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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菩薩所問經論

T26n1525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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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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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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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遠離偷盜的人,偷盜有九種:第一、他護;第二、彼想;第三、疑心;第四、知不隨;第五、欲奪;第六、知他物而生我心;第七、作;第八、不作相;第九、無作相,這些都稱為偷盜的身業。他護者,是指取他人所護持的物品。彼想者,若不生自我之想、不說是我物,稱為彼想。疑心者,若心生疑惑,是我物還是他物?而那物實為他物。知不隨者,明知是他物,卻生起他隨我之想。欲奪者,心生損害之意。知他物起我心者,若不異見、在黑暗處取,或急速取、或取其他物,或取他物而生自物之想。作、不作相、無作相者,如前面殺生中所說。成業道與不成業道,應依義理相應來解釋並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遠離偷盜的修持,偷盜的行為可以分為九種類型:第一種是去竊取由他人所看管、保護的財物;。第二種,是指那種想陰或心識的取相作用;。第三種是懷疑猶豫的心態;。第四種是,覺知外在的境界或內心的妄念,並且不隨之流轉、不被其牽引;。第五種是想要搶奪他人的財物;。第六種是,知道自己對於別人的東西產生了想佔為己有的貪念;。第七種是「作」。。第八種是,心不造作、不執著於一切名相或顯現的相狀;。第九種是無作相,以上這些都被稱為偷盜的身業行為。。這裡說的「他護」,是指拿取了別人正在看管或守護的物品。。這裡所說的『彼想』,是指如果對外在對象不生起自我中心的妄想,也不認為那是屬於我所有的財物,這就叫做彼想。。這裡說的「疑心」,是指心裡產生懷疑和不確定:這個東西到底是屬於我的,還是屬於別人的?。而那樣東西就是指外在的其他事物。。這裡說的「知不隨」,是指明白別人的東西不是自己的,當知道那是他人的財物時,心裡生起這是別人的、或者隨著對方的財物而生起執著主宰的「我想」。。這裡說的『想要奪取』,意思就是對他人產生了想要損害、傷害的心念。。明知道那是別人的東西,卻生起貪心想據為己有,這種情況包括:因為沒有仔細辨別而看錯、在黑暗中偷取、匆忙慌亂中拿取、誤拿了別的東西,或者拿了別人的東西卻誤以為是自己的東西。。這裡所說的作相、不作相和無作相的義理,就跟前面在說明殺生業道時所講的內容一樣。。關於什麼情況下會形成業道、什麼情況下不形成業道,應當根據其法義的相應關係來解釋並明瞭。
法義解析
  • 本句開示遠離偷盜戒(不偷盜)的具體內涵。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為令修行者精確持戒、防護不犯,故將偷盜的對象與情境細分為九種。
    「他護」為九種偷盜之首,指該物權屬明確,正處於他人(如主、守者、官府或法律)的監護與支配之下,若未經許可而強行或暗中取走,即構成偷盜罪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對名相或觀行次第的條列式辨析。
    此處承接上文的分類,具體指出第二種法,即是針對特定對象所產生的執取、想像或心相作用(彼想)。
    在釋經論部的語境中,需依瑜伽行派的五蘊、三性或觀行結構來理解「想」的自相與共相。

    此處屬於唯識與大乘論書之釋經脈絡,說明障礙成就菩提或清淨心的染污心相之一。
    疑心指對於佛法真理、業果以及四聖諦等缺乏決定性的深信,因猶豫不決而障礙善法的修持與推進。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中關於修止觀、斷除惑業的修持步驟。
    指修行者在面對內外境或微細煩惱現前時,能以正智清晰覺知、辨識,並且內心保持不隨順、不相續、不為所動,從而截斷妄念與執著的相續力。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闡述特定惡業或障礙法門的品類分支。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中,此處指由貪欲引發的具體惡行——意圖或實際強行奪取他人的資生財物。
    此心所與相應行為會障礙清淨戒行,增長染污業障。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中分析心相或染污心所的脈絡。
    此處指出第六種染污的心相,即修行者能自知自證,當面對不屬於自己的他人財物時,內心升起了將其執著為「我所有」的貪執與攀緣心。
    這是修持心念處、如實了知自心垢染的重要觀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於法相或因緣等法義的分類名相。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語境中,「作」通常指作意、造作或事業、作用,在此作為特定十種因、十種相或相關法義分類的第七項,用以說明諸法生起、顯現或造作的特定功能與特相。

    此處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論述大乘修持或菩薩道之清淨法行。
    在瑜伽行派與唯識釋論語境中,「不作相」指心不隨妄想分別而起種種名相執取,不對依他起性之法妄計執著為實有之自相或共相,從而契入無相之清淨真如。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對偷盜身業粗細相狀的抉擇。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論書體系中,分析業相多從表色(作)與無表色(無作)著手。
    此處「無作相」指因偷盜造作而引發、相續在身中的潛在業力(無表業),或指與偷盜本質相違、依偷盜意樂所成之微細隱密業相,此等皆攝歸於偷盜身業的範疇。

    本句屬於十惡業中「不與取」(偷盜)的細相辨析。
    在律部與論書的業道抉擇中,盜業的成立須具備「知是他物」等條件。
    「他護物」是指該財物正處於他人的管轄、看守或保護之下,若未經同意而取走,即構成不與取罪。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語境,解析遠離我、我所執的唯識轉變。
    「彼想」是指相對於「自」的客觀對象之想。
    若能於對境時,內心不生起「自、我」之妄想分別(無我執),亦不生起「是我所有」之貪著(無我所執),此時對客體對象的清淨了知,即稱為真實的彼想,用以彰顯遠離能所雙執的唯識正觀。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的瑜伽行派語境,主要在辨析心識的狀態與隨眠煩惱。
    此處對「疑心」的定義,是以實際財物歸屬的猶豫(是我物、是他物)來具體說明「疑」這一心所對境時產生的猶豫不決、無法決定的心理狀態,屬於基礎名相的法相辨析。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派)的因明與法相論述。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語境中,辨析「彼物」與「他物」是為瞭解明外境非實、唯識所現的道理。
    此處指出凡夫所執著的彼特定對象(彼物),在本質上相對於主觀心識而言,只是被虛妄分別為存在於心外的他者(他物),藉此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探討認知與煩惱執著的語境。
    文中的「知不隨」意指不隨順正確智慧的染污認知狀態。
    當眾生在面對不屬於自己的「他物」時,由於不能如實了知諸法無我,心念反倒隨著境轉(他隨),進而妄生主宰心或非理作意,於他物上生起與我執相關的「我想」。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對煩惱或惡行造作的微細心相分析。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此處剖析了十惡業中「偷盜」或「瞋惱」等惡行的前行心態,說明「欲奪」的本質不僅是物質上的佔有欲,其根本在於發起破壞、損害他人的不善心所(損害心)。

    本經文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釋經論部。
    此處依唯識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詳細剖析構成「不與取」(盜罪)中,主觀意圖與客觀行為交織的多種心理與行為相狀。
    文中分析了在明知是他物的前提下,因不同的認知偏差(如不異見、自物想)或行為模式(如闇地取、疾疾取),而生起並實施盜心的具體情狀,用以微細判別業道的造作。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業道抉擇。
    此處承襲前文對於十惡業道的分析框架,指出其餘業道(如偷盜、邪淫等)關於「作」(已作、正作)、「不作」(未作)與「無作」(與無表業或無作法相關的體相)的判別與定義,皆與前文論述「殺生」業道時的理論架構相同,故不再贅述。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思辨語境。
    探討「業」(身口意業)與「業道」(業所依循而通往苦樂報的途徑,如十善業道、十惡業道)的成立與否。
    此處提示論者或修學人,對於業道的「成」與「不成」,必須依據其具體的因緣、意樂、加行、究竟等法義內涵,進行相應的思擇與解析,不可一概而論。

名相註解
  • 遠離偷盜:指不與取,即不竊取不屬於自己、他人未給予的財物。
  • 他護:九種偷盜對象之一,指受他人、主權者或法律所看管、守護、防衛的財產物資。
  • 想:心所名,五蘊之一。指於境界取種差別相,即大腦或心識對客觀事物進行抉擇、構想並加以命名的心理活動。
  • 疑心:對於正法猶豫不決、無法確立深信的心理狀態,為根本煩惱之一。
  • 知:指以智慧或正念覺知、了知當下的心境或外境。
  • 不隨:指不隨順、不跟隨煩惱或妄想流轉,亦即心不隨境轉。
  • 欲奪:指由貪心引發,意圖強行佔有、掠奪他人財物的心理造作或行為趨向。
  • 他物:他人的財物或外在不屬於自己的物品。
  • 我心:此處特指將外物執為「我所有」的執著心、貪心或我所見。
  • 作:指造作、作用或作意,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常指心法、心所法的造作功能,或指引導心向於境的審慮思、決定思之作用。
  • 不作相:指心不妄加分別、不主動構造或執取顯現的相狀與名相,是遠離遍計所執性的修持表現。
  • 無作相:指無表業的相狀。造作身、口業時,引發在體內相續不顯現的業力能量;於此處亦指隱密、非公開造作的偷盜業相。
  • 偷盜身業:以侵害他人財產為目的,所發動的身口動作及由此留下的身業因果。
  • 不與取:未經財物主人或看管人同意,私自將財物移離原處的行為,即偷盜。
  • 彼想:相對於自我之想,指對外在客體對象的分別或了知,在此指遠離我、我所執的客觀知覺。
  • 自想:以自我為中心、執著有我主體的分別心、我執妄想。
  • 是我物:即佛學術語中的「我所執」,將一切外在事物或內在法塵視為「我所有」的執著。
  • 我物、他物:指自己所擁有的財物(我所)或他人所擁有的財物。此處用作物我歸屬的猶豫,來具體顯現「疑」的行相。
  • 彼物:指主觀心識所對向的某個特定客體對象。
  • 我想:主宰之想,即執著有自我或我所有的妄想、我執。
  • 損害心:欲使他人蒙受損失、痛苦或傷害的不善心所,屬於瞋恨與貪愛煩惱的衍生心相。
  • 不異見:未能產生相異、正確的認知,即缺乏明晰的辨別力,將他物與自物混淆。
  • 闇地取:在幽暗、隱蔽、不為人知的地方或情況下進行竊取。
  • 疾疾取:因匆忙、急迫或慌亂而進行的拿取行為。
  • 自物想:在主觀認知上,將他人的財物誤認為是自己所有的心理狀態。
  • 作相:指身語正造作、現行的業之體相。
  • 業道:業所行之道路。通常指十惡業道或十善業道,是業力依循並導向果報的軌跡。
  • 相應:指心、心所法,或因果道理之間,在性質、時空、所緣上具不相乖違的契合關係。

「遠離偷盜者,偷盜有九種:一者、他護;二者、 彼想;三者、疑心;四者、知不隨;五者、欲奪;六者、 知他物起我心;七者、作;八者、不作相;九者、無 作相,是等名為偷盜身業。他護者,此明取他 護物。彼想者,若不生自想、不言是我物,名 為彼想。疑心者,若心有疑,為是我物、為是他 物?而彼物他物。知不隨者,知他物,生心他隨 我想。欲奪者,起損害心。知他物起我心者, 若不異見若闇地取,若疾疾取若取餘物,若 取他物取自物想。作不作相無作相者,如前 殺生中說。成業道不成業道,隨義相應解釋 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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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遠離邪婬的人,邪婬有八種:第一、護女人;第二、彼想;第三、疑心;第四、道非道;第五、不護;第六、非時;第七、作;第八、無作相,這些都稱為邪婬的身業。護女人者,指父護母護等情形。彼想者,若知彼女是父母等所護之女,並非不護之想。疑心者,若心生疑惑,是自己之女還是他人之女,是父母護還是不護,是我女還是他女,而那女人實為父母所護,對於父母所護等女一一皆屬邪婬。道非道者,道指正道,非道指非正道,彼護女非道、非時也稱為邪婬。又不是守護者,自己守護女子,不守護女子,這不是正道,是邪婬。又不是守護女子的人,對所有女子都不守護,這也是邪婬。造作無作相者,如前面殺生中所說應當了解。不作相者,在邪婬中沒有這種不作法,因為必須自己造作才能成立,就像病人服藥,因服藥而遠離疾病,得到健康。病人痊癒了,藥師的病卻沒有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遠離不正常的男女關係(邪淫),邪淫一共分為八種情況:第一種是與受到家人或律法保護的女子發生關係。第二種,是指那種想陰或心識的取相作用;。第三種是內心產生疑惑;。第四種是分辨正確的道路與錯誤的道路;。第五種是不去防護自己的身心過失;。第六種是不在適當的時間;。第七種是「作」(指造作、修行或所作的業行)。。第八種是無作相,這些行為都稱為邪淫的身業。。這裡說的保護女人,就是指由父親來保護、由母親來保護等等情況。。這裡所說的「想」,是指心中清楚知道那名女子是受到父母等親人所監護、守護的對象,而不是沒有人守護的女子。。這裡說的「疑心」,是指心中產生疑惑:這女子是自己的妻子還是別人的妻子?她是受到父母照顧保護的、還是沒有受保護的?她是我的妻子還是別人的妻子?而實際上,那個女子是受到父母保護的。在這種懷疑不定的心態下,如果對這些受到父母等監護人保護的女子一一去行邪淫。。這裡說的『道』和『非道』,『道』是指合乎法度的交合部位,『非道』是指不應交合的部位。如果對受家人或法規保護的女子、在不適當的部位,或在不適當的時間進行交合,都叫做邪婬。。另外,如果對方不是處在他人監護下的女子,無論是能夠自我守護的成年女子,還是沒有受他人守護的女子,如果是在非道的器官或非適當的時間地點與其行房,這依然屬於邪淫。。另外,如果侵犯了那些身邊沒有監護人或合法守護者的女子,這在定義上不屬於『侵犯受守護女子』的邪淫罪業。。關於作業與無作業的相狀,應當知道就像前面在說明殺生罪業時所論述的那樣。。所謂「不作相」,是指在邪淫的惡行中,並不存在這種「不是自己去造作」的情形,因為這種業報必定是要由自己親自去造作才會成立的。這就像生病的人喫藥,因為親自服藥的緣故,纔能夠遠離疾病而恢復健康。。就如同生病的人能夠被治好,但如果身為醫生的自己生病了,卻無法自我醫治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循大乘論書的嚴謹術語體系來解析戒律細相。
    此處定義「邪淫」的具體內涵,指出邪淫並非單一行為,而是依對象、處所等分別有八種過失。
    第一種「護女」是指侵犯了受到保護(如父母、兄姊、家族或法規守護)的女性,此屬非道、非非道之不應行淫對象。

    本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阿毗達磨語境,此處承接上文抉擇法相。
    「想」指心所法中的想陰,以「取相」為特體,即在邊界、自相上生起執取與分別。
    此處特別指稱特定對象或前文所對應的「彼想」。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障礙修行或生起特定過失的因緣分析。
    「疑心」在瑜伽行派(如本論《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術語體系中,是指對於諦理、三寶、因果等法猶豫不決的心所狀態。
    此處作為第三種障礙或染污心相,能障礙清淨信心的生起,進而阻礙行者修習善法與斷惑證真。

    此處屬於佛十力(或菩薩相應智力)中的「道非道智」(在某些經論中對應知一切至處道智力)。
    意指如實了知何種因緣與修行能通往涅槃或善趣(道),何種邪行與錯誤觀念不能通往解脫、反致流轉生死(非道)。

    此處屬於釋經論中解釋修行障礙或退轉因緣的法義。
    在唯識與釋經論體系中,『不護』是指修行者放任根門、不防護諸根、不護持戒律或心念,導致煩惱與惡業得以滋生,無法令善法增長。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析菩薩成就或過失的特定條目(多與說法、修行或行持的時節因緣有關)。
    在瑜伽行派及釋經論部的語境中,「非時」指背離了適當的時機或季節,此處作為負面或需遮止的第六種因緣。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釋菩薩法行或修持名相的分別抉擇。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作」通常指「造作」或「所作」,代表依據前述法義而發起的實際修行、行業或因緣造作,是成就止觀或菩薩道業的具體實踐環節。

    本句屬於十惡業道中「邪淫身業」的細分品相。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下,論述身業的染污相狀。
    「無作相」在此脈絡下指涉違背正法因果、非理作意或無功德因緣的染污身行表現,此等身業表現皆歸屬於邪淫所攝的染污身業。

    本句屬於論書中對戒律或社會倫理中「受保護女子(被護女)」概念的法義定義。
    在律部及釋經論中,未嫁或依家室居住的女性,依世俗法與倫常需受到尊長親屬的監護與照顧,此處列舉「父護」、「母護」等,旨在釐清何謂有主、受家族保護而不容侵犯的對象,屬於依世俗因緣與律制次第進行的法相分別。

    本句屬於論書中對於戒律(律儀)或特定業道判定中「想」的定義解析。
    在判斷是否構成非梵行(邪婬)等業道時,當事人的主觀認知(想)是關鍵。
    必須主觀上確實明知對方是屬於「父母等所護」的特定對象(非可自由行淫者),而非誤認為是無人守護、可任意親近者,方能相應於特定的罪相或業道成辦條件。
    此處依瑜伽行派與毗曇宗對「想」(取像為體)的嚴密分析,說明主觀認知與客觀境必須相符的判斷框架。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唯識論書對戒律中「邪淫」業道的細微心相辨析。
    在律部或論書中,構成邪淫等罪業通常具備「想」與「心」的差別。
    此處判定,即使行為人心中存有疑惑(不確定對方身分、是否有人監護),但只要客觀上該女子是屬於「父母所護」(受監護人保護而不可侵犯者),行為人仍執意實施非梵行,則在這些父母所護的女子身上,皆一一成立邪淫罪業。
    這說明疑心並不能免除邪淫業道的成立。

    本句屬於十不善業中「邪婬」的細部分析。
    論書依據受不邪婬戒的規範,將非理的性行為從「人(對象)」、「處(部位)」、「時(時間)」三個維度進行界定。
    凡違反其中之一,即構成邪婬業道,旨在令修業者防護根門,清淨梵行。

    本論此處在於釐清「邪淫」的界定範圍。
    在佛教戒律與論書體系中,判定邪淫通常依「人」、「處(道)」、「時」、「量」等維度。
    此句強調「非護者」(即不受父母、家族、國王或法律等他人監護、擁有獨立自主權的女子,或單純無人守護的女子),雖然在「人(對象)」的層面上不構成侵犯他人監護權的邪淫,但若在行淫的途徑、處所上違背了正道(即「非道」,如非產道行淫),在法義上依然判定為邪淫罪業。

    本句出自唯識系釋經論部,深入微細解析十不善業中『邪淫』的界說與業道成立條件。
    在律部與論書語境中,邪淫的判定常依據『對境』是否屬於『有守護者』(如父母、兄妹、夫主或王法所護)來區分罪相。
    此處旨在精準簡別業道的界限,說明若親近對象本身不具備『受守護女』的特定身分,則其罪相與處罰不等同於侵犯有護女,以此釐清戒相與業果的輕重差別。

    本句承接上文對於業相的思擇,指出「作」與「無作」的特徵與定義,在前面的殺生業道中已經詳細說明,此處應當參照前文來理解。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中,『作』指身口表業,即由心所發動表現於外的行為;『無作』指無表業,即行為過後在體內相續留存的業力、業體,兩者共同構成完整的業行特徵。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的觀點,論述業道的成立必須具備「自作」的條件。
    在邪淫等惡業中,不能推託為非自願或無心造作(不作相),業道的圓滿必定是由於自身生起染污心並付諸行動。
    論中以病人服藥為喻,說明因果業報自作自受的道理:如同病患必須親自服藥才能消除疾病、獲得健康,惡業的成就或善業的修持,也完全取決於自身的造作,因果歷歷不爽。

    此句出於大乘唯識學派論書,以「藥師不能自醫其病」為喻,闡明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的對立關係。
    在唯識修行的「加行位」中,行者雖能以空性之智慧(藥師)伏除外在所取之執著(病者),但此時內心仍殘留一個「能觀之智」的微細執著(藥師自病)。
    唯有進入「通達位」(初地見道),達到能所雙亡、智境冥合的境界,方能徹底斷除此微細法執。
    此處強調若執著於能修、能觀之智,仍屬法執,無法證入究竟如實之真如。

名相註解
  • 邪婬:又作邪淫。指男子或女子與配偶之外的人行淫,或於非時、非處、非道行淫,屬於十惡業之一。
  • 護女:指受到守護的女子。在律系與論書中,通常指受父母、兄弟、姊妹、夫主或王法等保護,不容他人任意侵犯的女性。
  • 道:指能通往善趣或解脫涅槃的正確路徑與修行,如八正道。
  • 非道:指不能通往解脫、反而使人流轉生死或墮入惡趣的錯誤道路與邪行。
  • 不護:不防護。通常指不守護根門、不護持戒行,任由煩惱生起而不加防範與對治。
  • 非時:梵語 akāla。指不適當的時間、非規定之時,或不符時節因緣。
  • 身業:由身體行為所造作的業力或造作過程。
  • 父護:指受父親監護與保護的女性。
  • 母護:指受母親監護與保護的女性。
  • 彼想者:指在前文特定脈絡中所界定的主觀認知、心理取像(想心所)。
  • 父母等所護女:古印度律法與佛教戒律中,指受父母、兄弟、姊妹、家族或法規所監護隔離,不得任意與人行淫的女子。若與其行非梵行,即犯邪婬罪。
  • 自女:指自己的妻子。在古代律制語境中,女多指代婦女或妻子。
  • 他女:指他人的妻子或屬於他人管轄、監護的女子。
  • 父母護:受父母照顧、管束與保護的女子,在律制中屬於不可侵犯的對象。
  • 非護者:指不受特定監護人(如父母、兄姊、夫主或國法)管束、守護的人。
  • 自護女:指具有自主能力,能夠自我守護、自我做主的女子。
  • 不護女:指沒有人前來管束、守護,處於孤立或無主狀態的女子。
  • 無作:即無表業。由表業所引發,雖不顯現於外,但其體相續存在,能障礙善法或惡法,具有業的因果效能者。
  • 相:體相、特徵、體性。
  • 不作法:指不具備主動造作、非由自力成就的法性或業行。
  • 自作成:由自己親自發起心念並付諸行為,從而令業道圓滿成就。
  • 差:痊癒、病癒。此處讀音為「瘥」(chài)。
  • 藥師:醫師。在唯識論典中,常比喻為能觀、能修的智慧或對治法,用以對治煩惱與所知二障之病。

「遠離邪婬者,邪婬有八種:一者、護女 人;二者、彼想;三者、疑心;四者、道非道;五者、 不護;六者、非時;七者、作;八者、無作相,是等 名為邪婬身業。護女人者,所謂父護母護如 是等。彼想者,若知彼女是父母等所護女想, 非不護想。疑心者,若生疑心,為自女為他女, 為父母護為不護,為我女為他女,而彼女人 為父母護,於彼父母所護等女一一邪婬。道 非道者,道者所有道、非道者謂非道,彼護 女非道非時者亦名邪婬。又非護者,自護女 不護女,彼非道邪婬。又非護女者,一切不護 女等邪婬。作無作相者,如前殺生中說應知。 不作相者,邪婬中無如是不作法,以要自作 成故,如病人服藥,因服藥故遠離於病生於 無病。病者得差,藥師病不差。

5
白話直譯
遠離妄語的人,妄語有七種:第一,見等事;第二,顛倒非顛倒的事;第三,疑心;第四,生起隱藏的想法;第五,造作;第六,不作相;第七,無作相,這些都稱為妄語口業。見等事者,是指在顛倒或非顛倒的事中,見、聽、覺、知。顛倒事者,是指聽聞如同那件事。非顛倒者,是指如同那件事。疑心者,心生疑惑,是如此還是不如此?是一向如此,還是一向不如此?生起隱藏的想法,是隱藏真實之事,在異相之事中住於異相並說出來。造作、不作相、無作相者,如前面殺生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離虛妄不實的言語。妄語的表現形式共有七種:第一種是關於『看見』等四種感知狀況的虛妄陳述;。第二種,是關於顛倒的妄見與不顛倒的正見等事理;。第三種是抱持懷疑的心。。第四種是心裡生起想要掩飾、隱瞞自己過錯的想法;。第五種是「作」,也就是造作或業行的展現;。第六種是,不執著於造作種種名相與特徵;。第七種是無作相,這些都稱為妄語的口業。。這裡所說的『見等事』,是指眾生在面對錯誤執著(顛倒)或正確符合實相(非顛倒)的境界時,所產生的看見、聽聞、覺察和認知等精神活動。。另外,什麼是顛倒的認知呢?就是指我們聽到什麼傳言或說法,就盲目地認為那種事相真的就是那樣。。這裡說的「非顛倒」,意思就是符合那件事物的本來面貌,沒有錯誤的認知。。所謂的疑心,就是心裡生起懷疑,猶豫不決地想著:到底是這樣呢?還是不是這樣呢?。這件事情是絕對固定這樣,還是絕對固定不是這樣呢?。這裡說的『生起掩蓋隱瞞的心思』,是指故意把真實的事情隱瞞起來,在與事實不符的情況中,堅持那種不實的狀況而做出不符事實的陳述。。關於造作、不造作以及無作的體相,就如同前面在說明殺生業道時所解釋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阿含經論之法義體系,開顯十善業道中遠離妄語之淨戒。
    文中指出妄語的體性與分類,其第一種「見等事」指佛教傳統對於感知經驗所立之「見、聞、覺、知」四事,若於此四事作不實陳述(如不見言見、見言不見),即構成妄語之根本業道。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法相的分類判釋。
    所謂「顛倒事」指凡夫因無明對因緣生滅之法生起常、樂、我、淨等錯誤執著(即四顛倒);「非顛倒事」則指聖者依如實智觀照世間,了知苦、空、無常、無我,進而證得如實真如的正確知見。
    論典以此二範疇總括迷悟、染淨的境界與事相。

    此處指在修學與聽聞正法的過程中,對於佛法僧三寶、因果業報或甚深法義產生猶豫不決、無法深信的心理狀態。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瑜伽體系中,「疑」屬於根本煩惱,會直接障礙「信」的發起,進而阻礙修行者產生決定性的智慧與進趣菩提。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面對自身過失時的障礙心理。
    此處「覆藏想」是指內心生起企圖遮掩、不願向大眾或導師發露懺悔的心理狀態,這在唯識與釋經論體系中屬於障礙清淨戒律與障礙出離的煩惱心所。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析法義的唯識/瑜伽行派論書語境。
    此處「作」是指心不相應行法或業因中的造作、作用,為探討諸法體相與因果關係的五種特質或分類之一,說明一切法在因緣生滅中皆具足其特定的功能與造作效應。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思維框架。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脈絡中,此處探討菩薩實踐不生法忍或遠離執著的法行。
    「不作相」指現觀諸法皆是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本無實體,因而不於心識中生起虛妄的造作與名相執著,離一切能取、所取之相,方能契入真如。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對於「妄語」口業構成相狀的細緻分析。
    此處在探討造作妄語業的各種相狀或條件,『無作相』意指並非真正有所造作、不符實情,或是意圖隱瞞真實行為的表現。
    論典透過條列這些相狀,來界定何種言語造作與心理狀態會構成妄語的染污口業。

    本句源自唯識學派的釋經論體系。
    此處「見等事」是以「見」總括「見、聞、覺、知」四種心識作用(四事)。
    論主解釋,這四種認知功能是依於兩種外在事相(境)而產生的:一是「顛倒事」,即凡夫迷妄、不符實相的境界;二是「非顛倒事」,即聖者如實、符合實相的境界。
    心識透過這四種管道來緣取這兩類對象,構成認識論的核心機制。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解釋「顛倒事」的內涵。
    在此脈絡下,眾生因無明而依他起性之法產生執著,聽聞言語名相後,便不加思索地計度執著,認定外境如言說般真實存在,這即是遍計所執的顛倒事相。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討論認識的正確性。
    「非顛倒」即是遠離錯誤的認知(顛倒錯亂),指認識主體能夠如實契合客觀事物的本質或自相(如彼事),屬於如實智或正智的範疇。

    本句核心在於定義「疑」的心理相狀。
    在釋經論與唯識學術語體系中,「疑」以猶豫為性,其特徵是對法義、因果或諦理持兩頭推測的態度(是這樣或不是這樣),進而障礙「決定解」的生起,無法斷惡修善。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中的辯證法義問答。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論述中,透過「一向」(絕對、決定、一概而論)與「非一向」的審問,來辨析法相的權實、遮挽或依他起性的具體相狀,避免學人落於定相或兩邊的執著。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語境,解析眾生或修行者在心理造作中所產生的「覆藏」心所與言行特徵。
    覆藏是以隱瞞自身罪過、真實過失或客觀事實為本質。
    此處說明其運作機制為:心懷隱匿真實之意圖,在與事實相異、相違的境況中,執著於該相異的假相,進而發表與事實不符的言論,屬於染污的心理與言語造作。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體系,對戒體、業相進行細微的法相辨析。
    此處承襲前文對於業道的分析方法,指出「作相」(已造作的業相)、「不作相」(未造作的狀態)與「無作相」(由作過之後所引發持續存在的無表業相,或指遠離造作的無作狀態)的定義與內涵,在前面討論殺生罪業的篇章中已經詳細說明,此處不再贅述,依循同樣的法理框架來類推其他業道。

名相註解
  • 妄語:心懷欺誑而說虛妄不實之言語,用以欺瞞他人。
  • 見等事:指「見、聞、覺、知」四種世俗感知境。在律部與論書中,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乃至聞、覺、知亦然,是為妄語之基本事相。
  • 顛倒:違背事實真理的錯誤知見與心態,如執著無常為常、苦為樂等。
  • 非顛倒:符合事實真理的正確認知,即遠離妄執、如實觀照法相的智慧。
  • 覆藏:音譯為覆,心所名,指隱瞞掩飾自己所犯的罪過,為說大乘百法明門論等唯識體系中的隨煩惱之一。
  • 妄語口業:以欺誑心對他人說不實言語,而造作的口頭惡業。
  • 見聞覺知:佛教對眾生感官與意識認知功能的總稱。眼根之用為見,耳根之用為聞,鼻、舌、身三根之用為覺,意根之用為知。
  • 如聞如彼事:意指依據所聽聞的名言,便如其所聞地去執著彼外境事相,屬於名言執著的展現。
  • 如彼事:契合該事物的本然狀態或真實相狀。
  • 如是:如此、這樣。此處指符合實相、道理的正確狀態。
  • 一向:佛教論書術語,意指決定、絕對、一概而論、必定如此。相對於「不定」或「非一向」。
  • 異相:與真實狀況不同、相違背的現象或狀態。
  • 住:在此指心念停滯、執著或陷於某種狀態之中。

「遠離妄語者, 妄語有七種:一者、見等事;二者、顛倒非顛倒 事;三者、疑心;四者、起覆藏想;五者、作;六者、 不作相;七者、無作相,是等名為妄語口業。見 等事者,謂見聞覺知於顛倒非顛倒事中。又 顛倒事者,如聞如彼事。非顛倒者,謂如彼 事。疑心者,生疑,為如是、為不如是?為一向如 是、為一向不如是?起覆藏想者,覆藏實事,異 相事中住異相說。作不作相無作相者,如前 殺生中說。

