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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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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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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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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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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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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已分別解釋隨眠與纏,世尊稱之為漏、瀑流等。這僅僅如此,還是另有其他?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此討論完隨眠與纏縛後,世尊將這些煩惱稱為「漏」或「瀑流」等。。是隻有這樣,還是還有其他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的不同名相。
    隨眠、纏、漏、瀑流雖名稱不同,但皆是指使眾生受縛於輪迴的根本煩惱,僅是從其潛伏、束縛、流出、淹沒等不同特質來命名。

    此句為《俱舍論》等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邏輯,用於釐清某種法、條件或定義的完整性,探討其組成是否僅限於前述內容,或仍有其他因素需納入考量,以達成嚴密的分析定義。

    此為引入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隨眠:潛伏在心底、隨時準備萌發的煩惱。
  • 纏: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
  • 漏:指煩惱如水漏般流出,使心靈染污且導致輪迴。
  • 瀑流:比喻煩惱如湍急的洪水,將眾生沖刷至輪迴之中。
  • 唯爾所:指前面所提到的內容、狀態或條件。
  • 有餘:指除了前述內容之外,還存在其他的法或條件。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將教義編成詩律形式,以便於記憶與傳播的文字體裁。

如是已辯隨眠并纏,世尊說為漏瀑流等。 為唯爾所、為復有餘?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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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由於結等的差別,進一步說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結使等的不同,又分為五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說明根據對「結」(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之斷除程度或種類的差異,將其進一步細分為五類。
    這通常用於區分聖者果位或煩惱的層級。

名相註解
  • 結: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亦稱結使(Samyojana)。
由結等差別,復說有五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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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即是諸煩惱,結、縛、隨眠、隨煩惱、纏,因義理差別,所以又說有五種。那麼,什麼是結?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煩惱被分為結、縛、隨眠、隨煩惱、纏這五類,是因為它們在義理上的定義有所不同,所以另外區分出這五種稱呼。。那麼,結論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學中,雖然同樣是煩惱,但根據其作用、狀態或表現形式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的名相(如結、隨眠等)來區分,以利於精確分析煩惱的性質與斷除次第。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設問。
    在阿毘達磨論著的論證結構中,通常在經過詳細的分析、辨析與對立觀點的討論後,會使用「結」來進行總結,以得出最終的定論。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以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縛:指煩惱對心靈的禁錮與束縛。
  • 隨煩惱: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的次要煩惱。

論曰:即諸煩惱,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義差別 故,復說五種。且結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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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結有九種,物取等,分為見取二結,因為這兩種僅屬不善,且能自在生起。纏中只有嫉與慳,建立為二結,或因二者經常現行,成為貧賤之因,廣泛顯現於隨煩惱,擾亂出家與在家二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種結中,將「見」與「取」定為兩種結,因為這兩者完全是不善的,且能自在地產生。而在「纏」之中,只有「嫉妒」和「吝嗇」被列為結,是因為這兩者經常發生、是導致卑賤貧窮的因緣、能普遍顯現隨眠煩惱,且會擾亂心靈的兩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結」(saṃyojana)與「纏」(bandhana)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結是束縛眾生於輪迴的關鍵煩惱。
    嫉妒與吝嗇雖在定義上屬於「纏」,但因其頻繁發生、導致惡果(貧賤)且具備隨眠煩惱的特性,故在功能上被歸類為「結」。

名相註解
  • 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指見結與取結)。
  • 嫉:嫉妒,不滿他人獲得利益。
  • 慳:吝嗇,不願分享財富或法寶。
  • 隨惑:隨眠煩惱,潛在於心底、隨緣而起的煩惱。
結九物取等,立見取二結,
由二唯不善,及自在起故
纏中唯嫉慳,建立為二結,
或二數行故,為賤貧因故,
遍顯隨惑故,惱亂二部故。
9
白話直譯
論曰:結有九種:一是愛結,二是恚結,三是慢結,四是無明結,五是見結,六是取結,七是疑結,八是嫉結,九是慳結。其中愛結是指三界的貪,其餘則應依次分別說明其特徵。見結是指三種見,取結是指二種取。根據這個道理,有人問:是否有與見相應的法是由愛結繫而非見結繫,難道沒有見隨眠隨增嗎?答:有。怎麼說?集智、已生滅智、未生見滅道所斷的二取相應法,這些是由愛結所繫而非見結所繫,因為遍行見結已經永斷。非遍見結,因為所緣與相應二者都不存在。然而,這些法中仍有見隨眠隨增,因為二取的見隨眠在其中隨增。為什麼三見要另立見結,二取要另立取結?因為三見、二取,都是物取等。所謂三見有十八種物,二取也是如此,所以稱為物等。三等是所取,二等是能取,因此稱為取等。因為所取與能取有差別,所以立為二結。為什麼纏中只有嫉與慳二種被立為結,而其他纏沒有?因為這二者僅屬不善,且能自在生起。只有這兩者同時具備這兩種特性,其餘都不是,所以只立這二結。如果纏只有八種,這樣解釋可以成立;若承認有十纏,這解釋就不合理,因為忿與覆二種也同時具備這兩種特性。因此,如果承認有十纏,應說嫉、慳的過失特別嚴重,因為這兩種經常現行。又因這二者能成為貧賤之因,廣泛顯現於慼歡等隨煩惱,擾亂出家與在家二部,或擾亂天與阿素洛,或擾亂人天二勝趣,或擾亂他人及自身部類。佛在其他地方依差別門,僅以結的名稱說有五種。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束縛眾生的「結」共有九種:一是貪愛,二是嗔恨,三是傲慢,四是無明,五是邪見,六是執取,七是疑惑,八是嫉妒,九是吝嗇。。這裡提到的「愛結」是指對三界產生的貪欲;其餘的結,則依照各自的性質來分析其特徵。。所謂的「見結」是指三種錯誤的見解,「取結」則是指兩種執著。。根據這個道理,所以有人問:有沒有一種情況,雖然是與「見解」相關的心理狀態,但它實際上是屬於「愛欲的束縛」而不是「見解的束縛」,而且此時「見解的潛在傾向」依然會隨之增加?。回答說:有的。。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對於已經產生滅智,但尚未產生見滅道所能斷除的兩種取法相應之法,這些法是被愛結(貪愛)所束縛,而非被見結(錯誤見解)所束縛,因為普遍的見結已經被永久斷除了。。這不是遍見的連結,因為所緣對象與相應心法兩者皆不存在。。但那個人的見解隨眠會隨之增加,是因為兩種執著見解的隨眠在他身上不斷增長。。為什麼三種見解要單獨列為「見結」,而兩種執取要單獨列為「取結」?。第三,視覺屬於兩種「取」(認知),是因為它包含了對物質對象的認知等等。。意思是說,那三種錯誤的見解涉及十八種對象,兩種執取也是如此,所以將它們統稱為「物等」。。因為有三種被認知的對象(所取)與兩種認知的主體(能取),所以稱為「取等」。。因為「被執著的對象」與「執著的主體」有所區別,所以將其分為兩種結縛。。為什麼在所有被稱為「纏」的煩惱中,只有嫉妒和吝嗇這兩種被定義為「結」,而其他的纏則不是?。第二,僅僅是因為不善的狀態能自在地生起。。意思是隻有這兩個具備了這兩種特徵,其餘的都不符合,所以才僅設定這兩種。。如果認為「纏」只有八種,這種解釋是成立的;但如果承認有十種「纏」,這種解釋就不合理,因為「忿怒」和「覆蓋」這兩種煩惱也同時具有兩種意義。。因此,如果承認有這十種束縛,應該說「嫉妒」和「吝嗇」的過錯尤其嚴重,因為這兩種煩惱最常在現實中顯現。。另外還有兩種情況:一是會導致出生卑賤或生活貧困;二是會顯現出隨同煩惱的憂憤與躁動,進而擾亂出家僧侶與在家信眾,或者幹擾天人與阿修羅,或者擾亂人類與天人這兩個較高層次的生命境界,甚至擾亂他人或自己的羣體。。佛陀在其他地方根據區分的標準,用總結性的方式說明有五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使眾生繫縛於輪迴的九種煩惱(結)。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結」是指將心靈緊緊繫縛在生死流轉中的心理因素,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與定力逐一斷除,方能解脫。

    本句討論「結」(saṃyojana,束縛),將「愛結」定義為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貪著,指出貪欲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核心。
    其餘的結則需依其各自的法相分別論述。

    本句定義了「結」(samyojana,束縛)中關於「見」與「取」的具體組成。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結」是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使其無法解脫的心理煩惱。
    此處將見結明確為三種見解,取結明確為兩種執著,旨在分析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時需對治的具體對象。

    本句探討「結」(束縛)與「隨眠」(潛在傾向)的細微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論述某個心理狀態(法)雖在形式上與錯誤見解相應,但其本質功能是否可能被歸類為「愛結」(由貪愛驅動的束縛)而非「見結」(由錯誤認知驅動的束縛),以及在這種情況下,潛伏的「見隨眠」是否仍會被強化。
    這旨在釐清煩惱的分類及其運作機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體裁,以簡短的肯定回答確認前文所討論的法相、狀態或議題確實存在。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具體說明,以維持論證的邏輯嚴密性。

    本段分析在見滅道之後,殘留的相應法之性質。
    雖然修行者已斷除普遍的見結(錯誤見解),但與「取」相應的法中,仍存在由「愛」(貪著)所引起的繫縛,說明瞭斷除見執與斷除愛著在修行次第上的區別。

    本句依據毘曇論分析心識成立的條件。
    心識的運作必須具備「所緣」(對象)與「相應」(伴隨的心所),若兩者皆缺失,則無法構成所謂的「遍見」之心理連結。

    本句分析煩惱隨眠的增長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隨緣而起的煩惱。
    此處說明當兩種執著見解(通常指我執與法執)的隨眠在心中增長時,會導致整體「見隨眠」的加強。

    本句探討「結」(saṃyojana,束縛)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學中,將導致輪迴的束縛分為不同類別,此處質詢為何將「三見」與「二取」分別設定為兩種不同的結,旨在區分「錯誤的見解」(見)與「強烈的執著」(取)在心法性質上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視覺(見分)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視覺被視為一種「取」(grasping/cognition)的過程。
    此處將「見」歸類為兩種取法,其中之一為對外部物質對象的「物取」,旨在說明視覺認知對象的機制。

    本句在分析煩惱(見與取)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錯誤的見解(三見)與執著(二取)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特定的對象(物)而生。
    此處說明三見對應十八種對象,二取亦有其對象,因此將這些對象統稱為「物等」,用以釐清煩惱的構成及其依託的對象。

    此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心識的認知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認知過程分為「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
    此處解釋「取等」這一名相的定義,即由特定的三類所取與兩類能取所構成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煩惱的結縛源於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二元對立。
    在毘曇分析中,將執著對象的煩惱與執著主體的煩惱區分開來,揭示了輪迴繫縛的心理機制。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纏」與「結」的定義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類中,「纏」是指束縛眾生的煩惱總稱;而「結」則是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使其無法解脫的特定煩惱。
    此處在質詢為何在廣義的纏之中,僅將嫉妒與慳吝這兩種特定的煩惱歸類為狹義的「結」。

    本句在分析不善法(惡法)生起的機制。
    指出某些狀態的產生,是因為不善的心態在缺乏智慧制約的情況下,能隨其本性而自在地生起,進而導致惡業的形成。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論著中對法相分類的嚴謹邏輯:當僅有兩個對象能同時滿足定義該類別的兩個必要條件(兩義)時,在法相分析中便僅確立這兩種法,排除不符合條件的其他對象。

    本段在討論「纏」(束縛/煩惱)的數量界定。
    作者指出,若將纏限定為八種則邏輯通順;但若主張有十種,則不符合理路,因為「忿」(忿怒)與「覆」(隱瞞)這兩種心所同樣具備雙重意義,使得十種的區分缺乏理據。

    本句分析十纏中嫉妒與吝嗇的嚴重性。
    在毘曇法義中,判斷過失輕重的標準之一在於其「現行」的頻率。
    嫉與慳因在眾生心中最易被觸發並轉為實際心理活動,故其束縛力與過失較重。

    本段分析特定煩惱(如瞋心)所產生的果報與影響。
    首先是業報層面,導致卑賤與貧窮;其次是心理與社會層面,煩惱導致情緒不穩(慼歡),進而對不同層次的眾生(出家、在家、天、阿修羅、人天二趣)以及不同羣體(自部、他部)造成騷擾與痛苦。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業力果報與煩惱影響範圍的細緻分類。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導時會根據對象或法義的差異(差別門),採取不同的說明方式。
    這裡提到使用「結聲」(總結性的陳述)來將某項法義歸納為五種,體現了佛陀隨機接引、依義演說的教學特點。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再以偈頌(頌)概括要義,或先出頌後作論。

名相註解
  • 愛結:對感官對象的貪著。
  • 恚結:對不悅對象的嗔恨。
  • 慢結:自大或輕視他人的傲慢心。
  • 無明結:不瞭解四聖諦或真理的根本愚癡。
  • 見結: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於錯誤的見解。
  • 取結:對生存或對象的強烈執取。
  • 疑結:對佛法、修行或真理的猶豫不決。
  • 嫉結:不滿他人獲得利益而產生的嫉妒心。
  • 慳結:不願佈施、吝嗇的心態。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生存的三種層次。
  • 辯其相:分析、論述其法相(特徵)。
  • 三見:指三種錯誤的見解(通常涉及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如常見、斷見等)。
  • 二取:指兩種形式的執著(通常指對有或無的執著)。
  • 見相應法:與錯誤見解(見)同時產生並相互影響的心理現象。
  • 見隨眠: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錯誤見解傾向。
  • 云何:梵文 katham 或 kim 的譯詞,意為「如何」或「是什麼」,在論典中常用於引導後續的詳細解釋。
  • 滅智: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 見滅道:斷除所有見結(錯誤見解)的修行路徑。
  • 遍行見結:普遍存在的、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
  • 遍見:指一種普遍的認知或見相狀態。
  • 所緣:心識所對待的對象,即認知對象。
  • 相應: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不相分離的狀態。
  • 二取見:指對「我」與「法」的執著見解(我執與法執)。
  • 見:指眼識,即視覺的認知功能。
  • 取:在毘曇語境中指心識對對象的獲取、認知或執取。
  • 物取:指對外部物質對象(色法)的認知獲取。
  • 十八物:指三見所對應的十八種認知對象。
  • 物等:指對象及其類比之物。
  • 能取:指認知、把握對象的主體,通常指心識。
  • 所取:指被認知、被把握的對象。
  • 取等:毘曇學中關於能取與所取對應關係的一種特定名相。
  • 不善:指不善法,即導致痛苦、產生惡業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自在:在此指不受正法或智慧的制約,隨其本性而隨意生起。
  • 具足:完全具備某種特質或條件。
  • 立:在阿毘達磨法相分析中,根據定義確立某種法的類別或存在。
  • 忿:忿怒心,一種強烈的厭惡與嗔恨心理。
  • 覆:覆蓋、隱瞞,指掩蓋真相或遮蔽善法的心理狀態。
  • 十纏:十種束縛,指將眾生縛在輪迴中的十種煩惱。
  • 現行:指潛在的煩惱在條件成熟時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 賤貧:指因惡業導致的低賤身分與貧窮生活。
  • 慼歡:指憂憤與躁動的情緒,此處指隨煩惱而起的心理狀態。
  • 阿素洛:即阿修羅(Asura),天界中好鬥的眾生。
  • 二勝趣:指人道與天道,相對於三惡道而較為優越的兩種生命去處。
  • 部:指羣體、宗派或所屬的類別。
  • 差別門:指根據對象的差異或法義的區分而採用的不同教法或分析角度。
  • 結聲:指總結性的言說,將前面詳細分析的內容以簡練的結論形式概括。

論曰:結有九種,一愛結、二恚結、三慢結、四 無明結、五見結、六取結、七疑結、八嫉結、九 慳結。此中愛結謂三界貪,餘隨所應當辯 其相。見結謂三見,取結謂二取。依如是理, 故有說言:頗有見相應法為愛結繫非見 結繫,非不有見隨眠隨增?曰:有。云何?集智 已生滅智未生見滅道所斷二取相應法,彼 為愛結為所緣繫非見結繫,遍行見結已 永斷故。非遍見結,所緣相應二俱無故。然彼 有見隨眠隨增,二取見隨眠於彼隨增故。何 緣三見別立見結,二取別立為取結耶?三 見二取,物取等故。謂彼三見有十八物,二取 亦然,故名物等。三等所取,二等能取,故名 取等。所取能取有差別故,立為二結。何故 纏中嫉慳二種建立為結非餘纏耶?二唯不 善自在起故。謂唯此二兩義具足,餘皆不然, 故唯立二。若纏唯八此釋可然,許有十纏 此釋非理,以忿、覆二種亦具兩義故。由此 若許具有十纏,應言嫉、慳過失尤重,謂此 二種數現行故。又二能為賤貧因故、遍顯 慼歡隨煩惱故、惱亂出家在家部故、或惱 亂天阿素洛故、或惱人天二勝趣故、或惱 亂他及自部故。佛於餘處依差別門,即 以結聲說有五種。頌曰:

10
白話直譯
又五種順下分結,因為二種不能超越欲界,三種會再回到下界,這是由於攝門和根本的緣故而分為三類。有的並不想趣向解脫,或迷失正道、懷疑正道,這三者能障礙趣向解脫,所以只說斷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五順的下分中,因兩個原因而無法超越欲界,因三個原因而再次墮回下界,且因為涵蓋了門根,所以分為三類。。有些人不想發心追求解脫,而迷茫與懷疑的心路會阻礙解脫,因此這裡只說明三種斷除煩惱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修行路徑(五順)的下分細節。
    論述修行者在特定階段中,因不同原因而無法脫離欲界或再次墮落,並依據是否包含「門根」(感官根源)來將其分為三類。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趨向解脫過程中的心理障礙。
    迷道與疑道代表了無明與懷疑兩種根本障礙,會使修行者無法進入正確的解脫之途。
    因此,論著在此僅著重討論能斷除這些障礙的三種路徑或方式。

名相註解
  • 五順:修行中順應法性的五種路徑或階段。
  • 欲:欲界,指由貪欲主導的最低三界之首。
  • 門根:指感官的根源,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迷道:因無明而誤入的錯誤心路,無法導向解脫。
  • 疑道:因對正法或修行產生懷疑而導致停滯的心路。
  • 斷三:指在《俱舍論》該段脈絡中,斷除煩惱的三種類別或路徑。
又五順下分,由二不超欲,
由三復還下,攝門根故三。
或不欲發趣,迷道及疑道,
能障趣解脫,故唯說斷三。
11
白話直譯
論曰:哪五種?就是身見、戒禁取、疑、欲貪、瞋恚。為什麼這五種叫做順下分?因為這五種會順勢增益下分界。只有在欲界才稱為下分,這五種在欲界能起順勢增益作用。後面兩種不能超越欲界,即使能超越,也會因前三種而再墮回下界,就像獄卒防守巡邏一樣。有些師說:所謂下分,是指下等有情,也就是諸異生,以及下界即欲界。前三種能障礙超越下等有情,後兩種能使人無法超越下界,所以這五種都稱為順下分結。已證預流者斷除了六種煩惱,為什麼只說斷三結?理論上應該說斷六種煩惱,但因為攝門和根本的緣故,只說斷三結。所斷的煩惱分為三類,只有一種通於二部、四部,所以說斷三種以攝三門。另外,所斷的三種各有相應的三種轉變:邊執見隨身見轉,見取隨戒取轉,邪見隨疑轉。說斷三種以攝三根,所以說斷三結就等於斷六種煩惱。有人這樣解釋:凡是趣向異方有三種障礙:一是不想發起趣向;二是迷失正道,依附邪道;三是對正道產生懷疑。趣向解脫時也有這三種相似的障礙,就是因身見而畏懼解脫不想趣向,因戒禁取執著邪道而迷失正路,因疑於正道而深懷猶豫。佛陀明示預流果永斷這些趣向解脫的障礙,所以說斷三結。佛在其他經中,如說順下分,也說順上分有五種。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所謂的「五」是指哪些?。指的是對自我的執著、對錯誤戒律禁忌的執著、懷疑、對感官慾望的貪求,以及憤怒與怨恨。。為什麼這五個名稱要按照後面的分項來排列?。所以這五種因素,構成了「順益」這個類別的下限界限。。也就是說,對於僅在欲界中被稱為「下分」的眾生,這五種(根/力)能對他們產生支持與益處。。後面這兩種人無法脫離欲界;就算能脫離,也會因為前面提到的三種原因而重新墮落,就像獄卒看守囚犯一樣,使其無法逃脫。。其他論師解釋說:所謂的「下分」,是指低層的有情眾生(即各種異生),以及低層的世界(即欲界)。。前三種因素會阻礙眾生超越下界,後兩種因素則使眾生無法脫離下界,因此這五種因素都被稱為「順下分」。。既然進入預流果的人已經斷除了六種煩惱,為什麼卻只說斷除了三種結使呢?。從道理上來說,應該說要斷除六種煩惱,但因為這三種已經包含了六根的門徑,所以只說斷除三種。。這裡說需要斷除的煩惱分為三類。因為這些類別分別是隻有一派認同、兩派認同或四派都認同的,所以才提出三種斷除的方法,來涵蓋這三種不同的觀點。。此外,需要斷除的三種見解是由三種心所驅動的:邊執見是由身見引起的,見取是由戒取引起的,而邪見則是由疑惑引起的。。說明斷除的三種方法涵蓋了那三種根源,因此說到斷除三種,也就已經說到了斷除六種。。有一種解釋是:凡是趨向其他地方時,有三種障礙:第一是沒有產生出發的意願。。這兩者是指迷誤與正道,這是因為有邪道的存在。。關於正確修行道路的三種疑惑。。想要獲得解脫的人也有類似的三種障礙:一是因為執著於「我」的見解,而對解脫感到恐懼,不想追求;二是因為執著於錯誤的戒律和禁忌,走上邪路而迷失了正確的方向;三是因為對修行道路產生懷疑,心中深感猶豫不決。。佛陀說明預流果能永久斷除煩惱,像這樣消除解脫的障礙,因此才說明三種斷除的方法。。佛陀在其他的經文中,就像針對根機較低的人有不同教法一樣,針對根機較高的人的說法也分為五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旨在引出對特定五種法(如五蘊、五根、五力等,依上下文而定)的定義與詳細分析。

    本句列舉了五種核心煩惱。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些屬於染污心所。
    其中身見與戒禁取屬於「見惑」,即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而疑、貪、瞋則涉及心理的不安與對象的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結構性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提及的五種名相,在邏輯編排上為何要順應後續的分類體系而設定,以確立論述的次第。

    本句為論證的結論,指出前述的五種因素在法相分類中,屬於「順益」這一類別的最低界限(下分界),用以明確界定該法相類別的範圍。

    本句討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或五力在不同境界中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下分」指欲界中尚未達到高階聖果的眾生。
    對於這類眾生而言,修習這五種正法能作為順緣,對其修行產生實質的益處。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無法出離的因緣。
    指出特定類型的煩惱或業力(後二種)會使其受困於欲界,即便暫時上升,若未根除根本障礙(前三種),仍會再次墮落,以此比喻欲界束縛之深。

    此處討論對「下分」之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將有情與世界區分為上下層次,此說法將低階生命(異生)與最低界域(欲界)定義為下分。

    本句分析導致眾生停留在下界(欲界或更低層次)的五種因素。
    前三者起阻礙作用,後二者起限制作用,因其結果均使眾生不脫下界,故在名相上統稱為「順下分」。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旨在釐清預流果聖者所斷除煩惱的數量與名相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聖者斷除的煩惱可分為一般『煩惱』與特定的『結使』,此處質詢為何在總數斷除六種煩惱的情況下,慣例上僅提及斷除三結。

    本句討論煩惱斷除的數量分類。
    在論述斷除煩惱時,若依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分,則為六種;但若將其歸納於更廣義的類別(攝門根),則可簡化為三種。
    此處強調的是「攝」的邏輯,即以少攝多,使論述精簡。

    本句討論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關於「所斷」(應被斷除的煩惱或見解)的分類。
    由於不同部派對於哪些煩惱需要被斷除的看法有所差異,因此將其分為「唯一通」、「二通」、「四部(四通)」三類。
    為了完整涵蓋這些不同部派的見解,論著中設定了三種對應的斷除方式。

    本句分析「所斷」之見與其背後驅動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錯誤的見解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特定的煩惱心所所導引:邊執見(常斷二邊)根源於對「我」的錯誤認知(身見);對見解的執著(見取)根源於對錯誤戒律的執著(戒取);而一般的邪見則源於對正法的不確定與懷疑(疑)。

    本句論述法義上的涵攝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說明斷除三種根本煩惱(貪、嗔、癡)的方法,由於其涵蓋範圍廣泛,實際上已將相關的六種煩惱或根源之斷除理路一併說明。

    此處討論心識在趨向不同處所或生存領域(趣)時的運作機制,指出若缺乏最初的驅動力(不欲發),則無法達成遷移。

    此句說明迷誤與正道這兩種狀態,是相對於邪道的存在而得以區別或成立。

    此句為論述之標題或總結,指修行者在實踐通往解脫的「正道」時,容易產生的三種猶豫或不確定之心理狀態(疑)。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疑」被視為一種妨礙進步的煩惱,需透過正見與聞法來消除。

    本段分析追求解脫者在修行中遭遇的三種相似障礙,分別由身見、戒禁取見與疑心所引起。
    這三種煩惱導致修行者在發心、擇道與實踐上產生偏差,無法順利趨向解脫。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以預流果能永斷煩惱為例,闡明消除解脫障礙的過程,進而引出對三種斷除煩惱方式(斷三)的分類討論。

    本句說明佛陀隨機設教的原則。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會根據聽法者的根機(上、中、下)而調整說法方式。
    此處指出針對高根機者(順上分)的教法,同樣具有五種不同的分類或形式,與針對低根機者(順下分)的邏輯相類。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偈頌(Kāra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一部系統整理小乘阿毘達磨教義的論書。
  • 身見:誤認五蘊為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
  • 戒禁取: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禁忌,以為能以此獲得解脫。
  • 疑:對佛法、正道或修行目標的猶豫不決與不信任。
  • 欲貪:對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的渴求。
  • 瞋恚:對不順意之對象產生的厭惡、憤怒或仇恨心。
  • 下分:指論書中後續的分類、分項或篇章。
  • 何緣:意為「為什麼」或「原因為何」,是用於詢問因緣的術語。
  • 順益:指對達成特定目標或果位具有支持與助益作用的條件。
  • 下分界:毘曇論書中用於界定法相類別之最低限度或底層範圍的術語。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以欲樂為特徵的境界。
  • 還下:指從較高境界或修行階段重新墮回低處。
  • 邏人:囚犯、被拘禁之人。
  • 異生:指非胎生之眾生,或泛指低階生命形式。
  • 下界:指較低層次的生存世界,在俱舍論語境中通常指欲界或三惡道。
  • 順下分:指性質上符合或導致留在下界之名相。
  • 預流:預流果,即須陀洹,指初入聖道、必定能證悟解脫的聖者。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Kleshas)。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多個項目歸納、包含在一個總類之中。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必須斷除的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
  • 唯一通、二通、四部:指在部派佛教中,某些法義僅被一派、兩派或四派共同承認的分類方式。
  • 三門:指上述三種不同的分類路徑或觀點。
  • 邊執見:對世界或生命屬於「常見」或「斷見」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
  • 戒取:誤以為僅靠執行某些形式上的戒律或儀式就能解脫的執著。
  • 邪見:違背正法、不符合因果真理的錯誤見解。
  • 三根: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
  • 斷:指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趣異方:指心識或生命趨向不同的處所或生存領域。
  • 障:指阻礙心識運作或修行進展的因素。
  • 迷:指無明或煩惱,導致對真理的誤解。
  • 正道:指能導向解脫、符合真理的修行路徑。
  • 邪道:指偏離真理、導致輪迴的錯誤路徑。
  • 三障:在此指阻礙修行者趨向解脫的三種心理障礙。
  • 永斷:指煩惱被徹底根除,永不再起。
  • 順上分:順應根機較高之眾生而設的教法。

