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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毘婆沙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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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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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旃延子造 五百羅漢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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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 共道泰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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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揵度他心智品第二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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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這六種神通,哪些是明而非示現,哪些是示現而非明,哪些既是明也是示現,哪些既非明也非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在六種神通中,有哪些是真正的能力而非刻意表現的?有哪些是刻意表現的而非真正能力?有哪些既是真正的能力又是刻意表現的?又有哪些既不是真正的能力也不是刻意表現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神通的性質,區分「真實具足的能力(明)」與「為了教化眾生而刻意表現(示現)」。
    在毘曇分析中,需釐清佛陀的行為是基於實際的心法運作,還是屬於權巧方便的示現,以精確定義佛陀之功德與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六通:指六種神通,通常包括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及神足通。
  • 明:指真實的知識、覺悟或神通能力的實際掌握。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刻意表現出某種狀態或能力,屬於權巧方便。

問曰:此六通,幾是明非示現、幾是示現非 明、幾是明亦是示現、幾非是明亦非示現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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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是明而非示現,指的是念前世智和生死智。有兩種是示現而非明,指的是身通和他心智通。有一種既是明也是示現,指的是漏盡通。有一種既非明也非示現,指的是天耳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有兩種明覺(智慧)並非為了示現而表現,即是回憶前世的智慧與洞察生死的智慧。。第二種是展現非智慧類的神通,也就是指身體的神通以及知曉他人心念的能力。。這種同樣被示現出來的智慧,就是指「漏盡通」。。不屬於「明」也不屬於「示現」的能力,是指天耳通。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佛陀智慧(明)的性質,區分真實的自覺能力與為了教化眾生而刻意表現的「示現」。
    此處明確指出,回憶前世與洞察生死的智慧屬於佛陀真實具備的能力,而非示現。

    本句在分析神通的類別。
    所謂「非明」是指雖然具有超常能力,但並非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根本智慧(明)。
    身通與他心智通在此被歸類為此類示現,用以區分功能性神通與解脫智慧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特定智慧(明)的示現。
    在毘曇義理中,「漏盡通」是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漏)的智慧,是四種通達智慧(四明)之首,代表證得阿羅漢果、不再輪迴的解脫境界。

    此處在對神通進行分類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神通區分為「明」(特定的知識能力)與「示現」(化現能力),而天耳通(能聞遠方或他界之聲)不屬於這兩類,屬於獨立的感知神通。

名相註解
  • 念前世智:即宿命明,能憶起過去無量劫的生生世世。
  • 生死智:即天眼明,能觀察眾生隨業力而死後投生之處。
  • 非明:指非屬解脫智慧(明)的超自然能力。
  • 身通:指身體能自在運用的神通,如飛行、入牆等。
  • 他心智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念頭的神通。
  • 漏盡通:指斷除一切煩惱(漏)的智慧,是四種通達智慧中的最高境界,證得此通即為解脫。
  • 天耳通:一種神通,能聽到遠方或其他世界的聲音。

答曰:二是明非示現者,謂念前世智、生死智。 二是示現非明者,謂身通、他心智通。是明亦 示現者,謂漏盡通。非明非示現者,謂天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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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這六通中有三種是示現,三種不是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六種神通之中,為什麼有三種是示現的,而另外三種則不是示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六神通的性質區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神通是屬於自然成就的覺知(實有),還是為了方便度化眾生而刻意展現的手段(示現)。

問曰:此六通何故三是示現、三非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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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答:能讓他人生起信心、產生希有之想而進入佛法的,稱為示現。有三種神通則不是如此。如果說:我用天耳聽聲音、用天眼見色相,能知道過去無數世的事情。人們都會懷疑:這件事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曾經聽說有一位居士請尼揵陀若提子及其弟子們到家中用餐。當時尼揵陀若提子剛進入他家,就微笑起來。居士問道:大師已經遠離各種戲謔,現在為什麼微笑?師回答說:我法中所有的妙法,你都能聽聞嗎?當時居士再三追問,師便回答:南拔提河邊有兩隻獼猴,不斷爭鬥,忽然掉進河裡,被水沖走了。因此我才微笑。當時居士說:大師的天眼真是稀有,竟如此明淨。當時諸位尼揵各自坐在床上。依次接受食物,有的以飯蓋在羹上端給師父,其餘的尼揵則是羹在上。其他尼揵當下都吃了。唯獨師父沒有吃。居士問:大師!現在為什麼不吃?師回答:這飯沒有羹,所以不吃。當時居士便對師說:天眼明淨如此,能見南拔提河邊獼猴墮河,卻看不見飯底下的羹嗎?因此,這三種神通不是示現,不能讓他人生起信心、產生希有之想而進入佛法。如果以身通,能使一身化為多身、多身還原為一身,種種變化,甚至到梵天世界,能讓許多人產生希有之想。若能知他人心中所想,對他人說:你有這樣的念頭、這樣思惟。完全符合其心意,沒有差錯,能讓許多人在佛法中生起希有之想。若為他人說法,使其遠離塵垢、獲得法眼清淨,也能讓許多人在佛法中生起希有之想。因此緣故,三通能讓他人生起信心,產生稀有之想,進入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讓他人產生信心與歡喜,覺得這件事非常罕見而進入佛法,這就叫做「示現」。。三種神通並非如此。。如果這樣說:「我能用天耳聽到聲音,用天眼看到色彩,並且能知道過去無數次輪迴出生時的事情。」。大家心裡都產生了懷疑,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聽說曾有一位居士,邀請尼揵陀若提子和他的弟子們到家中用餐。。尼揵陀若提子進入他家後,隨即微笑。。居士問道:「大師您已經遠離了各種世俗的戲弄與玩樂,現在為什麼還在笑呢?」。老師回答說:「現在我法門中的這些精妙法義,你能夠全部聽完嗎?」。這時居士誠懇地再次詢問,對方便回答說:在南拔提河邊有兩隻獼猴,牠們不停地打鬥,忽然掉進河裡,被水沖走了。。所以我就笑了。。這時居士說:大師的天眼非常罕見,如此清淨明亮。。那時,各位比丘尼各自坐在自己的牀上。。按照順序供餐,給老師的餐點是用米飯蓋在湯羹之上,而其他比丘尼的餐點則是將湯羹放在上面。。其餘的尼揵子都在規定時間進食。。他們的老師唯獨沒有進食。。居士問道:「大師!」。現在為什麼不進食?。老師回答說:這飯沒有湯,所以不喫。。這時候,居士對老師說:「您的天眼如此清淨明亮,真是太稀有了。您能看到南拔提河邊有隻猴子掉進河裡,難道卻看不到飯碗底下的湯嗎?」。因為這個原因,如果三通不是透過示現來展現,就無法讓他人產生信心與歡喜,無法讓他們覺得這是極其罕見的殊勝之事,進而進入佛法之中。。如果利用神通讓身體由一個變成許多個,或由許多個變回一個,進行各種變化,甚至達到梵天世界,讓許多眾生感到驚訝,認為這是極其罕見的現象。。如果有人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就告訴對方:「你在想這個,你的思考方式是這樣的。」。完全符合其心且毫無違背,使許多眾生對佛法產生稀有不可思議的想法。。如果為他人宣說佛法,讓他們遠離煩惱與垢染,獲得清淨的法眼,也能讓許多眾生對佛法產生難得且珍貴的感觸。。因為這個原因,三種神通讓他人產生信心與歡喜,意識到佛法極其稀有,進而皈依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示現」的法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示現並非隨意顯現,而是為了令眾生生起信心與對稀有法緣的覺知,進而引導其進入佛法修行的一種方便手段。

    此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能力的性質時,明確指出「三通」並不具備前文所討論的某種特徵或狀態,用以在毘曇論的嚴密分類中區分法相。

    本句探討關於神通(天耳、天眼)與宿命通(知過去生)的認知能力。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討論旨在釐清感官知覺(聞、見)與心意識記憶或神通能力之間的運作機制。

    此句描述眾人在面對某項論述或主張時,因無法立即判定真偽而產生的懷疑心理。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證體系中,這種懷疑(疑)通常是透過後續的分析、辨析與論證來消除,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記述在家居士供養僧團的場景。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述體系中,此類敘事通常作為引出後續法義討論或分析特定案例的背景設定。

    此句為論書中敘事部分,描述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行為反應。
    在阿毘曇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引出對特定心所(cetasika)或心理狀態的分析,透過「微笑」這一外在表現來探討其內在的心法運作。

    此句描述居士對覺悟者心境的疑問。
    在毘曇法義中,分析心所的生起,凡夫的笑通常源於貪愛、戲論或情緒波動,而大師(佛或聖者)已離欲與戲論,其表現出的笑與凡夫之笑在心法性質上截然不同。

    此句描述師徒間的對話,師者在傳授深奧的毘曇法義前,先詢問弟子是否具備聽聞並領會全部教法的意願與能力,體現了佛教教學中依機設教的原則。

    此段為《阿毘曇毘婆沙論》中引用寓言故事的開端。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具象化說明心法、因果或執著的運作機制,透過獼猴鬥爭而墮河的情節,為後文分析心念之影響做鋪陳。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結論,說明因前述理據而產生笑的反應。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此類表述通常用於說明特定心法或情境之因果關聯。

    此句描述居士對大師(通常指佛或高僧)天眼神通的讚嘆。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天眼屬於神通相,需透過極高的禪定與心識的清淨方能成就,能洞察眾生隨業輪迴的生死實相。

    本句為敘事性描述,交代比丘尼眾當時的處境與狀態,旨在為後續的法義討論或戒律分析提供具體的場景背景。

    此段描述僧團內供養食物的具體禮儀。
    透過餐食擺放方式的差異(飯覆羹與羹在上),體現對導師的恭敬心以及僧團內部依據資歷與職能而定的次第威儀。

    此句描述尼揵子(耆那教徒)在飲食上的規律,說明其遵循特定的時間進食,在論書中通常用於對比不同外道或宗派的修行禁忌與生活習慣。

    本句為敘事性描述。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中,常透過具體事例或情境來分析心法、律義或因果關係。
    此處記錄其師不進食的特定行為,作為後續論證法義的前提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透過在家居士的請益,引出對阿毘曇法義的深入解析與論證。

    此句為簡單的詢問,旨在探詢不進食的緣由。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體系中,此類對話通常作為引子,用以進一步分析導致特定行為(如禁食)的心理因素、生理條件或戒律規範。

    此句為敘事描述。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述過程中,常以具體生活情境作為分析心法或律義的案例。
    此處僅為簡單的因果陳述,說明因缺乏配菜而選擇不食用。

    本句透過對比遠方罕見之景(獼猴墮河)與近處平凡之物(飯底之羹),質詢天眼通之能見範圍與性質,旨在探討神通感知的邏輯與界限。

    本句分析佛陀運用神通的教育目的。
    在毘曇論體系中,佛陀的示現是為了對治眾生根機。
    若三通缺乏適當的示現,無法觸發眾生的「希有想」(對佛陀殊勝能力的認可),則難以引導眾生產生信仰並皈依佛法。

    本句描述聖者運用身通進行化身變現的能力。
    此類神通旨在透過展現非尋常的現象,令眾生產生驚嘆之心,進而對正法產生信心與敬畏。

    此處描述一種能感知他人心念的狀態(他心通),透過將觀察到的他人心法(念與思惟)直接告知對方,以驗證或說明其心意識的運作內容。

    此句描述佛陀之教化或神通與眾生心意完全契合,不產生矛盾,藉此令眾生體會到佛法之殊勝與罕見,進而生起信心。

    本句說明說法之功德。
    透過引導他人遠離煩惱、獲得洞察真理的智慧(法眼),不僅能令受法者獲益,更能使更多眾生體認到佛法之罕見與珍貴,進而生起信心。

    本句說明神通在度化眾生中的功能。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三通作為一種殊勝的證明,能讓眾生意識到佛陀覺悟之境界的罕見與卓越,從而破除疑心,生起強烈的信心,最終導向對佛法的接納與修行。

名相註解
  • 信樂:對正法產生信心並感到歡喜。
  • 希有想:意識到佛法或佛身出現是極其罕見且珍貴的觀念。
  • 三通:指宿命通(能知前世)、天眼通(能知眾生死生)、漏盡通(能斷除一切煩惱)。
  • 天耳:一種神通,能聽到常人聽不到的遠方或異界聲音。
  • 天眼:一種神通,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微小、遙遠或不同維度的色法。
  • 生事:指輪迴轉世中每一世的出生與生活經歷。
  • 生疑:產生疑惑,指對事物真偽或法義正確性無法確定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信徒。
  • 尼揵陀若提子:本論中出現的僧侶名相。
  • 調戲:指世俗的戲弄、玩樂或 frivolous behavior,在此指對五欲六塵的執著與玩弄。
  • 妙法:指深奧、精妙的佛法義理。
  • 法:在此指教法或法義。
  • 南拔提河:古印度地名,河名。
  • 尼:比丘尼,指女性出家修行者。
  • 下食:指供養或呈遞食物。
  • 羹:指濃湯或菜羹。
  • 尼揵:指尼揵子,即耆那教(Jainism)的修行者。
  • 食:指攝取食物以維持生命。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進食行為常與欲求、身體條件或律儀規範相關聯。
  • 大師:對德高望重的導師或法師的尊稱。
  • 梵世:指梵天所在的色界天,是欲界之上的高層天界。
  • 心所念法:心意識所運作、思考的對象或內容。
  • 思惟: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分析、衡量或思考的過程。
  • 不相違:指兩者完全一致,沒有矛盾或衝突。
  • 遠塵離垢:遠離煩惱與染污。
  • 法眼淨:獲得能洞察真理的清淨智慧。

答 曰:令他信樂生希有想入於法者,名為示現。 三通不爾。若作是說,我天耳聞聲、天眼見色, 能知過去無數生事。人皆生疑:此事或虛或 實。曾聞有一居士請尼揵陀若提子及弟 子眾於其家食。時尼揵陀若提子既入其家, 而便微笑。居士問言:大師已離種種調戲,今 何故笑?師答之言:今我法中所有妙法,汝 可悉得聞耶?是時居士殷勤重問,而便答言: 南拔提河側有二獼猴,共鬪不已忽然墮 河,為水所漂。是以我笑。是時居士而作是 言:大師天眼甚為希有,明淨乃爾。時諸尼 揵各坐其床。次第下食,以飯覆羹而上其 師,餘諸尼揵以羹在上。諸餘尼揵應時皆 食。其師而獨不食。居士問言:大師!今者何 故不食?師答之言:此飯無羹,是以不食。是時 居士便語師言:天眼明淨希有乃爾,見南 拔提河側獼猴墮河,而不見飯底羹耶?以是 事故,三通非示現,不能令他信樂生希有想 入於佛法。若以身通,令一身為多、多還為一, 種種變化,上至梵世,令多眾生生希有想。若 有知他心所念法者,語他人言:汝有如是念、 作如是思惟。悉如其心而不相違,令多眾生 於佛法中生希有想。若為他說法,使遠塵離 垢得法眼淨者,亦令多眾生於佛法中生希 有想。以是事故,三通令他信樂生希有想入 於佛法。

9
白話直譯
問曰:哪些人應該為其示現神通變化?哪些人不應該為其示現神通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應該為什麼樣的人展現神通?。什麼樣的人不應該展現神通?
法義解析
  • 本句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佛或聖者在教化眾生時,針對何種根機(能力與心態)的人才適合使用「神變」作為方便法門。
    在毘曇分析中,神通的展現並非為了誇耀,而是為了破除眾生執著或建立信心,以利於引導其進入正法。

    本句旨在探討展現神通的禁忌與規範。
    在毘曇與律典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若為了獲取名利、欺瞞他人或在不適當的場合展現神通(神變),是被禁止的。
    此處為分析「不應現神變」之對象與條件的啟發式提問。

名相註解
  • 神變:指神通,即超越常人的超自然能力,在佛法中常作為教化眾生的方便手段。

問曰:何等人應為現神變?何等人不應為現 神變耶?

