的邊見,一方面需「亦遮」(從勝義諦看,自性空不可得,故需遮遣),另一方面需「亦應聽」(從世俗諦看,為了度化眾生,建立名言,故應聽許)。
關鍵在於言說之時「心不著」,能離兩邊而行中道,即無過咎。
。
本偈頌依中觀與緣起法義,破斥實法與實有現象的自性。
龍樹菩薩以此反問,說明若法具有決定的自性,則應恆常不變,不應隨後走向壞滅;同理,若「燃燒」具有獨立自性,亦不應隨後演變為「熄滅」。
以此論證諸法無自性、生滅無常的道理。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詮釋初地菩薩修行法義的釋經論語境。
此處闡述「有相寂滅」(於世俗名相、言語分別中所彰顯的寂滅)與「無相寂滅」(超越一切戲論、名相的究竟第一義諦寂滅)在法性上是不二、等同的。
正因為有相與無相寂滅非一非異,世俗的言說與佛陀的施設教化才得以成立,大眾方能依據「寂滅之語」體證「寂滅之理」。
。
本偈頌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中觀學派的「四句否定」思維。
論主依中道空性語境,破除眾生對法性的種種戲論執著。
此處經由「非寂滅(非有)」、「非不寂滅(非無)」、「非寂不寂(非亦有亦無)」、「非非寂不寂(非非有非非無)」的逐層否定,旨在顯發諸法本自無生、超越言語相狀的實相,不可偏執於任何一邊。
- 貪著:對世間五欲或出世間法產生染著與執取的心所。
- 解脫:擺脫煩惱、業障與生死的束縛,達到寂靜自在的證悟狀態。
- 取:此指對世間諸法生起執著、追求並據為己有的心理活動。
- 捨:此處指相對於執取的遠離或放棄。
- 誰取:詰問執取的主體,旨在說明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我或造作者,即「我空」。
- 取何事:詰問執取的對象,旨在說明所執取的外境與諸法皆無自性,即「法空」。
- 取者:指能發起執取作用的主體,即能取的人或眾生。
- 所用取:指執取時所憑藉、運用的工具、方法或執取作用本身。
- 可取法:指被執取、追求的客觀對象,即所取之法。
- 相因成:互相依存、依憑因緣條件相待而成立。
- 無性:無自性。指事物缺乏恆常、獨立、自有的自體實質。
- 自性:指事物自身具有的、固定不變、不依他緣的獨立本質。中觀學派認為諸法皆空,故無自性。
- 亦遮:也加以否定、遮遣。指在勝義諦上,否定事物有決定不變的自性(有)或絕對的虛無(無)。
- 亦應聽:也應當聽許、允許。指在世俗名言中,允許借用「有」與「無」等概念來施設教法、引導眾生。
- 心不著:內心不生貪著、不落入法執。指不將名言概念視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滅:指熄滅、壞滅或滅盡。
- 有相寂滅:指在世俗名相、語言或特定修證境界中所顯現的涅槃寂滅狀態。
- 無相寂滅:指超越一切名相、分別與戲論的究竟空性涅槃、第一義諦寂滅。
- 寂滅語:指闡述、引導眾生趨向涅槃寂滅的言說與教法。
- 寂滅語者:指宣說、開示寂滅教法的佛陀或善知識。
- 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邏輯命題。此處「非寂滅、非不寂滅、非寂不寂、非非寂不寂」即是運用四句破執,藉以彰顯中道。
一切若無相,一切即有相, 寂滅是無相,即為是有相。 若觀無相法,無相即為相, 若言修無相,即非修無相。 若捨諸貪著,名之為無相, 取是捨貪相,則為無解脫。 凡以有取故,因取而有捨, 誰取取何事,名之以為捨。 取者所用取,及以可取法, 共離俱不有,是皆名寂滅。 若法相因成,是即為無性, 若無有性者,此即無有相。 若法無有性,此即無相者; 云何言無性,即為是無相。 若用有與無,亦遮亦應聽, 雖言心不著,是則無有過。 何處先有法,而後不滅者, 何處先有然,而後有滅者。 是有相寂滅,同無相寂滅, 是故寂滅語,及寂滅語者。 先亦非寂滅,亦非不寂滅, 亦非寂不寂,非非寂不寂。
本句闡述初地以上菩薩由「通達無相慧」而達到的決定不退轉心態。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薩深入法空、成就無相智慧,能如實了知諸法實相,遠離執著,因此在修行道上能斷除一切猶豫狐疑(疑)與憂慮悔惱(悔),得決定信心,無所動搖。
。
本句源自《十住毘婆沙論》對大乘菩薩道的闡釋,依據龍樹菩薩的中觀與釋經論體系,此處承襲般若空性與法身觀。
佛的真實體性是諸法實相(法身),而五蘊(色、受、想、行、識)皆是因緣所生、自性空寂的。
若執著於五蘊所顯現的生滅、有為之相來尋求如來,即是執著於非佛。
因此,修行者應當破除對物質(色)與精神(受想行識)等有相五蘊的執著,方能契入無相的佛法身。
- 無相慧:證知諸法空無自性、遠離男女一異等一切相狀的般若智慧。
- 色相:此處指五蘊中的色蘊之相,亦即一切物質現象與肉身顯相。
- 受、想、行、識相:指精神現象的四種特徵。受相為領納義,想相為取像義,行相為造作思惟義,識相為了別義。
- 見佛:親證或體悟如來的真實體性(法身),非僅指肉眼看見佛的顯色與形色。
是菩薩如是通達無相慧故,無有疑悔。不 以色相見佛,不以受、想、行、識相見佛。
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發起論辯、澄清疑義或引導出下文的法義簡抉。
問 曰:
本句屬於般若中觀法性空的反詰論證。
佛的本質是法身,超越世俗物質與精神現象(五蘊)的範疇。
此處延續前文不以「色相」見佛的邏輯,進一步指出亦不能從精神層面的受、想、行、識等四蘊之相來執著見佛,旨在破除對佛的色心二法(精神與物質)之執著,引導眾生體證法身無相、緣起性空的義理。
- 想:想蘊,指攝取表象、形成概念並施設言語的精神作用。
- 識:識蘊,指對所緣境進行了別、識別的根本心法。
云何不以色相見佛?不以受、想、行、識 相見佛?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格式,用於引出對前述問難或疑問的解答。
