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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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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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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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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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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賢聖品第六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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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不動應果初盡智後生起無生智。諸阿羅漢如預流等有差別嗎?也有差別。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前面所說,在不動的預流果位中,先產生盡除煩惱的智慧,隨後生起體悟不生不滅的無生智。。各位阿羅漢之間,是否像預流果等聖者那樣存在等級差別?。也有這種情況。。具體如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不動」的預流果位中,智慧生起的先後順序:首先是能盡除煩惱的「盡智」,隨後纔是體悟萬法不生之理的「無生智」。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聖者證果過程中心法轉變的精細分析。

    本句探討聖者果位的層次區分。
    在毘曇法義中,聖者分為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四果。
    此處旨在討論已證得阿羅漢果的人之間,是否仍有如初果(預流)與後果之間那樣的修行位階差異。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通常用於列舉法相的類別、補充條件,或在回答質詢時確認某種特定法類或狀態的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或具體解釋。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Kārikā)以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不動:指證得聖果後,不再退轉回凡夫位的狀態。
  • 應果:指預流果(Sotapatti-phala),即初入聖道之果位。
  • 盡智:指能盡除煩惱、令苦盡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一切法無生、不生不滅的智慧。
  • 阿羅漢:證得三道、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預流:預流果(Sotapanna),聖果的第一階段,意為「進入聖流」。
  • 頌:指偈頌(Kārikā),將深奧的法義濃縮為韻文形式,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傳播。

如前所說,不動應果初盡智後起無生智。 諸阿羅漢如預流等有差別不?亦有。云何?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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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阿羅漢有六種,分為退至不動,前五由信解生起,統稱為時解脫,最後是不時解脫,從前見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分為六類,範圍從「退」到「不動」。前五類是因為產生了信仰與理解而獲得解脫,統稱為「時解脫」;最後一類則是「不時解脫」,是由於之前的見地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阿羅漢的六種分類。
    區分核心在於解脫的性質:前五種屬於「時解脫」,是指在特定時機透過信解而證悟;第六種為「不時解脫」,是指基於先前已有的見地(前見)而證得,不依賴於當下的特定時機。

名相註解
  • 時解脫:指在特定時機透過信解而獲得的解脫。
  • 不時解脫:指不依賴特定時機,由先前見地而證得的解脫。
  • 前見:指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已具備的正確見地或觀察。
  • 信解:信仰與理解,指對法義的信心與理會。
阿羅漢有六,謂退至不動,
前五信解生,總名時解脫,
後不時解脫,從前見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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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中說:在契經中提到,阿羅漢因種性不同有六種:一是退法,二是思法,三是護法,四是安住法,五是堪達法,六是不動法。在這六種中,前五種從先學位的信解性生起,這就統稱為時愛心解脫,因為恆時愛護並心解脫。也稱為時解脫,是因為需要等待時機與解脫。簡略地說,如同說酥瓶。因此必須等待時機才能入定,就是說要等資具、無病處等殊勝因緣具足時才能入定。不動法性被稱為後者,就是所謂不動心解脫,因為沒有退轉並且心已解脫。也稱為不時解脫,因為不需等待時機即可解脫。就是三摩地能隨願現前,不必等到殊勝因緣和合時。或者依據暫時與究竟解脫,建立時解脫與不時解脫的名稱,因為有可能有退墮的時候,也有無退墮的時候,這是從學位見至性生起。那麼這六種阿羅漢的種性,是先天具足還是後來才得?不一定。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契經裡說明,阿羅漢因為天生的根基不同,可以分為六種類型:第一種是退法,第二種是思法,第三種是護法,第四種是安住法,第五種是堪達法,第六種是不動法。。在這六種中的前五種,是由於處於先學階段的修行者透過信仰與理解而產生的。這五種總稱為「時愛心解脫」,是因為能恆常護持心念並使心獲得解脫。。也稱為「時解脫」,是因為需要等待適當的時機才能獲得解脫。。省略前面的說法,就像舉「酥瓶」的例子一樣。。所以需要等待時機才能進入禪定,也就是要等到生活用品充足、身體健康、環境適宜等有利條件都具備時,才能入定。。後文提到的「不動法性」,就是指這裡所說的「不動心解脫」,因為這種狀態既不會退轉,且心已經獲得了解脫。。也稱為「不時解脫」,因為不需要等待特定的時機就能獲得解脫。。意思是三摩地能隨意顯現,不需要等待強大的條件聚集在一起。。或者根據是暫時的解脫還是最終的解脫,來區分「時解脫」與「不時解脫」。這是因為有些階段可能會退轉,而有些階段則不會,這種區分是從修行者的位階與證悟的性質來觀察而產生的。。剛才提到的這六位阿羅漢,他們所具備的種性,是原本就有的,還是後來才修得的?。並非固定不變。。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羅漢雖皆證果,但因其原有的根基(種性)差異,在證悟的穩定度與特質上分為六類。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聖者境界細膩的分析,區分了從可能退轉到絕對不動的不同層次。

    本句分析先學(未證果者)透過信解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前五種狀態能使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從貪愛中解脫,稱為「時愛心解脫」,並透過恆常的護持趨向最終的解脫。

    此處討論解脫的類別。
    時解脫是指解脫並非立即發生,而是必須等待因緣成熟或特定時間到達後方能實現的狀態,強調解脫過程中的時間性與條件性。

    此處採用類比論證。
    在毘曇分析中,「酥瓶」是說明「假名」或「合成物」的經典例證,意指整體是由部分(瓶與酥油)組成而得名,並無獨立的單一實體。
    作者以此類比,省略重複的論證過程。

    本句說明入定(禪定)需依賴客觀條件(緣)的支持。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的運作受因緣影響,資具、健康與環境皆為支持心專一的「勝緣」,缺乏這些基礎將導致心神不安,難以進入定境。

    本句說明「不動心解脫」的義理。
    在毘曇學(俱舍論)的分析中,「不動」是指聖者得果後不再退轉(無退);「心解脫」指心脫離煩惱的束縛。
    此處將「不動法性」與「不動心解脫」相類比,強調其穩固不退的特性。

    本句解釋「不時解脫」之名義,說明此種解脫狀態不依賴於特定的時間條件或時機,而能直接達成解脫之義。

    本句說明三摩地(定)的自在運用。
    指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進入定境不再依賴於特定的強大外緣或繁瑣的準備過程,而是能隨心而入。

    本段討論解脫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解脫分為「時解脫」(暫時脫離煩惱但仍有退轉可能)與「不時解脫」(不再退轉的畢竟解脫)。
    此區分基於修行者在學位(四向四果)的不同階段,其證悟的性質決定了是否仍有退墮之虞。

    本句在探討證得阿羅漢果位的種性(predisposition)之來源,討論其為先天具備的潛能,或是透過後天修行才產生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不定」指某種法、狀態或結果並非恆常固定,而是隨因緣而變易,或在特定分類中不具有絕對的定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承接式提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分類,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教學鋪陳方式。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bhāṣya)對其進行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契經:佛陀親口宣說的經文,與後世的論書相對。
  • 種性:眾生天生具有的根基或資質。
  • 六種法(退、思、護、安住、堪達、不動):指阿羅漢依其證悟穩定程度而分的六類。
  • 先學位:已入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信解性:對正法產生信仰且能正確理解的特質。
  • 心解脫:心靈從煩惱(尤其是貪愛)中解脫的狀態。
  • 酥瓶:盛放酥油的瓶子。在《俱舍論》中常作類比,用以說明合成物僅是假名,而非單一實體。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
  • 資具:修行所需的必要物質條件,如衣食住行等。
  • 勝緣:優良的條件或有利的因緣。
  • 不動法性:指不變動、不退轉的法之本質或狀態。
  • 不動心解脫:指心不再受煩惱牽引而穩固解脫,不再退轉。
  • 無退動:指修行達到聖者果位後,不再退回低階位或凡夫位。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和合:指各種條件聚集、結合在一起。
  • 退墮: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境界下降或失去聖果。
  • 學位:指從預流果到阿羅漢的修行階段。
  • 不定:指非恆常、非固定,隨緣而變的狀態。
  • 云何:梵文 katha 之譯,意為「如何」或「是什麼」,在論書中常用於引導後續的詳細解釋。

論曰:於契經中說阿羅漢由種性異故有 六種,一者退法、二者思法、三者護法、四安住 法、五堪達法、六不動法。於此六中前之五種, 從先學位信解性生,即此總名時愛心解 脫,恒時愛護及心解脫故。亦說名為時解 脫者,以要待時及解脫故。略初言故,如 言酥瓶。由此待時方能入定,謂待資具無 病處等勝緣合時方入定故。不動法性說名 為後,即此名為不動心解脫,以無退動及 心解脫故。亦說名為不時解脫,以不待時 及解脫故。謂三摩地隨欲現前,不待勝緣 和合時故。或依暫時、畢竟解脫,建立時解 脫、不時解脫名,容有退墮時、無退墮時故, 此從學位見至性生。如是所明六阿羅漢 所有種性,為是先有、為後方得?不定。云何?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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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有的是先天種性,有的是後來修練根本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是天生具備的種子性質,有些則是後來透過修行練習而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能力或智慧的來源。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個體的特質分為兩種:一種是依賴過去業力而先天具備的潛能(種性);另一種則是後天透過刻意修行與訓練而開發出的根機(練根)。

名相註解
  • 練根:指透過修行、練習而開發或強化的心靈根基(根)。
有是先種性,有後練根得。
9
白話直譯
論中說:退法種性一定是先天具足,思法等五種也有後得的情況。有的本來就是思法性,有的先是退法性,後來修練根本成為思法,乃至於不動法也應如此說。所謂退法,是指遇到一點因緣就會退失所得,不像思法等。所謂思法,是指害怕退失而常常思惟自我損害。所謂護法,是指對所得法歡喜並自我防護。安住法,是指遠離強烈退緣即使不自我防護也能不退,遠離強烈加行也不會增進。堪達法,是指其性質能夠善於修練根本,迅速達到不動。不動法,是指必定不會退失。這六種種性,在先學位中前兩種缺乏恆時與尊重加行,因為根性不同而有差別。第三種只有恆時加行,第四種只有尊重加行,第五種兩者兼具但屬於鈍根,第六種利根兼具兩種加行。退法種性並非必然會退轉,乃至於能夠通達也不一定就能真正通達,只是根據情況有這樣的名稱,因此六種阿羅漢在三界中皆有。如果認為退轉者必然會退轉,乃至於能通達者必然能通達,那麼這種看法在欲界具足有六種,在色界和無色界中只有安住、不動,因為那裡沒有退失、自害、自我防護以及修練根本,所以僅有兩種。這六種阿羅漢中,誰會從哪裡退轉?是從種性退轉,還是從果位退轉?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導致退轉的種子性質必然是事先存在的,而思法等五種心理法則有在之後才獲得的。。意思是:有的情況是先有「思」的法性;有的情況是先有「退」的法性,之後透過鍛鍊根基才成就「思」;直到達到不動搖且能隨機應變的境界,應這樣說明。。所謂的「退法」,是指修行所得的境界只要遇到微小的幹擾就容易退失,而不是指像「思法」那樣的思惟推論過程。。所謂的「思法」,是指擔心修行退轉而失去成果,心中經常憂慮自己會受損。。所謂的「護法」,是指在獲得修行成就而感到喜悅時,要懂得自我防護,避免產生執著。。所謂的安住法,是指在沒有強大退轉原因時,即使不刻意防護也不會退步;而在沒有強大精進加行時,也不會進一步增進。。所謂的「堪達法」,是指一種能夠透過良好的根基修練,快速達到穩定且不動搖狀態的性質。。所謂的不動法,是指一旦成就此法,就絕對不會再退轉。。這六種特性中,在先學位的前兩個階段是缺失的。而恆時練習與尊重的加行,則因為根機的不同而有所差異。。第三種只有恆常的修行;第四種只有恭敬的修行;第五種兩種修行兼具但根器較鈍;第六種則是根器銳利且兩種修行兼備。。所謂的「退法種」,其本性並非一定會退轉,即使是有能力達成的人,也不一定能真正達成。之所以建立這個名稱,僅是因為存在退轉的可能性。因此,分佈在三界中的六種阿羅漢都具有此種特性。。如果處於會退轉的狀態就必定會退轉,如果處於能達到的狀態就必定能達到。在欲界中,這種狀態共有六種;但在色界和無色界中,只有「安住」和「不動」兩種。這是因為在這些高層境界中,不再有退轉、自我傷害、自我妨礙或需要修練根基的情況,所以僅剩這兩種。。在這六種阿羅漢當中,誰會從什麼狀態退轉?。這是屬於本質上的特性,還是屬於因果產生的結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生起的因緣。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退轉之心的產生需依據預先存在的「種性」(潛在傾向);而「思」(意志)等五種心法則可在後續過程中獲得。
    這是在探討心法是先天固有還是後天生起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心法中「思」(cetana,意志/造作)的產生順序與根基鍛鍊。
    在毘曇學中,思是驅動心意識的關鍵。
    文中區分了直接由思法性主導的情況,以及先經歷退轉(退法性)後,經由對根基(練根)的修習才重新成就思的情況,最終導向不動搖且能隨機應變的定慧境界。

    本句在分析修行境界的穩定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退法」是指那些不穩定的成就,因定慧力不足,導致所得之果位或境界在微小逆緣下即行退失。
    此處特意將其與「思法」(透過思考、推論而得的認知)區分開來,強調退法涉及的是境界的喪失而非認知過程。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退失」風險時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所如何運作,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因恐懼失去修行進展而產生的不安與憂慮心。