10
白話直譯
答曰:若是完全信仰或完全不信的人,都不應為其示現神通變化。若是信心不定、未決定信或不信的人,則應為其示現神通變化,使其進入佛法。為什麼這樣說?經中說:佛住在那迦揵陀城的波婆利迦菴羅林。當時有位居士子名叫翅跋多,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退坐一旁,向佛說:世尊!這那迦乾陀城繁榮興盛,人民眾多,並且信敬佛法僧。唯願世尊允許一位沙門在此國土眾人面前示現種種殊勝法的神通變化,使那迦揵陀人對佛法僧更加信敬。佛告訴居士子:我未曾教導弟子們說:你們所到之處,應在眾人面前示現種種殊勝法的神通變化。我教導弟子們:你們應隱藏善法,揭露惡法。當時居士子又對佛說:世尊!見到什麼過患,才不讓弟子們示現神通變化,而教導要隱藏善法、揭露惡法呢?佛告訴居士子:示現有三種:一是神足示現,二是知他心示現,三是說法示現。什麼叫做神足示現?居士子!若沙門、婆羅門示現種種神通變化,一身化為多身,多身合為一身,乃至能自在於梵世之身。有信者見後對不信者說:我見沙門、婆羅門示現種種神通變化,一身化為多身,多身合為一身,乃至能自在於梵世之身。此時不信者對信者說:你見到這事,有什麼稀奇?有一種咒語名為揵陀羅,有人受持誦讀,也能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居士子!你怎麼看?這樣的不信者,難道不是在譏嫌信者嗎?居士子白佛言:世尊!確實會產生譏嫌。復次,居士子!若沙門、婆羅門能說出他人心中所想:你有這樣的念頭、這樣的思惟。全都如實無誤。有信者聽後對不信者說:我見沙門、婆羅門能知他人心念,乃至詳細說明。當時不信的人說:你見到這件事,有什麼奇特的地方?有一種咒語名為剎尼迦,若有人受持並誦讀,便能知曉他人心中所想的法,乃至於能廣泛說明。居士子!應當知道,我正因為這些過患,不允許弟子們展現各種神通變化,而這樣宣說:你們應當隱藏善法,揭露惡法。因此,對於一向信或一向不信的人,不應為他們展現各種神通變化。若有人信心不定或不信不定,則應該為他們展現神通,使其進入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對於那些完全相信的人,或是完全不相信的人,不需要為他們展示神通。。對於那些還在猶豫、不知道該相信還是不相信的人,應該展現神通,讓他們願意進入佛法之中。。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經典記載,佛陀住在那迦揵陀城的波婆利迦芒果林。。當時有一位名叫翅跋多的居士之子,來到佛陀這裡,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這座那迦乾陀城非常繁榮快樂,居民很多,且對佛、法、僧三寶充滿信心與尊敬。。只希望世尊能同意讓一位沙門在這邊國土的人們面前,展現出聖者法門的各種神通,讓那迦揵陀的人們對佛、法、僧三寶更加信仰與尊敬。。佛陀告訴這位居士之子:我並沒有這樣教導弟子們:讓你們在往來各處,在眾人面前展現聖者纔有的種種神通變化。。我對弟子們這樣說:你們應該隱藏自己的善行,坦承自己的過錯。。當時那位居士再次對佛陀說:「世尊!」。看到了什麼弊端,纔不讓弟子們展現神通,反而要求他們隱藏善行、坦承過錯呢?。佛陀告訴這位居士之子:示現分為三種:第一是展現神通,第二是展現能知道他人心念的能力,第三是展現說法教化。。什麼叫做用神通能力來顯現?。居士的兒子!。如果沙門或婆羅門展現各種神通,例如將一個身體變成多個,或將多個身體合而為一,甚至在梵天世界能隨意掌控身體。。有信仰的人對不信的人說:「我看到沙門和婆羅門展現各種神通,能讓一個身體變成很多個,或讓很多個身體合而為一,甚至能隨意掌控梵天世界的身體。」。當時不信的人對信的人說:「你看到這件事,覺得有什麼奇特之處嗎?」。有一種咒語名為揵陀羅,若有人受持並讀誦,也能展現各種神通變化。。居士的兒子!。你覺得怎麼樣?。像這樣不相信的人,難道不是在批評那些相信的人嗎?。居士的兒子對佛陀說:「世尊!」。真正地產生了厭惡與責備的心情。。此外,居士子!。如果沙門或婆羅門宣稱知道別人在想什麼,說:「你有這樣的念頭,有這樣的思考。」。完全就像所說的一樣,沒有任何虛假。。有信仰的人在聽到後,對不信的人說:『我看過有些沙門和婆羅門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接著詳細地說明。。當時不信的人說:「你看到這件事,有什麼奇異之處?」。有一種咒語叫做「剎尼迦」,若有人能接納並誦讀,就能知道他人心中所想的法,甚至能詳細說明。。居士之子!。應當知道,因為有這些弊端,我不允許弟子們展現各種神通,而是告訴他們:你們應該隱藏自己的善行,坦承自己的過錯。。所以,對於完全相信或完全不相信的人,不需要展現各種神通。。如果遇到那些對信仰還在猶豫、不確定是否要相信的人,應該展現神通,讓他們能進入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運用神通度化眾生的適應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神通的目的是為了破除疑心、建立信心。
    對於已具足信心者,神通已無必要;對於根機極其頑劣、完全不信者,神通亦難以產生正向的轉化作用。
    因此,神通應針對處於猶豫、懷疑之間的人使用。

    本句論述度化眾生的方便法門。
    針對處於信與不信之間、心有猶豫的眾生,透過展現神通(神變)來打破其疑慮,使其產生信心並接納佛法。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轉折語。
    在毘曇論典的分析體系中,通常先提出一個法義論點,隨後以「何以知之」作為引導,開始詳細陳述證明該論點成立的理由、根據或邏輯推導過程。

    本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佛陀說法時所在的地理位置。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中,此類記述旨在明確經文出處之背景,為後續的法義討論提供情境依據。

    此段為論書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信眾向佛請法前的禮儀。
    在阿毘曇論書中,此類敘事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討論。

    此句描述特定地域的世俗繁榮與信仰氛圍,在論書的敘事背景中,用以說明佛法傳播的環境或特定因緣的設定。

    此句描述請求透過展現神通(神變)來啟發眾生信心。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屬於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對三寶產生信心的過程,旨在透過可見的超常能力打破眾生之疑,使其對正法產生強烈信受。

    本段說明佛陀對弟子展現神通的禁誡。
    佛陀不鼓勵弟子在公眾面前隨意顯現神變,以防止他人產生錯誤執著或將神通視為修行的目的,強調修行應專注於解脫而非外在的神異表現。

    此句旨在教導修行者對治「慢心」。
    在毘曇義理中,若修行者對自身的善法產生自滿或執著,會形成傲慢之煩惱。
    因此,要求將善法覆藏(不誇耀)以破除我慢,將惡法發露(坦承過失)以利於懺悔與淨化心靈。

    此句為論典中的敘事轉接,描述在家弟子在對話過程中再次向佛陀請益,體現了透過問答形式展開法義討論的結構。

    此句探討僧團紀律與修行心法。
    禁止隨意展現神通是為防止弟子產生傲慢心或引起世人誤解;而要求「覆藏善法、發露惡法」,旨在透過隱藏功德以對治我執,透過坦承過錯以促進懺悔與淨化,是毘曇部對修行者內在調適的分析。

    本句將佛陀度化眾生時所運用的「示現」分為三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示現並非隨機,而是佛陀依眾生根機,有意識地展現神通或智慧,以破除執著並引導其入道。

    此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定義「神足」之功能及其如何透過「示現」表現於外。
    在毘曇體系中,神足是指一種能隨意改變形態、空間移動或創造物質的特殊能力(神通)。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語,指稱對方為在家信徒(居士)之子。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辯或對話體裁中,用以標示對話參與者的身分背景。

    此段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所獲得的世間神通(神變)。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說明神通雖能令人驚嘆,但屬於有漏的果報,並非解脫的決定性標誌,用以區分神通力與究竟的覺悟之差異。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力展現的種種神通(神變),包括化身與合身,以及在色界梵天之身中獲得自在掌控。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討論心識的能作與物質(色法)的變現能力。

    此句描述不信者與信者之間關於現象之奇異性的爭論,反映出不同認知基礎(信與不信)對同一對象產生不同判斷的心理狀態,在毘曇分析中可用於探討認知與認定的差異。

    本句說明特定咒語(揵陀羅)的功德。
    在毘曇論的分析脈絡中,咒語的受持與讀誦能透過專注與定力,使修行者獲得並示現神通變化。

    此句為對話中的稱呼語,指稱在家信徒之子或年輕的在家修行者,用於開啟對話或引起對方注意。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用於在闡述深奧法義前,先引導對話者進行思考或確認其認知狀態,以達到循序漸進的教導效果。

    本句採取反問的論證方式,指出若對某項義理不信,其行為在邏輯上等同於對所有認同該義理之人的否定與指責,用以揭示對立觀點的矛盾之處。

    此句為敘事轉折,記載居士之子以禮敬之稱呼「世尊」向佛陀請法或陳述,符合佛教經典中弟子對佛陀的對話禮儀。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描述心所(caitta)的實際顯現。
    指嗔心(dveṣa)等不善心所不再僅是潛在的傾向,而是真實地在意識中生起,並導向嫌惡與責備的心理反應或行為表現。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詞,用於引出進一步的論述或說明,在論書體例中標誌著論點的遞進。

    本句討論關於宣稱能知他人心念(他心通)的情況。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心所(cetasika)的運作,以及能否透過特定手段直接觀察他人的心理活動及其真實性。

    此句用於描述某種陳述、定義或預言與事實完全相符,不存在虛假或偏差。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嚴謹論證體系中,這代表該法義或狀態已獲得證實,具有絕對的真實性。

    此段描述信者向不信者證明修行者(沙門、婆羅門)具備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討論神通(尤其是他心通)的成立條件、心法運作及其在論理上的分析。

    此句描述對法義或神通現象持有懷疑者的反應,呈現出信與不信的對立,旨在透過後續的論證或顯現來破除對方的執著與疑心。

    此處描述透過特定咒語獲取「他心通」之能力,使其能感知他人心念之對象(法)並能詳細闡述。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神通獲取路徑與功能的論述。

    此為佛陀或長上對在家信徒(居士)的稱呼,指稱出身於居士家庭的男性信徒。

    本段說明佛陀為防止弟子因展現神通而產生傲慢,或使他人產生誤解,故禁止隨意示現神變。
    要求弟子「覆藏善法」以保持謙卑,「發露惡法」以利懺悔修正,旨在將修行重心回歸於內在的解脫而非外在的奇蹟。

    本句討論神通示現的對象與效用。
    對於信仰已極其堅定(一向信)或不信已極其深厚(一向不信)的人,神通已無法改變其心態,前者無需證明,後者亦難以被感化,故無須示現。

    本句論述針對不同信仰狀態眾生的教化手段。
    對於處於猶豫、未定之心的眾生,需以神變(神通)作為方便法門,打破其疑慮,使其產生信心並皈依佛法。
    這體現了佛法教化中「因材施教」的方便原則。

名相註解
  • 一向信:完全且堅定的信仰,不產生懷疑。
  • 不定信:指對教法尚未建立堅定信念,處於猶豫或懷疑的心理狀態。
  • 那迦揵陀城:古印度地名。
  • 波婆利迦:地名或林園之特定名稱。
  • 菴羅林:芒果林。「菴羅」為梵語 amra 的音譯,意為芒果。
  • 居士子:在家修行者的兒子,或指年輕的在家信徒。
  • 翅跋多:人名,音譯。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那迦乾陀城:地名,意為「龍香城」。
  • 佛法僧:三寶,指覺悟的佛陀、佛陀所傳的真理(法)以及實踐此法的僧團。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上人法:聖者(Arya)所持之法或其展現之能力。
  • 那迦揵陀:文中提及的特定地名或族羣名稱。
  • 覆藏:隱藏不顯露,在此指不誇耀自身的功德。
  • 發露:坦承揭露,在此指將自己的過失公開以求懺悔。
  • 善法:能導向解脫、具有正向功德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惡法:導致輪迴痛苦、具有負面影響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善法/惡法:在此指修行者所行的善業與惡業。
  • 神足:指神通力,能隨意變現、移動或創造空間等超自然能力。
  • 知他心:能直接了知他人心中念頭的神通。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之首,亦指其修行者。
  • 自在:指隨意掌控、無礙的能力。
  • 信者:對法義或現象產生信心、認同的人。
  • 不信者:對法義或現象不產生信心或持懷疑態度的人。
  • 揵陀羅:此處指一種特定的咒語名稱。
  • 受持:接納教法並在心中持守、實踐。
  • 於意云何:佛教經典中慣用的詢問語,意為「你認為如何」或「你怎麼想」。
  • 嫌責:嫌惡並責備。
  • 無虛:指沒有虛假、不空洞,即真實不虛。
  • 剎尼迦:咒語名稱,音譯自梵文 Kṣaṇika。
  • 受持讀誦:接納、持守並誦讀經典或咒語。
  • 過患:指修行或行為中可能導致負面結果的缺陷或弊端。
  • 一向不信:堅定不移、完全拒絕接受的 disbelief。
  • 入佛法:指皈依三寶,開始修行佛法。

答曰:若一向信、若一向不信者,不應 為現神變。若在中不定信、不定不信者,應為 現神變令入佛法。何以知之?經說:佛住那迦 揵陀城波婆利迦菴羅林。時有居士子名翅 跋多,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而白佛 言:世尊!此那迦乾陀城豐樂熾盛,人民眾 多,加信敬佛法僧。唯願世尊可聽一沙門於 此國土諸人眾前現上人法種種神變,使那 迦揵陀人於佛法僧倍生信敬。佛告居士子: 我不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汝等來往之處,於 諸人前現上人法種種神變。我為諸弟子而 作是說:汝等應覆藏善法、發露惡法。爾時居 士子復白佛言:世尊!見何過患,不令諸弟子 現神變,而作是說:覆藏善法、發露惡法耶?佛 告居士子:示現有三種:一神足示現、二知 他心示現、三說法示現。云何名神足示現?居 士子!若沙門婆羅門示現種種神變,一身為 多身、多身為一身,乃至梵世身得自在。有信 者見向不信者說,而作是言:我見沙門婆羅 門示現種種神變,一身為多身、多身為一身, 乃至梵世身得自在。時不信者語信者言:汝 見此事,有何奇異?有呪名揵陀羅,有人受持 讀誦,亦能示現種種神變。居士子!於意云何? 如是不信者豈非嫌責諸信者耶。居士子白 佛言:世尊!實生嫌責。復次居士子!若沙門婆 羅門說他人心所念:汝有如是念、如是思惟。 悉如其言而無虛者。有信者聞向不信者說, 而作是言:我見沙門婆羅門知他心所念法, 乃至廣說。時不信者言:汝見此事,有何奇 異?有呪名剎尼迦,若有受持讀誦之者,能知 他人心所念法,乃至廣說。居士子!當知我以 如是過患故,不聽諸弟子示現種種神變,而 作是說:汝等當覆藏善法:發露惡法。以是事 故,一向信、一向不信,不應為示現種種神變。 若在中不定信、不定不信者,應為現神變令 入佛法。

1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稱為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稱之為「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探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如何運用神通力呈現出符合眾生根機的相貌或行為(即「示現」),以區分佛陀真實的覺悟狀態與為了方便教化而顯現的假相。

問曰:何故名示現?