《十住毘婆沙論》承襲大乘毘婆沙(廣解)風格,透過問答辨析大乘地菩薩的修行次第與法義。
答曰:
本句依《十住毘婆沙論》抉擇無生與破除法執的語境,說明佛的本質超越五蘊。
色、受、想、行、識等五蘊皆是因緣所生、無常生滅的法,因此不能將五蘊中的任何一蘊執著為真正的佛。
此處旨在導向法身空性,不離五蘊亦不即五蘊的龍樹中觀法義。
- 色:指物質現象或變礙之法,五蘊之一。
- 受、想、行、識:指心理活動的四個層面,即領受、取像、造作、了別,與「色」合稱為五蘊。
非色是佛,非受、想、行、識是佛。
本句依據中觀與阿毘達磨的法義框架,闡明「佛」不離五蘊。
佛陀並非在五蘊之外另有一個獨立存在、不生不滅的自我(神我),亦非抽離了物質(色)與精神(受想行識)現象後還有一個實體的佛可得。
這是透過五蘊來破除對佛陀的常見、神格化或實有執著,契入法身空性的重要開示。
非離色有佛,非離受、想、行、識有佛。
本句依中觀與般若空性語境,抉擇佛陀與五蘊的關係。
佛陀超離五蘊的繫縛,不與五蘊等同,亦不執著或佔有五蘊,法身不可從物質(色)或精神(受想行識)等生滅法中求得,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佛陀色相與心念的法執。
- 色、受、想、行、識:即五蘊。色指物質現象,後四者指精神精神現象,是組成眾生身心與世間一切有為法的五大要素。
非佛 有色,非佛有受、想、行、識。
本句闡述「五蘊皆空」與「無我」之法義,符合《十住毘婆沙論》中觀學派大乘釋經論之語境。
經文透過對「色、受、想、行、識」五蘊的逐一否定,破除眾生將五蘊妄執為實有「我」(此處特指佛的法身或實體)的迷執。
佛的體性非由五蘊所構成,亦不依附、存在於五蘊之中,以此顯發人法二空、離相見性的中道義理。
非色中有佛,非 受、想、行、識中有佛。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以大乘初期中觀學派的「五蘊皆空」與「法空」觀點,剖析佛陀的真實體性(法身)。
此處運用了破除「我見」的常見論式,說明如來並非由五蘊所構成,亦不與五蘊相雜。
佛陀並非五蘊之器,亦不於五蘊中存在。
此處在闡明佛陀超越物質(色)與精神(受想行識)的執著,顯現不即不離的真空妙有義,不可將佛陀世俗化為具有物質或精神實體的「我」。
非佛中有色,非佛中有 受、想、行、識。
本句闡述依據《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論書語境,菩薩在修行特定的五種法(如五法、五行或前文所述之五種修行境位)時,必須觀法性空、不生執著、不取法相。
以此「無所得」之般若智慧與無生法忍相應,方能真正證入不退轉(阿惟越致)的菩薩果位。
這符合龍樹菩薩一貫結合空性與菩薩道次第的毘婆沙判讀框架。
- 五種:此處指經文脈絡中菩薩修持或觀察的五種法門、法相或行法。
- 不取相:不執著於事物的空、有、生、滅等外相與觀念,與空性相應。
- 阿惟越致地:梵語 Avaivartika 的音譯,意譯為「不退轉地」,指菩薩修行已達不再退墮於二乘或凡夫位、決定成佛的階位。
菩薩於此五種中不取相,得至 阿惟越致地。
問曰:
本句為發問之語,承接前文探討修持特定法門而臻至不退轉位(阿惟越致)的論述,進而詰問不退轉菩薩所應具備的內在德行與外在表相。
依《十住毘婆沙論》(釋《華嚴經·十地品》之初地與二地)語境,此處旨在引出大乘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或不退轉位時,在行持、斷證上所展現的具體相貌,作為行者驗證修證階位的軌範。
已知得此法是阿惟越 致,阿惟越致有何相貌?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式,承接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質難,以下展開具體的辯證與解答。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用以引導出對大乘菩薩十地(特別是初地歡喜地)修治行法的核心論述與法義抉擇。
答曰:
本句承接《十住毘婆沙論》抉擇菩薩地階位的語境。
龍樹菩薩指出,關於不退轉(阿惟越致)菩薩的具體特徵、證相與判定標準,在《般若波羅蜜多經》中皆已有了全面且廣泛的開示。
本論此處旨在引導行者依循般若空性智慧來印證不退轉相。
- 般若:指《般若波羅蜜多經》。此處特指大乘般若系經典,論書多以此為根本依據。
《般若》已廣說,阿惟越致相。
本句承接前文論述,說明若符合上述所修之條件或具備相應之功德,應當知曉該菩薩已達到阿惟越致(不退轉)的階位。
於《十住毘婆沙論》之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乃龍樹菩薩依《十地經》之初地(歡喜地)法義,嚴格判定菩薩修持至特定階段時,心不退還於二乘地、不退失佛道之定相。
若菩薩觀凡夫地、聲聞地、辟支佛地、佛地,不 二、不分別、無有疑悔。當知是阿惟越致。
本句闡明得不退轉地(阿惟越致)之菩薩,其所流露之言教皆與無漏智慧、慈悲相應,故能切中機感,令聞者獲得法益,斷惡生善,而非無意義之戲論。
阿 惟越致有所言說,皆有利益。
不觀他人長 短好醜。
本句屬於大乘初地(歡喜地)或十住位菩薩的功德德行。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薩成就清淨信根,得法眼淨,對於佛法已得不壞淨信與現量證知,因此不再心存依賴或希求外道及其他不究竟沙門的教法言論。
菩薩具足自覺聖智的智慧與斷德,於諸法實相中,凡是智慧所應了知的(如四諦、緣起、大乘法義),即能如實了知;凡是禪定、慧眼所應現見的,即能現前親見,不假他求。
- 悕望:希求、仰賴或期盼。