論曰:何等為五?謂有身見、戒禁取、疑、欲貪、瞋 恚。何緣此五名順下分?此五順益下分界 故。謂唯欲界得下分名,此五於彼能為順 益。由後二種不能超欲界,設有能超由 前三還下,如守獄卒防邏人故。有餘師說: 言下分者,謂下有情即諸異生,及下界即欲 界。前三能障超下有情,後二能令不超下 界,故五皆得順下分名。諸得預流六煩惱 斷,何緣但說斷三結耶?理實應言斷六煩 惱,攝門根故但說斷三。謂所斷中類有三 種,唯一通二通四部故,說斷三種攝彼 三門。又所斷中三隨三轉,謂邊執見隨身 見轉,見取隨戒取轉,邪見隨疑轉。說斷 三種攝彼三根,故說斷三已說斷六。有 作是釋:凡趣異方有三種障:一不欲發; 二迷正道,依邪道故;三疑正道。趣解脫 者亦有如斯相似三障,謂由身見怖畏解 脫不欲發趣,由戒禁取依執邪道迷失 正路,由疑於道深懷猶預。佛顯預流永斷 如是趣解脫障,故說斷三。佛於餘經,如 順下分,說順上分亦有五種。頌曰:

12
白話直譯
順上分也有五種,分別是色界貪、無色界貪、掉舉、慢、無明,這些能使人無法超越上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使人停留在較高層次而無法進一步提升的煩惱也有五種:對有色世界的貪著、對無色世界的貪著、掉舉、慢心以及無明。這些因素讓人無法超越目前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使眾生受縛於較高層次(上分)而不能進一步升遷或解脫的五種煩惱。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即便在較高的境界,若仍有對物質(色)或非物質(無色)的貪著,以及掉舉、慢心與根本無明,將導致心靈無法突破現有層次而向上超越。

名相註解
  • 色貪:對有色(物質)對象的貪著。
  • 無色貪:對無色(非物質/精神)對象的貪著。
  • 掉舉: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安定專注。
  • 慢:傲慢,對自我或他人的錯誤認知與衡量。
  • 無明:對真理(如四聖諦)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順上分亦五,色無色二貪,
掉舉慢無明,令不超上故。
13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五種如果未斷,能使有情無法超越上界。因為順勢增益上界,所以稱為順上分結。結已經解釋完畢。什麼是縛?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這五種煩惱還沒有被斷除,會讓眾生無法超越上界。。因為這種結使人傾向於在更高的天界中獲益並投生,所以被稱為「順上分結」。。相關的討論與分析已經結束了。。所謂的「縛」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特定五種煩惱(結)與輪迴境界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是束縛有情在特定境界中的原因;若未斷除這些特定的煩惱,有情將被限制在色界上層或以下境界,無法進階至更高層次的解脫或無色界。

    本句解釋「順上分結」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結使分析中,某些煩惱雖不足以使人墮入三惡道,但仍會導向更高層次的輪迴境界(如色界),而非直接證悟涅槃,故稱其為順應上界之益的結使。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標記,表示針對前述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論證(辯)已經完成,準備進入總結或下一個議題。

    此處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縛」是指眾生被煩惱(klesha)與業力所束縛,使其陷於輪迴而不能解脫的狀態,與「解」相對。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頌)來概括核心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上界:指色界中的高層天界。
  • 順上分結:指傾向於使修行者投生於更高境界(如色界)的煩惱結使。
  • 辯:指對法義進行詳細的分析、論證與辨析。

論曰:如是五種若未斷時,能令有情不超 上界。順益上界故,名順上分結。已辯結。縛 云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三種縛由三種受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束縛是由於三種感受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煩惱的束縛(縛)與感受(受)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樂受引發貪著,苦受引發瞋恚,捨受引發癡暗,這三種反應共同構成了將眾生縛於輪迴中的力量。

名相註解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受)。
縛三由三受。
15
白話直譯
論曰:縛有三種:一是貪縛,也就是一切貪。二為瞋縛,指一切瞋恚;三為癡縛,指一切愚癡。為何只說這三種是縛?因為隨著三種受,說明縛有三種。對於樂受,貪縛隨之增長,所緣與之相應也一同增長。對於苦受生起瞋恚,對於捨受生起癡,應知也是如此。雖然在捨受中也有貪與瞋,但不如癡那樣。就自身相續而言,樂等三受是縛的所緣,作此決定說法。已經分別說明縛。什麼是隨眠?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束縛眾生的絆鎖有三種。第一種是貪縛,指的是所有的貪欲。。第二種是瞋恨的束縛,指的是所有的瞋心。。所謂的三種癡縛,指的是所有的愚癡。。為什麼只說這三者是束縛?。根據三種感受(苦、樂、捨),將「縛」分為三類。。意思是對於快樂的感受,貪愛與束縛會隨之增加,而對象以及伴隨的心理狀態也會一起增加。。對於痛苦的感受會產生瞋心,對於不苦不樂的捨受則會產生癡心,道理也是一樣的。。雖然在面對中性感受(捨受)時,也可能產生貪愛或瞋恨,但這與癡的性質不同。。就自身的心念相續而言,是以樂、苦、捨這三種感受作為束縛的對象,因此才這樣定論。。已經分別辨識出各種結縛。。什麼是「隨眠」?。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縛)。
    在毘曇法義中,貪欲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核心原因,因此將其列為第一種束縛。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縛」(束縛)的分析。
    瞋縛是指由瞋心所引起的心理束縛,使眾生被禁錮於輪迴之中。
    此處將「瞋縛」直接定義為所有類型的瞋心,強調瞋心本身即是導致不解脫的束縛原因。

    本句探討煩惱的束縛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癡」是根本煩惱,而「縛」是指將眾生禁錮在輪迴中的力量。
    此處將「三癡縛」定義為一切愚癡,強調無明(癡)是導致生命受縛於生死輪迴的核心原因。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透過提問,進一步分析並論證為何在特定的法相分類中,僅將這三項因素定義為將眾生繫結於輪迴的「縛」。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縛」是指被煩惱束縛而無法解脫的狀態。
    由於縛與對感受的反應(如對樂的貪、對苦的嗔、對捨的癡)密切相關,因此依據三受將其分為三類。

    本句說明貪欲增長的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樂受是貪欲的誘因;當產生樂受時,貪著的束縛隨之增強,導致其對待的對象(所緣)以及共同運作的心理因素(相應)同步增長。

    本句說明「受」與「煩惱」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苦受易觸發瞋心,而捨受(中性感受)則易導致對真理的不覺知,即癡心。
    這揭示了感受如何成為煩惱生起的條件。

    本句討論「受」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通常貪隨樂受、瞋隨苦受、癡隨捨受。
    此處說明貪與瞋雖在特定情況下能與捨受共起,但其相應的必然性或性質,與癡與捨受的緊密相應關係不同。

    本句解析眾生被束縛(縛)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束縛的對象(所緣)並非外部物質,而是內在的「受」。
    當心念相續中產生樂、苦、捨三受時,會引發貪著或厭離,使眾生被輪迴之縛所牽引。

    指心識已對各種能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結縛(saṃyojana)進行了辨別與區分。

    本句為設問句,旨在探討「隨眠」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雖然在暫時沒有觸發條件時不顯現,但如同睡眠般潛伏,一旦條件成熟便會再次升起。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引用原論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述與解析。

名相註解
  • 貪縛:由貪欲所引起的心理束縛。
  • 瞋縛:由瞋心所造成的精神束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 瞋: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指對不悅之物產生排斥、厭惡或憤怒的心態。
  • 三癡縛:指由愚癡所引起的三種束縛力量。
  • 癡:佛教術語,指對真理(如四聖諦、無常、無我)的不認知,即無明。
  • 樂受:指感受中的愉悅、快樂感。
  • 苦受:感受痛苦的心理狀態。
  • 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自相續:指心念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即心相續。
  • 分別:指心識對法進行辨別、概念化的作用。

論曰:縛有三種:一貪縛,謂一切貪;二瞋縛, 謂一切瞋;三癡縛,謂一切癡。何緣唯說此 三為縛?由隨三受說縛有三。謂於樂 受貪縛隨增,所緣相應俱隨增故。於苦受 瞋、於捨受癡,應知亦爾。雖於捨受亦有 貪瞋,非如癡故。約自相續,樂等三受為 縛所緣,作此定說。已分別縛。隨眠云何?頌 曰:

16
白話直譯
隨眠前面已經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隨眠」的內容,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轉引語,指出關於「隨眠」(潛在的煩惱)的定義或詳細分析已在先前的章節中討論過,以避免重複論述。

隨眠前已說。
17
白話直譯
論曰:隨眠有六種、或七種、或十種、或九十八種,如前所說。隨眠已經說明。什麼是隨煩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隨眠(潛在的煩惱)有六種、七種、十種或九十八種的不同分法,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關於「隨眠」的部分已經說明過了。。所謂的隨煩惱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隨眠」的不同分類法。
    在毘曇學中,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
    根據分析的視角(如僅論根源煩惱或詳細拆解心所)而有不同的數量劃分,此處旨在提醒讀者參照前文的詳細分類。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前文對「隨眠」之分析已告一段落。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尚未顯現但隨緣而起的煩惱,是修行者需透過智慧根除的深層習氣。

    此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定義『隨煩惱』。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煩惱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次要煩惱,雖非主導,但會隨之而起並加劇心靈的染污。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原論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對其進行詳細的論釋。

論曰:隨眠有六、或七或十、或九十八,如前 已說。隨眠既已說。隨煩惱云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隨煩惱是指其餘染污心所行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煩惱本身之外,那些隨同煩惱而生的其他心所,都屬於被污染的心所行蘊。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五蘊中的行蘊。
    在心所的分類中,除了煩惱心所本身,其他與煩惱同時產生並受其影響的心所,因其被染污,故被歸入「染心所行蘊」。

名相註解
  • 染:指被煩惱污染,處於輪迴狀態。
  • 心所行蘊:五蘊之行蘊中,屬於心所(Mental Factors)的部分。
隨煩惱此餘,染心所行蘊。
19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煩惱也稱為隨煩惱,因為都隨著心而擾亂。另外還有其他不同的煩惱,屬於染污心所行蘊所攝,因隨煩惱而生也稱隨煩惱,不稱為煩惱,因為不是根本煩惱。詳細列舉其特相如雜事中,後面將略作論述。屬於纏煩惱垢攝者,應先說明纏的特相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些煩惱也被稱為「隨煩惱」,因為它們都是隨著心念而生,並對心造成騷擾與混亂。。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類型的煩惱,這些屬於染污心靈的心理作用,被歸類在「行蘊」之中。因為它們是隨著根本煩惱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隨煩惱」;但因為它們不是最核心的根源,所以不能直接稱為根本煩惱。。關於那些特徵的詳細列舉,如同在《雜事》中所載,之後會簡略討論。。關於被歸類在「纏煩惱垢」中的內容,應先討論「纏」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隨煩惱」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隨煩惱是指隨附於根本煩惱而起,進一步擾亂心神的次要煩惱。
    其得名之原因在於其「隨心」而生且具有「惱亂」的特質。

    本段旨在區分「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隨煩惱是指那些依附於根本煩惱而生起的染污心所。
    由於其性質是隨之而起而非獨立的根源,因此在名相上將其與根本煩惱區分,並將其共同歸類於五蘊中的「行蘊」。

    作者在此指引讀者參考其他詳細的論述(如《雜事》),說明關於特定法相的詳盡列舉在其他篇章或著作中已有記載,而本論在後續部分僅會進行簡要論述,以維持論述之精簡。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旨在探討煩惱如何作為「繫縛」(Bandhana)而使眾生受困於輪迴。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先定義該法相(特徵),才能進一步對其類別進行攝取(歸類)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頌」(Kārikā)的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惱亂:指煩惱使心神不安、失去清淨與寧靜的狀態。
  • 染污心所:使心靈染污、產生偏差的心理作用。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的心理造作與心所。
  • 根本煩惱:煩惱的最核心根源,如貪、嗔、癡等。
  • 雜事:指阿毘達磨中關於各種法相詳細分類的雜項論述,或指特定的阿毘達磨彙編著作。
  • 煩惱垢:指污染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煩惱之垢染。
  • 相:特徵、相狀。在毘曇學中指事物最根本的定義特徵。

論曰:此諸煩惱亦名隨煩惱,以皆隨心為 惱亂事故。復有此餘異諸煩惱,染污心所 行蘊所攝,隨煩惱起故亦名隨煩惱,不名 煩惱非根本故。廣列彼相如雜事中,後 當略論。纏煩惱垢攝者,且應先辯纏相云 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纏有八種:無慚、無愧、嫉、慳、悔、眠、掉舉、惛沈,或加忿、覆為十種。無慚、慳、掉舉皆由貪生起,無愧、眠、惛沈由無明生起,嫉、忿由瞋生起,悔由疑、覆、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被八種煩惱纏繞:無慚、無愧、嫉妒、吝嗇、悔恨、昏睡、掉舉與惛沈;或者再加上憤怒與虛偽,共計十種。。缺乏自省、吝嗇、心神不安,皆由貪心而生;缺乏羞恥、嗜睡、昏沉,由無明而起;嫉妒與憤怒由瞋心而起;後悔、遮掩與爭執則由疑惑而起。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了妨礙修行、使心識不淨的煩惱狀態。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些是描述不同層次的惡心或煩惱,從基本的羞惡心缺失,到情緒與認知上的障礙,乃至更強烈的憤怒與虛偽。

    本段依據毘曇(阿毘達磨)體系,將隨煩惱(隨伴煩惱)歸類於其根源。
    貪、瞋、癡(無明)與疑是產生各種心理負面狀態的根本原因。
    此分析旨在讓修行者識別煩惱的來源,以便從根源處予以對治。

名相註解
  • 無慚:指內心不覺羞恥,不覺自身行為不善。
  • 無愧:指對他人不覺羞愧,不覺行為違背道德規範。
  • 悔:指對已造之惡業產生糾結、不安的心理。
  • 眠:指心識昏沉、不清晰的狀態。
  • 惛沈:指心識沈滯、無力、不敏捷。
纏八無慚愧,嫉慳并悔眠,
及掉舉惛沈,或十加忿覆。
無慚慳掉舉,皆從貪所生,
無愧眠惛沈,從無明所起,
嫉忿從瞋起,悔從疑覆諍。
21
白話直譯
論曰:根本煩惱也稱為纏,經中說以欲貪纏為緣故。但《品類足》說有八種纏,毘婆沙宗說纏有十種,即在前八種上再加忿、覆。無慚、無愧如前所釋。嫉是指對他人興盛之事令心不喜。慳是指對財物或法的巧妙布施相違而令心悋著。悔即是惡作,如前已說明。所謂眠,是指讓心變得昏昧簡略為本性,失去持續作用,無法專注於身。悔與眠這兩種纏結,只會導致染污。掉舉與惛沈的解釋也如前所述。除了瞋與害之外,對有情與非情令心憤怒激發,稱為忿。隱藏自己的過失,稱為覆。在這裡所說的十種纏結中,無慚、慳、掉舉屬於貪等流,無愧、眠、惛沈屬於無明等流,嫉、忿屬於瞋等流,悔屬於疑等流。有的說法認為覆屬於貪等流。有的說法認為屬於無明等流。有的說法認為是同時屬於多種等流。有知與無知,依次而立。其他煩惱垢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本煩惱也可以稱為「纏」(束縛),因為經典中提到過「欲貪纏」這種說法。。不過,《品類足》論說「纏」(束縛)有八種,而毘婆沙宗則認為有十種,就是在前八種之外,再加上了「忿怒」與「覆遮」。。關於「無慚」與「無愧」的解釋,就如前文所說的一樣。。所謂的「嫉」,是指看到他人興旺成功時,內心感到不快樂。。所謂的「慳」,是指對於財產等對象,與「巧妙地佈施」相反,使心產生吝嗇與執著。。悔恨就是指惡作,這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所謂的「眠」,是指一種讓心靈變得昏沉、遲鈍的性質,使得意識失去了維持身體姿勢的力量。。後悔與昏沉這兩種束縛,僅被歸類為染污。。掉舉與惛沈的解釋,也跟前面說的一樣。。想要除掉或傷害有情眾生或非情物質,使心靈憤怒爆發,這就稱為「忿」。。把自己的罪過隱瞞起來,這就叫做「覆」。。在前面提到的十種精神束縛中,缺乏自慚、吝嗇、心神不安這三種屬於貪欲的漏;缺乏愧心、嗜睡、昏沈這三種屬於無明的漏;嫉妒、憤怒這兩種屬於瞋心的漏;而後悔則屬於疑惑的漏。。有一種說法認為,所謂的「遮蔽」就是指貪欲等漏。。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就是由無明所驅動的生死流轉。。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處於同樣的煩惱流轉狀態。。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依據他們各自的程度而有所不同。。其餘的煩惱垢,其特徵是什麼?。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根本煩惱」與「纏」的同義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煩惱如同繩索般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故稱之為「纏」。
    此處引用經文中的「欲貪纏」作為術語定義的依據。

    本句討論「纏」(bandhana),即束縛眾生、使其輪迴的煩惱。
    文中對比了《品類足》與毘婆沙宗的見解,後者在八纏基礎上增加了「忿」與「覆」,將其擴充為十纏。

    本句為論書中的指引,將「無慚」與「無愧」這兩種不善心所的定義,指向前文已討論過的內容。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慚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而無慚無愧則是缺乏此種自律,是導致造惡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嫉」這一隨煩惱。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嫉」是指因見他人獲得利益、名聲或成就而產生的不悅感,是一種對他人優越狀態的排斥心理,與「瞋」不同之處在於其觸發條件是對方的「興盛」。

    本句定義了「慳」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慳是以「佈施」的對立面來定義的,表現為對財物或法益的強烈執著,不願分享,是導致吝嗇的心理機制。

    本句在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時,將「悔」等同於「惡作」。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悔(kaukṛtya)是指對過去所造惡業而產生的懊悔與不安,屬於心所的分析範疇,此處是指向前文對該名相的定義。

    本句定義「眠」之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眠被視為一種使心識功能下降、失去清明狀態的性質。
    當心處於此狀態時,不僅意識模糊,且無法對身體產生有效的控制力,導致身體失去支撐而癱軟。

    本句討論心所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後悔(悔)與昏沉(眠)被視為束縛心靈的因素(纏),且這兩者在性質上僅被認定為染污(煩惱),用以說明其不善的心法屬性。

    此句說明對於掉舉與惛沈這兩種心所的解釋,皆依照前文所述之方式。

    本句定義「忿」(Krodha)。
    在《俱舍論》的心所分析中,「忿」是瞋心的一種強烈表現,其核心特徵在於具有「欲除害」的衝動,即企圖摧毀或傷害對象(無論是有情眾生或無情物質),導致心神激憤。

    本句定義了「覆」的義理。
    在毘曇法義中,「覆」是指對已造之罪行刻意隱瞞,不向他人或僧團坦承,此行為會增加業障並妨礙修行。

    本段將「十纏」(束縛心靈的十種煩惱)對應歸類至「四漏」(等流,指導致輪迴的四種根本煩惱流)。
    這說明瞭各種心理束縛的深層根源分別源自於貪、瞋、癡(無明)與疑,旨在分析煩惱的組成與性質。

    此處在分析「覆」(遮蔽)的法相,討論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是否等同於「漏」(āsrava),即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煩惱,尤其是以貪欲為首的煩惱流。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流」(srota)之本質的分析。
    在探討輪迴中究竟是什麼在持續流轉時,此觀點主張這種流轉的實體或特徵即是「無明」及其所導致的連續狀態,強調無明是驅動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特定法相的辨析,討論對象是否具有相同的「流」(āsrava),即是否處於相同的煩惱層級或精神狀態。

    本句說明眾生在認知法相或真理時,因根機、業力或修習程度的不同,而存在知曉與不知曉的差異,且此差異是依循其各自的層次次第而定。

    本句在《俱舍論》中用於探討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特定條件下,依然殘留的煩惱垢之定義與性質。
    透過詢問其「相」(特徵),旨在釐清這些殘餘煩惱的本質及其對心靈的污染狀態,以便進一步說明其消除的次第。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對該段要義進行精煉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名相註解
  • 欲貪纏: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所形成的束縛。
  • 品類足:《品類足論》,一部阿毘達磨論著。
  • 毘婆沙宗:以《大毘婆沙論》為核心的說一切有部正統學說。
  • 財法:指可供佈施的財產或法益。
  • 巧施:指適宜、恰當的佈施行為。
  • 相違:佛教術語,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存在,或性質完全相反。
  • 惡作:在此指對過去過錯而產生的懊悔心,在心所分析中與「悔」義相通。
  • 執持:指維持、支撐或控制。在此指心對身體姿態的掌控力。
  • 染污:使心靈染污、失去清淨的煩惱。
  • 情非情:情指有情眾生(sentient beings),非情指無情物質(non-sentient objects)。
  • 等流:亦稱「漏」,指如水流般不斷流出、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煩惱。
  • 貪等流:指以貪欲為首的「漏」(āsrava),即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 俱等流:指具有相同的「流」(āsrava),意指處於同樣的煩惱流轉狀態或同一精神層級。
  • 次第:指事物發展的順序或層次,在此指認知能力由淺入深的等級。

論曰:根本煩惱亦名為纏,經說欲貪纏為 緣故。然《品類足》說有八纏,毘婆沙宗說纏 有十,謂於前八更加忿、覆。無慚、無愧如前 已釋。嫉謂於他諸興盛事令心不喜。慳謂 財法巧施相違令心悋著。悔即惡作,如前 已辯。眠謂令心昧略為性,無有功力執持 於身。悔、眠二纏唯取染污。掉舉、惛沈亦如前 釋。除瞋及害於情非情令心憤發說名為 忿。隱藏自罪說名為覆。於此所說十種纏 中,無慚、慳、掉舉是貪等流,無愧、眠、惛沈是無 明等流,嫉、忿是瞋等流,悔是疑等流。有說:覆 是貪等流。有說:是無明等流。有說:是俱等 流。有知無知,如其次第。餘煩惱垢其相云何? 頌曰:

22
白話直譯
煩惱垢有六種:害、恨、諂、誑、憍。誑與憍從貪生,害與恨從瞋起,惱從見取生,諂從各種邪見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的污垢分為六種:傷害、恨意、諂媚、欺誑、傲慢與惱怒。欺誑與傲慢是由貪心產生的;傷害與恨意是由瞋心引起的;惱怒是由執著於錯誤見解而起;諂媚則是從各種錯誤見解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偈詳述「六惱」的分類及其根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煩惱細分為不同的心理狀態,並追溯其產生的根本原因(貪、瞋、見),說明支分煩惱如何由根本煩惱演化而來。

名相註解
  • 害:指對他人造成損害的惡意。
  • 恨:指心中積壓的怨恨。
  • 諂:指為了獲利而虛偽地奉承。
  • 誑:指欺騙、虛構事實。
  • 憍:指自大、傲慢。
  • 惱:指心靈受擾而產生的煩躁不安。
煩惱垢六惱,害恨諂誑憍,
誑憍從貪生,害恨從瞋起,
惱從見取起,諂從諸見生。
2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惱,是指堅持執著各種有罪之事,因此無法接受正理的勸誡。所謂害,是指對他人施加逼迫,因此會做出打罵等行為。所謂恨,是指對引發忿怒的對境,反覆思量結怨不捨。所謂諂,是指心懷曲折,因此無法如實表現自己,或故意顛倒、或設法讓人無法明白真相。所謂誑,是指迷惑他人。憍已於前文解釋。這六種皆由煩惱生起,性質粗重污穢,稱為煩惱垢。在這六種煩惱垢中,誑、憍屬於貪等流,害、恨屬於瞋等流,惱屬於見取等流,諂屬於諸見等流。所謂心曲是什麼?即是各種惡見,所以諂必定屬於諸見等流。這些垢與纏皆由煩惱生起,因此都稱為隨煩惱。這些垢與纏應由什麼斷除?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惱」,是指執著於自己的過錯,因此無法接受正確的勸誡與指正。。所謂的「害」,是指能夠逼迫他人,並因此做出打擊、辱罵等行為。。所謂的「恨」,是指對讓自己感到憤怒的事情反覆思考,從而結下怨恨且無法放下。。所謂的諂媚,是指內心曲折不誠實,因此無法如實地表現出來,不是扭曲事實、否認真相,就是用一些手段讓人無法明白。。以虛假的言論來迷惑他人。。關於「憍」的內容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這六種由煩惱所產生的現象,其特徵是污穢且粗糙的,因此被稱為「煩惱垢」。。在這六種煩惱的污垢中:欺誑與傲慢屬於貪欲的流漏;害人與怨恨屬於瞋心的流漏;惱怒屬於見解的流漏;諂媚則屬於各種錯誤見解的流漏。。這樣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指的是各種錯誤的見解,因此諂媚等行為是從這些惡見中產生的。這些心靈的污垢與束縛都是由煩惱引起的,所以將它們統稱為「隨煩惱」。。這些心垢與束縛是由什麼來斷除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惱」的心理機制:因對自身的過錯或罪事產生強烈的執著(堅執),導致心念閉塞,無法接納符合道理的指正與教導。
    這揭示了嗔心如何透過執著而轉化為對真理的排斥。

    此處定義「害」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害」是指一種能對他人產生壓迫力的心理狀態或能力,而這種狀態是導致打擊、辱罵等具體傷害行為的根源。

    本句定義了「恨」這一心所。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憤」是瞬間的激怒反應,而「恨」則是將憤怒的對象(所緣)在心中反覆咀嚼、思索,使短暫的憤怒轉化為長期的怨恨。
    這揭示了恨是憤怒的延續與深化。

    本句分析「諂」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諂源於內心的不正直(心曲),導致真實狀態無法顯現,進而透過扭曲事實或採取掩飾手段來誤導他人,使真相被遮蔽。

    描述不善行為的特徵,指透過虛偽的言說來誤導他人,使其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的索引說明,告知讀者關於「憍」這一名相的詳細定義或義理分析,已在先前的章節中論述完畢,在此不再重複。