12
白話直譯
答:就像守門人的作法,所以稱為示現。如同守門人,展現內部的法讓外人知曉,展現外部的法讓內人知曉。展現內部的法讓外人知曉,例如說:國王現在在內殿,沐浴飲食、觀賞各種珍寶。展現外部的法讓內人知曉,例如說:現在某國某村持有這樣的信物,現正站在門外。因此,如同守門人的作法,所以稱為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像守門人的職能一樣,所以稱之為「示現」。。就像守門的人一樣,將內部的規定告知外面的人,將外部的情況告知裡面的人。。表現出在內部讓外面的人知道,例如說:「國王現在在裡面,正在沐浴、飲食,並觀賞各種珍寶。」。使用外部信號讓裡面的人知道,例如說:現在有某個國家某個村莊的人帶著這樣的信物,就在門外。。因為這個原因,就像守門人的做法一樣,所以稱為「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守門者」比喻某種法能的運作方式。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示現」是指為了特定目的而顯現的相狀或功能,如同守門人依職責在門口顯現以執行管理,此處旨在說明「示現」之名是由其功能特質而得。

    此句以守門人為喻,說明資訊傳遞的中介作用與對稱性。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解釋某種法(Dharma)或功能在不同對象之間起到的橋接作用,強調根據對象的處境而採取相應的示現方式,以達到溝通或告知的目的。

    此句以國王在內室活動為喻,說明透過特定的訊息或跡象,將內在的狀態或行為顯現給外部觀察者知曉的邏輯,用以解釋法義中關於「示現」的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透過外部標誌或信號(外法)來傳達訊息,使接收者(內人)獲知。
    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此類比通常用於解釋認知過程中,外部對象如何透過特定特徵被心識識別,或說明某種法義的傳達機制。

    此處在論述佛陀的行為特質。
    所謂「示現」,是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依機而設的權巧表現。
    如同守門人依職責管理出入,佛陀的某些行為並非受業力牽引,而是為了教學目的而刻意採取的形式。

名相註解
  • 外法:指外部的信號、手段或方式。
  • 信物:用以證明身分或傳達訊息的憑證。

答曰:如守門者 法,故名為示現。如守門人,示現內法令外人 知,示現外法令內人知。示現內法令外人知 者,如說:王今在內,澡浴飲食、觀種種珍寶。示 現外法令內人知者,如說:今某國某村持如 是信物,今在門外。以是事故,如守門者法,故 名為示現。

13
白話直譯
佛經說:菩薩在夜初分生起神通與光明,在夜中分生起神通與光明,在夜後分生起神通與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中提到:菩薩在夜晚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以及第三階段,都能夠展現神通並獲得清明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習過程中,於夜晚的不同時段皆能保持定力並生起神通與智慧。
    這體現了菩薩修行的精進,以及其心意識在不同時間點皆能維持高度的覺醒與靈通狀態。

名相註解
  • 夜初分、中分、後分:將夜晚分為三個時段。
  • 通:指神通(Abhijñā),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佛經說:菩薩於夜初分起通起明,於夜中 分起通起明,於夜後分起通起明。

14
白話直譯
問:菩薩為何在初夜、中夜、後夜生起神通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菩薩為什麼要在夜晚的初、中、後三個時段起牀,保持清醒地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菩薩在修行中對時間的利用與精進。
    在毘曇論的語境下,於夜間三個時段起而通明,旨在對治睡眠(惛沉),透過持續的覺照與正念,確保心念不間斷,體現了極高的精進心。

名相註解
  • 初中後夜:將夜晚分為三個時段,即初夜、中夜、後夜。
  • 通明:指徹夜不眠,保持清醒覺照的狀態。

問曰:菩 薩何故初中後夜起通明耶?

15
白話直譯
答:這是如恆河沙數的菩薩依次修行的法門。又,初夜、中夜、後夜生起神通光明,是為了讓此身成為法器。又,為了讓所作之事清楚明白。又,為了安住雙足而生起神通,為了遠照而生起光明。又,譬如無礙解脫道而生起神通光明,神通如無礙道,光明如解脫道。又,譬如見道與修道,神通如見道,光明如修道。又,譬如善有漏法、無漏法、有漏無漏法、無記法,二種神通屬於善有漏,指身通與憶念前世智通;一種神通屬於無漏,指漏盡智通;一種神通屬於有漏無漏,指他心智通;二種神通是不隱沒的無記法,指天眼通與天耳通。又,依次降伏魔眾的緣故。曾聽說菩薩修苦行,知道這不是正道,便從那裡起身,接受難陀、難陀婆羅門姊妹所供的十六種乳糜,使身體有力。從吉人那裡接受草,前往菩提樹下親自鋪草,如娑修迦龍王般結跏趺坐,發下誓言:我在此坐直到煩惱滅盡才會起身。此時天地發生六種震動,如同大海中的船搖晃,也震動自在天宮,如佉陀梨葉般搖動。當時魔王心想:現在這宮殿為何如此震動?觀察後才知道是菩薩在菩提樹下結跏趺坐,立下堅固誓願,於是從自己宮殿前往菩薩處說:請起身吧,剎利!如今這濁惡世間的眾生剛強難化,你無法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理當安住於轉輪王的地位,我將獻給你七寶。這時菩薩對惡魔說:你現在所說的話,就像小孩子一樣。日月星辰可以墜落,山林大地能懸在虛空,想讓我在此坐時煩惱不盡而起,這是不可能的事。這時惡魔又對菩薩說:我現在用柔和美善的話語你卻不接受,接下來我要現出極大恐怖之事讓你見識。當時惡魔說完這話,便降下眾多花朵,隨即返回自己的宮殿。他遍告六欲諸天:你們都應該拿起各種兵器與戰具,我現在在菩提樹下有仇敵。惡魔離開後沒多久,當時菩薩便這樣思惟:即使與普通人有爭執都不應輕忽,何況是欲界中的尊貴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像恆河沙一樣多的菩薩們,依照一定的順序在修行法門。。此外,在夜晚的初、中、後三更時分起牀保持清醒,是為了讓身體成為能承載正法的法器。。另外,是為了讓所做的事情能清晰明白、區分分明。。此外,因為想要安定自在地安置,所以產生了神通;因為想要照亮遠方,所以產生了光明。。另外,這好比因為有無礙的解脫道,才產生了通達與明亮。其中,「通」比作無礙道,「明」比作解脫道。。此外,可以用見道和修道來比喻:『通』就像是見道,而『明』則像是修道。。此外,如同將法分為善而有漏、無漏、有漏與無漏、以及無記法。因此,兩種神通屬於「善但仍有漏」的範疇,即身通與能憶起前世的宿命通。。其中一種神通是不染污的,也就是指斷除所有煩惱的「漏盡智」。。第一種神通是指能知道他人心念的「他心智通」,這種能力分為有漏(世俗)與無漏(出世間)兩種。。兩種神通屬於不隱沒的無記狀態,指的是天眼通和天耳通。。此外,這是為了循序漸進地降伏魔眾。。聽說菩薩在修行苦行時,發現這不是正確的道路,於是停止苦行,接受難陀婆羅門姊妹提供的十六種乳粥,讓身體恢復體力。。從一位吉祥的人那裡接受草墊,走到菩提樹下親自鋪好,像娑修迦龍王那樣盤腿而坐,發願說:「我在這裡坐下,如果不除盡煩惱,絕對不起來。」。當時天地發生了六種震動,如同大海中的船隻搖晃;自在天宮也隨之震動,像香蕉葉般搖曳。。那時魔王心想:現在這座宮殿為什麼會震動成這樣?。觀察後才知道這位菩薩在菩提樹下結跏趺坐,立下了堅定的誓願。於是從宮中前往菩薩處,對他說:『剎利亞,你可以起來了!』。現在的眾生汙濁邪惡且剛強執著,你無法獲得無上正等正覺,應該坐在轉輪聖王的王位上,我會將七種寶物獻給你。。當時菩薩對惡魔說:你現在說的話就像小孩子一樣。。就算日月星辰會墜落,山林大地會懸在虛空中,但要讓我坐在這裡而不斷除煩惱就起身離開,這是不可能的。。那時惡魔又對菩薩說:『我現在用溫柔好聽的話誘惑你,你卻不理會,那我將顯現極其恐怖的景象讓你看見。』。這時候,惡魔說完這些話後,便降下許多花朵,回到了自己的宮殿。。向六慾天的諸位天神廣告:你們應該拿好各種武器和戰鬥工具,我現在在菩提樹下有仇家。。惡魔離開後不久,菩薩心想:如果與普通人發生爭執都不能輕視,更何況是欲界中的尊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量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系統性進展。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次第行法」強調修行必須遵循特定的階段與順序,由低階向高階逐步推進,以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夜間分時起牀精進,旨在克服睡眠與懈怠,調適生理與心理狀態,使身體成為足以承載深奧法義並實踐修行的「法器」。

    此句說明在分析法相或執行特定法義推論時,採取特定手段的目的,是為了使分析的對象(所作)能達到精確、清晰且不混淆的狀態,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名相嚴謹定義的追求。

    本句分析神通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特定的意願(欲)是觸發相應神通能力的條件:欲求安定自在則起神通,欲求遠方明亮則起光明。

    本句以比喻說明「通明」之來源與組成。
    將「通」比作無礙的過程,將「明」比作解脫的結果,說明修行路徑與智慧覺悟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以修行次第中的「見道」與「修道」來比喻兩種認知層次。
    「通」指對真理的初步貫通,對應見道之初證;「明」指對真理的清晰明瞭,對應修道之深化。
    旨在說明從初步領悟到徹底明晰的過程。

    本段依據毘曇法相分析神通的屬性。
    身通與宿命通雖是正向能力(善),但若非由解脫道而得,仍處於輪迴之中,故定義為「善有漏法」,即雖是善法但仍有煩惱之漏,不能直接導向涅槃。

    在毘曇法義中,神通分為有漏(世間)與無漏(出世間)。
    漏盡智通是唯一無漏的神通,代表修行者已徹底斷除煩惱(漏),證得解脫,不再流轉輪迴。

    本句在分析神通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他心智通(讀心術)被區分為「有漏」與「無漏」兩種:前者由世俗禪定而得,仍受煩惱污染;後者由解脫道而得,已斷除煩惱。

    本句在分析神通的法相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將天眼通與天耳通定義為「無記」,意指這兩種能力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其功用屬於中性,其結果取決於使用者的心念與目的。

    本句說明某種行為或法門的目的,旨在依照一定的順序,逐步消除修行過程中的種種障礙(魔眾),以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安定。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意識到極端苦行無法導向覺悟,轉而採取「中道」原則,維持身體健康以支持深層禪定。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準備禪定的過程。
    受草為外在助緣,而「不盡漏終不起」的誓言體現了斷除一切煩惱、追求圓滿覺悟的強烈精進心。

    此段描述在重大法義事件發生時,宇宙物質世界與天界產生的共振現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這類異象是用以顯現法力之強大或事件之重大,對物質界(地)與色界天宮產生物理性的影響。

    此句描述魔王面對宮殿震動之異象時的心理反應。
    在佛教敘事中,宮殿震動通常象徵著正法力量的顯現或大覺悟者的威德,令代表障礙與執著的魔王感到不安與疑惑。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發願,若不成正覺絕不離座的堅定意志。
    文中以「剎利」稱呼菩薩,指其出身的剎帝利階級。

    此句描述一種誘惑情境,將世間最高權力(轉輪王位)與出世間最高覺悟(三菩提)進行對比。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此類敘述通常用於闡明對世俗慾望的執著如何成為修行覺悟的障礙,或描述魔眾誘使修行者放棄覺悟而追求世間富貴的手段。

    此句描述菩薩以智慧破除惡魔的謬論,將其論點比作小兒之言,旨在指出惡魔對法義的理解淺薄且充滿執著,缺乏成熟的覺悟與正見。

    本句以極端的宇宙異象作為對比,強調「盡漏」(斷除煩惱)是解脫的絕對必要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漏」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若不徹底斷除,即便發生任何奇蹟,亦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此段描述魔王在阻礙菩薩修行時的兩種手段:先以「軟美之言」誘發貪欲或懈怠,若不奏效,則以「大怖畏事」誘發恐懼與厭惡。
    這揭示了修行者在面對外在誘惑與威脅時,需克服貪與嗔兩種心理障礙。

    此句描述惡魔在對話結束後的行動。
    在佛典敘事中,「雨華」通常是天人或神魔在表達敬意或展現神通時的現象,此處標誌著該段對話的結束與惡魔的離去。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在佛陀成道前,率領天軍企圖幹擾佛陀的情景。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敘事用以說明修行者在趨向覺悟時,內外煩惱與障礙的具象化表現,以及佛陀如何以定力克服魔障。

    本句描述菩薩在面對對抗或爭端時的謹慎心態。
    強調即便面對凡夫的諍競亦不可掉以輕心,而面對欲界中具有威力的尊者時,更需保持高度的警覺與尊重,體現修行者在面對不同層次眾生時的正念與審慎。

名相註解
  • 恆河沙: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菩薩:菩提薩埵的簡稱,指追求覺悟、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次第:指修行上由淺入深、依序進展的階段。
  • 法器:指能承載、實踐佛法且不損毀的身體與心智狀態。
  • 了了:清楚明白,無有疑惑。
  • 所作:在此指分析、定義或實踐中的具體對象或行為。
  • 安足:指在空間移動或安置時的安定與自在。
  • 無礙解脫道:指不受煩惱或障礙妨礙,能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見道:初次證悟真理、斷除煩惱的境界。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修行以除殘餘煩惱的過程。
  • 有漏法:指與煩惱(漏)相隨、仍處於輪迴中的法。
  • 無漏法:指超越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法。
  • 無記法:指既非善也非不善,對業果無直接影響的法。
  • 宿命通:即念前世智通,能憶起過去世所有生命經歷的智慧神通。
  • 無漏:不受煩惱污染,不再流轉輪迴的狀態。
  • 漏盡智通:斷除一切煩惱(漏)的智慧神通,是證得阿羅漢果的標誌。
  • 有漏:指受煩惱污染,屬於世俗層面的狀態。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法狀態,不產生善惡業報。
  • 天眼通:能見遠方、微小事物以及眾生生死輪迴的神通。
  • 降魔眾:指降伏阻礙修行、惑亂心神的魔眾,在毘曇義理中亦可指消除內在的煩惱障礙。
  • 苦行:指極端禁食、折磨身體以求解脫的修行方式。
  • 乳糜:由牛奶和米煮成的粥,古印度常見的營養食物。
  • 吉人:指提供草墊的蘇提羅(Sotthiya)。
  • 交趺:盤腿而坐的姿勢。
  • 漏:指煩惱,特指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的煩惱(āsava)。
  • 娑修迦龍王:龍王名,此處以其盤踞之姿比喻坐禪之穩固。
  • 六種震動:指在重大宗教事件發生時,天地由六個方向或六種形式產生的劇烈搖動。
  • 自在天宮:色界第四天(自在天)的宮殿。
  • 佉陀梨葉:梵語 khadali,指香蕉葉,因其葉片寬大且薄,易於搖擺,在此比喻天宮震動的狀態。
  • 魔王:象徵障礙、煩惱與誘惑的化身,旨在阻礙修行者證悟。
  • 作是念:佛教經典常用語,指心中生起特定的念頭或思考。
  • 交趺坐:結跏趺坐,一種禪定坐姿,雙腿交叉疊放。
  • 堅固誓:指菩薩在菩提樹下發願,若不成正覺絕不離座的誓言。
  • 剎利:剎帝利(Kṣatriya),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指王族或武士階級。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轉輪王:梵語 Cakravartin,指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代表世間權力的最高境界。
  • 七寶:佛教中指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珍珠等七種珍貴寶物,象徵世間極致的富貴。
  • 惡魔:障礙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魔軍或魔王。
  • 無有是處:佛教經典常用語,意為「絕無可能」或「不存在這樣的情況」。
  • 軟美之言:指溫柔甜美的言語,用以誘使修行者產生貪著或心生懈怠。
  • 大怖畏事:指顯現恐怖景象,以令修行者心生恐懼而退轉。
  • 雨華:天雨花朵的神通現象,通常象徵恭敬、歡喜或神聖的臨在。
  • 六慾諸天:欲界六天,指受欲樂之天神。
  • 菩提樹:佛陀悟道之樹,象徵覺悟之處。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慾望驅使的世界。
  • 中尊:指在該界中地位崇高或具備強大力量的尊者。