    本句定義「護法」在毘曇分析中的義理。
    修行者在獲得定力或智慧等成就(所得)時,容易產生喜悅感;若對此喜悅產生執著,則會成為新的障礙。
    因此,「護法」在此是指防護心念,不讓喜悅轉化為貪著,以維持修行的純淨。

    此處論述修行狀態的穩定性。
    在毘曇義理中,進退由因緣決定。
    若無強大的退轉之因(勝退緣),即便不主動防護亦能維持不退;若無強大的推動之力(勝加行),則處於不增不減的穩定狀態,說明瞭狀態的維持與因緣消長的關係。

    本句定義「堪達法」,說明一種具備潛能的性質,只要透過對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良好修練,便能迅速達到心境穩定、不再波動的成就狀態。

    本句說明在毘曇教義中,一旦證得「不動法」(不退轉之法),修行者將進入不可退轉的境界,確保最終能達到解脫,不再墮回低階或凡夫狀態。

    本段分析修行位階中特定心法特性的分佈。
    指出先學位初期缺失前兩種特性,且加行(準備修行)的恆常程度與尊重程度,會隨修行者根機的差異而有所不同。

    本段將修行者依其加行(修行努力)的性質與根器分為六類。
    區分「恆時」(持續性)與「尊重」(恭敬心)兩種加行方式,並進一步以利、鈍根器區分修行者的心智能力與進展差異。

    本段解析「退法種」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學中,退法種是指一種潛在的退轉傾向。
    作者指出,擁有此種子並不代表必然退轉,而是一種「可能性(容)」的描述。
    這說明瞭即便在阿羅漢的層級中,其心法狀態仍依其類別而有所區分。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界域(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其心靈狀態的穩定性與進退情況。
    在欲界中,受煩惱與環境影響大,狀態較複雜(六種);而進入色界與無色界後,由於定力深厚,排除了導致退轉的因素(如自害、自防),因此狀態趨於單純,僅分為安住與不動兩種。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提問,旨在探討六種阿羅漢的分類及其證悟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討論「退」是用以界定聖者果位的穩定性,以及區分不同類別阿羅漢在證悟路徑上的差異。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法相的辨析,旨在探討某種狀態是屬於該法的固有自性(svabhāva),還是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phala)。

    此句為體例上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寫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退法:導致修行退轉、墮落的心理狀態或法。
  • 思法:指「思」(Cetanā),即意志、造作,是驅動心法運作的核心心理因素。
  • 思法性:指「思」(cetana)的本質,即心法中負責造作、驅動與意向的功能。
  • 退法性:指心靈狀態的退轉或後退,在修行進程中指從較高境界掉落。
  • 不動隨應:指心境達到不動搖的定力,且能隨緣而應、隨機應變的自在狀態。
  • 少緣:微小的條件或外在幹擾。
  • 退失:指修行者在證得某個果位或道位後,因不慎或外緣而下降到較低層次的狀態。
  • 護法:在此非指護法神,而是指防護心法,避免對修行成就產生執著。
  • 所得:指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果位、定力或智慧等成就。
  • 安住法:指修行達到一種穩定的狀態,不輕易波動。
  • 勝退緣:強而有力的導致退轉(退步)的條件或原因。
  • 自防:指主動採取對治方法以防止退轉。
  • 勝加行:強而有力的精進實踐或加強修行。
  • 堪達法:指能夠達到某種果位或境界的法性或能力。
  • 根: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是修行成道的基礎能力。
  • 不動法:指不可動搖、不退轉的法義或心境,指修行達到不退轉位後,不再退轉的狀態。
  • 加行:指為了證悟而進行的準備修行或意識的刻意訓練。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修行進展較緩的根器。
  • 利根:指領悟力強、修行進展迅速的根器。
  • 退法種:導致修行退轉的潛在因素或種子。
  • 堪達:指具備達到某種果位或境界的能力。
  • 六阿羅漢:俱舍論根據境界與解脫狀態將阿羅漢分為六類。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充滿對感官慾望的追求。
  • 色界:三界之中層,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式的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完全脫離物質形式,僅有精神意識。
  • 修練根:指對根(感官或心靈能力)的鍛鍊與開發。
  • 退:退轉,指從較高的修行果位或心法狀態下降至較低之狀態。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法之本質屬性。
  • 果:指果報(phala),即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論曰:退法種性必是先有,思法等五亦有後 得。謂有先來是思法性,有先退法性後練根 成思,乃至不動隨應當說。言退法者,謂 遇少緣便退所得,非思法等。言思法者, 謂懼退失恒思自害。言護法者,謂於所 得喜自防護。安住法者,離勝退緣雖不自 防亦能不退,離勝加行亦不增進。堪達法 者,彼性堪能好修練根速達不動。不動法 者,彼必無退。此六種性,先學位中初二闕 恒時及尊重加行,由根有異故有差別。第 三唯有恒時加行,第四唯有尊重加行,第五 具二而是鈍根,第六利根具二加行。退法種 性非必定退,乃至堪達非必能達,但約容 有建立此名,故六阿羅漢通三界皆有。若 執退者必定應退,乃至堪達必能達者,彼 執欲界具足有六,色無色界中唯安住、不動, 彼無退失、自害、自防及修練根故唯有二。 如是六種阿羅漢中,誰從何退?為性為果?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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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四種從種性退轉,五種從果位退轉但非最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四道修行者會因為自身的種性而退轉,但第五道得果位後,就不會再退回先前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的退轉問題。
    在《俱舍論》的五道體系中,前四道(資蓋道、轉依道、見道、修道)的修行者若種性不足或修行不堅,仍有退轉的可能性;而第五道(果道)即證得阿羅漢果,已斷除所有煩惱,故不再退轉回先前的位階。