- 沙門:此指廣義的修道者、出家人。此處與外道並稱,指涉其他不具足佛法正見的修行羣體。
- 應知即知,應見便見:指修行者智慧成熟,對於應當了知與現見的諸法實相,皆能隨念、隨願現前證知,具足無礙的知見能力。
不悕望外道沙門有所言說,應知 即知,應見便見。
此句在《十住毘婆沙論》中闡述初地菩薩(或發心菩薩)歸依佛法僧三寶之清淨正信。
菩薩唯歸依三寶、禮敬諸佛,因知諸天仍未免生死輪迴,不具足究竟救護之力,故不以求索解脫或世俗利益之心,去禮拜、事奉其餘世間諸天,展現不共外道的純一正信。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主要依循龍樹菩薩對《十地經》初地與二地的法義闡釋。
此處指出不依賴外在的鮮花、香料、幡旗、寶蓋等世俗色聲香味的物質(事相)供養,其深意在於導向法供養與清淨心供養,強調修行者應當住於內在的清淨戒行與正法實修,而非偏執於外在具相的福德資糧積集。
- 禮事:禮拜與侍奉。
- 餘天:指佛教三寶之外的其他世間天神、梵天、帝釋或外道所崇拜的神祇。
- 華香:指供佛用的鮮花與薰香,屬物質供養。
- 幡蓋:幡與傘蓋。幡為表法、莊嚴道場的旗幟;蓋為遮陽蔽雨的傘形供具。此處泛指一切莊嚴具。
不禮事餘天。不以華香、幡 蓋供養。
本句體現大乘菩薩及根本佛教對「皈依佛」的堅定不移。
於《十住毘婆沙論》語境中,菩薩成就初地(歡喜地)或實行淨心時,必當專一皈依佛陀,不宗仰、不事奉天魔外道等其餘導師,以此確立正確的究竟解脫依止,不雜外道邪見。
- 宗事:宗仰與事奉、尊崇奉事。
- 餘師:佛陀以外的其他導師,通常指天魔、梵天、大自在天或其餘外道教主。
不宗事餘師。
本句屬於大乘初地(歡喜地)或菩薩不退轉的功德彰顯。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菩薩發菩提心、得成就法、入菩薩位時,即永斷三惡道因緣,不再因業力而墮落於惡趣,這是大乘修學、行菩薩道的基本保障。
- 惡道:又稱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為造作諸惡業、不善業所感召的痛苦歸趣。
不墮惡道。
不受女 身。
本句彰顯大乘菩薩於「十住」位中修行十善的自利利他行。
依《十住毘婆沙論》語境,菩薩不僅自身嚴持十善業,更積極化導眾生共同實踐,並以此清淨善法對眾生實施「示教利喜」的教化步驟,使其安住於正道。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龍樹菩薩對菩薩初地(歡喜地)修行法門的論釋。
在瑜伽行派與中觀部論書的語境中,此處強調菩薩戒體與善根的增上與堅固。
修行者不僅在清醒時能嚴持戒律,其燻習的善法功德與正念已深入潛意識,故即使在意識微弱、無法自主控制的夢境中,亦能自然隨順十善、遠離惡業。
這是善根成熟、淨戒無瑕的具體表現。
- 十善道:即十善業道,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
- 示教利喜:佛菩薩教化眾生的四種階段或功效。示指開示,教指教誨,利指令得法益,喜指令生歡喜心。
- 十不善道:與十善道相反的十種惡行,即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常自修十善道,亦教他令行,常以善法 示教利喜。乃至夢中不捨十善道,不行十 不善道。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的發心與實踐。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薩所修持的身口意三業並非追求個人的解脫或世俗福報,而是完全以慈悲心為出發點,將所有修習的善根皆迴向給一切眾生,期令眾生離苦得樂、究竟解脫,展現出初地(歡喜地)菩薩廣大迴向的特質。
- 身口意業:指身體的行為、語言的表達以及心念的思維,是眾生造作善惡的領航者。
身口意業所種善根,皆為安樂度 脫眾生。
所得果報與眾生共。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修持階位(初地、二地等)之語境。
此處指初地(歡喜地)或大乘不退轉菩薩之德行,聽聞如甚深緣起、空性或大乘難信之法,能以淨信心受持,不生疑惑,亦不後悔過去所修大乘法行。
若聞深法不 生疑悔。
此句處於《十住毘婆沙論》論述初地菩薩(歡喜地)或修行者實踐善法的語境中。
「少於語言」指在修行實踐中剋制言語、遠離戲論與無義之談,以專注於內心的正念與實際的六度萬行。
此乃依據龍樹菩薩對大乘菩薩道的次第修學要求,強調行勝於言。
。
此三種話語屬於菩薩愛語攝(四攝法之一)的具體表現。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菩薩為成就初地(歡喜地)至第二地(離垢地)之淨治行,須修持口四正行。
此處強調以「利安」、「和悅」、「柔軟」之語業,引導眾生心生歡喜、遠離粗獷,進而信受正法,具足大悲心之實踐。
- 語言:此處指世俗的言說、論辯或無義之談(戲論),修行中需加以節制以防散亂。
- 利安語:指能令聽聞者獲得現世與後世利益、身心安樂的言語。
- 和悅語:指語氣和藹、神色喜悅,令聽聞者心生歡喜的言語。
- 柔軟語:指溫和、不粗獷、不刻薄,相應於無瞋心的言語。
少於語言;利安語、和悅語、柔軟語。
本句開示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的警意與正知。
少眠能對治懈怠睡眠障;於行住坐臥四威儀(行來進止)中保持正念,能使心時時繫念於法,不被外境牽引,是成就禪定與智慧的修持基礎,符合《十住毘婆沙論》對菩薩初地乃至修行位軌中,實踐「常精進」與「正知正念」的律儀要求。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所成就的德行。