    本句定義「煩惱垢」。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煩惱垢是指由煩惱(如貪、嗔、癡等)所引起的污染狀態,其特質在於「穢」與「麁」,使心靈失去清淨,成為修行解脫的障礙。

    本句將六種特定的煩惱垢(欺誑、傲慢、害人、怨恨、惱怒、諂媚)歸類至三種「流」(āsava,指不能止息的煩惱)之中,揭示了這些心理污垢的深層根源分別屬於貪、瞋、見三類根本煩惱。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寫法。
    作者透過反問,旨在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定義進行審視,隨後將展開邏輯推演以駁斥錯誤見解,從而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段說明「隨煩惱」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隨煩惱是指依附於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慢、疑)而生的次要煩惱。
    諂媚等行為被視為惡見的「等流」(即隨之而生、性質相近的衍生品)。
    因為這些心垢(垢)與束縛(纏)皆源於根本煩惱,故稱之為「隨」煩惱。

    本句在探討煩惱與束縛的消除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垢(煩惱)與纏(繫縛)需透過修行所產生的智慧(道)來斷除,以達成解脫。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如理:符合道理、正確且適當的。
  • 諫誨:指對他人的錯誤進行勸誡與教導。
  • 逼迫:指強行施壓,使他人受困或痛苦。
  • 所緣事:心意識所對待、接觸的對象。
  • 心曲:指內心曲折、不正直或隱瞞真實想法的狀態。
  • 方便:此處指為了掩飾真相而設的手段,非指大乘佛教中救度眾生的「方便法門」。
  • 誑謂:指虛假的言說或欺騙性的主張。
  • 惑他:指使他人陷入迷惘或錯誤的認知。
  • 麁:粗糙、不精細,在此指煩惱所造之相之粗劣。
  • 流(āsava):指煩惱如水漏般不斷流出,使眾生在輪迴中無法止息。
  • 曲:在論書語境中,指義理上的錯誤、偏差或不正確。
  • 惡見:錯誤的見解,如斷見、常見等。
  • 垢:污染心靈的煩惱。

論曰:惱謂堅執諸有罪事,由此不取如理 諫誨。害謂於他能為逼迫,由此能行打罵 等事。恨謂於忿所緣事中,數數尋思結怨不 捨。諂謂心曲,由此不能如實自顯,或矯非 撥、或設方便令解不明。誑謂惑他。憍前 已釋。如是六種從煩惱生,穢污相麁名煩 惱垢。於此六種煩惱垢中,誑、憍是貪等流,害、 恨是瞋等流,惱是見取等流,諂是諸見等流。 如言何曲?謂諸惡見,故諂定是諸見等流,此 垢并纏從煩惱起,是故皆立隨煩惱名。此 垢及纏為何所斷?頌曰:

24
白話直譯
纏中的無慚、無愧、眠、惛沈、掉舉與見所斷,其他及煩惱垢,因為能自主生起,只能由修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一種束縛、缺乏慚愧心、昏睡、愚癡、心神不安以及錯誤的見解,這些都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至於剩下的煩惱與垢染,則必須單靠修行才能達到自在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的斷除方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煩惱的消除分為「見道」與「修道」兩種路徑。
    此處列舉的睡眠、掉舉等屬於「修斷」的範疇,即不能僅靠一次的智慧直觀(見道)而立即消除,必須透過長期的禪修與實踐(修習)才能徹底斷除,以達到心靈的自在與清淨。

名相註解
  • 無慚愧:指缺乏「慚」(對自己的羞愧)與「愧」(對他人的羞愧),是導致道德崩潰的根本原因。
  • 惛:指惛沉或愚癡,心智模糊不清。
  • 掉:指掉舉(Uddhacca),心神不安、散亂,無法安定在單一對象上。
  • 修斷:指透過「修道」(Bhāvanā)的過程,經由反覆實踐而斷除煩惱。
纏無慚愧眠,惛掉見修斷,
餘及煩惱垢,自在故唯修。
25
白話直譯
論曰:十纏中,無慚等五種可由見與修二種斷除,因為能與二部煩惱相應而生起。凡是與見此諦所斷相應的,就稱為見此諦所斷。其餘的嫉、慳、悔、忿、覆及諸垢,因為能自主生起,只能由修所斷。僅能由修所斷,是因為它們只與修斷所攝的他力無明相應,稱為能自主生起。這些隨煩惱各自通於哪些性質?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而且在十種結使之中,以「無慚」為首的五種,在見道與修道階段都能被斷除,這是因為它們普遍與兩類煩惱相結合而產生。。當心念與「見到此諦中應斷除之法」相應時,就稱為「見此諦所斷」。。其餘的嫉妒、吝嗇、悔恨、憤怒、隱瞞以及垢染,因為能自在地產生,所以只能透過修行來斷除。。因為它僅是與那些能透過修行或他人力量而斷除的無明共同產生,所以被稱為「自在起」。。這些隨煩惱之中,哪些是通用的,具有什麼樣的性質?。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十結(束縛)的斷除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依斷除時機分為「見斷」(見道時斷除)與「修斷」(修道時斷除)。
    此處指出無慚等五種結使與這兩類煩惱皆有相應關係,因此在見道與修道過程中皆會被逐步清除。

    本句說明在認知四聖諦時,心與對「應斷除之法」(即集諦中的渴愛)的見地必須相應,方能成立對該諦的正確認知。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心與心所必須相應才能產生特定功能的論述。

    本句討論煩惱的斷除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部分煩惱可在見道時斷除,但嫉、慳、悔、忿、覆、垢等煩惱因其生起具有自在性(慣性強),無法在見道時一次性根除,必須經過長期的修道過程才能徹底斷除。

    本句分析心法產生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某種心法在與特定類型的無明(可由修行或外力斷除者)共相應時,其產生的特質被定義為「自在起」,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無明及其對心法產生的影響。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分析隨煩惱(次要煩惱)的分佈及其所屬的法性,以釐清不同煩惱在心所分類中的共相與特質。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之義理。

名相註解
  • 見修斷:指在見道(初證聖果)與修道(深化修行)階段被斷除。
  • 二部煩惱:指見斷煩惱與修斷煩惱兩類。
  • 諦:指四聖諦,此處特指集諦(應斷之諦)。
  • 自在起:指煩惱能不依外部特定條件而隨時生起。
  • 修所斷:指在「修道」階段(見道之後的修行過程)中被斷除的煩惱。
  • 他力:指依賴外部力量(如善知識的指導、佛陀的教化)而斷除煩惱。
  • 共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具有相同的對象、時處與依處。
  • 通:指共相、通用或適用於某種狀態。
  • 性:指法性(Svabhava),即事物的本質或特徵。

論曰:且十纏中無慚等五通見修斷,由此 通與二部煩惱相應起故。隨與見此諦所 斷相應,即說名為見此諦所斷。餘嫉、慳、悔、忿、 覆并垢,自在起故,唯修所斷。唯與修斷他力 無明共相應故,名自在起。此隨煩惱誰通何 性?頌曰:

26
白話直譯
欲界三種、二種及其餘惡,上界全屬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的三種惡法與其餘兩種惡法,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皆為無記。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與上界(色界、無色界)之心法差異。
    在欲界中,由貪、嗔、癡等驅動的惡法具有造業性質;但到了上界,由於不再受感官慾望驅使,這些心法不再具備造惡業的性質,故轉為「無記」狀態。

名相註解
  • 欲三:指欲界中由貪、嗔、癡所導出的三種主要惡法。
  • 無記:指既非善(kuśala)也非惡(akuśala),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法狀態。
欲三二餘惡,上界皆無記。
27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所繫的睡眠、惛沉、掉舉三者,皆通於不善與無記二性,其餘一切僅屬不善。上二界中,隨其所應,一切皆僅由無記性攝持。這些隨煩惱繫屬於哪一界?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欲界中產生的睡眠、昏沉和掉舉這三種心法,可以是「不善」的,也可以是「無記」的;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心法,全部都只有「不善」的一種性質。。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較高的世界中,所有對應的存在,全部都屬於「無記」的性質。。這些隨煩惱,使誰被繫縛在什麼界域之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欲界中特定心所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眠(睡眠)、惛(昏沉)、掉(掉舉)這三種心法在某些情況下(如生理需求或自然狀態)不必然導致惡業,故屬「無記」;但在修行或特定心境下則屬「不善」。
    而該類別中其餘的煩惱心所則絕對是不善的,無無記之可能。

    本句討論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法性。
    在毘曇學的分類中,法依其道德與果報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
    此處指出上二界中的相關存在,其性質不屬於導向解脫的「善」,亦不屬於導致輪迴的「不善」,而屬於中性的「無記」。

    本句探討隨煩惱(潛在的煩惱)如何作為繫縛的因,將眾生繫縛於三界之中。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特定煩惱與輪迴繫縛之對應關係。

    此句為結構性承接詞,標誌著從論著的散文解釋轉入引用原論的偈頌(Kārikā),旨在透過精煉的詩句總結法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註釋。

名相註解
  • 欲界所繫:指受欲界煩惱束縛或在欲界中產生的心法。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相對於欲界而言。
  • 無記性:指既非善(kushala)亦非不善(akushala)的中性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界:指存在或構成世界的基本要素或領域(Dhātu)。
  • 繫:指煩惱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

論曰:欲界所繫眠、惛、掉三,皆通不善、無記二 性,所餘一切皆唯不善。上二界中隨應所有, 一切唯是無記性攝。此隨煩惱誰何界繫?頌 曰:

28
白話直譯
諂誑只在欲界初禪,其餘三界皆有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諂誑的慾望首先確定,其餘則是三界中的三種餘欲。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對「欲」進行分類分析。
    將「諂誑欲」(指透過欺瞞、奉承等不誠實手段來追求慾望對象的心理狀態)列為首要確定之類別,隨後列舉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其餘的慾望類型。
    此種分析旨在讓修行者明晰慾望的微細性質及其在不同生命層級中的分佈,以便對治。

名相註解
  • 諂誑欲:指以欺瞞、奉承等手段獲取慾望對象的心理狀態。
  • 餘欲:指除特定類別外,普遍存在於三界中的慾望。
諂誑欲初定,三三界餘欲。
29
白話直譯
論曰:諂、誑僅存在於欲界初禪。怎能知道梵天世界也有諂誑?因為大梵王隱藏自身情事,現形誑惑馬勝苾芻。這兩者前文雖已分別,因義理相應,今再重申。惛沉、掉舉、憍慢三者通於三界,其餘一切僅在欲界。所謂十六中有五如前所說,其餘十一僅繫於欲界。已分別隨眠及隨煩惱。其中有幾種僅在意識地?有幾種能通依六識地而生?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諂媚與欺誑這兩種心所,只會出現在欲界的第一禪定中。。你知道梵天世界中是否有諂媚與欺誑之事嗎?。大梵天王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化現相貌來欺騙馬勝比丘。。這兩者雖然前面已經分析過了,但因為它們在義理上相互關聯,所以現在再次詳細討論。。昏沉、掉舉、憍慢這三種心所遍佈於三界,而其餘的則只存在於欲界。。在這十六種繫縛中,有五種像前面說的一樣,而剩下的十一種則只會將眾生繫縛在欲界之中。。已經論述過隨眠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在這些當中,有多少種法是隻出現在意地(心識領域)中的?。有多少種能力是依據六識的基礎而產生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心所的生起條件。
    諂(諂媚)與誑(欺誑)屬於不善心所,其性質與高階定力不相容。
    在欲界初定(第一禪)中,雖有初步定力,但仍可能伴隨此類不善心;一旦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這些不善心將被排除。

    此句旨在探討色界梵天之眾生是否仍有煩惱。
    在毘曇義理中,分析不同天界的精神狀態,以說明即便在高層天界,若未證果位,仍可能存在由貪嗔癡所引起的諂媚與欺誑等不善心法。

    此句描述大梵天以隱瞞真相並化現相貌的方式來欺騙馬勝比丘。
    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此例旨在說明即使是欲界最高位的梵天亦有執著與誑惑之心,以此對比佛法之真實與不可欺。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述過渡語。
    說明雖然先前已對兩個名相進行了初步的區分,但由於兩者在義理上存在密切關聯,容易混淆或需要更深層的對比,因此再次進行詳細的辨析,以釐清其各自的特質。

    本句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在三界中的分佈情況。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惛(昏沉)、掉(掉舉)、憍(憍慢)這三種煩惱心所即使在色界與無色界依然存在,而在此討論範圍內的其他特定心所則僅限於欲界。

    本句在分析『繫』(bandhan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繫縛眾生於輪迴的因素分為不同類別,此處區分出五種能繫縛於多個境界的繫,以及十一種僅限於欲界(Kāma-dhātu)的繫,用以說明不同層次煩惱對生命境界的束縛範圍。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過渡性敘述,指出前文已對「隨眠」(潛在的煩惱)及其相應的煩惱進行了詳細的分析與討論。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分析,旨在探討特定法(dharma)的分佈範圍,詢問哪些法僅限於「意地」(心識領域)而不在其他地(如色地等)中生起。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心法分類的詰問,探討特定的「通」(能力或神通)是如何依止於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基礎而生起,旨在分析心識的功能及其依止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核心義理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點,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欲界初定:欲界中初步的禪定狀態,即第一禪。
  • 梵世:指梵天所在的色界天世界。
  • 諂誑:諂媚與欺誑,指用虛偽的言行來討好或欺騙他人。
  • 大梵王:梵天,欲界最高天之主。
  • 苾芻: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馬勝:指馬勝比丘,經典中之修行者。
  • 義相應:指兩者在含義、功能或義理上相互關聯、相應。
  • 意地:指心識的領域或運作範圍,在毘曇分析中,用以區分法在不同層級(地)的生起情況。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六種識。
  • 地:指心法生起的基礎或依止。

論曰:諂、誑唯在欲界初定。寧知梵世有諂 誑耶?以大梵王匿己情事,現相誑惑馬 勝苾芻。此二於前雖已分別,義相應故今 復重辯。惛、掉、憍三通在三界,所餘一切皆唯 在欲。謂十六中五如前辯,所餘十一唯欲界 繫。已辯隨眠及隨煩惱。於中有幾唯在意 地?有幾通依六識地起?頌曰:

30
白話直譯
見所斷、慢、睡眠及自在隨煩惱,皆僅於意識地生起,其餘通依六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錯見、需斷除的煩惱、傲慢、昏沉、自在以及隨煩惱,這些心所僅在意識中產生;其餘心所則可依附於六識中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的「依處」。
    在毘曇學中,大部分心所可依附於六識,但某些涉及概念化、判斷或深層染污的心所(如見、慢、眠等),僅能產生於意識(意地)中,而不能產生於純粹接收感官資訊、不具分別功能的五識中。

見所斷慢眠,自在隨煩惱,
皆唯意地起,餘通依六識。
31
白話直譯
論曰:簡要來說,應知諸見所斷及修所斷。一切慢、睡眠、隨煩惱中自在生起者,皆依意識,因依五識身無法生起。其餘一切通依六識,所謂修所斷的貪、瞋、無明及與之相應的諸隨煩惱,即無慚、無愧、惛沉、掉舉及其他大煩惱地法所攝的隨煩惱,皆能依六識身生起。如前所說的樂等五受根,今所說的煩惱與隨煩惱,哪些煩惱等與哪些根相應?在此應先分別諸煩惱。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簡單來說,應該瞭解那些透過破除錯誤見解而斷除的煩惱,以及透過修行而斷除的煩惱。。所有隨著煩惱而自然產生的傲慢與昏沉,都是依賴意識而起的,因為這類心態無法在五種感官意識中產生。。其餘的所有心理狀態都普遍依賴於六識。這包括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貪欲、瞋心、無明,以及與這些心所相伴的隨煩惱,例如沒有慚愧心、昏沉、掉舉,以及其他屬於「大煩惱地」的隨煩惱,因為這些都能在六識中產生。。就像之前討論過關於「樂」等五種受根一樣,現在要說明的是「煩惱隨煩惱」的情況,請問哪些煩惱會與哪些根相應?。在這個部分,應該先分析各種煩惱。。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煩惱斷除的兩種路徑:一種是透過獲得正見、破除邪見而立即斷除的(見道所斷);另一種則是不能僅靠見道,必須透過後續的禪修實踐才能根除的(修道所斷)。
    這是毘曇學中關於解脫次第與煩惱分類的核心論點。

    本句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的依處。
    慢(傲慢)與眠(昏沉)屬於較複雜的心理狀態,必須依賴意識(manovijñāna)才能運作。
    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僅負責接收單一感官對象,缺乏整合與自我意識的基礎,因此無法承載如「慢」或「眠」這類煩惱心所。

    本段討論心所的依處。
    在俱舍論體系中,修所斷的根本煩惱及其隨煩惱並不侷限於意識,而是能依附於六識(五根識與意識)而生起,說明瞭煩惱與認知功能的普遍關聯。

    本句為《俱舍論》中探討心法相應的技術性詢問。
    作者將先前對「受根」的分析方法,類比到對「煩惱隨煩惱」的討論中,旨在釐清特定煩惱與其相應之根(indriya)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指出在目前的討論章節中,首要任務是對「煩惱」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界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詳細分析煩惱的種類、性質及其運作方式,是理解輪迴機制與修行解脫路徑的基礎。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以偈頌(Kārikā)形式呈現的核心義理,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諸見所斷:指透過正見破除錯誤見解而得以斷除的煩惱,通常對應於「見道」階段。
  • 意識:第六識,負責綜合判斷與意識活動。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的運作基礎。
  • 大煩惱地法:由大煩惱(根本煩惱)所主導或涵蓋的心理狀態層級。
  • 五受根:指樂、捨、苦、憂、社五種受的根源或功能。
  • 煩惱隨煩惱:指煩惱生起時伴隨而來的其他煩惱,或煩惱依其因緣而生。
  • 根:指 indriya,能主導或支配某種功能的心理或生理基礎。

論曰:略說應知諸見所斷及修所斷。一切 慢眠隨煩惱中自在起者,如是一切皆依意 識,依五識身無容起故。所餘一切通依六 識,謂修所斷貪瞋無明及彼相應諸隨煩惱, 即無慚愧、惛、掉及餘大煩惱地法所攝隨煩惱, 依六識身皆容起故。如先所辯樂等五受 根,今此所明煩惱隨煩惱,何煩惱等何根相 應?於此先應辯諸煩惱。頌曰:

32
白話直譯
欲界諸煩惱,貪與喜樂相應,瞋與憂苦、癡遍,邪見與憂及喜,疑與憂,餘五與喜,一切與捨相應,上地皆隨所應,遍自識諸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各種煩惱與感受的關係是:貪欲伴隨著喜悅和快樂;瞋心伴隨著憂愁和痛苦;癡暗則遍及所有感受;邪見伴隨著憂愁或喜悅;疑惑伴隨著憂愁,而其餘五種煩惱則伴隨著喜悅;所有煩惱都可能與捨心(中立感受)相應。在更高層的天界中,則根據情況而定,這些感受都遍在意識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欲界中「煩惱」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所(Mental Factors)是共同生起的。
    貪、瞋、癡等煩惱在生起時,必然伴隨特定的感受(喜、樂、憂、苦、捨)。
    例如貪心必然伴隨喜樂,而瞋心必然伴隨憂苦。
    這說明瞭煩惱與情感感受的共生性質,並指出「癡」的普遍性及其在不同界域中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癡遍:指「癡」這種煩惱在所有心念中都普遍存在,不論是喜、樂、憂、苦或捨。
  • 上地:指色界與無色界。
  • 捨:指不苦不樂的中立感受。
欲界諸煩惱,貪喜樂相應,
瞋憂苦癡遍,邪見憂及喜,
疑憂餘五喜,一切捨相應,
上地皆隨應,遍自識諸受。
33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所繫諸煩惱中,貪與喜樂相應,因為以歡喜行轉遍於六識。瞋與憂苦相應,因為以憂愁行轉遍於六識。無明遍與前四相應,因歡喜與憂愁行轉遍於六識。邪見通與憂、喜相應,因歡喜與憂愁行僅於意識地。為何邪見會隨著歡喜或憂愁而變化?這是因為先前造作罪業或福業的緣故。疑惑與憂愁相應,因為憂愁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心懷猶豫的人,因為想要確定而心生憂愁。其餘四種見與慢和喜相應,因為歡喜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已經分別說明了與受相應的情況。若從通論來說,所有煩惱都與捨受相應,因為隨眠相續斷除時,必然安住於捨受。欲界如此,上界又如何?都會隨著各自的地與自地自識同時生起各種受相應。也就是說,若某一地中有四識,則每一識所生起的煩惱,都會遍與自身的識受相應。若某地中只有意識,則該意識所生起的煩惱,皆遍與意識的識受相應。上諸地中識受的多少,如前所說,故不再詳述。已經說明煩惱與諸受相應,現在應該討論隨煩惱。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欲界所繫的各種煩惱中,貪欲、喜悅與快樂是相應而生的,因為這種歡愉的運作遍及六種意識。。憤怒、憂愁與痛苦是相伴而生的,因為這種心理的苦悶狀態會遍及六種意識。。無明總是與前四種感官意識相應,因為喜悅與悲傷的情緒運作遍及六識。。邪見可以與憂愁或喜悅同時產生;而歡喜與悲傷這類心行(心理活動)的運作,僅限於意根(心意識)之中。。為什麼錯誤的見解會導致快樂與悲傷的情緒起伏,並驅動行為的轉變?。是因為按照這個順序,先前造了罪業與福業。。懷疑與憂愁這兩種心所是相應的,因為由煩惱驅動的心行(慼行)僅在「意」的層面運作。。那些心中猶豫不決且在預測結果的人,因為想要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所以內心感到憂愁苦惱。。剩下的四種基於見解的慢心會與喜悅感同時產生,因為這種歡喜的心行只在「意地」(心意識層面)中運作。。已經根據個別的特徵,說明瞭「受」是如何與心相應的。。從一般的共同特徵來說,所有與「受」相應的心法都能與「捨受」(中性感覺)相應。這是因為當各種潛在煩惱(隨眠)在被斷除的階段其勢力衰減,心必然會處於捨受的狀態。。既然欲界的狀況是這樣,那麼更高層的世界又是怎樣的呢?。所有的受相,都會根據應有的條件,與其所處的境界以及對應的意識一同產生並相互關聯。。意思是,如果某個層級中具有四種意識,那麼每種意識所產生的煩惱,都會與該意識所伴隨的各種感受相應。。在那些只有意識存在的境界中,由意識所產生的煩惱,都會與意識的認知和感受相結合。。前面提到的各個地界中,識與受的多少程度已經討論過了,所以這裡不再單獨說明。。已經討論過煩惱與各種感受的相應關係,接下來應該再討論隨煩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煩惱的特徵。
    在欲界中,貪心通常與「喜」(精神愉悅)和「樂」(感官快感)同時產生。
    這種歡愉的心理運作(歡行)能遍及眼、耳、鼻、舌、身、意六識,說明欲界煩惱與感官對象的緊密結合。

    本句分析負面心所的關聯。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慼行」是一種心理上的苦悶不快,當此狀態生起時,會影響並遍及六識的認知過程,進而導致瞋心、憂愁與痛苦的共同顯現。

    本句討論心所(無明)在不同心王(識)中的分佈情況。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明作為根本煩惱,與前四識(眼、耳、鼻、舌)恆常相應,而其原因在於喜悅與悲傷等情緒的運作(行轉)遍及所有六識,顯示出煩惱對認知功能的全面滲透。

    本句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的相應關係及其生起之處。
    在毘曇學中,邪見(錯誤的見解)並不排斥憂或喜的情緒,可與之共生。
    而「歡」與「慼」作為心行(samskara),其運作僅發生在「意地」(即心意識層面),而非發生在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感官意識中。

    本句分析邪見如何作為根源,導致心靈在喜悅(歡)與悲傷(慼)之間劇烈波動,並進而驅動業力(行)的運作。
    在毘曇學體系中,這揭示了錯誤認知如何導致情感失衡並造成輪迴的因果機制。

    本句說明果報的呈現是依循先前造業的先後順序而定。
    在《俱舍論》的業果分析中,強調業力的種植與成熟具有特定的次第性,決定了受報的先後。

    本句解釋「疑」與「憂」這兩種心所之所以相應,是因為驅動它們的「慼行」(煩惱行)僅在「意地」(即第七意識末那識的運作領域)中運轉。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關於心所發生之處(地)的嚴密分類,說明特定煩惱心所與特定意識層級的對應關係。

    本句分析由「疑」引起的心理過程:當人處於猶豫不決且對未來有所預期的狀態時,會強烈追求確定的認知,而這種在不確定中追求確定的心理壓力,導致心靈產生憂愁與苦惱。

    本句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
    指出特定的見慢(基於錯誤見解的傲慢)之所以與喜相應,是因為驅動此狀態的歡喜心所僅能發生在不依賴五根的「意地」(心意識)之中。

    本句處於對心所(Mental Factors)的分析中。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
    此處指出先前已從「別相」(即該法特有的定義特徵)的角度,論述了「受」(感覺/領受)這一心所如何與心相應。

    本句探討「受」與心法相應的普遍性。
    在毘曇分析中,捨受(不苦不樂)具有最廣泛的相應性。
    當修行者進入斷除煩惱的位次,潛在的隨眠煩惱力量減弱,心不再被強烈的苦樂牽引,因此所有心法最終都能與捨受相應。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論述完欲界(Kāmadhātu)的特質或構造後,由問者提出疑問,旨在進一步探討色界與無色界等更高層次(上地)的存在狀態,以完成對三界系統的完整分析。

    本句說明「受」(Vedanā)作為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識)而存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不同境界(地)的眾生,其受相的產生必須與該境界的識(自識)同步起滅,且符合該境界的特質(隨所應)。
    這體現了心所與心之相應的共時性與依附性。

    本句分析心王(識)與心所(煩惱、受)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煩惱作為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而存在。
    此處說明由四識所起的煩惱,會與該識所伴隨的「受」共同相應,體現了心所隨心王而起的共時性與依附性。

    本句探討心王(意識)與心所(煩惱)的相應關係。
    在僅有意識運作的境界中,煩惱心所無法獨立存在,必須依附於意識的「識」(分辨功能)與「受」(感受功能)而共同生起。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心所隨心王」的原則,即心所必須與心王具有相同的對象、時間與依處。

    本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作者指出在先前討論修行境界(地)時,已詳細分析了不同層次中「識」與「受」的量能差異,因此在此處不再重複論述。