6
白話直譯
有人說:身相以及布薩時默然而住,都有妄語,不作相成為身意業而被認為妄語。雖然有這種說法,但義理並非如此。為什麼呢?因為業有不同的相貌。不同的相貌,是因為身、口、意業各有不同的相貌,所以口業不是身意業的本體,而是依據本來的口業在世間運作,而口業的事由身業顯現,稱為不作口業但口業得名,如果在布薩時比丘不說話也成為口業。為什麼呢?因為依口業而制定戒律,先受這句話:『我在佛法中不作這樣的法,作這樣的法。』而那人先有決定的心,後來卻不說話而默然住,這人退失了原本決定的心所受,因此就成為妄語口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透過身體的姿態示意,或者在布薩(誦戒)時保持沉默,這兩種情況都可以構成妄語,並不一定非要表現出某種特定的外在行為來形成身體或意念上的造業,纔算是說謊。。雖然有這種說法,但是其中的道理並不是這樣的。。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業的相狀與性質存在著各種差別的緣故。。這裡所說的「異相」,是指身體、言語和心思這三種造作有著不同的特徵。所以,言語的造作並不是以身體或心思的造作為本體,而是依照言語本身在世間的作用來表現;有時候,言語的功能可以透過身體的動作來顯現,這就叫做沒有直接動口卻獲得了言語造作的名聲,就像在布薩儀式中,比丘雖然保持沉默不說話,但這種不說話的表現本身就已經成就了口業的效應。。是什麼原因呢?。因為戒律的制定是依據口頭的承諾與表白,而且出家受戒時已經先行接受了這樣的誓言:『我在佛法當中,絕不作這類不該作的惡法,而一定會奉行這類該作的善法。』。如果那個人先前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期約或承諾,但事後到了該說的時候卻什麼都不說,只是保持沉默,這就等於背棄了自己原本承諾要遵守的誓約,所以同樣構成了說謊、欺騙的口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中抉擇戒律與業相的諍辯語境。
    文中討論「妄語」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有論者主張,妄語不侷限於口業,若以身體的特殊姿態(身相)來欺瞞,或在布薩(出家人定期集會誦戒、懺悔)之時,自己有犯戒卻故意保持沉默(默然而住),以暗示自己清淨,這兩種行為在本質上都已等同於妄語。
    不需要另外刻意造作顯著的身、意二業,其妄語的業道就已經成立。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辨析與破斥語境。
    意在指出論敵或前人所提出的主張或觀點,雖然在字面上看似成立或有此一說,但若深入探究其核心的法義,卻是不正確、不符合實相的。
    這是釋經論部中常用於釐清教理、破除邪執並顯正義的論證過渡句。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下文針對前述論點的因緣、理由或法義辨析。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此問旨在深入探討菩薩萬行、法相因果或修證次第的內在邏輯。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唯識與因果思維。
    此處的「業異相」是指有情眾生所造作的業因與所感召的業果,在體性、因果、受報時間或善惡性質上皆有不同的差別相狀。
    因為這些業相的差異,導致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產生不同的果報與生存狀態,用以論證因果業報的複雜性與必然性。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唯識與業果思擇。
    論主解釋身口意三業雖在體相與功能上互有「異相」(差別性),但三業之間存在互通與互顯的關聯。
    特別是口業,其本質(體)雖非身意,但在世間名言與作用上,可藉由身業的「不作聲」(如點頭、沉默、肢體暗示)來表顯其口業的實質法義效應。
    布薩時的默然,即是透過身業的示現來達成口業中「承認清淨」或「默認」的法效果。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設問、徵起之詞,旨在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經文,引出下文針對其原因、理由或深層義理的詳細論釋與辨析,在釋經論的思維邏輯中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本論段落屬於釋經論部,說明佛陀制定戒律(立制)的原理與受戒的本質。
    戒律的防護發起,在於受戒時經由口業的白四羯磨、答稱「能持」而納體發願,此即「依口業立制」。
    受戒者既然在戒壇上已經公開承諾、接受了「何者當作、何者不當作」的誓言,後續便有依教奉行、持戒防非的義務。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
    此處在探討「妄語」口業的微細成辦因緣。
    依本論法義,妄語不僅限於口出虛妄之言,若先前已與他方建立「要心」(期約、承諾),後續在特定情境下應說而不說、故意以「默然而住」的方式誤導或違背前言,其本質已破壞了最初領受的信約(退本要心所受),在心所與業道上同樣成辦了妄語的業道。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業果與心所相應的嚴謹審視。

名相註解
  • 布薩:僧團定期集會誦戒、表白清淨或懺悔的儀式。
  • 身相:身體所顯現的姿態、動作或表相,此指用身體動作來暗示、欺瞞他人。
  • 默然而住:保持沉默的狀態,在布薩語境中特指有犯戒卻不自白、故意保持沉默以隱瞞罪過。
  • 身意業:由身體行為(身業)與內心思維(意業)所造作的業因。
  • 義:此處指義理、道理或法義,即經論所要闡述的真實意趣。
  • 業:音譯羯磨(karma),指有情眾生身、口、意三業的造作,能招感未來的果報。
  • 世間用事:在世間名言與世俗習慣中所產生的實際作用或功能。
  • 口業:由言語表達所造作的行為,在此特指受戒時口頭表白、發願受持戒法的羯磨語業。
  • 立制:建立制度,特指佛陀因應僧團狀況而制定戒律、學處。
  • 先受是語:先前已經接受並親口承諾了這樣的言詞,指受戒時的誓願。
  • 要心:期約、約定或誓願之心。指先前心中已立下的明確承諾或與他人的約定。
  • 退本要心:違背、退失或背棄了當初立下的約定或期許之心。

「有人言:身相及布薩中默然而住, 皆有妄語,不作相成身意業以為妄語。雖有 此言而義不如是。何以故?以業異相故。異相 者,以身口意業異相故,是故口業非身意業 體,而依本口業世間用事,而口業事身業示 現,名為不作口業而口業得名,若布薩中比 丘不說而成口業。何以故?以依口業立制故, 以先受是語:『我於佛法中不作如是法、作如 是法。』而彼人先有要心而後時不說默然而 住,彼人退本要心所受,是故得成妄語口業。

7
白話直譯
遠離兩舌的人,兩舌有七種:第一,生起不善意;第二,真實虛妄;第三,破壞心;第四,先破不和合的心意;第五,造作;第六,不作相;第七,無作相,這些都稱為兩舌口業。不善意者,是與不善業煩惱心相應。真實虛妄者,是知道他人心壞,不論是真實還是妄語,破壞他人心,先破壞者沒有和合之心,因生起惡意而生起自身不善法,這就叫做兩舌。作、不作相、無作相,皆如前面殺生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遠離搬弄是非(兩舌)的教法,搬弄是非共有七種形態:第一種是內心生起不善的念頭;第二種是說的話真假參半;第三種是抱著破壞他人感情的心態;第四種是搶先去破壞原本就不和睦的企圖;第五種是正在進行挑撥離間的行為;第六種是外表裝作沒有挑撥離間的模樣;第七種是內心隱含、不顯於外的離間業力。這些都屬於搬弄是非的口業。。這裡所說的『不善意』,是指內心升起與不善的行為造作以及貪瞋癡等煩惱相契合、相隨順的心理狀態。。這裡說的「實虛妄」,是指知道別人的想法之後,用真實或虛假的話來挑撥、破壞他人的關係。破壞、離間了他人的心思,讓原本和睦的人失去和合的心,進而生起怨恨的惡意,引發自己內心的種種不善法,這就叫做搬弄是非的兩舌。。這裡所說的『作相』(造作的相狀)、『不作相』(不造作的相狀)和『無作相』(非造作的相狀),就如同前面在說明殺生罪業時所論述的內容一樣。
法義解析
  • 本經文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以唯識與論書的精密術語體系,將十善業中的『遠離兩舌』深化解析。
    論書將兩舌口業從動機(不善意、破壞心)、外相(實虛妄、先破不和合意、作)、到深層的業相(不作相、無作相)進行分類,說明業的構成不僅是口頭言語,更涵蓋了發起的心所與燻習的無表色(無作相)結構。

    本句屬於唯識與阿毘達磨論書的唯識術語解析。
    在釋經論部的語境中,「意」或「心」的性質(善、不善、無記)取決於其伴隨的心所(心理活動)。
    當心王與不善的業力動機、以及貪瞋癡等煩惱心所同時興起、相互依持(即「相應」)時,該「意」便被界定為「不善意」。
    這強調了心念的染污源於煩惱的相應與造業的傾向。

    本論段依唯識、中觀之釋經論體系,嚴格定義「兩舌」的成辦業道與心理機制。
    兩舌不限於說假話,即便所述是「實」,若其動機與結果旨在離間和合(壞他心、無和合心),並引發自他之惡意與不善法,即構成兩舌惡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體系,承襲《彌勒菩薩所問經》對業相的精細辨析。
    此處藉由重提「殺生」章節中對於業的「作」(已作)、「不作」(未作)與「無作」(無表色業,或指業的自性非實)等相狀的討論,來比照說明當前條文所涉及的業行特徵,展現阿毘達磨與瑜伽行派論書前後互證、法相嚴密的論述風格。

名相註解
  • 兩舌:十惡業之一,指在兩人之間挑撥離間,搬弄是非,破壞他人的和合。
  • 實虛妄:指離間之詞不論是真實的還是虛妄的,只要意在離間,皆成兩舌罪。
  • 不和合意:指他人本來就處於不和諧、不團結的狀態或意向。
  • 不善意:不符合佛法正理、會招感苦果的惡劣意念或心識狀態。
  • 不善業:由貪、瞋、癡所引發,能帶來違緣與苦報的精神意圖或身口造作。
  • 煩惱:障礙聖道、使有情身心隨之擾動不安的根本與隨附心理污染(如貪、瞋、癡等)。
  • 和合心:彼此和睦、志同道合的心態與關係。

「遠離兩舌者,兩舌有七種:一者、起不善意:二 者、實虛妄:三者、破壞心:四者、先破不和合意: 五者、作:六者、不作相:七者、無作相,是等名 為兩舌口業。不善意者,不善業煩惱心相應。 實虛妄者,知他他心壞若實若妄語,壞他心 破他心,以先破者無和合心,以起惡意起 自身不善法,是名兩舌。作不作相無作相者, 如前殺生中說。

8
白話直譯
有一人說:破壞無作業,兩舌中沒有像破僧的兩舌,而說如來那邊不能破壞,因此不成立破僧的惡業。如此便遠離不破壞、不兩舌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這樣認為:離間破壞的行為本身並沒有實際的造作惡業。在所有搬弄是非的兩舌罪過中,沒有比為了破壞僧團而搬弄是非更嚴重的了。如果因為如來的功德圓滿而在如來身邊無法真正挑撥破壞僧團,那麼挑撥者就不算成立了破僧的五逆惡業。。像這樣遠離破壞他人和合、搬弄是非的口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設定的問難或外人異執,屬於毘曇與瑜伽論書的思辨體系。
    此人主張「破壞無作業」,認為若客觀上無法動搖或破壞如來座下的清淨僧團(因佛功德力故不可破壞),則主觀上的離間行為便不能成就「破僧」這項嚴重的五逆惡業。
    論書藉此辨析惡業的成立,究竟是以主觀的動機、語業的發起為準,還是以客觀的結果成就為準。

    本句屬於十善業道中「不兩舌」的體現。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論書語境下,強調依循唯識與瑜伽行派對業道的精細分析,說明修行者應徹底遠離離間他人、破壞和合的兩舌惡業,以此成就清淨的語業。

名相註解
  • 無作業:此處指不構成、不成就具有感果能力的業力體性或業果。
  • 破僧:破和合僧。以破壞僧團的和合團結為目的之重大惡業,屬於五無間業(五逆罪)之一。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此處指佛陀在世時,於佛陀所領導的僧團邊際進行挑撥。
  • 不兩舌:不搬弄是非、不離間他人,為十善業之一。
  • 業遠離:遠離惡業、令身口意三業清淨的修行。

「有一人言:破壞無作業,兩舌 中無如為破僧兩舌,而說於如來邊不能破 壞,是則不成破僧惡業。如是不破壞不兩舌 業遠離。

9
白話直譯
惡口有七種:第一,依不善意;第二,生起惱亂心;第三,依亂心;第四,以惡言說他人;第五,作;第六,不作相;第七,無作相。這些都稱為惡口口業。依不善意者,口說惡言讓他人聽聞,能生起痛苦和煩惱。起惱亂心者,只是生起惱亂心而不生安穩心,若是為了安穩心,雖然說惡口也沒有惱亂的罪。依亂心者,生起這種心,隨他人聽聞時心生混亂,若不是混亂而是惡心說話。作、不作相、無作相,皆如前面殺生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惡口,惡口一共分為七種:第一種,是依據不善的起心動念而產生的;。第二種是生起使自己或他人煩惱、混亂的心念;。第三種情況是依據散亂、不集中的心念;。第四種是,用不好、粗暴的言語去議論、批評別人;。第五種是,作者。。第六是,心中不生起、不執著任何相狀。。第七種是無作(潛在的業力)相狀,這些都稱作惡口的口頭業力。。依靠不善的心意,口中說出粗惡的言語,讓聽到的人產生痛苦和煩惱。。這裡說的「發起惱亂心」,是指心中只有生起惱怒、擾亂他人的念頭,而沒有生起想讓他人安定安穩的心。如果出發點是為了讓對方得到安定安穩,此時雖然說了些嚴厲、不好聽的話(惡口),也不算犯了惱亂他人的罪過。。這裡說的「依亂心」,是指心裡生起這種念頭:聽從別人的話語時,自己的心就跟著散亂了。這是為了與「心沒有散亂卻故意生起惡心」的情況相對照所作的說明。。這裡所說的「作」、「不作相」與「無作相」,就如同前面在說明殺生罪業時所解釋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釋經論部,依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解析粗惡語(惡口)的體性與分類。
    此處經論展開論述惡口的七種特質或成辦因緣,第一種即指出惡口發起的根本在於「不善意」,即與貪、瞋、癡等煩惱相應的惡劣意樂,說明染污的意業為口業的發起導向。

    此為《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析妨礙修行或引發過失的第二種負面心態。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中,「惱亂心」特指心王受到隨煩惱(如惱、亂)的染污,導致心神不寂靜,障礙清淨法器與正念的生起。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分析架構,說明眾生起行或認知產生的第三種依據為「亂心」(散亂心)。
    在瑜伽行派與彌勒學說中,區分心念的清淨、定心與亂心,用以剖析眾生流轉生死或無法如實觀照的心理根源。

    此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阿毘達磨觀點解析菩薩應斷除的惡行。
    此處指「惡言說他」,即十惡業中的惡口或妄語分支,發自瞋恚或嫉妒心,在語言上對他人進行毀謗、彰顯其惡,屬於障礙清淨修行的染污業。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釋經論部的唯識/瑜伽行派語境,在討論「相」或「法」的分類特徵(如因緣、體相、業用等觀照維度)。
    此處的「作」指「作者」或「造作、業用」,用以彰顯諸法在因緣生滅中的能作性或作用特徵,須依唯識學派對名相的界定,不導向如來藏或法界圓融等後期教義。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體系。
    在菩薩修行觀行中,「不作相」指不依妄想分別去構造、執取外境或內心的種種名言與相狀(nimitta),即遠離能取、所取的相狀,從而契入無相的真實法性。

    本句依釋經論部的術語體系,解析惡口業的微細組成。
    在論書語境中,惡業常區分為表業(作)與無表業(無作)。
    「無作相」在此指由惡口行為引發後,於身心中留存、不顯露於外且持續發揮作用的潛在業力影響。
    這些有形言語與無形業力,共同構成了完整的惡口口業。

    本句闡明意業與語業的因果關聯。
    依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一切造業皆以心意為導首。
    當內心生起不善之意樂(意業),進而發起口說粗惡之言詞(語業),此不善語業能令聽聞者心生逼惱、痛苦。
    此即是由惡意引發惡語、進而招感苦果之不善業道運作機制。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判表。
    論中區分業道的成立在於「動機(意樂)」。
    若心存惡意,唯求擾亂眾生,方成惱亂業;若動機出於慈悲、欲令眾生安穩(如父母、師長之嚴厲訓誨),雖外相上呈現粗惡之語,因其意樂非惡,故不成就惱亂他人的罪業。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於「亂心」或心法造作的細微辨析。
    論中區分了兩種情況:一種是心受到外在環境或他人言論影響而失去定寂、產生散亂(即依亂心);另一種則是心境雖然專注不亂,卻主動思維、造作不善的「作惡心」。
    以此明辨煩惱與心念相應的差別相,符合釋經論部精細分析心意識的語境。

    本句屬於論書的引述與指涉。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中,探討業道(如殺生等十惡業)時,會區分「作」(表業、發起造作)、「不作相」(不造作的相狀或非表業的對立面)與「無作相」(無表業、造作後留在內心的業力潛能或防護法)。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殺生業道的詳細論述,表明其餘業道的「作、不作、無作」之相狀與定義皆可依此類推,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惡口:十惡業之一,又作粗惡語。指以惱人為目的,發出粗暴、鄙陋、使人難堪的言語。
  • 惱亂心:指受到煩惱(特別是使人心煩意亂的隨煩惱)影響而失去平靜、產生幹擾與破壞作用的心態。
  • 亂心:指散亂、不自控且遠離禪定的心意識狀態,在唯識學中屬於障礙正修的心理作用。
  • 惡言:粗惡、不善的言詞,此處指毀謗、刻薄或不實的言論。
  • 說他:議論他人、宣說他人的過失或隱私。
  • 惡口口業:以粗惡言詞惱亂他人的口頭言語業力。
  • 安隱心:即安穩心。希望眾生平安、安定、免除痛苦的慈悲心。
  • 隨他聞:隨順、聽從他人的言論或教導。
  • 惡心:與不善法相應的心念,即會招感苦果的染污心。

「惡口者,惡口有七種:一者、依不善意; 二者、起惱亂心;三者、依亂心;四者、惡言說他; 五者、作;六者、不作相;七者、無作相,是等名為 惡口口業。依不善意者,口說惡言令他聞者 能生苦惱。起惱亂心者,但起惱亂心不起安 隱心,若為安隱心,雖惡口說無惱亂罪。依亂 心者,起如是心隨他聞時亂,以不亂作惡心 說。作、不作相、無作相者,如前殺生中說。

10
白話直譯
遠離綺語者,綺語有七種:第一,依不善意;第二,無義;第三,非時;第四,與惡法相應;第五,作;第六,不作相;第七,無作相。遍及一切惡口,這些都稱為綺語口業。依不善意者,依欲界修道煩惱心相應,這就叫綺語。無義者,是因為遠離真實義理。非時者,語雖有義但在不適當的時候說,也成為綺語;有時在大眾中為了自在人而說,也成為綺語。惡法相應者,指一切戲言、非法歌舞等,凡是不與善法相應的都屬於綺語。作、不作相、無作相,皆如前面殺生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遠離沒有意義的雜亂言論,這種綺語共有七種類型:第一種,是依據不善的意圖或發心而說;。第二種是沒有真實的外境(或不具備真實利益);。第三種是不合適的時間;。第四種是與惡法或不善的心所產生相應作用;。第五種是造作;。第六種是,不對相狀進行刻意的造作與執著;。第七種是「無作」的相狀(即遠離造作、不生不滅的法性)。。這裡說的『依不善意』,是指與欲界修道階段所要斷除的煩惱心相應,這種心念所引發的無義言語就叫做綺語。。這裡說的「無義」,是指遠離了真正的、符合實相的義理。。所謂的「非時」,是指所說的話雖然有道理、有意義,但因爲宣說的時機不對,這同樣屬於綺語;。另外還有一種說法,如果在大眾之中,對著具有大自在、有權勢地位的人說話,這樣的言論也算作是綺語。。這裡說的與惡法相應,是指所有開玩笑的雜穢語言,以及不符合正法的歌舞娛樂等,只要是一切無法與善法相應的言論,都屬於不切實際的綺語。。這裡所說的「作」、「不作相」和「無作相」,就和前面在說明殺生罪業時的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十善業道中『遠離綺語』的具體開顯。
    論書依據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的術語體系,將綺語(無義利語)依其生起之動機、內容與對象細分為七種,藉此明辨業道的染淨。
    第一種強調動機(意業)的雜染,若發心依止於貪、瞋、癡等不善心所而發言,即構成綺語的因緣。

    本句源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釋經論部在剖析法相或分別時的隨文辨析。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的術語體系中,「義」通常指所緣的境界或客觀事相,「無義」多指外境非實(唯識無境),或指某種邪分別不具備引導解脫的真實義利。
    在此依文意指明第二種狀況屬於「無義」之範疇。

    此為《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析菩薩行法或障礙法門的論述。
    此處「非時」指修行、說法、受食或行持不符應有的時節因緣。
    在釋經論部的語境中,強調菩薩應知時知量,若於非時而行,則無法成就自利利他的功德,甚至流於過失。

    此處屬於釋經論部的唯識與毘曇體系判讀。
    在探討障礙修行或引發染污的心理狀態時,指出第四種特徵是心王與染污、不善的「惡法」(心所)同時興起、相互依屬。
    這反映了染污不淨的心理構造中,心王與惡心所結伴而行的相應關係。

    此處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解析法相的論書語境(瑜伽行派/毘曇體系)。
    在論書結構中,這是對特定法義(如業因、行法或依處等)進行分類與定義的第五項,強調主體能動的「造作」或「業用」特質,不宜過度延伸為大乘法界圓融的象徵義。

    此處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論述唯識、瑜伽行派修行或法相辨析的語境。
    「不作相」指在觀照法性或修持禪定時,心不外馳於對外境相狀的刻意營造、分別或執取。
    契入無相、無造作的清淨自性,屬於大乘菩薩遠離相縛的實踐。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對諸法實相或離言法性的詮釋。
    「無作」是指諸法真如非由因緣造作而成,自性本來寂靜,不墮於生滅遷流的流轉相中。
    此經論語境重在依唯識、瑜伽行派之體系,辨析遠離依他起之有為造作,顯現圓成實性之無為相狀。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瑜伽行派論書對十惡業道中「綺語」的精細界定。
    論中將「不善意」具體指引為欲界修道位所斷的煩惱(如貪、瞋、慢、無明等)相應之心,說明由這種不善的修惑心所發動的虛誑、無義言詞,在法相定義上即正名為綺語業。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的唯識唯名思維。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辨析「義」與「非義」。
    此處定義「無義」(沒有真實利益或不符實相的言論與觀念),是因為其本質遠離了真如、法性等「實義」。
    在論書體系中,唯有引導契入遠離戲論、符合勝義諦的纔是「實義」,反之則為「無義」。

    本句依據大乘論書對十惡業中「綺語」的細微開顯。
    在釋經論的語境中,評判語言是否爲惡業,不僅看話語本身的內容是否有義利,還要考量說話的時機(時)。
    若在非時之處、對非器之人或於不適當的時間宣說,即使言語本身具足道理,亦無法成就自他二利,反流於無義之言,故攝入綺語之中。
    這提示修行者在修持語業時,必須兼顧智慧與時節因緣。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論書部類,在辨析十惡業中「綺語」的具體定義與邊界。
    論中指出,綺語不限於雜穢無義之言,若在大眾集會的特定情境下,對著有勢力、具自在地位的人,說出不符時宜、諂媚、或是無法產生實質法益的言論,即使表面上看似正當,在論書的嚴格戒律與法義判別中,依然被認定為綺語業。
    這展現了唯識與釋經論部對於業道造作細微心所與情境的嚴密審視。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的唯識/大乘論書語境。
    此處在定義十惡業中的「綺語」。
    論書依據法相分別,指出凡是引發煩惱、散亂心、無助於解脫的戲笑之言、非法歌舞娛樂,乃至所有不能引導心境趨向善法的無義言語,在性質上皆與惡法相應,統稱為綺語。

    本句屬於論書的引導語,承襲唯識與釋經論部的業道論述框架。
    此處的「作、不作相、無作相」是指構成業道的不同階段與體相。
    論主在此處不重複贅述,而是直接指引讀者參照前文關於「殺生」業道中對於作業、不作相及無作相(表業與無表業等體相)的詳細分析,用以說明當前所討論的其他業道。

名相註解
  • 綺語:又作無義語、雜穢語。指沒有實際義利、不合時宜、不能引導修行與解脫的雜亂言論。
  • 無義:在唯識及瑜伽行派語境中,一指外在的客觀境相(義)非真實存在,唯是心識變現;二指不具備真實的解脫利益或義理。
  • 惡法:指不善法,即違背正理、能障礙聖道並感召苦果的心理成本或染污心所。
  • 欲界:三界之一,具有淫慾、情慾、食慾等顯著慾望的眾生所居之處。
  • 修道煩惱:又稱修惑,指在見道之後,於修道位中依循真理反覆修習所應斷除的微細煩惱(如貪、瞋、癡、慢等),與見道所斷的「見惑」相對。
  • 實義:指真實的義理,在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通常指稱符合諸法實相、契合真如勝義的究竟內涵。
  • 自在人:指具備大勢力、主宰力或權勢的人,如國王、大臣或有威德者。
  • 戲話:戲笑、無意義、開玩笑或純屬消遣散亂的雜穢言語。
  • 非法歌舞:不符合戒律、正法,能增長貪瞋癡及放逸的歌唱與舞蹈。
  • 善法:能順應正理、引導趨向涅槃解脫、帶來清淨果報的清淨法。

「遠離綺語者,綺語有七種:一者、依不善意;二 者、無義;三者、非時;四者、惡法相應;五者、作; 六者、不作相;七者、無作相。遍一切惡口,是等 名為綺語口業。依不善意者,依欲界修道煩 惱心相應,說名為綺語。無義者,離實義故。 非時者,語雖有義而非時說,亦成綺語;又有 時說,於大眾中為自在人說亦成綺語。惡法 相應者,謂一切戲話非法歌舞等,一切不與 善法相應者皆是綺語。作、不作相、無作相者, 如前殺生中說。

11
白話直譯
貪者,是被愛心纏繞,想要獲得他人的財物。因愛心和貪心的強烈束縛,追求他人的自在,這就叫貪相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貪,是指內心被貪愛、執著所束縛,而生起想要獲取他人財物的慾望。。被內心的愛染與貪著牢牢束縛,進而企圖去控制、主宰他人,應當知道這就是貪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的論書語境,對煩惱進行精確的定義與心理機制分析。
    「貪」在這裡被界定為以「愛心」(對境界的染著、執取)為根本因,並在行為與作意上表現為對外在他人財物的希求與佔有欲。
    論書以此處標顯貪煩惱的相狀與所緣。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語境,依據法相分析煩惱的特徵。
    此處解析「貪」的行相:源於內心的愛染(愛心)與執著(貪心),這兩種煩惱結縛極為堅固(堅縛),進一步發展為對外在人事的控制慾、佔有欲,希求獲得對他人的主宰與支配權(求他人自在)。
    若執著並顯現這種行相,即是「貪」的具體表現。

名相註解
  • 貪:心所名,於有、有具染著為性,能障無貪,生苦為業。
  • 愛心:指染著、執著的心念。在阿毘達磨語境中,愛與貪同屬渴愛、染著的體性。
  • 纏:指纏縛、煩惱的現行狀態,能束縛心神使其不得自在。
  • 貪心:指對名利、欲樂或生存境界生起執著、不肯捨離的染污心。
  • 堅縛:堅固的束縛,指煩惱繫縛眾生身心極為牢固,難以解脫。
  • 自在:在此處指主宰權、控制權或支配權。求他人自在,即企圖獲得對他人的支配或主宰。
  • 貪相:貪煩惱的體相、行相或具體表現特徵。

「貪者,為愛心所纏,欲得他人錢財。為愛心貪 心之所堅縛求他人自在,是名貪相應知。

12
白話直譯
瞋,是對他眾生生起惡意,想要打擊或傷害等,這與大慈悲心相違,稱為瞋。眾生,是因為遠離非眾生的緣故。他,是因為遠離自身的緣故。所謂對他眾生生瞋,就是對他眾生生起惡意。害,是沒有慈心。打,是沒有悲心,因為想要斷絕生命。又所謂打,是用鞭、杖、土、石等使人受苦惱,都稱為打。慈悲相違,是指想斷他人生命,與慈心相違。打,是與悲心相違,如此等皆稱為瞋相應,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瞋恨,就是對其他眾生生起不善的惡念,想要毆打或傷害他們等。這種心理與大慈悲心完全相反,所以叫做瞋。。這裡所說的眾生,是因為他們遠離了不屬於眾生範疇的特質。。這裡所說的對其他眾生發脾氣、生起瞋恨,意思就是對其他的眾生產生了不善的惡念。。這裡說的「害」,指的是內心缺乏慈悲心。。這裡說的毆打,是指缺乏了慈悲心,因為內心想要斷絕眾生的生命。。另外,這裡所說的「打」,是指使用鞭子、木棍、泥土或石頭等物品,只要是能夠讓人產生痛苦與逼迫感的行為,都稱作打。。這裡所說與慈悲心相違背的情況,是指心中生起想要斷絕他人性命的念頭,這就直接與慈心相違背了;。動手毆打是與慈悲心相違背的,這類行為就叫做瞋恚的相狀,應當這樣認識。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依據唯識學派與釋經論部的術語體系,對「瞋」的體相與業用做出精確定義。
    瞋的本質是對有情眾生起損害之心,其直接表現為企圖施加打撲傷害等惡行。
    在法義上,瞋與大慈悲心處於根本對立的狀態,慈能與樂、悲能拔苦,而瞋則反其道而行,專以損惱眾生為務,故稱「與大慈悲心相違」。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以破除實有主宰(人我執)的遮詮方式來定義「眾生」。
    所謂眾生,是由五蘊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安立,並非擁有固定、不變的「非眾生事」(如外道所執的常恆獨存之「我」或「自性」)。
    遠離了這種虛妄的、與眾生緣起事實不符的執著,才明瞭眾生的真正法義。

    本句語境屬於唯識唯心思想之論書,旨在精確定義「瞋」這一煩惱的心理狀態。
    論中將「瞋」界定為對特定對象(他眾生)所生起的「惡心」,說明瞋恚的本質是以惡意為基礎的心理活動,屬於根本煩惱之一,會障礙慈悲心並引發惡業。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的心理結構界定「害」的本質。
    在阿毗達磨與大乘唯識學體系中,「害」屬於二十隨煩惱之一,其根源在於「瞋」;而「慈」是以「無瞋」為體。
    因此,缺乏能給予眾生安樂的慈心,就會產生損惱眾生的害意。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論書對戒律與心相的微細抉擇。
    論中解釋何為「打」的本質與業道業相,指出「打」的根源在於缺乏慈悲心,且其動機與目的導向「欲斷他命」,具足了瞋恚與殺心的心理構成,因此在法義上對於惡業的判定具有關鍵性的界定作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體系)對戒律中身業或侵害行為的精確定義。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此處對「打」的界定,著重於「能生苦惱」的因果關係,不限於傳統器物,凡是能造成眾生身心逼迫苦受的手段,在業道抉擇上皆納入「打」的範疇,用以嚴格判定違犯業道的相狀。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論書對大乘菩薩戒與心所法義的微細辨析。
    論述慈悲心的本質與相違的心理狀態。
    慈心的本質是「與樂」,而「欲斷他命」則是害心的顯現,兩者在心所的性質上完全相反且互相排斥,故稱相違。
    此處依大乘釋經論體系,嚴格界定發起殺害他人的意樂即障礙慈心之生起。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語境。
    此處依唯識宗對煩惱心所的分析,界定「瞋」心所的具體體相與業用。
    毆打、傷害眾生,在自心上直接與「悲(拔苦)」心所相違。
    透過「打」等外在惡行,可以推知其內心正與「瞋」心所相應,屬於瞋心的外在表相。