外在展現出威儀庠序、優雅端正,反映其內心調柔;內在則安住於正念,對於所修法門憶持不忘,不易受外境動搖。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這是菩薩在修行階位(如初地或二地)中淨化身心、具足戒德與定力的具體表現。
- 眠睡:心所法名,指睡眠,為五蓋之一,能障蔽清淨心。此處指修行者應節制睡眠以剋制懈怠。
- 行來進止:指行走、來去、前進與停止,概括僧伽、修行者的日常四威儀與種種行為舉止。
- 庠雅:庠序儒雅,形容舉止從容不迫、端正美好。
- 憶念:此指正念(smṛti),對於佛法義理與修行作意能明記不忘、安住不散。
少於眠睡,行來進止,心不散亂。威儀庠雅, 憶念堅固。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淨地品〉,論述菩薩成就轉依與身心清淨之相。
依阿毘曇與大乘論書語境,凡夫不淨之身皆為「八十俱胝戶蟲」所寄居,而菩薩修習聖道,業障消除,四大調和,故能感得色身清淨、無諸蟲寄生、遠離疾病之果報,此亦為成就身清淨的具體表徵。
- 諸蟲:指寄生於人體內的各種微細寄生蟲。古德譯為蟲、蟲,佛典中常以「八十俱胝戶蟲」描述凡夫色身之不淨與不實。
身無諸虫。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或菩薩在日常資生器具上所展現的清淨德行。
於律典與論書語境中,身口意三業的清淨常外在彰顯於隨身器物的整潔。
保持衣服、臥具的淨潔無垢,不僅是遠離奢華與染著的威儀表現,亦象徵內心遠離惑業、垢染的清淨狀態,有助於攝受眾生並資助道業。
- 衣服臥具:指四事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中的兩項,為出家眾或修行者維持日常生活的基本資具。
- 淨潔無垢:清淨整潔而無污穢不淨。在論書中常比喻身心遠離煩惱垢染的狀態。
衣服臥具,淨潔無垢。
本句闡述修持菩薩行者在初地(歡喜地)或離垢地等階段,透過持戒與禪定所展現的內外資糧。
身心清淨指遠離殺盜淫等身業及貪嗔癡等心垢;閑靜少事則是外在環境與修行生活的寫照,遠離世俗喧鬧與繁雜俗務,是入深禪定、發起智慧的重要前置條件。
- 身心清淨: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內心的思維(意業)皆遠離過失與染污,達致純淨。
- 閑靜:指遠離世俗喧囂、適合修習禪定的寂靜處所(阿蘭若)。
- 少事:指減少世俗的營求、雜務與不必要的社會交往,專注於佛法修持。
身心清淨,閑靜少事。
本句闡述菩薩修持十住位(特別是初地或發心住以上)所應具備的清淨意業。
諂曲、慳、嫉皆屬根本煩惱或隨煩惱,能障蔽聖道。
菩薩欲成就廣大福德與智慧,必須遠離虛偽與心智扭曲(不諂曲),並以慈悲與佈施對治對法財的執著(不慳)及對他人的怨恨(不嫉),以此建立直心與淨心,方能念念與大乘法相應。
- 慳嫉:慳吝與嫉妒。慳指吝惜己有的財物或佛法不願施捨;嫉指對於他人的盛事、名利產生不耐與怨恨。
心不諂曲,不懷慳嫉。
本句彰顯修行者應遠離對世俗物質的貪著。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道實踐中,對於維持生命與修法所需的種種資具,菩薩應保持正念,不生貪愛與貴重心,以清淨心安住於道業,不為名利與物慾所縛。
- 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又稱四事供養,僧伽或修行者生活必需的四種基本物質。
不貴利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資生之物。
此句指出菩薩在體證甚深法性(如空性、第一義諦)時的修行心境。
因現證諸法空相、遠離名言戲論,故能不對法產生法執,不與他人論辯是非,不生勝負心,安住於無諍的解脫境界中。
。
此句出自大乘菩薩道的《十住毘婆沙論》,說明修持菩薩道的行人應具備的精進與恭敬心相。
一方面在聞法時必須心無旁鶩、至誠專注,方能契入佛法實相;另一方面在實修與度化眾生時,應常懷勇猛精進之心,甘為前驅,不落人後,以此展現菩薩發心之殷切與擔當。
。
本句闡明在大乘菩薩道中,福德資糧與波羅蜜(度彼岸)之間的因果相資關係。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初期大乘菩薩地語境,菩薩修行初地乃至諸地,皆需依持不共世俗的廣大福德,方能以此修持為基,輾轉圓滿與引發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諸波羅蜜,令菩薩行得以究竟成就。
。
此句經文在《十住毘婆沙論》中,多用於描述初地或大菩薩為了利益眾生,於世間「五明」或種種工巧技術皆通達無礙。
菩薩不僅成就出世間的解脫智慧,亦圓滿世間的知識與技能,以此作為廣度眾生、隨順世間的方便法門,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卓越成就。
。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薩詮釋《十地經》初二地)之大乘論書語境,論述菩薩之觀行。
此處的「觀」非指後期唯識或如來藏之融通玄理,而是立足於龍樹中觀學派,指以般若智慧如實觀察一切法。
一切法不論世俗、勝義,其自性不可得,皆順向於無自性空之法性(法爾如是之本性、真如、寂滅性),由此引導初地菩薩生起與法性相應之菩提心與行持。
- 諍競:因執著言語名相或執法為實,而產生的言語爭論與高下較量之心。
- 聽法:聽聞、領受佛陀宣說的正法。
- 福德:指能帶來善報的清淨善業資糧。
- 技術:指世間的工巧、技能、工藝、學術與世俗科學,於佛教五明中屬於「工巧明」的範疇。
- 殊絕:特別卓越、超羣,達到與眾不同、無與倫比的境界。
- 觀:以智慧審慮、觀察、抉擇一切法的真實相狀。
- 法性:諸法的本性、法爾如是的真理。在本論語境中,多指無自性、空性或寂滅相。