    此句為《俱舍論》中分析心法時的過渡語。
    在完成對主要煩惱與「受」(感受)之相應關係的分析後,論著將進入對「隨煩惱」(次要煩惱)的詳細分類與論述。

    此為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Karika)來總結前文或提出核心論點。
    在《俱舍論》中,通常先有偈頌,後有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歡行:指歡愉之心理作用的運作過程。
  • 憂:對失去所愛或面對困境而產生的心理痛苦。
  • 苦:身心感受到的痛苦。
  • 慼行:心理的苦悶或不快之狀態,指一種不安且痛苦的心理活動。
  • 前四:指前四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
  • 歡慼:指喜悅與悲傷的情緒狀態。
  • 行:心行,指除了心王、受、想之外的心理造作功能。
  • 行轉:指心法(行法)的運作或業力的驅動。
  • 罪福業:指導致痛苦的惡業(罪)與導致快樂的善業(福)。
  • 懷猶:指心中持有猶豫、不確定的狀態,即「疑」的心理表現。
  • 決定知:指確定、無誤且不容懷疑的認知。
  • 愁慼:指內心的憂愁與苦惱。
  • 見慢: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傲慢心。
  • 別相:指法之特有的定義特徵,用以區分不同法之特質。
  • 受: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的領受(苦、樂、捨)。
  • 通相:一般的、共同的特徵。
  • 斷位:指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或位次。
  • 自地:指眾生所處的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自識:指與該境界相應的意識狀態。
  • 四識:指在特定境界或分析脈絡中提及的四種意識。
  • 識受:指意識的認知功能(識)與感受功能(受)。
  • 識:對對象的能覺知心(Vijñāna)。

論曰:欲界所繫諸煩惱中,貪喜樂相應,以歡 行轉遍六識故。瞋憂苦相應,以慼行轉遍 六識故。無明遍與前四相應,歡慼行轉遍 六識故。邪見通與憂喜相應,歡慼行轉唯 意地故。何緣邪見歡慼行轉?如次先造罪福 業故。疑憂相應,以慼行轉唯意地故。懷猶 預者求決定知心愁慼故。餘四見慢與喜 相應,以歡行轉唯意地故。已約別相說受 相應。就通相說受相應者,一切皆與捨受 相應,以諸隨眠相續斷位勢力衰歇必住捨 受。欲界既爾,上地云何?皆隨所應遍與自 地自識俱起諸受相應。謂若地中具有四識, 彼一一識所起煩惱,各遍自識諸受相應。若 諸地中唯有意識,即彼意識所起煩惱,遍與 意識識受相應。上諸地中識受多少,如前 已辯,故不別說。已辯煩惱諸受相應,今次 復應辯隨煩惱。頌曰:

34
白話直譯
在諸隨煩惱中,嫉妒、懊悔、忿怒與惱害,傷害、怨恨、憂愁同時生起,慳吝與喜受相應;諂媚、欺誑、睡眠、覆藏,通於憂喜同時生起;憍慢與喜樂皆與捨受相應,其餘四種遍與諸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的隨煩惱中:嫉妒、後悔、憤怒、惱怒、害心、恨心和憂愁,都是伴隨著痛苦的感受而起;吝嗇和狂喜則伴隨著快樂的感受;諂媚、欺誑、昏沉和覆遮,則可能伴隨痛苦或快樂的感受而起;憍慢、狂喜與樂心則伴隨著捨受(不苦不樂的感受);剩下的四種隨煩惱,則可以與任何一種感受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段文字詳細分析了「隨煩惱」與「受」(心理感受)之間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不同的煩惱會觸發或伴隨特定的感受。
    例如,憤怒、嫉妒等負面情緒必然伴隨「憂受」(痛苦感);而憍慢則通常在心靈處於一種平穩或自滿的「捨受」狀態下產生。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所(cetasika)精確的分類與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憂受:指痛苦的感受(duhkha-vedanā)。
諸隨煩惱中,嫉悔忿及惱,
害恨憂俱起,慳喜受相應,
諂誑及眠覆,通憂喜俱起,
憍喜樂皆捨,餘四遍相應。
35
白話直譯
論曰:隨煩惱中,嫉妒等六種,皆與憂根相應,因為憂愁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慳吝與喜受相應,因為歡喜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所謂歡喜的行為,是因為慳吝與貪欲極為相似。諂媚、欺誑、睡眠、覆藏與憂喜相應,因為歡喜與憂愁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所謂歡喜與憂愁的行為,就是有時以歡喜心行諂等,有時則以憂愁心行。憍慢與喜樂相應,因為歡喜的行為只在意地生起。在第三靜慮中與樂受相應,若在下地則與喜受相應。上述所說的諸隨煩惱,皆與捨受相應,因為相續斷除時都安住於捨受,並且有些通行於唯捨地。捨受與一切相應無有障礙,就像無明能遍與諸法相應一樣。其餘無慚、無愧、惛沈、掉舉四者,皆遍與五受相應,前二屬於大不善地法,後二屬於大煩惱地法。所說的煩惱與隨煩惱中,依不同門類,佛稱之為蓋。現在應該討論這部分。所謂蓋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隨煩惱中的嫉妒等六種煩惱,全部都與「憂根」相結合,因為憂愁的運作僅發生在意識層面。。吝嗇心與喜悅心相結合,是因為這種歡喜的運作僅存在於意地(心意識層面)。。之所以如此轉化(或分類),是因為吝嗇的特徵與貪婪極其相似。。諂誑、昏睡、憂愁與喜悅等心法,以及情緒的起伏轉變,僅發生在「意」這個心靈基礎之中。。所謂的「歡喜與憂愁之行」,是指有時以歡喜的心情去諂媚他人,有時則以憂愁痛苦的心情去行動。。傲慢與喜悅、快樂是相伴而生的,因為這種歡喜的運作僅僅存在於意識之中。。在第三禪定中,心與「樂」相結合;而在較低層級的禪定境界中,心則與「喜」相結合。。前面提到的這些隨煩惱,全部都與「捨受」(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相應。因為當這些煩惱的連續狀態被截斷時,心會處於捨受的狀態,所以它們在唯捨地(僅有捨受的境界)中是普遍存在的。。捨心能與所有心所相應而沒有阻礙,就像無明能與各種心所普遍相應一樣。。剩下的無慚、無愧、惛沈、掉舉這四種心所,都能與五種受(感覺)同時產生。因為前兩種被歸類為大不善地法,後兩種被歸類為大煩惱地法。。在所說的煩惱與隨煩惱之中,因為依止的門徑不同,佛陀將其稱為「蓋」。。接下來應該來討論。。所謂的「相」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隨煩惱與憂根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嫉妒等六種隨煩惱在生起時必然伴隨憂根,其原因在於憂根的運作(慼行)僅限於意識(意地),而隨煩惱亦在意識中運作,故兩者相應。

    本句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由「慳」(吝嗇)所引起的喜悅屬於煩惱相應的低階歡喜,其運作僅限於意地(心意識層級),無法達到更高階的禪定境界,因為其本質是基於對所有物的執著。

    本句分析「慳」(吝嗇)與「貪」(貪婪)的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慳被視為一種對已擁有之物的執著,其心理特徵(相)與貪婪高度相似,因此在法相的分類或運作邏輯上具有轉化或重疊的關係。

    本句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發生處。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諂誑、眠覆、憂喜等複雜的情緒與意識狀態,不與五根(感官)相應,而僅在「意地」(心意識基礎)中產生,說明此類心法不直接發生在感官接觸的瞬間。

    本句分析行為(行)時伴隨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學中,探討行為與心所的結合,說明如諂媚等行為可能在歡喜或憂愁的不同心境下發生,用以區分不同心所主導的行為性質。

    本句分析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憍(傲慢)在運作時常與喜、樂等心理狀態同時產生。
    而「歡行」指歡喜的心理功能,其本質屬於意識的運作(唯意),而非物質層面的生理反應。

    本句說明禪定層次中「喜」與「樂」的分佈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第三禪已捨離了較為粗重的「喜」(Priti),僅保留細膩的「樂」(Sukha);而第一、第二禪等較低層級的禪定中,則仍伴隨有強烈的喜悅感(喜)。

    本句分析隨煩惱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說明隨煩惱能與捨受結合,且在斷除相續之時處於捨受狀態,因此在唯捨地(僅有捨受的境界)中亦能通行,用以界定煩惱存在的心理條件。

    本句分析「捨」心所的相應範圍。
    在毘曇學的心法分析中,捨心所具有極廣的相應性,能與絕大多數的心法共同產生而無遮蔽,其普遍相應的特性被類比為「無明」,因為無明在輪迴的染污心法中幾乎遍在。

    本句分析心所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無慚、無愧、惛沈、掉舉這四種不善心所,不論受的性質為何,皆能同時存在(相應)。
    其原因在於它們的分類層級:前二屬於大不善地法,後二屬於大煩惱地法,這類心所具有與各種受相應的普遍性。

    本句討論煩惱(Kleśa)與隨煩惱(Anusaya)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蓋」是指遮蔽真理、妨礙禪定之煩惱。
    此處強調「依異門」,即指煩惱在顯現與潛伏、以及對心靈作用的依止方式有所不同,因此在特定功能上被定義為「蓋」。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作者將進入下一個邏輯分析步驟,或針對特定議題進行辨析與論證。

    此句在《俱舍論》中用於引出對特定法之「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體系中,「相」是指能將該法與其他法區分開來的核心特徵或定義標誌。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論),此處即為進入偈頌部分的標誌。

名相註解
  • 憂根:一種使心靈感到憂愁、苦悶的心所。
  • 眠覆:昏沉與睡眠,使心靈昏暗不能覺知。
  • 憂喜:憂愁與喜悅的情緒心所。
  • 歡慼行:指在歡喜或憂愁兩種心境下所造的行為。
  • 唯意:指僅由意識運作,不依賴於色法(物質)的生理反應。
  • 第三靜慮:指第三禪,此階段的特徵是捨離喜心,僅餘樂心。
  • 樂:指一種平靜、細膩的幸福感(Sukha)。
  • 下諸地:指較低層級的禪定境界,此處指第一、第二禪。
  • 喜:指一種強烈的、激動的愉悅感(Priti)。
  • 唯捨地:僅有捨受而無苦樂感受的心境或境界。
  • 無遮:指沒有障礙,能與其他心法共同運作。
  • 五受:指苦、樂、捨、憂、喜五種感受。
  • 大不善地法:俱舍論中對不善心所的分類範疇。
  • 蓋:遮蔽真理、妨礙定慧的障礙,通常指五蓋。
  • 依異門:指依止的對象或運作方式有所不同。

論曰:隨煩惱中嫉等六種,一切皆與憂根相 應,以慼行轉唯意地故。慳喜相應,以歡行 轉唯意地故。歡行轉者,慳相與貪極相似故。 諂誑眠覆憂喜相應,歡慼行轉唯意地故。歡 慼行者,謂或有時以歡喜心而行諂等,或 時有以憂慼心行。憍喜樂相應,歡行唯意 故。在第三靜慮與樂相應,若在下諸地與 喜相應。此上所說諸隨煩惱,一切皆與捨受 相應,相續斷時皆住捨故,有通行在唯捨 地故。捨於一切相應無遮,譬如無明遍相 應故。餘無慚愧、惛沈、掉舉四皆遍與五受 相應,前二是大不善地法攝故,後二是大煩 惱地法攝故。所說煩惱隨煩惱中,有依異 門,佛說為蓋。今次應辯。蓋相云何?頌曰:

36
白話直譯
五蓋只存在於欲界,因為飲食與治用相同,雖然分為二,實際上只立一蓋,因為障礙蘊故僅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蓋障只存在於欲界中。因為某些蓋障的產生原因與對治方法相同,所以雖然分為兩種,但被歸類為一種蓋障。由於它們會障礙五蘊的修行,所以總共只有五種。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僅存在於欲界,因色界以上已除此類粗重煩惱。
    文中解釋將「睡眠」與「惛沉」合併為一蓋的原因在於其對治方法相同。
    五蓋之定義在於其能障礙五蘊(尤其是心法)的清淨,阻礙智慧生起。

名相註解
  • 五蓋:障礙修行、遮蔽真理的五種煩惱,即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食治:指煩惱的滋養原因(食)與對治方法(治)。
  • 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蓋五唯在欲,食治用同故,
雖二立一蓋,障蘊故唯五。
37
白話直譯
論曰:佛在經中說有五種蓋障:一是欲貪蓋,二是瞋恚蓋,三是惛眠蓋,四是掉悔蓋,五是疑蓋。這裡所說的惛眠、掉舉和疑,是否像欲貪、瞋恚、睡眠、悔恨一樣只存在於欲界?還是通於三界?應當知道,這三種也只存在於欲界,因為契經中說這五種完全是圓滿的不善聚集。色界和無色界沒有不善法,這五種純屬不善,所以只在欲界,不在色界和無色界。為什麼惛眠、掉悔這兩種蓋障各有兩種體性,卻合稱為一?因為它們的食、治、用相同,所以合稱為一。所謂食,是指所依的資糧,也叫資糧。所謂治,是指能對治的法,也叫非食。所謂用,是指作用,也叫功能。因此經中這樣說。惛眠雖有兩種,食與非食相同。什麼叫做惛眠蓋的食?就是五種法:一是昏沉,二是不樂,三是頻頻伸展,四是飲食不調,五是心性昏暗低劣。什麼叫做這個蓋的非食?就是光明想。這兩種的作用也相同,都是能讓心性沉昧。掉悔雖有兩種,食與非食也相同。什麼叫做掉悔蓋的食?就是四種法:一是親族的思念,二是國土的思念,三是對不死的思念,四是隨念過去各種嬉戲歡樂承事奉養等事。什麼叫做這個蓋的非食?就是奢摩他。這兩種的作用也相同,都是能讓心不寂靜。因此說食、治、用相同,所以惛眠、掉悔兩者合為一。諸煩惱等都有蓋障的意義,為什麼如來只說這五種?唯有這五種能對五蘊造成最嚴重的障礙。所謂貪恚蓋能障礙戒蘊,惛沈睡眠能障礙慧蘊,掉舉惡作能障礙定蘊,因為沒有定慧,所以對四諦產生疑惑,疑惑會讓解脫與解脫智見都無法生起,因此只立這五種為蓋。如果這樣解釋經義,掉悔理應在惛眠之前說,因為必須先有定才能生起智慧,定的障礙也應該在慧障之前。根據這個道理,有些師說:這五蓋中,惛眠、掉悔依次能障礙定蘊和慧蘊,因此契經這樣說。修習等持的人畏懼惛眠,修習擇法的人畏懼掉悔。有餘派另說:只立五種煩惱根本。他們所說是什麼?所謂在修行階段,先於色等各種境界中,執取可愛與可憎兩種形相,之後在安住階段,因為先前的因緣,便生起欲貪、瞋恚這兩種覆蓋心的煩惱。這兩種煩惱能障礙將要進入禪定的心,因此之後真正進入禪定時,於止與觀無法正確修習。因此便生起惛沉與掉悔,依次障礙奢摩他、毘鉢舍那,使其無法生起。因此在之後出定時思惟抉擇法義時,疑惑又成為障礙,所以建立蓋只限於這五種。現在應當思惟,其他界的遍行煩惱,以及見道滅除有漏緣時,諸煩惱在那個斷除階段並不知道其所緣,當知道所緣時卻又未斷除。那麼,這些煩惱是因何而斷除?並不是必須完全了知所緣才能斷除。如果如此,斷除煩惱總共依靠幾種因緣?有四種因緣。哪四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道:佛陀在經中提到有五種「蓋」(遮蔽心性的障礙):一是對慾望的貪戀,二是憤怒怨恨,三是昏沉倦怠,四是躁動後悔,五是疑惑不信。。這裡提到的惛沉、掉舉和疑惑,是否像欲貪、瞋心、恚怒、睡眠和悔恨一樣,只存在於欲界之中?。這是否遍及三界?。請知道這三種情況也只存在於欲界,因為經中提到這五種情況完全屬於圓滿的不善聚。。在色界和無色界中沒有不善法。但這五種是純粹的不善,所以只存在於欲界,而不會出現在色界或無色界中。。為什麼惛眠和掉悔這兩種蓋染,雖然各自包含兩個成分,但在分類時卻被合併視為一種蓋染?。因為在飲食、治療和用途上都一樣,所以應該將它們歸為同一類。。所謂的「食」,是指被喫掉的東西,也可以稱為資糧。。所謂的「治」是指能治療疾病的藥物,這也被稱為「非食」。。所謂的「用」,是指事物的實際作用,也可以稱為功能。。所以經中是這樣說的。。雖然昏睡分為兩種,但無論是否在進食,其性質都一樣。。什麼是維持「惛眠」這種障礙的滋養因素?。指的是五種因素:一是意識模糊,二是身體不適,三是頻繁伸展躁動,四是飲食不均衡,五是心智遲鈍。。什麼是指這種「非食物」?。指的是對光明的感知。。這兩種心法的功能是一樣的,也就是都能讓心靈的本質變得昏沈、不明。。雖然掉舉與悔恨分為兩種,但無論是食用或非食用,其性質都相同。。什麼是掉悔蓋?。指的是四種心法:第一是思念親友,第二是思念故土,第三是追求不死,第四是回想起過去種種開玩笑、歡樂以及受人奉養等事情。。什麼叫做「這確實不是食物」?。這就是所謂的奢摩他(止)。。這兩種功能的影響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兩者都能讓心處於不安寧的狀態。。因為這兩者的成因、對治方法和作用相同,所以將惛眠與掉悔這兩種狀態合併為一類。。所有的煩惱都有遮蔽真理的作用,為什麼如來只特別提到這五種蓋?。只有這個能對五蘊造成最強大的障礙。。也就是說,貪欲和瞋恚會阻礙戒蘊的修行;惛沈和睡眠會阻礙慧蘊的發展;掉舉和惡作則會阻礙定蘊的成就。因為缺乏定力與智慧,所以對四聖諦產生懷疑;而有了懷疑,就無法達到解脫,也無法產生解脫的智慧見地。因此,唯有這五種心法被定義為「蓋」(障礙)。。如果這樣解釋經文的意思,那麼「掉悔」應該排在「惛眠」之前。但因為智慧必須依賴禪定才能產生,所以妨礙禪定的障礙(惛眠)應該比妨礙智慧的障礙(掉悔)更先被提及。。根據這個道理,有些老師認為:在五種蓋染中,惛眠(昏沉)和掉悔(躁動)分別會阻礙定力與智慧的產生,所以經典裡才這樣描述。。修行專註定力的人應警惕昏沉,修行觀察分析法的人應警惕躁動不安。。還有其他的觀點認為:僅設定五種因。。他是怎麼說的?。意思是說,在心念運作的過程中,首先在色法等各種對象中,捕捉到了「可愛」或「可憎」這兩種特徵;隨後在心念穩定的狀態下,以之前的捕捉為因,便產生了欲貪和瞋恚這兩種煩惱遮蔽。。這兩種因素會妨礙準備進入禪定之心,導致之後真正進入禪定狀態時,無法正確地修行止與觀。。因此會產生昏沉與躁悔,並依序阻礙止(奢摩他)與觀(毘鉢舍那)的生起。。所以後面的定義是這樣定的:在思考與分析法時,如果產生懷疑,就會成為一種障礙。因此,所謂的「蓋」被認定只有這五種。。現在應思考分析:關於他界遍行心所,以及在見道與滅道中被斷除的有漏因緣。各種煩惱在被斷除的瞬間,並非認知其對象;若當時還認知對象,則無法被斷除。。像這樣的各種煩惱,是透過什麼原因才能斷除的呢?。並非因為需要完全知道所對待的對象,才能將其斷除。。如果是這樣,要斷除煩惱總共需要幾種原因?。這是由四種不同的原因所導致的。。這四種是指什麼?。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五蓋」,指遮蔽真理、妨礙禪定與智慧產生的五種心理障礙。
    在毘曇體系中,蓋被視為心靈的遮蔽物,使修行者無法見到實相。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關於「心所」分佈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釐清惛沉、掉舉、疑惑這三種煩惱心所,其存在範圍是否與欲貪、瞋恚等強烈煩惱相同,僅限於欲界,而不會出現在色界或無色界。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dharma)在空間分佈或適用範圍上,是否涵蓋欲界、色界與無色界這三個層次。

    本句討論不善法(惡法)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特定的不善心或不善聚僅能發生在欲界,而不能在色界或無色界產生。
    此處引用經藏(契經)來佐證這五種圓滿不善聚的性質及其界限。

    本段論述心所(mental factors)在三界中的分佈。
    色界與無色界因定力深厚,已斷除欲界之煩惱,故無不善法生起;而特定的五種純不善法僅能於欲界生起,藉此區分欲界與高層天界的心理特質。

    本句討論五蓋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惛眠由「惛」與「眠」組成,掉悔由「掉」與「悔」組成。
    作者在此質詢為何將這兩組各自具有兩種性質的心理狀態,在定義蓋染時合併為單一項,而非分開列出。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的體系中,判定兩種法是否屬於同一類別,常依據其功能與屬性的同一性。
    若對象在生理需求(食)、醫療方式(治)及實際功能(用)上沒有區別,則在定義上將其合併為一類,以維持法相界定的簡潔與嚴謹。

    本句為對「食」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食是指能維持身體生存、提供營養的物質,是維持色身運作的必要條件。

    本句出自《俱舍論》中關於「食」的定義討論。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物質區分為能提供營養以維持生命的「食」,以及不能提供營養但能治療疾病的「非食」(即藥物),旨在精確區分維持生命與治療病苦的功能差異。

    本句在定義「用」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用」是指一種法(dharma)在運作時所能產生的實際效用或功能,旨在區分法的自性(本質)與其所能達成的結果(效能)。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表明前文所述之法義具有經典依據。
    在《俱舍論》等論書中,作者常在邏輯分析後引用經文以資證明,確保論點符合正法。

    本句探討心所中的「惛眠」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惛眠雖可區分為兩種,但其導致心智昏沉、失去覺知的本質,並不隨生理進食與否而改變,旨在說明該心法狀態的獨立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五蓋」的分析。
    惛眠(昏沉與懈怠)是遮蔽心靈清明、妨礙禪定產生的障礙(蓋)。
    此處詢問的是維持此種障礙持續存在的「食」(滋養條件),旨在從毘曇義理分析惛眠蓋的生起原因與維持機制。

    本句出自《俱舍論》,分析導致心識功能低落或心智昏沉的五種生理與心理因素。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身關係的細緻觀察,說明生理狀態(如飲食、身體不適)與心靈性質如何共同影響認知功能的清明程度。

    本句為《俱舍論》中針對「食」(āhāra)之定義進行辨析的提問。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需嚴格界定何為能維持生命或存在之「食」,此處旨在釐清哪些因素不被歸類於此範疇。

    本句在定義特定的「想」心所。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想」的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相狀(特徵),使其被識別。
    此處指心識對光明特徵的認定與認知。

    本句在分析兩種心所(心理狀態)的功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事用」是指心所對心靈產生的實際作用。
    此處指出這兩者在功能上的共同點,皆會導致心靈失去清明,陷入昏沈狀態,從而阻礙對法性的正確覺知。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心所的狀態。
    掉(掉舉)與悔(悔恨)雖為兩種不同的心不安狀態,但在特定的律儀判定或心法分析中,無論該狀態發生在食用或非食用(如藥品或其他非食之物)的情況下,其法義判定或影響是一致的。

    此句詢問五蓋之一的「掉悔蓋」之定義。
    掉舉指心神不安、散亂;悔掉指對往事之懊悔。
    此二者共同構成一種心理障礙(蓋),遮蔽心靈,使其無法獲得定力與智慧。

    本句分析世俗眾生在執著與憶念時常見的四種對象。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這是在說明心法如何運作於對親情、故土、永生及過去快感的追憶中,揭示眾生因對過去與自我的執著而產生繫縛,進而陷入輪迴的心理機制。

    此句為對「食」之定義的詰問。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食」是指能維持身體生存的營養(āhāra)。
    此處在討論判定某物不屬於「食」的標準與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奢摩他是指心意識的寂靜,透過專注單一對象來止息散亂,是進入禪定以及後續修習觀照(毘婆舍那)的基礎。

    本句分析兩種心法或因緣的功能(事用)之共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某些心所或外境的功能在於打破心的寂靜狀態,使其產生波動或不安,此處強調兩者在導致心不寂靜這一結果上是一致的。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判定心所分類的標準。
    透過分析其生起條件(食)、對治方法(治)及運作功能(用),若三者相同,則將不同的心所合併歸類。
    此處指惛眠與掉悔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被視為同一類別。

    本句在探討「五蓋」的特定定義。
    雖然所有煩惱(klesha)在廣義上都會遮蔽心靈,但如來特別列舉「五蓋」,是因為這五種煩惱最直接地妨礙禪定(三昧)的產生與智慧的顯現,是修行進入定境的首要障礙。

    在《俱舍論》的分析脈絡中,此句強調某種特定的心所(通常指無明或根本煩惱)對於五蘊的本質認知或其解脫過程,構成了最根本且最強大的阻礙,導致眾生對五蘊產生執著而無法離苦。

    本段論述「五蓋」如何阻礙修行進展。
    貪、瞋、睡眠、掉舉、疑這五種心理狀態如同雲蓋遮日,阻礙了戒、定、慧三學的成就。
    特別強調「疑」是最終的障礙,它導致修行者無法對四聖諦產生正見,進而截斷了通往解脫與解脫智的道路。

    本段在討論五蓋(妨礙修行的五種心理狀態)的排列順序。
    作者透過邏輯推論指出:由於禪定(定)是產生智慧(慧)的前提,因此在論述障礙時,應先討論妨礙禪定的「惛眠」,再討論妨礙智慧的「掉悔」。
    若採取某種特定的解釋,會導致順序顛倒,這在邏輯上是不合理的。

    本句在分析五蓋(障礙禪定的五種心理狀態)與心法功能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不同的蓋染對心靈功能的損害不同:惛眠使心昏沉,直接阻礙定力的凝聚(定蘊);掉悔使心躁動,直接阻礙智慧的清明與辨析(慧蘊)。
    此處旨在解釋經典中將特定蓋染與特定心法對應的理論依據。

    本句說明禪定修行中兩種不同心法及其對應的障礙。
    等持(定)追求心一境性,最易受昏沉(惛眠)影響而失去警覺;擇法(慧)追求對法相的精準分析,最易因心念過快而導致躁動(掉悔)。
    修行者需依其修習之法,對治相應的心法障礙。

    此句討論因果論中關於「因」的數量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不同宗派或論師對於構成結果的「因」之數量定義有所差異,此處指部分觀點僅認定五種因。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結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對立宗派或前述觀點的具體論據,以便隨後進行分析、辨析或破折。

    本句分析煩惱(蓋)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心理學中,心念的運作分為處理對象的「行位」與心念停留的「住位」。
    首先在認知對象時產生好惡的分別(取相),這種先前的認知成為因,導致隨後產生強烈的欲貪與瞋恚,進而遮蔽真理。

    本句強調入定前心念狀態的重要性。
    若在準備入定階段即受到障礙,將導致後續正式進入定境後,無法正確地進行「止」(令心安定)與「觀」(洞察實相)的修行,說明瞭前行準備與正行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心念中的昏沉與躁悔等煩惱如何成為障礙,導致修行者無法進入「止」的定境與「觀」的智慧洞察。
    在毘曇法義中,這屬於心所煩惱對禪定修習的幹擾,說明瞭定慧生起前必須先除除障礙的必要性。

    本句論述「五蓋」的界定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蓋」是指遮蔽真理、妨礙禪定或智慧產生的心法。
    此處說明在思擇(分析)法的過程中,疑惑會成為障礙,以此論證將「蓋」限定為五種的依據。