名相註解
  • 瞋:心所名。唯識百法中根本煩惱之一。對於違背己意的情境或眾生,生起怨恨、惱怒的心理,能障礙無瞋,引發諸多惡行。
  • 大慈悲心:諸佛菩薩救度眾生之廣大心願與心理狀態。慈能給予眾生快樂(與樂),悲能拔除眾生痛苦(拔苦)。
  • 眾生:指由五蘊等眾多因緣和合而生起、流轉生死之多細胞或有情命體,此處特指假名安立的有情。
  • 非眾生事:不屬於眾生因緣和合性質的事體,通常指外道所執著的常住、不生不滅的靈魂、神我或絕對自性。
  • 他眾生:指自身以外的其他有情生命。
  • 害:隨煩惱之一,指對眾生損惱、不憐憫的心理狀態。
  • 慈心:能給予眾生安樂的慈悲心,其心理體性為無瞋。
  • 悲心:拔苦之心。此處指不忍眾生受苦的慈悲心。
  • 斷命:斷絕眾生的命根,即殺生。
  • 打:此處指構成侵害、逼迫眾生身心的身業行為行為相狀。
  • 苦惱:指眾生身心受到逼迫而產生的痛苦與煩惱受。
  • 慈悲:慈指與樂,悲指拔苦,為菩薩度化眾生之根本依據。
  • 相違:術語,指兩種法或性質互相對立、衝突,不能同時並存。
  • 斷他命:即殺生害命,於心所法中屬於瞋、害等煩惱心所的粗重表現。
  • 瞋相應:內心與瞋恚心所同時興起、結伴而行的狀態。唯識學中,心王與心所具有相應的關係。

「瞋 者,於他眾生起於惡心,欲打害等,大慈悲心 相違是名為瞋。眾生者,離非眾生事故。他者, 離自身事故。言他眾生瞋者,於他眾生起於 惡心。害者,無慈心。打者,無悲心,以欲斷命 故。又打者,以鞭杖土石等能生苦惱皆名為 打。慈悲相違者,欲斷他命,慈心相違;打者,悲 心相違,如是等是名瞋相應知。

13
白話直譯
邪見,是在布施等事上認為沒有布施等。這說明什麼義理?在布施中認為沒有布施,在給予中認為沒有給予,在捨棄中認為沒有捨棄,如此等見稱為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邪見呢?就是對於佈施這些善行,認為根本沒有佈施的功德與因果報應。。這句話是在說明什麼道理呢?。在佈施時認為沒有佈施這回事,在給予時認為沒有給予這回事,在施捨時認為沒有施捨這回事,像這類的見解就叫做邪見。」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釋經論部的唯識與阿毘達磨觀點,定義「邪見」之核心為「撥無因果」。
    此處的「施等」指佈施、持戒等善業與祭祀。
    邪見者否定善惡業因能招感相應的果報,屬於斷滅見,為根本煩惱之一。
    在論書語境中,此非指一般成見,而是特指否定世出世間因果諦理的染污慧。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經文或論述的深層法義辨析與具體論證,符合釋經論部逐句或逐義推求的體裁特點。

    本句經文出自唯識學派的《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從大乘釋經論部的立場解析「邪見」之定義。
    此處的「見無施」並非指般若系三輪體空、不著相的空性智慧,而是指撥無因果的斷滅空見(即否認佈施能招感善報的世俗邪見)。
    在阿含與唯識的業果教說中,若否定施與、因果業報之實有,即落入否定世間善惡因果的「無施、無與、無祠祀」之根本邪見,故判定為邪見。

名相註解
  • 邪見:特指撥無因果、否定四聖諦等顛倒因果諦理的染污智慧。
  • 施等:指佈施、持戒、供養等能招感善報的世出世間善法。
  • 施、與、捨:皆指佈施行為。在梵語語境與論書體系中,常並列用以指代不同層次或形式的施捨行為,此處泛指能招感福報的善業因。

「邪見者,於施等中見無施等。此明何義?於 施中見無施,於與中見無與,於捨中見無捨, 如是等見名為邪見。」

1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這樣稱為邪見?又布施、給予、捨棄三句有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把這種觀點稱為邪見呢?。「另外,佈施的『施』與捨離的『捨』這三句名相,有什麼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
    此論屬唯識、瑜伽行派之釋經論,此處提問旨在釐清與定義何種知見或心所運作屬於「邪見」,以便後續依唯識法相或阿毘達磨教理進行抉擇與破斥。

    本句為《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的問難之辭,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文中探討菩薩實踐波羅蜜時,對於「施」(財施等行為)與「捨」(內心無執著、捨離慳貪或特定禪定心所)等相近概念,在論書體系中如何進行精細的法相辨析。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財施、法施、無畏施等利他行為。
  • 捨:意指捨離、心平等。在論書中有時指遠離慳貪的心理狀態,有時指第七行捨心所,在此需配合前後文辨析其與『施』之差別。
  • 三句:指文中所探討的三種名相或命題範疇。

問曰:「云何如是名為邪 見?又施與捨三句有何差別?」

15
白話直譯
答:布施,是以正心布施於福田或非福田;給予,也是以正心布施於福田或非福田;捨棄,則只是以正心布施於福田。又所謂見無布施,是因為認為所布施不清淨。又所謂見無給予,是誹謗施主沒有功德。又所謂見無捨棄,是誹謗受者沒有功德。如此不正見都是慳人特徵,因為認為富人吝惜,貧者能捨,這人就生起這種心。如果真的有布施者,慳人就不應富有。為什麼?因為他過去世長久習慳。又生起疑心,認為能布施的施主不應貧窮。為什麼?因為他過去世長久習布施。這人雖然生起這種邪見,但義理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施者』,是用正直清淨的心,佈施給有功德的福田以及沒有功德的非福田;『與者』也是用正直的心,給予福田或非福田;而『捨者』則是隻用正直的心,施捨給福田。」。另外也說:之所以認為沒有真正的佈施者,是因為看到所佈施的財物、接受佈施的對象或佈施行為本身並不純淨。。經論中又說:之所以說「在觀念上認為世間沒有佈施這回事」,是因為這種見解完全否定並誹謗了佈施者所能獲得的福德與善業果報。。像這一類的不正確見解,其實都是慳吝之人的心理特徵。因為看到富貴的人慳吝不捨,而貧窮的人反而能夠佈施,這種人就會生起前面所說的錯誤想法。。如果佈施者是真實不變的獨立個體,那麼慳吝不施的人就不應該得到富裕的果報。。這是因為他從前世開始,習慣於吝嗇不施,已經累積了很長的時間。。又產生了懷疑的心念,認為這位能夠行佈施的施主,不應該遭受貧窮的果報。。是什麼原因呢?。那個人雖然生起了這樣的錯誤見解,但實際的道理並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瑜伽釋經論部的論書體系,旨在微細辨析佈施(施)、給予(與)、施捨(捨)三者在對象與心態上的法相差異。
    論中指出「施者」與「與者」的佈施對象較廣,無論面對具足功德的福田或一般的非福田,皆能發起正直無偽之心;而「捨者」的行持則專注於對福田的清淨供養與捨離,以此抉擇佈施度中不同的修持層次。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論書對大乘經典的法義抉擇。
    從唯識與三輪體空的語境來看,若執著於佈施的實體(施者、受者、施物),即是不清淨。
    此處指出,之所以不能成就清淨的佈施(見無施者),是因為在觀照上仍見到「所施」存在不純淨的雜染,未能體證三輪體空之理,或指外在佈施行為在因緣上有所瑕疵。

    本句屬於辨析與破斥邪見的論述。
    在經典語境中,撥無因果的邪見常表現為「無施、無與、無祠祀」。
    此處「見無與者」即是指執持「沒有佈施行為及其業果」的錯誤見解。
    論書對此進行抉擇,指出否定佈施的實效性,本質上就是落入否定、誹謗施主行施功德的邪見漩渦中。

    本句闡明「不正見」與「慳心」的內在因果連結。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心所往往相互影響。
    此處指出,某些偏頗的見解(不正見)表面上是對現象的觀察,實質上是內心慳吝煩惱的顯現(慳人相)。
    因為內心存有慳執,所以在觀察「富人慳吝、貧者能捨」的社會現象時,無法如實理解業果與心念的辯證關係,反而執著於外相,生起顛倒的不正思惟。

    本句屬於論書中破除唯心、唯物或宿命等執著的破執語境。
    從唯識與業果的唯論部體系來看,若「佈施者」具有不變的真實自性,則佈施的業因與富裕的業果將陷入斷滅或常恆的謬誤;同理,若富裕純粹由恆常的佈施者決定,便無法解釋為何現實中有些慳吝不施的人因過去世的別業(或稱殘餘福報)在現世仍能享受富裕。
    此處旨在論證因緣所生法的無自性,破除對「施者」與「受者」的實有執著。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唯識學派與業感緣起語境。
    此處闡釋眾生之所以表現出嚴重的慳吝執著,並非一朝一夕所成,而是由於過去生中長期燻習、累積了慳吝的數習(種子與現行不斷交互作用),形成根深蒂固的心理慣性與習氣,故於今世自然流露。
    論書以此說明心意識的相續性與煩惱的燻習機制的深遠影響。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佈施因果的思擇。
    在依業果思想的唯識或釋經論語境中,行佈施為能得財富之因,若見能施之主反受貧窮,心便生起與因果相違的疑惑。
    此處旨在透過論辯,引導思維佈施之業與受報時限(如現報、生報、後報)或雜染施與清淨施的差別,以破除對因果的膚淺懷疑。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用以承接前文所述的法相或義理,引出下文針對該觀點的因緣、理由或深層法義的詳細辨析與論證。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思辨語境。
    指出外道或偏差論者雖依其妄想分別而生起某種錯誤的認知(邪見),但諸法之實相、因果之正理(義),並不會因為彼人之妄執而改變,藉此破斥邪執並顯正理。

名相註解
  • 正心:正直、清淨、無諂曲希求的佈施之心。
  • 福田:比喻能生福德之田。指具足戒德、堪受供養而能令施者生長福報的對象,如三寶、父母、師長等。
  • 非福田:相對於福田,指未能具足清淨功德、無法令施者修植廣大福報的對象,或指一般貧窮、苦難之眾生。
  • 施者、與者、捨者:論書用以區分佈施行為與行者心態的三種名相。「施」與「與」偏向普遍的給予,而「捨」在此處更偏向專對福田的清淨捨施。
  • 施者:進行佈施行為的主體、施主。
  • 所施:所佈施的物品、財施、法施等對象或佈施行為本身。
  • 清淨:遠離煩惱、執著與名利等雜染的純淨狀態。
  • 見無與者:指執著於「世間沒有施與、佈施之行為或因果」的錯誤見解(邪見)。
  • 謗:誹謗、否定。在佛學中特指「撥無因果」,即否定真實存在的業因與業果。
  • 施主功德:行佈施者(施主)因佈施善行而獲得的福德與善業利益。
  • 不正見:違背佛教正理的不正確見解、觀點,屬於惡見或妄見的範疇。
  • 慳人相:慳吝之人的特徵或心理相狀。慳,指耽著己財而吝於施捨的煩惱心所。
  • 慳人:具有慳吝、執著財物而不肯施捨心態的人。
  • 實有: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存在。
  • 先世:過去生,即前世、以往的生死輪迴。
  • 習:修習、燻習或習慣。在論書語境中指反覆現行而深化為種子習氣的過程。
  • 慳:慳吝、吝嗇。唯識百法中「隨煩惱」之一,指對於自身所擁有的財物、法義等深生染著,不願施捨、與人分享的心理狀態。
  • 施主:指行佈施的人,此處特指能實行財施以資助他人的修行者或居士。

答曰:「施者正 心施與福田非福田,與者亦正心施與福田 非福田,捨者但正心施與福田。又言:見無 施者,見所施不清淨故。又言:見無與者,謗無 施主功德故。又言:見無捨者,謗無受者功德 故。如是不正見皆慳人相,以見富人慳惜貧 者能捨,此人起如是心。若實有施者,慳人不 應富。何以故?以其先世習慳來久故。復生 疑心,此能施主不應貧窮。何以故?以其先 世習施來久故。彼人雖生如是邪見,而義不 如是。」

16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義理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者問:如果像你前面所說的這樣,那麼這個道理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口吻。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承接前文的論述或破斥,藉由外人或假想敵的提問,引出對特定法相或經義的進一步抉擇與深一層的法義辨析。

名相註解
  • 若爾:如果這樣、既然如此。論書中承接前文假設或論點的常用銜接語。
  • 此義云何:這個義理是什麼意思、這話怎麼說。用於要求對方進一步解釋說明或開顯核心論點。

問曰:「若爾,此義云何?」

17
白話直譯
答:那人過去雖然長久習慳,但偶然遇到清淨福田,在那福田中稍微行布施,因此獲得今生富有的果報,因習慳成性仍不肯捨棄。貧者能布施,這又是怎麼回事?那人過去對非福田沒有信心、不真誠,為了名聲、求事、求尊重而布施,因此不得富有果報,但因習布施,今生仍能捨棄。沒有善行或惡行的人,是依自身見解於常與無常中產生過失。不信善惡行業有果報的人,看到行善者受苦、行惡者得樂,因此心想苦樂果報是自然存在,不是因緣所生。不信此世與他世的人,心中認為此世滅亡後就不再有生,因為看不到再生,所以認為沒有後世。他又生起這樣的心念,認為實際上沒有我。如果有我存在,世間就不會有化生眾生,因為沒有觀察十二因緣。又生起疑心,認為一切男女都是為了自身快樂而行淫欲,不是為了生我,我是依自己的業力在此中出生,如同濕生眾生依濕地而生,濕地不是眾生的父母,我也是如此。又看到羅漢追求冷、熱、飲食等,便認為世間沒有阿羅漢。為什麼呢?因為阿羅漢有愛心,他自己沒有修行等力量,所以不能斷除煩惱,便認為世間沒有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個人過去生雖然長期習慣於慳吝不捨,卻偶然遇到了清淨的福田,並在那個福田中做了一點佈施,因此在這一生獲得了富貴的果報;但因為過去的習氣已經變成性格,所以現在依然慳吝而不肯施捨。」。貧窮卻能夠行佈施,這又是什麼道理呢?。那個人過去因為對非福田沒有信心、不夠至誠,只是為了名聲、為了求取利益、為了求得尊重而行佈施,因為這個緣故,他無法獲得財富的果報;但因為過去習慣了佈施,所以現在依然能夠行施捨。。這裡說的『沒有善行與惡行』,是指眾生依據對自我的執著,產生了『自我存在是永恆的』或『自我會完全斷滅』的偏差見解,進而生起種種過失和執著。。這裡說的「不相信有善惡行業報應」的人,是因為看見現實生活中有人做善事卻受苦、做惡事卻享樂,所以心裡產生這種想法,認為人的苦樂果報都是自然產生的,不是由什麼因果緣分決定的。。那些主張沒有今生與來世的人,心裡的見解是認為生命在這一世就徹底斷滅了。因為他們看不到死後重新投胎受生,所以心裡就生起執著,宣稱沒有未來世。。那個人又生起這樣的想法:實在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如果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那麼世間就不應該有化生的眾生,因為這是由於沒有正確觀察十二因緣所導致的錯誤執著。。中陰身的眾生又會產生懷疑的心念,認為這世間的一切男女只是為了追求自己的快樂才進行性行為,並不是刻意為了生下我,我其實是順應自己過去的業力而在這個環境中投生的,就像依賴潮濕環境出生的眾生一樣,濕地並不是那些眾生的父母,而我的出生也是這個道理。。看見阿羅漢也會有避冷趨熱、尋求飲食等生理需求,就誤以為世間沒有真正的阿羅漢。。是什麼原因呢?。因為誤認阿羅漢還留有貪愛之心,這種人自己就失去了修持戒定慧等法門的動力,所以無法斷除自己的種種煩惱,反而回過頭來宣稱世間根本沒有真正的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經論屬於釋經論部,此處依因果業感與業習理論,解析「今生富貴卻依舊慳吝」的現象。
    說明眾生過去生雖有嚴重的慳吝習氣,但因緣際會下對清淨福田(如佛、菩薩、聖僧)行少分佈施,此施善業感得今生富裕的「異熟果」;然而,過去長期燻習的慳吝「等流習氣」並未斷除,導致今生雖富仍隨順舊習、不肯行施。
    此處展現了業果與習氣相續的微細差別。

    本句為論書設問,探討在自身物質匱乏的「貧窮」狀態下,如何發心並實踐「佈施」度(達那波羅蜜)的法義與因果關係。
    在釋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語境中,旨在引出對於佈施心行、少施獲多報、或內心富足等深層義理的辨析。

    本句闡明佈施的動機與對象(福田)對業報的影響。
    若佈施時心不至誠、動機雜染(求名利尊重)且對象非善福田,雖有佈施之行,亦無法感得富裕之果報。
    然而,過去的佈施行為會形成串習力,使其在現世仍保有樂於施捨的習慣,體現了釋經論部對於業因果報與習氣延續的細微剖析。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釋經論部)對經文的辯證解析。
    論主指出,否定善惡業行的外道或斷見者,其根本原因在於對『自身』(我見、身見)產生了『常』(常見)或『無常』(此處特指外道落入斷滅空的無常相)的二邊妄執。
    由於未能如實了知因緣所生法的非斷非常,故落入撥無因果的過失與執著中。

    本句解析外道「無因論」的生起原因。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業感緣起語境中,外道因未能現見三世因果的複雜相續,僅憑眼前「善人受苦、惡人受樂」的表面現象,便誤認為果報與先前的因業無關,進而落入「自然而有」的邪見,否定了佛法核心的因緣生滅規律。

    本句闡述論書中對於「斷見」(虛無主義)的心理生起因緣與邏輯謬誤。
    外道或愚癡眾生因缺乏現量與聖言量,僅依肉眼不見死後相續的現象,便妄推生命隨肉體消滅而斷絕,屬於不解緣起相續、業果不失的邪見。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語境,闡述依教法修行者於觀行中進一步破除我執的心理生起過程。
    通達能取、所取空,體證無我之理。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之語境,旨在破斥外道或小乘部派所執著的實我。
    若世間存在一個固定不變、自性實有的「我」,則一切現象皆應恆常不變,不應有忽然而生的「化生」眾生。
    化生眾生乃是依據十二因緣的無明、行、識等因緣和合而生,並非由一個不變的實我所主宰。
    外道因未能如實觀察十二因緣的緣起無我理,才會妄執有我並引發此等邏輯矛盾。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記述眾生在投生(結生妄想)時的心理轉變與業力機準。
    中陰身在尋求投生時,見到父母行淫,此處說明眾生破除對「父母生我」的執著,體悟到父母交合僅是外在緣,真正受生的核心因是自身的「業力」(自業)。
    論中以「濕生」作為譬喻,闡明四生(胎、卵、濕、化)中濕生眾生僅依憑濕氣等環境和暖觸即可投生,環境並非其父母,藉此證成十二因緣中「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受生,本質上皆是自業所感,非由他造。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唯識釋經論部。
    此處解析凡夫對聖者的誤解。
    阿羅漢雖已斷盡煩惱、永受後有,但其肉身(有餘依涅槃)仍受四大物理法則限制,故仍有飢寒、冷熱等生理自衛與維生需求。
    凡夫若以此凡情測度,誤以為聖者應顯現超自然或完全無欲的色身狀態,進而誹謗世間無聖人,即是落於外相的邪見。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下文針對前述唯識、阿賴耶識或彌勒菩薩所問經文義理的因由與詳細論證。

    本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解析。
    此處旨在破斥對聖者的邪見如何障礙自身修行。
    若修行者對阿羅漢生起不正確的見解(如隨順大眾部等認為阿羅漢受欲界愛染之誤解),便會對證果喪失信心,導致自身缺乏修習三十七道品等「修行力」,終究無法斷除煩惱,甚至誹謗聖源,落入斷見。

名相註解
  • 清淨福田:指具足清淨戒德、能令施者生長福德的對象,如佛法僧三寶或證果聖者。
  • 佈施:財物、法或無畏的施捨,此處特指財施。
  • 富報:因佈施善業所感得的富貴異熟果報。
  • 至心:至誠懇切、毫無雜染的心。
  • 習施:長期燻習、串習佈施的行為與心理傾向。
  • 自身:此處指身見、我見,即對自我身心的妄執。
  • 常無常:在此論書語境中指常見與斷見。常見執著自我永恆不變;此處的無常特指外道誤解的斷滅見,認為死後一切歸無,因而否定因果業報。
  • 過相:過失的相狀,指因邪見而引發的執著與罪過。
  • 行業:指眾生基於善惡造作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業力。
  • 果報:因業力而招感的前後相續之報應,此處特指苦、樂的感受與境遇。
  • 因緣:促成事物生起與變化的內因與外緣。此處指善惡業因與受報之間的必然關係。
  • 無此世他世:否定今生與來世的相續,屬於佛教所批判的撥無因果之斷滅空見。
  • 更生:再次受生,指生命依業力在六道中輪迴相續的現象。
  • 我:梵語 ātman,指常、一、主宰的實體,此處指眾生妄執的實我。
  • 化生:四生之一。無所託而忽然而生者,如諸天、地獄、劫初之人,皆依過去之業力因緣化生。
  • 十二因緣:又名十二緣起。即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用以說明眾生生死流轉與還滅的因果序列。
  • 自業:眾生自身所造作並隨逐如幻識中的善惡業因,是決定投生去處與正報的根本因。
  • 濕生:四生之一。指依憑受濕氣、暖氣、雜穢等環境因緣而轉世出生的眾生,如蚊蚋或某些蟲類。
  •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小乘佛教的最高果位,已斷盡三界見思惑,不再受生死輪迴。
  • 求冷求熱:指色身對外界環境溫度的自然適應與需求,如避暑趨寒、避寒趨溫。
  • 阿羅漢: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已永斷一切三界見思煩惱。
  • 修行等力:指修習正法所產生的功德力量,如五力(信、精進、念、定、慧力)或三十七道品之修持力。

答曰:「彼人過去 雖久習慳,而忽值遇清淨福田,於彼田中少 行布施,是故獲得今身富報,以習成性慳 猶不捨。貧能施者,此復云何?彼人過去於非 福田無信心故、不至心故、為名稱故、為求事 故、求尊重故,彼人能施,以是義故不得富 報,習施來故今猶能捨。無善行惡行者,此依 自身見常無常起於過相。無善惡行業果報 者,彼人見有行善者受苦、行惡者受樂,是故 彼人生如是心,苦樂果報自然而有非從因 緣。無此世他世者,彼人心見即此世滅,以不 見更生故,此人起心言無後世。彼人復生是 心,實無有我;若有我者,世間則無化生眾生, 以不觀察十二因緣故。復生疑心,一切男女 為自樂故而行婬欲,不為生我,我依自業於 此中生,如濕生眾生依濕地生,濕地非是眾 生父母,我亦如是。又見羅漢求冷求熱求飲 食等,便謂世間無阿羅漢。何以故?以阿羅漢 有愛心故,彼人自無修行等力,是故不能斷 諸煩惱,便謂世間無阿羅漢。」

18
白話直譯
問:應該說明離開殺生的義理。以什麼義理而得名為離?是因為有可殺的對象才叫離,還是因為沒有可殺的對象才叫離?如果因有可殺的對象而名為離,離的義理就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作業習氣的果報已成,怎能說是離開殺生?如果因沒有可殺的對象而名為離,就沒有離殺生的福德,如同沒有兔角可割,也就沒有離割的義理。又說離殺生,就是不殺生的行為,不捨棄攝受眾生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人提問說:「應當進一步說明不殺生(離殺生)的佛法義理。。是因為什麼樣的道理,才被稱為「離」呢?。如果因為有被殺的對象存在,才把不殺的行為叫做遠離殺生,那麼這種遠離的定義就無法成立。。這是什麼原因呢?。另外所說的遠離殺生,意思是指不殺生的具體行為,也就是不放棄攝受、保護眾生的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釋經論部常見的設問發端,承接前文論述,針對十善業道或戒律中「遠離殺生」的具體內涵、因緣及果報提出質詢,以此引導出後文依釋經論部(瑜伽行派/毘曇論書體系)對戒相與業道的微細抉擇。

    本句為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口吻,用以辨析「離」這一佛學術語的本質內涵與定義。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語境中,此處探討依唯識或大乘止觀如何闡釋遠離煩惱、遠離妄想執著,或遠離特定障礙的法義因由。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唯識與毘曇思辨語境,探討戒體或律儀中「遠離(離)」的真實本質。
    論主反駁外人觀點:若主張必須先具備一個實有的「可殺對象(可殺事)」,在此基礎上表現出不殺的行為才能稱為「離(離殺生)」,那麼當沒有可殺對象現前時,遠離的義理便無法普遍成立。
    此處強調戒行或遠離之法,是依據內心的離染抉擇與防護(思漏、律儀法),而非單純依賴外在可殺對象的有無來界定其成立與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徵問語語體。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部脈絡中,用於承接前文的論點或經文段落,引出隨後針對該義理所作的因緣、理由或深層法義的詳細釋論。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持戒的積極面。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語境中,「不殺生」不僅是消極地止惡(不侵害生命),更具備積極地行善、攝受眾生的菩薩道特質。
    遠離殺生即是不捨棄對眾生的慈悲與攝護,將止持與作持相結合。

名相註解
  • 離殺生:遠離殺害生命的惡行,為十善業道之首,亦為五戒、八戒、具足戒之根本戒品。
  • 離:指遠離。在釋經論中,通常指遠離惡法、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或指背離世俗執著而契入清淨法性。
  • 可殺事:指能夠作為殺生對象的實體、有情或外部因緣。
  • 不捨攝眾生事:不放棄以慈悲心去引導、保護或攝受一切眾生的行事。

問曰:「應說離殺生義。以何義故得名為離?為 有可殺事故得名為離、為無可殺事故而名 為離?若有可殺事故名為離者,離義不成。何 以故?以作習果成故,云何而言離於殺生?若 無可殺事故名為離者,則無離殺生福,如無 兔角可以割截,則亦無有離割截義。又言離 殺生者,名為不殺生事,不捨攝眾生事。」

19
白話直譯
答:因為受持不殺生法,依據本受心的力量,不造作殺生惡行,受持離殺生法而生起善法,所以能離殺生,但不離攝受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受持了不殺生戒,依仗著當初發心受戒時所產生的防非止惡力量,所以不會去造作殺生的惡行;也因為受持遠離殺生的戒法而生起清淨善法,因此這稱為遠離殺生,但並非遠離對眾生的慈悲攝受。
法義解析
  • 本論為唯識/大乘論書語境。
    此處解析大乘菩薩戒中「不殺生」的深層義理。
    菩薩受持不殺生戒,不僅是消極地不作殺生惡業,更是依憑最初發菩提心受戒時所燻習的「戒體」力量(本受心有力),積極生起保護眾生的善法。
    因此,不殺生並非等同於孤立、不與眾生接觸,相反地,正是為了實踐慈悲、積極攝受護念眾生,才受持此離殺生法。

名相註解
  • 本受心:最初發心受戒時,領納戒法於心所生起的防非止惡之功能,在後世術語中近於「戒體」。
  • 攝取眾生:大乘菩薩以慈悲心、四攝法等包容、引導、護念眾生,使其趨向善法、步入解脫。

答曰: 「以受不殺生法,依本受心有力故,不作彼殺 生惡事,以受離殺生法,以起善法,是故離殺 生,不離攝取眾生。」

20
白話直譯
問:是在可殺眾生邊離殺生,還是在不可殺眾生邊離殺生,還是在可殺與不可殺眾生邊離殺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我們受持不殺生戒,是針對可以殺害的眾生而遠離殺生?還是針對無法殺害的眾生而遠離殺生?又或者是針對可殺與不可殺的兩類眾生而遠離殺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設問。
    在阿毘達磨與唯識釋論的律儀體系中,探討「不殺生」等戒體所緣的境。
    透過「可殺」、「不可殺」等不同對象的分類(如依眾生壽命長短、有無殺害可能、或依眾生界的不同界趣分類),來辨析不殺生戒的所緣對象與戒體產生的範圍,此為大乘論書解析波羅提木叉(別解脫戒)防非止惡原理的典型思維。

名相註解
  • 邊:此處為論書語境中的「所緣境」、「對象」或「範疇」之意,指所依或所針對的方面。

問曰:「為於可殺眾生邊離殺生、為於不可殺 眾生邊離殺生、為於可殺不可殺眾生邊離 殺生?」

21
白話直譯
答:是在可殺與不可殺眾生邊離殺生。為什麼呢?因為惡心生起不斷,所以名為離殺生。這說明什麼義理?如果只在可殺眾生邊離殺生,不可殺眾生邊不離殺生,離的義理就不成立。這又是什麼義理?因為離開可殺眾生邊的罪,就成就不可殺眾生邊的福。因此,在可殺眾生邊和不可殺眾生邊都能成就離殺生的福德。如果不是如此,就不能說是離殺生的行為,也不能成為捨棄殺生的行為,不受殺生的行為,應該得到離殺生的行為。如果不是如此,不受就應該是離,受就應該不是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對於不管是律法上認為該殺或不該殺的眾生,都應當遠離殺生行為。。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生起惡心而且不肯休止,這就是此處所說的遠離殺生(的反向界定,即止息此等惡心纔是真正的離殺生)。。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樣的義理呢?。如果只在面對可以殺害的眾生時纔不殺生,但在面對無法殺害或不需殺害的眾生時卻不抱持遠離殺生的心,那麼這種斷除殺生的戒行就不能算是真正成就。。這句話又是什麼含意呢?。因為遠離了殺害眾生所帶來的惡業罪障,所以成就了不殺生所帶來的無量福德邊際。。因為這個道理,不論是在可以殺害的眾生身上,還是在無法殺害的眾生身上,都能成就遠離殺生所獲得的福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能說是真正遠離了殺生這件事,不能成就戒除殺生、不能領受不殺生的戒體,反而應當說是得到了遠離殺生這件事(此處邏輯反諷,指若不依此理,則會得出不持戒也算持戒的錯誤結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不執著受陰就應該是遠離煩惱,而執著受陰就應該是不遠離煩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問答體系,闡明戒殺的對象範圍。
    在論書語境中,『可殺不可殺』指涉世俗律法、因果業報或自他界線中不同的眾生範疇(如害蟲、盜賊等在世俗被視為可殺者,或父母、聖者等被視為不可殺者)。
    此處強調大乘戒律的普遍性,不論眾生在世俗定義下是否具備『可殺』的理由,修行者皆應平等發起慈悲心,遠離一切殺業。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於承接前文的論點或結論,並引出下文針對該原因、因緣或理據的詳細論證與釋義,符合唯識論書條分縷析的思維與問答結構。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的瑜伽唯識學派思想。
    論書在此辨析業道與戒體的關係。
    依論部語境,殺生等業以「惡心相續(不休息)」為根本;若欲成就「離於殺生」的戒行,必須針對此相續的惡心進行對治與止息。
    此處文字採反向界定或遮詮方式,強調若惡心不息則不能稱為離殺,反之,正因照見惡心相續,方需立「離於殺生」之防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引導出下文對於經文特定論點或名相的深層法義辨析,屬於釋經論部闡述彌勒菩薩所問經義的思維推導架構。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釋經論中關於持戒(斷惡)的遍緣性質。
    持守不殺生戒必須以一切眾生為對象(普緣一切眾生)。
    若將眾生區分為「可殺」(如微小、無力抵抗者)與「不可殺」(如強大、具威德或無法加害者)並採取區別對待,其遠離殺生的業道便不圓滿,無法成就真正的不殺生律儀(不律儀或戒體)。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前文提出的經文或論點,並引導出隨後針對該主題所作的詳細法義辨析與釋論,屬於唯識釋經論部闡述密意、彰顯抉擇的論辯體裁。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對大乘戒律與功德因果的微細抉擇。
    論中透過「邊罪」與「邊福」的相對性,闡明斷除殺業(離可殺眾生)與修持慈心不殺(成不可殺眾生)之間的轉化關係。
    修行者徹底遠離侵害有情生命的惡業邊際,即能圓滿不殺生功德,轉化為無量的清淨福德邊際。