名相註解
  • 非先:指不再回歸到先前的(低於果位的)狀態。
四從種性退,五從果非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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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不動種性必然沒有退轉的道理。前面五種皆有退轉的意義,其中後四種有從種性退轉,退法一種則沒有退轉種性的道理,因為這種種性最為下劣。五種皆有從果位退轉的意義,雖然都有退轉,但都不是最初退轉。所謂無學在先前學位中所住的種性,從這種性必然沒有退轉的道理,因為學與無學道所成就的堅固。若有學在先前凡夫位中所住的種性,從這種性也必然沒有退轉的道理,因為世間與出世間道所成就的堅固。若住於此位後,通過修練根本所得的思等四種種性,從這種性則有可能退轉。兩種先前位中所住的思等種性,必然也不會退失已得的果位,只有先前退法才有退失果位的意義。同時也不會退失先前已得的果位,後來所得的果位則有可能退轉,因此決定不會退失預流果。由此可知,果位退法有三種:一是增進根本,二是退回學位,三是安住於自身位而般涅槃。思法有四種,前三如前所說,另外增加一種退回並退失種性。其餘三種分別有五、六、七種,應知每一後一種都比前一種更多。思法等四種退回學位時,僅會回到退失的那一位,不會回到其他位。如果不是這樣,因為已得勝種性,應該是進步而非退轉。為什麼決定不會退失先前所得的果位?因為見所斷依於無事的緣故。所謂有身見依於我處而轉動,見所斷的煩惱以此見為根本,我體既然不存在,稱為依無事,因為沒有這個事,所以必然沒有退轉的道理。如果如此,應該說這種煩惱的緣已不存在,而不是這個緣不存在,因為諦為所緣境。然而於諦境並未如實緣起,諸煩惱中有哪一種不是如此?雖然都是如此,但仍有差別,因為修斷的煩惱各有不同的對象,也就是可意與不可意等,在所緣境中這種差別並非沒有。見所斷的煩惱執著有我等,並非在諸諦境中有我等的相狀,因為沒有這個事,所以與修斷煩惱不同。所謂在色等所緣境中,我見妄想增益,認為有作者、受者、自在而轉動,實際上並無真實的我性。邊執見等煩惱隨之而生,因此都稱為依無事的煩惱。若是修所斷的貪、瞋、慢、癡,則在色等境中只會生起染著、違逆、高舉、不明了等心態,因此都稱為依有事的煩惱。另外,見所斷的煩惱在諦理中執著我、我所、斷見、常見等,實際上在諦中並無一絲我等的事相。見所斷的貪等煩惱因緣而生,因此都稱為依無事惑。修所斷惑在色等境界中,指的是對好壞等的執著,但色等境界本身並無絲毫好壞等差別,所以可稱為依有事惑。又見所斷惑因迷失諦理而生,稱為依無事;修所斷惑因迷失粗事而生,稱為依有事。諦理是真實,必定可以作為依據。聖者智慧已證,決無退轉之理;事相虛浮不實,無法作為依據,斷除迷惑時若有失念則會退轉。或有修所斷惑不是經過審慎思考而生,是因為本性愚鈍。見所斷惑則是由審慎思考而生,因為具有推度的性質。聖者若不審慎思考,在粗事中失念或會生起煩惱,若審慎思考則不會,如同看到繩子等隨意認為是蛇。因此修所斷惑的聖者會有退轉,見所斷惑則不會因率爾而生起。聖者若能審慎思考,便能見到諦理,所以聖者見所斷惑斷除後,決定不會退轉。經部師說:從阿羅漢起就沒有退轉之理。他們的說法是合理的。怎麼知道是這樣?因為有教理依據。怎麼知道是依教理?經中說:苾芻!聖者智慧斷除煩惱,稱為真正的斷除。又契經說:我說有學者應當不放逸,不是阿羅漢。雖然經中說:佛告慶喜:我說利養等也會障礙阿羅漢,但並未說阿羅漢果會退轉,只說會退失現法樂住。經中說:不動心解脫身作證,我確定說沒有因緣會從此退轉。如果說有退轉,是因經中說有時愛解脫,我也承認如此。但應該觀察他所退的是果性,還是靜慮等?然而那些根本靜慮等定,必須等到時機現前,故稱為時解脫。他們為了獲得現法樂住,因為很少現前,所以稱為愛。有人說:這種定確實是所愛之樂,諸阿羅漢果性解脫恆常隨逐,所以不應稱為時解脫,也不再欣求,故不名為愛。如果果性真的會退轉,為何世尊只說所證現法樂住有退轉之理?由此可知,諸阿羅漢果性解脫必定是不動的。然而因利養等擾亂過失,有些人會在所得現法樂住中退失自在,這是指鈍根者;若是利根者則不會退失。所以在所得現法樂住中有退有不退,因此稱為退不退法。應當如此如理思惟。不退、安住、不動有何差別?未調伏根本所得稱為不退,調伏根本所得稱為不動。這兩者所生的殊勝等至,即使遇到退失的因緣也不會退轉。安住法者,只能在已得的諸勝德中不退失,不能再引生其他勝德,若再引生則可能從彼退失。這是不退等三種差別。然而喬底迦過去在學位時,因為對解脫極為貪著,又因根性遲鈍,屢次退失,深自厭責甚至執刀自害。由於對身命毫無戀著,臨終時證得阿羅漢果便入涅槃,所以喬底迦也不是退失阿羅漢果。又《增十經》這樣說:有一法應當生起,就是時愛心解脫。有一法應當證得,就是不動心解脫。如果應果性稱為時愛心解脫,為什麼在這裡《增十經》中又說應果?又從未有經典說阿羅漢果稱為應起,只說應證。又說鈍根所攝的應果稱為應起,是為了顯示什麼義理?如果是為了顯示能令現前,那麼其他利根最應能令現前。如果是為了顯示應起現前,其他利根也最應該現前。所以時解脫不是應果性。既然如此,為什麼說時解脫是應果?是因為有應果根性的鈍根,必須等待時機才能現前。如果與此相違,就稱為不時解脫。《阿毘達磨》也說:欲貪隨眠從三處生起:一是欲貪隨眠未斷遍知故,二是順彼經法正現在前故,三是於彼正起非理作意故。如果說這是依具足因緣而生,那還有什麼法是不具足因緣而生的?這是名為依教。如何是依理?如果阿羅漢已生起令煩惱永不再起的治道,就不應再退轉生起煩惱。如果阿羅漢此道未生,還不能永斷煩惱種子,就不應稱為漏盡。若非漏盡,怎能稱為應?這是名為依理。既然如此,應該解釋炭喻契經。如經說:多聞的聖弟子無論行住,有時因失念而生起惡不善念。這部經只說阿羅漢果,因為經中說:彼聖弟子長夜心常隨順遠離,詳細說直到臨入涅槃。其他契經中,也有說這種順於遠離等的名稱,應是果力。此外,此經中說:他對一切順於煩惱流的事已能永遠斷除,已得清涼自在。由此可確定他是阿羅漢。實際上後文所說的是阿羅漢,但他在行住時未必完全通達,也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所謂有學者在行住時,因為失念有可能生起煩惱,等到成為無學後則不會再生起煩惱。前文依據有學位,所以說不會失誤。毘婆沙師明確主張:阿羅漢果也有退失的情形。只有阿羅漢種性有六種,還是其他也有六種種性?如果有,是否都能修習練根?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一旦種性變得不可動搖,就絕對沒有退轉的可能性。。前面提到的五種情況都具有退轉的可能性。其中後四種是因為本身的性質而退轉,而「退法」這一種則沒有退轉的性質,因為它的種性處於最低層級。。這五種情況都具有從果位退轉的含義,雖然都存在退轉的可能性,但並非發生在先前。。指的是在「無學」(阿羅漢)與「先學」(須陀洹等三果)位階中所具備的種子本性。有了這種本性,就絕對不會退轉,因為透過修行學道與無學道所獲得的成就非常堅固。。對於還在修行中的聖者,他們在凡夫階段所具備的種子資質不會退轉,因為這是由世間道與出世間道共同成就而變得堅固的。。如果在這個位次之後,透過修練根而獲得了像「思」之類的四種種性,那麼從這些種性來看,是有可能退轉的。。第二,在之前的位階中,維持狀態的「住」與「思」等心法,絕對不會產生失去已得果位的退轉結果;只有先前已經發生退轉的法,才具有退轉果的意義。。此外,先前證得的果位不會退轉,雖然後續證得的果位在義理上可能存在退轉,但預流果位絕對不會退轉。。因此,已證聖果者的退轉或停滯情況有三種:一是增長根基以求進步;二是退回學習階段;三是留在原位直接進入涅槃。。思法(意願)分為四種,其中三種已在前文說明,現在再增加一種,即是處於退轉狀態時的退轉心性。。剩下的三項依序分別是五、六、七,應知道這是因為後面的數量逐一遞增。。思法等這四種心法在退轉或停留的學人階段時,只能是停留或退轉,沒有其他情況。。如果情況與此不同,是因為具備了優越的種性,所以會持續進步而不會退轉。。為什麼可以確定,已經獲得初步果位的人不會再退轉?。因為可以看到,被斷除的對象已經失去了依附的基礎,不再存在。。所謂的身見,是依據對「我」的執著而運作的。要斷除的煩惱正是以這個「身見」為根源。既然「我」的本體根本不存在,那麼所謂的依託也就沒有事實根據;既然沒有依託,自然就不存在退轉的可能性。。如果如此,應說此煩惱沒有條件可依,且非此條件亦無,因為其對象是真理。。然而,對於真理的境界無法如實地連結,在所有的煩惱中,有誰不是這樣的呢?。雖然情況都是這樣,但仍有差別。因為修習與斷除煩惱的方式各有不同,例如對對象產生的可意或不可意等感受,這些特徵確實存在。。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是那種認定有「我」等執著的錯覺。並不是說四聖諦的對象本身具有「我」的特徵,而是因為實際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所以這與在修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有所區別。。意思是說,在色法等被感知的對象中,由於「我見」的錯覺,妄想認為有一個能行動的人、一個承受感受的人,以及一個能自由主宰的人,但這並非真實的自我本性。。像邊執見這類見解是隨之而生的,因此將它們統稱為不依賴特定對象的煩惱。。若修行中需斷除的貪、瞋、慢、癡,在面對色法等對象時,僅產生執著、激增、排斥、傲慢或不瞭解法行轉動,故統稱為依賴對象而起的煩惱(依有事惑)。。此外,還可以看到在真理中,必須斷除對「我」和「我的東西」的執著,以及認為生命會徹底消失(斷見)或永遠存在(常見)等錯誤見解,因為在真理之中,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我」或類似的東西。。因為是基於看到、失去或貪戀等條件而產生,所以這些都被稱為「依於無事」的煩惱。。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煩惱,在色法等對象中,表現為對好醜的執著。但色法等對象本身確實存在微小的美醜差異,因此這類煩惱可稱為「依據有形對象而生的煩惱」。。此外,斷除對真理的迷妄,稱為「依無事」;修習以斷除粗重的煩惱迷妄,則稱為「依有事」。。真理真實,確定可靠。。一旦證得聖者的智慧,就絕對不會退轉。而世間的事相虛幻不定,無法依託;若僅是斷除迷妄,仍可能因失去正念而退轉。。有些人在消除煩惱的修行中,並非透過深思熟慮而產生,是因為根機較為遲鈍。。對於需要斷除的煩惱之認知,是透過仔細思考而產生的,因為這是藉由推論其本質而得出的。。聖者如果沒有仔細觀察,在面對粗顯的事物時,可能會產生失念;但只要仔細審視就不會如此,就像人們會突然把繩子誤認成蛇一樣。。因此,修行斷除煩惱的聖者雖然有可能退轉,但不會隨便就再次產生見惑。。聖者只要經過仔細的審視思考,就能見到真理。因此,聖者的見地是確定且堅定的,不再有退轉的可能性。。經量部的論師認為,阿羅漢證果後也不會退轉。。那種說法是合理的。。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這是因為教理的規定。。你知道這是基於什麼理由而教導的嗎?。經典中說道:「比丘們!」。用聖者的智慧將煩惱徹底斷除,這就稱為「實斷」。。另外,契經中說:我說還在修行中的聖者應勤勉不懈,而非指阿羅漢。。雖然有經文記載,佛陀告訴慶喜說:我所說的追求利養等,也會成為阿羅漢的障礙。但這並不是說會失去阿羅漢的果位,而只是說會失去在現世中安住於快樂的狀態。。經中說:一旦證得了不動心與解脫的身心狀態,我肯定地說,再也沒有任何原因或條件會讓修行者從這個境界退轉。。如果說修行會退轉,是因為經中提到有時能從愛欲中解脫,這一點我也認同。。只需要觀察該修行者退轉後所處的狀態,是屬於應果的性質,還是屬於禪定等狀態?。但那些根本的禪定等持,必須在特定時間才會顯現,所以稱為「時解脫」。。因為想要在現世中獲得快樂的安住,並頻繁希望對象出現在面前,所以稱為『愛』。。有人認為:這種禪定是所喜愛的感受。但因阿羅漢的果位解脫恆常隨在,故不應稱為(執著之)時,且因不再欣求,故不稱為「愛」。。如果證果的本性本身就允許退轉,那麼世尊為什麼只說「現法樂住」這個狀態有可能退轉呢?。由此可以證明,所有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其解脫的狀態是絕對穩固且不會退轉的。。然而,因為受到利養等事情的擾亂而產生過失,有些人會從已經獲得的現法樂住(當下的安樂狀態)中退轉,失去自在,這就是所謂的「鈍根」之人。。對於根器銳利的人,則不會有退轉或失去果位的情況。。所以,對於所獲得的現前法樂安住,有退轉或不退轉之分,因此稱為退不退法。。像這樣思考等問題,應該依照道理來思惟。。「不退」、「安住」與「不動」這三者之間有什麼區別?。未經鍛鍊根基而獲得的稱為「不退」,經過鍛鍊根基而獲得的稱為「不動」。。這兩種基礎所達到的殊勝與等至境界,即使遇到了會導致退轉的因素,也不會退轉。。所謂的「安住法」,是指它只能維持已經擁有的優良品質(勝德)不消失,而不能讓新的優良品質產生。如果它能讓新的品質產生,那麼這些新產生的品質依然是有可能消失的。。這就是關於「不退轉」的三種不同類別。。然喬底迦以前在修行階段時,因為對解脫的體悟非常困難,加上根器遲鈍,多次在修行中退轉。他因此深感厭惡並責備自己,最後拿起刀來自盡。。因為他不執著於生命,在快要去世時證得阿羅漢果並立即進入涅槃,所以喬底迦並沒有失去阿羅漢的果位。。《增十經》這樣記載:應該生起一種法,也就是指心從愛欲中解脫。。應當證悟的一法,是指不動心的解脫。。如果應果的本質就是指心從愛欲中解脫,那為什麼在「增十」的內容裡,還要再次提到應果呢?。而且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說阿羅漢果叫做「應起」,而只說它叫做「應證」。。另外提到,對於根機較鈍的人,其應得的果位稱為「應起」,這是為了說明什麼道理?。如果是為了顯現那個能產生的現前狀態,那麼其他根器較銳利的人更應該能夠產生。。如果是為了顯現那個狀態,就應使其直接現前;這也是其他根器銳利者最應產生的狀態。。所以,在證悟道心之時所獲得的解脫,並不屬於果位的性質。。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說在解脫之時會有相應的果位?。指有些將要證果的人根基較鈍,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果位才會顯現。。如果與該條件相違背,就稱為「不時解脫」。。阿毘達磨也這麼說:欲貪的潛在傾向(隨眠)是由三個條件觸發的:第一,欲貪的潛在傾向尚未被根除且普遍存在於心中;第二,觸發欲貪的對象正好出現在眼前;第三,對這個對象產生了不正確的關注(非理作意)。。如果說事物是依據原因具足而產生的,那麼還有什麼法是不具備原因就能產生的呢?。這被稱為是根據教法約定而設定的名稱。。這其中的道理是什麼?。如果阿羅漢已經產生了能讓煩惱永遠不再升起的對治方法,那麼就不應該再退轉而產生煩惱。。如果阿羅漢還沒有產生這個道,就無法永遠拔除煩惱的種子,因此就不可能是漏盡(煩惱完全消除)的狀態。。如果煩惱沒有完全消除,怎麼能說它是相應的呢?。這就稱為根據道理(邏輯)而成立。。如果真是這樣,就應該解釋〈炭喻契經〉。。正如所說:博學的聖弟子在行走或停留時,若在某些時間或地點失去了正念,就會產生不善的覺知。。這部經典只在討論阿羅漢果。根據經中的記載:聖弟子在漫長的輪迴長夜中,心隨順著遠離煩惱的方向而行,經中詳細說明瞭直到進入涅槃的整個過程。。在其他的經文中,有將這種「順著遠離煩惱」等狀態,稱為「應得果位的力量」。。這部經也說:他已經能永遠除掉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獲得了涅槃的清涼。。透過這些特徵,就能確定對方是一位阿羅漢。。實際上,後面提到的是阿羅漢,但他在日常行走或停留時並未完全通達,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況。。意思是說,還在修行中的聖者(有學者)在日常活動時,若失去正念,仍可能產生煩惱;但證果成為阿羅漢(無學者)後,就不會再產生煩惱了。。因為前面是基於「有學」的身分來討論,所以說沒有過失。。毘婆沙師明確主張:即便達到了阿羅漢果位,仍然有可能退轉。。只有阿羅漢的種性分為六類,那麼其他類型的種性也是分六類嗎?。請問是否所有人都能夠修練這些根基?。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達到特定階段後,其覺悟的種子(種性)已趨於穩定,不再受煩惱牽引而墮落或退回之前的修行階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種性」與「退轉」的分析,強調一旦進入不可退轉的境界,必然能證得聖果。

    本段討論修行位階中「退轉」的分類。
    區分了因法相本身性質不穩定而導致的「從性退」,以及一種稱為「退法」的特殊狀態。
    由於退法已處於最低的種性層級,故不再具有進一步退轉的性質。

    此處討論修行階位中關於「退轉」的論義。
    指出五種特定的狀態皆具有從果位退回之義,但強調這種退轉的發生時機並非在果位之前的階段,是用以釐清退轉發生的先後順序與條件。

    本句說明在毘曇教義中,聖者一旦進入「先學」(初果須陀洹)及以上的境界,其內在種性已轉化,使得修行成果不可逆轉,不再墮回凡夫狀態,最終必然達成無學(阿羅漢)的圓滿。

    本句論述有學聖者之不可退轉性。
    在毘曇體系中,一旦進入聖道,先前在凡夫位所積累的種性將被聖道力量鞏固,使其不再墮回凡夫位,強調聖道成就的堅固性。

    本句探討修行位次中的退轉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種性是指潛在的傾向或習氣。
    若修行者在特定位次中,其修練根所產生的種性(如思等)尚未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則仍存在退回原狀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修行位階中的「退轉」機制。
    論述指出,在先前位階中負責維持狀態的「住」與「思」等心法,其本性並不導致退轉的結果;唯有特定的「退法」(導致退轉的因)才會產生退轉的果報。
    這是在區分維持位階的心法與導致退轉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聖果的不可退轉性。
    在毘曇義理中,預流果(須陀洹)是聖者四果的第一階段,一旦證得,便不再墮回凡夫地。
    此處論證預流果作為聖道之始,具有絕對的不可逆轉性。

    本句探討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聖者證果後修行進程的可能路徑。
    此處的「退法」是指不向更高果位晉升的狀態,涵蓋了透過增長根基以求突破、退回學習階段,以及在現有果位直接解脫三種情況。

    本句探討「思」(Manas,意願/造作)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思是驅動心意識趨向對象的核心動力。
    此處將其分為四類,前三類已在文中提及,第四類則是針對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產生「退轉」心(退住)時的心理特質。

    此句為《俱舍論》中對法數分類的技術性說明,指出剩餘的三類法在數量上呈遞增趨勢(五、六、七),用以精確界定不同心法或類別的數量分佈,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數量嚴謹的分析特點。

    本句討論在學人(未證果位者)的修行階段中,特定的四種心法在面對退轉或停留時的狀態。
    根據毘曇論的分析,這類心法在該階段僅有「停留」或「退轉」兩種可能,不存在其他轉化或跳躍的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者因種性差異而導致修行結果的不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種性(Gotra)是指決定眾生修行趨向的內在潛能。
    具備「勝種性」者,其心靈特質傾向於覺悟,因此在修行過程中能確保持續前進,而不會墮落或退轉。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證得特定聖果(如須陀洹等先果)後,為何能保證不再退回之前的境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聖道與聖果的分析,說明一旦證得聖果,其智慧已斷除特定煩惱,使修行進程不可逆轉。

    本句在討論斷除煩惱後的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斷」是實有的法還是僅為對立面的消失。
    此處說明透過觀察發現,被斷除的煩惱(所斷)已失去了其存在的依據(依),因此不再產生,以此證明其已真正被消除。

    本段分析「身見」的運作機制及其被斷除後的結果。
    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我)必須依託於對「我」的假定而存在。
    論者指出,由於「我」的本體(我體)在實相中本不存在,因此身見缺乏真實的依託。
    一旦此根源被斷除,便不再有退回迷妄狀態的邏輯基礎。

    本句探討煩惱(惑)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邏輯中,煩惱的生起需依託於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若對象是「諦」(究極真理),則真理本身不具備能誘發煩惱的特質,因此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煩惱既無法依託真理而生,亦不能在非真理的情況下成立。