    本段討論煩惱斷除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煩惱(惑)若在斷除的瞬間仍與其所緣(對象)相應,則會產生執著,導致無法被消除。
    因此,斷除必須發生在煩惱不再認知其所緣的狀態,使其失去生存依據而滅盡。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斷除煩惱(惑)的具體條件與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將引導出對治煩惱的修行路徑(道)及其對應的果位分析。

    本句在討論心法或煩惱的斷除條件,強調某種狀態(如錯覺或無明)的消除,並不以對該對象具備全知(遍知)為必要前提,而是依據特定的斷除機制或智慧的生起。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系統化分析斷除煩惱(惑)所需具備的因緣條件,以釐清解脫路徑的因果機制。

    本句指出法之產生或運作是基於四種因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這通常指造因(utpādaka-hetu)、等因(samavaya-hetu)、相似因(sabhāga-hetu)與增上因(adhipati-hetu),用以嚴密分析現象之間如何產生關聯與承繼。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四項法義的具體定義與分析,符合《俱舍論》透過問答釐清名相、層層遞進的論述風格。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引用簡練的偈頌(kāraka)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白話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欲貪蓋:對感官慾望產生貪著,使心不寧靜。
  • 瞋恚蓋:對不順意之物產生憤怒、厭惡之心。
  • 惛眠蓋:心神昏沉、倦怠,缺乏清醒的覺知。
  • 掉悔蓋:心神躁動不安(掉舉)或對往事感到懊悔。
  • 疑蓋:對佛法、修行路徑或自身能力產生懷疑。
  • 欲貪、瞋、恚、眠、悔:欲界特有的或強烈的煩惱心所。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藏。
  • 圓滿不善聚:指完全由不善法組成且達到完整狀態的心法聚集。
  • 色界:三界之一,有色身但無欲樂之天界。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無色身亦無欲樂之天界。
  • 純不善:指完全不具備善質,僅有不善性質的心法。
  • 惛眠:指心神昏沉(惛)與意識昏暗(眠),是妨礙禪定的五蓋之一。
  • 掉悔:指心神躁動(掉)與後悔懊惱(悔),是妨礙禪定的五蓋之一。
  • 食:指能維持生命、供身體吸收的物質。
  • 資糧:指支持生存或修行所需的物質基礎。
  • 治:指藥物,能治療疾病之物質。
  • 非食:指不能提供營養以維持生命,但具有特定功能(如治療)的物質。
  • 事用:指法在運作時所產生的實際效用。
  • 功能:指法所具備的效能或能力。
  • 經:佛陀的教言,在此指作為論著論據的經典。
  • 食非食:指生理上的進食與非進食狀態。
  • 𧄼瞢:指意識模糊、神志不清或昏沉的狀態。
  • 不樂:指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適感,缺乏安樂狀態。
  • 頻申:指身體頻繁伸展或躁動,通常與疲勞或病理狀態相關。
  • 食不平性:指飲食不調或營養不均衡導致的生理失衡。
  • 心昧劣性:指心智天生或後天變得遲鈍、昏暗的性質。
  • 想:心所之一,其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特徵,使其被識別(saṃjñā)。
  • 光明想:對光明相狀的認知或感知。
  • 沈昧:心靈昏沈、不明,無法清醒地覺知對象。
  • 親裏尋:思念或尋找親屬與故鄉。
  • 國土尋:思念或尋找曾經居住的國土。
  • 不死尋:對長生不死或永恆生命的追求與思維。
  • 隨念:隨順地憶起、回想。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意譯為「止」。指心意識的寂靜,使心不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禪定狀態。
  • 不寂靜:指心處於波動、不安或被擾亂的狀態,與「寂靜」相對。
  • 用:指該心所在心理運作中的功能或影響。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如實而至、如實而去。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勝障:指最強大、最根本的障礙。
  • 戒蘊/定蘊/慧蘊:此處指三學(戒、定、慧)在修行過程中所累積的功德或狀態。
  • 四諦:苦、集、滅、道四個聖諦,是佛教教義的核心。
  • 解脫智:證悟解脫後所產生的智慧見地。
  • 定:指禪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的覺知力。
  • 定障/慧障:指妨礙禪定產生的障礙(如惛眠)與妨礙智慧產生的障礙(如掉悔)。
  • 定蘊:此處指與禪定、心一境性相關的心法集合。
  • 慧蘊:此處指與智慧、辨析、正見相關的心法集合。
  • 等持:指心專一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即三摩地。
  • 擇法:指對法相進行分析、觀察與辨別的思維過程。
  • 五因:指部分佛教論著中將導致結果的條件歸納為五種主要原因。
  • 彼:指前文提及的對論者、特定宗派或持有某種見解的人。
  • 行位:心念運作、處理對象的階段。
  • 住位:心念在對象上停留、穩定的階段。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心所、心法等對象。
  • 二蓋:指遮蔽真理的煩惱,此處特指欲貪與瞋恚。
  • 止:指奢摩他(Śamatha),透過專注單一對象使心安定,消除雜念。
  • 觀:指毗婆舍那(Vipaśyanā),透過觀察現象的特質以獲得對實相的洞察。
  • 毘鉢舍那:梵語 Vipaśyanā,意為「觀」,指觀察事物本質以生智慧的洞察力。
  • 思擇:指對對象進行思考、分析或審視的心理過程。
  • 定位:指在論書體系中對某個法相的定義或歸類位置。
  • 遍行:指在所有心意識中共同存在的心理作用(心所)。
  • 有漏緣:指帶有煩惱(漏)的因緣。
  • 惑: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遍知:對所有對象完全且周遍的認知。
  • 斷惑:指斷除煩惱(Klesha),即消除導致輪迴的貪、嗔、癡等心理污染。
  • 因: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Hetu)。

論曰:佛於經中說蓋有五,一欲貪蓋、二瞋 恚蓋、三惛眠蓋、四掉悔蓋、五疑蓋。此中所說 惛掉及疑,為如欲貪瞋恚眠悔唯在欲界? 通三界耶?應知此三亦唯在欲,以契經 說如是五種純是圓滿不善聚故。色無色 界無有不善,然此五種純不善故,唯在欲 界非色無色。何故惛眠、掉悔二蓋各有二 體合立一耶?食、治、用同,故合立一。食謂所食, 亦名資糧。治謂能治,亦名非食。用謂事用, 亦名功能。由此經中作如是說。惛眠雖二, 食非食同。何等名為惛眠蓋食?謂五種法:一 𧄼瞢、二不樂、三頻申、四食不平性、五心昧劣 性。何等名為此蓋非食?謂光明想。如是二 種事用亦同,謂俱能令心性沈昧。掉悔雖 二,食非食同。何等名為掉悔蓋食?謂四種 法:一親里尋、二國土尋、三不死尋、四隨念 昔種種所更戲笑歡娛承奉等事。何等名為 此蓋非食?謂奢摩他。如是二種事用亦同,謂 俱能令心不寂靜。由此說食、治、用同,故惛 眠、掉悔二合為一。諸煩惱等皆有蓋義,何故 如來唯說此五?唯此於五蘊能為勝障故。 謂貪恚蓋能障戒蘊,惛沈睡眠能障慧蘊,掉 舉惡作能障定蘊,定慧無故於四諦疑,疑 故能令乃至解脫解脫智見皆不得起,故 唯此五建立為蓋。若作如是解釋經意,掉 悔理應惛眠前說,以必依定方有慧生,定 障亦應先慧障故。依如是理,有餘師言:此 五蓋中,惛眠、掉悔如次能障定蘊慧蘊,由 此契經作如是說。修等持者怖畏惛眠,修 擇法者怖畏掉悔。有餘別說:唯立五因。彼 說云何?謂在行位,先於色等種種境中,取 可愛憎二種相故,後在住位由先為因, 便起欲貪、瞋恚二蓋。此二能障將入定心, 由此後時正入定位,於止及觀不能正習。 由此便起惛眠、掉悔,如其次第障奢摩他、 毘鉢舍那令不得起。由此於後出定位 中思擇法時疑復為障,故建立蓋唯有此 五。今應思擇,他界遍行及見滅道斷有漏緣, 諸惑於彼斷位不知彼所緣,知彼所緣時 而彼不斷。如是諸惑斷由何因?非要遍 知所緣故斷。若爾,斷惑總由幾因?由四種 因。何等為四?頌曰:

38
白話直譯
因為徹底了知所緣而斷,因為斷除能緣而斷,因為斷除所緣而斷,因為對治生起而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全面認識了認知對象,所以能斷除產生認知的能動因素;因為斷除了認知對象,對治法隨之興起,從而將其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斷除煩惱或心法之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必有「能緣」(主體/認知功能)與「所緣」(客體/認知對象)。
    要斷除某種心態,需先明瞭其所執著的對象(所緣),進而斷除能產生此執著的心理功能(能緣),或直接消除對象的影響,最終透過對治法(對治)將其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能緣:指能產生認知、能與對象相應的主體或心理功能。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特定的煩惱或病苦。
遍知所緣故,斷彼能緣故,
斷彼所緣故,對治起故斷。
39
白話直譯
論曰:就見道所斷的煩惱來說,斷除依前三種因緣:第一,因為徹底了知所緣而斷,指見苦、集所斷的自界緣,以及見滅、道所斷的無漏緣。第二,因為斷除能緣而斷,指見苦、集所斷的他界緣,因為自界緣能緣於彼,能緣若斷,彼隨之斷除。第三,因為斷除所緣而斷,指見滅、道所斷的有漏緣,因為無漏緣能作為其境,所緣若斷,彼隨之斷除。若是修道所斷的煩惱,則只依第四種對治生起而斷。因為當這一類對治道生起時,這一類中的煩惱便頓時斷除。哪一類煩惱由誰作為對治?所謂上上品的煩惱,由下下品的道作為對治;至於下下品的煩惱,則由上上品的道作為對治。這個義理之門,後面將詳細說明。所謂對治總共有幾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道:接著討論被斷除的煩惱,其斷除的原因分為前述的三種。第一種是因為遍知(佛的智慧)所觀察的對象而斷除:即透過觀察「苦」與「集」而斷除世間界的緣,以及透過觀察「滅」與「道」而斷除無漏的緣。。第二種情況是,因為切斷了支持它的條件(能緣),所以導致它也隨之消失。例如,在觀察苦與集時,切斷了與其他世界的聯繫(他界緣),是因為自身世界的條件在支持那些條件;一旦自身的支持條件被切斷,其他世界的條件也就隨之消失了。。第三種是因切斷認知對象而斷除。指見滅道斷除有漏的緣分,因為此時以無漏緣為對象,一旦所緣被切斷,心法也隨之斷除。。如果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是由後一種原因來斷除的,意思就是僅僅因為第四種對治法產生而將其斷除。。如果對治這一類煩惱的道生起,那麼這一類中的所有煩惱就會立刻被斷除。。哪些類別的煩惱,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治?。指的是最高等級的煩惱,最低等級的道也能將其對治。。即使是最低等級的煩惱,最高等級的道也能將其對治消除。。像這樣的義理門類,之後會再詳細說明。。剛才提到的對治方法總共有多少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煩惱被斷除的因緣。
    在毘曇體系中,斷惑需依據特定因緣。
    此處指透過「遍知」之智慧觀察四聖諦(所緣),其中觀察苦、集聖諦可斷除對有漏世間的執著(自界緣),觀察滅、道聖諦則可斷除對無漏法之誤解或障礙(無漏緣)。

    本段討論「斷」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法與法之間存在能緣(支持條件)與所緣(被支持對象)的關係。
    此處說明一種因果連鎖:當支持某個現象存在的「能緣」被消除時,依賴該能緣而存在的「所緣」(在此指他界緣)也會隨之消失。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條件依賴(緣起)的精細分析。

    本段說明心法滅除的第三種機制:依託對象(所緣)而滅。
    在毘曇學中,心必須依託所緣而生。
    在見滅道中,修行者將心轉向無漏之境,使原本的有漏對象消失,進而令依託該對象而生的有漏心法隨之滅除。

    本句探討修所斷惑的斷除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煩惱的斷除依據不同的因緣而定。
    此處指出的「後一因」是指特定的對治因,強調該類煩惱的消除是直接依賴於第四種對治法的生起。

    本句說明對治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特定的煩惱需以相應的對治道(pratipakṣa)來消除;一旦對治道生起,該類煩惱即被截斷,不再生起。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不同類別的煩惱(惑)應採取何種相應的對治法(對治)以予以消除,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分析的精密性與實踐導向。

    本句討論道與惑的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不同等級的「道」(對治之法)如何消除相應等級的「惑」(煩惱)。
    此處說明即使是最低等級的道,亦能對治最高等級的煩惱,強調道之功能的有效性與對治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之「道」對「惑」的對治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較高層次的道(上上品道)具備強大的對治力,能涵蓋並消除包括最低等級(下下品)在內的所有煩惱。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目前提及的義理要點僅為概述,詳細的分析與論證將在後文展開。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治煩惱之具體類別與數量,透過設問來系統化地分析消除煩惱的手段。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解釋(論)。

名相註解
  • 所斷惑:指需要被斷除的煩惱(Kleshas)。
  • 自界緣:指與有漏世間法相關的因緣。
  • 無漏緣:指與出世間、無漏法相關的因緣。
  • 他界緣:指在其他世界(界)中作為條件的因素。
  • 苦集:指苦聖諦與集聖諦,在此指對苦及其原因的觀察與分析。
  • 修所斷惑:指不能僅靠聞法而必須透過實修(如禪定、觀照)才能斷除的煩惱。
  • 對治道:用以對治並消除特定煩惱的修行路徑或智慧。
  • 上上品:指煩惱或修行等級中的最高級別。
  • 諸惑:各種煩惱,指導致輪迴的心理污染。
  • 下下品道:對治煩惱的修行路徑(道)中最低的等級。
  • 下下品:指煩惱或修行等級中的最低級別。
  • 上上品道:指修行路徑中最高等級的正道,具有最強的對治能力。
  • 義門:指義理的門類、討論的要點或法相的分類。

論曰:且見所斷惑,斷由前三因:一由遍知 所緣故斷,謂見苦集斷自界緣,及見滅道斷 無漏緣。二由斷彼能緣故斷,謂見苦集斷 他界緣,以自界緣能緣於彼,能緣若斷彼隨 斷故。三由斷彼所緣故斷,謂見滅道斷有 漏緣,以無漏緣能為彼境,所緣若斷彼隨斷 故。若修所斷惑,斷由後一因,謂但由第四對 治起故斷。以若此品對治道生,則此品中諸 惑頓斷。何品諸惑誰為對治?謂上上品所有 諸惑,下下品道能為對治;至下下品所有 諸惑,上上品道能為對治。如是義門後當 廣辯。所言對治總有幾種?頌曰:

40
白話直譯
對治有四種,分為斷、持、遠、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克服煩惱的方法有四種,分別是:徹底斷除、持守正法、遠離誘因、以及產生厭離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說明對治煩惱(Pratipakṣa)的四種具體手段。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對治是指運用與煩惱相反的法來消除染污,透過斷除根源、持守正念、遠離環境以及培養厭離心,達到心靈的清淨。

名相註解
  • 持:指持守正法或正念,以防止煩惱趁隙而入。
  • 遠:指遠離容易引起煩惱的人、事、物或環境。
  • 厭:指對煩惱及其對象產生厭離心,從而失去對其的執著。
對治有四種,謂斷持遠厭。
41
白話直譯
論曰:各種對治方法總共有四種:第一,斷對治,指無間道。第二,持對治,指隨後的道,因為能保持這種斷除所得。第三,遠分對治,指解脫道之後的所有道,因為這些道能使所斷煩惱更加遙遠。有餘派說:也包括解脫道,因為解脫道同樣能使所斷煩惱更加遙遠。四種厭患對治,指的是若有修道者見到此世間的過失,內心便會深深生起厭離。然而這些對治若要善加說明,理論上應該依照如下次第:第一,厭患對治,是指依苦集生起加行道。第二,斷對治,是指依一切生起的無間道。第三,持對治,是指依一切生起的解脫道。第四,遠分對治,是指依一切生起的勝進道。諸煩惱究竟斷除,決定是從何而來?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對治煩惱的方法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斷對治」,指的是能直接斷除煩惱的無間道。。第二種是維持對治法。指的是後續的修行道,因為透過這個對治法,才能維持並達成對煩惱的斷除。。第三種是遠分對治,是指在解脫道之後的所有修行道,因為這些道能讓所要斷除的煩惱變得更加遙遠。。其他論師認為,這也是解脫道,因為解脫道能讓被斷除的煩惱更加遠離,使其無法再起作用。。第四種對治方法是產生厭離心。指若有修行道,能見到這個世界的過失而深感厭離。。不過,如果要詳細說明這些對治方法,實際的邏輯順序應該是這樣的:第一是「厭患對治」,也就是針對苦的集因而產生的加行道。。第二種是斷除煩惱的對治法,也就是指能直接消除所有煩惱的「無間道」。。第三組對治關係:所謂的「治」,是指以所有現象的生起為對象的解脫之道。。所謂的四遠分對治,是指它能成為讓所有進階修行道產生的條件。。究竟要如何才能確定,所有的煩惱都已經永久斷除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的四種方式。
    其中「斷對治」是指透過聖道(如四向四果)直接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達到根本的解決。

    此處討論對治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持對治」是指運用特定的修行道(後道)來對抗煩惱,透過持續維持對治的力量,使煩惱獲得徹底的斷除(斷得)。

    此處討論對治煩惱的分類。
    遠分對治是指在解脫道之後的修行階段,透過後續的道,使先前已由解脫道所對治的煩惱在心識中變得更加遙遠,確保其不再生起,達到徹底斷除的效果。

    此處討論解脫道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論述不同「道」之功能,此說法強調解脫道能使已斷除的煩惱在性質或狀態上與心靈產生更深遠的隔絕,確保其不再生起。

    本句論述對治執著的第四種方法。
    透過智慧觀察世間的缺陷與苦患,產生「厭離心」,以此作為脫離輪迴的動力。
    這種厭離是基於對法相真實觀察後的正見,而非世俗的憎恨或情緒化的厭惡。

    本段論述對治煩惱的修行次第。
    對治是指以相反的法來消除負面心法。
    在此,修行者首先需在加行道階段,針對導致痛苦的集因(渴愛與無明)產生厭離心,以此作為破除輪迴的第一步對治。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的對治手段。
    在毘曇教法中,「無間道」是指直接作用於煩惱並將其消除的修行心法,而「緣一切起」在此語境中強調此道是導致煩惱滅盡的直接條件。

    本句出自《俱舍論》關於對治關係的論述。
    「治」在此指對治煩惱的藥方或方法。
    而「緣一切起」是指該解脫道是以所有有為法的生起(或煩惱的生起)為對象,透過對治其生起的因緣,進而斷除煩惱以達成解脫。

    本句說明在毘曇因果論中,四遠分緣如何發揮對治作用,即作為一種間接條件(緣),促使修行者能生起趨向解脫的勝進道。

    此句探討斷除煩惱的確定性與依據。
    在俱舍論的論理架構中,旨在釐清修行者在達到特定果位時,判斷煩惱已徹底斷除的標準或因緣。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要點,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進行闡述。

名相註解
  • 對治門:對抗並消除煩惱、痛苦的修行方法或心法。
  • 斷對治:以斷除的方式消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無間道:指能直接斷除煩惱且不留種子的聖道。
  • 道:指修行解脫的次第或心法。
  • 斷得:指成功斷除煩惱而獲得的狀態。
  • 遠分對治:指非直接對治,而是在後續階段使煩惱遠離的對治法。
  • 解脫道:直接斷除煩惱、使心獲得解脫的修行道。
  • 厭患:對輪迴世間的缺陷與苦患產生厭離感,是走向解脫的必要心理過程。
  • 此界:指眾生生存的世間或生命領域。
  • 加行道:在進入見道之前,透過修行而積累資糧、準備進入聖道之階段。
  • 三持對:俱舍論中對治關係的第三類分類。
  • 緣:指心法所依著的對象或條件。
  • 四遠分:遠分緣的四種分類,指非直接導致結果,但提供必要環境的條件。
  • 勝進道:指能使修行者進步、脫離凡夫位、趨向解脫的聖道。

論曰:諸對治門總有四種:一斷對治,謂無間 道。二持對治,謂此後道,由彼能持此斷得 故。三遠分對治,謂解脫道後所有道,由彼 道能令此所斷惑得更遠故。有餘師說:亦解 脫道,以解脫道如彼能令此所斷惑得更 遠故。四厭患對治,謂若有道見此界過失 深生厭患。然此對治若欲善說,理實應為 如是次第:一厭患對治,謂緣苦集起加行 道。二斷對治,謂緣一切起無間道。三持對 治,謂緣一切起解脫道。四遠分對治,謂緣 一切起勝進道。諸惑永斷為定從何?頌曰:

42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從所緣可以令諸煩惱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透過對所緣對象的處理,可以斷除所有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毘曇法相分析,強調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對象(所緣)。
    要斷除煩惱(惑),必須從改變或正確觀照所緣對象入手,使煩惱失去依據而得以消除。

應知從所緣,可令諸惑斷。
43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諸煩惱能夠永斷時,不能使其脫離相應法,只能令其遠離所緣,因此不再於所緣生起。未來的煩惱可以這樣斷除,因為能使其於境界不再生起。過去的煩惱又怎麼說是斷除?如果說偈中所說的『從所緣』,是指遍知所緣而斷除。這也不合理,因為並不決定如此。因此應該說,煩惱等究竟斷除是從何而來?是在自相續中,煩惱等因為得以斷除而斷。在他人的相續中諸煩惱,以及一切色法與不染法的斷除,是因為能緣彼自相續中所有煩惱究竟斷盡。所謂遠分,遠性有幾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應該知道,當各種煩惱被永久斷除時,並不是讓煩惱脫離與心相應的狀態,而是讓煩惱遠離其對象(所緣),使得煩惱不再對該對象產生。。說能斷除未來的煩惱,這個道理是成立的,因為這樣能讓煩惱在面對對象時不再產生。。過去所產生的種種煩惱,應該如何解釋它們被斷除?。如果認為偈頌是從「所緣」的角度來描述,理由是心識顯現了遍知的對象,那麼這種觀點是被駁回的。。這也不合理,因為無法得出確定的結論。。因此應該說,判定煩惱等已被斷除的依據是什麼?是因為在自己的心念相續中,煩惱等確實被斷除了,所以才判定為斷除。。他人心相續中的各種煩惱以及所有不染污的色法都消失了,這是因為在自己心相續中,那些能與其產生關聯的煩惱已經徹底斷除。。所說的「遠分」和「遠性」共有多少種?。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煩惱斷除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煩惱作為心所,必須與心(心王)相應而存在。
    斷除煩惱並非改變心所與心王的相應關係,而是透過消除煩惱的對象(所緣)或改變對對象的反應,使煩惱不再生起。
    這強調了「斷」是在因緣層面(所緣)的切斷,而非破壞心法本身的相應結構。

    本句討論斷除煩惱的邏輯。
    在毘曇學中,分析煩惱的斷除需確保其不再生起。
    若能從根本上斷除,則未來面對同樣的境界(境)時,不再會觸發相應的煩惱(惑)。

    本句探討煩惱斷除的時空邏輯。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過去的煩惱因已滅而不再存在,無法在當下被實質地「斷」。
    此處的「斷」是指消除過去煩惱所留下的潛在習氣(隨眠),或是在法義上對過去煩惱不再生起的認定。

    此處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結構,討論核心在於「遍知」(Omniscience)的屬性是屬於心識(主體)還是所緣(客體)。
    文中針對一種主張——即認為偈頌是在描述所緣而非心識本身的觀點——進行反駁。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辯格式。
    在論證過程中,若對方的論據(因)無法唯一地導向結論(果),或論證過程存在漏洞導致結果不唯一,則稱為「不決定」,進而判定該論點「非理」(不合邏輯)。

    本句探討煩惱斷除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判定煩惱是否被「斷」,其依據在於觀察個體的「心念相續」中,該煩惱是否不再生起。
    這是一種基於實相觀察的邏輯推論,旨在釐清斷除的實質狀態與其名相認定之間的關係。

    本句說明心相續對境的緣起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對他相續之境的感知依賴於自心相續中的「能緣」(如煩惱或特定的心所)。
    當修行者將自心相續中的諸惑究竟斷除,則能緣彼境的條件消失,導致他相續中的煩惱等法不再被緣起而斷除。

    此句為《俱舍論》中針對法之自性分析的提問,旨在探討在分析法的組成與性質時,與核心本質較遠的組成部分(遠分)與屬性(遠性)之分類數量。

    此句為《俱舍論》的慣用格式。
    作者 Vasubandhu 在論述中採取「先頌後論」的結構,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相應法:指心王與心所共同生起、共用對象、共用依處的關係。
  • 境:對象,指心意識所接觸的內外環境或對象。
  • 意:指心識,在此特指意識。
  • 非理:不符合邏輯或法理。
  • 不決定:指論據不足以唯一確定結論,論證不成立。
  • 相續:指心念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citta-santāna)。
  • 不染法:未被煩惱染污的法。
  • 究竟斷:徹底、完全地斷除,不再生起。
  • 遠分:指與法之本質較遠的組成部分或特徵。
  • 遠性:指法之自性中較為遙遠的屬性。

論曰:應知諸惑得永斷時,不可令其離相 應法,但可令彼遠離所緣,令於所緣不 復生故。斷未來惑理且可然,容令於境 不復生故。過去諸惑云何說斷?若謂頌說 從所緣言,意顯遍知所緣故斷。此亦非理, 不決定故。由此應說,煩惱等斷定何所從, 自相續中煩惱等斷由得斷故。他相續中諸 煩惱等,及一切色不染法斷,由能緣彼自相 續中所有諸惑究竟斷故。所言遠分,遠性 有幾?頌曰:

44
白話直譯
遠性有四種,分別是相遠、治遠、處遠、時遠,如大種、尸羅、異方、二世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隔的共同性質分為四類:外相、功能、地點和時間。例如大種(四大元素)與戒律的共同性,或是處於不同方位、不同時間的共同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遠性」,指事物在相貌、功能、空間或時間上雖有差異或距離,但仍保有共同本性的情況。
    這是在分析法之本性(自性)時,探討共相如何跨越不同維度而存在。