於 深法中,無所諍競。一心聽法,常欲在前。 以此福德,具足諸波羅蜜。於世技術,與眾 殊絕。觀一切法,皆順法性。
本句彰顯修行菩薩道者在退轉考驗中所遭遇的魔事。
惡魔為破壞修行者的菩提心,會運用威脅與欺誑的手段,一方面變現恐怖的地獄苦境以行威嚇,另一方面偽裝成慈悲的菩薩以假冒的聖意進行誤導,企圖令修行者產生恐懼與疑惑而退失大乘初發心。
此屬釋經論中對菩薩行處與魔障的辨識。
。
本句承接上文修行菩薩道的難行苦行,說明菩薩即便見到追求無上菩提過程中可能面臨的種種險阻與怖畏,其菩提心依然堅固,不生退轉、不捨眾生。
此處依《十住毘婆沙論》釋初地(歡喜地)至二地(離垢地)之修持心態,強調菩薩大悲心與精進心的不退轉特質。
。
本句彰顯菩薩道修行者在受持大乘法門時,常會遭遇來自惡魔或經教反對者的質疑與考驗(即大乘非佛說論調)。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脈絡中,這是為了警惕菩薩應堅固道心,不因外在動搖對大乘法的正信。
。
本句彰顯菩薩於修行過程中具備堅固的法眼與不動心。
聽聞正法或種種言論時,心不生起疑惑、變異或動搖,而是以聖教所顯的「法相」(諸法之自相與共相、因緣生滅之理)為根本依據。
此處強調獨立抉擇的智慧,即「依法不依人」,不被他人的邪說或異見所惑,展現唯法是依的定慧力量,符合《十住毘婆沙論》對菩薩初地(歡喜地)或信根成就時的修行德行描述。
- 惡魔:此處指第六天魔王或障礙修學正法的魔障,善於變現異相以擾亂修行者。
- 八大地獄:指等活、黑繩、眾合、叫喚、大叫喚、焦熱、大焦熱、阿鼻(無間)等八種根本熱地獄。
- 怖畏:修行菩薩道時,面對生死流轉、難行苦行,或降伏魔障時內心可能產生的恐懼恐慌。
- 心不捨:指菩薩的大悲心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堅固,不放棄誓願,不捨離眾生。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的音譯,意譯為「大乘」,指能運載無量眾生到達究竟佛果的教法。
- 法相:指諸法的體相、特徵或法爾如是的規律。在論書體系中,指依循客觀的因緣法理與諸法自共相,而非主觀的妄想顛倒。
- 不隨於他:不盲目隨順、依附他人的見解。指成就了不壞信與正見,具備獨立判斷法義的能力,不為外道或邪師所引導。
乃至惡魔變現 八大地獄,化作菩薩而語之言:「汝若不捨 菩提心者,當生此中。」見是怖畏,而心不捨。 惡魔復言:「摩訶衍經非佛所說。」聞是語時, 心無有異,常依法相,不隨於他。
本句體現大乘菩薩道的修行特質。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龍樹菩薩思想,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因成就決定信、深種善根,並證悟諸法實相,雖未斷盡生死之苦,但因發菩提心廣度眾生,能以智慧與悲願觀照生死,故於生死流轉與諸苦逼迫中,心不驚沒、不生恐怖。
。
本句彰顯《十住毘婆沙論》阿惟越致地(不退轉地)之行相。
大乘修行歷時久遠,初業菩薩聽聞前人雖歷經久劫修行仍有退轉之險,易生怯弱。
此處開示菩薩應成就堅固志樂,知勝道多難,聞之當更自警惕、勵力精進,其心不生動搖或退縮沉淪。
。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道中關於「退轉」的特殊義理。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下,此處探討菩薩雖因特殊因緣在名相上或果位上退為小乘阿羅漢,但其過去修習的禪定力、說法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功德依然存在,其證悟法性、不流轉生死的「不退」核心本質並未真正失落。
這體現了龍樹菩薩對菩薩退轉階位與心行功德的細緻辨析。
- 苦惱:身受逼迫稱苦,心生憂傷稱惱,泛指世間一切身心的逼迫與痛苦。
- 阿僧祇劫:梵語 asaṃkhyeya-kalpa。阿僧祇意為無數或無量,劫為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算的漫長時劫。
- 禪定:四禪八定等令心專注不亂的修持狀態,是引發智慧與神通的基礎。
- 不退:指修行位次或退轉與否的狀態,此處特指菩薩內在功德與度化心志的恆常不失。
於生死 苦惱,而無驚畏。聞菩薩於阿僧祇劫修集 善根而退轉者,其心不沒。又聞菩薩退為 阿羅漢,得諸禪定,說法度人,心亦不退。
本句體現般若大乘的中觀空義。
論書依據般若經旨,指出不僅世俗諸法皆空,乃至出世間的至高智慧(薩波若)、修行位次(十地)以及所度化的對象(眾生),在第一義諦中皆無自性、究竟皆空,如同虛空般毫無實體執著。
。
本句闡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遭遇惡緣或魔擾的心理危機。
行者若聽聞非正法的言論而心生惑亂,將會導致退失大乘菩提心、身心疲累生厭、以及對善法懈怠荒廢的後果。
論主以此警示行者應堅固道心,莫受外境動搖。
。
本句闡述菩薩在修行階位(此論主要依《十地經》釋初地與二地等)中的實踐行持。
菩薩不僅具備世俗的善行,更在既有的基礎上加倍發起勇猛精進之心,將慈悲提升至與空性、平等法性相應的「深行」層次,以此作為救度眾生與成就佛道的根本動力。
- 薩波若:梵語 sarvajña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指佛陀契證一切諸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大乘十地:大乘菩薩修行所經歷的十個關鍵階位,從歡喜地乃至法雲地。
- 懈廢:懈怠與廢弛,指身心懶惰而終止、荒廢了善法的修持。