    本句論述煩惱的共性。
    在毘曇學中,煩惱的本質在於對「諦境」(真理的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連結(不如實緣),導致無法見到實相。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所有煩惱皆具有此特徵。

    此句說明現象雖有共性,但在修行的細微處與感知的對象特質上存在差異。
    修斷煩惱的過程具有不同的法相,且對於所緣境(認識對象)所產生的「可意」與「不可意」等特徵,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是真實存在的法相。

    本句區分「見斷」與「修斷」。
    見斷是指在見道時,透過證悟四聖諦,直接破除對「我」的錯誤認知(見惑)。
    這種錯誤並非源於諦境(真理對象)本身有我相,而是心識的妄計。
    由於這種妄計在證悟後立即消失(無事),因此與需透過長期修行逐步消除的「修斷」(修惑)有所不同。

    本句闡述「我見」如何將五蘊的運作誤認為一個實體自我的過程。
    在面對色法等對象時,心識妄加「作者」(主動行為者)、「受者」(被動感受者)及「自在」(獨立主宰者)的屬性,而實際上這些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並無實有的自我本性。

    此處討論煩惱的依止對象。
    邊執見(常見與斷見)是基於對存在本質的錯誤認知而生,而非依止於特定的外部對境,故在《俱舍論》的分類體系中被歸為「依無事惑」。

    本句解析「依有事惑」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依有事與不依有事。
    貪、瞋、慢、癡在面對色法等對象(境)時,分別表現為染著、排斥、傲慢與無明,因為這些心理狀態必須依賴特定的對象才能產生,不能無對象而獨立存在,故稱為「依有事惑」。

    本句說明透過對諦理(實相)的觀察來消除煩惱。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核心在於分析法(dharmas)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幻想。
    由於實相中不存在實體性的「我」,因此對我執以及極端的斷見、常見皆應予以斷除。

    本句分析煩惱生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煩惱可分為「有事」與「無事」。
    「有事」是指依據現前對象而生;「無事」則是指對象不在現前,或因對象的消失、斷絕(如失去所愛而產生的悲嘆)而生起的煩惱。
    此處說明因緣於對象的斷絕或不存在而生起的煩惱,故稱為「依無事惑」。

    本段分析「修所斷惑」的對象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可分為依據有形對象(有事)與無形對象(無事)。
    此處說明,對色法產生的好惡之情,是因為色法本身具有可區分的特徵(好醜別),故此類煩惱屬於「依有事惑」。

    本句區分修行之「依」的兩種性質。
    斷除對諦理(真理)的迷妄,其對象是法性,非具體事物,故稱「依無事」;而修習以斷除粗重的煩惱(麁事),其對象是具體的煩惱狀態,故稱「依有事」。
    這說明瞭智慧斷無明與修習斷煩惱在對象性質上的差異。

    此句強調聖諦(四聖諦)的真理是絕對真實的,是修行者可以確定且依止的正確方向,符合毘曇部對法相真實性的論述。

    本句說明聖慧與凡夫斷惑的區別。
    在俱舍論體系中,聖者證悟的智慧具有不可逆轉性。
    而未證聖果者雖能暫時斷除部分惑亂,但因其依止的是不穩定的事相,缺乏聖慧的定力,故易因失念而重新陷入迷妄或退轉。

    本句分析斷除煩惱(斷惑)時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心念的生起受根基影響;若修行者天性遲鈍,則在斷惑過程中缺乏敏銳的審慮能力,導致修行心法之生起不夠精準或緩慢。

    本句說明對「所斷煩惱」的認知並非直接的現量感知,而是透過對煩惱本質的邏輯分析與推論(比量)而產生的理解。
    在毘曇論的認知分析中,這區分了直接體悟與間接推論的過程。

    本句說明聖者(如須陀洹等)雖已斷除部分煩惱,但在處理世俗粗顯事物時,若缺乏正念審視,仍可能發生暫時的認知錯誤或失念。
    這說明聖者在處理世俗事宜時,仍需依賴審慮來避免錯覺,而非在所有層面都立即達到絕對的無誤。

    本句討論聖者在修行過程中的「退轉」問題。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已入聖道者在特定條件下退轉的可能性,並強調聖者因已具備正確見地,不會偶然或隨意地再次陷入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見惑)之中。

    本句說明聖者(Arya)之見地的確定性。
    在毘曇體系中,聖者透過審慮(分析觀察)直接現量真理,此種認知不同於凡夫的推論或信仰,因此能徹底斷除根本煩惱,確保修行不再退轉。

    此處討論聖者證果後的穩定性。
    在《俱舍論》的論辯脈絡中,經部(Sutrāntika)主張阿羅漢一旦證得究竟解脫,便不再有退落回凡夫或低階聖位的可能性。

    本句出於論書對特定見解的判定,表示前述的論點或分析符合阿毘達磨的論理體系與法義準則。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在提出某項法義結論後,作者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比喻或經論依據,旨在以嚴謹的分析(毘曇)方式確立該法義的正確性。

    在《俱舍論》的論理體系中,此句通常用於說明某種區分或定義並非基於事物的本質(自性),而是為了方便說明、分類或在教義系統中建立邏輯而設定的理論框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論述,旨在引導讀者思考特定法義的成立根據或邏輯因緣,體現了毘曇部(阿毘達磨)透過嚴密分析與論證來闡明法相的特點。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開端,佛陀在經中對比丘僧團的稱呼,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實斷」是指由聖道智慧(聖慧)所引起的永久斷除。
    這與僅僅是透過禪定暫時壓制煩惱的「壓斷」不同,實斷後該煩惱將永遠不再生起。

    本句旨在區分「有學」與「無學」(阿羅漢)。
    「不放逸」是修行者的核心態度,對於尚未斷盡煩惱的有學聖者而言,勤勉修行是必須的;而阿羅漢已圓滿覺悟,不再需要透過「有學」的努力來除煩惱。

    本段討論阿羅漢果位的不可退轉性。
    在毘曇義理中,一旦證得阿羅漢果,不再會退轉。
    文中區分了「阿羅漢果」與「現法樂住」:前者是解脫的根本果位,後者是證果後在現世中持續體驗法樂的狀態。
    即便因追求利養而失去現法樂住的狀態,也不代表失去了阿羅漢的果位。

    本句旨在說明聖者證果後的「不退」特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強調特定果位(如不退轉位)一旦達成,便不再受煩惱驅使而墮落,確立了修行進階的不可逆性。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是否會退轉。
    作者指出,若以經中關於「愛解脫」(從渴愛中解脫)的描述來論證退轉的可能性,他表示認同。
    這是在分析解脫的性質與能否退轉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道途上退轉(退落)時的狀態判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需區分退轉後所處的心法性質,是以果位(應果)的性質存在,還是回到了禪定(靜慮)的層次,藉此判定其退轉的程度與法相。

    本句解釋「時解脫」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根本靜慮(禪定)所獲得的解脫,僅是在禪定狀態下暫時壓制煩惱,而非永久斷除,因此稱為「時解脫」。

    本句在《俱舍論》中定義「愛」(即貪心)的心理特徵。
    其核心在於對現世(現法)快樂的追求,以及對欲樂對象不斷出現(現前)的渴求。
    這說明瞭「愛」是一種對樂境產生執著且持續希求的心所狀態。

    本段討論「定味」(禪定的愉悅感)與「愛」(貪著)的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愛」的核心特徵在於「欣求」。
    雖然禪定具有愉悅的感受(味),但對於已證果的阿羅漢而言,其解脫本性恆常隨在,且不再有欣求心,因此這種愉悅感不再屬於煩惱中的「愛」。

    本句探討聖果證得後是否會退轉。
    在《俱舍論》的論辯邏輯中,區分了「應果之性」(證果的本質)與「現法樂住」(證果後在現世安住於法樂的狀態)。
    若證果的本性本身就具有可退轉性,則無需特意強調僅是「現法樂住」可退。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質詢,釐清聖者退轉的具體對象與機制。

    本句論述阿羅漢果位的穩定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其解脫屬於「果位」之性質,因此具有不可退轉的特性,不會再次墮入輪迴。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獲得「現法樂住」(即在現世中體驗到法樂的狀態)後,因根機鈍淺(鈍根),容易受到外界利養或雜唸的擾亂而產生過失,導致心境不再自在,甚至從該境界中退轉。
    這強調了根機在維持定境與果位穩定性上的差異。

    本句說明修行根器之差異對證果穩定性的影響。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利根者因悟性高且定慧堅固,能迅速契入正道,故不會在修行過程中產生退轉或失去已得之果位。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獲得特定果位後,對現前法樂的安住狀態是否會發生退轉。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這涉及不同聖者階位對煩惱的斷除程度及其穩定性,區分哪些狀態仍有退轉可能,哪些則已確定不退。

    本句強調在研習毘曇法義時,應採取正確的邏輯分析與推論,使思惟過程符合法理,而非憑空臆測,以達到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針對修行位次穩定程度的義理辨析。
    旨在區分在證悟過程中,不再退回低階狀態(不退)、穩固地停留在某種狀態(安住)以及完全不可動搖(不動)這三種名相在定義與層次上的差異。

    本句區分了「不退」與「不動」兩種境界的達成路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未經刻意鍛鍊根基而自然獲得不退轉之果,稱為「不退」;而透過精進修行、鍛鍊根基而獲得的穩固境界,則稱為「不動」。
    這強調了修行功夫(練根)對境界穩定度的影響。

    本句論述在毘曇法相中,特定境界的不可退轉性。
    當修行所依的基礎(所起)達到「殊勝」與「等至」的層次時,其定力與智慧已極為穩固,即便出現導致退轉的條件(退緣),在法理上也不會發生退轉的情況。

    本段分析「安住」之功能。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安住法的作用在於「維持」而非「增長」。
    它確保已成就的善法不退轉,但不具備引發新功德的能效,藉此區分維持功能與引發功能之差異。

    本句為總結語,旨在對前文所述關於「不退轉」之修行境界的三種區分進行定論。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不退」是指修行者在證得特定果位或具足特定因緣後,不再墮回低階境界,確保最終能達成解脫的狀態。

    本句描述一名修行者(學位)因根器不足(鈍根),在追求解脫的過程中遭遇多次退轉(退失),最終因無法忍受挫折而自盡。
    此處旨在說明根器差異對修行進度之影響,以及強烈的自我厭惡心如何導致極端行為。

    本句討論阿羅漢果是否會退失。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若修行者在臨終前瞬間證果並立即進入無餘涅槃,則不存在證果後又退轉的時間過程,因此喬底迦的案例被用來證明其並非退失果位,而是直接進入涅槃。

    本句討論在解脫過程中,心識如何脫離「愛」(taṇhā)的束縛。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解脫並非抽象狀態,而是特定心法(dharma)的生起與煩惱的滅盡。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應證得的特定心法。
    不動心解脫是指心不再受煩惱牽引而動搖,達到絕對安定且不再退轉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應果」與「愛心解脫」之定義關係。
    若將應果僅定義為愛欲的消除,則在討論「增十」(指論中某種十項分類)時再次提及應果便顯得冗餘。
    此處旨在釐清應果作為一種特定果位,其內涵是否僅等於愛心解脫,或具有更深層的法義區分。

    本句在討論修行位次中關於「果位」的術語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應起」與「應證」的義理差異。
    作者指出,針對阿羅漢果,經典中並不使用「應起」一詞,而統一使用「應證」,用以精確描述從道位轉向果位的必然狀態。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聖果獲取之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利根者得果迅速,而鈍根者在正式得果前,其應得的果位被稱為「應起」。
    此處在詢問區分「應起」這一名相的具體法義目的,以區分不同根機在證果過程中的狀態差異。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的邏輯推論,討論根器(indriya)與法相顯現的關係。
    其論點在於:若某種條件能使特定心法在某人身上現前,則根器更銳利(利根)的人,理應更具備產生該狀態的能力。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顯現的條件與對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強調法之起用需對應根器。
    若欲顯現某種境界,應使其直接現前,且此種境界最適合於根器銳利(利根)的修行者。

    本句旨在區分「道」與「果」的性質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在證悟瞬間(道心)所體驗的解脫(時解脫)屬於除染的過程,而「應果」是指除染完成後所證得的果位狀態。
    兩者在法相上有所區別,時解脫並非果位本身。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道』與『果』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在證悟解脫的瞬間(道)與隨之而來的聖果(果)之間,其時間順序、因果邏輯以及心法狀態的轉換是討論的核心。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得道位(marga)後,進入果位(phala)之間的時間間隔。
    在毘曇義理中,通常道果相繼,但對於根性較鈍的人,道與果之間會存在一段等待時間,而非立即顯現。

    本句探討解脫之時機與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解脫需在特定的心法條件下發生;若當下的心狀態與解脫所需的條件相矛盾(相違),則無法在該時機獲得解脫,故稱之為「不時解脫」。

    本段分析「欲貪隨眠」如何轉化為實際的「貪欲」。
    隨眠(Anusaya)是潛在的煩惱,要使其顯現,需具備:內在的潛能(未斷)、外在的誘因(對象現在前)以及心理的導向(非理作意)。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煩惱生起過程的精確因果分析。

    此句探討有為法的生起條件。
    在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中,強調一切現象的產生必須依據因緣。
    此處透過反問,論證不存在「無因之生」,以確立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由教」是指某種名相、分類或定義並非基於法本身的自性(svabhāva)而自然存在,而是為了方便說明、引導修行而由佛法教理約定設定的名稱(即世俗諦或教法約定)。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出某項法義結論後,隨即要求對該結論進行邏輯論證(yukti)或說明其因果根據,以確立論點的嚴密性。