    本句屬於論書的義理推導。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語境,說明受持不殺生戒時,其福德之成就並不依賴於對象是否真正能被殺害。
    無論對象是可實際斷其命根的眾生(如凡夫、動物),或是無法被殺害的眾生(如聖者、天界眾生等),只要內心斷除殺念,其離殺生的戒德與福報即圓滿成就。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思辨語境。
    論主透過反詰與正反邏輯推導,說明持守「不殺生戒」必須具備正確的作意與受戒體系。
    如果不是依循正確的因緣與心意(如發心、受戒、正知見),就不能在法理上成立「遠離殺生」、「棄捨殺生」或「受持不殺生事」的功德。
    後半句「應得離殺生事」為破斥外道或非理執著的詰問,意在指出若不依此標準,將導致不合理、相違背的謬論成立。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破執與辨析邏輯。
    依據《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脈絡,此處在探討「受」(領納、執著)與「離」(遠離、解脫)的因果關係與本質。
    若不承許前述的正確義理(如倒錯或斷滅見),將會導致邏輯上的過失:變成不領納法處即是遠離,而有所領納受用即無法遠離,從而無法正確建立唯識或三界唯心的解脫因果。

名相註解
  • 可殺不可殺:論書中區分眾生的類別。可殺指世俗律法、觀念中認為損害利益而可加以除滅者(如毒蟲、惡賊);不可殺指具有道德或法律保護、不可侵害的對象。此處用以泛指一切眾生。
  • 離於殺生:即遠離斷絕眾生命根的惡行,屬於十善業道或五戒之首。論書中常將其解析為防護、止息不善心所的戒體功能。
  • 可殺眾生:指凡夫能力所及、客觀上能夠加以傷害或斷其命根的眾生。
  • 不可殺眾生:指因法爾、業力、威德或客觀條件限制(如化生天人、地獄眾生或具大神通者),使凡夫無法實際殺害的眾生。
  • 離義:指「遠離」惡業、斷除不善法的戒行與義理。
  • 邊罪:指偏墮於某一惡行方面、或達於極端的罪障過失。
  • 邊福:指相對應於惡行、在善法方面所成就的無邊福德功德。
  • 眾生邊:眾生處,或指相對於眾生的對象、範疇。
  • 離殺生福:遠離不善業「殺生」所獲得的清淨福德與戒體利益。
  • 離殺生事:遠離、不造作殺害生命的惡業之事,此指依戒法而生起的防非止惡功能。
  • 捨殺生事:徹底棄捨、斷除殺生的意樂與行為。
  • 受殺生事:此處特指受持「不殺生」之戒律或誓願。
  • 受:領納之義。於五蘊中指受蘊,於此處指對境界的執著與領納。

答曰:「於可殺不可殺眾生邊離殺生。何 以故?以起惡心不休息故,是故名為離於殺 生。此明何義?若於可殺眾生邊離殺生,不 可殺眾生邊不離殺生者,離義不成。此復何 義?以離可殺眾生邊罪,成不可殺眾生邊福。 以是義故,於可殺眾生邊、於不可殺眾生邊 成離殺生福。若不如是,不得言離殺生事,不 成捨殺生事,不受殺生事,應得離殺生事。若 不如是,不受應是離,受應是不離。」

22
白話直譯
問:一定要依現在的五蘊、界、入才能得離殺生,不是依過去或未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是不是必須依靠當前的五陰、十八界和十二入,才能真正做到不殺生,而無法依靠過去或未來的五陰、界、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難。
    探討「離殺生」等戒體或戒行的成就,是否僅能依據「現在世」的五陰、十八界、十二入(即現前的身心造作與境界)來修持並獲得斷德,而非依據已過去或未來的身心狀態。
    這涉及阿毘達磨與釋經論中關於三世實有或現在實有、以及戒律防非止惡之行法依據的思辨。

名相註解
  • 陰界入:指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十二處),為佛教對一切諸法與眾生身心世界的分類歸納。
  • 陰:即五陰,指色、受、想、行、識。
  • 界:即十八界,指六根、六境、六識。
  • 入:即十二入(處),指六根、六境。

問曰:「要 依現在陰界入邊得離殺生,非過去未來?」

23
白話直譯
答曰:「若如先前所問所答,則不成立遠離殺生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照剛才的問答邏輯來看,是無法成立遠離殺生戒律的真正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論辯語境。
    論主針對前文有關戒體、業道或殺生定義的辯論進行破斥,指出若依循前述的問答邏輯,將導致無法正確建立「遠離殺生」這項不殺生戒(或離殺生業道)的成立要件與核心法義,藉此引出更深層的唯識或因果正理。

名相註解
  • 向:剛才、先前。

答 曰:「若如向問答者,不成離殺生義。」

24
白話直譯
問曰:「應該說明遠離殺生等有幾種方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請問遠離殺生等惡業,在佛法上總共可以分為哪幾種遠離的方式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通啟。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此處針對十善業道中的「遠離殺生」等戒行進行深一層的法相辨析。
    透過問答方式,準備探討「離」(遠離惡業)的體性、分類(如自性離、受戒離、對治離等法義),以建立大乘菩薩戒與十善業道的修持次第。

問曰:「應說離殺生等有幾種離?」

25
白話直譯
答曰:「有三種遠離:第一是成;第二是依;第三是起。依者、成者,殺生、惡口是依眾生以瞋心而成,偷盜、邪婬是依資生以貪心而成,妄語、兩舌、綺語是依名字以貪心而成,邪見是依色以癡心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遠離有三種:第一種是成就遠離;。第二個是依止;。第三種是(煩惱的)現行與生起。。這裡所說的『所依』與『成就』是指:殺生和惡口是依著眾生這個對象,並由瞋恨心而成立的;偷盜和邪婬是依著生活物資這個對象,並由貪心而成立的;妄語、兩舌和綺語是依著語言名字這個對象,並由貪心而成立的;邪見則是依著色法現象這個對象,並由愚癡心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大乘論書對經典義理的問答抉擇。
    此處「離」(遠離)是指修行者依據唯識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所建立的修持對治或斷除狀態。
    此處「成」(或譯作圓成、成就)通常指依圓成實性而遠離遍計所執的妄執,從而證得諸法實相。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中對法義分類或名相內涵的列舉。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依』(依止、所依)通常指涉眾生修行、心意識生起或功德成就所依憑的根據與條件。
    依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入道修行需明辨其所依,如依止善知識、依止正法、或心法生起之根本依,此處承接前文,簡要標示出第二種分類特質為『依』。

    此處屬於唯識釋經論的術語體系,在說明法相或煩惱的特相與生起狀態。
    「起」指法得生起、現行,或指煩惱由種子轉為現行的活動狀態。

    本句論釋十惡業道的「所依(對象/緣)」與「成就(根本煩惱/因)」。
    論師將惡業的造作拆解為外在所依的境界與內在發動的煩惱。
    殺生與惡口直接施加於有情,故依眾生,因瞋心而斷其命或傷其意;偷盜與邪婬涉及財物與染著,故依資生物,因貪心而佔有或侵害;妄語等四種口業依賴名言概念的傳達,故依名字,多因貪圖名利而發(此處偏重貪心發起);邪見則是對物質與生命現象(色)產生顛倒妄執,故依色法,由愚癡心撥無因果而成就。

名相註解
  • 成:指成就、圓成,此處特指與「圓成實性」或「修行成就」相關的遠離狀態。
  • 依:指依止、所依或依持。在唯識與大乘論書中,常指心法生起之依據(如三唯恃、三所依),或修行者成就清淨功德所憑藉的依止、因緣。
  • 起:指諸法的生起、現行。在論書語境中,常與「種子」或「隨眠」相對,指潛在的因緣發動而顯現為當下的心理或物理現象。
  • 資生:指維持生活所需的財物、物資。
  • 名字:此處指語言、名言、聲相,為口業表達的媒介。
  • 色:指色法、物質現象,此處特指作為邪見所觀察、執著的世間變礙之法。

答曰:「有三種 離:一者、成;二者、依;三者、起。依者、成者,殺生、惡 口依眾生以瞋心成,偷盜、邪婬依資生以貪 心成,妄語、兩舌、綺語依名字以貪心成,邪見 依色以癡心成。

26
白話直譯
起者,十種不善業道全都由貪、瞋、癡而生。因貪心而起殺生者,貪心殺生或為皮肉筋骨牙齒角錢財等,斷絕眾生生命。或為自身、為所愛者,每一種都具足三事。因瞋心而起殺生者,因瞋心殺害仇敵及仇敵所愛之人,這就是因瞋心而起殺生。因癡心而起殺生者,如有人說:殺蛇蠍等即使殺了也無罪。為什麼?因為使眾生遭受各種苦惱。又有人說:若殺麞鹿、水牛、羊等,沒有罪報。為什麼?因為這些眾生是由業力所感。又如波羅斯等人說:殺老父母及重病者,則沒有罪報。像這些都是因癡心而起殺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起』,是指十種不好的惡業,全都是因為內心的貪愛、瞋恨和愚癡這三毒所引發出來的。。因為貪心而生起殺生的念頭與行為,這種因貪心而殺生的情況,是指為了獲取動物的皮毛、血肉、筋骨、牙齒、鹿角或是變賣換取錢財等目的,進而斷絕眾生的生命。。或者是為了自己,或者是為了自己所關愛的人,每個人都各自圓滿具足這三種事行。。因為瞋恨心而做出殺生的行為,是指憑著怨恨的心理去殺害仇人,或是殺害仇人所疼愛、關心的人,這就叫做因瞋恨心而產生的殺生行為。。因為愚癡的邪見而造作殺生的人,就像有人會這樣說:殺害蛇或蠍子這類有毒的動物,雖然殺了牠們也不算犯罪。。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引發了眾生的種種痛苦與煩惱的緣故。。另外有一種論調說:如果宰殺麞、鹿、水牛、羊等動物,並不會招致罪過與苦報。。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眾生的業力所感召而產生的結果。。另外,波羅斯等外道主張說:如果殺了年老的父母或者是病得很重的人,是不用承受罪報的。。像這一類的情形,就叫做依靠愚癡的心,因而造作了殺生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解說體系,旨在抉擇「業」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與釋經論的架構中,「十不善業道」(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為顯現於外表的身口意三業,而這些惡業的根本動機與生起來源(起),皆不離「貪、瞋、癡」三不善根。
    此處對「起」的定義,確立了煩惱為業力發起的根本因。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對業道成辦因緣的細緻分析。
    依論典脈絡,殺生業道的圓滿須具備根本煩惱。
    此處界定「依貪心而起」的殺業,其核心動機在於對眾生身體組織(如皮肉、齒角)或其衍生經濟價值的貪著與受用渴望,以此貪欲為推動力而造作斷絕彼命的業行。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彌勒菩薩所問經》之菩薩發心與佈施修行脈絡,論述修持大乘法門或行佈施時的動機與對象。
    修持者不論是出於利己(自身)或利他(所愛者)的因緣,在實踐法行時,皆須內在地具足三種清淨的關鍵要素(三事),方能成辦圓滿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於煩惱與業道相應的具體解析。
    此處明確定義「依瞋心起殺生」的造業心理與對象範圍,說明瞋恨心所引發的殺業,其對象不限於直接的仇敵(怨家),亦包含仇敵之親友(怨所愛人),以此具足因瞋心而斷除他命的殺生業道。

    本句闡述「癡心殺生」的具體內相。
    在阿毗達磨與大乘唯識論書的業道結構中,依愚癡而殺生是指心懷「無罪」的邪見、顛倒見而行殺戮。
    此處經論舉例,眾生因畏懼或厭惡毒蟲,便誤以為除掉牠們是正當、無罪的,這種偏離因果正見的認知即是「癡心」,以此動機所犯下的殺業依舊成立,且因邪見撥無因果,其感召的惡報與執著更為深重。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提起下文,承接前述的論點,並準備引出詳細的因緣或法義解釋,屬於釋經論部中用來層層推進邏輯、辨析名相體相的論辯修辭。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語境,從因果與染淨依持的角度,說明某種流轉或執著的體性,其結果會引生眾生的諸多逼惱與痛苦。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脈絡中,多用以顯發遠離染法、依止正法或破除執著的因緣。

    本句記述大乘論書中對外道邪見(如順世論或部分執持邪因緣、無因論之外道)的破斥背景。
    外道不信因果業報,認為宰殺禽獸等眾生不會感召惡業與罪報。
    本論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觀點,對此類否定業果的邪見進行抉擇與遮破,以彰顯善惡業報絲毫不爽的佛法正理。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下文對於前述論點的因緣、理由或法義釋論。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部脈絡中,用來展開對經文微細義理的徵詢與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
    論述依報世間與正報身心的種種差別,皆是由於眾生過去所造作的善惡業力,在因緣成熟時所感召現前的果報。
    強調萬法不離業果與識變的道理。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正破斥外道、異學的邪見。
    此處提及的「波羅斯等」代表持斷見或邪因邪果的外道思想,其主張殺害老病至親無罪,嚴重違背佛法因業果報應與孝道、慈悲的根本核心。
    論書引此邪說,旨在對比並彰顯佛法中殺生(特別是殺逆父母)為極重惡業、必感苦果的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觀點,剖析造作殺生惡業的心理動機與因緣。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根本煩惱中,「癡」(無明)能障礙如實解了,使眾生不解因果、不識善惡。
    當眾生在愚癡、邪見的心理狀態驅使下,便會引發毀傷、斷絕其他有情命根的殺生行為。
    此處旨在界定特定殺生罪業的發起根源,屬於依「癡」而起的業道造作。

名相註解
  • 十不善業道:指十種能通往惡趣的業力路徑,包括身三(殺、盜、淫)、口四(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意三(貪、瞋、癡)。
  • 貪瞋癡:又稱三不善根,為一切煩惱與惡業的根本核心。
  • 殺生:斷絕有情眾生的命根,使其生命序列中斷的行為,為十惡業之首。
  • 三事:在佈施或修行語境中,通常指「施主(佈施者)」、「受者(接受佈施者)」與「施物(所施之物)」三者,在此論脈絡中亦特指發心、施物與福田的清淨具足。
  • 所愛者:指修行者或佈施者心中所關愛、執著或欲利益的特定親友等對象。
  • 瞋心:即瞋恨心。對於違背己意之境,令身心憤熱、不能平靜,進而企圖損害他情之心理作用,為三毒之一。
  • 怨家:指與自己有仇隙、恩怨的仇敵、冤家。
  • 癡心:愚癡之心,此處特指缺乏因果正見、執持顛倒邪見的迷暗心所。
  • 無罪:此處指不落因果、不感召惡報的錯誤認知,屬於否定業果的邪見表現。
  • 罪報:指造作惡業(如殺生)所應承受的罪咎與苦果業報。
  • 所感:指由過去的業因所感召、引發的相應果報。
  • 波羅斯:古印度外道宗派或部族、思想家之音譯,此處指持邪見、不信因果業報的異學羣體。
  • 如是等:諸如此類、像這樣的情形。此指前面經文所列舉的種種特定殺業狀況。

「起者,十不善業道一切皆從貪瞋癡起。依貪 心故起殺生者,貪心殺生或為皮肉筋骨齒 角錢財等故,斷眾生命。或為自身、為所愛者, 一一具足三事。依瞋心故起殺生者,以瞋心 故殺害怨家及殺怨所愛人,是名依瞋心故 起於殺生。依癡心故起殺生者,如有人言:殺 蛇蠍等雖殺無罪。何以故?以生眾生諸苦惱 故。又有人言:若殺麞鹿水牛羊等,無有罪 報。何以故?以是眾生業所感故。又波羅斯 等言:殺老父母及重病者,則無罪報。如是等 名依癡心故起於殺生。

27
白話直譯
因貪心而起偷盜者,因需要某些物品而取用,或為自身、他人或飲食,這就是因貪心而起偷盜。因瞋心而起偷盜者,對瞋恨之人及其所愛之人偷取其物,這就是因瞋心而起偷盜。因癡心而起偷盜者,如婆羅門說:『整個大地所有物品都是我所有。為什麼?因為國王先前施予我,因我無力而被其他姓氏奪走受用,所以我取回就是自己的物品,不叫偷盜。』而這癡心的人生起這種想法就有偷盜,這就是因癡心而起偷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貪心而發起偷盜行為,是指因為需要某些特定的東西,所以去拿取這些特定的東西,不論這樣做是為了自己、為了別人,還是為了得到食物飲料,這就叫做因貪心而引起的偷盜行為。。因為瞋恨心而引發偷盜行為,是指在自己怨恨的人那裡,或者在怨恨之人所珍愛的地方,偷竊對方的財物,這就叫做因瞋恨心而引起的偷盜行為。。因為愚癡無知的心而生起偷盜行為的人,就像婆羅門所說的:『這世間大地上所有的一切東西,通通都是屬於我的。』。是什麼原因呢?。因為那位國王先前已經把東西佈施給我,後來我因為沒有權勢力量,導致這些受用品被其他家族姓氏的人搶走,所以我現在去拿回來,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這不能算作偷盜。。那愚癡的人因為生起這種心念,所以造作了這項偷盜的行為,這就叫做依據愚癡的心而引發偷盜。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中對業道(偷盜)起因與行相的具體辨析。
    依唯識宗與阿毘達磨觀點,不善業的發起必與煩惱(此處為貪)相應。
    此處解析「依貪心起盜」的構成要件:主觀上有特定的貪求對象(須如是如是物),客觀上實施了竊取行為(取如是如是物),其動機目的(為自身、他身或飲食)皆不離貪著,以此確立該染污業的性質。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唯識宗釋經論部的語境,依據業道與心所的相應關係,具體分析不善業道的發起動機。
    此處闡明「偷盜」不限於貪心驅使,若以瞋恨、怨毒之心為主要動機,為令怨敵遭受破壞、痛苦而竊取其人或其所愛之人的財物,在業相上即判定為「依瞋心起盜」,藉此剖析煩惱與業行的微細相狀。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對十惡業中「偷盜」的心理根源與表現形式進行解析。
    論中指出,此類偷盜並非單純出於貪婪,而是根源於「癡心」(無明、錯誤的知見)。
    以婆羅門教階級制度中的傲慢與妄執為例,將世間萬物皆視為己有,此種錯誤的認知即是癡心的表現,進而合理化其侵佔、偷盜他人財物的行為。
    這符合瑜伽與釋經論體系中,以煩惱(癡)為業力發起根本的義理框架。

    本句為唯識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句,用於承上啟下,提起下文針對前述論點的因緣或理由進行深入抉擇與釋疑。

    本句為論書中模擬或抉擇世俗觀念、戒律持犯的論辯語境。
    文中展現某類眾生(或外道、凡夫)企圖為自己「取非給與」的行為進行辯解,認為若是國王先賜予自己、後被他人強奪的財物,自己再強行或暗中取回,在法理上屬於取回自物,主觀上不具備偷盜的作意與名目。
    論書藉此辨析業道、戒相與心念的細微差別。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唯識與因果分析,闡明「癡」為不善業(偷盜)的根本心理動機。
    由無明愚癡生起不善心,進而引發身業的偷盜行為,論證惑、業之間的因果連結。

名相註解
  • 偷盜:不與取。將他人所有之物,以盜心據為己有。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階級之首,傳統上負責祭祀與傳承吠陀經典,在此處特指具有階級特權傲慢、自認擁有世間主宰權的錯誤知見者。
  • 餘姓:其他的家族、氏族或階級,在古印度語境中指其他種姓或族羣。
  • 受用:指供自身生活、修行、消費等所需的一切財物或利養。
  • 癡:無明,對諸法實相不真實知見的心理狀態,為三毒之一。

「依貪心故起偷盜者, 以須如是如是物故,取如是如是物,或為自 身或為他身或為飲食,是名依貪心故起於 偷盜。依瞋心故起偷盜者,於瞋人邊及瞋人 所愛偷盜彼物,是名依瞋心故起於偷盜。依 癡心故起偷盜者,如婆羅門言:『一切大地諸 所有物唯是我有。何以故?以彼國王先施我 故,以我無力故為餘姓奪我受用,是故我取 即是自物不名偷盜。』而彼癡人生是心故有 是偷盜,是名依癡心故起於偷盜。

28
白話直譯
因貪心而起邪婬者,對眾生生起貪染心而不如實修行,這就是因貪心而起邪婬。因瞋心而起邪婬者,對他人守護、自己守護或他人守護的資生,因瞋心而不如實修行,如在仇敵妻子或仇敵所愛人妻子身邊,這就是因瞋心而起邪婬。因癡心而起邪婬者,如有人說:像碓臼、熟花、熟果、飲食、河水及道路等女人,這樣邪婬無罪。又如波羅斯等人邪婬母親等,這就是因癡心而起邪婬、妄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貪心而犯下邪淫的行為,意思是說對眾生生起了貪愛和染著的心,沒有依照正確的法理來規範自己的行為,這就叫做因貪心而引起的邪淫。。因為瞋恨心而做出邪淫的行為,是指對於他人所保護的對象,不論是自己防護或他人防護的家屬與資產,因為憤恨而採取不符合正法的錯誤行徑。例如故意在仇敵的妻子、或是仇敵所愛之人的妻子身上行淫,這就叫做因為瞋恨心而引起的邪淫。。因為愚癡而造作邪淫的人,就像有人會這樣說:有些女人就像是舂米的碓臼、成熟的花果、食物與河水,甚至是人人可走的道路一樣,大眾都可以隨意使用,所以和她們發生邪淫是沒有罪過的。。又像是波羅斯等地方的惡劣風俗,甚至會與自己的母親等親屬行邪淫,這就叫做依據愚癡無知的心,進而造作邪淫和欺誑妄語的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從內心煩惱相應的角度來定義「邪淫」業道。
    經論強調業道的造作源於內心根本煩惱的推動。
    此處指出,邪淫不只是外在行為的違犯,其根源在於對眾生境生起「貪染心」,並因此違背了「如實修行」(指遵循正法戒律、如實了知境界的修行),從而構成依貪心而起的邪淫業。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大乘釋經論部,依唯識與阿毘達磨語境解析業道。
    一般邪淫多由貪心引起,但此處特指「依瞋心」所發起的邪淫。
    其心理動機非單純的貪染,而是為了報復、羞辱或損害怨敵,故意侵害怨敵或其所愛之人所守護的對象(妻妾或家屬),這在法義上屬於瞋心所攝的邪淫業道,說明瞭同一種惡行可由不同的根本煩惱所驅使。

    本論句依瑜伽行派與釋經論部的分析,闡明因「癡心」(無明、邪見)而引發非理邪淫的具體心相。
    此處的愚癡表現於「執非成是」,將具有自主性、不應侵害的女性,錯謬地類比為世間無主、公共或可任意享用、消耗的無情物(如碓臼、花果、流水、道路),以此邪見作藉口來合理化自身的邪淫惡行,誤以為此舉不落罪報。
    這屬於十不善業道中,由「癡」所攝的邪淫業相。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唯識學派與毘曇論書語境,旨在剖析三毒(貪、瞋、癡)如何轉為具體的業道。
    此處以當時古印度周邊不重倫理的異國惡俗為例,說明眾生因缺乏正見、不知因果的「癡心」(根本煩惱),進而在行為上顛倒,引發「邪淫」及掩飾罪行的「妄語」等惡業。
    法義核心在於強調「癡」為諸惡業的依止與生起根源。

名相註解
  • 貪染心:與貪煩惱相應的染污心,對所緣境產生執著、愛染。
  • 如實修行:依照諸法實相或正法戒律而作的真實修行,此處特指能對治、剋制貪染心的正當心行。
  • 不如實修行:在此指不符合正法、不依循戒律的非理行持與惡行。
  • 碓臼:舂米的設備,此處比喻可任人隨意作踐或反覆使用的工具。

「依貪心故 起邪婬者,謂於眾生起貪染心不如實修行, 是名依貪心故起於邪婬。依瞋心故起邪婬 者,於他守護若自護若他護資生,依瞋心故 起不如實修行,如怨家妻邊及怨所愛人妻 邊,是名依瞋心故起於邪婬。依癡心故起邪 婬者,如有人言:譬如碓臼、熟華、熟果、飲食 河水及道路等女人,如是邪婬無罪。又如波 羅斯等邪婬母等,是名依癡心故起於邪婬、 妄語。

29
白話直譯
貪心生起者,因貪心而生瞋心,因瞋心而生癡心,因癡心而生兩舌、惡口、綺語也都是如此。應知貪是依貪心而生,依貪結生時第二心現前,這叫依貪心而生;依瞋結生叫依瞋心而生;依癡結生叫依癡心而生,如貪、瞋與邪見,也都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貪心產生的時候,是順著貪心而生起的;當瞋恨心產生的時候,是順著瞋恨心而生起的;當愚癡心產生的時候,是順著愚癡心而生起的。以此類推,像搬弄是非、粗惡語言以及花言巧語等惡業,也都是這樣依著各自的煩惱而生起。。應當知道,所謂貪心依著貪心而生起,是指眾生依著內心的貪煩惱結而投胎受生後,緊接著生起的第二個心識。這樣的情況就叫做依貪心起。同理,依著瞋恨的煩惱結受生,就叫做依瞋心起;依著愚癡的煩惱結受生,就叫做依癡心起。不只是貪和瞋,邪見的受生與生起過程也都是像這樣,應當要明白。
法義解析
  • 本論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學派)的釋經論體系。
    此處從唯識思想的因果相續與種子現行邏輯,解析惡業生起的心理機制。
    意業的「貪、瞋、癡」三毒為根本煩惱,現行的煩惱心會成為後續同類煩惱生起的依據(同類因、等流果)。
    同樣地,語業的「兩舌、惡口、綺語」(包含妄語)等惡行,也必然各自依於相應的煩惱心而引發,說明業果的生起必有其特定的心法為依託,不可雜亂。

    本句屬於論書對阿賴耶識或結生心識相續的微細心相解析。
    主要論述眾生在初投胎(結生)後,其後續生起的心識(次第二心)如何受到前念結生時的根本煩惱(貪、瞋、癡、邪見)所制約與引導,藉此說明煩惱與結生心識之間的隨逐與依持關係,符合瑜伽行派或早期阿毘達磨論書對於胎卵濕生等受生心相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結生:指眾生在六道輪投胎受生的最初一念,亦即中陰身轉入生有的關鍵時刻。
  • 次第二心:指結生心識之後,緊接著相續現行的第二個心識。
  • 結: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繫縛眾生於生死之中,故稱為結,此處特指主導結生投胎的根本煩惱(貪結、瞋結、癡結)。

「貪心生者,依貪心起瞋心生者,依瞋心 起癡心生者,依癡心起如是兩舌惡口綺語 皆亦如是。應知貪依貪心起者,依貪結生次 第二心現前,如是名為依貪心起,依瞋結生 名為依瞋心起,依癡結生名為依癡心起,如 貪瞋與邪見,皆亦如是應知。」

30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不說作、未作、無作的分別,決定在哪些業中有,哪些業中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不直接說明什麼是『作』、什麼是『不作相』和『無作相』,好讓我們能明確斷定這三種相到底在哪些業中存在、在哪些業中不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外難或假設性提問,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部的論辯語境。
    提問者針對業的體性提出質疑,關切如何透過「作」(身口表業的造作)、「不作相」(不造作的相狀)與「無作相」(通常指無表業、非表顯的業體)等範疇,來抉擇、判定一切業行的存在與否及其具體特徵。
    論書以此發問引出後續對於業相與業果的微細法義辨析。

問曰:「何故不說作、不作相、無作相,決定何 業中有、何業中無?」

31
白話直譯
答曰:「除了邪婬,其他六種業道都不是絕對的定數。這是什麼意思?若自己造作,則有作業,也有無作業。若是讓他人造作,則只有不作,沒有作。在邪婬中,必定有作,沒有不作。為什麼?因為邪婬必定是自己造作,不能讓他人代作。所以經中說:『是否有不是身作業,卻成就殺生罪的情況?』答曰:『有。用口命令人造作,也能成就殺生罪。』又問:『是否有不是口業造作,卻成就妄語罪的情況?』答曰:『有。以身業造作,也能成就口業妄語之罪。』又問:『是否有既非身業造作也非口業造作,卻成就身口業的情況?』答曰:『有。因依仙人瞋心,唯欲界色身善業道中必定有作和無作,禪定無漏戒則沒有無作戒。為什麼?因為是依心而起。中間禪定不一定,若是深厚心、極度恭敬心造身口業,則成就作業和無作業。若是深厚煩惱心生起身口業,也成就作業和無作業。若非深厚心、非極度恭敬心造身口業,只有作業,沒有無作業。若非深厚煩惱心發起身口業,也只有作業,沒有無作業;若是方便造作而心生懺悔,也只有作業,沒有無作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除了邪淫之外,其餘六種十善業道中的惡業成分,在初禪以上的界系中都是不確定的。」。這個道理是什麼意思呢?。如果「作者」本身是自主、獨立且自然存在的,那麼他應該既能完成造業,同時又能不造業。。如果認為是叫別人去造作業因,那就只有「不作」的狀況,而不可能有「造作」的成立。。在邪淫的惡業中,必定具備了實際的造作行為,不可能沒有造作行為。。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這樣,邪淫的惡業終究是自己造作的,無法讓別人代替承擔。。所以佛經裡才說:『是不是有雖然不是身體直接去造作,卻一樣會成立殺生罪業的情況呢?』。回答說:「是有的。」。透過口頭言語教唆、命令他人去執行殺生,同樣會成就殺生的罪業。。又問:「有沒有不是由口中說出,卻依然成立虛妄言語罪業的情況呢?」。回答說:「有的。」。透過身體的動作去造作,結果卻成立了口業中說謊的罪過。。又問:『有沒有一種情況,不是經由身體的動作去造作,也不是經由口語的表達去造作,卻能成就身業與口業的業果呢?』。回答說:「是有的。」。因為這是依據仙人起瞋恨心的公案,說明唯有在欲界凡夫的色身善業道中,才必定同時具足表業(看得見的行為)與無表業(內在的業力慣性);如果是禪定戒或漏盡無確的無漏戒,則不屬於這種色身所發起的無表戒體。。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一切皆依止於心識的緣故。。中間禪雖然屬於不穩定的定力層次,但如果修行者在此狀態下,以深切濃厚的心、完全恭敬的心去造作身業與口業,就能夠成就表業與無表業。。如果因為內心生起深重、強烈的煩惱,進而發動身體與言語的造作,那麼不僅當下的行為會成就「表業」,也會在心中留下延續其業力的「無表業」。。如果不是用深厚、純熟的心,也不是用徹底恭敬的心來造作身體與語言的行為,那就只有表面的造作行為,而不會產生後續持續影響的防護業力。。如果不是用粗重的煩惱心來發起身業和口業,那就只有顯露於外的『作業』,而沒有留存於內的身口業體(無作業);至於雖然用計策和手段造作了身口業,但隨後心生後悔的人,同樣也是隻有『作業』,而沒有『無作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十業道在不同界系或隨眠相應中的決定與不決定性。
    唯除邪淫於特定處界(如欲界)為決定,其餘殺、盜、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六種身口業道,在隨因緣及界地轉變時,其報應或現行皆非絕對一成不變,故稱不定。
    這反映了唯識論書或釋經論部在分析業道時,精細區分業道自性與界地相應的法義特色。

    此句為唯識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發端語,旨在提起下文,針對前述的法相或義理進行更深入、微細的理論剖析與層層釋義。
    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之語境中,多用於引出阿賴耶識、依他起性等唯識核心法相的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中,用以破斥「有獨立、常住之自性作者(如大自在天或神我)」的邏輯推論。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如《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若主張有一個不依因緣、自體成立的「自作者」,則該作者的「造作功能」也應當是恆常或獨立的。
    如此一來,將會導致「他正在造業(成就作業)」與「他沒有在造業(無作業)」兩種互斥的狀態同時成立,或者落於常、斷二邊,無法建立合理的業果感應與解脫次第。
    藉此論證「作者」必須依因緣而生,並無自性。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破執邏輯。
    論主立論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於「作者」與「作業」的錯誤執著。
    若主張「使他作」(令他人造作)能成立獨立的業體,在法性空無我、唯識所現的原理下,若無自體能動性,則落於「不作」之無因無果執;而「得有作」(有實際造作的業果成立)便無法依此錯誤因緣而建立。
    藉此顯發諸法無我、業果依因緣唯識而顯現的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於業道的細微分析。
    在探討邪淫業道的成立時,指出其定義在業的性質上必然包含實質的造作(身業與思業的結合),不能等同於無所造作。
    此處強調業道的圓滿具足必須由具體的現行造作來完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發起語。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述中,用以承上啟下,準備針對前述的法相、義理或經文進行因緣與道理的深一層辨析與解釋,屬於瑜伽行派與論書體系中常用的論辯、徵釋語境。