答曰:是恒河沙 等諸菩薩次第行法。復次初中後夜起通明 者,欲令此身成法器故。復次欲令所作了了 分明故。復次欲安足故起通,欲遠照故起明。 復次喻如無礙解脫道故起通明,通如無礙 道、明如解脫道。復次喻如見道修道故,通如 見道、明如修道。復次喻如善有漏法、無漏法、 有漏無漏、無記法故,二通是善有漏,謂身通、 念前世智通;一通是無漏,謂漏盡智通;一通 是有漏無漏,謂他心智通;二通是不隱沒無 記,謂天眼、天耳通。復次次第降魔眾故。曾聞 菩薩修苦行,知此非道,便從彼起,受難陀 難陀婆羅門姊妹十六種乳糜,令身有力。 從吉人邊受草,詣菩提樹下躬自敷草,猶如 娑修迦龍王結身交趺而坐,作是誓言:我 於此坐不盡漏終不起。是時天地六種震動 如大海中船,亦動自在天宮如佉陀梨葉。爾 時魔王便作是念:今此宮殿何故震動如此? 觀察乃知是菩薩在菩提樹結交趺坐立堅 固誓,即從自宮詣菩薩所作是言:可起剎利! 今時濁惡眾生剛強,汝不能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正應居在轉輪王位,我當獻汝七 寶。爾時菩薩語惡魔言:汝今所說猶如小 兒。日月星宿可令墮落、山林大地住在虛 空,欲令我於此坐不盡漏而起者,無有是處。 爾時惡魔復語菩薩:今我軟美之言而汝不 用,當現大怖畏事令汝見之。是時惡魔作是 語已,便雨眾華還詣自宮。遍告六欲諸天:汝 等皆應執持種種器仗鬪戰之具,我今有怨 在菩提樹下。惡魔去後未久之間,爾時菩薩 即作是念:若與常人有所諍競尚不可輕, 何況欲界中尊。

16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審慎觀察離欲之道,迅速遠離欲界之欲,生起初禪神足,化現出各種相對應的形象。魔眾變作鳥形來時,便化作狸貓形;狸貓形來時,化作狗形;狗形來時,化作豹形;豹形來時,化作虎形;虎形來時,化作獅子形;獅子形來時,化作刀劍;火焰來時,化作雨;雨來時,化作傘蓋;又化現自身在琉璃宮中用以遮蔽身體,卻不遮住雙眼,也化現這大地能發出聲音。化作這些相對應的法後,又生起這樣的念頭:我曾經為行道之人設下障礙嗎?便生起前世智慧,見到過去百千萬世從未為行道之人設下障礙,反而以各種修道之具饒益他們。又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做了哪些善業?惡魔做了哪些善業?見到惡魔曾舉辦一場極大的無量布施會。像魔所舉辦的布施會,我又超過他百千萬倍。惡魔的布施福德尚且不如我,何況是持戒修定的福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仔細觀察脫離慾望的方法,迅速捨棄欲界的慾望,進入初禪並獲得神通自在,能幻化出各種相對應的形態。。魔軍中以鳥類形態出現的變成了狸貓,狸貓形態的變成了狗,狗形態的變成了豹,豹形態的變成了虎,虎形態的變成了獅子,獅子形態的變成了刀劍,火焰變成了雨,雨又變成了遮蓋物。。他化現自己的身體在琉璃宮殿之中,讓宮殿遮住身體,但不會遮住眼睛,同時也化現大地,使其能發出聲音。。在化現出這樣的相對法之後,又在心中思考:我是否曾經阻礙或刁難那些在修行道路上努力的人呢?。隨即想起前世的智慧,看到過去無數世中,自己從未給修行的人製造困難,反而用各種修行所需的物品來利益他們。。再次在心中思考:我做了哪些善事?。惡魔能做什麼樣的善業呢?。看到惡魔舉辦了一場規模極大、無邊無際的佈施集會。。就像魔王所能聚集的規模,我能比他多出百千萬倍。。惡魔佈施所獲得的福報還比不上我,更不用說持戒和修定所累積的福報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對「離欲」的深刻觀察,迅速超越欲界而入初禪。
    在初禪定中獲得的神足(神通),使其能隨意化現各種對立或相對的相狀,以利於度化眾生或演示法義。
    這體現了定力是獲得神通的基礎。

    此段描述魔眾在幹擾修行者時,其形態之快速變幻。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這體現了魔眾利用幻化能力製造恐懼與混亂,旨在動搖修行者的定力。
    這種由弱至強、由生物至兵器的演變,象徵著魔障手段的遞進與多樣性。

    此段描述佛或聖者運用神通化現之能力。
    透過化現琉璃宮與大地,達成遮蔽身形卻能視物,以及令物質發聲的效果,旨在說明化身能隨意調配物質屬性以利於教化或示現。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化現適宜之法與他人互動後,反省自身是否曾對其他修行者造成阻礙。
    體現了對業力之細微省察,確保行徑不損他人之修行進展。

    此段描述修行者運用前世智審視過去業力,確認自己對修行者始終持善心,不設障礙且積極供養,說明瞭善業積累對成就道果的影響。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自身善行進行回顧的心理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這屬於對過去業力的審視,旨在透過憶念善業來生起歡喜心,進而穩定心神或增長功德。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處於魔道或具有魔性的眾生,是否仍具備造作「善業」的可能性及其具體形式,用以分析業力與種姓之關係。

    此句描述見到惡魔舉辦大規模佈施集會的情景。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說明心意識的對象、幻象的產生,或分析惡魔如何以偽裝的善行(如佈施)來誘惑或迷惑修行者,以探討心法與境界的真實性。

    此句旨在對比魔王與佛(或聖者)在神通與化現能力上的巨大差異,強調正法之威神遠超魔軍之數,以此顯現佛法之不可撼動與無邊功德。

    本句說明福業之層級差異。
    依毘曇分析,佈施、持戒、修定之功德由低至高。
    此處透過對比說明,即便在最低層級的佈施上,對方的福業已不及我,而在更高層級的持戒與修定上,差距則更甚。

名相註解
  • 離欲之道:脫離對感官慾望執著的修行方法。
  • 初禪:四禪之首,離欲而生定,具足尋、伺、喜、樂四相。
  • 魔眾:指妨礙修行、製造幻象的魔類羣體。
  • 師子:即獅子,此處指魔眾幻化出的威脅形態。
  • 蓋:遮蓋之物,此處指魔眾幻化出的遮蔽物。
  • 化身:佛或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身體。
  • 琉璃宮:以琉璃構築的宮殿,在佛典中常象徵清淨、光明且具有透明特質。
  • 相對法:指依對象之根機或情境而化現的對應法門或現象。
  • 行道之人:指在佛法修行道路上精進實踐的人。
  • 留難:指造成困難、阻礙或刁難,使他人無法順利修行。
  • 前世智:能想起過去世種種經歷的智慧或神通。
  • 行道之具:指修行所需的物質條件或法具。
  • 善業:指能帶來正向果報、導向離苦得樂或解脫的行為。
  • 念:此處指心念的運作,即對特定對象的思惟或憶念。
  • 施會:指集結眾人進行佈施、捐贈的集會。
  • 魔:指魔王或妨礙修行、阻礙正法之魔。
  • 會:指聚集的羣眾、化現的規模或集會。
  • 福業:指能帶來快樂果報的善業。
  • 佈施:將財產或法寶給予他人,為三福之初。
  • 持戒:遵守戒律,禁止惡行,其福德高於佈施。
  • 修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其福德高於持戒與佈施。

爾時菩薩審諦觀察離欲之道,速離欲界欲, 起初禪神足,化作種種相對之類。魔眾作鳥 形來者化作狸猫像,狸猫形來者化作狗犬 像,狗犬形來者化作豹像,豹形來者化作 虎像,虎形來者化作師子像,師子形來者化 作刀劍,火焰者作雨,雨者作蓋;自化其身在 琉璃宮內以用障身、不障其眼,亦化此大地 可令出聲。化作如是相對法已,復作是念:我 不曾為行道之人作留難耶?便起念前世智, 見過去百千萬世不曾為行道之人而作留 難,乃以種種行道之具而饒益之。復作是 念:我作何善業?惡魔作何善業?見於惡魔作 一大無限施會。如魔所作會,我復倍是百千 萬數。惡魔布施福業尚不如我,何況持戒修 定福業。

17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憑藉福德之力端坐不動。這時惡魔率領三十六億魔軍,皆現出各種兇惡的形貌,來到菩提樹下。這時菩薩對惡魔說:你曾舉辦一場無量布施會。如你所舉辦的無量布施會,我又超過你百千萬倍。魔對菩薩說:我的布施會以你為證明。那麼,誰能為你作證?這時菩薩便以莊嚴的手按地,發出巨大音聲,魔軍聽到聲音立刻潰散。這時菩薩以業報天眼,能見一由旬內的色相,卻聽不到聲音;便生起天耳通,一由旬外雖能聽到聲音,卻看不見色相;接著生起天眼通,雖能見色聞聲,卻不知他人心中所想;再生起他心智通,知道帝釋眷屬心生歡喜,魔王眷屬心生愁惱。這時菩薩又思惟:惡魔是因何事而生起這種惡心?全都是因為五欲之具。貪著五欲,皆因煩惱,因此便生起漏盡通。所以這麼說,是為了依次降伏魔障,初夜、中夜、後夜皆能生起通明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憑藉福德的力量,端正地坐著。。這時,魔王率領三十六億的魔軍,全部化現出各種恐怖的樣子,來到菩提樹下。。那時菩薩對惡魔說:「你舉辦一場沒有限制的佈施集會吧。」。你做了多少次無限的佈施集會,我就將其增加百千萬倍。。魔語菩薩說:「我的佈施,請你來做見證。」。誰能為你作證?。當時菩薩用相好莊嚴的手按住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音,魔軍聽到聲音後立刻被擊潰。。菩薩利用業力成就的天眼,看見一由旬外的色相,但沒有聽到聲音。。隨即運用天耳神通,雖然能聽到一由旬之外的聲音,卻看不見對方的樣子。。接著運用天眼通,雖然能看到色相、聽到聲音,但不知道對方的內心在想什麼。。接著運用他心通,知道帝釋天的隨從們心中感到歡喜,而魔王的隨從們心中則感到憂愁煩惱。。那時菩薩再次心想:惡魔是因為什麼事情而產生這種惡意的?。這都是因為五種感官慾望全部具備而導致的。。對五欲的貪著都源自於煩惱,因為體悟到這一點,所以能產生漏盡通的智慧。。所以才這樣說,是為了按順序降伏魔軍,因此覺悟的智慧在夜晚的初、中、後三段時間依次顯現。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藉由過去積累的福德資糧,使身心能迅速達到安定、端正的狀態,為進入禪定或聽法奠定基礎。

    此段描述佛陀在成道前遭遇魔軍幹擾的場景。
    在毘曇義理的分析框架下,魔軍及其惡貌形色可視為修行者在突破最後障礙、邁向覺悟前,內心所現起的種種煩惱、恐懼與執著之相。

    此句描述菩薩與惡魔的對話。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說明如何將對立的負面能量(魔)轉化為正面的佈施行為,透過引導惡魔行「無限施」,旨在揭示佈施功德的廣大以及化導眾生的方便法門。

    本句描述佈施功德的倍增。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強調善業(佈施)之果報可隨因緣而大幅增長,說明福德增長的原理。

    此句出自論書中討論佈施行為認定之情境,旨在說明在特定法律或義理分析中,佈施之成立或功德之認定可透過見證者來確認。

    此句出現在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詢問對方其所主張的修行境界、法義見解或身分,是否有權威的證實或見證,用以考察該主張的真實性與可靠性。

    此處描述菩薩以圓滿功德之相好展現威神力。
    按地發聲象徵真理之堅固與正法威儀,能迅速摧破代表煩惱與障礙的魔軍,體現正法對邪見的絕對制勝。

    此句描述業報天眼的感知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不同層次的天眼能力,此處強調視覺感知的延伸與聽覺感知的缺失,說明感官功能的個別差異與限制。

    本句描述神通運用的具體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天耳通能超越常人聽覺距離,但若未同時起天眼通,則僅能聞聲而不能見色,說明不同神通功能的獨立性與運作條件。

    本句旨在區分天眼通與他心通的功能差異。
    天眼通主要針對物質(色法)的觀察,雖能見色聞聲,但無法直接洞察他人的心念,後者屬於他心通的範疇。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神通功能的精確分類。

    本句描述運用「他心通」直接感知他人心念的過程。
    在毘曇分析中,這體現了對不同對象心所(歡喜與愁惱)的精確辨識,對比了正法護持者與障礙修行者在面對佛法時截然不同的心理反應。

    此句描述菩薩對魔軍妨礙之因緣進行觀察。
    在毘曇義理中,心法之生起必有其因緣,此處旨在分析惡魔產生不善心(惡心)的具體觸發因素,體現對因果律的審視。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特定心法或現象的生起條件。
    指出五欲(感官之慾)的完備是導致該結果的直接因緣。

    本句分析煩惱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認清貪欲是由煩惱所驅使的性質,是破除執著、證得漏盡通(斷除一切煩惱之智)的關鍵契機。

    本句解釋佛陀在成道之夜,其覺悟過程與降伏魔軍的次第相應。
    所謂「通明」現前,是指佛陀在初夜憶念前生、中夜得天眼通、後夜證悟四聖諦的漸次覺悟過程。

名相註解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百千萬數:指極其巨大的數量,在此指功德增加的倍數。
  • 施:指佈施,即捨棄財物或法寶以利他,是佛教修行之基礎。
  • 證:指見證,在論書分析行為之成立條件時,指由第三方確認該行為之發生。
  • 相好:指佛菩薩身體上的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是往昔積累無量功德的身體表徵。
  • 魔軍:象徵對抗正法的外在魔障或內在的煩惱軍團。
  • 業報天眼:由過去善業感得的超凡視力,能見常人不可見之物。
  • 由旬:古印度距離單位,一由旬約為13至16公里。
  • 色:指物質現象或可見的對象(rūpa)。
  • 帝釋:帝釋天(Śakra),天界之主,佛教的護法神。
  • 惡心:不善的心態,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動的心理狀態。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降魔:克服妨礙覺悟的內外魔障。

爾時菩薩以福德力故端正而坐。是時惡魔 將三十六億魔軍,皆作種種惡貌形色,詣菩 提樹下。爾時菩薩語惡魔言:汝作一無限施 會。如汝所作無限施會,我復倍汝百千萬數。 魔語菩薩:我之施會以汝為證。誰證汝耶?爾 時菩薩即以相好莊嚴之手按地出大音聲, 魔軍聞聲尋即破壞。是時菩薩以業報天眼, 見一由旬色、不聞其聲;便起天耳通,一由旬 外雖聞其聲、不見其色;次起天眼通,雖見 色聞聲,不知其心為何所念;次起他心智通, 知帝釋眷屬心生歡喜,魔王眷屬心生愁惱。 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惡魔為以何事發是 惡心?皆因五欲具。貪著五欲,皆由煩惱,以是 事故便起漏盡通。故作是說,欲次第降魔故, 初中後夜起通明現在前。

18
白話直譯
若見苦時,最先得何種不壞淨?見集、滅、道時,最先得何種不壞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感知到痛苦時,先前獲得了什麼樣的、不會被破壞的清淨狀態?。在證悟集、滅、道三諦之前,獲得了什麼樣的不壞淨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毘曇毘婆沙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觀察或感知「苦」的過程中,心識必須具備何種先前的清淨品質(不壞淨),才能在不被煩惱染污的情況下,正確地辨識並分析苦的本質。

    本句在探討證悟四聖諦的次第。
    詢問在正式見到集諦、滅諦與道諦之前,修行者先取得了何種不可毀壞的清淨心態或功德,旨在分析解脫道上心法進程的先後順序。

名相註解
  • 不壞淨:指一種不會被外境或煩惱所破壞的清淨心狀態。
  • 集滅道: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之因)、滅諦(苦之滅)與道諦(滅苦之途)。

若見苦時先得何等不壞淨?見集滅道時先 得何等不壞淨?