- 慈悲:與樂為慈,拔苦為悲。此處指菩薩普度眾生、無著無相的深切心行。
常 能覺知一切魔事。若聞「薩波若空,大乘十 地亦空,可度眾生亦空,諸法無所有亦如 虛空」。若聞如是惑亂其心,欲令退轉、疲厭、 懈廢;而是菩薩倍加精進,深行慈悲。
本句闡述菩薩修持禪波羅蜜時的「定慧隨順」與「不隨禪生」的自在能力。
依《十住毘婆沙論》語境,菩薩雖具備修習四禪(初禪至四禪)的深厚定力,但若隨禪定業力受生於色界天,便會因長壽及耽著禪樂而障礙修集大乘佛法、度化眾生。
因此,菩薩能以智慧與願力控製心意,雖入禪定而不受其業力縛著,仍能依心願返回欲界生起欲界善法,繼續在欲界中廣行六度、成熟眾生。
- 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指色界天的四種根本禪定。初禪具尋、伺、喜、樂、心一境性;二禪具內淨、喜、樂、心一境性;三禪具捨、念、正知、樂、心一境性;四禪具捨清淨、念清淨、不苦不樂、心一境性。
- 不隨禪生:指修證禪定後,不隨順該禪定的業力而往生到相對應的色界天中,這是菩薩為了留惑潤生、不捨眾生所展現的方便善巧與定力自在。
- 欲界法:此處特指欲界的善法、願力或與度化眾生相應的心心所法,非指貪欲等染污法。
意若 欲入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而不隨禪生, 還起欲界法。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論書部類,在闡述菩薩修行十住位時應具足的內心德行。
憍慢、貪著稱讚、瞋恚皆是障礙行者修學薩婆若(一切智)的煩惱障。
菩薩修持時,對內須調伏自恃才德的「憍」與高己慢他的「慢」;對外不貪著譽稱,面對違緣時心不生瞋恚恚礙,以此保持心智清淨,順利進修聖道。
- 憍慢:憍與慢的合稱。憍指對自己的長處(如財富、種姓、才智)產生執著自滿;慢指與他人比較時,產生高己慢他的自大心。
- 瞋礙:因瞋恚而產生的心靈障礙。瞋恨會燒功德林,阻礙慈悲心與智慧的發起。
除破憍慢,不貴稱讚,心無瞋 礙。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主要論述在家菩薩的修行實踐。
菩薩雖身處世俗家庭、未趣向出家,但能以智慧觀照世間,在面對物質與感官享受時,內心不生起貪愛與黏著,以此保持清淨心,不礙菩提道的修持。
。
此句依《十住毘婆沙論》之論書語境,說明菩薩於受用四事供養(衣、食、住、藥)或五欲境界時,應修持的觀行與心態。
菩薩雖行於世間,但為對治資身、成辦佛道,必須以遠離貪著的「厭離心」來接受物質受用,將其視為治病之藥,不可生起染著與貪愛,此乃依循毘曇及瑜伽論書之修法次第與戒律精神。
- 染著:心生貪愛而沉迷執著,使自性受到染污。
- 厭離心:對生死流轉之苦產生厭惡並希求背離、出離的心態。
若在居家,不染著五欲。以厭離心受, 如病服藥。
本句闡明菩薩於十住位(初地)中應清淨持戒,遠離一切不正確的謀生方式。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下,此屬「正命」之修持,亦即依循正法追求衣食資生之具,不違背戒律與沙門、菩薩之本分,以此資助道業,累積入聖位之資糧。
。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於「正命」(清淨謀生)與「持戒」之實踐。
在《十住毘婆沙論》中,菩薩修行清淨戒律,其賴以維持生命及生活之種種資具、事業,皆應遠離邪命。
不可為了自己的生存、利益或私慾,而採取逼迫、侵擾、損害或擾亂眾生的手段。
這在論書的脈絡中屬於淨化身口意三業、利益有情的具體戒行。
- 邪命:不正當的謀生方式。指違背佛法與戒律,以欺誑、諂媚、顯異惑眾、或追求名利等手段來獲取衣食利養的活命方法。
- 自活因緣:指維持自身活命、謀生、獲取生活所需資具(如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的各種途徑與因由。
- 惱亂:侵擾、損害、使眾生心生煩惱或身心不安。
不以邪命自活。不以自活因 緣,惱亂於他。
此句彰顯大乘菩薩道的慈悲願力。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入地菩薩行持語境,菩薩雖已具出離功德,但為了親近、救度在家的世俗眾生,令其免於苦難、獲得世出世間的安樂,因而刻意示現或保持在家的身分與生活型態,不急於追求個人的清淨出離。
- 安樂:指身心平安與隨順正法的快樂,於大乘論典中多指令眾生免離苦趣、終得涅槃之樂。
但為眾生得安樂故,處在居 家。
本句彰顯修行菩薩道者(如初地或二地以上菩薩)因功德智慧具足,能得護法神之王密跡金剛至誠擁護。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毘曇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此表述旨在強調行者內修法行、外得密護,其道心與身命皆不受世間惡人及鬼神等外在惡緣之障礙與破壞,能安穩趣向大乘佛道。
- 密跡金剛:法意金剛力士,為手持金剛杵、常隨侍佛陀及諸菩薩的護法主神,因其親近佛陀、聽聞並密持諸佛祕密誓願與顯赫功德而得名。
- 非人:指人類以外的八部眾生,包含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以及諸多鬼神。
密迹金剛常隨侍衛,人及非人不能壞亂。
此句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菩薩實踐語境中,強調修持菩薩道者需具備健全的生理與心理條件(諸根具足),以此作為受持戒律、修習禪定與生起智慧的清淨依止。
諸根健全則修行無障礙,能圓滿世間與出世間之善法。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或泛指二十二根。在修持佛法的身心基礎中,特指感官與心智功能的健全。