    本句承釋經論部之唯識與業果義理,強調業果自作自受的決定性。
    此處「自作無使他作」意指邪淫等惡業之現行與種子燻習,皆是由自身造作、自心變現,他人無法代受或轉移其因果。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語境,此處旨在釐清業力造作的唯心與自負責任,破除外道或不正確的因果見解。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探討業果與罪業成就條件的論述。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中,探討業的本質(身、語、意三業之間的關係)。
    此處引經設問,旨在辨析「殺生罪」的成立,不一定侷限於親自用身體動手去殺,意業的發動、教唆(語業)或其他非親自造作的因緣,亦可能在因果上成就殺生的罪業。

    本句為論書問答體裁中的答對之詞。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唯識/釋經論部)的語境中,此處依據前文的詰問,針對法義是否存在、或是某種自性、法相的成立與否,做出肯定的答覆,承接後續的詳細論證。

    本句闡明唯識論書與阿毗達磨中關於業道的判定。
    佛教戒律與業道理論中,造作殺業不限於親自動手(身業),若以言語發號施令、教唆或勸誘他人斷除眾生生命(口業),當被教唆者完成殺行時,發令者亦同時成就殺生之根本業道,需承擔相應的殺罪果報。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
    探討妄語罪的成立要件,指出妄語的本質在於「欺誑心」與「表業」的形成,非必侷限於口舌發聲。
    若以身業(如點頭、手勢、書寫)行欺誑之實,使他人領解,亦能成就妄語的業道。

    此為《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問答論辯之文。
    依釋經論部瑜伽唯識或阿毗達磨之論書語境,此處係針對前文所設定之法相、體用或有無進行決定性的印可與答辯,用以確立特定法義之存在或自相。

    本句闡述身業與口業在業道成就上的交涉關係。
    在律論與唯識論體系中,非僅口吐言詞方成口業,若以身體的動作(如點頭、搖頭、手勢、書寫等)達到了欺誑他人的目的,雖是由身體造作,但在業道的歸屬上,仍舊成就口業的妄語罪。
    這反映了業的本質在於其所表顯的意圖與功能,而非單純依據造作的器官來劃分。

    本句屬於論書的問答辨析,探討業的成就與造作之間的關係。
    依據唯識與大乘阿毘達磨(釋經論部)的觀點,業的根本在於「思心所」(意業)。
    此處提問在於辨析:是否存在一種情況,雖然當下沒有外在可見的身、口表業(動作或言語)在進行造作,但由於內心意業的發動、隨許或過往業力的積集(如無表色、不相應行法中的業種子或得繩),在法理上依然等同於成就了身業與口業。

    此處為論書問答體裁中的答辯之詞。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之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此答語用以肯定前述問難中所涉法義的客觀存在或理論成立,承接上文對修證階位、法相因果或心意識運作的抉擇。

    本句屬於論書對戒體、業道的細微辨析。
    依大乘論書(如本經論)的業道與律儀體系,凡夫因仙人瞋心等緣起所受之戒或所造之業,唯侷限於欲界色身之「作」(表業)與「無作」(無表業)。
    而在禪定(定共戒)與無漏(道共戒)的狀態下,其戒體本質為心法隨轉,不同於欲界依色身而有之色法「無作戒」。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點或結論,並引出下文針對該原因、理由或因緣的詳細論證與法義釋論。
    在釋經論的語境中,多用於解析經文背後的微細義理與邏輯依據。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依唯識宗義,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心為萬法之所依。
    此處闡明能依之諸法皆由所依之八識(或第六意識與心王)所決定,說明心識的主導與決定作用。

    本句出自釋經論部,依毘曇與瑜伽行派的業力與定地理論來解析。
    中間禪(初禪與二禪之間的禪定)本質上屬於不定位,心相較微細。
    在此定中,若發起強烈的善心(深厚心、畢竟恭敬心)來造作身、口二業,其業力便極其強大,不僅能成就當下可見的「作業」(表業),還能引發防非止惡、留存於相續中的強力「無作業」(無表業)。
    這強調了意樂(心所)的強度能決定業果的勝劣。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釋經論部)的瑜伽行派/阿毘達磨術語體系。
    主要論述煩惱(結使)如何引發業力。
    當眾生內心被深重的煩惱所驅使,發起身體(身)或語言(口)的造作時,不僅當下表現出來的造作(作業,即表業)會成立,還會同步在造作者的身心上,成就一種看不見、但具有防非止惡或延續業力功能的潛在勢能(無作業,即無表業)。

    本句依唯識宗與部派佛教的業論體系(如《大乘阿毘達磨集論》與說一切有部部派語境)解析「作業」(表業)與「無作業」(無表業)的關係。
    論中主張,唯有發自強烈、深刻且徹底恭敬的發心(深厚心、畢竟恭敬心)所造的身口業,才能在造作當下(作業)同時引發一種防非止惡、具備續轉功能的內在戒體或業力勢能(無作業);反之,若發心浮泛、不夠殷重,則僅有當下的動作與言語行為,無法成就律儀或不律儀所攝的「無表業」(無作業)。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對阿羅漢、加行位或特定心境下「表業」(作業)與「無表業」(無作業)生起條件的法義辨析。
    論中指出,若造作身口業時並非出於深重的煩惱(結使)染污心,或者在造作加行(方便)之後隨即生起悔恨、斷除相續心,則其業力微弱,僅能成立當下的「作業」,無法在心中薰成或生起具有相續持犯功能、防非止惡或感果力強的「無作業」(即無表業)。

名相註解
  • 悉皆不定:全部都不具決定性,指隨界地、對境或因緣而有轉變與不決定。
  • 此義:指前文所開示、陳述的特定法義或論點。
  • 云何:如何、為何。論書中用以承上啟下、引發辨析的疑問詞。
  • 自作者:此處指自性成立、不依因緣而獨立存在的造作者(主宰者)。
  • 作業:造作、產生業因或業果的行為。
  • 使他作:使令他人造作,此處指外道或他宗所執著的間接作者或業因發動者。
  • 不作:無造作、不成立業行,此處指因果關係斷滅或不成立的過失。
  • 有作:有實際的業行或造作成立。
  • 決定有作:必定具有實際的造作或業行的現起。在阿毘達磨與唯識體系中,『作』指身語的表業以及推動行為的思心所。
  • 畢竟:終究、到底,表決定無疑之義。
  • 自作:由自身主體所造作,此處強調業力的造作主體與受報主體一致。
  • 非身作業:指不是由身體直接去造作的業,例如單純由內心發出的意業,或是透過言語教唆、命令他人的語業。
  • 成就:指罪業的因緣具足而完全成立,將來必定招感相應的苦果。
  • 殺生罪:斷絕有情眾生壽命的罪業,通常具足「是眾生、眾生想、殺心、興方便、前人命斷」等條件即告成立。
  • 口使:以言語教唆、命令、囑託或勸導他人。
  • 成就殺罪:在身、口、意三業俱全且彼生命斷絕的條件下,圓滿具足並成立殺生罪業的根本業道。
  • 妄語罪:心存欺誑,吐露不實言詞以誤導他人的罪業。
  • 妄語之罪:心懷欺誑意圖,顛倒是非、說不實之言以迷惑他人所犯的罪過。
  • 禪無漏戒:指禪共戒(定共戒)與無漏戒(道共戒)。隨禪定力或無漏智慧而自發具足的防非止惡功能,其戒體隨心而轉,不依欲界麤色身之表業而立。
  • 依心:指依止於心識。在唯識學派中,代表萬法以心王、阿賴耶識或意識為其生起與顯現的根本依處。
  • 中間禪:指初禪與二禪之間的過渡禪定,已離初禪的「尋」,但尚有「伺」,故又稱無尋唯伺禪。
  • 不定:指不定位,此處指中間禪的定力尚未如根本淨禪般決定與穩固。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縛眾生於生死、驅使眾生流轉諸趣的根本煩惱。
  • 深厚心:指強烈、深刻且純熟的作意或發心,在此指造業時內心力量的殷重程度。
  • 畢竟恭敬心:至極、徹底且毫不動搖的恭敬省慎之心。
  • 無無作業:意指「沒有無作業」。無作業即「無表業」(avijñapti),指由身口作業所引發,雖不顯露於外,但體性相續並具防非或感果功能的業體。
  • 方便:此處指「加行」,即為了遂行某種業而採取的手段、預備動作或謀略心。

答曰:「唯除邪婬,餘六業道 中悉皆不定。此義云何?若自作者成就作業 及無作業。若使他作,唯有不作、不得有作。於 邪婬中決定有作,不得有不作。何以故?以此 邪婬畢竟自作,無使他作。是故經言:『頗有非 身作業,而得成就殺生罪不?』答言:『有。口使 人作成就殺罪。』又問:『頗有非口業作,而得成 就妄語罪不?』答言:『有。以身業作,成就口業 妄語之罪。』又問:『頗有非身業作非口業作, 而得成就身口業不?』答言:『有。以依仙人瞋 心故,以唯欲界色身善業道中畢竟有作及 以無作,禪無漏戒無無作戒。何以故?以依 心故。中間禪不定,若深厚心、畢竟恭敬心作 身口業,成就作業及無作業。若深厚結使 心起身口業,亦成就作業及無作業。若非深 厚心、非畢竟恭敬心造身口業,唯有作業、 無無作業。若非深厚結使心發身口業,亦唯 有作業、無無作業,而方便作業心還悔者,唯 有作業、無無作業。』」

32
白話直譯
問曰:「在業道中,哪些是前眷屬?哪些是後眷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業道(的行持與造作)之中,什麼是屬於前期的眷屬(即前置的準備或隨順業道的成分)?。什麼叫做『後眷屬』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探討「業道」構成階段的問答。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體系中,一個完整業道的成就通常分為三個階段:前眷屬(加行)、根本(正行)、後眷屬(後起)。
    此處提問在整個業道的軌跡中,哪些成分或狀態屬於「前眷屬」,即發起特定業道前的預備或隨順心行。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菩薩道語境中,此處探討菩薩所成就的「眷屬」分類。
    此問旨在進一步界定、辨析何謂隨逐於後、或在後續修學階段中所感召與度化的「後眷屬」之內涵與法相。

名相註解
  • 前眷屬:又稱加行、前方便。指在正式成就某一根本業道之前,所產生的意樂、發起或預備行為,屬於根本業道的隨從或前導。
  • 後眷屬:論書術語。相對於最初或前期的眷屬,指在菩薩修行特定階段後、或隨後而生的隨從、弟子或同修伴侶。

問曰:「於業道中何者是前 眷屬?何者是後眷屬?」

33
白話直譯
答曰:「若起殺生的方便,如屠夫捉羊,或用物品購買帶到屠宰場,開始下第一刀或第二、三刀,羊命未斷,這時所造的惡業名為前眷屬。隨後哪一刀斷其命根,當下所造的作業和無作業,都稱為根本業道。之後所造的身行作業,稱為殺生後眷屬業,乃至綺語也都如此,應當了解。其餘貪、瞋、邪見等沒有前眷屬,因為一開始起心就立即成就根本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發起殺生的預備行為,就像屠夫動手抓羊,或者用錢財物品買羊並帶到屠宰場,開始砍第一刀或者砍了兩三刀,這時羊還沒死,這期間所產生的所有惡業,就叫做『前眷屬』。。隨著用哪一種刀刃砍下而斷絕他的生命,就在那個起心動唸的剎那,當下所產生的所有身體造作與內心的業力影響,這些都叫作根本業道。。在殺生正行之後接著產生的身體造作與行為,就叫做殺生的『後眷屬業』。從殺生一直到綺語等十惡業,也都有這樣的後眷屬業,應當如此瞭解。。至於其餘的貪心、瞋恨心和邪見等意業,它們在造業過程中並沒有前面所說的加行(前奏準備)階段,因為只要這種惡念一升起,當下就直接完成了根本業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業道理論,用以說明業的階段性結構。
    在殺生業道中,從生起殺心、採取行動(加行)到尚未造成根本業道(眾生壽命斷絕)之前的這段中間過程,所造作的惡業皆屬於根本業的「前眷屬」(即前方便、隨順業),為後續根本業的衍生基礎。

    本句從唯識與阿毗達磨論書的業力結構出發,說明殺生「根本業道」的成就時成。
    在刀刃斷絕眾生生命的精準剎那,主事者所相應引發的身口「作業」(表業)與內在防護或不防護的「無作業」(無表業),都在此時圓滿具足,正式構成決定性的根本業力。
    這體現了論書對於業道成辦在時間與心理、生理交織點上的微細分析。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與大乘論書中對於業道結構的微細分析。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等唯識與釋經論體系,一項完整的業道通常包含「根本業」(正行)以及圍繞根本業的「眷屬業」。
    眷屬業又分為「前眷屬」(加行,如殺生前的準備與企圖)與「後眷屬」(後起,如殺生後清理現場、生起隨喜或連續造作的後續行為)。
    此處特別指出在根本業道完成之後,接著引發的身口意造作,皆屬於該業道的『後眷屬業』,並一體適用於十惡業道(殺生乃至綺語)。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探討「十惡業道」成立階段的法義。
    在探討殺、盜、淫等身語業時,通常包含加行(前置準備/眷屬)、根本(正行)與後起。
    然而,貪、瞋、邪見屬於意業,其性質特殊,在惡念初起、生起決定心的那一刻,根本業道便已圓滿成就,因此論主說明意業「無前眷屬」,初起心即成根本。

名相註解
  • 命根:維持眾生壽命與體溫、心識相續的依持力,此指生命力或肉體生命。
  • 根本業道:指十惡業或十善業等主要且決定性的業力路徑,在行為圓滿完成時正式成立。
  • 身行作業:指由身體實際產生的動作與造作,屬於身業的範疇。
  • 後眷屬業:指在完成主要根本業道(正行)之後,所隨之而來的後續相關造作與殘餘業行。
  • 乃至綺語:為省略語,指從十惡業的第一個『殺生』開始,中間經歷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直到第七個『綺語』(乃至後續的貪、嗔、癡),所有業道皆具足相同的業果結構。
  • 自餘:其餘,指十惡業道中除了前面已討論的身業與語業之外,剩下的意業(貪、瞋、邪見)。

答曰:「若起殺生方便, 如屠兒捉羊,或以物買將詣屠所,始下一刀 或二三刀,羊命未斷,所有惡業名前眷屬。隨 下何刀斷其命根,即彼念時所有作業及無 作業,是等皆名根本業道。次後所作身行作 業,是名殺生後眷屬業,乃至綺語皆亦如是 應知。自餘貪瞋邪見等中無前眷屬,以初起 心即時成就根本業道故。

34
白話直譯
又身口意十種不善業道,一切皆有前後眷屬。這個義理是什麼?譬如有人生起心念,想斷絕這些眾生的生命因,又再斷其他眾生的生命,如為祭祀天神而殺害眾生,或是奪取他人物品想殺那人,甚至侵犯其妻子,心生如此,還讓那妻子自殺其夫主,又用各種爭鬥混亂的言語破壞他們的親屬,任何時候都在那些物品中生起貪心,對那人又生起瞋恨,為了殺害那人而生起邪見,增長邪見以斷絕其生命。又想殺害其妻子、男女等,如此依次具足十種不善業道,這些業道及其前眷屬,一切十不善業道也都應如此理解。此外,遠離善業道不是修行的方便,善業道才是修行的方便,因為遠離根本和遠離方便。所謂方便,如同沙彌想受大戒,前往戒場禮拜眾僧足,請求和上授予三衣,先作第一次白,接著作第二次白,這些都稱為前眷屬。從第三次白直到羯磨完成所起的行為,以及在念誦時所起的無作業,這些都稱為根本業道。接著說四依,乃至不捨所受的善行,身口的行為及無作業,這些都稱為後眷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屬於身體、言語、心意所造作的十種不好的惡業,每一個都包含了在它之前與之後所產生的伴隨行為。。這個義理指的是什麼意思呢?。例如有人起心動念想要斷除這個眾生的生命,接著又去斷除其他眾生的生命;就像為了祭拜天神而殺害眾生,隨即搶奪他人財物、想要殺害那個人又強淫他的妻子,生起這樣的惡心,甚至讓那個妻子親手殺死自己的丈夫;接著又用種種挑撥離間的話語破壞他的親屬關係,所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實的,並對他的財物生起貪心,隨即對那個人又生起瞋恨心,為了殺害那個人而生起這樣的邪見,不斷增長邪見最終斷送了他的生命。。另外還想要殺害自己的妻子和兒女等,這樣依序圓滿具足了十種不善業道。像這類的罪業就叫做『前眷屬』,應當知道所有十不善業道的開端也都是像這樣子。。另外,如果離開了十善業道,就稱不上是正確的方法修行。十善業道本身就是修行的正確方法,因為修行十善能夠讓人遠離根本的惡業,並且遠離引發惡業的種種前置行為。。這裡所說的「方便」,是指準備階段的加行。就如同沙彌想要受具足大戒時,前往戒場頂禮僧團大眾,接著請求和尚為其授與並讓其受持三衣,然後開始進行白四羯磨中的第一次宣告與第二次宣告。在真正完成受戒之前的這些準備過程,都叫做「前眷屬」。。從第三次宣告表決到整個羯磨儀式完成這段期間,所產生的身體與言語的造作(表業),以及與這個心念同時產生的潛在業力(無表業),這些全都叫做根本業道。。接下來所說的『四依』,直到『不捨離所受持的善行』,這中間所產生的身、口表業(作業)與無表業(無作業),全都可以稱之為後眷屬。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論書中關於「業道」的造作結構。
    根據《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任何一個完整的惡業(十不善業)都不只是發生的那一瞬間,而是由一連串的行為序列組成。
    其中,「根本業道」是正式完成惡業的當下,而在此之前引發、準備的方便(如預謀、工具準備)稱為「前眷屬」;在造業之後所延續、完成、隨喜的行為則稱為「後眷屬」。
    這說明業的造作具有前後相續的因果關聯,並非孤立發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與徵釋語。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用於承接前文所提出的核心法義或論點,並引導出下文更深入的隨文釋義、因相辨析或法理解說。

    本經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闡述惡業相續與業道具足的論述。
    論中以具體實例說明一個起心動念如何連帶引發殺、盜、淫、妄、兩舌、貪、瞋、邪見等十惡業的具足與增長。
    在唯識與阿毗達磨體系中,惡業的成就往往不是孤立的,而是由根本的貪瞋癡出發,引發一連串的「業道」相續,最終透過增長邪見來合理化自身惡行,導致果報的極度深重。
    此處強調「增長邪見以斷彼命」,顯示邪見在惡業完成中的決定性推波助瀾作用。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的術語體系,用以解析不善業道的造作結構。
    在造作根本業道(如殺生)之前,所生起的欲樂、方便等前置不善業,在此處被界定為「前眷屬」(即根本業道的隨行或前導發起)。
    論中強調,不僅是殺生,其餘九種不善業道在正式完成根本業之前,也都各自具有依序發起的前置不善業(前眷屬),修學者應當如實了知其因果次第。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唯識與唯作體系。
    論中強調「十善業道」為實踐大乘菩薩道的根本「方便」(即修行的加行與方法)。
    離開善業道則無法成就圓滿修行,因善業道能斷除惡因,具足遠離根本罪(根本)與發起罪(方便)的功能,是邁向解脫與成佛的基石。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術語體系。
    論中以沙彌受大戒的過程來比喻修行位次中的「方便」(即加行)。
    在真正證果或成就根本法(如成辦戒體)之前,所有不可或缺的先行準備步驟與儀軌,在法義上皆屬於根本法的「前眷屬」(即前導、隨從或加行階段)。

    本句屬於論書中對於受戒儀軌或律法行事中「根本業道」成立時間點的精準界定。
    在羯磨(僧團會議表決)的過程中,當進行到第三次「白」(宣告並徵詢同意)完畢、羯磨儀式正式成就的剎那,受戒者內心生起堅固決定,此時身語所顯現的「作業」(表業)與內在防非止惡的「無作業」(無表業)同時圓滿具足,即正式成就戒體,此時的業即稱為根本業道。

    本句屬於阿毘達磨論書的業相與眷屬隨行分析。
    此處的「後眷屬」是指隨順於主要戒體、善行之後,所引發並伴隨而生的身口業(包含顯露於外的作業,與內在不顯露的無作業、無表業)。
    依此論釋經之脈絡,從修持「四依」乃至「不捨善行」的行持中,所引發的一切身口作業與無作業,皆屬於伴隨主要功德而生的後隨行法(後眷屬)。

名相註解
  • 身口意:指身體的行為、言語的表達以及心意的思維活動,為造作一切善惡業的三種管道。
  • 眷屬:在此指伴隨、依附於根本業道而產生的前後相關行為(前方便與後隨行)。
  • 命因:指命根、生命存續的因緣。此處偏指色心連持的生命力。
  • 祭天:古印度婆羅門教等外道為了求福或免禍,殺害畜生等眾生以祭祀天神的儀式,佛教視為不善業。
  • 鬪亂言說:即兩舌、離間語。故意挑撥雙方感情、破壞他人和合的言論。
  • 無時非實:指所說的話在任何時候都不是真實的,即妄語、虛誑語。
  • 男女:此處指兒女、子女,非指男女兩性。
  • 十種不善業道:指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等十種通往惡趣的業力路徑。
  • 善業道:指十善業道,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邪見。
  • 根本:在此指根本業道、根本罪,即惡行之主體本質。
  • 沙彌:已剃度出家、受持十戒,但尚未受具足大戒的男性出家眾。
  • 大戒:即具足戒,出家僧眾依律典所應受持的圓滿戒法。
  • 和上:即和尚,親教師,此處指主持受戒儀軌的根本導師。
  • 三衣:出家僧眾合法擁有的三種法衣,即僧伽梨(大衣)、鬱多羅僧(上衣)、安陀會(內衣)。
  • 一白、第二白:指受戒羯磨儀軌中的白文(宣告)。比丘受大戒須經「白四羯磨」(一次宣告,三次徵求大眾同意),此處的一白、二白即指受戒法會剛開始進行宣告的加行階段。
  • 第三白:指羯磨儀式中「一白三羯磨」的第三次宣告表決。白,是向大眾宣告、說明;羯磨,是徵詢大眾意見並作決定。
  • 羯磨:梵語 karman,音譯為羯磨。意譯為辦事、作法、業。在律航中指僧團依法辦理受戒、懺悔、布薩等集會法事與表決程序。
  • 四依:修行佛法所依循之四種法原則,通常指法依、義依、智依、了義經依;此處於戒行語境中亦可指四聖種等行依,為善行之始基。

「又身口意十不善 業道,一切皆有前後眷屬。此義云何?如人起 心欲斷此眾生命因,復更斷餘眾生命,如欲 祭天殺害眾生,即奪他物欲殺彼人復婬其 妻,生如是心還使彼妻自殺夫主,復以種種 鬪亂言說破彼親屬,無時非實於彼物中生 於貪心,即於彼人復生瞋心,為殺彼人故生 如是邪見,增長邪見以斷彼命。復欲殺其妻 男女等,如是次第具足十種不善業道,如是 等業名前眷屬,一切十不善業道皆亦如是 應知。又離善業道非方便修行,善業道是 方便,以遠離根本故,及遠離方便故。言方便 者,如彼沙彌欲受大戒,將詣戒場禮眾僧足, 即請和上受持三衣,始作一白作第二白,如 是悉皆名前眷屬。從第三白至羯磨竟所起 作業,及彼念時起無作業,是等皆名根本業 道。次說四依乃至不捨所受善行,身口作業 及無作業,如是悉皆名後眷屬。」

35
白話直譯
問:應該說不善業道,在五道中哪一道具足,哪一道不具足?哪一道中多,哪一道中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應當進一步說明,十不善業道在五趣輪迴當中,哪一個趣道是完全具足的,哪一個趣道是不完全具足的?。在五道或六道等六道輪迴的哪一個善惡道中,眾生數量比較多,在哪一個道中比較少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的設問,旨在辨析「不善業道」(即十惡業)在「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的造作與受報情況,釐清在哪些生存境界中會完全具足十不善業的現行,哪些境界則因果報限制而不具足,屬於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探討業果極為精細的法義範疇。

    此句為釋經論中的提問,旨在探討眾生在諸趣(六道或五道)中受生分佈的數量多寡,屬於佛教宇宙觀與因果報應的論述範疇。
    透過此問引出因緣業力與各道眾生比例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不善業道:指十種能引生惡趣苦果的根本惡業(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又稱十不善業道。
  • 五道:又作五趣,指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去處,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人道、天道。
  • 具足:此處指不善業道的造作與成就條件完全齊備、現行無缺。

問曰:「應說不善業道,於五道中何道具足、何 道不具足?何道中多、何道中少?」

36
白話直譯
答:地獄有五種不善業道,分別是兩舌、綺語、貪、瞋、邪見。這個義理是什麼?因為不殺害他人所以沒有殺生,沒有護持他人之心所以沒有偷盜,沒有護持女人所以沒有邪婬,因為沒有正心所以沒有妄語,因為常常沒有正念所以沒有破壞心,因此沒有惡口,因為常常破壞、受苦惱逼迫所以有兩舌,因為有非時之語所以有綺語。貪、瞋、邪見因為究竟存在,所以稱為有,不是現前有。因此,有時說有,有時說無。如北欝單越,沒有前六種,只有後四種,因命定故沒有殺生,因沒有守護故沒有偷盜,沒有護持女人故沒有邪婬。那裡的人想要行婬,欲樂時就抓女人到樹下,如果樹的彎枝覆蓋他們就行婬;想要行婬欲樂,如果樹沒有覆蓋,因羞愧就放開離去。因為沒有欺誑他人之心所以沒有妄語,因常有定心所以沒有兩舌,常用柔軟語所以沒有惡口,因有歌舞所以有綺語,其餘意業因究竟有而非現前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地獄報應的因由包含五種不善的業道,分別是挑撥離間、花言巧語、貪心、瞋恨和錯誤的知見。」。這個義理是什麼意思呢?。因為不殺害他人,所以沒有殺生罪業;因為沒有侵佔他人所守護財物的心思,所以沒有偷盜罪業;因為不侵犯受家族或法律守護的女人,所以沒有邪淫罪業;因為缺乏正直的心,所以會說出虛妄不實的話;因為心中常常沒有正念的顯現,且若沒有傷害他人的惡意就不會說出粗惡的話,但如果經常破壞他人的和合,依憑著給人帶來痛苦煩惱的逼迫感,就會生起挑撥離間的兩舌,而如果在不適當的時間隨意發言,就會產生無意義的綺語。。貪心、瞋恨和邪見是因為它們在因果種子中必定存在,所以才被稱作「有」,而不是指此時此刻正在現前生起。。因為這個道理,所以佛陀在某些經文裡說『有』,在其他經文裡又說『無』。。例如北俱盧洲沒有前六種情況,但有後四種情況:因為眾生壽命固定不變,所以沒有殺生罪業;因為財物不需要看守防護,所以沒有偷盜罪業;因為不限制或佔有女人,所以沒有邪淫罪業。。那個人想要滿足淫慾,在追求快樂的時候,就拉著女人走到樹下,如果樹木彎曲的枝葉剛好能遮蔽他們,就在那裡行淫;。想要享受男女婬欲的快樂,如果沒有樹木遮蔽掩護,那個人就會生起羞恥慚愧的心,隨即放棄並離開。。因為內心沒有欺騙別人的想法,所以不會說虛假不實的話;因為內心恆常安住在安定之中,所以不會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因為經常說溫和柔順的話,所以不會粗口罵人;因為有歌唱舞蹈等娛樂,所以會產生雜穢無意義的綺語;至於其他屬於意業的部分,是因為它本質上必定存在,而不是隻在當下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
    此處探討能感得地獄苦果的惡業,在十不善業道中,特別舉出兩舌、綺語、貪、瞋、邪見這五種作為地獄的因緣,說明眾生因造作此等惡業而墮入地獄受苦。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接前文提出的核心論點或經文,並於其後展開詳細的唯識與大乘義理辨析。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此句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討菩薩行的修持心要與法相因果。

    本經論屬於釋經論部,此處依大乘唯識與阿毘達磨觀點,詳細解析十惡業中「殺、盜、淫、妄、惡口、兩舌、綺語」等業道的生起與不生起之因緣。
    文中透過「有無特定作意(如護心、正心、正念相)」來界定業道的成立與否,強調內心動機與外在行為的依緣關係,屬唯識學派探討業果微細相狀的論書語境。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部類)對煩惱「有」的唯識語境判讀。
    論中區分了「畢竟有」(功能、種子狀態的潛在存在)與「現有」(現行、此時此刻現前生起的狀態)。
    貪瞋邪見等煩惱,在尚未斷除其種子之前,其隨眠功能必定存在,因此在法性上稱為「有」,不能因為當前不現起就說它「無」;但這並不等同於此時此刻正在發作的現前狀態。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
    佛陀依據「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義理,為了破除眾生的執著而巧設教法。
    從「遍計所執」的妄執角度來看是「無」的,但從「依他起」的因緣生滅與「圓成實」的真如法性來看是「有」的。
    因此,佛陀在不同的經文脈絡中,會根據眾生的根基與所依的自性,在某些地方說有,在某些地方說無,兩者互不矛盾,皆是遮顯中道聖諦的方便說法。

    本句依據《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之論書術語體系,闡釋北欝單越(北俱盧洲)的依報與正報特點。
    在此因緣語境下,北俱盧洲眾生的因果業報與其依正二報之殊勝環境有直接關聯。
    因其福報感得壽量千歲固定不變,故無殺生夭折之事;因其環境物質富足且無私有制、無須防護,故無偷盜;因其社會關係無男女執著支配之束縛,故無邪淫之行。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描述特定界趣或世間眾生隨順欲染、尋求婬樂的粗顯貪愛相狀。
    經論透過對眾生欲行細節的客觀描述,用以點出欲界眾生非理作意與執著五欲樂受的凡夫境界,作為後續解析煩惱過患或界趣差別的依據。

    本句描述特定世間眾生(或特定洲渚如北俱盧洲等因果受用)的行欲狀態。
    在缺乏遮蔽的自然環境下,眾生自然的慚愧心(自省與顧及他人的善心所)會制約其慾念,使其止息惡行或欲行,彰顯慚愧心所對於防護諸根、止息放逸的行持意義。

    本經文屬於大乘唯識釋經論體系,依唯識與阿毗達磨觀點剖析十善業道與十惡業道的生起因緣。
    文中論述語業的清淨與染污:遠離誑心則語業誠實(無妄語);心處常定則不破壞和合(無兩舌);具慈悲柔軟則語不粗暴(無惡口);而歌舞等世俗娛樂則是引發雜穢語(綺語)的因緣。
    針對「餘意業者」的論述,則是指貪、嗔、邪見等意業,其種子在八識中「畢竟有」(本質、體性恆在),不以現行「現有」為限,強調意業隨眠種子的恆存性。