19
白話直譯
問:為何要作此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要編寫這部論書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撰寫《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必要性與目的。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透過設定問題並予以詳盡解析,能將佛陀的教法系統化,以消除修行者對法義的疑惑。

名相註解
  • 論:佛教中對經藏進行解釋、分析與系統化論述的著作,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闡明法義。

問曰:何故作此論?

20
白話直譯
答:有人說,一時見諦,並非依次見諦。如毘婆闍婆提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有人認為,可以在同一時間見到真理,而不需要經過一定的次第。。就像毘婆闍婆提(分析說)的見解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證悟真理(見諦)的機制。
    在毘曇論義中,關於證悟是循序漸進(次第)還是瞬間同步完成(一時),存在不同的學說。
    此處記錄的是一種主張「非次第、同步證悟」的觀點。

    此句在阿毘曇論議中引用「毘婆闍婆提」作為例證。
    毘婆闍婆提是指採取「分析」或「區分」立場的學派,用以說明對特定法義的判別方式。

名相註解
  • 見諦:證悟真理,指對四聖諦或法相的現量體悟。
  • 毘婆闍婆提:梵語 Vibhajyavāda 的音譯,意為「分析說」或「區分說」,指早期佛教中採取分析區分法義的學派。

答曰:或有 說,一時見諦,無次第見諦。如毘婆闍婆提。

21
白話直譯
問:他為何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了《阿毘曇毘婆沙論》典型的論議體例。
    透過設定「問」與「答」的對話結構,針對前文提及的教義或佛陀之言論,進一步展開詳細的分析與辨析(Vibhāṣā),以釐清法義的深層含義。

名相註解
  • 如是說:佛教經典中常用術語,意為「如此說」或「作如是說」,指涉前文所提到的特定教法或陳述。

問 曰:彼何故作如是說耶?

22
白話直譯
答:他依據佛經。佛經說:若對苦無疑,對集、滅、道也無疑。若說對苦無疑,對集、滅、道也無疑,難道不是一時見諦而非依次嗎?為了止息這種說法,也明確說明依次見諦。若是一時見諦而非依次,便違背佛經。如經所說:須達多居士前往佛所,這樣問:世尊!是同時見諦,還是依次見諦?佛告訴居士:是依次見諦,非同時見諦。就像登上四桄梯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他是根據佛經的。。佛經中提到:如果對「苦」沒有疑惑,同時對苦的原因(集)、苦的熄滅(滅)以及消除苦的方法(道)也沒有疑惑。。如果說對苦、集、滅、道四聖諦都沒有疑惑,那不就成了一次性體悟真理,而非按順序體悟了嗎?。這是為了釐清說話者的原意,並說明領悟真理的先後順序。。如果一次性地見到真理卻不符合次第順序,那就違背了佛經的記載。。如說:須達多居士前往佛陀處,這樣請問:『世尊!』。是在同一時間就體悟到真理,還是按照順序逐步體悟的?。佛陀告訴居士:體悟真理是循序漸進的,而非在瞬間一次完成。。就像是爬四級階梯的方法一樣。
法義解析
  •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辯體系中,確立論點的權威性至關重要。
    此句說明該觀點並非隨意揣測,而是以佛陀的經藏(佛經)作為依據,體現了毘曇論述中「依經而論」的原則。

    本句強調對「四聖諦」的徹底確信。
    在阿毘曇的分析框架中,對四諦的無疑是修行者能進而證悟聖道、斷除煩惱的必要基礎。

    本句探討對四聖諦的體悟是否具有次第性。
    在毘曇分析中,證悟四諦通常遵循由苦、集、滅到道的邏輯順序。
    若主張四諦可同時無疑,則違背了修行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次第原則。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透過釐清說法者的意圖,進而闡明修行者領悟四聖諦的正確次第。
    在毘曇學中,見諦(領悟真理)的順序對於理解解脫路徑的邏輯至關重要。

    本句強調證悟真理必須遵循特定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四聖諦的體悟或聖道位的晉升有嚴格的先後順序,若主張能不經次第而同時證悟,則與佛陀在經中所述的修行路徑相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敘事之開端,透過須達多居士(給孤獨長者)與佛陀的對話,旨在為後續的法義解析提供具體情境或案例。

    此句在探討證悟真理(通常指四聖諦)的機制,詢問證悟是發生在單一剎那的同時體悟,還是依循特定順序逐步證得。

    本句強調體悟真理(見諦)的過程具有階段性與順序性,並非在單一瞬間即能全面達成,符合毘曇論中對心法運作與修行次第的細緻分析。

    此處以登梯為喻,說明在論述法義或分析心法時,需經過循序漸進的次第步驟,方能達到最終的理解或結論,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分析邏輯。

名相註解
  • 佛經:佛陀所說的經藏,是佛教教義的最高權威來源。
  • 苦:指人生本質的苦,包括生、老、病、死等。
  • 集: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主因是貪欲與無明。
  • 滅:指苦的完全熄滅,即涅槃狀態。
  • 道:指能導向苦之熄滅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苦集滅道:四聖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須達多:即給孤獨長者,佛陀在舍衛城的著名大施主。
  • 一時:指在單一剎那或同一時間內完成。
  • 桄梯:階梯、梯子。在此用作比喻,指代認知或修行上的次第進階。

答曰:彼依佛經。佛經 說:若於苦無疑,亦於集滅道無疑。若說於苦 無疑亦於集滅道無疑者,豈非一時見諦非 次第耶?為止如是說者意,亦明次第見諦。若 一時見諦非次第者,則違佛經。如說:須達多 居士往詣佛所,作如是問:世尊!為一時見諦、 為次第見諦耶?佛告居士:次第見諦,非一時 見諦。譬如登四桄梯法。

23
白話直譯
問:若依次見諦而非同時,毘婆闍婆提所引經文如何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體悟真理是循序漸進而非在同一時間完成的,那麼毘婆闍婆提派所引用的經文又該如何解釋才通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證悟四聖諦的時間順序問題。
    質詢者提出:若認同見諦是循序漸進而非同時發生,則與毘婆闍婆提(分別說派)所引用的經文義理產生矛盾,要求對此進行邏輯上的圓融解釋。

問曰:若次第見諦非 一時者,毘婆闍婆提所引經云何通耶?

24
白話直譯
答:那段經文應該這樣說:若對道無疑,對苦、集、滅也無疑。應該這麼說卻沒說,原因是什麼?答:佛是針對得果之人說的。若一人成就果位,對四諦都無疑。此外,這部經是說不會生疑的人。若有人見苦,終究不會生疑,所以這麼說。尊者佛陀提婆這樣說:行者剛入見道時,義理上稱為一切處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那段經文應該這樣寫:如果對「道」沒有疑惑,同時對「苦、集、滅」也沒有疑惑。。既然應該這樣說,卻沒有這樣說,這是什麼意思呢?。回答說:佛陀所指的是已經證得果位的人。。如果一個人證得了果位,對於四聖諦就不再有任何疑惑。。此外,這部經說不要去接近心存懷疑的人。。如果一個人見到了苦的真相,徹底不再懷疑,所以才這麼說。。佛陀提婆尊者這樣說:修行者剛進入見道階段時,在義理上可以稱之為對一切法產生了信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確信。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無疑」是指透過智慧對真理的徹悟,消除對解脫路徑與苦諦實相的猶豫,是修行證果的必要條件。

    此句展現了《阿毘曇毘婆沙論》典型的論議體裁。
    透過質詢「應說而未說」的表象矛盾,旨在引出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表達方式之深層理由的詳細解析,以釐清教義的精確定義與邏輯嚴密性。

    此句在毘曇論的問答體系中,用以界定討論對象的範圍,明確指出該法義所適用的對象是已證得聖果(如四向四果)的聖者,而非凡夫或僅在修道階段的修行者。

    本句說明證悟聖果後的心境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得果」指證得四聖果(須陀洹、須陀洹果等),一旦進入聖者行列,對佛法核心的四聖諦將產生絕對的確信,徹底消除對真理的懷疑(疑)。

    本句強調在求法或修行時,選擇導師的重要性。
    在毘曇法義中,「疑」被視為一種煩惱(結),會遮蔽正見並阻礙修行進展。
    若導師本身心存疑惑、缺乏堅定的正信,將無法給予正確的指引,導致學習者無法獲益。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苦」的本質後,能斷除心中對法義的猶豫與懷疑,從而得出確定且正確的見解。
    在毘曇法義中,這涉及對五蓋中「疑蓋」的排除,使心靈達到清明,能正確表述真理。

    本句論述修行者初入見道時的心理狀態。
    在阿毘曇體系中,見道是首次直接證悟真理的階段。
    此處的「義名」是指從實質義理上將此種對正法的堅定確信稱為「一切處信」,強調初證真理後所產生的全面性信心。

名相註解
  • 意:在此指深層的理由、意圖或義理上的考量。
  • 得果人:指證得四向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中任何一果位的聖者。
  • 得果:指證得聖果,如須陀洹、須陀洹果等四種聖果。
  • 四諦:四聖諦,即苦、集、滅、道四個真理。
  • 疑人:指心存疑惑、對正法缺乏堅定信念的人。在佛法中,「疑」是五蓋之一,能遮蔽智慧,使人無法在修行中前進。
  • 疑:指對正法、導師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屬五蓋之一。
  • 佛陀提婆:阿毘曇論師名。
  • 義名:指從義理實質上如此稱呼,而非僅限於名相定義。

答曰: 彼經文應如是說:若於道無疑,亦於苦集 滅無疑。應作是說而不說者,有何意耶?答曰: 佛說得果人。若一人得果,於四諦無疑。復 次此經說不行疑人。若人見苦,畢竟不行於 疑,故作是說。尊者佛陀提婆作如是說:行者 始入見道,義名於一切處信。

25
白話直譯
問:這位尊者說依次見諦,不說同時見諦,為何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那位尊者說見到真理是循序漸進的,而不是一次性全部見到,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證悟四聖諦的過程。
    在毘曇論著中,關於證悟真理是採取「次第」(循序漸進)或「一時」(單一剎那同時)的見解存在討論,此處在詢問採取次第見之理由。

問曰:彼尊者說 次第見諦、不說一時見諦,何故作是說耶?

26
白話直譯
答:應該解釋他的說法。因為他這麼說:行者在苦法忍時,沒有其他階段必定得一切信。就像拿著泥器從三層樓上扔到地上,還沒落地時就已經算破了。他也是這個道理。因此,為了駁斥他人見解、彰顯自身義理,並闡明法相相應的義理,所以撰寫此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應該這樣理解對方所說的話。。所以這樣說:修行人在認清並忍受苦的本質時,如果不再執著,就一定能獲得完全的信心。。就像在三層樓上將泥器扔向地面,在器皿還沒落地之前,從道理上來說已經可以稱作「破了」。。那一個也是一樣的。。所以,為了反駁他人的錯誤見解、闡明自己的正確義理,並且說明法相之間相互對應的關係,才撰寫這部論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式,標誌著從提出疑問轉入對前文觀點的正式解析與釐清,旨在導正對特定法義的理解方向。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苦法時,需經過「忍」與「無住」兩個階段。
    首先是接納苦的本質(苦法忍),接著是不再對其產生執著(無住),如此方能生起對正法徹底的信心。

    此喻用以說明因果的必然性。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當導致結果的因緣已完全具足且不可逆轉時,即便物理上的結果尚未顯現,但在法義的判定上,該結果已然確定。

    此句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論證邏輯中,用於將前文已成立的法義、特徵或分析結論,類推至另一個對象(彼),表示兩者在該特定法相上具有一致性。

    本句說明撰寫此論的宗旨:透過反駁他宗(止他義)與確立本宗(顯己義),進而詳細分析法相及其相互對應的關係,以建立嚴謹的毘曇法相體系。

名相註解
  • 應解:應當如此理解或解釋。
  • 苦法忍:對苦的本質產生忍耐與認可,是修行中接納現實、轉化痛苦的過程。
  • 住:執著、停留或依止於某種心態或對象。
  • 信:對佛法真理的確信與信任。
  • 泥器:用黏土製成的器皿,在此特指易碎之物。
  • 義:指法義、道理或邏輯上的判定。
  • 如是:梵語 tathā,意為「如此」或「這樣」,在此指代前文所述的狀態、性質或論證結果。
  • 止他義:指反駁、消除他宗或錯誤的見解。
  • 顯己義:指闡明、揭示本宗或正確的義理。
  • 法相:指法(現象/元素)的特徵或性質。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答 曰:應解彼所說。以彼作是說:行者在苦法忍 時,更無住時必得一切信。如持泥器於三重 屋上投之於地,未至之頃義已名破。彼亦如 是。是故欲止他義、欲顯己義,亦欲說法相相 應義故,而作此論。

27
白話直譯
佛身中無學法稱為佛,因為依於無漏信,稱為對佛不壞信。辟支佛身中具足三根,菩薩身中具足二根與三諦名為法,若依於無漏信,稱為對法不壞信。聲聞身中所有學法與無學法,若依於無漏信,這就是對僧不壞信。無漏戒是聖者所愛的戒律。若見苦時,最先生起何種信心?回答:生起對法的信心,即對苦法的信心。尊者瞿沙說:對苦諦生起信於過患法,對滅諦生起信於功德法。若見集時,最先生起何種信心?回答:生起對法的信心,即對集法的信心。尊者瞿沙說:於集諦見過患法,於滅諦見功德法。若見滅時,最先生起何種信心?回答:生起對法的信心,即對滅法的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身心中沒有需要學習的法,所以稱為佛;依據這種沒有煩惱的信心,稱為對佛的堅固不壞之信。。辟支佛所具備的三種根基,以及菩薩所具備的兩種根基與三種諦義,這些都被稱為「法」。如果對這些法產生無漏的信心,就叫做「對法不壞信」。。在聲聞修行者之中,無論是還在修行中的(學法)或是已證果位的(無學法),如果對他們身上那些沒有煩惱的清淨特質產生信心,就稱為對僧伽具有不毀壞的信心。。無漏的戒律是聖者們所重視且喜愛的戒律。。如果看到苦難,首先會產生什麼樣的信心?。回答說:所謂的「得法」,指的就是「苦法」。。瞿沙尊者說:對於苦諦,要相信其所揭示的過患;對於滅諦,要相信其所具備的功德。。如果在見到集會時,首先會產生什麼樣的信心?。回答說:所謂的得法,就是指集法。。瞿沙尊者說:在集諦中觀察其過患之法,在滅諦中觀察其功德之法。。如果在體悟到滅盡之時,先前需要具備什麼樣的信心?。回答說:所謂證得真理,其實就是指有為法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佛」的定義與「不壞信」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學法」指尚未證悟、仍需修行學習的法(Sekha),佛已圓滿一切,處於「無學」狀態,故名佛。
    而對佛的信心若能脫離煩惱(無漏),則成為不可摧毀的「不壞信」。