    本句論述阿羅漢證果後的不可退轉性。
    在毘曇義理中,當能徹底根除煩惱的「治道」已生起,煩惱的種子已被消滅,故不再可能退轉而起煩惱。

    本句論述證得阿羅漢果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必須透過特定的「道」來徹底根除煩惱的潛在種子(習氣)。
    若此道未生起,則煩惱種子依然存在,無法達到「漏盡」即完全斷除煩惱的境界。

    本句以反問法強調「漏盡」(煩惱斷盡)是判定是否達到解脫境界或符合特定法相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未斷除一切漏,則不能稱之為相應或適當的解脫狀態。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由理」是指透過對法相的邏輯分析與推理,而非僅憑經驗觀察或名相約定,來確立某個結論或定義的成立方式。

    此句在論著中採取辯論邏輯,透過假設前提(若爾)來推導出對特定經典(炭喻契經)進行解釋的必要性,旨在論證法義的邏輯一致性或反駁對立觀點。

    本句分析心法生起的條件。
    說明即便博學的聖弟子(如須陀洹等),若在行住之間缺乏正念(smṛti),仍可能在特定時空下生起不善的覺知,強調正念對於制止煩惱生起的關鍵作用。

    本段旨在界定該經的討論範圍,明確其核心在於說明聲聞、緣覺等聖弟子如何透過修行,在漫長的生死輪迴(長夜)中逐步遠離煩惱,最終證得阿羅漢果並入涅槃。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修行次第與果位的嚴謹區分。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差異。
    在某些契經中,將修行中順著遠離煩惱的狀態(順遠離)定義為能導致果位產生的力量(應果力),用以說明道與果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描述修行者(如阿羅漢)斷除「漏」後的狀態。
    「漏」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煩惱。
    當一切順應煩惱而生的漏盡除,心不再被貪嗔癡之火灼燒,故稱之為「清涼」,即指進入涅槃的寂靜狀態。

    本句為論述之結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煩惱斷除程度或特定心法特徵的辨析,可用以判定修行者是否已證得阿羅漢果位。

    本句在討論阿羅漢在日常活動(行住)中,對於特定法義或狀態的認知是否恆常現前。
    旨在說明即便證果,在不同心念狀態下,對某些細微法義的領悟可能有所差異,以此解釋特定現象的發生,符合毘曇部對心法運作的細緻分析。

    本句說明有學與無學在煩惱斷除程度上的區別。
    有學者(須陀洹至阿那含)雖已入聖,但若在日常行住中缺乏正念,仍會生起殘餘的煩惱;而無學者(阿羅漢)已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故不再起心煩惱。

    本句旨在釐清前文論述的前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有學」(Sekha)與「無學」(Asekha)之身分至關重要。
    此處說明先前之所以判定為「無失」,是因為其設定的對象是仍處於修行學習階段的聖者,而非已證果的阿羅漢,兩者在法義判定標準上有所不同。

    此句討論聖果是否不可退轉的論點。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正統)認為阿羅漢果位仍有退轉的可能性,這與認為聖果一旦證得便永不退轉的觀點相對立。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眾生根機(種性)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討論阿羅漢果位的種性分級後,進而詢問其他修行路徑的種性是否亦有相同的分類體系。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詰問式論述,旨在探討眾生是否普遍具備修習「根」(即五根)的能力,藉此分析成道之條件與可能性。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退理:指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外緣而退回原先低階境界的道理或可能性。
  • 退義:指修行過程中從較高果位或道位跌落至較低狀態的可能性。
  • 從性退:指因該心法或狀態本身的性質不穩定而導致的退轉。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
  • 先學: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聖果,在達到阿羅漢之前仍需修習。
  • 無退:指聖者一旦入流,不再退回凡夫位或墮入三惡道。
  • 有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如須陀洹、一度、不還)。
  • 凡位:指尚未進入聖道、仍處於凡夫狀態的位階。
  • 世出世道:指世間道(如四善心)與出世間道(如四聖道)。
  • 思:指意志或造作心,是產生業力的關鍵因素。
  • 先位:指修行過程中先前已達到的位階。
  • 住:指在某個修行位階中保持不退的狀態。
  • 退果:指因修行退轉而導致的果報或狀態下降。
  • 預流果:指須陀洹果,聖者四果之首,意為「進入聖道之流」,證得後不再退轉為凡夫。
  • 住學:指處於「學道」階段,仍需透過修行來消除煩惱的狀態。
  • 般涅槃:指進入完全熄滅煩惱、不再輪迴的寂靜狀態。
  • 退住: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不慎而從較高的境界退落至較低境界的狀態。
  • 退性:指導致退轉的心理特質或傾向。
  • 如次:依照前文所述的順序。
  • 增:指數量上的遞增。
  • 進:指在修行道上向解脫方向前進。
  • 先果:指在最終圓滿果位之前所證得的聖果,如須陀洹等。
  • 所斷:指被斷除的對象,在俱舍論語境中通常指煩惱或輪迴的因。
  • 依:依據、依止。指法產生所需依附的條件或基礎。
  • 無事:指沒有任何實有的事物、原因或條件存在。
  • 身見:將五蘊或其中之一誤認為是恆常、獨立的「我」之見解。
  • 我處:指執著於「我」的心理狀態或依據。
  • 惑: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執著的心理狀態。
  • 緣:條件,指促使法生起的各種因緣。
  • 諦:真理,在此指究極的真實狀態。
  • 境:所緣境,指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諦境:真理的對象,指四聖諦或法之實相。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 修斷惑:指透過修行來斷除煩惱(惑)的過程。
  • 可意:指對象符合心所期待,令人愉悅、滿意的特質。
  • 不可意:指對象不符合心所期待,令人不悅、違意的特質。
  • 所緣境:指心識所對應、所認識的對象。
  • 見所斷:在見道位時,透過證悟四聖諦而斷除的見惑。
  • 修斷:在修道位時,透過修行而斷除的煩惱(修惑)。
  • 計有我等:指對自我及我所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色等所緣境:指以色法為代表的、被心識所感知或認知之對象。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五蘊之中或之外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 作者、受者:指妄想中認為有一個主體在進行行為(作者)以及承受果報(受者)。
  • 自在:指認為自我能獨立主宰、不受因緣支配的狀態。
  • 邊執見:指極端的兩種見解,即認為有恆常自我的「常見」與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斷見」。
  • 依無事惑:指不依止於特定對境(對象)而產生的煩惱。
  • 修所斷: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禪定等方法需要斷除的煩惱。
  • 色等境:指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
  • 依有事惑:指必須依賴對象(事)才能產生的煩惱,與不依對象而起的煩惱相對。
  • 不了行轉:指對法性的運作、轉化不瞭解,即無明(癡)的表現。
  • 諦理:真理或實相,指事物真實的狀態。
  • 我我所:對「自我」及其「所有物」的執著。
  • 斷常見:斷見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無(斷滅);常見指認為有恆常不變的靈魂(常住)。
  • 修所斷惑:指進入聖道後,需透過後續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
  • 色等:指色法(物質)及其他類似的對象。
  • 依無事:指修行之依據非具體事物,而是抽象的真理。
  • 依有事:指修行之依據是具體的煩惱或對象。
  • 麁事:指粗重的煩惱或物質性的障礙。
  • 決定:指確定不移、無誤的狀態。
  • 聖慧:聖者證悟的智慧,能直接見到法性,具有不可退轉的特性。
  • 事相:現象世界的表象,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暫時狀態。
  • 斷惑:斷除煩惱、消除障礙。
  • 審慮:審慎的思考與辨析能力,指心念在處理法義時的敏銳度。
  • 昧鈍性:指根機遲鈍、悟性較低的心靈特質。
  • 所斷惑: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中需要斷除的煩惱(kleshas)。
  • 推度:指透過邏輯推論而得知,即佛教認識論中的「比量」(anumāna)。
  • 聖:指聖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階位的修行者。
  • 失念:失去正念,指心神分散或暫時遺忘。
  • 修斷惑聖:指透過修行斷除煩惱而進入聖道(如須陀洹等)的聖者。
  • 退起:即退轉,指修行者從較高的道果位階退回較低之狀態。
  • 見惑:對真理或法相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
  • 率爾:隨意、偶然或突然地。
  • 聖見:聖者對真理的直接現量認知。
  • 經部師:指經量部(Sutrāntika)的論師。
  • 應理:指符合論理推導或法義準則,在論書中常用於確認某種見解的正確性。
  • 教理:指佛法中系統化的理論或教義。在毘曇論書中,常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區分而設定的理論規範。
  • 何由:指理由、原因或依據。
  • 苾芻:梵語 Bhikṣu 的音譯,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中文通譯為比丘。
  • 實斷:徹底且永久地斷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
  • 不放逸:指勤勉不懈,時刻警覺,不讓心隨煩惱而流轉。
  • 慶喜:佛弟子名。
  • 現法樂住:指阿羅漢在現世中持續安住於解脫之樂的狀態。
  • 不動心:指心不再被煩惱所動搖,指達到不退轉的聖者境界。
  • 解脫身:指脫離束縛、獲得解脫的狀態或境界。
  • 愛解脫:指從「愛」(tṛṣṇā,對生存的渴愛)中解脫的狀態。
  • 所退:指修行者從較高的道位或果位退落至較低狀態。
  • 應果性:指相應於果位(如聖果)的心法性質。
  • 靜慮:即禪定(Dhyāna),指心專一於一境而無雜染的狀態。
  • 根本靜慮:指四禪等基礎的禪定狀態。
  • 等持: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即三摩地。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狀態或當下的法。
  • 樂住:安住在快樂之中。
  • 現前:指對象出現在意識面前。
  • 愛:即貪心,一種對樂境產生執著且欲使其持續的心所。
  • 所愛味:指禪定所產生的愉悅感受,被視為可被喜愛的對象。
  • 欣求: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望與追求,是「愛」的核心特徵。
  • 果性:指修行達到果位後所具備的本質屬性。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自由。
  • 退去:指從原有的修行境界或果位中退轉、下降。
  • 不退:指不再退轉,確定地向解脫前進。
  • 如理:依照佛法真理或邏輯道理進行分析,不偏離正法。
  • 安住:指心意識穩固地停留在特定的禪定或智慧狀態中。
  • 所起:心法所依著的對象或基礎。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禪定或精神上的高度統一與成就。
  • 退緣:導致修行境界下降或從已證得的果位退落的條件。
  • 勝德:指優良的品質、功德或善法。
  • 不退等:梵語 Avaivartika,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轉於下,必定趨向覺悟的狀態。
  • 身命:指肉體生命。
  • 喬底迦:經中提及的一位修行者名。
  • 增十經:說一切有部之增補經典,通常指《十一論》或相關論典。
  • 法:毘曇術語,指構成現象的最小心理或物質單位。
  • 愛心:受渴愛(taṇhā)驅動的心狀態。
  • 應證:指修行者應當證得的果位或法相。
  • 愛心解脫:指心從貪愛(rāga)中完全解脫,不再受慾念牽引。
  • 增十:指《俱舍論》中特定的十項分類或增益之說法。
  • 阿羅漢果:小乘佛教修行的最高果位,指斷盡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 應起:指某種法或狀態即將產生或興起。
  • 根性:指修行者的資質與悟性。
  • 相違:佛教術語,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或彼此矛盾、相反。
  • 欲貪隨眠:潛伏在心底、尚未根除的對感官慾望的貪著傾向。
  • 經法:心法所對待的對象(對象法)。
  • 非理作意:不正確的注意或導向,將對象視為可貪著的對象。
  • 因:指能直接導致果法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由教:指根據佛法教理的約定而設定的名稱或分類,而非事物本身的自性。
  • 理:指論證的理由、邏輯根據或因緣。
  • 治道: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煩惱種: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可生起煩惱的種子或習氣。
  • 漏盡:『漏』指煩惱,漏盡即指煩惱完全消除,不再流轉輪迴。
  • 應:指相應、適當或符合定義。
  • 由理:指透過邏輯推理或法理分析而成立的結論。
  • 炭喻契經:指包含以木炭為比喻之教義的經典,通常用於說明法相的轉化或因果關係的延續。
  • 多聞:指博學、聽聞佛法較多的人。
  • 聖弟子: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的修行者。
  • 不善覺:不善的覺知或心所狀態,指受煩惱驅動的心理活動。
  • 長夜:比喻漫長且黑暗的生死輪迴。
  • 隨順遠離:指心隨順正法,逐步遠離貪嗔癡等煩惱。
  • 涅槃:煩惱熄滅、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順遠離:順著遠離煩惱的修行狀態。
  • 應果力:應得果位之力量,指能導向果位產生的潛能。
  • 漏:āsrava,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煩惱(如貪、嗔、癡)。
  • 清涼:指熄滅煩惱之火後的寂靜狀態,即涅槃。
  • 行住:指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或處世狀態。
  • 通達:對法義或真理的徹底領悟與掌握。
  • 有學者:指已入聖流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者,包括須陀洹、斯陀含與阿那含。
  • 無學者: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以斷除煩惱的人。
  • 無失:指在特定的法義分析或戒律標準下,不構成過失或錯誤。
  • 毘婆沙師:指依循《毘婆沙論》的說法者,代表說一切有部的正統觀點。