名相註解
  • 他護心:他人守護自身財物或權利的心思,在此指不對他人守護之物生起竊盜作意。
  • 護女人:受守護的女人,指古代律經中受父母、兄弟、家族或法規所保護,不容侵犯的婦女。
  • 正念相:清淨、正確的念頭所顯現的相狀。
  • 破壞心:意圖破壞他人和合或傷害他人的瞋恨心。
  • 非時說:在不適當的時間、不合適的場合說無意義的話。
  • 畢竟有:此處指種子或隨眠功能在未被對治、斷除前,必定潛在存在的狀態。
  • 現有:指煩惱現前生起、正處於現行活動的狀態。
  • 以是義故:因為這個道理、由於這個義理的緣故。
  • 一處:指佛典中不同的經文脈絡、章節或因緣場合。
  • 北欝單越:亦作北俱盧洲,佛教四大洲之一。該處眾生福報殊勝,壽命固定為千歲,財物共有,無男女束縛。
  • 六種、四種:此為論書上下文之法相分類,指特定業道或環境之因緣分類。
  • 命定:此指北俱盧洲眾生壽命固定為一千歲,既不中夭,亦無增減。
  • 受婬:承受、領受或享受淫慾之事。
  • 欲樂:因五欲(此處特指淫慾)所生起的染著快樂之受。
  • 婬欲樂:指男女交會所生之染著樂受。
  • 不覆:沒有遮蔽、掩蓋或防護。
  • 慚愧:佛教俱生善心所。慚指自省所造罪惡而感羞恥,愧指顧及世間輿論、法理而感羞恥。
  • 意業:內心生起的思慮與意向,包括貪、嗔、邪見等心理活動。

答曰:「地獄有 五不善業道,兩舌、綺語、貪、瞋、邪見。此義云何? 不殺害他故無殺生,無他護心是故無盜,無 護女人故無邪婬,以無正心故無妄語,以常 無有正念相故,無破壞心故無惡口,以常破 壞故,依苦惱逼故有兩舌,有非時說故有綺 語。貪瞋邪見以畢竟有故名為有,非是現有。 以是義故,一處說有一處說無。如北欝單越 無前六種、有後四種,以命定故無有殺生,以 無守護故無偷盜,無護女人故無邪婬。彼人 欲受婬,欲樂時即捉女人將至樹下,若樹曲 枝覆彼人者則行婬;欲受婬欲樂,若樹不覆, 彼人慚愧即放而去。無誑他心故無妄語, 以常定心故無兩舌,常柔軟語故無惡口,以 有歌舞故有綺語,餘意業者以畢竟有非是 現有。

37
白話直譯
又除了欝單越,其他三天下受十業道,北欝單越也遠離不善業道,畜生、餓鬼、欲界天中也遠離受十業道,欲界中的天遠離未受戒的不善業道,雖然天不殺天,但天也會殺其他道的眾生。又有人說:天中也有斷手足等,立刻復生,若斷其頭或中間斷絕則死不復生,也有殺人、偷盜等不善業道,色界、無色界天中則沒有不善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除了北俱盧洲以外,其他三個大洲的人類都可以求受並持守十善業道;北俱盧洲的人因為福報殊勝,自然不造作十不善業;至於畜生、餓鬼以及欲界的天人,也無法像人類一樣正式受持十善業道;欲界的天人因為沒有不造善惡業的隨意狀態,而遠離了無受戒的不善業,雖然天人之間不會互相殘殺,但是他們仍然會殺害其他道的眾生。。另外有人這樣說:天界(指欲界天)眾生雖然在手腳被砍斷時能立刻再長出來,但如果被砍斷腦袋,或者身體從中間被斬成兩截,就會死亡而無法再生。此外,欲界天中仍有殺生、偷盜他人財物等不善的業道存在,至於色界天和無色界天之中,就完全沒有這些不善業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經論旨在抉擇欲界各趣眾生受持業道(特別是戒體、業道)的差別。
    在四天下中,唯有東、西、南三洲能正式「受」持十善業道。
    北鬱單越(北俱盧洲)福報極大,雖不「受戒」,但其環境與本性使其自然不造十惡,故稱「離不善業道」。
    畜生與餓鬼因愚癡、極苦,欲界天因耽著欲樂,皆無能如人道般正式發心「受」持業道。
    此外,說明欲界天的業行特點:天人之間雖不互殺,但仍可能因瞋心、地界爭奪等因緣殺害他趣眾生,並非完全斷除殺業。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論書對諸天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果報與業行差異的辨析。
    論中指出欲界天眾生雖具化生之身、福報廣大(如手足斷後能再生),但仍未斷除瞋恚與貪欲,故仍有殺、盜等不善業。
    而色界與無色界天人已伏除或斷除欲界煩惱,安住於禪定,故無物質性或粗重的身口不善業道。
    此辨析旨在確立三界微細煩惱與業報的界限。

名相註解
  • 欝單越:即北俱盧洲,梵語 Uttarakuru。四天下之一,此洲人民壽量千歲,衣食自然,無有少長、男女、尊卑之別,亦不造十惡業。
  • 三天下:指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此三洲眾生根利,能發心受持戒法與業道。
  • 十業道:此處特指十善業道(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邪見),是能通往善趣的造作道路。
  • 無受戒不善業道:指未受律儀戒,但也非刻意受持惡律儀(如屠夫常時立誓殺生)的中間狀態。欲界天人或隨任運,或有自然善,故非此處之不善業道。
  • 天中:指天界,在此特指六慾天,因色界與無色界天無粗重色身與不善業,故此處前半句專指欲界天。
  • 即時還生:立刻重新生長出來,形容欲界天人受微細輕微傷殘時的果報特相。
  • 色無色天:指色界天與無色界天,這兩界的眾生已離欲界粗重煩惱,住於清淨禪定。

「又除欝單越,餘三天下受十業道,北欝 單越亦離不善業道,畜生餓鬼欲界天中亦 離受十業道,欲界中天離無受戒不善業道, 雖天不殺天而天亦殺餘道眾生。又有人言: 天中亦有截手足等即時還生,若斷其頭若 中間斷絕即死不生,亦有殺他盜他物等不 善業道,色無色天中無不善業道。」

38
白話直譯
問:不善業道在各道中各有幾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十不善業道在六道輪迴的各個趣道中,分別包含了哪幾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
    承接前文對不善業道的討論,此處進一步探討不善業道(如殺生、偷盜等)在眾生輪迴轉世的「諸道」(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趣道)中,各會表現出多少種類別或如何受報。
    這屬於唯識論書與釋經論中對於業報流轉的微細抉擇。

名相註解
  • 諸道:指眾生流轉生死輪迴的各個趣道,一般指五道或六道(地獄、餓鬼、畜生、人、阿修羅、天)。

問曰:「不善業道於諸道中各有幾種?」

39
白話直譯
答:地獄、北欝單越沒有貪、瞋,也沒有邪見,因為究竟有而非現前有;其他三天下及欲界天有受法也有未受法。又欲界天有善無漏受法應知,畜生、餓鬼也沒有受法,色界天中有受法,因現前受善法攝取。又那裡有聖人生者,依無漏善業道,無色界中只有心業道,因成就業而非現前有,色界天中雖然成就也非現前有。那裡有聖人生者一切現前有,因依無漏持戒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地獄和北俱盧洲的眾生沒有貪心、瞋恨心,也沒有邪見,這是因為他們雖然在根本種子或未來因緣上必定會有,但並非當下現行表現出來;。其餘的三個洲(東勝神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以及欲界的六層天,都已經遠離了過去所感受的法,而正具有現在所能承受的法。。另外應當知道,欲界的天人擁有善的以及無漏的感受與法境,而畜生和餓鬼道眾生則沒有這種受法;色界的天人之中也有這種受法,因為他們能夠在當下現前受持善法並攝取功德。。另外,在那個地方受生的所有聖者,有的是依持無漏的善業道。在無色界裡面,只有由心所造的心業道,因為此時所成就的色法之業並非現前串習現行;至於色界天當中,雖然也成就了這些業,但同樣不是現前串習現行。。那個地方所有出生的聖者,一切依正莊嚴都是現成圓滿的,這是因為依憑著無漏持戒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與唯識論書的法相辨析。
    論主解釋為何地獄與北俱盧洲(欝單越)的眾生被說為無貪、無瞋、無邪見。
    地獄眾生極苦,唯有瞋心等現行,貪與邪見不現前;北俱盧洲眾生福報極大、環境極好,不造惡業,故貪瞋邪見不現行。
    此處的「無」並非斷除煩惱的「畢竟無」,而是指「非是現有」(當下不現行、不表現),但其煩惱隨眠(種子)依然存在,因緣具足時仍會生起,故稱「畢竟有」(本質上、未來必定仍具有)。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瑜伽行派之唯識釋經論語境,解析眾生於欲界不同處所中,心、心所與所緣諸法之相應受用狀態。
    「離受法」指遠離或過去已謝滅之受法,「有受法」指當前正具足或相應之受法。
    此處辨析除閻浮提外之餘三天下及欲界諸天,其「受」之自性、生滅與法體依持之差別。

    本句依據唯識論書之界繫與漏無漏分別,解析各趣眾生在「受法」(領受善法或無漏法)上的能力差異。
    欲界天人因具備修持清淨善業或證入無漏聖道的機緣,故有善與無漏受法;畜生與餓鬼受劇烈苦障與愚癡所縛,缺乏領受無漏善法的器量;色界天人則安住於禪定,能現前領受、攝取與定心相應的清淨善法。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論書的業因果報抉擇。
    論述聖者受生於上二界(色界、無色界)時,其所依持的業道狀態。
    無色界由於沒有物質形色,因此不現行身、語業道,唯有心法相應的心業道(意業道);而其過去所成就的色法業因,在無色界中僅是得成就(種子或成就法),而非現前起用。
    色界天人雖具足身心,成就諸業,但在禪定等特定狀態下,某些業亦非現行。
    此處抉擇了「成就(得)」與「現行(起用)」在不同界系間的差異。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之語境。
    闡明清淨依報(聖者所居之處)與正報(聖者自體)的成就因果。
    聖者依清淨無漏之戒德,得以感得殊勝的生處與一切現前的資具受用。
    此處強調「無漏持戒力」為淨土或清淨依報成立的根本因,屬於論書中抉擇因果相應的法義。

名相註解
  • 餘三天下:指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除去南瞻部洲(閻浮提)後之其餘三洲,即東勝神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
  • 欲界天:指欲界之六層天,包含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 受法:指與領納、感受功能相關之法。在阿毗達磨中,『受』為心所法之一,此處區分已離之受與現有之受。
  • 無漏:遠離煩惱垢染、不漏落於三界生死輪迴的清淨自性或聖者智慧。
  • 色界天:遠離欲界淫、食二欲,與禪定相應的梵天等初禪至四禪天界。
  • 聖人:此處指證得無漏聖果(如初果以上)的聖者。
  • 無漏善業道:不與煩惱相應、能導向解脫的清淨善業因緣。
  • 無色界:三界之一,唯有受、想、行、識四陰,而無物質形色的禪定世界。
  • 心業道:與心法、心所法相應的意業道,此處特指無色界中唯存的心意造作。
  • 無漏持戒:遠離煩惱污垢、不與三界惑業相應的清淨戒行,為引生無漏智慧與清淨依正果報的無漏業因。

答曰:「地 獄、北欝單越無貪無瞋亦無邪見,以畢竟有 非是現有;餘三天下及欲界天離受法有受 法。又欲界天有善無漏受法應知,畜生、餓鬼 亦無受法,色界天中有受法,現前受善法攝 取故。又彼處所有聖人生者,有依無漏善業 道,無色界中唯有心業道,以成就業非是現 有,色界天中雖復成就非是現有。彼處所有 聖人生者一切現有,以依無漏持戒力故。」

40
白話直譯
問:請說明十不善業道的果報及隨順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者說:「接下來應當說明十種不善業道的果報,以及它們所產生的隨順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通啟,旨在引出對十不善業道(殺生、偷盜、邪淫等)所產生的異熟果等後續果報,以及與之相應、能輾轉增長不善業的隨順因之討論。
    在釋經論部的脈絡中,此處探討業果的具體運作機制與因果關聯。

名相註解
  • 果:此處指業道所感召的果報,如異熟果、等流果、增上果等。
  • 隨順因:指與果報性質相契合、能引導或助長同類法產生的因,在此指促使惡業相續、隨順發展的內在因緣。

問曰:「應說十不善業道果及隨順因。」

41
白話直譯
答:有三種果:一是果報果;二是習氣果;三是增上果。一,一種業道皆有三類。這個道理是什麼?若具足十種不善業道,於下、中、上三種地獄中生起,這稱為果報果。習氣果是指,從地獄退轉生到人間,因殺生而有斷命的果報,因偷盜而缺乏生活資源,因邪婬而無法守護妻子,因妄語而遭受他人誹謗,因兩舌而導致眷屬破裂,因惡口而聽不到美好聲音,因綺語而不被人信任,因本貪而貪心增強,因本瞋而瞋心增強,因邪見而癡心增強,這些都稱為習氣果。增上果是指,依據那十種不善業道,所有外在事物都失去活力,例如土地高低不平、雀鼠雹棘、塵土臭氣、蛇蠍眾多,穀物稀少且細小,果實稀少且苦,如此一切都稱為增上果。還有相似果,因殺生而使被害眾生遭受各種痛苦,因這些痛苦而生於地獄中受苦,斷他命後生為人,則得短命報並斷絕他人溫暖觸感,因此一切外在資生物都失去活力。在這十種業道中,應依義理相應來解釋並了解。劫奪他人財物、邪婬他人妻子,雖然不會遭受他人強烈逼迫痛苦,但卻破壞了心性,因此要受罪報。即使沒有破壞、沒有瞋恨、沒有惡口,但因心懷惡意,仍然會受罪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共有三種果:第一種是果報果;。第二種是習氣果;。第三種是增上果。。每一種業道都包含三種不同的類型或成分。。這個道理是什麼意思呢?。圓滿具足十種不善業道,依據造業程度的輕、中、重,而受生於地獄之中,這就叫做果報果。。這裡所說的『習氣果』,是指眾生在地獄受完苦報後,轉生到人道時所殘留的習慣與餘報:因為過去習慣殺生,所以落得壽命短促;因為過去習慣偷盜,所以導致生活缺乏物資;因為過去習慣邪淫,所以無法守護好伴侶;因為過去習慣說謊,所以容易遭受他人毀謗;因為過去習慣挑撥離間,所以落得親友眷屬關係破裂;因為過去習慣惡口罵人,所以經常聽不到好聽的話;因為過去習慣說花言巧語,所以說話無法取得他人信任;因為過去內心貪婪,所以貪欲之念更加沉重;因為過去內心瞋恨,所以瞋恚之火更加旺盛;因為過去執持邪見,所以愚癡之心更加增長。像這樣由過去生習慣引發的相應果報與煩惱增長,就叫做習氣果。。增上果的意思是,因為造作了那十種不善業,導致外在環境的一切事物都失去生機與力量。例如土地高低不平,出現雀鳥、老鼠、冰雹、荊棘的災害,充滿塵土與臭氣,且有許多蛇蠍;農作物產量少且品質低劣,果實稀少微小且味道苦澀。這一切環境上的果報,就稱為增上果。。另外還有相似果。殺生的人故意讓被害的眾生遭受種種痛苦,因為造成這種痛苦的業因,死後會出生在地獄裡遭受種種痛苦;又因為切斷了別人的性命,以後就算投生到人間,也會得到壽命短促的果報,並且切斷了他人的暖觸(生命跡象)。所以,殺生業力還會影響外在環境,使所有維持生活的物資都失去生機與滋養人的活力。。像這樣在所有十善惡業道當中,應當瞭解隨順其義理而相應作出的解釋。。搶奪別人的財物、和別人的妻子發生不正當的關係,雖然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沒有給對方帶來極其嚴重的逼迫和痛苦,但這些惡行已經破壞了自己內心的清淨與善法,所以仍然必須承受應得的罪報。。雖然在行為上沒有違反不瞋恨、不惡口罵人的戒律,但是因為內心生起了惡念,所以還是造作了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判解架構,用以說明由業力所感召、引發的三種因果效應之一。
    此處提出「三種果」的分類,首要說明的就是由善惡業因所直接感召的異熟報應。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瑜伽行派之唯識思想語境,論述因緣果報之體系。
    習氣果又稱等流果,指由過去世的行為、思想所留下的慣性(習氣),在現世繼續引發同類心行、習性的果報。
    例如前世樂於佈施,今世自然生起慈悲佈施之心,此種心理慣性的延續即為習氣果。

    本句屬於唯識宗與瑜伽行派論書中對五果(異熟果、等流果、離繫果、士用果、增上果)的分類。
    增上果指以能作因為因,因法對果法不相障礙,或具資助增上之力量,所引生之果法。
    相較於親因緣所生之果,此為疏因緣所形成之總報、依報等果相。

    本句承接上文探討業道的論述。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闡明十善業道或十不善業道等每一項業道,依據其發起、自性、或與貪、嗔、癡等根本煩惱的相應關係,皆可進一步細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別。
    這體現了論書對於業果名相的微細抉擇與系統化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標準的設問發起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論點,並提起下文進一步的法義解釋與詳細辨析,符合釋經論部以問答辨析經義的體裁特徵。

    本句闡述唯識論書中關於業果的判讀。
    造作圓滿的十惡業(十不善業道),依造業時的煩惱、對象及數 method 等差異,分為下品、中品、上品。
    此處依本論前後文脈與《十地經論》等釋經論體系,指出此等不善業力直接感引地獄等惡道之總報,在因果名相中特稱為「果報果」(即異熟果),用以區別等流果與增上果。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論書的唯識因果義理,解析十惡業在「異熟果」(地獄報)受盡後,於人道中所顯現的「習氣果」(亦稱等流果)。
    唯識學派強調種子生現行,過去世數數現行的惡業煩惱,會在八識中燻習成粗重的習氣種子。
    當地獄引業受盡、轉生人中時,這些習氣種子遇到相應因緣便會起現行,一方面表現為外在環境或遭遇的餘報(如斷命、無資生),另一方面表現為內心同類煩惱的串習增上(如貪瞋癡心增上),這體現了業力因果同類相求的唯識法爾規律。

    本段說明十不善業道所招感的「增上果」(外在環境的果報)。
    依據業果法則,眾生的共業不僅影響自身(異熟果),也會影響所依止的客觀環境(器世間)。
    當眾生廣造十惡業時,會導致外在自然環境惡化,失去生機(無有氣勢),產生各種自然災害、危險生物及物資匱乏,此即眾生業力對外在世界所產生的增上影響。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毘曇論書對因果業報的微細解析。
    文中論述殺生惡業所引發的「相似果」(等流果與依報)。
    殺生者施予眾生痛苦並斷其命根,其等流果便是自身墮入地獄受苦,以及轉生為人時短命。
    此外,由於斷了他人的「暖觸」(與壽、識共存的生命體溫),其增上果(依報)會導致外界用以資養生命的物資(外物資生)皆失去氣力與滋養利益(無有氣量)。

    本句屬於論書的總結與指引語。
    指出上述關於業道的論述與思擇,皆適用於殺、盜、淫等「十業道」的整體框架中。
    學者應當根據各個業道的具體法相與義理,舉一反三,理解其相應的染淨、因果與遮開,而非機械式地套用。

    本句屬於論書對業報因果的細微辨析。
    在釋經論部的語境中,構成惡業受報的關鍵,不僅在於外在行為對他人造成的實際逼惱程度,更核心的在於該惡行對自身「善心」與「戒體」的染污與破壞。
    只要內心因貪、嗔、癡而生起造惡之意並付諸實行,自身的清淨心與善根即遭破壞,這便是感召未來苦果的決定性因緣。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唯識義理,強調「心業」在持戒與犯戒中的決定性作用。
    即便在表顯的言行上(身、口業)看似沒有直接破壞「不瞋」、「不惡口」的十善戒相,但只要意業生起不善的「惡心」,在唯識因果的法則下,便已構成意業的染污與罪過。
    此處凸顯大乘論書注重內心動機過於外在行為的持戒特點。

名相註解
  • 果報果:指由過去世的善惡業因,所感得的現世或未來世的異熟果報(如色身、壽命、正報與依報等環境),在唯識論書中亦常與依報、正報之果體對應。
  • 習氣:指眾生在過去的言行、思想中所留下的潛在慣性或殘留氣味(種子),能影響未來的行為與心態。
  • 習氣果: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的果報名相,指由同類因所引發的同類果,亦即順應過去習慣而產生的結果,通常與「等流果」同義。
  • 增上果:大乘阿毘達磨與瑜伽行派所立五果之一。指由六因中之「能作因」所感得之果,即某一法生成時,除其自身之外,其餘一切不相障礙或具資助力量之法,皆為其增上之因,由此所產生之結果即稱增上果。
  • 下中上:指造作惡業的程度與煩惱粗重差別,此處指能感得地獄重罪的上中下品業力。
  • 退生:此處指在地獄的異熟果報受盡、止息,從該趣退沒而轉生至其他趣(此處指人趣)。
  • 增上:勢力增強、程度加深。此處指煩惱種子因過去的串習,在現行時力量更加強大。
  • 氣勢:此處指生機、活力或滋養生長的精華力量。外物無有氣勢,即指大地等自然環境失去生長優良萬物的條件。
  • 相似果:指與業因性質相類似的果報,於此通常指等流果,即造作殺生業便感得短命、多病等與殺生性質相符的報應。
  • 暖觸:指維持生命體溫的觸覺,在唯識與毘曇宗義中,壽、暖、識三者互不相離,斷人暖觸即是斷人命根。
  • 氣量:在此指物質的精氣、活力或資養生命的效能,非指度量或數量。
  • 劫奪他物:違犯五戒中「不偷盜」的惡行,指以強暴或不正當手段強佔他人財產。
  • 邪婬他妻:違犯五戒中「不邪淫」的惡行,指與配偶以外的異性(此處特指他人的配偶)發生不正當的性關係。
  • 逼惱苦:指身心受到外在惡緣逼迫而產生的惱亂與痛苦。
  • 不瞋:十善業道之一,指面對違逆境界時,內心不生憤恨、惱怒與怨恨。
  • 不惡口:十善業道之一,指說話柔和,不以粗暴、鄙俚或刺耳的言詞傷害他人。
  • 得罪:在戒律或因果法爾中,因造作不善業而成就了罪垢、過失或業障。

答曰:「有 三種果:一、果報果;二、習氣果;三、增上果。一 一業道皆有三種。此義云何?具足十不善業 道下中上生地獄中,是名果報果。習氣果者, 從地獄退生于人中,依殺生故有斷命果,依 偷盜故無資生果,依邪婬故不能護妻,依妄 語故有他謗果,依兩舌故眷屬破壞,依惡口 故不聞好聲,依綺語故為人不信,依本貪故 貪心增上,依本瞋故瞋心增上,依邪見故 癡心增上,如是一切名習氣果。增上果者,依 彼十種不善業道,一切外物無有氣勢,所謂 土地高下,雀鼠雹棘,塵土臭氣多有蛇蠍, 少穀細穀少果細果及以苦果,如是一切名 增上果。復有相似果,殺者故與所害眾生種 種諸苦,因彼苦故生地獄中受種種苦,以斷 他命後生人中,得短命報斷他暖觸,是故一 切外物資生無有氣量。如是一切十業道中, 隨義相應解釋應知。劫奪他物、邪婬他妻,雖 不生他重逼惱苦而破壞心,是故受罪。雖不 破壞不瞋不惡口,而由惡心是故得罪。」

42
白話直譯
問:若心生起造作一切惡行,是否必定成就不善惡業,必定受惡道苦果?還是說不一定成就惡業,也不一定受惡道苦果?如果一切惡業必定受報,則惡道罪業就無法避免。這說明了什麼道理?因為徹底成就惡道罪業而墮入惡道,除了五逆業之外,從無始以來所習作的業會導致惡道罪,若是徹底決定者,一切惡道都無法避免。又有空修梵行,並且與修多羅相違,如如來修多羅中所說,有人修習不善業道,所得罪報應在地獄受,這人即在現世中受報。像這樣,若是五逆罪等果報,必定在地獄中受。為什麼說惡道罪業可以轉變?又怎麼說惡道等罪在現世中受?還有一個問題,若地獄等惡道罪業在現世中受,這樣因果就會混亂。為什麼?因為果報的時機與輕重都不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是故意起心動念去造作各種惡行,這樣就一定會形成不善的惡業,並且未來一定會感召惡道的痛苦果報嗎?。是為了不讓惡業成為必定成熟的定業,並且不一定會遭受惡道的痛苦果報嗎?。如果所有惡業都必然要招感固定的果報,那麼眾生在惡道中所受的罪業就永遠沒有解脫度過的可能。。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如果因為完全造作了惡道的罪業而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除了五逆罪業之外,從無始劫以來所習慣造作的業行而招感的惡道罪報,只要是屬於因緣必定成熟的,所有這些惡道的果報都是無法逃避、免除的。。這樣一來,非但白白浪費了清淨的修行,而且也與佛陀的經典相違背。就像如來在經典裡說過的:有人造作了不善的惡業,本來按照因果罪報應該要墮入地獄受苦,但那個人卻在現世的身體上就直接承受了這個果報。。像這一類的情況,如果犯了五逆罪等惡業的果報,最後必定會在地下地獄中去承受。。為什麼說本來會導致墮入惡道的罪業,是可以被轉變的呢?。為什麼會說本該在惡道受的罪報,卻在現世的色身中承受呢?。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錯誤,就是如果把地獄等惡道應該受的罪報,都放在現在的這個身體來承受,那麼因果報應的次第和類別就會混雜錯亂了。。是什麼原因呢?。因為不同時節所結出的果實,其輕重分量完全是不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與唯蘊論書中探討業果感應決定與否的問難。
    核心在於辨析「故思(故意)」所造之業,是否在因果法則上具備絕對的決定性,即探討業的輕重、轉變可能以及是否定受業。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問答語境,探討業果的「決定」與「不決定」(定業與不定業)。
    此處提出設問,辨析透過修行或特定因緣,能否使已造的惡業轉為「不決定成就」,進而使將來感受的惡道苦果也轉為「不決定受」,即探討轉變定報的可能性。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部的立場,論述「業果非絕對定命」的法理。
    若一切惡業皆屬不可轉移的「決定受」(定業),則因果將陷入僵化,眾生一入惡道便無出期,亦破壞了修習聖道能斷障證滅的功德。
    此處旨在顯發業性從緣、可藉由修行懺悔或對治道而令彼不生或轉變的法義。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即將針對前文所引經文或立論進行進一步的法義剖析與詳細釋義,符合釋經論部闡明經意、抉擇體相的論辯風格。

    本句源自唯識大乘釋經論之脈絡,探討業報受感之決定性。
    文中指出,除了能斷善根、定墮無間的五逆罪業之外,眾生自無始世以來所習染、積集之惡業,一旦達到「畢竟成就」且業因「畢竟定」之狀態(即決定受報之熟業),其所應受之惡道果報則斷不可免。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因果相續、業果決定之法相分析。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思維,旨在破斥偏執或錯誤的因果見解。
    若誤解因果業報的轉化或受報方式,將使清淨梵行失去其引導解脫的真正功德(空修梵行),且與佛陀施設的契經教法相違。
    經中指出業報的轉變,說明特定惡業在特殊因緣(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下,能將本應地獄受的重報,轉為現身輕受,此即唯識與阿含經中關於「業報可轉」的微細法義。

    本句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體系,解析造作極重惡業(如五逆罪)的因果決定性。
    此處強調「畢竟在於地獄中受」,說明業果決定,若造作定業且缺乏強大對治因緣,其異熟果報必定在阿鼻地獄等處成熟,用以警惕修行者應慎護業操,避免感召決定地獄的重罪。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探討已造作的惡道罪業在何種原理下得以轉變(迴轉)而不受惡報。
    在釋經論部的瑜伽、中觀學派語境中,這涉及業果「決定」與「不決定」的辯證,說明業力並非絕對不可改變的宿命,若能透過後天的至誠懺悔、發菩提心或修習對治法,即可令原本必墮惡道的重業發生轉化、減輕或消滅。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難或設問。
    探討業報受轉的義理,即依特定的因緣(如強大的善願、修持或懺悔力),使得本應於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長劫受苦的重罪,轉而在現世色身中以疾病、困苦等較輕的形式提前受報完畢(即「現身中受」)。
    這符合大乘唯識與釋經論部中關於業果可轉、重罪輕受的因果思維。

    本句屬於論書的思辨語境。
    論主指出一種觀點的邏輯漏洞:若主張惡道業報皆於現身受,將破壞業因與果報之間相應的異熟關係,導致因果業系與受報界趣的混亂。
    依論書體系,特定惡業須感得相應的惡趣身心(如地獄身),而非於人趣等現身中完全代受。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於承接前文論點,並引導出下文對特定法義、因果或經文微言大義的詳細解釋。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多用於推求諸法因緣或建立唯識、瑜伽行派的義理邏輯。

    此句於論書中多用作因明或義理推論的譬喻。
    藉由自然界中依時節所成熟的果實,其大小、分量、輕重會隨外在因緣變化而沒有絕對固定,來比對或論證法 karma (業) 或報果在不同因緣與時空條件下亦非一成變、非絕對決定的特質,依循唯識論書與釋經論部的分析次第與因緣變異法理。

名相註解
  • 故心:故意、有意識的心念,於論書中多指「故思業」,即明知而有意為之的造作。
  • 決定成就:指因果關係確立,因緣成熟而必然形成、不發生轉移或消滅的狀態。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趣。
  • 不決定:非必定、未固定。在業報理論中指「不定業」,即其感果的時間或報應的輕重尚未完全決定,仍有轉變的空間。
  • 決定受:指必定感召果報的業(即定業),此處用以作反詰假設。
  • 不可得過:無法超越、度過或解脫。指無法終結惡道的苦報。
  • 畢竟成就:指業因極其決定,已具足決定受報之力量。
  • 五逆業:指五種極重罪,即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
  • 無始世: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其源頭無始可得。
  • 畢竟定:指因緣決定、不可回轉的業報狀態。
  • 梵行:清淨的修行,特指出離淫慾、斷除染著的清淨離欲生活,為證得涅槃的根本。
  • 修多羅:梵語 Sūtra 的音譯,意譯為契經、經典。特指佛陀所說的經藏。
  • 現身:現世的身體、今生此世。
  • 五逆罪:又作五無間業。指弒父、弒母、弒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等五種極重惡業,因其感召無間地獄之果報而得名。
  • 罪業:指違背佛法、能招感未來苦果的惡劣身口意業。
  • 迴轉:轉變、改轉。指已造作的業因,在果報尚未成熟前,透過後天的修行力量令其受報的方向或程度發生改變。
  • 現身中受:指在現世的壽命與色身之中承受果報,屬於現報或業報的轉化形式。
  • 因果雜亂:指業因與果報的對應關係、受報時序或界趣類別發生了不混淆錯亂,違背了唯識或阿毘達磨中業果決定與異熟因果的規律。
  • 時果:依時節、季節而成熟的果實。

問曰:「故心起作一切惡行,為決定成就不善 惡業,決定受彼惡道苦果?為不決定成就惡 業,不決定受惡道苦果?若諸惡業決定受者, 惡道罪業不可得過。此明何義?以畢竟成就 惡道罪業墮惡道等,除五逆業,從無始世來 所習作業取惡道罪,畢竟定者一切惡道不 可得過。又空修梵行,又與修多羅相違,如 如來修多羅中說,有人修習不善業道,所得 罪報應地獄受,彼人即於現身中受。如是等 若彼五逆罪等果報,畢竟在於地獄中受。何 故說言惡道罪業可得迴轉?云何而言惡道 等罪現身中受?又復有過,若地獄等惡道罪 業現身中受,若如是者因果雜亂。何以故?以 時果輕重悉不定故。」