    本句定義「於法不壞信」的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信心必須有對象(緣)。
    此處說明,若對辟支佛與菩薩特有的覺悟根基(根)及真理(諦)產生無漏信心,即為「不壞信」,強調信心應對準導向解脫的無漏法。

    本句定義「於僧不壞信」的義理。
    在毘曇判教中,對僧伽的信心並非對個體的人,而是對聲聞僧(無論是尚未證果的聖者或已證果的阿羅漢)所具備的「無漏」特質(即遠離煩惱的清淨法)產生信心。
    這種信心是基於對聖者所證法義的認可。

    在毘曇法義中,「漏」指煩惱。
    無漏戒是指與聖道相應、不雜染煩惱的清淨戒律,與凡夫所持的有漏戒不同,它是聖者在證悟道果時自然具足的清淨狀態,因此被稱為聖者所愛。

    此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感知「苦」與產生「信」之間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對苦的覺察常是激發出離心與對正法產生信心的前提。

    本句出自《阿毘曇毘婆沙論》,在毘曇的分析體系中,探討「得」(prāpti,獲得/取得)的性質。
    此處明確將「得法」歸類為「苦法」,旨在說明在輪迴中任何形式的獲取或對果位的取得,其本質仍處於苦的範疇之中。

    本句論述對四聖諦建立信心(信)的對象與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對苦諦的信心建立在認清世間有為法之缺陷與痛苦(過患)之上;而對滅諦的信心則建立在認可涅槃寂靜之殊勝品質(功德)之上。

    本句在分析信心的生起次第。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修行者在見到僧團或聖眾集會時,心中最初所產生的信心屬於何種性質或層次,旨在釐清信心的因緣與心理過程。

    本句討論「得」(prāpti)之名相。
    在毘曇論中,「得法」是指獲取某種法(如果位或能力)的狀態或機制。
    此處明確指出「得法」在本質上即是「集法」,即一種法之聚集或組合,旨在釐清「得」並非獨立於集法之外的額外實體。

    本句說明對四聖諦的認知方法。
    在集諦(苦之因)中應洞察其導致輪迴與痛苦的過患,以生厭離心;在滅諦(苦之盡)中應體認其寂靜與解脫的功德,以生嚮往心,藉此推動修行由因至果。

    本句探討解脫路徑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義理中,體悟「滅」(苦的熄滅或煩惱的止息)並非偶然,而需以特定的「信」作為前導條件或助緣。
    此處旨在詢問在達成滅諦體悟之前,修行者必須先獲得何種性質的信心。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討論證悟的本質。
    所謂「得法」(證悟)並非獲得某種新的實體或法,而是指透過消除煩惱與有為法的執著,使之熄滅。
    因此,證悟的實相即是「滅法」(熄滅有為法)。

名相註解
  • 學法: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法(Sekha)。
  • 不壞信:指不可摧毀、永不退轉的堅定信心。
  • 辟支佛:獨覺佛,指不依師而自悟解脫者。
  • 根:指心靈的資質或覺悟的基礎能力(Indriya)。
  • 三諦:指三種真理,此處指菩薩修習之真理。
  • 緣: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的人。
  • 無學法: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聖者。
  • 無漏戒:指不雜染於煩惱、隨聖道而生的清淨戒律。
  • 聖:指聖者(Arya),即已證得初果或以上之修行者。
  • 得法:毘曇術語,指「得」(prāpti),即對某種法、果位或狀態的獲得。
  • 苦法:指具有苦之性質的法,在分析中涵蓋了苦苦、壞苦與行苦等層次。
  • 瞿沙:阿毘曇論師名。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滅諦:四聖諦之三,指苦盡情空、涅槃寂靜的真理。
  • 過患法:具有缺陷、導致痛苦或不滿足的法。
  • 功德法:具有正向價值、能導向解脫或寂靜的法。
  • 集法:指法之聚集、組合或形成之狀態。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苦之原因,主指渴愛。
  • 滅法:指有為法、煩惱或苦受的熄滅(Nirodha)。

佛身中無學法是名佛,緣彼無漏信,名於佛 不壞信。辟支佛身中所有三根、菩薩身中所 有二根三諦名法,若緣彼無漏信,名於法不 壞信。聲聞身中所有學法無學法,若緣彼無 漏信,是名於僧不壞信。無漏戒是聖所愛戒。 若見苦時,先得何等信?答曰:得法,即於苦法。 尊者瞿沙說曰:信過患法於苦諦,信功德法 於滅諦。若見集時,先得何等信?答曰:得法, 即於集法。尊者瞿沙說曰:見過患法於集諦, 見功德法於滅諦。若見滅時,先得何等信?答 曰:得法,即於滅法。

28
白話直譯
問:行者見三諦時,會獲得兩種不壞淨,即信與戒。為何只說信,不說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者在領悟三諦時,會獲得兩種不可破壞的清淨,即信心與戒律。。為什麼這裡只提到信心,而沒有提到戒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體悟三諦後,所獲得的心理與行為之淨化。
    信與戒在此被定義為「不壞淨」,意指基於對真理的正確見地而建立的信心與戒律,具有穩固且不被煩惱染污的特性。

    此句為《阿毘曇毘婆沙論》中典型的質詢體例,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描述或修行次第中,為何將「信」視為首要或唯一的前提,而未將「戒」列入。
    在毘曇法義中,信(śraddhā)被視為啟動修行、導向正道的最初心理因素。

名相註解
  • 戒:對律儀的持守,防止惡行之規範。

問曰:行者見三諦時,得二 種不壞淨,謂信及戒。何故但說信,不說戒耶?

29
白話直譯
回答:應該說,但未說,應知這裡的說法尚有餘地。再者,此處並未問能得幾種不壞淨,只問能得依於何種不壞淨。清淨戒是無緣法,因此未加說明。若見道時,最先生起何種信心?回答:生起對佛、法、僧的不壞信。外國法師這樣說:見道諦三剎那之間,信根現前時,取其相應轉變的法,有四種不壞淨。若信依於佛身中的無學法,這就是對佛不壞信;若信依於辟支佛身中的三根、菩薩的二根,這就是對法不壞信;若信依於聲聞身中的學法與無學法,這就是對僧不壞信。取其轉變的戒,稱為聖者所愛的戒律。不應如外國法師所說。罽賓沙門這樣說:這種信心總是依於法。沒有分別,稱為對法不壞信。只是信心現前時,未來還會有無量的信心修習未來的信心。或有依於佛無學法的信心,這稱為不共依於佛的不壞信。或有以緣辟支佛三根、菩薩二根為對象者,這稱為不共緣於法的不壞信;或有以緣聲聞身中的學、無學法為對象者,這稱為不共緣於僧的不壞信。或有以緣佛身中的無學法、辟支佛身中的三根、菩薩身中的二根為對象;或有以緣佛身中的無學法、聲聞身中的學、無學法為對象;或有以緣辟支佛身中的三根、菩薩身中的二根、聲聞身中的學、無學法為對象;或有以緣佛身中的無學法、辟支佛身中的三根、菩薩身中的二根、聲聞身中的學、無學法為對象。像這些全都是共緣於法的不壞信,也能轉成聖者所愛的戒律。如同見道諦時三剎那的時間,道比智也是如此。不同的是,行人在那時見道諦三心的時間內無法修習,而是在前面三諦信的那段時間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應該說明卻沒有說出來的部分,就應知道這段話中含有未盡之意。。此外,在此討論中,不需要詢問有多少種不被破壞的清淨法,而應詢問是依據什麼條件才使其不被破壞。。因為淨戒屬於無緣法,所以這裡不討論。。如果在證悟見道時,首先獲得的是什麼樣的信心?。回答說:對佛、法、僧三寶建立了不可動搖的信心。。外國法師這樣說:在見道諦的三個剎那中,當信根顯現時,採取與之相應的轉化法,便有四種不壞淨。。如果這種信心是建立在佛陀已證得「無學」境界的特質上,就叫做對佛陀擁有堅定不移的信心。。如果將辟支佛的三種特徵或菩薩的兩種特徵作為信仰對象,就稱為對正法具有不可摧毀的信心。。若是以聲聞者身中的學法(修行中)或無學法(已證果)為對象而生信,這就稱為對僧伽不毀壞信心。。採取這種能使心念轉化的戒律,稱為聖人所喜愛的戒律。。不應該像外國法師所說的那樣。。罽賓的沙門這樣說:那種信心總體上是以法為對象的。。沒有分別心,就稱為對佛法持有堅定且不毀損的信心。。只要現在有信心,未來就會有無量信心,修行未來就是修行信心。。有些人能契合佛陀的無學之法,這就稱為與佛有獨特的緣分,且信心堅定不毀。。有些人是依據辟支佛的三種根基或菩薩的兩種根基而產生信仰,這就稱為對法不毀壞的「不共緣」。。有些人與聲聞乘修行者中的有學法或無學法相應,這就稱為對僧團具有不共的、不可毀壞的信心。。有些是依緣佛身中的無學法,有些是依緣辟支佛身中的三根,有些則是依緣菩薩身中的二根。。有些人依止佛身中的無學境界,有些人則依止聲聞身中的學法或無學境界。。有些人具備成就辟支佛所需的三種根基、成就菩薩所需的兩種根基,或是成就聲聞所需的學習階段與無學階段的法。。或者有這樣的條件:在佛的境界中屬於「無學」的法;在辟支佛的境界中屬於「三根」;在菩薩的境界中屬於「二根」;而在聲聞的境界中,則包括「學」與「無學」的法。。這些因素全部都共同依止於對正法不可動搖的信心,並且能夠轉化為聖者所重視的戒律。。就像在見道諦時經過的三個剎那一樣,道比智的情況也是如此。。不同之處在於:修行者在見道諦的三個心念瞬間無法直接修習,而是依據對前三聖諦的信心,在該瞬間進行修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經論詮釋的邏輯原則。
    在分析法義時,若某些理所當然的內容被省略,並不代表不存在,而是要求讀者根據上下文推論出其隱含的深意或餘論,而非僅限於字面意思。

    本句強調在分析法相時,應將關注點從「數量」的統計轉向「因緣」的探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究某種清淨狀態(不壞淨)得以維持的條件(緣),比單純計算其種類更為重要,旨在揭示法相生滅與維持的深層機制。

    本句在阿毘曇的分析框架中,說明為何在討論特定類別的法(通常是有為法或有緣法)時,將「淨戒」排除在外。
    在毘曇體系中,若某法被判定為「無緣法」(即不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無為法),則不屬於有為法的分析範疇,因此在該討論脈絡中不予提及。

    此句是在探討進入「見道位」這一聖者境界時,心識中所產生的「信」之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證悟四聖諦之際,信心如何作為前導或伴隨的心所而運作。

    本句說明修行者對三寶建立起堅定且不可毀壞的信心。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信心(śraddhā)被視為修行的基礎心所,而「不壞」則是指此信心已超越疑慮,成為穩固的心理狀態,是通往正見與解脫的必要前提。

    本句探討在見道之初的極短時間內,心法如何透過信根的生起與相應法的轉化,而成就四種不可毀壞的清淨狀態。
    此為毘曇部對覺悟過程的微觀心理分析,強調心念生滅間的精確機制。

    本句分析信心的對象(緣)。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真正的信心應緣於佛陀真實的覺悟境界(無學法),而非僅是外在形式。
    若信心的對象是佛陀已斷盡煩惱、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境界,則此信心纔是真實且不可摧毀的。

    本句探討信心的對象(緣)。
    在毘曇分析中,信心可由觀察覺悟者的特定特質(根)而生。
    若因辟支佛或菩薩的特徵而產生堅定信心,則定義為「於法不壞信」,強調對正法真理的堅定不移。

    本句說明對僧伽產生信心的法義依據。
    信心並非盲目,而是緣於聲聞修行者所具備的實質法相,包括尚未證果的「有學」階段與已證果的「無學」階段,認可這些修行成果而生起的信心即為不毀壞的信心。

    本句分析戒律的功用。
    在毘曇論的脈絡中,「迴轉戒」是指能將凡夫的習氣轉化為聖者境界,或在修行過程中不斷修正、迴轉而趨向圓滿的戒行。
    因其能直接導向解脫,故為聖者所重視並實踐,稱為「聖所愛戒」。

    此句為論著中的駁論,旨在否定某種特定的見解。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嚴謹論證體系中,用以區分正見與他宗或外道的誤見,強調法義判定的準確性。

    本句討論「信」這一心所的對象。
    在毘曇心理學中,「緣」指心法所對待的對象(alambana)。
    此處指出信心的對象總體上是「法」(包括佛法教義或一切現象),強調信心的依託對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信心的穩固在於消除對法義的錯誤判斷或疑慮。
    當心不再產生對正法之偏頗的分別時,即達到了「不壞信」的狀態,能使修行者在正法中恆常安住。

    本句論述「信」作為心所的種子作用。
    在阿毘曇體系中,信(Saddhā)能導向正見與修行。
    現在的信心能作為因,在未來產生更強大的信心,而對未來的修行實踐,本質上即是信心的深化與延續。

    本句論述修行者與佛陀之間特殊的因緣。
    其中「無學法」指阿羅漢(無學者)之境界。
    能與此法契合者,其與佛的緣分屬於獨特且非一般的「不共緣」,且其信心達到不可摧毀的程度。

    本句在分析「不壞信」(堅定不可動搖的信心)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之生起需依緣,而「不共緣」是指僅在特定對象或特定條件下才成立的觸發因素。
    此處指出辟支佛與菩薩特有的根基(功能)作為觸發條件,使其對正法產生不被毀壞的信心。

    本句分析「不壞信」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若修行者能相應於聲聞乘從「有學」到「無學」(阿羅漢)的實證法義,其對僧伽的信心是基於對聖者境界的直接認知,而非一般信仰,故稱為「不共緣」。

    本句討論不同覺悟者(佛、辟支佛、菩薩)在證悟或修行時所依止的法義或資質(根)。
    「無學」指已達至不再需要學習的圓滿境界;「三根」與「二根」則是指在毘曇分析體系中,辟支佛與菩薩所具備的特定精神能力或修行條件。

    本句分析不同聖者身分所對應的修習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果,仍需修習三學(戒定慧)的聖者;「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習三學的境界。
    佛身僅具備無學之法,而聲聞身則包含尚未證果的「學」位與已證果的「無學」位。

    本句分析不同乘(聲聞、辟支佛、菩薩)在成就解脫時所需的根基(根)與修行階段。
    在毘曇論著中,根據根器的不同,所對應的修行法(學法)與最終證悟狀態(無學法)亦有所區分。

    本句在分析不同覺悟身分(佛、辟支佛、菩薩、聲聞)在特定條件下所對應的修行階段或根基(根)與學習狀態(學/無學)。
    「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完成修行的階段,「無學」指已證得最終果位、無需再學的狀態。

    本句分析心法之共緣關係。
    指出特定的修行因素共同依止於對正法的堅定信心,以此為基礎,方能將心念轉向並實踐聖者所珍視的清淨戒律。

    本句在分析證悟過程中的心念時間。
    在毘曇論的精細分析中,見道諦的證悟與隨後的道比智(類比道之智慧)在時間長度(剎那數)上具有對應或相似的特徵,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精確次第。

    本句分析見道位(Path of Seeing)中修習道諦的條件。
    指出在見道初期的三心頃中,修行者並非直接修習道諦,而是以對前三諦(苦、集、滅)的信心為緣(條件),方能在此時頃進行修習。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心法與修習次第的微細分析。