論曰:不動種性必無退理。前之五種皆有 退義,於中後四有從性退,退法一種無退 性理,由此種性最居下故。五種皆有從果 退義,雖俱有退然並非先。謂諸無學先學 位中所住種性,彼從此性必無退理,學無 學道所成堅故。若諸有學先凡位中所住種 性,彼從此性亦無退理,世出世道所成堅 故。若住此位後修練根所得思等四種種 性,彼從此性容有退理。二先位中住思等 性,必亦無退此所得果,唯先退法有退果 義。又亦無退先所得果,後所得果容有退 義,是故定無退預流果。由此應果退法有 三:一增進根、二退住學、三住自位而般涅 槃。思法有四,三如前說,更加一種退住退 性。餘三如次有五六七,應知後後一一增 故。思法等四退住學位,時還住退非餘。若 異此者,得勝種性故,應是進非退。何緣定 無退先果者?以見所斷依無事故。謂有身 見依我處轉,見所斷惑此見為根,我體既無 名依無事,以無事故必無退理。若爾,應說 此惑緣無,非此緣無,諦為境故。然於諦 境不如實緣,諸煩惱中誰不如是?雖皆 如是而有差別,以修斷惑各有別事,即是 可意不可意等,於所緣境此相非無。見所斷 惑計有我等,非諸諦境有我等相,以無事 故與修斷別。謂於色等所緣境中,我見妄 增作者受者自在而轉,非實我性。邊執見等 隨此而生,故並說為依無事惑。若修所斷 貪瞋慢癡,色等境中唯起染著增背高舉不 了行轉,故並說為依有事惑。又見斷惑於 諦理中執我我所斷常見等,非諦中有少 我等事。見斷貪等緣此而生,是故皆名依 無事惑。修所斷惑於色等中謂好醜等,然色 等境非無少分好醜等別,是故可名依有 事惑。又見斷惑迷諦理起名依無事,修 所斷惑迷麁事生名依有事。諦理真實,揩 定可依。聖慧已證必無退理,事相浮偽無 定可依,斷迷彼惑有失念退。或修斷惑非 審慮生,昧鈍性故。見所斷惑由審慮生,推 度性故。聖不審慮於麁事中失念或生,審 慮不爾,如於繩等率爾謂蛇。故修斷惑聖 有退起,非由率爾可起見惑。聖若審慮便 見諦理,故聖見斷定無退義。經部師說:從 阿羅漢亦無退義。彼說應理。云何知然?由 教理故。知何由教?經言:苾芻!聖慧斷惑名 為實斷。又契經言:我說有學應不放逸,非 阿羅漢。雖有經言:佛告慶喜:我說利養等 亦障阿羅漢,而不說退阿羅漢果,但說 退失現法樂住。經言:不動心解脫身作證, 我定說無因緣從此退故。若謂有退,由 經說有時愛解脫,我亦許然。但應觀察彼 之所退,為應果性、為靜慮等?然彼根本靜 慮等持,要待時現前,故名時解脫。彼為獲 得現法樂住,數希現前故名為愛。有說:此 定是所愛味,諸阿羅漢果性解脫恒隨逐故 不應名時,更不欣求故不名愛。若應果性 容有退者,如何世尊但說所證現法樂住有 可退理。由此證知,諸阿羅漢果性解脫必 是不動。然由利等擾亂過失,有於所得現 法樂住退去自在,謂諸鈍根;若諸利根則 無退失。故於所得現法樂住有退無退,故 名退不退法。如是思等如理應思。不退、安 住、不動何別?非練根得名為不退,練根所 得名為不動。此二所起殊勝等至,設遇退 緣亦無退理。安住法者,但於已住諸勝德 中能無退失,不能更引餘勝德生,設復引 生從彼可退。是不退等三種差別。然喬底迦 昔在學位,於時解脫極噉味故,又鈍根故 數數退失,深自厭責執刀自害。由於身命 無所戀惜,臨命終時得阿羅漢便般涅槃, 故喬底迦亦非退失阿羅漢果。又增十經作 如是說:一法應起,謂時愛心解脫。一法應 證,謂不動心解脫。若應果性名為時愛心解 脫者,何故於此增十經中再說應果?又曾 無處說阿羅漢果名為應起,但說名應證。 又說鈍根所攝應果名為應起,為顯何義? 若為顯彼能起現前,則餘利根最應能起。 若為顯彼應起現前,亦餘利根最所應起。 故時解脫非應果性。若爾,何故說時解脫應 果?謂有應果根性鈍故,要待時故定方現 前。若與彼相違,名不時解脫。阿毘達磨亦 作是言:欲貪隨眠由三處起,一欲貪隨眠 未斷遍知故、二順彼經法正現在前故、三 於彼正起非理作意故。若謂彼據具因 生說,復有何法因不具生?是名由教。如 何由理?若阿羅漢有令煩惱畢竟不起治 道已生,是則不應退起煩惱。若阿羅漢此 道未生,未能永拔煩惱種故,應非漏盡。 若非漏盡,寧說為應?是名由理。若爾,應 釋炭喻契經。如說:多聞諸聖弟子若行若住, 有處有時失念故生惡不善覺。此經唯說 阿羅漢果,由此經言:彼聖弟子心於長夜 隨順遠離,廣說乃至臨入涅槃。餘契經中 有即說此順遠離等名應果力。又此經說: 彼於一切順漏已能永吐、已得清涼。由此 定知是阿羅漢。實後所說是阿羅漢,然彼乃 至於行住時未善通達,容有此事。謂有學 者於行住時,由失念故容起煩惱,後成 無學則無起義。前依學位,故說無失。毘婆 沙師定作是說:阿羅漢果亦有退義。唯阿羅 漢種性有六,為餘亦有六種性耶?設有皆 能修練根不?頌曰:

12
白話直譯
有學與異生也有六種,練根不屬於見道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尚未證果的異生狀態中也有六種,而對根器的鍛鍊並不屬於見道階段。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對根器的練達(練根)屬於修道(Bhavana-mārga)的範疇,旨在深化見道時的初步證悟,因此不屬於初次證悟真理的見道(Darśana-mārga)階段。

名相註解
  • 學異生:指在修行過程中,尚未達到最終解脫而仍處於不同生命狀態的學習者。
  • 見道:指修行者第一次直接證悟四聖諦的境界,是從凡夫轉為聖者的轉折點。
學異生亦六,練根非見道。
13
白話直譯
論曰:有學與異生的種性也有六種,六種應果以彼為先。然而在見道位必定沒有練根,因為這個位階不會再生起加行。只有在信解異生位中,能像無學位一樣修習練根。如契經所說:我說由此所證的四種增上心現法樂住,隨其一種都可能退失,唯有所得不動心解脫身作證,我確定說沒有因緣會從此退失。為什麼不動法會退失現法樂住?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還在修行中的異生種性也有六種,因為他們是六種能獲得果位的人之先驅。。然而,在見道位這個階段絕對不需要所謂的練根,因為這個位階不需要再進行準備性的加行練習。。只有在具備信心與理解的凡夫位中,才能像無學位(已完成修行者)那樣修練根基。。如同經典所說:我說透過此法可證得四種增上心。若在法樂的安住狀態中有所退轉,但只要證得了不動心與解脫身,我肯定地說,從此再無任何因緣會導致退轉。。如何能做到不會在法義上退轉,且能在現世中安享法樂?。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修行者的根機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將尚未證果的「有學」者中,其特殊的「異生種性」分為六類,而這六類種性是未來證得六種果位的先決條件。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的差異。
    在毘曇體系中,「練根」與「加行」屬於資糧道與煖等加行道的特徵,旨在透過反覆練習使心根趨向成熟。
    而見道位是直接證悟真理的瞬間,屬於心識質的飛躍,不再需要透過漸進的準備練習來達成,因此見道位中不存在練根與加行的過程。

    本句說明在尚未證果的凡夫階段,只要具備信心與理解,亦能對根基進行深度的修練,使其達到如同無學位(阿羅漢)般純熟的狀態。

    本段討論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後的「不退」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增上心(Adhipati)是指能主導其他心法、具有強大力量的心理狀態。
    此處強調一旦證得「不動心」與「解脫身」的境界,便進入了不可退轉的階段,即便在之前的法樂住中曾有波動,最終的證悟是穩固且不可逆的。

    此句探討證果後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指修行者(如須陀洹)證得初果後,心境已至「不動」之位,不再會發生「法退」(失去果位或退回凡夫),但仍可在現世中享受修行所得的安樂(現法樂住),而非立即進入涅槃。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異生:指非由胎、卵、濕、化四種方式出生者。
  • 見道位: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煩惱之初果位。
  • 信解異生位:指具有信心與理解,但尚未證果的凡夫階段。
  • 無學位:指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位,通常指阿羅漢。
  • 增上心:梵文 Adhipati,指能主導其他心法、具有強大力量的心理狀態。
  • 法樂住:安住在修行所獲得的法喜與正法之樂中。
  • 法退:指修行者在證得果位後,因煩惱或外緣而失去已獲的法益或果位。

論曰:有學異生種性亦六,六種應果彼為先 故。然見道位必無練根,此位無容起加行 故。唯於信解異生位中,能修練根如無學 位。如契經說:我說由斯所證四種增上心 所現法樂住隨一有退,所得不動心解脫身 作證,我決定說無因緣從此退。如何不動 法退現法樂住?頌曰:

14
白話直譯
應知退失有三種,已得、未得、受用,佛只有最後一種,利根、中根、後鈍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知道,退轉分為三種情況:已證果、未證果,以及證果後受用。佛陀僅有最後一種退轉。此外,根機分為利、中、鈍三種。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路徑中的「退轉」現象。
    首先將退轉分為三類,依據是否已證得果位以及是否進入受用階段來區分。
    接著指出佛陀(在此指菩薩道上的佛種)僅存在最後一種退轉。
    最後提到修行者的根機(能力)分為利、中、鈍三種等級。

名相註解
  • 受用:指證得果位後,對該果位之安樂與功德的體驗與運用。
  • 利中鈍:指修行者的根機(能力)分為利根(進步快)、中根(進步中)、鈍根(進步慢)三種。
應知退有三,已未得受用,
佛唯有最後,利中後鈍三。
15
白話直譯
論曰:應知一切退失總共有三種:一是已得退,指已得的殊勝功德退失。二是未得退,指尚未能得到殊勝功德。三是受用退,指已得的殊勝功德暫時不現前。在這三種中,世尊只有受用退,因為具足眾多功德,不可能同時全部現前。其他不動法具有受用退和未得退,因為對於超越自身的殊勝功德還未得到。其餘五種種性可能具有三種退失,也可能退失已得的功德。就受用退來說,說不動法退失現法樂住,並無矛盾。主張無退失者這樣說:一切無漏解脫都稱為不動。但另外立第六種不動法,如前所釋,這並無不可。既然阿羅漢被承認會退失果位,那還會再生起煩惱嗎?在住於果位時未做的事,退失時會做嗎?不會。是什麼原因?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知道,退轉的情況總共分三種:第一種是「已得之退」,也就是指失去了已經獲得的殊勝功德。。第二,指尚未達到不退轉的境界,也就是還沒獲得卓越的功德。。第三種是「受用退」,是指先前已經獲得的殊勝功德,現在不再顯現出來供其受用。。在這三種受用之中,世尊只有一種會退隱不現。這是因為世尊擁有的功德太多了,沒辦法在同一時間全部展現出來。。其他的「不動」境界雖然能享用其果報且不會退轉,但還沒有達到比自己更高層級的卓越功德。。剩下的五種性質,可以具備這三種特質,但也可能失去已經獲得的功德。。若從受用果報的退轉來看,說在法義成就上不退轉,但失去了目前的法樂,這並沒有矛盾。。主張不退轉的論者這樣說:所有無漏的解脫境界,都稱為「不動」。。但是,關於另外設定第六種不動法這件事,之前的解釋已經說清楚了,不應該再被提出質疑。。既然承認阿羅漢可能會從果位退轉,那麼他們是否會再次投胎轉世?。在安住於果位時所不做的事情,在退轉時會去做嗎?。並非如此。。為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退轉」現象。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已獲得的聖果或定境是否可能喪失。
    「已得退」是指修行者在獲得了高階的殊勝功德後,因某些原因而使其喪失。

    本句分析修行者的位階狀態。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若修行者尚未獲得能使其永不墮落的「不退」殊勝功德,則仍處於可能退轉的狀態。
    此處定義了缺乏此種功德即為未達不退之位。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退」之分類。
    受用退是指修行者雖然在過去已成就某些殊勝功德,但因後來的因緣改變,導致這些功德的果報或能力不再顯現,使其無法繼續受用其利益。

    本句分析佛陀功德顯現的特質。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佛陀雖具足無量功德,但因功德數量極其繁多,無法在同一瞬間全部顯現,故在三種受用中有一種會暫時退隱,以符合顯現的次第。

    本句在分析不退轉(不動)境界的層次差異。
    即便已進入不退轉之位,能享有定慧的受用且不再墮落,但若尚未獲得能超越目前境界的更高殊勝功德,則仍屬於較低層級的不動法,尚未達到最高階的成就。

    本句討論心靈性質(根機)的變動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類型的性質並非恆常不變,而是在具備特定功德的同時,仍存在退轉(退失)的可能性,用以說明修行進程中不穩定狀態的特徵。

    本句在辨析「退轉」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了「法義上的退轉」(失去證悟位階)與「受用上的退轉」(失去隨之而來的安樂)。
    若將退轉定義為受用的喪失,則可以解釋為何有人在法義上不退,卻失去了現前的法樂,從而消除邏輯上的矛盾。

    本句討論關於「不動」之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無漏」是指斷除煩惱漏染的清淨狀態。
    無退論者認為,只要是達到無漏的解脫境界,就具備不再退轉回輪迴的特性,因此將所有無漏解脫統稱為「不動」。

    本句處於論書的辯論語境中。
    作者針對可能的質疑,說明關於「第六不動法」的設定,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給出充分的解釋(釋通),因此在邏輯上已成立,不應再被視為可攻擊的漏洞。