43
白話直譯
答:有人說現世中受地獄罪,是因為此人見到真諦,所以在現世中只受少量罪報。但這個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因為業力並不自在。這說明了什麼?一切所造的罪業與福業都沒有自主力量,會隨著各種因緣和合,依據因緣在現世受果報或在後世受果報,應在後世受的罪業也可能在現世受,這才是究竟義理。若業應受樂果報則受樂果,應受苦果則受苦果,因此依不定業而有這樣的說法。又因為依不定相似業,所以這樣說,也不是依定果。為什麼?因為沒有得到解脫果,所以阿羅漢受持波羅提木叉戒、禪定戒、無漏戒業,乃至生命未盡時,常有不斷的波羅提木叉戒等,如果有果報就不能解脫,因此現世會受不定業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有一種說法是:有人會在現世的生命中承受本該屬於地獄的罪報,這是因為他已經現證了四聖諦的真理,所以能將原本重大的地獄惡報,轉化在現世中以輕微的苦報來承受。」。但是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業力本身是被動產生的,不具有自我主宰或自由支配的力量。。這句話是想要說明什麼道理呢?。眾生所造作的一切罪業和福業,本身並沒有自我主宰的決定力,而是必須隨著各種因緣的和合。依據這些因緣的轉變,本來應該在這一世受報的罪業,變成在未來的後世才受報;或者本來應該在後世才受報的罪業,變成在這一世就提早受報,這當中具有特殊且殊勝的道理。。如果造作的業因應當承受快樂的果報,就會得到樂果;應當承受痛苦的果報,就會得到苦果。所以,這是根據受報時間或報應結果尚未決定、可透過修行轉變的『不定業』,才會作這樣的說明。。另外,這是因為根據受報時間、報應結果不固定,且性質相近的業力,才做出這樣的說明,而不是根據一定會感得特定果報的業。。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阿羅漢已經證得了無所得的解脫果位,而且他們所持守的別解脫戒、禪定戒和無漏戒的戒體與戒業,在壽命還沒結束前都是持續不斷的。如果他們此時還要承受決定性的業報,那就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了,所以阿羅漢在現世只承受不決定受的業報。
法義解析
  • 本論論述「重罪現受」的法義。
    依據釋經論與唯識宗體系,已證悟聖諦(四聖諦、真如)的聖者,因其斷除煩惱障、智慧現前,過往所造本應墮入地獄的無量重罪,會轉化為在現世受輕微苦報(重報輕受)而迅速清償。
    這是業報受不順受的轉化機制,體現了般若智慧與證諦對消融惡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破斥與辨正語境。
    承接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執著,論主(彌勒菩薩或論師)以此句進行否定與破斥,指出該主張不符合大乘唯識或釋經論部的正理,隨後將展開正確義理的論述。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徵問、設問語,旨在承接前文的論述或結論,並引出下文進一步的因緣、理由或深層法義辨析,屬於釋經論部闡述唯識或大乘義理時常用的論辯結構。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的教理。
    在分析眾生流轉或法性時,指出「業」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其自性是生滅變異的,本身沒有能動的主宰力或獨立的支配權(無自在)。
    眾生受業力牽引,亦體現了無我與因緣生滅的道理,不能妄執業力為一個具有主體性、能自由作主的實體。

    本句為唯識釋經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續針對經文核心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釋論與抉擇。
    此處依循釋經論部體系,旨在透過問答釐清經文背後的唯識或大乘修行的真實義理。

    本句依唯識與論書語境,闡明業力與因緣的關係。
    一切罪、福業並非具備自性的獨立實體,亦無法自我主宰決定受報的時間與形式。
    業力之顯現完全依賴因緣的和合。
    由於緣起的複雜性,業報可能產生轉移,如現報變後報、後報變現報。
    這說明業果非宿命論或定命論,而是「無自在力」且隨順因緣變化的,此即業報的勝義、殊勝道理。

    本句闡述唯識與釋經論部關於業果決定的本質。
    佛教因果論並非宿命論,業分為『定業』與『不定業』。
    此處強調若業因已定,則應受何種苦樂果報便受何果;但若屬於『不定業』,則果報並非絕對不可更改。
    經論中作此宣說,是為了顯示業果雖具因果相應的客觀性,但同時具有依緣轉變的空間,以此勉勵修行者斷惡修善,轉化惡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思維框架。
    論主解釋經中某些說法是建立在「不定業」(受報與否、受報時間或受報輕重未定)以及「相似業」(性質或引果功能相類似的業)的基礎上,用來開顯業果的彈性與轉變可能,而非指稱絕對不可更改的決定果報(定業定果)。

    此處為論書中承接上文的設問,用以引導出下文針對特定教理或問難的詳細論證與原因解釋,符合釋經論部逐層推演的思維邏輯。

    本句闡述阿羅漢證果後的業報狀態。
    在論書體系中,阿羅漢已斷盡煩惱,證得「無所得」的解脫果。
    其所具足的別解脫戒、禪定戒(定共戒)、無漏戒(道共戒)等戒業相續不斷。
    此時,阿羅漢過去所造的定業已因斷除煩惱(失去滋潤業種的緣)而轉為不定業,現世所受的僅是殘餘的不定業果。
    若仍受制於定業,則與解脫之義相違。

名相註解
  • 實諦:真實的諦理,此處特指四聖諦或諸法實相之理,在論書中多指現觀聖諦的證悟境界。
  • 少罪果:輕微的罪報果報,即重罪輕報。
  • 不然:不正確、不是這樣。論書中常用的破斥語詞。
  • 無自在:不具有自由主宰、獨立支配或恆常不變的自主能力,即缺乏自性與主體性。
  • 無自在力:指事物沒有獨立主宰、自我決定的能力,此處指業力自身不能單獨決定何時受報,必須依待因緣。
  • 因緣和合:各種主要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聚集會合。
  • 後身:指未來世、後世的生命體。
  • 勝義:此處指特殊的、殊勝的道理或義理,說明業果隨緣轉變的深奧法則。
  • 樂果:指善業所感召的舒適、快樂的果報。
  • 苦果:指惡業所感召的逼惱、痛苦的果報。
  • 不定業:指所造作的業,其受報的時間(時)或受報的類別與輕重(果)尚未決定,可藉由後天的懺悔、修善等外緣而發生轉變、減輕或免除報應。
  • 定果:決定受報、不可更改的業果。
  • 無得解脫果:指斷除一切執著、無所執取(無所得)的阿羅漢解脫果位。
  • 波羅提木叉戒:音譯名相,義譯為「別解脫戒」或「隨順解脫戒」,指七眾弟子依律儀所受持的戒律。
  • 禪定戒:又稱定共戒。得色界禪定時,身心自然防非止惡的戒體。
  • 無漏戒:又稱道共戒。聖者入無漏聖道時,與無漏智慧同時俱發的防非止惡之無漏戒體。

答曰:「有人言:現身中受地獄罪者,此人見 實諦故,於現身中受少罪果。而此義不然。何 以故?以業無自在故。此明何義?一切所作 罪業福業無自在力,而隨何等因緣和合,依 彼因緣應現身中受果罪業後身中受,應後 身受果報罪業現在身受,而有勝義。若業應 受樂果報者則受樂果,應受苦果則受苦果, 是以依不定業故如是說。又依不定相似業 故,作如是說,亦非依定果。何以故?以無得 解脫果故,以阿羅漢受波羅提木叉戒、禪定 戒、無漏戒業,乃至命未盡來常有不斷波羅 提木叉戒等,若有果報則不得解脫,是故現 受不定業果。」

44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諸業不定,也就與修多羅所說相違。為什麼?因為如來在修多羅中說,造作習業而不受果報,這是不可能的。而那些習業,無論在現世或後世,最終一定會受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人質問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眾生所造的各種業就變成不是決定性的了,這也和佛陀所說的經典相違背。。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如來在經典中已經開示過,眾生造作了業因並使其增長,卻想要不承受相應的果報,這是不可能的。。而那些修習造作的業因,不論是在這一生中,還是在未來的某一生中,終究必定要承受相應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外人難問。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討論業果的決定性與轉變可能性。
    外人質疑,若主張諸業的受報並非絕對固定、可以透過修行或因緣轉變,將會導向「諸業不定」的結論,這便與佛陀在契經中所說「業果不失」或「定業不可轉」的教法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定業與不定業、乃至唯識轉依等更深層的法義辨析。

    此處為論書中承接上文、啟發後文的徵問語。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等釋經論部中,「何以故」通常用以提起下文,針對前述的觀點、經文或法相進行原因的深究與論證,屬於唯識與中觀論辯中常見的推論語境。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因果業報抉擇。
    論主引述如來聖言量,強調「業果不失」的法理。
    凡是故意造作且積集(習)的業因,必然會在因緣成熟時感召相應的果報,絕無「作已不生果」的可能。
    這符合釋經論部探討阿賴耶識種子生現行、因果不壞的嚴密邏輯。

    本句闡述唯識與釋經論部中關於「業報決定」的核心義理。
    修習所成之業因(習業),其業力種子並不會憑空消失,不論是於現世(現身)或未來世(後身),因緣成熟時必定感召相應的苦樂果報,強調因果業報的必然性與決定性。

名相註解
  • 習業:指造作並連續燻習、積集而成的業因。在瑜伽行派語境中,多指「作已增長」之業。
  • 無有是處:絕對沒有這樣的道理或可能。
  • 畢竟定受:指業果的必然性,只要業因已成,終究必定要承受相應的果報,無可逃避。

問曰:「若如是者,諸業不定,亦與修多羅相違。 何以故?以如來修多羅中說,故作習業不受 果報,無有是處。而彼習業,若現身中、若後身 中,畢竟定受。」

45
白話直譯
答:這個道理不正確。為什麼?因為因緣尚未和合,所以還沒受果報。這是什麼意思?雖然習作諸業確實能在現世受果報,但現在卻沒有受報。為什麼?因為因緣尚未和合,就像種子一樣。這說明什麼道理?就像種子依靠土地等因緣和合才能生出芽等。這也是如此,依靠識住等因緣和合,業不淨識的種子才能生起名色等芽。這說明什麼道理?如果依照如實修行,隨順如實般若,如實知有為行斷除煩惱時,依靠聖道的力量,修集功德能生起善根芽。那時雖然有受後生業,但因為沒有煩惱伴隨,所以不能受後生果,因為煩惱已斷。雖然不受後世果報,但仍依不善業道,在現世中少受習果,因此不會在惡道中完全受報,如修多羅中如來所說:『應如是受。』所謂『應如是受』,這是什麼意思?雖然少受喜樂,雖然少受憂惱,但善業與不善業即時受盡,乃至只少受頭痛等苦,這就是受少罪。那些相似果,之前說與修多羅相違,這個道理不正確。為什麼?因為依靠不定果報。依據尚未被治的業,修多羅中這樣說:『如果是畢竟定心造作的業,不受果報,這是不可能的。』這說明什麼道理?阿羅漢斷除生後報罪福等業,在現世中受報的因緣不再和合。如果如此,阿羅漢依此業道就不能進入涅槃。因此可知,你並未理解如來所說的修多羅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樣的說法是不對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各種因緣還沒有匯聚和合,所以目前還沒有承受業力的果報。。這個義理是什麼意思呢?。習慣性去造作的各種業因,雖然按照因果道理確實應該在現世的身體上感受果報,但為什麼現世卻沒有承受這個報應呢?。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各種因緣還沒有聚集和合,就像種子一樣。。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樣的道理呢?。就像種子必須依靠土地等各種因緣條件的組合,才能生長出幼芽一樣。。這裡也是一樣的道理,依靠著識住的因緣和合,被業力染污的識種子就能夠生長出名色的嫩芽等法。。這句話是想要說明什麼樣的道理呢?。如果依循契合實相的修行,隨順契合實相的智慧,在如實了知一切有為法的遷流造作並斷除種種煩惱的時候,憑藉著聖道的力量,修集一切功德,進而能夠生長出善根的萌芽。。在那時候,雖然存有會招感來世果報的業力,但因為沒有煩惱作為助緣相伴,所以無法感受來世的果報,這是因為已經斷除煩惱的緣故。。雖然修行者已經不必再承受未來世受生(後身)的果報,但是因為過去所造作的不善業,仍然會在現世壽命中稍微承受一些餘報或習氣果報,因此不需要徹底在三惡道中受苦,這就像經典中佛陀所說的:『應當在現身中這樣承受。』。經文中所說的「應當像這樣去受持」,這句話是在說明什麼樣的道理呢?。雖然只是稍微感受到一些喜樂或憂惱,但過去所造的善業與不善業就在當下感受並受報完盡,甚至只是稍微承受像頭痛這樣的痛苦,這就是承受微細輕微的罪業果報。。至於那個相似果,如果有人說它和前面所說的經典義理相違背,這樣的說法是不對的。。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依據了並非決定不變的業果報應。。根據還沒有被對治的、應當斷除的業,經典裡這樣說:『如果眾生以完全決定、堅固不移的心造作了業。。不再承受業力的果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句話是要說明什麼道理呢?。證得阿羅漢果的人,已經斷除了未來生受報的惡業與善業,在當下的這一生中,過去業因成熟受報的因緣不會再次和合連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位阿羅漢憑藉著這種業道,應該就無法進入涅槃了。。因為這個道理,可以知道你並不明白如來所說經典的真正意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學派論書中常見的駁斥語。
    論主在提出反論或校正前人誤解時,以此句否定前述論點的正確性,隨後將展開符合大乘唯識宗義的法義辯證。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接前文的論述或結論,並引出隨後針對該觀點的詳細理由、因緣或義理校勘,屬於唯識釋經論中推演因果與法相辨析的標準論證結構。

    本句體現釋經論部在業報與因果上的唯識或瑜伽行派語境。
    業力種子之生起與現行,必須依託外在與內在的種種條件(因緣)具足。
    當緣份、條件未具備時,雖然業因仍在,但如果沒有合適的助緣使其成熟,就不會立刻產生具體的果報。
    這說明瞭業果的成立具有條件性,而非宿命論或斷滅論。

    此句為唯識釋經論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法相義理的進一步論證、分析與詳細釋義,符合唯識學派論書思辨嚴密、層層設問的體裁特徵。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中探討業報受受時間(現報、生報、後報)的問答語境。
    論中提出設問:若某些業因在性質上已具備引發「現身受報」(現報)的決定力,但在現實因緣中卻未見其在現世成熟受報,其原因為何。
    這涉及唯識與釋經論部對於業種子成熟、現行以及障礙緣(如重業牽引、餘緣未具)的微細辨析,旨在釐清業果不失壞與受報時節延宕之間的法相關係。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觀點或法義的詳細原因解釋,符合釋經論部條分縷析、依理推論的論辯體系。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唯識與因緣生滅語境。
    說明諸法唯有在因(如種子)與緣(如水土、陽光)完全和合時才能生起現行。
    若因緣尚未具足,潛在的因(種子)便無法引發果報,以此來彰顯諸法依他起性、無自性而依緣變現的道理。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通式,用以承上啟下。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部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討經文背後的微細法相、因果體系或修行階位之核心義理,開啟後續的詳細抉擇與釋論。

    本句採用唯識學派(釋經論部)常見的「種子生芽」譬喻,用以闡釋「阿賴耶識」中名言種子等內因,必須依憑增上緣等外在緣法(如地、水、火、風等因緣和合),方能現起諸法現行的唯識轉變道理。
    此處強調因緣和合的依他起性,說明諸法非無因生,亦非由外道所執的自在天等單一主宰因所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中,以種子生現行、十二因緣相生來闡釋唯識無境或因緣生法之理。
    經中以植物種子發芽比喻十二因緣的流轉:有漏業力使「識」成為不淨的種子,當此不淨識種子在十二因緣(如愛、取等)和合的條件下,便能生起精神與物質肉體的初生狀態(即名色芽)。
    這說明瞭有情眾生流轉生死的唯識因果機制,並非有外在的主宰者,而是依於識與因緣的和合。

    此句為論書標準的設問句,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討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層核心或本質。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這種設問通常用於承上啟下,準備對經文的隱密、微細義理,或是名相背後所攝的法相、因果關係進行嚴密的邏輯剖析與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與釋經論部中「依智斷惑、由德資糧生善」的修持次第。
    依據《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修行者須先成就「如實般若」(契證實相的無分別智),才能「如實知有為行」並徹底斷除諸煩惱。
    在轉依、斷惑的同時,必須依憑聖道(無漏道)的力量廣修六度萬行等諸功德,如此方能滋長、堅固大乘的清淨善根,使其如芽受潤而逐步圓滿佛果。

    本句闡明業因與煩惱助緣在招感後世果報中的互動關係。
    依釋經論與唯識阿毘達磨體系,業種若要感發來世的生死果報,必須有煩惱(如潤生煩惱)作為相應的伴侶與助緣。
    若修行者已斷除煩惱,則過去所造的後生業便失去滋潤的力量,因而不再受後世的生死苦果。

    本句闡述唯識與釋經論部關於「業報轉移」與「重罪輕受」的因果原理。
    修行者(如阿羅漢或初果以上聖者)雖已斷除後有、不受後身,但過去所造的不善業因尚未完全消滅。
    在現身中,這些不善業會以「習果」(等流果或輕微現報)的形式顯現,使彼等在現世中微受苦報,從而免除未來世墮入三惡道(畢竟惡道受)的重報。
    此處彰顯了因果業報的決定性與修持聖道能轉變受報形式的道理。

    本句屬於論書的設問語體,旨在辨析、闡釋《彌勒菩薩所問經》中關於「如何正確領受與執持佛陀教法」的具體修持內涵與教理依據。
    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此問引導後續針對受持法門的體相、因緣或次第進行微細抉擇。

    本句體現論書對於業報受盡的精細解析。
    在特定的修行或因緣成熟語境下,重業可能轉為輕報,或者微細的善惡業因在極短暫、微弱的喜樂或憂惱、乃至微小的身體苦受(如頭痛)中,便已當下成熟並報謝完畢,不再留待後受。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問答決疑。
    論主針對他人提出「相似果的定義與契經(修多羅)相違背」的質疑進行反駁,指出對方的觀點不正確,並於後續開展正確的因果法義辨正,符合釋經論部的論證語境。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端,承接前文所述的義理或修證層次,用以引導出底下的因緣、道理或深層法義解釋。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多用於徵詢、開顯大乘菩薩道的修行原理與法相決定。

    本句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說明業因與果報之間的關係並非絕對、僵化的宿命論。
    由修行、懺悔或外在因緣的轉變,某些業因所感召的果報在成熟時間、受報形式或程度上面臨變動,故稱「不定果報」。

    本句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論述「業」的決定受報與否,取決於造業時的心態(畢竟定心)以及後續是否修習對治法(未治所治)。
    若造作時心意堅固(定心作業),且事後未修對治(未治所治業),則此業便屬定業,必受其報。
    論書藉此引證契經,說明業力的成立與轉變機制。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中,此處指證得無生法忍或斷除煩惱障的聖者,因不再造作有漏業,且已斷盡能引發未來生死苦果的無明與愛染,故於未來世「不受」三界生死的苦果果報。
    這展現了從因緣流轉走向還滅的解脫境界。

    「無有是處」為佛典中極為常見的斷定、否定句式,意指某種邏輯或因果關係在理則上絕對無法成立、毫無可能性。
    於釋經論部的論辯語境中,多用於依循因明或法相判讀,破斥外道、異執或非理的推論,確認法性因果的必然性。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句,屬於釋經論中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對經文進行深層義理辨析的論辯修辭,旨在剖析前文所引經文或立論的根本旨趣。

    本句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解析阿羅漢的業報狀態。
    阿羅漢已斷盡煩惱障,雖然過去所造的「生後報業」(即次生或後生受報的業)其種子仍存或其業力未盡,但因引發後有生死的「潤生」煩惱(如愛、取)已斷,故令未來受報的「因緣不復和合」,不再招感後生。
    於「現身中」,若有過去的順現法受業,仍會受其最後的果報,隨後即入無餘涅槃,永斷生死輪迴。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反詰或假設推論。
    依據瑜伽行派與唯識學派的論書語境,此處探討阿羅漢在斷除煩惱障後,是否仍受制於特定業道而影響其入無餘涅槃。
    若依某種不正確的見解(「若如是者」),將會導致「阿羅漢因該業道而無法證入涅槃」的邏輯過失,以此反駁他宗或釐清業果與解脫的關係。

    本句屬於論書中反駁或評破外人、他師錯解經義的論辯語境。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釋經論部)的脈絡下,強調依循正確的論理解釋大乘經義的重要性。
    若偏離了佛陀說法的真實教理、前後脈絡與勝義,即是「不解修多羅意」,論主以此指出對方的執著或誤解,用以彰顯如來教法的正理。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各種條件聚集、凝聚在一起進而產生作用的狀態。
  • 習作諸業:習慣性、數數造作的種種善惡業行。在論書中通常指「增長業」,其業力較為強大。
  • 現身果報:即「現報」。指在本生造作業因,就在本生現世之身中感受苦樂果報,不待轉世。
  • 種子:唯識宗術語,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萬法的潛在功能變現。
  • 識住:指識所依止、安住的狀態,於十二因緣中常指中陰或結生時識執持自體。
  • 業不淨識種子:受過去有漏業力所燻習、染污並儲存於識體中,具備引生未來果報功能的潛在勢能。
  • 名色芽:比喻十二因緣中的「名色」階段(名指精神、色指物質),如剛發出的嫩芽,代表胎中生命形成的初期。
  • 隨順:順應、趨向,指心稱其境或行稱其教,此處指心智與真如實相相應。
  • 般若:意譯為智慧,特指破除執著、現證空性與實相的無漏智慧。
  • 有為行:遷流造作、依因緣和合而生滅的一切法(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
  • 聖道:此處指大乘無漏見道、修道之位,亦即能證知真理、斷除煩惱的清淨道諦。
  • 善根芽:比喻能生出無上菩提果實的清淨功德根基,如種子萌芽。
  • 受後生業:指能招感未來世、後世受生果報的業因。
  • 煩惱伴侶:指與業力相應並滋潤業種,使其得以感發果報的煩惱助緣(潤生煩惱)。
  • 受後生果:指感受未來世受生所帶來的異熟果報。
  • 後身果報:指未來世再度受生、具有五蘊身心的果報。聖者斷除煩惱則不受後身。
  • 習果:又稱等流果。指依過去的習氣或業因,在現身中引發與之性質相似的果報。
  • 善不善業:善業與惡業。善能感得愛樂之果報,不善則感得非愛樂之苦報。
  • 即時受盡:指業因成熟轉為果報,在當下的短暫感受中便領受完畢、不復存在。
  • 少罪:指輕微、微小的罪報或業障。
  • 不定果報:又作不定報、不定業。指受報的時間或報應的輕重尚未決定的業因與果報。
  • 未治:尚未修習對治法門(如懺悔、修空觀等)來損伏或斷除惡業。
  • 所治業:指應當被對治、被斷除的染污業或惡業。
  • 畢竟定心:完全決定、不猶豫且堅固的心念,此指造業時的動機與心態極為猛利深刻。
  • 生後報:指「生報」(次生受報之業)與「後報」(第三生以後受報之業)的合稱。
  • 罪福等業:指帶來苦果的惡業(罪業)與帶來樂果的善業(福業)等感召三界生死的行業。
  • 因緣不復和合:指雖然過去業因尚在,但因缺乏了煩惱(如愛、取)的「緣」滋潤,導致因緣殘缺,無法再和合現行、招感未來的果報。
  • 涅槃:此處指聲聞乘的無餘依涅槃,即斷盡煩惱、滅除生死苦果、自體歸於寂靜的解脫境界。

答曰:「此義不然。何以故?以諸 因緣未和合故未受果報。此義云何?習作諸 業雖實能受現身果報,而現不受?何以故?以 諸因緣未和合故,猶如種子。此明何義?猶如 種子依於地等因緣和合能生芽等。此亦如 是,依於識住因緣和合,業不淨識種子能生 名色芽等。此明何義?若依如實修行、隨順如 實般若,如實知有為行斷諸煩惱時,依聖道 力故,修集諸功德能生善根芽。彼時雖有受 後生業,以其無有煩惱伴侶,是故不能受後 生果,以斷煩惱故。雖復不受後身果報,而猶 依彼不善業道,於現身中少受習果,故不畢 竟惡道中受,如修多羅中如來說言:『應如是 受。』應如是受者,此明何義?雖少受喜樂、雖少 受憂惱,而善不善業即時受盡,乃至少受頭 痛等苦,此受少罪。彼相似果,向言修多羅相 違者,此義不然。何以故?以依不定果報。依 未治所治業,修多羅中作如是說:『若畢竟定 心作業。不受果報。無有是處。』此明何義?阿羅 漢人斷生後報罪福等業,於現身中受報因 緣不復和合。若如是者,彼阿羅漢依此業道 可不入涅槃。以是義故,知汝不解如來所說 修多羅意。」

46
白話直譯
問曰:「應該說明清淨戒與不清淨戒。什麼是清淨戒?什麼是不清淨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應當說明什麼是清淨的戒律以及什麼是不清淨的戒律。。什麼叫做清淨的戒律?。什麼叫做不夠純淨、不圓滿的戒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結構。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此處藉由提問引出對於「戒」的持犯、性相及清淨與否的辨析,旨在建立正確的戒律觀與修持因緣。

    本句為論書發問之語,承接上文展開問答。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依唯識與大乘菩薩道體系)的語境中,此處旨在探討菩薩如何成就遠離染污、能具足自利利他功德的「清淨戒」,並非僅指小乘的聲聞律儀,而是導向大乘菩薩戒的殊勝特質。

    本句為論書發問之詞,旨在探討妨礙屍羅(戒)清淨的種種因緣。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中,清淨戒不僅止於外在行為不犯,更著重於內行動機。
    若持戒時心存染著,如追求後世人天福報、名聞利養,或夾雜聲聞獨覺的自利作意、分別執著,皆屬於「不清淨戒」。

名相註解
  • 清淨不清淨戒:指戒律的兩種持守狀態。清淨戒指遠離煩惱、無所毀犯且不求世報的戒行;不清淨戒則指伴隨雜染、有所毀犯或心存世俗執著的戒行。
  • 清淨戒:指遠離一切破戒垢染、不為煩惱利益等所動搖,並能隨順無上菩提的戒律。
  • 不清淨戒:指伴隨煩惱、雜染、或與自利、名利等有漏心相應的持戒行為。相對於心清淨、無所著的清淨戒。

問曰:「應說清淨不清淨戒。云何清淨戒?云何 不清淨戒?」

47
白話直譯
答曰:「有共同的清淨戒,聲聞、辟支佛、菩薩都修習五種清淨戒法,應當了解。哪五種呢?第一、根本清淨;第二、眷屬清淨;第三、覺觀不亂;第四、攝取念;第五、迴向涅槃。根本清淨,是因遠離根本業道罪。眷屬清淨,是因遠離殺生等方便行為。覺觀不亂,是因遠離欲望、害心、瞋恚等覺所生的惡行。攝取念,是攝取念佛、念法、念僧等各種正念。迴向涅槃,是為了涅槃而守護戒律,不為世間生活所用,這是少分的共同戒。諸菩薩摩訶薩的殊勝戒,是依初發菩提心而不損害心所起的戒聚,乃至八地無量時修習一切戒聚,以利益眾生之心迴向薩婆若智,遠離一切習氣,得大涅槃。這是諸菩薩摩訶薩一切戒善清淨,應當知道。其餘依師教持戒等皆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有所謂的共同戒律清淨,應當知道這是聲聞、緣覺與菩薩三乘所共同修持的五種清淨戒法。。是哪五種呢?。第一種是根本的清淨;。第二種是身邊的隨從與親屬皆悉清淨;。第三種是,心念的粗分別與細分別保持安定而不紊亂;。第四種是「攝取念」;。第五種是將功德迴向於證得涅槃。。這裡所說的『根本清淨』,是指修行者已經完全遠離了最核心、最主要的十惡業道罪業。。這裡所說的眷屬清淨,是指修行人能遠離殺生等惡業的預備行為或方法。。所謂尋伺(覺觀)不散亂,是因為遠離了貪欲、加害、瞋恚等思維所引發的一切惡行。。這裡說的「攝取念」,就是指收攝、把握住對佛、法、僧三寶等各種正念的憶念。。這裡說的迴向涅槃,是指修行人是為了證得涅槃解脫纔去持守戒律,而不是為了獲得世間的生活利益或財物,這在持戒的層次上屬於少部分契合的共同戒律。。諸位大菩薩所成就的殊勝戒律,是從最初發起菩提心與不損害眾生的心所產生的戒體,直到第八地在無量長的時間裡修習一切戒體,並以利益他人的心,將功德迴向決定成辦一切智智,斷除所有煩惱習氣而證得大涅槃。應當知道,這纔是諸位大菩薩一切戒善的真正清淨;至於其他僅僅依從世間導師的教導去持守的戒律等,都不是真正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對菩薩戒與三乘共學戒法的抉擇。
    此處指出「同戒清淨」的內涵,說明聲聞、辟支佛(緣覺)與菩薩雖然發心與果位不同,但在淨持特定戒法(如離性罪等根本戒)的五種清淨特質上是共通修持的,藉此彰顯三乘共學的戒律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徵問、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續對於五種特定法義、名相或修持法門的條列與詳細論述。

    此句在論書語境中,屬於對諸種清淨法或功德進行分類闡述的第一項。
    指涉自性本自清淨的狀態,或指作為一切修行與功德基礎的根本淨化。

    此為大乘菩薩成就淨土或具足功德的因緣之一。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部語境中,菩薩因往昔修持正法、遠離惡友,其所感得的眷屬(如弟子、同行者或親族)皆具足清淨戒行與正見,能共同修助佛道,不為障礙。

    此處承接上文論述禪定或修行之功德特相。
    在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覺(尋)與觀(伺)是影響心念專注的重要心所。
    在修持過程中,令粗顯的察覺與細微的思惟皆能安住於所緣,不相雜亂、不生散動,是成就高級禪定(如初禪向二禪過渡)或智慧觀照的重要基礎。

    本句屬於《彌勒菩薩所問經論》論釋大乘菩薩法行之脈絡。
    此處的「攝取念」係指菩薩在修持正念時,能以正知正見攝受、含攝其心念而不令散亂,並以此正念攝取、成就一切清淨善法與資糧,深化唯識與大乘止觀之修行基礎。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大乘論書對大乘菩薩發心與迴向的實踐論述。
    此處的「迴向涅槃」並非趨向聲聞緣覺的灰身滅智涅槃,而是指菩薩將所修集的一切善根功德,悉皆趣向、期願證得大乘究竟的無住處涅槃,以此作為成就佛果的終極歸趣。

    本句依據大乘唯識論書語境,闡釋戒律或修行階位中「清淨」的定義。
    根本清淨直指戒體的純淨,其關鍵在於斷除不善業的源頭。
    若能遠離根本業道(即殺、盜、淫、妄等核心惡業)的現行與罪咎,即可稱為根本清淨,這是建立一切功德與定慧的基石。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的體系,解釋成就「眷屬清淨」的因緣。
    在修持戒法或善業時,不僅要遠離根本業道,更要遠離發起惡業的「方便」(即加行、預備行為、不善的方法)。
    透過遠離這些不善的方便行,才能令自身及周隨的眷屬皆流向清淨。

    本句出自《彌勒菩薩所問經論》,依據論書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解析心所法中「覺」(尋)與「觀」(伺)不因惡不善法而散亂的原因。
    修行者若能遠離欲覺、瞋覺、害覺等惡不善思維(三惡覺),就能使內心的尋伺導向正定,不為煩惱所擾亂。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修持語境。
    此處「攝取念」旨在解釋修行者如何透過攝持、收攝自心,使心不散亂,從而專注於「唸佛、念法、念僧」等隨念(Anussati/Smṛti)中。
    此「念」非單純口頭誦念,而是指心所法中的「念」,即對所緣境明記不忘。
    透過攝取諸念,防護諸根,成就定慧之資糧。

    本句依大乘唯識論書語境,剖析持戒的動機與層次。
    修行者持戒若不求人天福報或世間資生利益,唯獨導向涅槃解脫,此動機方稱「迴向涅槃」。
    然因其僅止於自利解脫之涅槃,尚未圓滿大乘悲智雙運之無住涅槃,故評為「少分同戒」,屬於與解脫正理局部相符的持戒層次。