名相註解
  • 有餘:指文字表述之外,仍有未盡的義理或隱含的邏輯推論。
  • 淨戒:指戒律清淨的狀態或清淨的戒行。
  • 無緣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起的法,即無為法。
  • 見道諦:初次證悟四聖諦的境界。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於分析心念生滅。
  • 信根:信仰的根基,指對正法堅定的信心。
  • 現在前:毘曇術語,指心法在意識中顯現或生起。
  • 四不壞淨:指在修行過程中獲得的、不再退轉的四種清淨境界。
  • 聲聞身:指聲聞乘修行者的身分或其具備的特質。
  • 迴轉戒:指能使心念轉化、由凡轉聖或在修行中不斷修正的戒律。
  • 聖所愛戒:指聖者所重視並實踐的、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戒行。
  • 外國法師:指非本國或非本宗派的教法傳播者,在此語境中通常指持有不同見解的論師。
  • 罽賓:古印度西北部地區,今屬阿富汗及巴基斯坦一帶。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或產生執著的心理活動。
  • 不共緣:指獨有的、非一般的因緣關係。
  • 中學:指有學(Sekha),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習的聖者。
  • 三根/二根:指在特定覺悟路徑中所需的根基或能力。
  • 共緣:共同的對象或條件。
  • 法不壞信:對佛法堅定、不可摧毀的信心。
  • 道比智:與道智相似的智慧,在毘曇分析中指隨後產生的類比智慧。
  • 行人:修行者。
  • 三心頃:指見道位初期的三個心念瞬間。
  • 前三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集諦、滅諦。

答曰:應說而不說者,當知此說有餘。復次此 中不問有得幾不壞淨,但問有得緣何不壞。 淨戒是無緣法故,是以不說。若見道時,先得 何等信?答曰:得於佛法僧不壞信。外國法師 作如是說:見道諦三剎那頃,信根現在前時, 取其相應迴轉法,有四不壞淨。彼信若緣佛 身中無學法,是名於佛不壞信;若緣辟支佛 身中三根、菩薩二根,名於法不壞信;若緣聲 聞身中學無學法,是名於僧不壞信。取其迴 轉戒,名聖所愛戒。不應如外國法師所說。罽 賓沙門作如是說:彼信總緣於法。無所分別, 名於法不壞信。但信現在前時,未來則有無 量信修未來修信。或有緣佛無學法者,是名 不共緣於佛不壞信;或有緣辟支佛三根、菩 薩二根者,是名不共緣於法不壞信;或有緣 聲聞身中學無學法者,是名不共緣於僧不 壞信。或有緣佛身中無學法,辟支佛身中三 根、菩薩身中二根;或有緣佛身中無學法,聲 聞身中學無學法;或有緣辟支佛身中三根、 菩薩身中二根,聲聞身中學無學法;或有緣 佛身中無學法,辟支佛身中三根、菩薩身中二 根,聲聞身中學無學法。如是等盡是共緣於 法不壞信,亦得迴轉聖所愛戒。如見道諦時 三剎那頃,道比智亦如是。異者,行人爾時見 道諦三心頃不得修,緣前三諦信是時頃修。

30
白話直譯
問:既然滅諦、道諦的本質是清淨、是清淨處,見到時能得不壞淨,這可以理解。苦諦、集諦的本質既非清淨,也不是清淨處。為什麼呢?因為這是煩惱、惡行、邪見與顛倒之法。那麼,見到時怎麼能得不壞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滅道的本質是純淨的,或者是一個純淨的境界,那麼在觀察到它時,是否能獲得一種不會被破壞的純淨?。苦諦與集諦的本質並非清淨,也不是清淨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些就是指煩惱、惡行、錯誤的見解以及顛倒的認知。。在看到對象時,如何才能獲得不被破壞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滅道」(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的本質。
    提問者在質詢:滅道本身是否具備「淨」的屬性,以及透過對滅道本質的現觀(見),是否能達成一種不可毀損的清淨狀態。
    這涉及毘曇論中對於道體(Path-essence)與果位之純淨性的細膩分析。

    本句在分析四聖諦的法相。
    苦諦(苦的現象)與集諦(苦的原因,即煩惱與渴愛)在性質上屬於不淨法,與解脫後的清淨狀態或清淨境界截然不同,旨在明確區分煩惱法與清淨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自答,以詳細分析其背後的因緣或理據。

    本句在毘曇分析框架下,列舉導致輪迴與痛苦的不善法(Akusala-dharmas)。
    煩惱為心理擾動之根源,惡行為不善之表現,邪見為認知上的偏差,而顛倒則是指對現實本質(如常、樂、我、淨)的根本誤認。

    本句探討在視覺感知(見)的過程中,心意識如何能保持在不受煩惱染污的清淨狀態,而不會因為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嗔恨而破壞此淨。

名相註解
  • 滅道體:指導向滅盡苦諦(涅槃)的修行路徑之本質或組成要素。
  • 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清淨狀態。
  • 苦集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真相)與「集諦」(苦的原因)。
  • 體:指法的自性或本質。
  • 淨處:指清淨的境界或狀態,在毘曇法相中通常指無煩惱的清淨法界。
  • 惡行:不善的行為或心行。
  • 邪見:與正理相反的錯誤見解。
  • 顛倒法: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例如將無常視為常。

問曰:如滅道體是淨、是淨處,見時得不壞 淨可爾。苦集諦體非是淨、非是淨處。所以者 何?是煩惱惡行邪見顛倒法。云何見時得不 壞淨耶?

31
白話直譯
答:有兩個原因能得不壞淨,一是可信,二是可求。於滅諦、道諦得不壞淨,有兩個原因,既可信又可求。於苦諦、集諦得不壞淨,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可信,並非可求。尊者瞿沙說:若被苦、集所逼迫,就會認為滅、道是殊勝的。如同人被風暴逼迫時,會覺得房屋是最殊勝的,這情況也是如此。堅信的人對於堅信之道,因兩個原因能得不壞淨,一是可信,二是可求,對於堅法之道也是兩個原因。堅法的人對於堅法之道也是兩個原因,一是可信,二是可求;對於堅信之道則只有可信,並非可求。信解脫道、見到道、時解脫道、非時解脫道、聲聞道、辟支佛道、佛道,都是隨著各自的特相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能獲得不毀壞的清淨,是因為兩個原因:一是值得信賴,二是可以追求。。在滅諦與道諦中獲得不可毀壞的清淨,這其中有兩件事,因此這既是可以信賴的,也是可以追求達到的。。在領悟苦諦與集諦中獲得不可毀壞的清淨。這其中只有一件事是可信的,而非可以透過追求而得到。。瞿沙尊者說:如果感受到苦與苦因的逼迫,那麼能看見滅苦的道徑纔是最殊勝的。。就像一個人被暴風雨逼迫時,會覺得房子非常美好,情況也是這樣。。堅定信仰的人在堅信之路上,透過兩個條件能獲得不毀的清淨:一是值得信賴,二是可以追求。在堅定的法道上也是如此。。對於具有堅定法心的人來說,在堅定的法道上也有兩種情況:一是可以透過信仰而得,二是可以透過追求而得。但若是關於堅定信仰的道路,就只能靠信仰,而不能靠追求。。所謂的信解脫道、見到道、時解脫道、非時解脫道,以及聲聞道、辟支佛道、佛道,都是根據不同的特徵而分別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獲得「不壞淨」的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清淨境界的穩定性需建立在「可信」(法義可靠、可依止)與「可求」(修行可達、可獲取)這兩個基礎之上。

    本句論述在四聖諦的滅諦(涅槃)與道諦(八正道)中,修行者可獲之不可毀壞的清淨境界。
    強調此境界之真實性(可信)與可實踐性(可求)。

    本句探討在分析苦諦(痛苦之實相)與集諦(痛苦之因)時,所達到的不可毀壞之清淨境界。
    在毘曇義理中,強調對真理的體悟在於「如實認可」其法性(信),而非透過主觀的願求或外在的追求(求)來獲取,因為真理是客觀存在的實相,只能被發現與認可,不能被創造或求得。

    本句說明修行之動機與次第。
    當修行者深刻體會到苦諦(苦)與集諦(苦因)的逼迫時,才會產生強烈的出離心,進而認出滅諦(苦之熄滅)與道諦(修行路徑)纔是最殊勝的解脫之道。

    此句以比喻說明心識感知的相對性。
    當處於極端不利的環境(風暴)時,原本平凡的對象(室宅)會因對比而顯得極其珍貴。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這用以說明對特定法的感受或執著是由特定條件(緣)觸發而生,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絕對的屬性。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建立堅定信心時,獲得「不壞淨」(穩固不退轉的清淨狀態)的兩個必要條件:一是對法義或導師的「可信性」有把握,二是對目標的「可達成性」有信心。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信心構成的邏輯分析,強調信心需建立在理據與實踐可能性之上。

    本段分析修行路徑的性質。
    在一般的「堅法道」中,成就可分為「信」與「求(精進追求)」兩種途徑;但針對「堅信道」(建立堅定信仰的過程),其本質僅能透過信心的生起而達成,無法單靠外在的刻意追求而獲得,強調了信心的純粹性與不可強求性。

    本句列舉多種解脫之道的分類。
    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中,佛陀會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證悟的特徵或法相,採取不同的名稱與分類來教導,強調這些區分是為了適應不同的相狀(隨相),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對立。

名相註解
  • 可信:指法義或修行路徑可靠、可信賴。
  • 可求:指該境界或果位是可以透過修行而追求並獲得的。
  • 滅道諦: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苦之熄滅,即涅槃)與道諦(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即苦及其產生原因。
  • 滅道: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與道諦,即苦的熄滅及其達成路徑。
  • 室宅:指居住的房屋,在此比喻為能提供庇護的對象。
  • 勝妙:指優越、美好,在此指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主觀正面評價。
  • 堅信道:建立在堅定信心之上的修行路徑。
  • 堅法人:指在法義上具有堅定心志或已得定力之修行者。
  • 堅法道:指通往堅定法義或穩定境界的修行路徑。
  • 見到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直接見到真理的境界。
  • 聲聞道:聽聞佛法而修行,證得阿羅漢果的道路。
  • 辟支佛道:依自力悟道,不依師而證果的道路。
  • 佛道:成就圓滿覺悟,成為正等正覺者的道路。
  • 隨相而說:根據眾生的根機、特徵或法相而採取不同的說明方式。

答曰:以二事故得不壞淨,一是可信、 二是可求。於滅道諦得不壞淨,有二事,以是 可信亦是可求。於苦集諦得不壞淨,唯有一 事,是可信,非是可求。尊者瞿沙說曰:若為苦 集所逼,則見滅道是勝。如人為風暴所逼, 則見室宅為勝妙,彼亦如是。堅信人於堅信 道,以二事故得不壞淨,一是可信、二是可 求,於堅法道亦有二事。堅法人於堅法道亦 以二事,一是可信、二是可求,於堅信道唯是 可信,非是可求。信解脫道、見到道、時解脫 道、非時解脫道、聲聞道、辟支佛道、佛道,隨 相而說。

32
白話直譯
問:若信舍利弗身中的無學法,這是於法不壞信,還是於僧不壞信?如果是於法,那就是緣聲聞身中的無學法。如果是於僧,舍利弗一人並不是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相信舍利弗已經證得無學的境界,這算是對佛法不毀損信心,還是對僧團不毀損信心?。如果是這種法,它所對應的條件,就是聲聞乘修行者達到「無學」境界時的法。。如果按照這個定義來認定誰是僧侶,那麼舍利弗一個人就不是僧侶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信心的對象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信心需對準正確的對象(佛、法、僧)。
    此處討論的是:當一個人對特定聖者(舍利弗)所證得的最高修行果位(無學)產生信心時,這種信心在法義上應歸類為對「法」(真理與道果)的信心,還是對「僧」(聖僧團)的信心。

    本句在阿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討論特定法與聲聞乘最終證果狀態之間的條件關係。
    「無學」是指阿羅漢已盡一切漏,不再需要修習十學(四念處、四正勤、正定、正知)的圓滿境界。

    此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名相定義的邏輯辨析。
    透過設定假設條件,推導出「舍利弗非僧」這一矛盾結論,旨在證明原先的定義不成立,藉此精確界定「僧」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首,以智慧著稱。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
  • 僧:出家修行者,在此處指涉名相定義上的僧伽成員。

問曰:若信舍利弗身中無學法,為是 於法不壞信、為是於僧不壞信?若是法者,彼 緣聲聞身中無學法。若是僧者,舍利弗一人 非僧。

33
白話直譯
答:應該說是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稱之為僧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針對前文疑問的定論,將討論對象明確界定為「僧」的範疇,體現了毘曇論對名相定義的嚴謹區分。

答曰:應說是僧。

34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一人怎麼能算是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一個人怎麼能稱為僧侶(或構成僧團)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毘曇論典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僧」的定義。
    在律義與毘曇分析中,需區分單個出家人的身分與作為集體組織的「僧伽」(Sangha)之差異,討論單一人在法義上是否能被定義為「僧」。

問曰:若然者,一人云何 是僧?

35
白話直譯
答:若以法來說是僧,若以人來說則不是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從法的角度來看,是僧侶;但如果從人的角度來看,則不是僧侶。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了毘曇論中「法」與「人」的分析區分。
    在阿毘曇體系中,「法」指究極的組成要素(實相),而「人」是將這些要素組合後的假名(世俗認定)。
    從法相來看,具足僧伽特質的心法在,故為僧;但從獨立、恆常的個體(人)來看,並無實體之「僧」,故非僧。

答曰:若以法而言是僧,若以人而言非 僧。

36
白話直譯
若依未至禪而得未曾得,於佛不壞淨現前時,現前有二種,就是於佛及戒,未來有四種。若是生起曾得者現前,現前有二種,未來則沒有。一直到依第四禪,也是如此說。若依無色定而得未曾得者,當佛不壞淨現前時,現在有一,未來有四。若生起曾得者,現在現前,現在有一,未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依止尚未達到的禪定而未曾獲得,但對佛的清淨心未被破壞且現前,那麼「現在」的清淨有兩種,即對佛與對戒的清淨;「未來」的清淨則有四種。。如果討論曾經獲得的狀態,它存在於現在的第一個與第二個剎那,但在未來則不存在。。直到依據第四禪,說明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依著無色定而獲得先前未曾獲得的境界,且在佛陀面前顯現出不毀損的清淨心,現在這一種稱為信佛,未來則有四種。。如果產生了「曾經獲得」的狀態,它存在於前一個當下,存在於目前的這一個當下,但不存在於未來。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阿毘曇對「淨」(清淨心或信心)的細分分析。
    討論在尚未證得禪定之時,修行者對佛法及戒律所持之清淨心的時間分類,將其區分為「現在」與「未來」兩種狀態,並進一步量化其種類。

    本句出自《阿毘曇毘婆沙論》,屬於對法之時間屬性的微細分析。
    討論某種「曾得」的境界或心法狀態在三世中的存在情況。
    在毘曇的剎那分析中,將「現在」細分為不同的時間點(如前、二),以論證該狀態的存續與消逝,結論是此狀態僅存在於現在的微細剎那,不能延續至未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語。
    在對前述禪定層次(如初禪至三禪)進行詳細分析後,指出同樣的法義邏輯或分析方式亦適用於第四禪,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段探討在無色定之深層禪定中,如何生起對佛的清淨信心。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在現世與未來世中,信心的顯現形式與數量,強調清淨心(不壞淨)是與佛相遇並建立信仰的前提。

    本句分析「曾得」(prāpti,獲得法)的時間分佈。
    在毘曇的剎那分析中,此類法相僅在前一剎那與當下這一剎那存在,而不會延續至未來,旨在論證心法生滅的瞬時性與時間界限。

名相註解
  • 未至禪:尚未證得的禪定境界。
  • 曾得:指先前已經獲得的定境、果位或心法狀態。
  • 現在前、現在二:毘曇論中對現在剎那的細分分析,用以界定法之生滅時間。
  • 第四禪:四禪定中的最高層次,其特徵為捨(upekkhā)與正念(sati),已捨離樂與苦。
  • 無色定:指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高深禪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現在一:指當下的單一剎那。