名相註解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四大)。
  • 屍羅:指戒律或道德操守,在此作為具有特定本性的實例。
  • 二世:指過去與未來,或現在與未來等兩種不同的時間維度。
遠性有四種,謂相治處時,
如大種尸羅,異方二世等。
45
白話直譯
論曰:傳說遠性總共有四種:一是相遠性,如四大種,雖然同時在一聚中生起,因為性相不同也稱為遠。二是治遠性,如持戒與犯戒,雖然同在一身中行,因為彼此對治也稱為遠。三是處遠性,如東海與西海,雖然同在一個世界中,因為方位隔絕也稱為遠。四是時遠性,如過去與未來世,雖然同依一法而立,因為時間分隔也稱為遠。從什麼角度說是遠?是從現在世來看。無間已滅及正生之時與現世相鄰,為何稱為遠?因為世性的差別而得名為遠,不是因為經過很久才稱為遠。如果如此,現在也應該稱為遠,因為與過去未來世性也不同。如果說過去未來法沒有作用,因為離開作用所以稱為遠,那麼一切無為法也說沒有作用,為什麼稱為近?如果說因為現世普遍能得無為法所以稱為近,那麼過去未來二世也應該如此。虛空無為為什麼稱為近?如果說過去與未來能夠互相觀察,是因為被現在隔開,所以稱為遙遠。從現在看過去與未來,兩者其實非常接近,因為無為法沒有隔閡,所以都算近;那麼去來二世若與現在相鄰,彼此之間有隔閡,應該同時具備遠與近兩種名稱,不應只說是遙遠。若依正理,應說去來因為離法自有特性,所以稱為遠;未來因為尚未獲得法的自性,過去因為已經捨棄法的自性。所謂『等』是說舉例尚未完全,前面所說的惑斷,是因為修治道而生起;那麼道勝進時所斷的諸惑,是否會再次斷除?已經離繫的煩惱還會再度獲得嗎?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遠性」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相遠性」,例如四大種(地水火風),雖然它們同時在同一個物質羣中產生,但因為各自的性質截然不同,所以也被稱為「遠」。。第二種是「遠治」的性質。例如持戒與犯戒,雖然這兩種行為都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但因為它們的性質截然相反,能互相對治,所以被稱為「遠治」。。三處的遠離性質,就像東海和西海一樣,雖然都在同一個世界裡,但因為空間位置相隔,所以也稱為遠。。時間上的距離,例如過去和未來,雖然它們可能都依止於同一個法,但因為時間被分隔開了,所以也稱為「遠」。。為什麼說這很遙遠呢?。希望能出現在世間。。無間因已滅且果正生起時,與現前狀態相鄰,這如何能稱作遠?。因為世間事物的性質有區別,所以才被稱為「遠」,而不是因為時間久、曾經或將來才被稱為「遠」。。如果是這樣,現在也應該被稱為「遙遠」,因為與過去和未來相比,其性質也是不同的。。如果認為有為法是因為脫離了作用才被稱為「遠」,那麼所有的無為法同樣沒有作用,那為什麼能被稱為「近」呢?。如果說是因為現在能接觸到無為法才稱為「近」,那麼過去和未來這兩個時間段也應該同樣稱為「近」。。作為無為法的虛空,如何被稱為「近」?。如果說過去與未來尚未更替,彼此對望,因為中間被現在所隔開,所以稱為「遠」。。現在觀察過去與未來這兩世,它們其實是緊密相鄰的,因為沒有間隔,所以都可以說是靠近現在;但若從相互觀照的角度來看,彼此之間仍有間隔,所以具有「近」與「遠」兩種稱呼,不應該只是一味地說它們是遙遠的。。如果按照正確的理路分析,所謂的「遠」,是指空間上的往來離開了法的本質特徵;而時間上的未來是因為尚未獲得法之本質,過去則是已經失去了法之本質,所以都稱為「遠」。。這些話是為了說明之前的舉例還不完整。前面提到煩惱的斷除是由於修行治道而產生的,那麼在修行道路上進一步提升時所斷除的煩惱,是否可以稱為「再次斷除」?。已經獲得且脫離束縛的境界,是否會再次獲得?。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遠性」(疏遠的性質),旨在分析法與法之間在性質上的差異。
    相遠性是指即便在空間或時間上相近(同在一聚中),但因其本質(相)完全不同,而在法義上被視為「遠」。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法之個別性(自相)的嚴格區分。

    本句討論「遠治」的概念。
    在俱舍論的對治法中,「遠治」是指對治法與被治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反。
    持戒與犯戒雖同在一人之身,但其心法性質截然不同,持戒之習可對治犯戒之習,此種基於性質相反而產生的對治稱為「遠治」。

    本句在討論空間距離(遠性)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即使兩個地點處於同一個世界(空間範圍)之內,只要其方位位置(方處)相隔,即構成「遠性」。
    這屬於對空間屬性的邏輯分析,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距離定義。

    本段說明「遠」的定義不僅限於空間,亦包含時間。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即使兩個時間點(如過去與未來)共同依止於同一個法,但只要時間不相接,仍被定義為「遠」。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所討論的法義、境界或果位並不遙遠,而是近在咫尺或可即時達成。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破除對修行路徑或法相距離的誤解,引導對象正視當下的實相。

    此句表達對佛菩薩或聖者顯現於世間以利眾生的期盼,在阿毘達磨語境中,涉及生命存在(bhava)與顯現的條件討論。

    本句探討因果相續的時間關係。
    在毘曇學(俱舍論)中,「無間」指因滅與果生之間沒有時間間隔。
    若因之滅與果之生在時間上與現前狀態相鄰,則在邏輯上不存在所謂的「遠」之距離,用以論證因果相續的即時性。

    本句旨在區分空間上的「遠」與時間上的「久」。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遠」是指空間上的隔閡或性質的差異,而非時間的流逝(久、曾、當分別指涉時間的長短與時序)。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名相定義的精確區分,避免將空間概念與時間概念混淆。

    本句採歸謬論證法。
    在討論時間的名相界定時,若將「遠」定義為性質上的差異,則現在與過去、未來同樣存在性質上的不同,因此現在也應被稱為「遠」。
    此論證旨在釐清時間維度中「遠近」的正確定義,避免僅以「性質不同」作為判定標準。

    本句討論有為法(去來法)與無為法在「近遠」定義上的邏輯矛盾。
    若將「遠」定義為「缺乏作用」,則完全無作用的無為法理應更遠,而非更近。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否定以「有無作用」作為區分近遠的標準。

    此處在討論「近」的定義邏輯。
    若將「近」定義為能與無為法相接,由於無為法(如空間或涅槃)不隨時間生滅而改變,因此無論是現在、過去或未來,其與無為法的關係應完全相同。
    此論證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反駁將「近」僅限定於現前的定義。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虛空」這一無為法在空間關係或屬性定義上,如何被界定為「近」。
    在毘曇分析中,這涉及對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之特性的精確邏輯推導。

    本句探討時間的距離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過去與未來之所以被定義為「遠」,是因為兩者之間被「現在」這一剎那所分隔,無法直接相接。

    本段探討時間(二世)的相鄰性與隔閡性。
    從因果連續與時間流轉的角度看,過去與未來與現在緊密相接,無間斷之隔,故稱「近」;但從法相觀照的角度看,每一剎那之間仍有差別,存在間隔,故稱「遠」。
    因此,對於二世與現在的關係,應從「近」與「遠」兩個面向來理解,不可片面地只說它們是遙遠的。

    本句在討論「遠」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空間的遠離與時間的過去、未來,其共同特徵在於與「法自相」(法之本質特徵)的脫離。
    未來尚未顯現,過去已經消失,故在法義上皆被定義為「遠」。

    本段探討在「治道」(修行道)中煩惱斷除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聖道分析中,聖者在初果之後,於更高階的道(勝進)中繼續斷除剩餘煩惱。
    此處在辨析這些後續的斷除在名相上是否定義為「再斷」。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關於果位與解脫狀態的技術性詰問。
    探討一旦獲得了脫離煩惱束縛(離繫)的境界後,該狀態是否具有可重複獲得的性質,旨在釐清解脫境界的不可逆性或其存在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偈頌(root verse)來總結或陳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採取「先散文解釋,後偈頌總結」的編排方式。

名相註解
  • 相遠性:指因性質(相)的不同而產生的疏遠。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根本元素。
  • 一聚:指同一組或同一處的物質聚合體。
  • 遠治:指對治法與被治法在性質上截然相反,以此相反的性質來消除煩惱或習氣的對治方式。
  • 持戒:遵守戒律,不作禁忌之事。
  • 犯戒:違反戒律,做出禁忌之事。
  • 三處遠性:指三種空間距離的性質。
  • 方處:指空間中的方位與位置。
  • 一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一個基本世界單位。
  • 四時遠性:指時間維度上的遠離性質。
  • 一法:指單一的法(Dharma),在此指兩者共同依止的對象或條件。
  • 在世:指存在於世間,指生命在特定時空中的生存狀態。
  • 無間:指因果之間沒有時間間隔,前因滅後,後果立即生起。
  • 現相:指現前的法相或目前的狀態。
  • 世性別:指世間事物的性質區別或空間上的分開。
  • 久、曾、當:指時間的維度,分別對應長久、曾經與將來。
  • 去來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去來法:指有為法,因其生滅遷流,故稱去來。
  • 無為法:指不造作、無生滅的法。
  • 作用:指法在運作時產生的功能或影響力。
  • 無為: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沒有生滅變異的法。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虛空:指無礙之空間,在俱舍論中被列為無為法的一種。
  • 現在:指當下這一剎那,是過去與未來的分界點。
  • 過:指過去時。
  • 未:指未來時。
  • 相望:指法與法之間、或時間點之間的相互觀照或對照。
  • 正理:正確的論理分析或推論。
  • 法自相:法(現象/元素)本身所固有的本質特徵(svabhāva)。
  • 治道:指透過修行(如禪定、觀照)來治癒煩惱、斷除惑染的道路。
  • 道勝進:指在聖道修行中,從較低階的果位向更高階的果位推進。
  • 離繫:脫離束縛。在俱舍論中,「繫」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或執著。
  • 重得:再次獲得。指某種法相或果位在消失後重新產生或取得。

論曰:傳說遠性總有四種:一相遠性,如四 大種,雖復俱在一聚中生,以相異故亦名 為遠。二治遠性,如持犯戒,雖復俱在一身 中行,以相治故亦名為遠。三處遠性,如東 西海,雖復俱在一世界中,方處隔故亦名 為遠。四時遠性,如過未世,雖復俱依一法 上立,時分隔故亦名為遠。望何說遠?望現 在世。無間已滅及正生時與現相隣,如何名 遠?由世性別故得遠名,非久曾當方得名 遠。若爾,現在亦應得遠名,以望去來世性 亦別故。若謂去來法無作用,離作用故名 為遠者,諸無為法作用說無,云何名近?若 謂由現遍得無為故名近者,去來二世例 亦應然。虛空無為如何名近?若謂過未更 互相望,由隔現在故名為遠。現望二世俱 極相隣,無為無隔故皆近者,則應去來隣 現在世,相望有隔故具二名,不應一向說 名為遠。若依正理,應說去來離法自相故 名為遠,未來未得法自相故、過去已捨法 自相故。等言為明舉事未盡,前言惑斷 由治道生,道勝進時所斷諸惑為再斷不? 所得離繫有重得耶?頌曰:

46
白話直譯
諸惑不會再次斷除,離繫卻有重得,這是指修治道生起果報,並在六時中鍛鍊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煩惱一旦徹底斷除就不會再重複斷除,但若僅是暫時脫離束縛,仍會重新產生。這是在說明於得果位時消除煩惱,以及在練根的六個階段中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煩惱的「暫時壓制」與「永久斷除」。
    在毘曇教義中,若僅以禪定暫時脫離煩惱(離繫),則仍有再次產生的可能(有重得);而透過聖道得果(治生得果)所斷除的煩惱則不再回返,因此不再需要重複斷除(無再斷)。
    此過程發生在練根的六個階段(六時)之中。

名相註解
  • 治生:消除煩惱、治癒心病而產生清淨狀態。
  • 果:聖果(Phala),如須陀洹果等。
  • 練根:鍛鍊並淨化根器(感官與心意識)。
  • 六時:四向四果的修行階段。
諸惑無再斷,離繫有重得,
謂治生得果,練根六時中。
47
白話直譯
論曰:諸惑如果遇到能斷的道,便會被該道一次斷除,絕不會有之後再次斷惑的情形。已得的離繫雖然沒有隨著道逐漸增上的道理,但在道增進時,仍可能再次生起更殊勝的獲得。所謂重得,總共有幾個時機?總共有六個時機。哪六個時機?就是修治道、得果、鍛鍊根本這六個時機。修治道時,就是指解脫道。得果時,就是指獲得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鍛鍊根本時,就是指轉根的時候。在這六個時機中,諸惑離繫會隨著道的增進而再次生起更殊勝的獲得。然而諸離繫應當知道,有的具備六個時機生起殊勝的獲得,乃至也有只具備兩個時機的。所謂欲界繫見四諦斷,以及色界、無色界見三諦斷,所有離繫都具備六個時機獲得;色界、無色界見道諦斷,所有離繫只在五個時機獲得,因為修治時即得果。在這裡不應分為兩個時機,欲界修斷五品離繫也是五個時機獲得,除了預流果以外。第六種離繫只有四個時機獲得,就是在前五個時機中又去除一個,因為得果與修治時沒有區別。第七、第八品也是四個時機獲得,在得果的四個時機中去除前兩個。第九種離繫只有三個時機獲得,就是在前四個時機中再去除一個,也是因為修治時即得果。色界、無色界修所斷中,只有有頂第九種離繫例外;其餘的離繫也是三個時機獲得,在得果的四個時機中去除前三個。有頂第九種只有兩個時機獲得,就是在前三個時機中再去除一個,也是因為修治時即得果。如此暫且說明,這是合理的說法。因為利根者在前面各位中,每一位都去除鍛鍊根本的獲得,所以有超越直接進入聖道者,隨應去除預流等,因此諸離繫在各自位中獲得遍知之名。遍知有二種:一是智遍知,二是斷遍知。智遍知,指的是無漏智。斷遍知,指的就是諸斷,這是在果位上立因名的緣故。是一切斷都立一個遍知嗎?不是如此。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各種煩惱如果遇到了能斷除它們的道,就會被該道立即斷除,絕對不會在以後再次斷除。。雖然獲得的解脫(離繫)並不遵循隨著修行進度而逐漸提升的道理,但在修行進展時,依然可以再次顯現出那種卓越獲得的意義。。所說的「重新獲得」,總是在什麼時候?。總共分為六個時間階段。。請問這六種是什麼呢?。意思是透過修行治道來消除煩惱,進而獲得果位,並鍛鍊心靈的根器。。當消除煩惱的「治道」產生時,指的就是「解脫道」。。所謂的得果時,是指證得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以及阿羅漢果。。所謂鍛鍊根器的時期,就是指轉化根器的時期。。在這六個時刻中,各種煩惱脫離了束縛,隨著修行道路而進步,再次獲得更高的成就。。但應知道,所有隨離繫而生的心所中,有的在六個時間點能獲得勝義成就,有的則僅在兩個時間點能獲得。。也就是說,欲界的束縛在體悟四聖諦後被斷除,色界與無色界的束縛在體悟三諦後被斷除,所有脫離束縛的人都是在六個階段中獲得的。。在色界與無色界中,透過見道諦斷除煩惱而解脫的人,僅在五個時間點能達成,因為在消除煩惱的當下即證得果位。。這裡不應該分成兩個時期。在欲界中透過修行而斷除煩惱的五種解脫,同樣是在五個階段中獲得的,但預流果除外。。第六種脫離束縛的境界僅在四個時機可得。也就是在前述五個時機中去掉一個,因為證得果位與投生生存的時機沒有區別。。第七類和第八類同樣是在四個時間點上獲得的,因為在四種獲得果位的情況中,排除了前兩種。。第九種是「離繫」,僅在三種時機中獲得。意思是從前述四種時機中再除掉一種,因為在產生之時即獲得果位。。在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色界與無色界束縛中,只有有頂天的第九種束縛除外。。其餘脫離束縛的境界同樣可以在三世中獲得,因為在四種得果的狀態中,排除了前三種。。第九位(有頂位)只能在兩種時間情況下達成。也就是在前面提到的三種時間中去掉一種,因為在出生時就直接獲得了果位。。這樣說的話,還能有合乎邏輯的解釋。。根機銳利的人在前面提到的各個階段中,都已經不再是根機遲鈍的人。而那些超越並進入聖道的人,理應也超越了預流果等階段,因此在這些位階中,被統稱為「離繫」之人。。全知(遍知)分為兩種:一種是智慧上的全面通達,另一種是能斷除煩惱的全面通達。。所謂的「遍知」智慧,是指沒有煩惱污染的無漏智。。所謂「斷遍」的知曉者,實際上是指各種斷除煩惱的過程。這是因為在果位上使用了因位的名稱。。為了斷除一切煩惱,而設定一種一次性的認知嗎?。並非如此。。這是什麼意思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毘曇義理中「道」與「惑」的對應關係。
    當對應的斷惑之道(如聖道)現前時,該道所能斷除的煩惱會被立即且徹底地消除。
    這種斷除具有不可逆性,一旦被該道斷除,該煩惱便不再生起,因此不存在日後再次斷除同一煩惱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的是「離繫」(解脫束縛)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某些解脫的狀態並非像一般的修行階位那樣線性漸進,但隨著修行道(道進)的深化,先前獲得的勝義(卓越的獲得)會再次顯現或強化。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重得」之時機進行的詢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法、果位或定力的獲得與喪失時,需精確界定其發生之時序與條件,以釐清修行次第。

    此句為總括性的分類說明。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特定法義的發生、演變或佛陀生平的相關過程,在時間維度上總結為六個階段,以便後續詳細展開論述。

    此為阿毘達磨論說中常見的提問句式,用於引導後續對特定「六種」法(如六根、六境等)進行分類、定義與詳細解析的邏輯轉折。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治道」(即消除煩惱、治癒心病的修行過程)的興起,最終證得聖果,並在此過程中對心靈的根器(如信、勤、念、定、慧等五根)進行深化與鍛鍊,使其達到圓滿狀態。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治道」是指能治癒、消除煩惱的道。
    當此治道實際運作並產生時,即為直接斷除煩惱、使心獲得解脫的「解脫道」。

    本句明確定義「得果時」是指證得四種聖果的時刻。
    在毘曇教義中,這代表修行者依序斷除煩惱結使,由淺入深達成解脫的四個階段。

    本句說明「練根」與「轉根」在義理上是同一過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根器(感官或心靈能力)的鍛鍊,其核心在於將凡夫的習氣轉化為覺悟的智慧,使根器能正確地作用於法義,而非僅止於感官的接收。

    本句描述在修行路徑的特定六個心念時刻中,煩惱不再能束縛心靈,修行者隨著道的運作而向上進展,最終達成勝義的解脫或果位。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念瞬間與斷惑過程的精細分析。

    本句討論「離繫隨」心所之時間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心法之生滅與效能被細分為不同的時間階段(時)。
    此處指出並非所有隨離繫而起的心所都具有相同的時間跨度,有的在六時中能顯現勝義之得,有的則僅限於二時。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繫縛的條件與時機。
    欲界繫需透過見四聖諦而斷;色界與無色界繫則透過見三諦(指對色、無色界實相的體悟)而斷。
    而這種離繫的成就,是分佈在聖道六時(見道、修道等階段)之中完成的。

    本句討論在色界與無色界中,聖者於「見道」階段斷除煩惱的時機。
    在這些高層天界,由於心念極快且定力深厚,從斷除煩惱(治)到證得果位(果)的過程極其迅速,僅在特定的五個時間瞬間(五時)完成。
    這說明瞭不同界域在修行進程中,道與果之間的時間間隔差異。

    本句討論欲界修行者斷除煩惱以獲得解脫(離繫)的時間分佈。
    論著指出,除了預流果之外,欲界修斷的五種解脫狀態與其對應的獲得時間應視為一致,而非將其拆分為兩種不同的時間體系。

    本句討論離繫(脫離煩惱束縛)的達成時機。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第六種離繫僅限於四個時機,是將前述五種時機減去一種,理由是證得聖果(得果)與隨之而來的投生(治生)在時間點上並無差異,故不分開計之。

    本句探討「得」(prāpti)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分析不同類型的果位獲取時間。
    第七、八品之所以屬於「四時得」,是因為在獲取果位的四種模式中,排除前兩種後,其獲取時間符合四時的定義。

    本句分析「離繫」之獲得時機。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證悟過程的時間分佈。
    此處說明離繫僅在三時中得,是將前述四時減去一時,原因在於「生時」即是「得果」之時,故不重複計算。

    本句論述修行斷除色界與無色界之「繫」(束縛)的次第。
    在所有需由修習而斷除的束縛中,有頂天(無色界最高處)的第九種束縛被排除在外,顯示其在斷除層級上的特殊地位,屬於毘曇中關於繫縛斷除的精細分類。

    本句分析解脫狀態(離繫)獲得的時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除了特定情況外,其餘解脫境界可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達成。
    此處透過排除四向果中的前三者(須陀洹、須陀含、阿那含),將論述焦點集中於阿羅漢果的獲得時機。

    本句分析聖者在第九位(有頂位)獲果的時間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證果過程通常分為道、果、餘三時。
    有頂位因其特殊性,在獲果時間上排除掉「餘時」,僅在道時與果時(或特定生時)達成。

    此句出於《俱舍論》的論辯語境,表示若採取目前的表述方式,在理論分析上仍能成立,或具有合理的解釋空間。

    本段討論修行者根機與聖道位階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修行者分為利根(悟性高)與練根(悟性低)。
    一旦修行者進入聖道(從預流果開始),即不再屬於練根之類。
    而隨著位階提升,超越預流果等初階聖者的人,因其斷除的結使(繫)越多,故在這些不同的聖者位階中,統稱為「離繫」者。

    此處將佛陀的「遍知」分為兩種功能面向:一是對萬法性質、因緣等知識層面的全面認知(智遍知);二是能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漏盡的實踐能力(斷遍知)。
    這體現了毘曇論將佛智的功能化與分類化分析特點。

    本句在定義「遍知」的內涵。
    在毘曇分析中,真正的遍知(全知)必須是超越了煩惱(漏)的清淨智慧,方能達到絕對的正確與圓滿,以此區別於仍有煩惱、僅是博學的有漏智。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斷」的特性(遍)賦予給果位(知者),實際上是指導致該果位的斷除因。
    這是一種名相上的運用,將「因」(斷除煩惱的道)的名稱套用在「果」(解脫的果)之上。

    此句探討在達成完全斷除煩惱(一切斷)的過程中,是否需要設定一種單一且全面的認知狀態(一遍知)來完成解脫。
    這是毘曇論中關於心法運作與解脫次第的技術性辯論。

    此句在論書的辯論邏輯中,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的觀點或某種錯誤的推論,旨在為隨後的正確法義論證做鋪墊。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詳細的分析、定義或具體說明,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釋文)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頓斷:立即且徹底地斷除。
  • 漸勝進:逐漸地向更高、更勝的境界進發。
  • 勝得:卓越的獲得,指獲得了超越凡夫的聖果或法義。
  • 時:指時間的區分、階段或特定的時間點。
  • 六:指代即將展開論述的六種特定法或範疇。
  • 預流果:初果,斷除三下分結,不再墮入三惡道。
  • 一來果:二果,進一步削弱貪、嗔、癡等煩惱。
  • 不還果:三果,斷除五下分結,不再回到欲界。
  • 阿羅漢果:四果,斷除所有結使,圓滿解脫。
  • 轉根:將根器的功能從世俗的執著轉化為出世的智慧。
  • 勝進:指在修行階段上的進步或提升。
  • 離繫隨:指隨離繫(脫離煩惱繫縛)而起的隨緣心所。
  • 欲界繫:束縛眾生在欲界輪迴的煩惱。
  • 三諦:在此指對色界與無色界實相的體悟。
  • 色無色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 見道諦: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的「見道」階段,能斷除身見等根本煩惱。
  • 得果:證得聖果,如預流果等。
  • 四時得:指在四個特定的時間點或階段獲得某種果位或法相。
  • 三時/四時:指在證悟果位過程中,心意識所經過的時間片段或階段。
  • 有頂:指無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得果四:指四向果,即須陀洹、須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四種聖果。
  • 前三:指道、果、餘三種時間狀態。
  • 理說:指符合邏輯、有理據的論述或解釋。
  • 利根:指悟性高、修行進展迅速的人。
  • 聖道:指從預流果開始的四聖果道,是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路徑。
  • 遍知名:通用名稱,指涵蓋多個類別或位階的總稱。
  • 智遍知:指對法相、理路等知識層面的全面通達。
  • 斷遍知:指能斷除一切煩惱、漏盡的智慧能力。
  • 無漏智: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清淨智慧,是證悟解脫的核心。
  • 斷遍:指斷除煩惱的普遍特性。
  • 一切斷:指徹底斷除所有煩惱,達成永離輪迴的狀態。
  • 一遍知:指在單一次的心念或認知過程中,全面地知曉或完成某種法義的認知狀態。

論曰:諸惑若得彼能斷道,即由彼道此惑 頓斷,必無後時再斷惑義。所得離繫雖無 隨道漸勝進理,而道進時容有重起彼勝 得義。所言重得總有幾時?總有六時。何等 為六?謂治道起得果練根。治道起時,謂解脫 道。得果時者,謂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 練根時者,謂轉根時。此六時中,諸惑離繫隨 道勝進重起勝得。然諸離繫隨應當知,有 具六時起勝得者,乃至亦有唯具二時。謂 欲界繫見四諦斷,及色無色見三諦斷,所有離 繫具六時得;色無色界見道諦斷,所有離 繫唯五時得,由治生時即得果故。不應 於此分為二時,欲界修斷五品離繫亦五時 得,除預流果。第六離繫唯四時得,謂於前 五又除一時,得果、治生時無異故。第七八 品亦四時得,得果四中除前二故。第九離繫 唯三時得,謂於前四又除一時,亦治生時即 得果故。色無色界修所斷中,唯除有頂第九 離繫;所餘離繫亦三時得,得果四中除前三 故。有頂第九唯二時得,謂前三內又除一時, 亦治生時即得果故。如是且說容有理說。 以利根者前諸位中一一皆除練根得故,諸 有超越入聖道者,隨應有除預流等故,即 諸離繫彼彼位中得遍知名。遍知有二:一智 遍知、二斷遍知。智遍知者,謂無漏智。斷遍 知者,謂即諸斷,此於果上立因名故。為一 切斷立一遍知?不爾。云何?頌曰:

48
白話直譯
斷遍知有九種,欲界初二斷為一,二各一合為三,上界三也是如此,餘下五順下分,色界一切斷為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妨礙遍知的路徑共有九種。在欲界的前兩個階段中斷除一種,另外兩個階段各斷除一種,合計三種。上三界的情況也相同。剩下的五種則依照下方的分類而定。而在色界中,所有的三種都能被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斷除煩惱以獲取遍知(在此指聲聞等對四聖諦的圓滿認知)之路徑在三界中的分佈總結。
    詳細分析了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同位階如何對應斷除不同的障礙,屬於毘曇部對修行次第的精確量化分析。