    本句出自唯識大乘論書,定義菩薩的「勝戒」。
    唯識與瑜伽行派重視戒律的「清淨」在於內心發心與因果迴向。
    依大乘教法,唯有從最初發菩提心、利他心出發,乃至八地(不動地)無功用行中任運修習,並迴向佛果(薩婆若智)、斷盡煩惱習氣所成就的戒,纔算「一切戒善清淨」。
    反之,若只是盲目依從師長教導、缺乏菩提心與無漏智慧引導的世俗持戒(如聲聞戒或凡夫戒),因未斷習氣、未向佛智,故在此體系中被判為「不清淨」。

名相註解
  • 同戒清淨:指三乘行者共同修持且同樣達到無毀犯、無瑕疵的清淨戒行狀態。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依四聖諦修行而證阿羅漢果的聖者。
  • 辟支佛:又稱獨覺或緣覺,生於無佛之世,自覺覺悟十二因緣而證果的聖者。
  • 五種清淨戒法:指論書中所規範,能令戒體等持並趨向解脫的五種清淨戒律特質或分類。
  • 根本清淨:指自性本來清淨,或作為一切清淨功德之根本因的清淨狀態。
  • 覺觀:新譯作「尋伺」。覺(尋)指心對所緣境的粗顯推求;觀(伺)指心對所緣境的細微察照。兩者皆為審察心所,但在粗細程度上有別。
  • 不亂:指心念不散亂、不混雜,專注於當下所緣之境,符合定相。
  • 攝取念:指一種具有攝受、成就功能的正念,能收攝散亂心念並集聚清淨功德善法。
  • 迴向:將自己所修集的善根功德,趣向或期願特定的目標、眾生或佛果。
  • 方便行:此處指「加行」,即在成就根本業道(如殺生犯罪)之前所做的種種預備、方法或引導行為。
  • 欲害瞋恚等覺:即欲覺、瞋覺、害覺等三惡覺,指內心生起關於貪欲、瞋恨、加害他人的粗顯思維或尋求。
  • 攝取:指攝持、收攝、把握,在修持語境中指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
  • 唸佛:憶唸佛陀的功德、相好、慈悲與智慧。
  • 念法:憶唸佛陀所說的教法、真理、滅苦之道。
  • 念僧:憶念依教修行的聖者僧團、清淨功德與其作為世間福田的特質。
  • 諸念:指各種類型的正念,通常承襲阿含與大乘共法中的「六隨念」或「十隨念」等修持範疇。
  • 少分同戒:在持戒的清淨程度或菩提心動機上,僅有少部分與究竟戒法或同修者相契合,尚未達到全分圓滿。
  • 菩薩摩訶薩:意譯為大菩薩、摩訶薩埵。指發大菩提心、廣度眾生的大乘修行者。
  • 勝戒:增上戒學。此處特指大乘菩薩所修、超越聲聞小乘的殊勝屍羅(戒律)。
  • 戒聚:指一切戒律、戒法的聚集,亦指由持戒所成就的無漏功德功能。
  • 八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地「不動地」,此位菩薩已斷盡煩惱障,能無功用行,任運自如。
  • 薩婆若智:梵語 sarvajñā 的音譯,意譯為「一切智」或「一切智智」,即佛的智慧,能通達宇宙萬法之總相與別相。
  • 大涅槃:指大乘佛教的「無住處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圓滿斷證二德。

答曰:「有同戒清淨,聲聞、辟支佛、 菩薩同修五種清淨戒法應知。何等為五?一 者、根本清淨;二者、眷屬清淨;三者、覺觀不亂; 四者、攝取念;五者、迴向涅槃。根本清淨者,遠 離根本業道罪故。眷屬清淨者,遠離殺生等 方便行故。覺觀不亂者,遠離欲害瞋恚等覺 所有惡行故。攝取念者,攝取念佛念法念僧 等諸念故。迴向涅槃者,為涅槃護戒、不為世 間資生故,此是少分同戒。諸菩薩摩訶薩勝 戒者,依初發菩提不損害心所起戒聚,乃至 八地無量時修一切戒聚,以利益他心迴向 薩婆若智,離一切習氣得大涅槃,是諸菩薩 摩訶薩一切戒善清淨應知,自餘依師教持 戒等皆不清淨。」

48
白話直譯
問曰:「持戒有幾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持守戒律分為哪幾種類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結構,旨在引導出對於「持戒」分類與內涵的詳細論述。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語境下,持戒不限於律儀防非止惡,更涵蓋大乘菩薩戒的廣大行持(如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等三聚淨戒的開展),此問是為了辨明戒體與戒相的類別。

名相註解
  • 持戒:梵語 śīla,音譯屍羅。指受持佛陀所制定的戒律,防非止惡,修持善行。

問曰:「持戒有幾種?」

49
白話直譯
答曰:「簡略來說有一種持戒,依不損害心、不顛倒心而起身口業。又有兩種:第一、受戒;第二、法戒。又有三種:即學、無學、非學非無學。又有四種:第一、受波羅提木叉戒;第二、禪定戒;第三、無漏戒;第四、遠離煩惱戒。波羅提木叉戒,是指受世間教戒,如七眾所受的戒律。禪定戒,是指有漏所轉戒、無漏所轉戒。無漏戒,是指學戒與無學戒。遠離煩惱戒,是依厭離欲望之事,在中道所轉,能對治破戒及能生破戒因緣的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簡要來說,有一種根本的持戒,它是依據不損害眾生的慈悲心以及不生起執著妄想的無顛倒心,來發起良好的身體與言語造作。。又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納受戒體;。第二種是法戒。。另外還有三種分類:也就是學人、無學人,以及不是學人也不是無學人。。另外還有四種,第一種是受持別解脫戒;。第二種是禪定戒;。第三種是無漏戒;。第四種是遠離煩惱的戒律。。所謂的波羅提木叉戒,是指接受世俗與大眾共同遵循的教導戒律,就像出家與在家七眾所受持的戒律一樣。。這裡所說的禪定戒,是指在禪定狀態中,由有漏的世俗心或無漏的出世間心所生起的隨轉戒體。。這裡所說的無漏戒,也就是指阿羅漢果位以前的有學聖者,以及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位的無學聖者所成就的清淨戒體。。什麼是遠離煩惱戒呢?這指的是依止於厭離世俗五欲的中道來修行。這種戒律不僅能防範破戒的行為,還能進一步對治那些會引發破戒因緣的內心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釋經論部的唯識大乘戒律觀。
    論主說明戒律的本質在於內心的意樂與清淨。
    一真持戒者,其身口二業的發起,核心在於內在具備兩種心:一是「不損害心」(即慈悲、不惱害眾生),二是「不顛倒心」(即具足正見、不墮我法二執的清淨心)。
    由此內心發起的身語業,即是持戒的清淨業。

    本句承接上文對菩薩行、波羅蜜或戒律分類的抉擇,說明其可再細分為兩種,並首先標出第一種為「受戒」。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大乘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探討的是大乘菩薩實踐戒波羅蜜或發心修行時的分類,強調從因地納受戒法以作為修行基石的階位與特質。

    本句屬於瑜伽釋經論部之論述,解析菩薩戒或受戒之分類。
    此處「法戒」指依循佛陀正法、依據軌則而受持的戒律,強調戒體與佛法軌範的相應性。

    本句承接上文的法義辨析,依據阿毘達磨與唯識論書的術語體系,將眾生或諸法依據修證階位與漏無漏屬性分為三種族姓或聚。
    此三聚是區分聖凡及修道階段的重要框架。

    本句承接上文論述,闡明戒律的四種類別,首先舉出「受波羅提木叉戒」(即受持別解脫戒)。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這是修持菩薩道或趣向解脫的根本依據,藉由受持此具足戒或別解脫律儀,來防非止惡、奠定戒學基礎。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律儀與定心相應的層次。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釋經論體系中,「禪定戒」(又稱定共戒)是指修行者進入色界禪定時,由定力自然防非止惡、不期而發的戒體。
    此戒隨定心的得失而存亡。

    本句闡述阿羅漢等聖者所成就的清淨戒體。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依據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的論書術語體系,將戒律依漏與無漏區分。
    無漏戒指與無漏聖道(如無漏正見等五蘊中的戒蘊)相應之戒體,能徹底斷除煩惱、趨向涅槃,為聖者所成就之身口意清淨律儀。

    此句屬於大乘唯識宗與釋經論部語境下對菩薩戒(三聚淨戒)或清淨戒行的分類。
    此處的「戒」不僅是外在行為的防非止惡,更著重於內心防護,透過持戒清淨而遠離貪、嗔、癡等諸多煩惱,為修習定、慧的根本依據。

    本句解釋「波羅提木叉」的特質。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唯識與論書體系中,將波羅提木叉戒(別解脫戒)定義為「受世教戒」,意指其屬於依據世間規範、儀軌及佛陀對世間大眾的教導而設立的戒律,由出家與在家七眾依其身份各自受持,用以規範身口意業,防非止惡。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與瑜伽行派論書的定共戒體系。
    禪定戒(或稱定共戒、定俱隨轉戒)並非外在受持的律儀戒,而是心入禪定(等至)時,與定心同時生起、防非止惡的內在定力功德。
    論書依據定心的性質,將其細分為「有漏所轉戒」(與世間禪定、色界心相應的定共戒)與「無漏所轉戒」(與出世間聖道、無漏心相應的道共戒)。

    本句闡述阿毘達磨與釋經論體系中「無漏戒」的內涵。
    無漏戒是指與無漏聖道(四雙八輩的聖者心行)相應的戒體,能徹底斷除煩惱、趨向涅槃。
    在論書體系中,聖道階段依修行證量分為「有學」與「無學」,因此與這兩個階段相應的戒,即稱為「有學戒」與「無學戒」,合稱為無漏戒。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從「對治」的角度闡述戒律的深層功德。
    一般的持戒偏重於外在行為的規範,而「遠離煩惱戒」則直達根本,依止於不落兩邊的「中間道」(中道),既不耽溺五欲,亦非盲目自苦,以此厭離欲境。
    它不僅在果上能斷除「破戒」的現行,更在因上「對治」引發破戒的根本因緣(即貪嗔癡等內心煩惱),體現了唯識學派將戒學與心性轉依、煩惱對治緊密結合的論書特色。

名相註解
  • 略說:簡略、扼要地說明。
  • 不損害心:不造作惱害、殘害眾生的心念,屬於慈悲心的展現。
  • 不顛倒心:遠離常、樂、我、淨等四顛倒,或是遠離妄想分別、符合諸法實相的正見之心。
  • 身口業: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造作(口業),此處特指由清淨心所引發的清淨身語表業。
  • 受戒:指正式經由一定的宗教儀軌,領受佛陀所制定的戒法,並於心中生起防非止惡的戒體。
  • 法戒:指與佛法教理相應、依正法軌則而立的戒律。
  • 學:指學人或有學位。即見道位與修道位的聖者,因尚未斷盡煩惱,仍需修學戒定慧無漏業。
  • 無學:指無學人或無學位。即阿羅漢等聖者,諸漏已盡,所作已辦,不需再修學無漏戒定慧。
  • 非學非無學:指凡夫或有漏諸法,因尚未入聖位而無從修學無漏道;亦指諸無為法(如涅槃),因其超越修學與斷惑的範疇。
  • 波羅提木叉:梵語 Prātimokṣa,意譯為別解脫、處處解脫。指僧團所受持的戒律條文,隨順受持能個別解脫諸漏煩惱、遠離惡業。
  • 遠離:在佛教論典中指斷除、捨離或不與諸漏、煩惱相應。
  • 戒:梵語 śīla(屍羅),此指防非止惡、清淨身口意三業的戒行與屍羅自性。
  • 世教戒:指依世間儀軌、語言、名相所宣說並受持的戒律,與自性戒或漏盡無漏戒相對,強調其世間表相與依教奉行的特質。
  • 七眾:指佛教出家與在家的七類信徒,即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
  • 有漏:含有煩惱、能引發生死流轉的世間法。此處指世間凡夫所入的四禪八定。
  • 所轉:指隨心法力量而轉起、伴隨生起之意。在論書語境中,戒體作為心不相應行法或色法,乃隨相應定心之勢力而轉現。
  • 學無學戒:指有學戒與無學戒。在聖道修行中,尚未斷盡一切煩惱、仍需修學者稱為『有學』(初果至三果向阿羅漢);已斷盡一切煩惱、不需再修學者稱為『無學』(阿羅漢果)。兩者所成就的無漏戒體即為學無學戒。
  • 遠離煩惱戒:能根本斷除、對治引發破戒之內心煩惱的清淨戒行。
  • 欲事:世俗五欲(色、聲、香、味、觸)或淫慾等染污境界。
  • 中間道:即中道,不墮入耽溺欲樂與無益自苦等二邊的正確修行路徑。
  • 對治:佛教術語,指以清淨的法藥來斷除、剋制染污的煩惱或惡業。

答曰:「略說則有一種持 戒,依不損害心不顛倒心起身口業。又有二 種:一者、受戒;二者、法戒。又有三種:謂學、無學、 非學非無學。又有四種:一者、受波羅提木叉 戒;二者、禪定戒;三者、無漏戒;四者、遠離煩惱 戒。波羅提木叉戒者,所謂受世教戒,如七眾 所受戒。禪定戒者,謂有漏所轉戒、無漏所 轉戒。無漏戒者,謂學無學戒。遠離煩惱戒 者,所謂依厭欲事中間道所轉,彼戒破戒及 彼能起破戒因緣煩惱對治。

50
白話直譯
又,所謂有漏,是依禪定戒來說。所謂無漏,是依無漏定戒來說,並且有五種:欲界、色界、無色界、作不作、無漏不作。另外有六種不貪等作戒三種差別,無作三種差別。還有七種,指的是遠離殺生一直到綺語,這七種依作與無作的差別,共有十四種。這七種,依不貪等而生起,共有二十一種。這七種,依作與無作的差別有四十種,依剎那展轉的差別則有無量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經文裡所說的「有漏」,是特別針對禪定和戒律的層面來談的。。這裡所說的『無漏』,是依據遠離煩惱的禪定與戒律來論述的。它又可以分為五種類別:欲界、色界、無色界、作與不作,以及無漏不作。。另外,還有由不貪等六種善根所引發的『作戒』三種分類,以及『無作戒』的三種分類。。另外還有七種戒體,也就是遠離殺生一直到遠離綺語的七支業道。這七種業道各自依據「表業」與「無表業」的差別,合起來共有十四種。。也就是這七種身業與口業,各自依循著不貪心、不瞋恨、不邪見這三種善根而引發,組合起來就成為二十一種善業。。就是這七種業,根據「表業」與「無表業」的區別可以分為四十種;如果根據念念生滅、展轉相續的變化來分,則有無量無邊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阿毘達磨的釋論語境。
    此處抉擇「有漏」之法,說明此處所辨析的漏與無漏,是依據世間禪定(如四禪四無色定)與世間戒律(未與無漏聖智相應的律儀)的範疇來探討其仍具備煩惱隨增的屬性。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與瑜伽行派論書的法相辨析。
    論中解釋「無漏」的內涵與分類,首先指出無漏的本質是依持遠離煩惱污垢的「定」(三摩地)與「戒」(律儀)來發起。
    隨後將其細分為五種範疇,用以界定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以及在有作(表業)、不作(無表業)的業相中,何者屬於無漏或與無漏相應的自性,展現釋經論部對法相界分的嚴密抉擇。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論書對戒律(屍羅)的細緻分類與法相解析。
    論中將戒體依據其生起與持續的狀態,區分為表露於外在身口動作的「作戒」(表業)與恆常相續於內心的「無作戒」(無表業)。
    此處進一步依據發心與自性,點出不貪、不瞋、不癡等善根所相應的作戒與無作戒,各自具有三種層次或性質的差別,用以彰顯持戒律儀的深淺與層次。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之毘曇與瑜伽唯識學派術語體系。
    此處探討十善業道中前七支(身三口四)的戒體或業性結構。
    這七種善業(離殺生、離偷盜、離邪淫、離妄語、離兩舌、離惡口、離綺語)在造作時,皆可區分為外在顯現的行為動作(作,即表業)以及由該行為引發而留存於身心防非止惡的內在潛在力量(無作,即無表業)。
    因此,七種善業乘以作與無作兩種差別,總計形成十四種業性分類。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術語體系。
    承接前文之身三(殺、盜、淫)、口四(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共七種業道,說明當這七種業分別與「不貪」、「不恚」、「不邪見」三善根相應且由其引發(等起)時,乘算即得二十一種善業。
    此為論書分析業力與心理動機(等起心)相應關係的典型毘曇與瑜伽唯識學派作法。

    本句屬於阿毗達磨瑜伽行派論書對業果的細緻分析。
    前文所述之七種業(如殺、盜、淫、妄語等身口七支),若區分能表現於外、可見的「作」(表業)與內在防護或潛在業力的「無作」(無表業),可展現出四十種不同的業相;若進一步從微觀的「剎那」心念生滅、因果展轉相續的角度來觀察,業的相狀與差別則是無量無邊的。
    此處強調業力的微細相續與千差萬別,符合唯識釋論部對法相的嚴密抉擇。

名相註解
  • 無漏定戒:指與無漏聖智相應的禪定(定共戒)以及隨順無漏聖道的戒律(道共戒)。
  • 欲界、色界、無色界:即三界。此處指在三界不同的世間染淨因果中,辨析與無漏法相關的界系與成分。
  • 作不作:指「表業」(作)與「無表業」(不作)。作指能表現於外、令人可見可聞的造作;不作指強烈業因引發在體內相續的功能,雖不顯露於外但能防惡或生善。
  • 不貪等:指不貪、不瞋、不癡三善根,是一切善法生起的根本。
  • 作戒:又稱表戒、表業。指依據身、口動作表現於外,能令他人看見或聽到的戒行與戒體。
  • 無作戒:又稱無表戒、無表業。指因受戒的作法以後,在心中生起的一種防非止惡的無形體力,其本質不表露於外,且相續不斷。
  • 離殺生乃至綺語:指十善業道中的前七支,即身三(離殺生、離不與取、離欲邪行)與口四(離虛妄語、離粗惡語、離離間語、離雜穢語/綺語)。
  • 作無作:即「表業」(作)與「無表業」(無作)。表業是指能表示自心令他知見的身、口行為;無表業是指由強烈心意或表業所引發,在體內相續而不可見、不可對的防非止惡(或造惡)的業體潛能。
  • 等起:梵語 samutthāna,指與業俱時而起或為其前導引發該業的心理動機與造作力量。
  • 剎那展轉:剎那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展轉意為因果相生、相續不斷。此處指心念與業力在極微細的時間中念念生滅、生生不已的演變過程。

「又,言有漏者,依 禪定戒說。言無漏者,依無漏定戒說,又有 五種:欲界、色界、無色界、作不作、無漏不作。復 有六種不貪等作戒三種差別,無作三種差 別。復有七種,謂離殺生乃至綺語,即此七種 依作無作差別,有十四種。即此七種,依不貪 等起,有二十一種。即此七種,依作無作差別 有四十種,依剎那展轉差別有無量種。」

51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戒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什麼是持戒所得到的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常見的設問。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探討菩薩實踐戒波羅蜜所能感得的殊勝果報、功德與終極解脫果位,用以啟發後續的法義辨析與教理闡釋。

名相註解
  • 戒果:持守清淨戒律(戒波羅蜜)所感得的善報、功德或解脫之果。

問曰:「何者是戒果?」

52
白話直譯
答:有漏定戒、無漏定戒,這些屬於界、依屬界,就是相應果,應當了解。無漏戒,因為遠離煩惱有兩種果報,諸菩薩摩訶薩以薩婆若持戒,獲得佛菩提果,遠離殺生等十善業道的殊勝果報,諸修多羅中如來廣泛說明,應如一切修多羅中所知。如《娑伽羅龍王所問經》中,如來說:『龍王!遠離殺生的善男子、善女人,能獲得十種遠離煩惱熱惱清涼之法。哪十種呢?所謂第一,施予一切眾生無畏;第二,安住於大慈念中;第三,斷除各種煩惱過患與習氣;第四,獲得無病的果報;第五,種下長壽的種子;第六,常受諸非人等守護;第七,睡眠與醒來都安穩;第八,不見惡夢並遠離怨恨心;第九,不畏懼一切外道;第十,退生於天界,這就是十種遠離煩惱熱惱清涼之法。龍王!若不殺生並將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他成就菩提時,心能自在,因此壽命無量。一直到正見道中都應廣泛說明,如一切修多羅中所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有漏的定共戒與無漏的定共戒,它們隸屬於特定的界,也依止於該界,應當知道這就是心與心所同心運作而產生的相應果。』。這裡所說的無漏戒,是指因為斷除煩惱而能獲得兩種果報:諸大菩薩為了追求佛的一切智慧而嚴持戒律,從而獲得證悟佛果的果報,以及遠離殺生等十惡、成就十善業道的殊勝果報。這些道理在各部經藏中如來都已經有詳細的說明,應當依照那些經文的開示來理解。。就像在《娑伽羅龍王所問經》裡面,佛陀對龍王說:『龍王啊!。遠離殺業的善男子與善女人,能夠得到十種消除煩惱燥熱、令身心安寧清涼的方法與果報。。是哪十種呢?。也就是第一種:佈施給所有的眾生,讓他們遠離驚慌與害怕;。第二種,是讓自己的心安住在對一切眾生的大慈悲心念之中;。第三種是斷除所有煩惱帶來的禍害以及遺留的習氣。。第四種是證得沒有煩惱病苦的果位;。第五種方法,是種下能夠獲得長壽的因緣種子;。第六種利益,是經常受到各種非人等眾生的保護;。第七個利益是,睡眠與醒來時都能心安平穩;。第八種利益是,睡眠時不會作惡夢,並且能夠遠離怨恨的心態;。第九是,心中沒有恐懼,不害怕任何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派與學說;。第十個是退除惡趣而轉生到天界中。這就是十種能夠遠離煩惱燥熱、得到身心清涼的方法。。龍王啊!。如果能把不殺生所累積的善根,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這個人在證悟菩提的時候,心靈就會獲得完全的自在,也因為這個緣故而能感得無量無邊的壽命。。乃至於到八正道中的『正見』,都應該廣泛地加以說明,這如同在所有佛經中所應明白的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本經論屬於阿毘達磨論書體系,此處依因果相應理,解析定共戒(有漏定戒、無漏定戒)與界(三界或自性界)的相屬、依止關係。
    因戒體隨定心而起,與定心相應,故稱其為相應果,體現了唯識與毘曇學派中對於心、心所與隨行戒法的精細組織分析。

    本句屬於釋經論語境,旨在抉擇「無漏戒」的體性與果報。
    依本論脈絡,無漏戒以斷除煩惱為因,其果報分為二種:一是大乘不共的「佛菩提果」,即菩薩為追求薩婆若(一切智)而持戒所感得的究竟成佛之果;二是共大乘的「十善業道勝果」,即淨除殺生等惡業後所感得的清淨世出世間勝果。
    此二果皆為如來於諸經中所廣說。

    此處經文引用大乘經典《娑伽羅龍王所問經》(海龍王經),作為論證法義的聖言量。
    佛陀在論述中直接呼喚娑伽羅龍王,準備為其開示諸法因緣生滅或心現顯現的道理,以呼應本論(釋經論部)對大乘經義的法相剖析。

    本句屬於唯識大乘論書對不殺生戒德的開顯。
    依《彌勒菩薩所問經論》語境,遠離殺生不僅是外在行為的禁絕,更是內在慈悲心的顯發,能直接對治因瞋恚殺害所引發的煩惱熱惱,進而證得心地的清涼與解脫障礙。

    此句為論書承接上文所提出的徵問,旨在引導出後續針對十種法義或名相的條列與詳細論釋,屬於典型的問答體啟下句式。

    此處屬於釋經論部對彌勒菩薩所問經文的逐項論釋。
    在佈施或修行法門中,此句確立了「一者」的核心內涵在於「無畏施」,即透過自身修持,使一切眾生免除身心及外在環境的恐懼與威脅。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
    此處闡述菩薩成就特定功德或法行之因緣,強調「大慈」不僅是一時的流露,而是發自與唯識相應的平等無分別心,並令心念恆常安住、攝持於此慈心狀態,以作為廣度眾生、成就無上菩提的心理基質。

    此為大乘論書中關於斷障的修學。
    修行者不僅要斷除煩惱的現行與過患,更須進一步斷除根深蒂固的煩惱殘餘勢力(即習氣),以此圓滿解脫,成就佛果。

    本句屬於唯識/釋經論部關於成辦種種功德或遠離障礙的修行果位闡述。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的語境中,「無病果」隱喻依循佛法修行,究竟斷除一切煩惱大病、生死苦患,從而證得如來法身或遠離垢染的清淨解脫果位。

    此句屬於大乘唯識宗「釋經論部」的論述語境,說明能感得長壽果報的「業種子」。
    在瑜伽行派的因果論中,眾生所修持的慈悲、不殺生等善業,會在阿賴耶識中燻習成功能勢力,即稱為「長壽種子」,未來因緣成熟時便能感得壽命長遠的異熟果報。

    此句經文屬於說明修行特定善法或成就某種功德時所獲得的十種利益之一(依前後文語境而定)。
    此處強調依持正法、具足清淨功德之人,能感得天龍八部等具威德之護法非人恆常隨身侍衛、驅除障礙,令修行者在修持道業時心無驚怖,免受惡緣侵害。

    本句屬於論釋修持特定善法(如佈施或持戒等功德)所獲得的十種利益之一。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中,身心遠離驚怖、惡夢及煩惱擾動,不論在熟睡(睡)或清醒(寤)的狀態下,皆能保持心境調柔、泰然安適,稱為睡寤安隱。

    本句屬於菩薩修行特定法門所獲十種利益(或功德)之第八項。
    在釋經論部的唯識與菩薩道語境中,不見惡夢與遠離怨恨心互為因果,內心清淨、無有瞋恚等惡不善法,則心神安穩,於睡眠中便不呈現怖畏、顛倒之惡夢相,此為修持慈悲心或特定淨行之現法果報。

    本句屬於大乘論書中闡述菩薩成就特定功德或法行(如十種不畏、十種清淨功德等)的具體表現。
    此處強調依憑大乘正道及甚深智慧,心無怯弱,故能於面對一切非正法的外道挑戰或詰難時,安住正法,毫無恐懼。

    本句總結了彌勒菩薩所問法門中,能令眾生止息惑業熾熱、趨向涅槃清涼的十種功德法行之最後一項。
    「退生天中」依本論上下語境與唯識、釋經論部義理,是指修行者藉由清淨法行,得以退卻、免除下墮三惡道的苦報,進而轉生於尊貴的天界受樂,並在彼處繼續修習佛法。
    此十法能對治諸惑,故稱離煩惱熱清涼法。

    本句為經典中對對話對象的稱呼。
    在《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屬於釋經論部,用以解釋大乘經義)的語境中,此處為佛陀或說法者呼喚在座聽法的大龍王,藉由稱呼其名號以提起聽眾的注意,準備開示接下來的法義。

    本句屬於釋經論部語境,依因果業報與唯識/大乘論書體系解析。
    不殺生為能感得長壽之因;而將此善根不求世間福報,唯獨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能將世間有漏之善,轉為出世間無漏之因。
    當修證圓滿證得佛果(得菩提)時,心解脫法縛,得極大自在,其福德與慈悲願力法爾如是,故能感得壽命無量之果報。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之語境。
    文中「正見道」指三十七菩提分法中八正道之總稱或以正見為首的修道次第。
    文意指出自「乃至」以下至正見道的修持法門,皆應依循大乘經論之義理廣泛開顯,正如所有諸佛所說的契經中(修多羅)所揭示的法將與修證次第,應當如實了知。

名相註解
  • 有漏定戒:指與三界有漏禪定同時俱起的定共戒(隨心轉戒)。
  • 相應果:六因五果之一,指心與心所法在時間、依根、緣境、所依等條件相同下,彼此相應配合所產生的果報。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a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智、一切種智,指佛陀無所不知的圓滿智慧。
  • 菩提:梵語 bodhi 之音譯,意譯為覺、智,此指佛陀的究竟覺悟。
  • 十善業道:指遠離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等十種清淨的身口意善行。
  • 娑伽羅龍王:梵語 Sāgara,意譯為海龍王,佛教護法鹹水海諸龍之王,為十方龍王之首。
  • 離殺:遠離殺生。指不親自殺害、不教唆他人殺害、不見殺隨喜,為十善業道之首。
  • 善男子善女人:經典中對皈依佛法、行持善業之男子與女子之尊稱。
  • 煩惱熱:因貪、瞋、癡等煩惱在心中熾盛,使身心備受煎熬如火燒般的狀態。
  • 清涼之法:對治煩惱熱惱後,身心所得的安穩、寂靜、涅槃之法。
  • 施與:即佈施,在此特指無畏佈施。
  • 無畏:指免除眾生的驚怖與怨害,使其身心安穩、無所畏懼。
  • 安住:心識恆常穩定、不移轉地契合於特定境界。
  • 大慈:諸佛菩薩給予一切眾生快樂、拔除痛苦的深廣慈心,於大乘唯識學中,此乃與無漏智慧相應、不作一切執著的平等心行。
  • 過患:因煩惱而引發的種種過失與災患。
  • 無病果:隱喻斷除煩惱、生死等大病後所證得的究竟解脫或清淨果位。
  • 種:播種、燻習。此處作動詞用,指修行善業以燻發阿賴耶識中的功能。
  • 非人:指人類以外的八部眾生,包含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神鬼眾。
  • 守護:護持保衛,於此指護法神眾以威德力遮止惡緣、資助善法,令修行者身心安穩。
  • 睡寤:睡眠與覺醒。睡指睡眠狀態,寤指清醒、醒過來。
  • 安隱:同「安穩」,指身心平安穩適,無有恐懼、憂慮或惡夢幹擾。
  • 不見惡夢:指睡眠時不出現恐怖、驚擾、顛倒的夢境,在佛教中常作為煩惱減輕、心行清淨或得神祇護佑的修持驗相。
  • 怨恨心:指對有情眾生懷有怨忿、瞋恨、結怨不捨的心態,屬於根本煩惱中「瞋」之等流。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哲學流派或學說,因其心向外求法,未能體證因緣生滅、無我及空性之理,故稱外道。
  • 退生天中:指退卻惡趣之因果,轉生於天界之中。
  • 龍王:八部眾之一,具有大神通力的龍族之王,在佛教經典中常作為護法神及聽法大眾。
  • 善根:能生一切善法的根本,此處特指不殺生所生起的清淨業因。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的智慧與果位。
  • 正見道:指八正道,或特指八正道中以正見為導首的聖者修道領域。

答曰:「有漏定戒、無漏定 戒,彼屬界、依屬界,即是相應果應知。無漏 戒者,以離煩惱有二種果,諸菩薩摩訶薩為 薩婆若持戒,取佛菩提果,離殺生等十善業 道勝果,諸修多羅中如來廣說,如彼一切修 多羅中應知。如《娑伽羅龍王所問經《中,如來 說言:『龍王!離殺善男子善女人,獲得十種離 煩惱熱清涼之法。何等為十?所謂一者、施與 一切眾生無畏;二者、安住大慈念中;三者、斷 諸煩惱過患習氣;四者、取無病果;五者、種長 壽種子;六者、諸非人等常所守護;七者、睡寤 安隱;八者、不見惡夢離怨恨心;九者、不畏一 切外道;十者、退生天中,是名十種離煩惱 熱清涼之法。龍王!若不殺善根迴向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者,彼人得菩提時心得自在, 是故壽命無量。』乃至正見道中皆應廣說,如 一切修多羅中應知。」

彌勒菩薩所問經論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