若依未至禪得未曾得,於佛不壞淨現在前 時,現在二,謂於佛及戒,未來四。若起曾得者 現在前,現在二,未來無。乃至依第四禪,說亦 如是。若依無色定得未曾得,於佛不壞淨現 在前時,現在一謂信佛,未來四。若起曾得者 現在前,現在一,未來無。

37
白話直譯
問:怎樣建立不壞淨?是以自體,還是以所緣?若以自體,應有二種,即信與戒。若以所緣,應有三種,即佛、法、僧。為什麼?因為戒沒有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何定義所謂的「不壞淨」?。這是因為它本身的性質,還是因為它所對應的對象?。如果從其本身的性質來看,應該分為兩種,也就是信心和戒律。。如果討論心意識所對的對象,應有三種,即佛、法、僧。。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戒心沒有特定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典型的問答體,旨在探討「不壞淨」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不壞淨」是指一種一旦成就便不再被後續染污所破壞的清淨狀態,通常與聖者入道後不可退轉的特質相關。

    此句為阿毘曇論式分析,旨在探討某種心法或特質的產生,是源於該法本身的自性(自體),還是由其所對待的對象(所緣)所決定。
    這是區分內在屬性與對象依賴關係的關鍵判別。

    此處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探討某種法之構成要素。
    所謂「自體」是指該法所由構成的實質成分。
    文中將其界定為「信」與「戒」,強調確信與律儀是構成該法之核心基礎。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的「所緣」(對象)。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將心所依止、對待的對象歸納為佛、法、僧三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依據阿毘曇論的分析,討論心所(caittas)的特性。
    指出「戒」作為一種心理狀態或心法,其運作並不依賴於特定的外部對象(所緣),而是心靈一種純淨、不染污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自體:指法本身的自性或本質。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待、依止的對象(ālambana)。
  • 佛、法、僧:佛教的三寶,分別指覺悟者、佛陀的教法以及僧團。

問曰:云何立不壞淨?為以自體、為以所緣?若 以自體者,應有二種,謂信及戒。若以所緣者, 應有三種,謂佛、法、僧。所以者何?戒無所緣 故。

38
白話直譯
答:應這樣說:既以自體也以所緣。自體是戒,所緣是信。如自體與所緣,自體三寶、自體三歸也是如此說。這是不壞淨的體性,乃至詳細說明。已說明體性的原因,現在要說明。為什麼叫不壞?不壞淨是什麼意思?答:因為經過種種觀察理解、種種思量而得,故名不壞淨。又因為不可破壞,故名不壞淨。若沙門、婆羅門,或天、魔、梵及其他世間,沒有人能依法破壞,故名不壞淨。又此信不可斷絕,故名不壞淨。沒有沙門、婆羅門能依法斷絕,詳細如上所說。尊者瞿沙說:若對佛法,不經種種觀察理解、種種思量,就像水上未繫之船,輕浮躁動,容易毀壞。與上述相反,就不會輕浮躁動、容易毀壞,所以名為不壞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這樣解釋:是因為自身的本質,同時也是因為所對待的對象。。戒的本質是戒本身,而它所依止的對象則是信心。。如同分析自體所緣一般,關於自體三寶與自體三歸的說法也是如此。。這就是一種不被破壞的純淨體性,後續還有更詳盡的論述。。已經說明瞭體性的理據,現在將要說明。。為什麼會被稱為「不壞」呢?。「不壞淨」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因為這是透過各種觀察理解與邏輯推論而得到的,所以稱為沒有破壞清淨。。另外,因為無法被破壞,所以稱為「不壞淨」。。不管是出家修行者、婆羅門,還是天人、魔王、梵天以及世間的其他眾生,都沒有人能用正確的法理來破除它,所以稱之為「不壞淨」。。此外,這種信心是無法被摧毀的,所以被稱為「不壞淨」。。沒有任何出家修行者或婆羅門能正確地斷除煩惱,詳細說明如前所述。。瞿沙尊者說:如果學習佛法時,不進行多方面的觀察理解與分析推論,就像水上沒有繫繩的船一樣,漂浮不定且容易損壞。。與前面提到的狀態相反,這種狀態不會輕率躁動,也不容易被破壞,所以被稱為「不壞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法或法之運作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心法之生起或功能之顯現,需依據其自身的固有性質(自體)以及其所對待的對象(所緣)而成立,強調了內在性質與外在對象的共同作用。

    本句採取毘曇部對心所的分析法,將「戒」這一心理狀態區分為「自體」與「所緣」。
    自體是指該心法本身的性質(即禁斷惡行的心理實體);所緣則是該心法所對待或依止的對象。
    此處說明戒律的運作是建立在對正法的信心之上的。

    本句屬於阿毘曇論典對法相的嚴密分析。
    意指在探討心識對象(所緣)的自性(自體)時所採用的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分析三寶的本質以及皈依三寶的法義,強調在論述法相時分析框架的一致性。

    本句在阿毘曇論述中,旨在定義某種法(dharma)的固有性質。
    其「不壞」指不被毀損或不退轉,「淨」指遠離煩惱之清淨,「體性」則是指該法的自性(svabhava)。
    「乃至廣說」為論書常見之省略語,表示此處僅截取要義,詳細論證見於前後文。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曇體系中,「體性」指法之固有本質(svabhāva)。
    此處表示已完成對體性成立之理據或原因的分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或狀態之所以被定義為「不壞」的理據。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法之自相(Svalakṣaṇa)或其不變特性的邏輯推導,以釐清該名相的確切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不壞淨」的定義。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心法清淨狀態的探討,即某種清淨之法在運作時,不會破壞其自身的清淨,亦不會破壞其他清淨法之性質。

    本句出自毘曇論的分析語境,說明透過正確的觀察(觀解)與理性的推論(籌量)所獲得的認知,其過程與結果並不損害修行者的清淨心境,因此稱為「不壞淨」。
    這強調了正見的分析與心靈清淨是可以相容的。

    本句在分析法相的特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不壞淨」是指一種達到絕對清淨且不再受染污、不可被摧毀的狀態,強調該清淨相的穩定性與不可變易性。

    本句論述某種清淨狀態具有絕對的穩定性與正確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該狀態能經受所有層級眾生(從凡夫到天梵)的論證與挑戰而無法被推翻,故定義為「不壞淨」。

    此處分析的是一種堅固且不可動搖的信心。
    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當信心達到特定的強度,不再受煩惱或疑惑所幹擾而斷裂時,這種狀態能持續維持心靈的清淨,因此被定義為「不壞淨」。

    本句強調若非依循正法,無論是追求禁慾的沙門或精通吠陀的婆羅門,皆無法真正斷除煩惱。
    在毘曇義理中,「斷」是指對煩惱種子的徹底根除,而非僅是表面的壓制。

    本句強調在學習佛法時,分析與思惟的重要性。
    在毘曇(阿毘曇)的學習體系中,不能僅憑盲信,必須透過系統性的觀察(觀解)與邏輯推論(籌量)來鞏固法義,否則見解將缺乏根基,容易在面對疑惑或外道論辯時產生動搖或崩潰。

    本句在分析心法清淨的層次。
    所謂「不壞淨」,是指心靈達到一種穩固的清淨狀態,不再像前述的狀態那樣輕率、躁動或容易被外境與煩惱所破壞,強調的是清淨心的穩定性與韌性。

名相註解
  • 三寶:佛、法、僧。
  • 三歸:皈依佛、法、僧。
  • 不壞:指不被毀損、不退轉的狀態。
  • 體性:梵語 svabhava,指事物自有的本質或固有性質。
  • 觀解:透過禪觀與分析而產生的正確理解。
  • 籌量:指邏輯推論、衡量與分析的思維過程。
  • 梵:指梵天,色界最高層級的尊神。
  • 如法:符合正法或正確的法理。
  • 斷:指斷除煩惱、消除輪迴之因。
  • 相違:佛教術語,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在此指與前述的不穩定狀態相反。

答曰:應作是說:以自體亦以所緣。自體 者是戒,所緣者是信。如自體所緣,自體三寶、 自體三歸說亦如是。此是不壞淨體性,乃至 廣說。已說體性所以,今當說。何故名不壞。 不壞淨是何義?答曰:種種觀解、種種籌量得 故,名不壞淨。復次不可破故,名不壞淨。若沙 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及餘世間,無有能 如法破者,故名不壞淨。復次此信不可斷,故 名不壞淨。無有沙門婆羅門能如法斷者,廣 說如上。尊者瞿沙說曰:若於佛法,不種種 觀解、不種種籌量,猶如水上不繫之船,輕躁 易壞。與上相違,則不輕躁易壞,故名不壞淨。

39
白話直譯
問:世尊為何先說佛不壞淨,乃至最後才說戒不壞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世尊,為什麼要先說明對佛的清淨不毀損,最後才說明對戒律的清淨不毀損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詢問論述清淨次第的理由。
    在毘曇分析中,先論佛之清淨(三寶淨)後論戒之清淨,體現了從信仰根源到修行實踐的邏輯次第,強調佛陀的覺悟是所有清淨法門的依止與基礎。

問曰:世尊何故先說於佛不壞淨,乃至後說 戒不壞淨耶?

40
白話直譯
答:若這樣說則文義順暢,說的人容易,聽的人也容易理解。又佛譬如醫師,法譬如無病,僧譬如照顧病人,戒譬如良藥。又佛能說法,所以排在最初。佛是為說什麼法?所以接著說信。法是為誰說?法是由僧團所宣說,因此接著要信僧。為什麼稱為僧?因為持戒,所以稱為僧,因此接著要信戒。又,能為眾生指示正道的是佛,所以先信佛;能引導到達涅槃城的是法,所以次信法;如同善知識伴侶的是僧,所以次信僧;如同資糧的是戒,所以次信戒。又,信佛如同信任船師,信法如同信彼岸,信僧如同同船共乘者,信戒如同信任船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這樣解釋,文字與義理就一致,說的人容易表達,聽的人也容易理解。。此外,佛陀就像是一位醫生,佛法就像是健康的狀態,僧團就像是照顧病人的看護,而戒律則像是治療疾病的良藥。。此外,因為佛陀能夠宣說佛法,所以將其放在最前面。。佛陀宣說了什麼法?。所以接下來討論信心。。這段法義是說給誰聽的?。佛法是由僧團傳說的,所以繼信佛之後,要相信僧團。。是因為什麼原因而稱為「僧」?。因為持守戒律才被稱為僧侶,所以將戒律排在其次。。此外,因為佛能為眾生指引道路,所以首先要信佛;因為法能讓我們到達涅槃之城,所以其次要信法;因為僧團就像是良師益友,所以接著要信僧;因為戒律就像是旅途中的資糧,所以接著要信戒。。此外,信佛就像依賴船長,信法就像嚮往彼岸,信僧就像依賴載運者,信戒則像依靠船隻。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論述法義時,文字表述與內在義理應保持一致(隨順)。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這種高度系統化的分析論著中,清晰且一致的表達能降低傳達與理解的困難,確保正法義理在傳承中不被誤解。

    本句以醫療為喻,說明三寶與戒律在解脫苦難中的功能:佛陀負責診治眾生的煩惱之苦,佛法代表解脫後無病(無苦)的境界,僧團則協助眾生在修行過程中康復,而戒律則是根除煩惱、恢復健康的具體藥方。

    此句為論書對法義排列順序的邏輯說明。
    在《阿毘曇毘婆沙論》的分析體系中,將「佛能說法」的特質或議題置於首位,是以教導者的能力作為論述的起點或前提。

    此句為《阿毘曇毘婆沙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透過提出問題來界定討論範圍,旨在釐清佛陀在特定情境下所教授的具體法義,以便隨後進行嚴密的毘曇分析與論證。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說明在分析完前項法義後,依邏輯順序接下來討論「信」這一心所。
    在毘曇體系中,信(Śraddhā)是能導向正見與解脫的善心所,是修行的基礎。

    在阿毘曇論書的分析體系中,探討教法的對象(聽法者)旨在釐清說法之機緣與教義層次,以確定該法義的適用範圍與目的。

    本句說明正法傳承的次第。
    佛陀開示正法後,由僧團負責傳承與宣說,因此在信仰的次第上,信僧緊隨於信佛之後,以確保法義傳承的正確性。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僧」這一名相的定義及其成立的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釐清該名相的特徵(相)與功能(用),以界定僧團在法義上的內涵。

    本句說明「僧伽」之定義核心在於「戒」。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僧團的身分確立是以持守律儀為準,因此在論述的次第中,將戒律作為定義僧侶的依據而排在其後。

    本段說明建立信心的次第與理由。
    佛陀作為導師指引方向,法作為到達解脫的途徑,僧團作為修行路上的良伴,而戒律則是維持修行、積累功德的必要資糧。
    這體現了從依止三寶到實踐戒律的修行邏輯。

    本句以渡河為喻,說明修行解脫的四種依止:佛為指引方向的導師,法為最終到達的目標,僧為協助渡河的同行者,戒則為承載修行者脫離苦海的工具。

名相註解
  • 文義:文字的表述及其所含的義理。
  • 隨順:指相符、一致,不產生矛盾。
  • 佛:覺悟者,在此喻為診治眾生苦難的醫者。
  • 說法:佛陀宣說真理、開導眾生以令其解脫的行為。
  • 涅槃城:比喻完全解脫、不再輪迴的境界。
  • 資糧:比喻修行過程中不可或缺的福德與智慧,此處特指戒律。
  • 彼岸:指涅槃,即超越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答曰:若作是說則文義隨順,說 者則易、受者易解。復次佛喻如醫、法喻無 病、僧喻瞻病人、戒喻良藥。復次佛能說法故 在初。佛為說何法?所以次信。法為誰說?法為 僧說,所以次信僧。為以何事故名僧?以戒故 名僧,所以次戒。復次能示眾生道故先信佛, 能到涅槃城故次信法,猶如善伴故次信僧, 如資糧故次戒。復次信佛如船師,信法如彼 岸,信僧如同載者,信戒如船。

41
白話直譯
佛經說:這是聖者所愛的戒律,不破損、不穿漏、不雜穢惡,為智者所稱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中提到:這種聖人所珍視的戒律,既沒有破損,也沒有漏洞,不夾雜任何污穢與惡行,因此受到智者的稱讚。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聖戒的純淨與完整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戒律不僅是形式上的禁制,更是心所的清淨。
    不破不穿指戒律的嚴謹與無漏,不雜穢惡指心念的純淨,這是修行者達到聖果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不破不穿:比喻戒律完整無缺,沒有任何違犯或漏洞。
  • 穢惡:指心靈的污垢與不善的行為。

佛經說:此聖所愛戒,不破不穿、不雜穢惡,智 者所稱譽。

42
白話直譯
問:聖者所愛的戒,為什麼稱為不破損、不穿漏、不雜穢惡?詳細內容如雜揵度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聖者所珍視的戒律,為什麼被稱為沒有破損、沒有漏洞,且不夾雜污穢與惡行?。詳細地說明,就像在雜項列舉中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聖所愛戒」之特性的質詢。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聖者持戒的純淨程度。
    「不破不穿」強調戒律的完整性,指既無重大違犯(破),亦無微小疏忽或漏洞(穿);「不雜穢惡」則強調持戒時心念的純淨,無染污之雜質。

    本句說明在論述法義時,採取了詳盡的分析與列舉方式,類比於阿毘曇論中對法相進行的雜項計量或分類列舉之處理方法。

名相註解
  • 不雜穢惡:指持戒純淨,不夾雜任何染污的心念或惡劣的行為。
  • 雜揵度:指在阿毘曇論述中,對法相進行的各種雜項列舉、計量或分類方式。

問曰:聖所愛戒,何故名不破不穿、 不雜穢惡?廣說如雜揵度。

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