    此句探討阿羅漢證果後是否可能發生「退轉」。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中,若承認聖者可能退失果位(退果),則必然涉及其是否會重新進入輪迴(更生)的邏輯問題。

    此句探討在證得聖果(如阿羅漢果)後,某些不再產生的心法或行為,在所謂的「退」之狀態下是否會重新出現。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於果位穩定性與心法運作的細膩分析,旨在釐清證悟後的心理狀態與退轉之可能及其特徵。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否定,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或對立觀點,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陳述某個法相或結論後,引出後文對其產生原因、條件(因緣)的邏輯分析與詳細解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引用原論的偈頌(Kārikā)作為核心論點,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釋義。

名相註解
  • 殊勝功德:指超越凡夫境界、具有高度精神價值或解脫能力的聖行與功德。
  • 受用退:指雖有功德但無法再行受用或顯現的退轉狀態。
  • 世尊:世間最尊,對佛陀的尊稱。
  • 五種性:指五種不同的心靈性質或根機。
  • 德:指修行所得的功德、定力或智慧等正向特質。
  • 不動法退:指在法義的證悟或位階上沒有退轉。
  • 現法樂:指在現階段修行中所獲得的法喜或安樂。
  • 無退論者:主張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後不再退轉的論者。
  • 無漏:指斷除煩惱(漏)的清淨狀態,即涅槃或解脫之境。
  • 釋通:解釋得通順圓滿,使疑義消除。
  • 為難:在佛教論書中,指針對對方的論點提出質疑、挑戰或進行邏輯攻擊。
  • 住果時:指證得聖果後,安住於該果位之狀態。

論曰:應知諸退總有三種:一已得退,謂退 已得殊勝功德。二未得退,謂未能得殊勝 功德。三受用退,謂諸已得殊勝功德不現在 前。於此三中,世尊唯有一受用退,以具眾 德,無容一時頓現前故。餘不動法具有受 用及未得退,亦於勝己殊勝功德猶未得 故。餘五種性容具有三,亦容退失已得德 故。約受用退,說不動法退現法樂,無相違 過。無退論者作如是說:諸無漏解脫皆名 不動。然別立第六不動法者,如前釋通,不 應為難。諸阿羅漢既許退果,為更生不? 諸住果時所不作事退時作不?不爾。何緣? 頌曰:

16
白話直譯
一切從果位退失,必定不會命終,安住於果位時不會造作,因慚愧增長而不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從果位退轉的人,一定不是在生命結束時才退轉的;因為他們內心的慚愧感增加,所以不會去做那些在果位時不會做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毘曇法義中關於「果位退轉」的條件。
    強調「慚」這一心所(心理因素)在防止退轉中的作用:由於證果者對違背法義有強烈的慚愧感,因此能杜絕導致退轉的惡行。
    同時指出退轉的發生並非必然與命終時刻同步。

名相註解
  • 果位:修行證得的聖果階段(如四向四果)。
  • 退落:指從已證得的聖果或修行境界中下滑、退轉。
  • 慚:指內在的羞恥感,是防止造惡的正面心所。
一切從果退,必得不命終,
住果所不為,慚增故不作。
17
白話直譯
論曰:不會在從果位退失的中間命終,退失後不久必定會再獲得果位。如契經所說:苾芻應當知道,這些多聞的聖弟子退失正念時,很快又能令所退失的正念重新生起並徹底滅除。如果不是如此,修梵行所得的果位就不值得安穩信賴。此外,安住於果位時不應造作違背果位的行為,因慚愧增長,即使暫時退失也必不會造作,就像壯士雖然跌倒但不會倒地。如上所說,已練根而得無學與有學者,正練根時各有幾個無間道、幾個解脫道?屬於哪種性攝?依止於何處?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證得果位後不會退轉。即便在中間去世,就算發生退轉,在極短時間內也一定會重新獲得。。就像經中說的:比丘們應該知道,像這樣博學的聖弟子如果失去了正念而退轉,能夠很快恢復,讓退轉的狀態完全消失。。如果認為不是這樣,那麼修行梵行的結果,應該就不是一個安穩且可以信賴的境界。。此外,已證得果位的人不會做違背果位的事。因為慚愧心增加,即使在暫時退轉時也絕不會造作。就像強壯的人雖然會踉蹌,但不會跌倒。。就像前面提到的,透過修練根基的人,分為已經完成修行(無學)和還在修行(有學)兩種。在修練根基的過程中,這兩類人分別有多少個無間道與解脫道?。這被歸類在什麼性質之中?。依託的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證得果位後是否會退轉。
    依據《俱舍論》義理,果位具有不可退轉的特性。
    即便假設在退轉過程中命終,由於果位的力量,在極短時間(須臾)內必然會重新證得,故實質上無從退轉。

    本句討論聖弟子在修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退轉」現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某些階位的聖者是否會因失念而暫時退步,以及他們如何能迅速恢復正念並消除退轉狀態,強調聖者具備快速恢復的能力。

    本句採辯論邏輯,旨在論證修行梵行之必然果報。
    作者透過反向假設,指出若否定前文論點,將導致「修梵行之果非安穩可信」之謬論,藉此反證梵行修習能導向絕對安穩的解脫狀態。

    本段論述聖者在證得果位後,其內在的道德自律(慚心)已深植。
    即便在修行過程中出現「暫退」(暫時的心境下降),其心靈品質已發生根本改變,絕不會造作與其果位相違背的嚴重惡業,以此說明聖果的穩定性。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聖道次第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釐清在修練根基(五根)以證悟的過程中,已證果的「無學」聖者與尚未證果的「有學」聖者,在其心路過程中,分別經歷多少個「無間道」(直接契入真理的瞬間)與「解脫道」(斷除煩惱的瞬間)。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旨在釐清特定法(dharma)在分類體系中屬於哪一種本質(svabhāva)或性質的範疇,以確定其法相與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依」是指心法或心所法在生起時必須依附的基礎(如根、境或心)。
    此句旨在詢問特定法之產生的依託條件。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論頌』(Kārikā)的原文。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出頌文以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著進行詳細的解釋(釋論)。

名相註解
  • 須臾:極短的時間單位。
  • 正念:正確的憶持,不令心散亂,是修行解脫的核心要素。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生活,通常指離欲或遵循聖道之行。
  • 安隱:指遠離痛苦與不安的寂靜狀態,指心靈的絕對平安。
  • 違果事業:與已證得的果位相矛盾、不相稱的行為或惡業。
  • 暫退:指聖者在修行過程中,暫時在定力或心境上有所下降,但未完全喪失聖果。
  • 無間:指無間道,指證悟時心念直接契入真理而無間隔的瞬間。
  • 解脫道:指斷除煩惱、獲得解脫的特定心念瞬間。
  • 攝:指攝受、歸納或分類,將特定法歸入某個大的類別中。
  • 所依:指心法或心所法生起時所依附的基礎,例如感官器官(根)或心識本身。

論曰:無從果退中間命終,退已須臾必還 得故。如契經說:苾芻當知,如是多聞諸 聖弟子退失正念,速復還能令所退起盡 沒滅離。若謂不然,修梵行果應非安隱 可委信處。又住果位所不應為違果事業, 由慚增故於暫退時亦必不造,譬如壯士 雖蹶不仆。如上所言,有練根得無學有 學,正練根時各幾無間、幾解脫道?何性攝?何 所依?頌曰:

18
白話直譯
練根於無學位,有九個無間與解脫道,因長久修習有學者為一,無漏依止於人有三,無學依九地,有學只依六地,捨果與勝果道,只能得果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基練達的人達到無學位,有九種無間的解脫狀態。有些人因為長期習練而屬於有學的一類。依止無漏境界的人分為三類。無學聖者依止九種境界,而有學聖者僅依止六種,這是因為捨果比果道更高,而有學者僅能達到果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阿毘達磨中關於「有學」與「無學」聖者的區分及其依止的境界。
    無學指阿羅漢,有學指從須陀洹到阿那含。
    文中分析了不同層次的解脫狀態(無間解脫)以及依止的「地」(境界),並指出捨果(upekṣā-phala)在位階上優於果道,說明瞭有學與無學在證悟深度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無間解脫:指心意識不被煩惱間斷的解脫狀態。
  • 捨果:指證得果位後,以捨心(平等心)為主的最高果位境界。
練根無學位,九無間解脫,
久習故學一,無漏依人三,
無學依九地,有學但依六,
捨果勝果道,唯得果道故。
19
白話直譯
論曰:追求勝種性的修練根者,在無學位中,每一種性各有九個無間道、九個解脫道,如同獲得應有的果位。為什麼呢?因為鈍根性者長久串習,非少許努力就能轉變,學與無學道所成就堅固故。在有學位中,每一種性各有一個無間道、一個解脫道,如同獲得初果,因為上位相違。那些加行道的各位也是各有一個。如此,所有無間道與解脫道,全部都屬於無漏性攝。聖者絕不會用有漏道來轉變根性,因為不是增上因緣。所謂依止於身地,這裡所依止的身僅限於人三洲,其他地方沒有退失。這裡所依止的地,無學通於九地,即未至地、中間地、四禪、三無色地。有學只依六地,就是除去最後三地。為什麼呢?因為轉根者有可能捨棄果位及勝果道,所得僅是果位而非向道。沒有有學果屬於無色地攝,所以有學練根只依六地。所有無學位的補特伽羅,總共有幾種?有什麼差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對於追求勝果且修練根基的人,在進入無學位的轉折過程中,每種種性各有九種無間狀態與九種解脫道,從而獲得相應的果位。。為什麼會這樣呢?。根機遲鈍的人因為長期的習氣,不能靠少量的努力就改變,這是因為學道與無學道的成就非常堅實。。在有學者的修行階段中,每一種轉化性質的狀態,都分別對應一個無間道和一個解脫道。例如在獲得初果時,是因為這與更高階的果位互不相容。。加上行道階段的修行者,每個位階各有一位。。像這樣的無間狀態與解脫道,全部都屬於無漏的性質。。聖者絕對不會使用有漏的道來轉化根基,因為有漏的道不具備超越凡夫的增上力量。。這裡的「依」是指身體所在的境界。這種會產生退轉的身體,僅存在於人類與三洲之中,其他境界則不會退轉。。這裡所說的依止地,對於已成正果的無學聖者(阿羅漢)來說,共有九種:包括未至地、中間地、四種色定以及三種無色定。。有學(仍需修行的人)只有六種,也就是從九道中除去最後三種。。這是為什麼呢?。所謂的轉根,可能出現在捨果或勝果道之中,因為這時獲得的是果位,而不是通往果位的向道。。無色界不被納入修行成果的範疇,因此根器的鍛鍊僅依據前六個階段。。已經達到無學果位的人,總共分為幾類?。差別在於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無學」階段(阿羅漢位)前的心理轉折。
    根據修行者的種性差異,在最後的突破過程中,會經歷特定的無分別狀態(無間)與解脫路徑(解脫道),最終成就相應的聖果。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解脫過程的精細分類。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本句說明根機遲鈍者因長期的習氣(串習)而難以快速轉化。
    在毘曇法相中,修行分為「學道」(從須陀洹到阿那含)與「無學道」(阿羅漢),其成就之堅固性意味著要打破舊有習氣以進入這些階段,需要巨大的功力而非少許努力。

    本句論述有學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道果結構。
    在毘曇體系中,每一階段的轉化都包含一個「無間道」(直接導向果位的最後一刻)與一個「解脫道」。
    以初果為例,由於不同果位之間具有「相違」性質(互不相容),因此在證得特定果位時,必然排除其他不相容的狀態。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修行路徑(道)的數量分析。
    在討論見道之後,進入行道(修道)階段,指出在對應的每個修行位階中,行道部分各有一位。

    本句在討論心法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修行過程中的特定心相(無間)與最終的解脫道,統一歸類為「無漏」性質,即不再產生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狀態。

    本句論述聖者轉化根基(轉根)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要將凡夫的根基轉化為聖者根基,必須依止「無漏」的聖道。
    有漏道因仍被煩惱(漏)束縛,缺乏能導向聖果的「增上」力量,故無法達成轉根之理。

    本句分析修行退轉的物質基礎。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修行者在特定階段的「退轉」(從較高果位或進度墮落)需要依據特定的身地(身體與環境)。
    由於人道與三洲的環境特質允許退轉發生,而其他境界(如某些天界)不具備此條件,故此類退轉僅限於人三洲。

    本句分析無學聖者(阿羅漢)在禪定修行中所能依止的心理層級。
    在毘曇法義中,無學者能通達從禪定前的準備狀態(未至、中間)到色界四定及無色界三定,共計九種定境。

    此處依據《俱舍論》將聖道分為九道。
    其中前六道(預流道、預流果、一度道、一度果、不還道、不還果)為『有學』,後三道(阿羅漢道、阿羅漢果、佛道)為『無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分析與法義解釋。

    本句探討「轉根」(根機轉變)的發生時機。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轉根發生在捨果與勝果道,其關鍵在於此時的證悟直接獲得的是「果」,而非處於通往果位的「向道」階段。

    本句討論修行根器鍛鍊(學練根)的適用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色界(無色地)的定力雖高,但不被歸類為「學果」的組成部分,因此對根器的修練僅在前六地(修行階段)中進行。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對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無學」聖者進行分類討論。