諸根具足,無所缺少。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卷四〈淨地品〉,屬於菩薩十地中「初地(歡喜地)」淨化戒行的修持。
在釋經論部的脈絡中,菩薩行者應當嚴持清淨戒律,徹底斷除一切依靠世俗邪術、藥物或幻法去控制、侵害他人的惡行,這是成就淨地、廣利有情的基本軌範。
- 呪術:指企圖以此驅使鬼神或產生超自然力量來害人的邪術、禁咒。
- 惡藥:指有毒的藥物,或用以毒害、損惱眾生的物質。
- 伏人:指以咒術、幻法等手段壓制、降伏他人,使其失去自由意志或遭受損害。
- 害物:傷害生命、損害眾生。在佛教語境中,「物」多指有情眾生。
不為呪術、惡藥、伏人 害物。
本句屬於菩薩修行德行中的離諍、修忍辱表現。
在《十住毘婆沙論》所闡述的菩薩初地(歡喜地)或淨心行法中,遠離言語及行為上的鬥訟諍論,能調伏瞋恚、護持自他正念,為安住於清淨戒法、增長佛道資糧之基礎。
- 鬪諍:指人與人之間言語上的爭辯訴訟,或行為上的衝突對立。在佛教論書中常視為煩惱、瞋恚的表現,障礙清淨修行。
不好鬪諍。
本句出自論述菩薩初地(歡喜地)修行德行的脈絡。
在毘婆沙(論書)體系中,此處強調斷除慢修與嫉妒,屬於清淨意業與平等的資糧修行。
菩薩欲成就聖道,必須遠離驕慢與輕他,以此對治自損損他的煩惱,增長慈悲與謙下心。
- 自高:自以為高慢。於五取蘊計我、我所,因而產生高舉之心。
- 卑:輕慢、不尊重、視為劣等。
不自高身,不卑他人。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大乘菩薩道(十住位)的清淨戒律與正命語境。
此處強調菩薩於日常生活中應遠離世俗的迷信與邪命(不正當的謀生方式),不依賴占卜、星相、看相或預測吉凶來迷惑大眾或自求利益,應安住於正見與清淨業障的修行中。
- 佔相:指透過占卜、看相、觀察天文地理或吉凶徵兆來推算命運、預測未來的行為,在佛法中屬於「邪命」範疇。
不 占相吉凶。
本句釋顯菩薩或修行者應遠離「畜生論」(又稱無益論、世俗雜話)。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修持框架中,論及種種世俗政治、戰爭、享樂及獵奇傳聞,皆屬障礙禪定、增長散亂的戲論,非關解脫與成佛之法,故修行者心不樂著、不予談論。
。
此句接續前文,指菩薩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因緣或心態下,對於不符法義、無益於遮斷煩惱或不順應初地至十地住位功德的種種世俗雜務與執著,皆不生欣樂稱讚之心,故不欲宣說。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釋論語境中,強調菩薩依循大乘菩薩道的清淨志樂,安住於正法,遠離非道之言論。
- 眾事:指種種無益於學道、流轉生死的世俗雜事,經典中常稱為「畜生論」或「無益論」。
- 器仗:作戰用的兵器與鎧甲裝備。
- 古昔事:古代的歷史、神話或傳說軼事。
- 大海中事:關於大海中的珍寶、怪獸或奇異傳聞,屬於當時流傳的獵奇談資。
不樂說眾事,所謂帝王、臣民、國 土、疆界,戰鬪、器仗、衣物、酒食,女人事、古昔事、 大海中事。如是等事,悉不樂說。
本句屬於戒律或菩薩行持中遠離世俗欲樂的規範(如八關齋戒中的「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修行者為守護根門、淨化內心,應不刻意前往娛樂場所觀聽歌舞戲樂,以防執著於色聲之慾,障礙禪定與智慧的修習。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語境中,此為菩薩初地或淨戒行者清淨身口意業、遠離放逸的具體表現。
- 伎樂:指古代的音樂、戲劇、雜技等娛樂表演。
不往觀聽 歌舞伎樂。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依《十地經》開展的瑜伽中觀大乘論書語境。
此處闡述菩薩修行十地時,於法語、辯才(樂說辯才)上的清淨特質。
菩薩不樂著世俗雜論,其所喜愛宣說、辯才無礙之內容,皆與大乘核心修行之「諸波羅蜜」(到彼岸)之義理相應,用以利益眾生、趨向佛道。
。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之因緣與次第判讀。
此處說明菩薩具備「樂說辯才」(四無礙辯之一),能隨順眾生根機,宣說與六波羅蜜或十波羅蜜相應的教法。
其核心目的在於令聽聞者於菩薩道的實踐上,功德智慧皆能隨順增廣、成就利益,符合論書強調行持功德增益之語境。
- 波羅蜜法:指到彼岸之法,即菩薩所修之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波羅蜜多法門。
- 增益:指修行功德與善法的增長與累積。
但樂說應諸波羅蜜義。樂說應諸 波羅蜜法,令得增益。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闡述菩薩修行十善業道或持戒的範疇。
在龍樹菩薩的論著中,遠離鬥訟意味著斷除因貪瞋癡所引發的言語與行為衝突,這是成就清淨戒行、維護僧團與世間和諧的重要行持,能遮止種種惡業與障道因緣。
- 鬪訟:爭鬥與訴訟。其中『鬪』指言詞或肢體的爭吵衝突,『訟』指訴諸官府法律的爭端辯詰。
離諸鬪訟。
本句體現了大乘菩薩道(尤其是《十住毘婆沙論》易行道品)中,初發心菩薩藉由稱名、唸佛、發願往生他方淨土,以期見佛聞法、常得不退轉的修行實踐。
此處強調「願力」與「淨土信仰」在菩薩不退轉階段的重要性。
- 他方現在有佛:指在我們所處的娑婆世界之外的其他佛土(他方世界),目前正有佛陀在世宣說正法,如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
- 往生:捨此受彼,指在此處命終後,依憑願力與淨業轉生到諸佛的清淨國土。