斷遍知有九,欲初二斷一,
二各一合三,上界三亦爾,
餘五順下分,色一切斷三。
49
白話直譯
論曰:諸斷總共立九種遍知,指三界繫屬見諦所斷煩惱等斷立六種遍知,其餘三界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三種遍知。那麼三界繫屬見諦所斷煩惱等斷立六種,怎麼理解?就是欲界繫屬的初二部斷立一個遍知,所謂初二部,就是顯示見苦、見集所斷。接著二部斷各自立一個遍知,所謂次二部,就是顯示見滅、見道所斷。如此,欲界見諦所斷煩惱等斷共立三種遍知。同樣,欲界三種,上界也是如此,指色界、無色界二界所繫,也以初二斷為一,二各一合為三,這是見苦、見集、見滅、見道所斷法斷合立三義。這樣就稱為三界見諦所斷法斷的六種遍知。其餘三界繫屬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三種,怎麼理解?就是欲界繫屬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一個遍知,應知這就是五順下分結盡遍知,與前面所立相同。色界所繫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一個遍知,應知這就是色愛盡遍知。無色界繫屬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一個遍知,就是一切結永盡遍知。這也與前面合立為一。這樣就稱為三界修道所斷法斷的三種遍知。為什麼色界、無色界修道所斷煩惱等斷要分別立遍知,而不是見所斷?因為修所斷的對治不同。如此所立的九種遍知,應該分辨其中有多少是道果?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關於斷除煩惱的過程,總共設定了九種「遍知」(全面且正確的認知)。其中,針對那些將眾生繫縛在三界中、屬於「見諦」所能斷除的煩惱,設定了六種遍知;而對於其餘在三界修道過程中需要斷除的煩惱,則設定了三種遍知。。此外,關於將眾生繫縛在三界中、且能被見諦所斷除的煩惱,其斷除方式分為六類,分別是什麼?。這是指在欲界中受繫縛的人,在斷除前兩組煩惱後,會獲得一種遍知能力。這前兩組煩惱,是指斷除那些明顯顯現的「苦見」和「集見」。。接下來的兩個部分,分別說明瞭一次關於斷除煩惱的認知;這兩個部分是用來詳細解釋「見道」與「滅道」如何斷除煩惱的。。就這樣,根據欲界中見道時所斷除的煩惱等斷除情況,而設定了三遍知。。欲界的三個上層天界也是如此,指的是被色界和無色界所束縛的情況。同樣是前兩個階段各斷除一種,總共合為三種。這就是指在見道中,對苦、集、滅三種真理的見解所斷除的法,合起來建立了「三」的義理。。這就稱為斷除對三界的錯誤見解,並在法義上斷除六種遍知的錯見。。至於其餘被三界束縛、在修道過程中需斷除的煩惱等,這三種斷除的分類是什麼?。這裡是指將「斷除欲界繫縛中、在修道階段所能斷除的煩惱」設定為一種遍知。應當知道,這就是所謂的「五順下分結盡遍知」,因為它是與前面提到的項目一起設定的。。在修道過程中,斷除了將人束縛在色界的煩惱後,會產生一種覺知,這就是所謂的「色愛盡遍知」,即知曉對色界的愛欲已經結束。。當修道斷除與無色界相關的煩惱後,便成立了一種遍知,即對所有結使已永久斷盡的遍知。。這項也與前面提到的項目合併,統一歸為一類。。這就稱為對三界、對修行中需斷除的法、以及斷除的方法,這三種全面且正確的認知。。為什麼色界和無色界在修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被特別規定是由佛的遍知智慧來斷除,而不是透過見道來斷除呢?。因為透過修行要斷除的對象,其對治的方法各不相同。。既然已經確立了這九種遍知,那麼應該分析其中包含多少種道與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小乘阿毘達磨中,斷除煩惱與對應之「遍知」(Sarvajñā,此處指對斷除對象的正確認知)的關係。
    將斷除煩惱分為兩類:一是針對「見諦」(對四聖諦的正確見解)所能斷除的「見煩惱」,對應六種遍知;二是針對在「修道」過程中需逐步斷除的其餘煩惱(修煩惱),對應三種遍知。
    總計九種遍知,用以對應不同層次的煩惱斷除。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煩惱斷除次第的技術性詢問。
    探討將眾生繫縛於三界之煩惱,在體悟「見諦」(對四聖諦的真理見地)時,其斷除的分類(立六)為何。

    本段討論欲界聖者在證悟過程中獲得的「遍知」。
    在《俱舍論》體系中,此處的遍知並非指佛陀的全知,而是指對特定法相的正確認知。
    欲界繫的聖者在斷除前兩類見惑(顯見的苦見與集見)後,能成立一種對法相的遍知。

    此段文字為論書結構之導引,說明後續兩個部分將分別論述斷除煩惱的次第,重點在於區分「見道」與「滅道」(或修道)在斷除煩惱上的不同作用與階段。

    本句說明「三遍知」的定義基礎。
    在毘曇體系中,佛陀的遍知是基於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由見道(見諦)與修道(修諦)所能斷除之煩惱的完全認知,以及對眾生根機的了知。

    本段討論見道(Path of Seeing)中斷除見惑的次第。
    在分析欲界上三天以及色、無色界時,說明其斷除見惑的邏輯。
    所謂「三義」,是指在見道中依次對「苦」、「集」、「滅」三諦的錯誤見解進行斷除,最終完成見道的斷除過程。

    本句論述聖道中對煩惱的斷除。
    三界見諦是指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常恆、真實性的錯誤見解;六種遍知則是指對法相性質等六類錯誤的認知,在聖道中被徹底斷除。

    本句探討在三界中輪迴的修行者,於見道之後的「修道」階段中,如何斷除殘餘煩惱。
    「斷立三」是指將斷除煩惱的類別或方式分為三種,用以分析煩惱根除的次第與機制。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遍知」(Comprehensive Knowledge)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知不僅指佛陀的全知,也指對特定解脫過程(如斷除煩惱)的全面認知。
    此處說明將「斷除欲界繫縛中修道所斷之煩惱」定義為一種遍知,而這種遍知在術語上被稱為「五順下分結盡遍知」,是用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如何認知並消除束縛(結)的過程。

    本句分析修行次第中煩惱斷除與認知產生的關係。
    在色界修道階段,當斷除相關煩惱時,心會生起對「色愛已盡」的明確知曉(遍知),以此標誌修行進度。
    這屬於毘曇論對心識狀態與解脫次第的精細分析。

    本句論述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修行次第中,關於「遍知」的成立。
    當修行者在修道階段斷除與無色界相關的最後煩惱時,即達到了對所有結使(束縛)永恆斷盡的認知狀態,標誌著解脫智慧的完成。

    此句為《俱舍論》在進行法相分類時的論述,說明目前的討論對象與前述對象在性質上被合併,統一歸納為同一個類別,以維持分類系統的嚴謹與簡潔。

    本句探討覺悟者所具備的「遍知」。
    將其分為三類:對三界現象的認知、對需斷除之煩惱(所斷法)的認知,以及對斷除方法(斷法)的認知。
    此三者為達成解脫的知識基礎。

    本句探討煩惱斷除的機制與分類。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區分了「見道」(斷除見惑)與「修道」(斷除修惑)。
    此處質詢為何色界與無色界在修道過程中被斷除的煩惱,其斷除之能效被歸類為佛陀特有的「遍知」智慧,而非一般的「見道」體悟。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說明不同類別的煩惱(所斷)需要對應不同的對治方法(治),不能一概而論,強調了修行對治必須精準對應其法相之特質。

    本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的九種「遍知」(對一切法之通達)與修行過程中的「道」(修行階段)及「果」(證悟結果)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知並非單一狀態,而是根據對象與層次分為不同種類,而這些種類分佈在不同的聖道與聖果之中。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釋論)。

名相註解
  • 見諦:指對四聖諦的正確領悟,能斷除對現實錯誤認知的「見煩惱」。
  • 修道:指在獲得正見後,透過實踐修行逐步斷除殘餘煩惱的過程。
  • 三界繫:指被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境界所繫縛。
  • 苦見:對苦之性質的錯誤見解(見惑)。
  • 集見:對苦之原因(集諦)的錯誤見解(見惑)。
  • 顯見:指明顯顯現、容易被察覺的錯誤見解。
  • 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 滅道:指導向涅槃、斷除所有煩惱的道徑。
  • 三遍知:佛陀具足的三種全知,通常指對三界見道所斷煩惱、三界修道所斷煩惱以及眾生根機的完全了知。
  • 欲界三上界:欲界中較高的三個天界。
  • 色界、無色界:佛教三界中的高層境界,分別為有色身之界與無色身之界。
  • 苦集滅:四聖諦中的前三諦,分別指苦諦、集諦、滅諦。
  • 修道所斷:指在聖道修行過程中,需透過修習而斷除的煩惱。
  • 色愛盡:指對色界之愛欲完全消失的狀態。
  • 無色界繫:指與無色界(無色定之境界)相關的煩惱束縛。
  • 合立一:將多個項目或類別合併而建立為一個單一類別的分類方法。
  • 所斷法:指修行過程中必須捨棄或斷除的煩惱與執著。
  • 斷法:指斷除煩惱的方法或其斷除的過程。
  • 見所斷:指透過「見道」的直觀體悟而斷除的煩惱,通常指見惑。
  • 道果:指修行證悟的過程(道)與最終達成的境界(果)。

論曰:諸斷總立九種遍知,謂三界繫見諦所 斷煩惱等斷立六遍知,所餘三界修道所斷 煩惱等斷立三遍知。且三界繫見諦所斷煩 惱等斷立六云何?謂欲界繫初二部斷立一 遍知,初二部言即顯見苦見集所斷。次二部 斷各立一遍知,次二部言顯見滅道斷。如 是欲界見諦所斷煩惱等斷立三遍知。如 欲界三上界亦爾,謂色無色二界所繫,亦初 二斷一二各一合三,是見苦集見滅見道所 斷法斷合立三義。如是名為三界見諦所斷 法斷六種遍知。餘三界繫修道所斷煩惱等 斷立三云何?謂欲界繫修道所斷煩惱等斷 立一遍知,應知即是五順下分結盡遍知,并 前立故。色界所繫修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一 遍知,應知此即是色愛盡遍知。無色界繫修 道所斷煩惱等斷立一遍知,即一切結永盡 遍知。此亦并前合立一故。如是名為三界 修道所斷法斷三種遍知。以何因緣色無色 界修道所斷煩惱等斷別立遍知非見所斷? 以修所斷治不同故。如是所立九種遍知, 應辯於中幾何道果?頌曰:

50
白話直譯
其中忍果有六,餘下三是智果,未至果一切,根本有五或八,無色邊果一,三根本也是如此,世俗果二聖果九,法智三類二,法智品果六,類智品果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果位中,由「忍」而來的果有六種,剩下的三種是由「智」而來的果。關於尚未到達的果位,根本果有五種或八種。無色界邊際的果有一種,另外三種根本果也是如此。世俗的果位有兩種,聖者的果位有九種。法智果有三種,類智果有兩種。法智品類中的果有六種,類智品類中的果有五種。
法義解析
  • 本段為《俱舍論》對「果位」(Vipāka/Phala)的數量統計與分類。
    文中將修行路徑上的果位區分為「忍果」(由忍法而生)與「智果」(由智法而生),並進一步區分世俗果(俗果)與聖果。
    這是在分析心法與果報的精細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從凡夫到阿羅漢在不同階段所獲果報的數量與性質。

名相註解
  • 忍果:指修行達到某種「忍」(patience/endurance)之後所產生的果報。
  • 智果:指修行達到某種「智」(wisdom)之後所產生的果報。
  • 未至果:指修行者尚未到達但未來將會獲得的果位。
  • 根本果:指最基礎、最核心的果報位。
  • 俗果:指尚未進入聖道、仍處於世俗輪迴中的果報。
  • 聖果:指進入聖道後所獲得的果報。
  • 法智:指對法之性質有深刻領悟的智慧果。
  • 類智:指對法之類別有正確區分的智慧果。
於中忍果六,餘三是智果,
未至果一切,根本五或八,
無色邊果一,三根本亦爾,
俗果二聖九,法智三類二,
法智品果六,類智品果五。
51
白話直譯
論曰:在這九種中,應先分辨與忍、智、道為果的差別。忍果有六種,就是三界繫屬見斷法斷的六種遍知。智果有三種,就是順下分、色愛、一切結盡遍知,因為這三種遍知是修道果。為什麼忍果說是遍知?因為所有的忍都是智的眷屬,就像王的眷屬假借王的名號一樣。或因忍與智同證一果。本次應論述與靜慮地眷屬及根本果的差別。未至靜慮的果共有九種,這是因為依靠此地能斷除三界見修所斷的煩惱等。根本靜慮的果有五種或八種。所謂五種,是毘婆沙師認為根本地只能永斷色界、無色界所攝的煩惱等,因此欲界所繫的煩惱等斷除,只承認是未至果。所謂八種,是尊者妙音認為根本地也能對治欲界諸煩惱等。若有人先已遠離欲界染著,依根本地進入見諦時,能斷除欲界繫見的法,並承認有別道引發無漏得,因此這也屬於見道果。除了順下分結盡遍知,因為那僅屬於未至果,無法修習對治來斷除。中間靜慮的情況如同根本所說。本次應論述與無色地眷屬及根本果的差別。無色邊地的果只有一種,即依空處近分地道而得色愛盡遍知果。前三根本果也只有一種,即依無色前三根本而得一切盡遍知果。本次應論述與世俗道及諸聖道果的差別。世俗道果有二種,因為世俗道的力量只能獲得順下分盡及色愛盡遍知果。聖道果有九種,因為聖道的力量能徹底斷除三界一切法。本次應論述與法類智果的差別。法智果有三種,因為法智的力量能斷除三界修所斷,故得後三種果。類智果有二種,因為類智的力量只能永斷色界、無色界修所斷,故得後二種果。本次應論述與法類智同品諸道果的差別。法智品果有六種,即是前述法智、法忍所得的六種果。類智品果有五種,即是前述類智、類忍所得的五種果。所謂品,是通攝智與忍的緣故。為何每一斷不另立遍知,只依前述九位來建立?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前面提到的這九種路徑中,應該先討論它們與「忍智道」在作為修行結果上的區別。。忍果有六種,也就是能斷除繫縛於三界中的見執與法執的六種遍知(全知之智)。。智慧的果報有三種,也就是指對下分、色愛以及所有結使盡除的遍知。因為這三種遍知是修道過程中所獲得的果報。。忍果為什麼被稱為「遍知」?。所有的忍位都屬於智慧的隨從,就像國王的隨從雖然不是國王,但也能冠以國王之名。。或者是因為忍辱與智慧所產生的結果相同。。現在應該討論靜慮地伴隨的心法中,作為「根本」與作為「結果」的區別。。尚未達到靜慮果位的狀態共有九種,是因為這些狀態能作為基礎,用來斷除對三界的錯誤見解以及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消除的煩惱。。關於根本靜慮所獲得的果位,有五種或八種的說法。。關於所說的五種情況,毘婆沙師認為:根本地只能永久斷除色界與無色界所攝受的煩惱;至於斷除欲界所繫的煩惱,他們認為這屬於未至果。。這裡提到的八種,妙音尊者認為「根本地」同樣可以作為對治並斷除欲界各種煩惱的方法。。對於那些先前就已經脫離欲界染污的人,在依據根本地進入「見諦」時,會斷除將其繫縛在欲界的見解。因為允許透過不同的路徑來獲得無漏的成就,所以這同樣屬於見道果。。除了消除低階的煩惱結使之外,關於圓滿的遍知,因為它純粹是一種尚未達成的果位,所以不需要修習對治法來將其斷除。。中間階段的靜慮,請參照根本論的說明。。現在應該討論無色界眾生在根本果報上的差異。。無色界邊緣地的果位只有一種,也就是透過空處的近分地道,而獲得消除色愛且具備遍知的果位。。前三種根本所產生的果位也是唯一的,也就是說,依據無色界的前三種根本,能獲得消除所有煩惱且遍知一切的果位。。現在應討論這與世俗道及各種聖道在結果上的差異。。世俗修行道所能達到的果位有兩種,即靠著世俗道的力量,僅能獲得「順下分盡」與「色愛盡遍知」這兩種果位。。所謂的九種聖道與聖果,是指聖道的力量能夠徹底且永久地斷除三界中的所有法。。接下來應該討論這與「法類智」在結果上的區別。。法智所成就的果位有三種。因為法智的力量能斷除三界中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掉的煩惱,所以能獲得後三種聖果(一次來、不還、阿羅漢)。。透過類智證得的果位有兩種。因為類智的力量只能永久斷除在色界與無色界修行時所能斷除的煩惱,所以能證得後兩種果位。。接下來應討論與「法類智」同類之各種修行路徑,在達成最終結果時有什麼差異。。法智這一類別的果位有六種,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法智與法忍所獲得的六種果位。。類智這一類的果位有五種,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類智與類忍所獲得的五種果位。。因為本品中提到,這涵蓋了智慧與忍辱。。為什麼不將每一項的「遍知」單獨列出,而僅僅根據前面提到的九種類別來建立?。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屬於對修行道位(Mārga)的細緻分析。
    論者旨在區分前述九種道與「忍智道」在法相上的差異,重點在於探討這些道位在因果體系中,是屬於修行的過程(因),還是證悟後的狀態(果)。

    本句出自《俱舍論》,「忍」在此指對真理的證悟(Kṣānti)。
    「忍果」是指證悟後產生的結果,即透過六種遍知(全知之智),將繫縛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見執」(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與「法執」(對法性的微細執著)徹底斷除,從而達成解脫。

    本句討論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修道過程中產生的「智果」。
    這裡的「遍知」是指對特定法相或解脫狀態的全面認知。
    三種智果分別對應於對低階境界(下分)、對物質形態的愛著(色愛)以及最終所有煩惱結使的盡除。
    這說明在修行的過程中,隨著對不同層次煩惱的斷除,會相應產生不同層次的智慧果報。

    此句在探討阿毘達磨修行次第中,達到「忍」之果位後,其智慧如何被定義為「遍知」。
    這涉及對法相的徹底洞察以及斷除煩惱後所顯現的無礙智慧,旨在釐清該果位與全知境界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說明菩薩修行的「忍」位(Kṣānti)與最終智慧果位的關係。
    雖然忍位尚未達至圓滿智慧,但因其趨向智慧且與之相連,故被比喻為智慧的眷屬,用以說明修行階段與最終果位之間的隸屬與關聯關係。

    此處在討論心所法的因果關係,探討「忍」(忍辱)與「智」(智慧)這兩種心法在修行路徑上,是否最終導向相同的果位或解脫境界。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分析靜慮地(禪定境界)中,伴隨而生的心所(眷屬)在因果關係上的角色分工,區分哪些是主導的根本因,哪些是隨之產生的結果,以釐清禪定心法之結構。

    本句分析在證得靜慮果位之前的九種修行狀態。
    這些狀態被視為「依」(基礎),使修行者能進一步斷除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執著見解,以及那些無法僅靠見道而必須透過後續修道過程才能根除的煩惱(修所斷煩惱)。

    此處討論的是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對於「根本靜慮」所產生的果位(成就)之數量的認定。
    五或八的差異,源於不同部派對禪定層次與解脫狀態之劃分的見解不同。

    本段討論修行階段(地)與斷除煩惱的對應關係。
    毘婆沙師(正量論師)主張,在進入聖者境界的基礎階段(根本地),能永斷的是較高層次的色、無色界煩惱,而欲界煩惱的斷除則被歸類為「未至果」(即尚未完全到達但已確定將要獲得的果位),體現了說一切有部對斷煩惱次第的精細分析。

    本句討論在修行路徑中,特定的境界(根本地)如何作為對治(Antidote)來消除欲界層級的煩惱。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治」是指運用特定的正法或心法,來消除相對應的煩惱。

    本句討論見道果的適用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部分修行者(如色界或無色界天人)雖已離欲界,但在進入見道時,仍需斷除與欲界相關的「繫見」。
    由於無漏的果位可由不同的修行路徑(別道)導引而得,因此此種斷除與成就仍被定義為見道果。

    本句區分了「斷除煩惱」與「獲得果位」的不同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結使(煩惱)需以對治法斷除,而遍知(全知)是修行圓滿後的果位。
    由於果位並非障礙,因此不存在「斷除果位」的對治修法,而應透過修因來獲果。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指引。
    作者在論述靜慮(禪定)的次第時,對於中間部分的詳細分析,直接指示讀者參閱其依據的阿毘達磨根本論典,以避免重複冗長的敘述。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分析導致眾生出生於「無色界」的根本因緣,與其他境界(如色界)在果報上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出生於特定境界的業力根源,是分析五位十二處及業果關係的核心部分。

    本句討論無色界修行者在達到邊地(最高處)時所獲的果位。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無色界邊地的果位僅有一種,其路徑是透過「空處」的近分地道,最終消除對色界的愛著,並達到遍知的覺悟狀態(阿羅漢果)。

    本句分析修行路徑中「根本」與「果」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說明依止無色界的前三種根本,最終導向唯一的覺悟果位,即同時具足「一切盡」(斷除一切煩惱)與「遍知」(全知智慧)的境界。

    本句旨在對比目前討論的修行道與「世俗道」(不能根除煩惱的修行)及「聖道」(能斷除煩惱的聖者修行)在所獲之「果」(果位)上的區別,體現了毘曇論典對修行次第與果位精確分類的分析特點。

    本句分析俗道(世俗道)所能成就的果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俗道力僅能導向兩種特定的果位:一是消除低階煩惱的「順下分盡」果(對應預流果);二是消除色界愛欲的「色愛盡遍知」果(對應不還果)。

    本句說明聖道果被稱為「聖」的理由。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聖道(如四向道)具備強大的斷除力,能將導致輪迴的煩惱與業力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徹底根除,使修行者脫離生死輪迴。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旨在將前文討論的智類與「法類智」進行對比,重點在於分析兩者在所產生的結果(果位或功德)上有何不同。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名相精確區分的分析方法。

    本句說明聖果的獲取條件。
    在小乘四向四果體系中,見道斷除「見所斷」,而隨後的修道則斷除「修所斷」。
    法智在此指能斷除殘餘煩惱的智慧力量,使修行者能進一步證得斯陀含、阿那含與阿羅漢這後三種果位。

    本段說明類智與果位的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類智是指在道智之後,以類似道智的智慧力量斷除殘餘煩惱。
    由於類智的力量僅能斷除色界與無色界修行階段的「修所斷」煩惱,因此僅能對應於四聖果中的後兩種(不還果與阿羅漢果)。

    本句為《俱舍論》中的過渡句,旨在分析與「法類智」同類之修行道,在轉化為最終果位(解脫)時的區別。
    這涉及毘曇學中關於「道」(修行過程)與「果」(解脫成就)之間關係的精細分類與論證。

    本句說明法智品中所述之六種果位,其來源即是前文提到的「法智」與「法忍」兩種修行階段所成就的結果。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代表了從對法的正確認知(智)到對法的安住(忍)所產生的具體果報。

    本句說明「類智」之果位,是指修行者在經過類智與類忍的修習後,所獲得的五種果位。
    這是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對修行路徑(道)與其對應成就(果)的分類分析。

    此句為論證某種法相分類的依據。
    在毘曇體系中,「智」指對法相的正確認知,「忍」則指對所證真理的安定與不退轉(如初果之忍)。
    此處說明該定義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內涵同時包含了認知(智)與安定(忍)兩個面向。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探討「遍知」之名相在分類邏輯上的歸屬。
    質詢為何不將遍知作為獨立的類別逐一建立,而將其定義為附屬於前述九種認知狀態(九位)之上的特質。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忍智道: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忍辱與智慧的結合而證得的特定道位。
  • 見斷:斷除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見解(見執)。
  • 法斷:斷除對法相的微細執著(法執)。
  • 色愛:對色法(物質形態)的愛著。
  • 一切結盡:所有束縛心靈的結使(Kleshas)全部消除。
  • 修道果:在修習道之時所獲得的果報。
  • 忍:指菩薩修行的「忍」位(Kṣānti),是通往覺悟的修行階段。
  • 眷屬:指隨從或相關聯者,此處比喻與核心法義相近的修行狀態。
  • 智:指智慧,能如實觀察法相、洞察實相的認知能力。
  • 靜慮地:禪定所達到的境界或層次。
  • 根本:指產生某種狀態的根本原因或主導因素。
  • 未至靜慮果:指尚未完全證得靜慮果位之前的修行成果或狀態。
  • 三界見: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世界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修所斷煩惱:指不能僅靠見道(初次證悟)而斷除,必須透過後續的修道(反覆修行)才能根除的煩惱。
  • 根本靜慮:指基礎的禪定狀態,是修行定慧的根本。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的論師,代表說一切有部的正統觀點。
  • 根本地:指修行進入聖者境界的基礎階段。
  • 欲界染:欲界中的煩惱與染污。
  • 繫見:將眾生繫縛在某個境界(此處指欲界)中的錯誤見解。
  • 無漏:指不再有煩惱(漏)的清淨狀態。
  • 見道果:進入見道後所獲得的果位或成就。
  • 順下分結:指與低階修行階段相應的煩惱結使。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禪定,一種專注且平靜的心意識狀態。
  • 根本說:指阿毘達磨的根本論典(Mūla),即本論所依據的原始論著。
  • 無色地: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的四種定境境界,其眾生沒有物質身體。
  • 無色邊地:指無色界中最高、最邊緣的境界。
  • 近分:指在進入正式果位之前,極其接近果位的修行階段(upācāra)。
  • 空處:無色界四定之首,指意識專注於虛空而捨棄一切物質形態的境界。
  • 無色:指無色界或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境界。
  • 一切盡:指消除所有煩惱(漏),達到解脫。
  • 世俗道:指尚未進入聖流、僅能獲世間福報或暫時禪定的修行路徑。
  • 俗道:指尚未達到最終完全出世間解脫、仍與世間有部分關聯的修行路徑。
  • 順下分盡:指順著消除低階煩惱而獲得的果位,對應預流果。
  • 色愛盡遍知果:指消除對色界愛欲且獲得遍知智慧的果位,對應不還果。
  • 聖道果:指聖者的修行路徑(道)與成就的果位。
  • 法類智:指能識別法之類別或性質的智慧。
  • 後三果:指四聖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中的後三者,即斯陀含、阿那含與阿羅漢。
  • 後二果:指四聖果(須陀洹、須陀洹、不還、阿羅漢)中的後兩種,即不還果與阿羅漢果。
  • 法忍:對真理的忍耐與安住,不再對法產生疑惑。
  • 類忍:指與忍辱相似的定力狀態,在修行路徑中指特定的忍位。
  • 通攝:指普遍地涵蓋或包括在內。
  • 九位:指前文所述的九種心法或認知層級。

論曰:於此九中且應先辯與忍智道為果 差別。忍果有六,謂三界繫見斷法斷六種遍 知。智果有三,謂順下分色愛一切結盡遍知, 由此三遍知是修道果故。如何忍果說為遍 知?諸忍皆是智眷屬故,如王眷屬假立王名。 或忍與智同一果故。今次應辯與靜慮地眷 屬根本為果差別。未至靜慮果具有九,謂 此為依能斷三界見修所斷煩惱等故。根本 靜慮果五或八。所言五者,毘婆沙師說根本 地唯能永斷色無色攝煩惱等故,欲界所繫 煩惱等斷彼唯許是未至果故。所言八者, 尊者妙音說根本地亦與欲界諸煩惱等為 斷對治。諸有先離欲界染者,依根本地入 見諦時,於欲界繫見斷法斷,許別道引無 漏得故,由此亦是彼見道果。除順下分結 盡遍知,以彼唯是未至果故,無容修彼斷 對治故。中間靜慮如根本說。今次應辯與 無色地眷屬根本為果差別。無色邊地果唯 有一,謂依空處近分地道得色愛盡遍知 果故。前三根本果亦唯一,謂依無色前三根 本得一切盡遍知果故。今次應辯與世俗 道及諸聖道為果差別。俗道果二,謂俗道 力唯能獲得順下分盡及色愛盡遍知果故。 聖道果九,謂聖道力遍能永斷三界法故。今 次應辯與法類智為果差別。法智果三, 謂法智力能斷三界修所斷故,得後三果。類 智果二,謂類智力但能永斷色無色界修所 斷故,得後二果。今次應辯與法類智同品 諸道為果差別。法智品果六,謂即是前法 智、法忍所得六果。類智品果五,謂即是前類 智、類忍所得五果。品言通攝智及忍故。何故 一一斷不別立遍知,唯就如前九位建立? 頌曰:

52
白話直譯
得無漏斷得,以及缺少第一有,滅雙因超越界,因此建立九種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獲得了無漏的斷除,且不再有第一種存在,滅除了煩惱與業這兩種原因而超越了生死界,因此建立了「九遍知」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佛陀之所以被稱為「遍知」的理據。
    透過斷除所有漏盡煩惱(無漏斷),且不再受第一有(輪迴存在)的束縛,滅除煩惱與業力這兩種導致輪迴的雙重原因,從而超越生死界。
    在此基礎上,論著將佛陀的智慧分為九種遍知,以詳述其對法相、因果及解脫道的全面認知。

名相註解
  • 無漏斷:指斷除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漏),達到不還生的境界。
  • 第一有:指輪迴中的存在狀態。
  • 雙因:指煩惱與業,此二者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九遍知:佛陀對世間與出世間法之全面認知,分為九類。
得無漏斷得,及缺第一有,
滅雙因越界,故立九遍知。
53
白話直譯
論曰:雖然有漏法斷有多種體位,但因四種緣故建立九種遍知,且由三種緣故建立六種忍果,即得無漏離繫得、缺有頂、滅雙因。各種斷必須具備這三種緣才能立為遍知名,若缺則不然。如異生位有滅雙因,卻無無漏斷得,未缺有頂,雖然也能斷除,但不稱為遍知。若在聖位中,從進入見諦到苦類忍現行之前,雖已得無漏斷得,但未缺有頂、未滅雙因;到苦類智集法忍位,雖已缺有頂,仍未滅雙因,因為未滅見集斷的諸遍行因。到後面的法智、類智位中,所獲得的斷因三緣具足,於每一位都建立遍知,並由四緣具足而立三種智果,即於前三再加上超越界的緣故。所謂越界,是指在此界中煩惱等法已完全斷除。有說離俱繫也是一種緣,因此遍知的緣總共有五種。所謂離俱繫,是指雖然已斷但尚未建立遍知,必須遠離其他緣,才能在此境或此方建立遍知。這離俱繫與滅雙因及越界緣,所用無異,因此雖然義理不同,但不特別分說。雖然所有越界位都是滅雙因,但滅雙因時不一定都是越界,所以除了滅雙因外,另立越界緣,因為滅三地雙因時尚未建立遍知。誰成就幾種遍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斷除有漏法的情況有很多種,但根據四種條件,可以將其分為九種「遍知」;而根據三種條件,則分為六種「忍果」,這三種條件分別是:獲得無漏的解脫、缺乏有頂果位、以及滅除雙方原因。。所有的「斷」都必須具備這三種條件,才能被稱為普遍的「斷」;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項,就不能這樣稱呼。。如同凡夫階段雖然有消除對立痛苦的因緣,但這不是透過無漏的智慧來斷除,且尚未脫離有頂天等最高色界,所以即使斷除了部分煩惱,也不能稱為「遍知」。。在聖者的修行階段中,從進入「見諦」到「苦類忍」正式顯現之前,雖然已經獲得了無漏的斷除能力,但還保有前往有頂天的因緣,且兩種根本因尚未滅除。到了「苦類智」與「集法忍」的階段,雖然不再保有前往有頂天的因緣,但那兩種根本因依然存在,因為那些與見諦、集諦相關的遍行因尚未被滅除。。到了後來的法智與類智階段,當所有應斷除的煩惱都斷除後,因具備三種條件,在每個階段都能建立遍知;而三智之果則由四種條件建立,是因為在前三種條件之上,增加了「超越界限」的條件。。所謂「超越境界」,是指已經完全擺脫了這個境界中所有的煩惱等法。。另外將「離緣」、「俱緣」與「繫緣」也視為一種緣,因此產生遍知的條件總共有五種。。所謂「脫離繫縛」是指:雖然已經斷除了束縛,但尚未建立起全知的智慧。必須先脫離與這個對象相關的其他條件,才能建立起這種遍知。。這部分不涉及俱繫、滅雙因以及越界緣,因為它們的作用沒有區別,所以雖然在義理上有所不同,但不再分開說明。。雖然所有跨越境界的階段都滅除了雙因,但並非只要滅除雙因就能跨越境界。因此,除了滅除雙因之外,還需要另外設定一個「跨越境界的緣」。這是因為在前三地的階段中,即便滅除了雙因,還沒有獲得遍知(一切種智)。。哪些人能達到多少種的遍知(全知)境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斷除有漏法(煩惱與習氣)的過程中,如何根據不同的條件(緣)來劃分對法的認知能力(遍知)與修行成果(忍果)。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聖道果位(如預流、一次、二果、三果、阿羅漢)在認知範圍與斷除程度上的細分,說明解脫過程中的層次差異。

    本句討論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定義「斷」(指煩惱或業的斷除)時必須滿足的邏輯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要將某種狀態界定為普遍意義上的「斷」,必須同時具備三種緣(條件)。
    若條件不全,則不能在法相分析上將其歸類為「斷」,體現了毘曇論著對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遍知」(Sarvajña)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學中,真正的遍知必須是透過無漏慧(無漏斷)徹底斷除一切煩惱,且不再受有頂天等最高色界之束縛。
    若僅在異生(凡夫)位透過有漏之因消除部分煩惱,雖有「斷」之現象,但因非無漏斷且未出離最高有頂之境,故不符合遍知的定義。

    本段詳細分析聖者在不同修行階段(聖位)對煩惱因的斷除進程。
    說明從初入見道到苦類忍、集法忍的過程中,雖然已具備無漏斷除的能力,但某些深層的遍行因(如與見諦、集諦相關的煩惱)並非立即消失,而是隨著階段的推進逐步滅除。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斷除次第的極其精微的分析。

    本段論述在毘曇體系中,獲取不同層次智慧的條件。
    說明在法智與類智階段,透過三緣可建立遍知;而要達成三智之果,則需在原有的條件基礎上增加「越界」(超越原有的認知界限),共由四緣成就。

    本句解釋「越界」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眾生之所以在三界中輪迴,是由於煩惱等法的牽引。
    當修行者將此界中的煩惱等法完全斷除(離)時,便不再受三界束縛,故稱之為「越界」。

    本句討論成就「遍知」(佛之全知)所需的因緣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導致遍知產生的條件進行分類,此處說明將離緣、俱緣與繫緣歸為一類,最終總結遍知之緣共有五種。

    本句討論在斷除煩惱繫縛後,遍知(全知)之智慧如何建立。
    在毘曇義理中,僅僅斷除煩惱(斷繫)並不等同於立即獲得遍知。
    遍知需要特定的條件(緣)成熟,且必須排除其他幹擾或限制的緣分,才能真正成立。
    這說明瞭修行階段中「斷」與「證」之間可能存在的條件差異。

    本句說明在分析特定法相時,某些因緣(如俱繫、滅雙因、越界緣)雖在定義上有所區別,但因其功能作用相同,故在論述中不予分開討論,以簡化論述。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階段跨越境界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單純滅除導致執著或輪迴的「雙因」不足以使修行者直接提升境界,必須具備特定的「越界緣」。
    特別是在前三地,雖然部分煩惱(雙因)已滅,但尚未達到「遍知」的智慧境界,因此需額外設定條件以區分境界的提升。

    此句在《俱舍論》中旨在探討不同聖者(如阿羅漢與佛)在智慧層次上的差異,分析誰能獲得何種程度的遍知智慧,以區分佛與非佛的知覺範圍。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標誌,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陳述核心法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有漏法:指伴隨煩惱、會導致輪迴的法。
  • 三緣:指成立某種法相(此處指「斷」)所必須具備的三種條件。
  • 異生位:指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階段。
  • 滅雙因:指消除對立(如苦樂、生死)之因緣。
  • 聖位:聖者修行所經過的次第階段。
  • 入見諦:初果須陀洹進入見道,親證四聖諦之真理。
  • 苦類忍:聖者對苦諦的真理達到忍耐、安住的階段。
  • 集法忍:對集諦(苦之原因)達到忍耐、安住的階段。
  • 遍行因:指恆常存在、普遍分佈於心識中的煩惱因。
  • 三緣/四緣:指產生特定智慧或果位所需具備的條件(緣)。
  • 越界:指超越原有的認知範圍或境界,以達成更高層次的智慧。
  • 法:在毘曇學中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現象(Dharma)。
  • 離、俱、繫:指緣與果在時間或性質上的關係。離指不相隨;俱指同時存在;繫指相互牽繫。
  • 俱繫:指與煩惱結合而產生的束縛,使眾生流轉於輪迴中。
  • 越界緣:指超越特定界限或範疇而起作用的緣分。
  • 越界位:跨越修行境界的階段或位置。
  • 三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前三個階段(初地、二地、三地)。

論曰:有漏法斷雖多體位,而四緣故立九遍 知,且由三緣立六忍果,謂得無漏離繫得 故、缺有頂故、滅雙因故。諸斷要具如是 三緣立遍知名,闕則不爾。如異生位有滅 雙因,無無漏斷得,未缺有頂故,雖亦得斷 不名遍知。若聖位中從入見諦至苦類忍 現行以前,雖有已得無漏斷得,未缺有頂、 未滅雙因,至苦類智集法忍位,雖亦缺有 頂猶未滅雙因,未滅見集斷諸遍行因故。 至後法智類智位中諸所得斷,三緣具故, 於一一位建立遍知,具由四緣立三智果, 謂於前三加越界故。言越界者,謂此界中 煩惱等法皆全離故。有立離俱繫亦是一 緣故,立遍知緣總有五種。離俱繫者,謂此 雖斷未立遍知,要離所餘緣此境或方 可建立。此離俱繫與滅雙因及越界緣,用無 別故,雖義有異而不別說。雖諸越界位皆 滅雙因,而滅雙因時非皆越界故,滅雙因 外別立越界緣,滅三地雙因未立遍知 故。誰成就幾遍知?頌曰:

54
白話直譯
住見諦位時沒有,或成就一至五;修道時成就六、一、二,無學位只成就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見諦位(初道)時沒有「成」的心所;之後可能成就一到五種;在修道位則成就六種、一種或兩種;而到了無學位(阿羅漢),則僅成就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成」(prāpti,成就心所)在不同修行階段的數量。
    見諦位(初次證悟四聖諦的瞬間)不產生成心;修道過程中,依修行境界(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而成就一至五或六、一、二種;無學位(阿羅漢)則僅成就一種。
    此為毘曇部對修行次第與心法數量之精細分析。

名相註解
  • 見諦位: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的境界,即預流果的初道。
  • 修:指修道位,在見道之後、無學之前,進一步消除煩惱的修行階段。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
  • 成:指「成就心所」(prāpti),是一種能使修行者把握住所證之道的心法。
住見諦位無,或成一至五,
修成六一二,無學唯成一。
55
白話直譯
論曰:凡夫決定不會成就遍知。若聖者住於見諦位,從最初直到集法忍時,對於遍知也尚未成就。到集法智、集類忍時,只成就一種遍知。到集類智、滅法忍時,便成就兩種遍知。到滅法智、滅類忍時,便成就三種遍知。到滅類智、道法忍時,便成就四種遍知。到道法智、道類忍時,便成就五種遍知。住於修道位時,道類智為最初,直到尚未完全離欲界染及離欲退時,皆成就六種遍知。到完全離欲但色愛未盡,或先離欲從道類智未起色盡勝果道前,只成就一種遍知,即順下分盡。從色愛盡及無學位起色纏退時,也同樣只成就一種遍知。有色愛者從色愛永盡,先離色者從起色盡道直到未全離無色愛前,成就下分盡與色愛盡兩種遍知。從無學退起無色纏時,成就兩種遍知,名稱如前所說。住於無學位時,只成就一種遍知,即一切結永盡遍知。為何不還果、阿羅漢果總集諸斷只立一種遍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非佛之類(異生)絕對無法達到遍知(全知)的境界。。如果聖者處在見諦的階段,從剛開始直到達到集法忍的時候,還沒有獲得全面的遍知智慧。。當達到集法智與集類忍的階段時,僅能成就其中一種。。當達到集類智與滅法忍的階段時,便成就了這兩種境界。。當達到對滅盡法的智慧與滅類忍時,就完成了這三種成就。。當達到滅類智與道法忍的階段時,便完成了這四項成就。。當達到道法智與道類忍的階段時,這五種(忍)便圓滿成就。。從處於修道階段的「位道類智」開始,直到那些還沒完全擺脫欲界污染的人,以及從離欲狀態中退轉的人,這兩類人都具備這六種智慧。。直到完全脫離欲界但色愛尚未斷盡,或先脫離欲界,在斷除色愛的道類智尚未產生且在勝果道之前,僅成就一遍知,這稱為順下分盡。。從消除對色慾的執著開始,直到達到無學(阿羅漢)的境界,色慾之纏縛的消除過程,也與前面所說的一樣。。有色慾的人透過斷除色慾而達到永恆的斷盡。而先離開色界(進入無色界)的人,從產生斷除色慾之道開始,到尚未完全斷除無色慾之前,會先成就斷除欲界下分與斷除色慾這兩項。。從從無學位退落的人,到被無色界束縛的人,這兩類構成兩種遍知,名稱就如前面所說的。。處於無學位的人僅成就一項,即遍知所有結使已永遠斷盡。。為什麼要把不還果和阿羅漢果,將它們所斷除的煩惱總結在一起,設定成一種綜合性的認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遍知」的專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知(全知)是正等覺者(佛)的特徵,非佛之類(異生)在法義上無法成就此種全知能力。

    本句說明聖者在修行次第中的認知進程。
    即便進入見諦位(初果),在達到集法忍之前,對於一切法相的全面認知(遍知)尚未圓滿,強調了聖道成就的漸次性。

    本句論述在修行進階過程中,關於法智(對法的智慧)與類忍(對類別的忍耐/接納)的成就關係。
    指出在該特定階段,法智與類忍並非同時圓滿,而僅能成就其中之一。

    此句論述修行次第中,當修行者達到集類智與滅法忍的階段時,即可成就前文所提到的兩種法義或智慧境界。
    這是毘曇部對於證悟過程中智慧與忍耐力(Kshanti)之精細分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最終階段。
    在毘曇體系中,透過對「滅」(涅槃)之法相的正確認知智慧(滅法智)以及對此智慧的穩固安住(滅類忍),最終圓滿三種智慧或忍耐的階段,從而導向解脫。

    本句描述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關鍵階段。
    當智慧達到能認知「滅」之性質(滅類智),且對解脫道的法能安住不退(道法忍)時,即完成了前文所述的四種成就(通常指四種智或四種道之圓滿)。

    本句描述在毘曇(阿毘達磨)的修行次第中,當修行者證得「道法智」與「道類忍」時,即完成了「五忍」的全部過程,標誌著修行階段的圓滿成就。

    本段討論在修道過程中,不同階段的修行者所能成就的智慧種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從修道位開始,直到尚未完全斷除欲界煩惱或從離欲位退轉的人,在智慧的分類上仍能成就特定的六種智。
    這說明瞭智慧的成就與修行位階、煩惱斷除程度的對應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次第。
    描述一種狀態:雖已脫離欲界,但對色界的愛染(色愛)尚未斷除;在產生能斷除色愛的道類智以及進入勝果道之前,僅獲得對該層次煩惱斷除的認知(一遍知),此過程稱為「順下分盡」,即順著由低到高的次第斷除較低層次的煩惱。

    本句說明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次第。
    從斷除對色法之愛(色愛盡)開始,直到進入無學位(阿羅漢果),其色法纏縛(色纏)逐漸退除的機制與前文所述一致。

    本句論述聖者斷除愛欲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根據修行者先前所達之境界(如是否曾入無色界),斷除色愛與無色愛的順序有所差異。
    對於先離色界者,在特定的斷道過程中,會先完成對欲界(下分)與色界的愛欲斷除。

    本句討論「遍知」(Sarvajñatā)的範圍與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從「無學退」(從阿羅漢位退落)到「無色纏」(受無色界煩惱束縛)的範圍界定為兩種遍知,其具體名稱參照前文之定義。

    本句分析阿羅漢(無學)在果位中的心法狀態。
    在無學位中,修行已圓滿,不再需要學習,其唯一的成就即是對「所有結使(煩惱)已徹底斷除」這一事實的確定遍知。

    本句探討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如何對聖果的斷除層次進行分類。
    不還果與阿羅漢果在斷除煩惱的性質上具有連續性,故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將其總集,以釐清斷除煩惱的總體狀態。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偈)作為論述的依據,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出偈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集類智:指與道相應、能集結正法之智慧。
  • 滅法忍:對法之滅盡、寂滅狀態的忍受力或領悟力。
  • 滅法智:對涅槃(滅)之法相的正確認知智慧。
  • 滅類忍:對滅法智的習熟與安住,使其成為一種穩固的忍耐力(忍)。
  • 滅類智:指對苦之滅盡(涅槃)性質的智慧認知。
  • 道法忍:指對解脫道之法能恆久安住且不退轉的接納力或忍耐力。
  • 道法智:對修行道中法義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道類忍:在修行道中能契合正法且不退轉的忍耐力。
  • 五:指「五忍」,即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經歷的五種忍耐/成就階段。
  • 住修道:指處於修道位(bhāvanā-mārga),是在初果之後,進一步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
  • 位道類智:與特定修行位階相應的類比智慧。
  • 離欲退:指原本已達到離欲狀態,但因後續修行不足或因緣導致而退回原先狀態。
  • 離欲:脫離對欲界五欲的執著。
  • 道類智:在修行道上,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 勝果道:指斷除煩惱後所證得的最高果位之道。
  • 無學位:指阿羅漢果位,因已證悟而不再需要學習。
  • 色纏:與色法相關的煩惱纏縛(Samyojana)。
  • 下分盡:指斷除欲界(下分)之煩惱。
  • 色盡道:斷除色愛之修行路徑或心法。
  • 無色愛:對無色界定之貪著。
  • 無色纏:指被無色界(無色定)的煩惱所束縛。
  • 不還:指不還果聖者,已斷除欲界貪與嗔,不再回到欲界。
  • 諸斷:指斷除各種煩惱(如見惑、修惑)的過程或狀態。

論曰:異生定無成遍知理。若諸聖者住見 諦位,從初乃至集法忍時,於諸遍知亦未 成就。至集法智、集類忍時唯成就一。至集 類智、滅法忍時便成就二。至滅法智、滅類忍 時便成就三。至滅類智、道法忍時便成就 四。至道法智、道類忍時便成就五。住修道 位道類智為初,乃至未得全離欲界染及 離欲退皆成就六。至全離欲色愛未盡,或 先離欲從道類智未起色盡勝果道前, 唯成一遍知,謂順下分盡。從色愛盡及無 學位起色纏退亦一如前。有色愛者從 色愛永盡,先離色者從起色盡道至未全 離無色愛前成下分盡色愛盡二。從無學 退起無色纏成二遍知,名如前說。住無學 位唯成就一,謂一切結永盡遍知。何緣不還、 阿羅漢果總集諸斷立一遍知?頌曰:

56
白話直譯
因為越界得果,所以在兩處總集為一種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在跨越境界後才能獲得果位,所以遍知的能力分佈在兩個不同的處所。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遍知」(Sarvajñatā)的分佈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由於證得果位必須經過境界的轉換(越界),因此遍知的特質會體現並集結於這兩個不同的階段或狀態之中,強調了證悟過程的次第性。

越界得果故,二處集遍知。
57
白話直譯
論曰:具備兩種緣故,對於一切斷總集建立為一種遍知:一是越界,二是得果。只有那兩個位具足這兩種緣,所以那裡的遍知總集為一。誰捨棄、誰獲得幾種遍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具備了兩個條件,所以將所有斷除煩惱的總和,定義為一種「遍知」:第一是超越了世間,第二是證得了果位。。只有那兩位具備了這兩種條件,所以他們的遍知能力被總結為同一種。。誰捨棄了煩惱?誰證得了果位?而遍知又有幾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佛陀「遍知」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遍知並非單純的知識累積,而是基於斷除一切煩惱(一切斷)的總集。
    具備「越界」(超越凡夫世間)與「得果」(證得解脫果位)這兩個條件,才能確立為真正的遍知。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覺悟狀態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法相的成立必須依據條件(緣)的具足。
    此處指出,因為兩者共同具備了兩種特定的緣,使得他們在「遍知」這一智慧特質上被歸類為同一種性質。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釐清聖道修行中,不同層次的聖者(如須陀洹至阿羅漢)分別捨離哪些煩惱,以及證得哪些果位,並進一步探討與之相關的「遍知」之種類與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進行詳細分析,隨後引用偈頌(頌)作為核心論點的總結或依據。

名相註解
  • 得:指證得聖果或特定的心法(Prāpti)。

論曰:具二緣故,於一切斷總集建立為一 遍知:一者越界、二者得果。唯彼兩位具足二 緣,故彼遍知總集為一。誰捨誰得幾種遍 知?頌曰:

58
白話直譯
捨一、二、五、六,得也是如此,唯獨不包括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捨棄第一、第二、第五和第六項;獲取的條件也相同,但要排除第五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分類表述,用於界定特定法(dharmas)的適用範圍。
    透過對先前列舉的類別進行「捨」(排除)與「得」(包含)的邏輯運算,以精確定義某種心法或因果關係的組成條件。

捨一二五六,得亦然除五。
59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捨一,是指從無學及色愛盡完全離欲退。所謂捨二,是指諸不還者從色愛滅盡後,欲纏退除,以及他們證得阿羅漢時。所謂捨五,是指先離欲,之後進入見諦道類智時,能徹底捨斷前五種煩惱。所謂捨六,是指尚未離欲的聖者,當他們證得離欲時。所謂得亦然,是指有得一、得二、得六,唯獨沒有得五。所謂得一,是指證得未得,以及從無學起色纏退除。所謂得二,是指從無學起無色界諸纏退除時。所謂得六,是指退轉為不還者。因為分辨隨眠,分別斷除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捨棄一種」,是指達到無學位或色愛盡的人,完全脫離了欲界的牽絆。。所謂的兩種捨棄,是指不還果聖者因為色慾消失而脫離欲界束縛,以及他們最終證得阿羅漢果的時候。。所謂的「捨五」,是指先脫離慾念,之後在進入「見諦道」的類智時,對之前的五種煩惱達到了「下分盡捨」的狀態。。所謂的「捨六」,是指尚未脫離欲界的聖者,在證得脫離欲界之時。。關於「得」的情況也是如此,也就是說有分為一種、兩種或六種的得法,唯獨排除五種的得法。。所謂的「得一」,是指獲得了之前還沒得到的聖果(初果),或者是從無學的境界(阿羅漢位)因為被色法纏縛而退轉。。這裡說的「得到兩種(狀態)」,是指從進入無學位(阿羅漢果)開始,直到無色界中的各種煩惱束縛全部消除的時候。。所謂達到第六個階段,是指進入了「不還」的境界,不再退回到欲界。。由分別心所引起的潛在煩惱,已經徹底斷除完畢。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解脫的境界。
    在毘曇法義中,無學位(阿羅漢)或色愛盡者,能徹底斷除對欲界的執著,達到完全離欲的狀態。

    本句說明捨棄煩惱的兩種時機。
    在毘曇義理中,不還果聖者雖已斷除欲界三結,但欲纏的完全退除分為:一是因色愛盡而使欲纏退除,二是於證得阿羅漢果時徹底捨棄。

    本句說明「捨五」的義理,指修行者在離欲之後,於證得見諦道(見道智)時,能將前五種煩惱達到「下分盡捨」的斷除程度。
    這是在分析煩惱斷除的次第與程度。

    此句在解釋「捨六」(六種捨離)的義項之一。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聖者如何捨棄煩惱。
    本句特指仍處於欲界之聖者(如須陀洹、斯陀含),在證得更高果位(如阿那含)而脫離欲界時的捨離狀態。

    本句討論「得」(prāpti)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針對「得」之法相的界定,存在不同數量級的分類方式(如一、二、六種),而在此特定論述邏輯中,排除掉五種的分類法。

    本句討論聖者在修行路徑上的狀態。
    「得一」指進入聖道的第一階段(初果)。
    「得未得」是指首次證得聖果。
    「從無學起色纏退」則是在討論關於「退轉」的理論,探討是否可能從最高境界(無學/阿羅漢)因殘餘的色法執著(色纏)而退回之前的階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聖者是否會退轉的詳細辨析。

    本句討論煩惱(纏)消除的時機。
    在毘曇體系中,「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
    此處說明在達到無學位後,即便是在無色界的高層定境中,殘餘的微細煩惱也將在特定時機完全退除。

    此處討論聲聞、緣覺修行路徑中的階段。
    在《俱舍論》體系中,「得六」指獲得第六種果位,即「不還果」(Anagami),此位聖者已斷除欲界貪欲,不再輪迴回欲界。

    本句描述在修行過程中,將由「分別」(Vikalpa,即主觀的虛妄區分)所引起的「隨眠」(Anusaya,潛伏的煩惱傾向)完全斷除的狀態。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煩惱最深層的根源,唯有將其斷盡,方能達到不退轉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欲纏:欲界之束縛,指將眾生繫縛在欲界中的煩惱。
  • 阿羅漢:證得四果之最後一果,完全斷除所有煩惱。
  • 捨五:指五種捨棄煩惱的層次或類別。
  • 見諦道類智:指證悟四聖諦的道之類別的智慧,即見道智。
  • 下分盡捨:毘曇術語,指對煩惱的斷除達到初步完成(下分)的程度。
  • 捨六:指六種捨離煩惱的類別。
  • 聖者: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果位的修行者。
  • 得一:指證得聖道的第一階段,即初果(須陀洹)。
  • 退:指修行境界的退轉,從較高的聖位跌落至較低的狀態。
  • 得六:指聲聞、緣覺修行路徑中獲得的第六個階段或果位。
  • 退不還:指不還果(Anagami),即不再回到欲界輪迴的聖者果位。
  • 斷竟:指煩惱被徹底斷除,不再復發。

論曰:言捨一者,謂從無學及色愛盡全離 欲退。言捨二者,謂諸不還從色愛盡起欲 纏退,及彼獲得阿羅漢時。言捨五者,謂先 離欲後入見諦道類智時,得下分盡捨前 五故。言捨六者,謂未離欲所有聖者得離 欲時。得亦然者,謂有得一得二得六,唯除 得五。言得一者,謂得未得,及從無學 起色纏退。言得二者,謂從無學起無色 界諸纏退時。言得六者,謂退不還。因辯 隨眠,分別斷竟。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