常願見 佛,聞他方現在有佛,願欲往生。
本句出自《十住毘婆沙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菩薩道之因緣與修行次第詮釋。
菩薩因修持特定善業與願力,故能感得「常生中國」之果報。
此處強調常生於有佛法、有四眾弟子且文化興盛之處,以便能持續見佛聞法、精進修行,避免墮入八難中遠離佛法的邊地。
- 中國:佛教地理與文化術語。指有佛法流行、四眾倶備、文化發達的中心區域(如古印度的中印度摩揭陀國、憍薩羅國一帶),與缺乏佛法的「邊地」相對,非指現代地理政治上的中國。
常生中國。
本句說明證得不退轉地的菩薩,對自身所證的階位與法性具有決定性的現量了知與正信,因此內心絕不會生起「自己是否真得不退轉」的猶豫與疑惑。
。
此句承接前文「我是阿惟越致?」而成相對的疑問,指菩薩懷疑自己是否尚未達到不退轉。
全文意在說明阿惟越致菩薩對自身不退轉的地位決定自知,不再於「是」或「非」之間生起疑惑。
。
本句闡明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或得不退轉判位時,內心產生的決定性自證與自信。
依《十住毘婆沙論》(釋《華嚴經·十地品》初地)語境,菩薩成就此法時,能以現量智慧自知自證,不再生起退墮至二乘或惡趣的疑慮,具足堅固不動的自覺。
。
本句體現《十住毘婆沙論》於菩薩修行階位中,強調對治障道因緣的實修智慧。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會遭遇內外諸魔的幹擾,此時不需恐懼或強力對抗,關鍵在於具備「覺」的智慧,即一現前便能清晰辨識其為魔事,並保持定力與正念,不順從、不染著、不跟隨其轉,魔事自然止息。
。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於「十住」修行中退轉之道的防護。
在《十住毘婆沙論》的大乘菩薩道語境中,菩薩發菩提心後,最關鍵的退轉危機並非墮入惡道,而是墮入「聲聞、辟支佛地」(二乘地),因為一旦流落於只求個人解脫的小乘心態,便會斷絕成佛的大乘菩提大種。
故此處強調「轉身」(後世受生)亦能藉由不退轉的功德力,不生起二乘之心,恆趣佛道。
- 決定:指斷除疑惑,對法義與自證階位具足無動搖的確定知見。
- 轉身:指捨此報身而轉受後世之身,即後世轉生、受生。
終不自疑:我是阿惟越致?非阿惟越致?決定 自知是阿惟越致。種種魔事,覺而不隨。乃至 轉身不生聲聞、辟支佛心。
本句彰顯菩薩行者深行波羅蜜、安住於大乘正道時的堅固不動。
十住菩薩依據《十住毘婆沙論》之釋經論部語境,以修習大乘、求一切智為目標。
惡魔為障礙菩薩修學,特意化現佛身,並以聲聞乘的究竟果位「阿羅漢」為誘餌,企圖令菩薩退墮為聲聞。
菩薩具有智慧與定力,能識破魔擾,不為「即時證得聲聞小果」所動搖,堅守大乘佛道而不信受魔說。
- 佛身:佛陀的色身或化身。此處特指惡魔以神通力偽造的假佛相。
乃至惡魔現作 佛身,語言:「汝應證阿羅漢,我今為汝說法, 即於此中成阿羅漢」,亦不信受。
本句彰顯菩薩行者於十住位(初地)中修持菩薩道的心態。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大乘論書語境,護持如來正法是菩薩的首要資糧,行者因體解法性及慈悲眾生,能超越對自我身心的執著(無我執),故能為法忘軀,恆常勇猛修習諸善法而不退轉。
- 護法:守護、維持佛陀的正法,使之不滅。此處指菩薩受持、演說、捍衛大乘法教的行持。
為護法故, 不惜身命,常行精進。
此句描述菩薩說法時所成就的功德。
依《十住毘婆沙論》之阿毘達磨與菩薩道次第語境,菩薩因具備正知見與無礙解才,故於大眾中演說正法時,能無畏面對任何質疑與問難(無有疑難),且說法內容完全符合法印、契理契機,無任何理論或行持上的瑕疵(無有闕失)。
- 闕失:同「缺失」,指欠缺、疏漏或過失。
若說法時,無有疑 難,無有闕失。
本句總結前文所宣說的各類不退轉菩薩相狀。
在《十住毘婆沙論》中,聖者龍樹菩薩依循《般若經》及大乘十地法門,開顯初地或不退轉位菩薩於身、口、意及修行實踐中所表現出的決定性特徵,以此作為判定菩薩是否已證得不退轉位的標準。
。
本句依據《十住毘婆沙論》(龍樹菩薩釋《華嚴經·十地品》之初地與二地)之大乘初地菩薩行持語境,闡明驗證菩薩階位的標準。
若修行者能在實際行持中具足並成就前文所述的種種淨心與勝行特徵,即可判定其已達到不退轉位(阿惟越致)。
這提供了一種客觀、可檢驗的菩薩階位印證標準,避免行者產生增上慢。
如是等事,名阿惟越致相。能 成就此相者,當知是阿惟越致。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難或設問,承接上文探討菩薩修行功德或戒行等法。
此處之「未具足」是指在修學菩薩道的過程中,尚未圓滿、未臻究竟的部分,論主藉由提問引出下文的詳細分類與具體內涵,符合《十住毘婆沙論》對大乘菩薩地次第修行的論辯風格。
。
本句闡述修行者於菩薩道上的進展。
在《十住毘婆沙論》(依龍樹菩薩詮釋《十地經》初地與二地之語境)中,強調菩薩依特定因緣或方便易行道,能於未來的短時間內,成就決定不退轉的階位。
。
本句闡明菩薩證得不退轉(阿惟越致)的修證次第與因果關係。
在初地(歡喜地)之後的隨後諸地中,菩薩必須持續修集福德與智慧善根。
隨著善根的功德由淺入深、輾轉增勝,菩薩方能具足相應階位的不退轉相狀與標誌。
此處依據《十住毘婆沙論》的釋經語境,強調「不退轉」並非一蹴可幾,而是隨順善根深厚程度而逐步轉進、決定不退的修證過程。
- 具足:指功德、戒律、法或修行位階圓滿無缺。
- 諸地:指菩薩修行的階位,此處特指初地(歡喜地)以後的隨後各個地道階位(如二地至十地)。
或有未具 足者,何者是?未久入阿惟越致地者。隨後 諸地,修集善根,隨善根轉深故,得是阿惟 越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