    這是《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問句。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論述邏輯中,透過詢問「差別」來界定不同法類(Dharmas)之間的自相(特徵)與功能區別,以便進行精確的分類與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求勝種性:指追求最高解脫果位之先天資質。
  • 鈍根性:指領悟力較慢、修行進展較遲的根機。
  • 串習:指長久以來重複行為而形成的潛在習氣(Vāsanā)。
  • 學道:指從初果須陀洹到三果阿那含的修行階段。
  • 無學道:指達到四果阿羅漢、煩惱盡斷且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
  • 有學位:指已入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修行階段。
  • 初果:指須陀洹果(入流果)。
  • 行道:即修道(Bhavana-mārga),指在見道之後,透過實踐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 無漏性:指沒有煩惱(漏)的性質,是聖者證悟境界的特徵。
  • 聖者:指已入聖流、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有漏道:指仍有煩惱(漏)隨行的修行路徑,無法導向最終解脫。
  • 轉根:指將凡夫的根基(心法)轉化為聖者的根基。
  • 增上:指具有超越凡伕力量、能導向更高果位的能力。
  • 身地:指眾生生存的身體及其所處的環境境界。
  • 人三洲:指人類居住的四大洲(通常指除南瞻部洲外的其他三洲,或泛指人道三洲),在毘曇論中用於討論修行條件的地理分佈。
  • 未至:指尚未達到正式禪定,但已超越初禪前之狀態的定境。
  • 中間:指處於未至地與正式禪定之間的過渡狀態。
  • 四定:指色界四種禪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三無色:指無色界三種禪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非想非非想處)。
  • 除後三:指在九道體系中,除去最後的阿羅漢道、阿羅漢果與佛道。
  • 向道:指在證得果位之前,為了達到該果位而修行的路徑或階段。
  • 學果:修行後所得的成果。
  • 無色地:指無色界四禪,是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最高禪定境界。
  • 學練根:對五根(信、精進、念、定、慧)進行修練以使其圓滿。
  • 六地:指修行過程中的六個階段。
  • 補特伽羅:梵語 Pudgala,意為「有情」、「個人」或「眾生」。
  • 差別:指法與法之間在自相(固有特徵)或作用上的區別,是毘曇分析法相、區分法類的基礎。

論曰:求勝種性修練根者,無學位中轉一 一性各九無間、九解脫道,如得應果。所以 者何?彼鈍根性由久串習,非少功力可能 令轉,學無學道所成堅故。有學位中轉一一 性,各一無間、一解脫道,如得初果,上相違 故。彼加行道諸位各一。如是無間及解脫道, 一切唯是無漏性攝。聖者必無用有漏道而 轉根理,非增上故。依謂身地,此所依身唯 人三洲,餘無退故。此所依地,無學通九,謂 未至、中間、四定、三無色。有學唯六,謂除後 三。所以者何?夫轉根者,容有捨果及勝果 道,所得唯果非向道故。無有學果無色地 攝,故學練根但依六地。諸無學位補特伽羅, 總有幾種?由何差別?頌曰:

20
白話直譯
七聲聞、二佛,差別在於九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七種聲聞和兩種佛之間的區別,是由於九種根基(能力)的不同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聖者的等級區分。
    在小乘阿毘達磨體系中,將覺悟者分為七類聲聞與兩類佛(正覺佛與獨覺佛),而區分這九類聖者的關鍵在於其所具備的「根」(即心靈能力或功能)之多寡與種類。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人。
  • 佛:在此指正覺佛(圓滿覺者)與獨覺佛(辟支佛)。
  • 九根:指區分聖者等級的九種心靈能力(根基)。
七聲聞二佛,差別由九根。
21
白話直譯
論曰:安住於無學位的聖者有九種,即七聲聞與二覺者。退法等五種不動分為二,因為前後不同,所以稱為七聲聞。獨覺與大覺,稱為二覺者。由於下下等九品根性的差異,使無學聖者成為九種差別。學與無學位有七種聖者,一切聖者皆包含於此:一為隨信行,二為隨法行,三為信解,四為見至,五為身證,六為慧解脫,七為俱解脫。依據什麼而立七種?事相上有幾種差別?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處在「無學」階段的聖者共有九類,包括七種聲聞聖者和兩種獨覺聖者。。將可退轉的五類與不可退轉的兩類聲聞區分開來,因為這兩組性質不同,所以總稱為七種聲聞。。獨覺與大覺這兩種,被稱為「二覺者」。。因為根器從最低起分為九個等級,使得無學聖者也產生九種不同的差異。。在學位與無學位中共有七種聖者,所有的聖者都包含在這七類之中:第一是隨信行者,第二是隨法行者,第三是信解者,第四是見道者,第五是身證者,第六是慧解脫者,第七是俱解脫者。。根據什麼理由將其分為七類?。「事」的分類共有幾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阿毘達磨的分析,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無學)的聖者分為九類。
    在小乘體系中,無學位即指阿羅漢果位,此處將其細分為七種聲聞與兩種獨覺(覺者)。

    此處說明聲聞的七種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聲聞分為「可退轉」的五類(退法等五)與「不可退轉」的兩類(不動分二),因兩者在證悟位次與穩定性上有所區別,故合稱七聲聞。

    本句區分了兩種覺悟者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能自悟而不能教人的「獨覺」與能自悟且能教導他人的「大覺」(正等覺)合稱為二覺者,用以區分於依師而悟的聲聞。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即使是已證果、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聖」(阿羅漢),其在證悟的快慢或功德深淺上仍有區別,而這種差異是由於其原先根器的等級(九品)不同所致。

    本段依據《俱舍論》的毘曇體系,將聖者分為「學」 (尚未斷除所有煩惱) 與「無學」 (已成阿羅漢) 兩大類,並進一步細分為七種層次,完整涵蓋了從初入聖道到最終完全解脫的修行進程。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探討特定法相在分類為七種時,其邏輯依據與設定標準為何。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對「事」(即法,Dharma)進行系統性的分類與分析,以釐清現象界的組成要素及其性質。

    此句為引出論書中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列出概括義理的「頌」,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論」之解析。

名相註解
  • 覺者:在此指獨覺(Pratyekabuddha),指不依師而自悟正法者。
  • 不動分:指達到不可退轉、不再墮落的聖者境界。
  • 獨覺:指不依師而自悟真理的覺者,又稱辟支佛。
  • 大覺:指正等覺,能自悟且能開導他人而成就正覺的佛。
  • 九品根:指修行者根器的等級由低至高分為九等。
  • 無學聖: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學習的聖者。
  • 學無學位:指修行者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的「學」位(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與證果後的「無學」位(阿羅漢)。
  • 隨信行:依止於信心地修行,雖未證果但已入聖道之初階。
  • 隨法行:依止於正法修行,對法義有更深理解的聖者。
  • 見至:指「見道」,即初次證悟四聖諦,正式進入聖人之列(須陀洹)。
  • 身證:指透過實踐修行,在身心上證得果位。
  • 慧解脫:僅以智慧斷除煩惱而獲得解脫。
  • 俱解脫:同時以智慧與定力(禪定)斷除煩惱而獲得解脫。
  • 立:在論書中指設定、建立分類或定義名相。
  • 事:指「法」(Dharma),在毘曇學中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其最基本的組成要素。
  • 別:指分類、區分或別分(Vibhāga)。

論曰:居無學位聖者有九,謂七聲聞及二 覺者。退法等五不動分二,後先別故,名七聲 聞。獨覺、大覺名二覺者。由下下等九品根 異,令無學聖成九差別。學無學位有七聖 者,一切聖者皆此中攝:一隨信行、二隨法行、 三信解、四見至、五身證、六慧解脫、七俱解 脫。依何立七?事別有幾?頌曰:

22
白話直譯
加行、根、滅定、解脫,因此成為七種,這些事相僅有六種,因為三道各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加上加行定、根定、滅定,再加上解脫定,總共是七種。但若分開計算,實際上只有六種,因為三種修行道每道各有兩種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定(Samādhi)的數量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修行過程中的加行定、根定、滅定以及解脫定進行計數。
    若將解脫定納入,總數為七;但若依據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修行道來區分,每道各有兩種定,故總數為六。

名相註解
  • 加行定:指在進入正式禪定前,透過反覆練習而產生的定力。
  • 根定:指與解脫根基相關的定。
  • 滅定:指滅盡定,心意識暫時停止的深定狀態。
  • 解脫定:指在斷除煩惱後,進入解脫狀態的定。
  • 三道:指聲聞道、緣覺道、菩薩道。
加行根滅定,解脫故成七,
此事別唯六,三道各二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依加行的不同,立前二種,指依先前隨他與隨法於所求義上修加行,因此立隨信行、隨法行之名。依根性的不同,立次二種,指依鈍根與利根、信根與慧根的增上,分別稱為信解、見至。依得滅定而立身證之名,因為由身證而得滅盡定。依解脫的不同,立後二種,指僅以智慧離煩惱障者立慧解脫,兼得定力離解脫障者立俱解脫。雖然名稱有七種,事相上僅有六種,因為見道中有二聖者,一為隨信行,二為隨法行,到了修道又分為二名,一為信解,二為見至,到了無學又分為二名,稱為時解脫與不時解脫。應知其中隨信行根性可分為三種,即下、中、上三品;依性質可分為五種,即退法等;依道分為十五種,即八忍七智;依離染分為七十三種,即具縛離八地染;依身分為九種,即三洲與欲界天。若將根、性、道、離染、依身相乘,合計為一億四萬七千八百二十五種。隨法行等應如理思惟。何者稱為俱解脫與慧解脫?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前兩種分類是根據加行的不同而設定的。也就是說,因為先前是跟隨他人或跟隨佛法,針對所追求的義理進行準備修行,所以稱為「隨信行」與「隨法行」。。根據根基的不同,分為兩種情況:依照鈍根或利根的信心與智慧增長程度,分別稱為「信解」與「見至」。。因為修行者透過實際體驗證得了滅盡定,所以根據這個成就,將其稱為「身證」。。根據解脫方式的不同,分為後兩種:僅靠智慧消除煩惱障礙的人,稱為「慧解脫」;同時具備禪定且能消除解脫障礙的人,稱為「俱解脫」。。雖然名稱有七個,但實際區分只有六類。在見道階段有兩種聖者:一種是隨信而行的,另一種是隨法而行的。到了修道階段,分為兩種名稱:信解與見至。至於無學聖者,則分為即時解脫與非即時解脫。。應該知道,這裡面有一項是隨信而行的根源,因此分為下、中、上三種等級。。根據性質的不同分為五類,也就是退法等。。因為是關於道的分析,所以總數是十五,是指八種忍與七種智嗎?。因為脫離了染污,所以總數變成了七十三種,是指那些雖然仍有束縛,但已脫離八地染污的狀態。。因為依止於身體(物質形態)的關係,所以分為九種,即指三洲與欲界天。。如果將根、性、道、離染以及依身這些因素相乘,總共會合成一億四萬七千八百二十五種組合。。應該依照真理,去思考法與行等現象。。什麼叫做同時具備相解脫與慧解脫?。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正式道徑前,根據其準備修行(加行)的依止對象不同而進行的分類。
    若依止於導師或他人的引導而生信,稱為「隨信行」;若依止於法義本身的真理而修行,稱為「隨法行」。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法與修行次第的精細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者依其根機(鈍利)的不同,在信與慧的增長上有所差異。
    鈍根者多依信而有所領悟(信解),利根者則能直接證悟四聖諦,進入見道(見至)。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根機差異與證悟次第的分析。

    本句討論在毘曇體系中對修行成就的命名。
    所謂「身證」,是指修行者在實踐中真實體驗並進入滅盡定(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狀態),而非僅在理論上認知。
    因此,能進入此定者,被賦予「身證」的稱號。

    本段說明解脫的兩種不同路徑。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區分修行者獲取解脫的依據:一種是僅憑智慧直接斷除煩惱;另一種則是透過禪定與智慧雙運,克服障礙而達成解脫。

    本段討論聖者進入道果的類別。
    在小乘毘曇體系中,根據對真理的領悟方式與解脫時間,將聖者分為不同類別。
    見道時區分「隨信」與「隨法」;修道時區分「信解」與「見至」;而達到無學位(阿羅漢)後,則區分解脫是否立即發生。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修行次第與心法狀態的精細分析。

    本句討論信心的等級劃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信(śraddhā)作為一種善法,其強度與品質並非單一,而是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領悟程度,分為下、中、上三種等級,這決定了修行進展的快慢與深淺。

    此處依據法的性質(性)將其分為五類,其中包含導致修行退轉的「退法」。
    這體現了《俱舍論》透過對法相的嚴密分類來分析心靈運作與修行進退的特點。

    此句討論修行道之組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修行道分為八種「忍」(對真理的契合與忍受)與七種「智」(證悟真理的智慧),合計為十五種狀態。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修行位次或法相數量的精密計算。
    說明在計算總數時,將「脫離染污」的狀態納入,使其達到七十三種;其中包含雖然仍有結使(具縛),但已脫離八地相關染污的境界。

    本句說明欲界中依止物質身而存在的空間分類。
    在《俱舍論》的宇宙觀中,將欲界分為六層天與三洲(指除南瞻部洲外的其他三洲),共計九處。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毘曇分析法,透過將不同的心法組成要素(如根、性、道等)進行數學上的組合(相乘),以詳盡列舉出所有可能的心理狀態或修行層次之組合,旨在精確界定法相的數量與種類。

    本句強調在毘曇分析中,應依照事物的真實性質(如理)來思惟法(現象)與行(有為法/造作)等構成要素,透過正確的邏輯分析來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解脫類別的討論。
    在毘曇體系中,解脫分為「相解脫」(離於相狀的寂靜)與「慧解脫」(以智慧斷除煩惱)。
    「俱及慧解脫」是指兩者兼具的狀態,即在離相的寂靜中同時具足智慧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核心要義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鍊的偈頌概括法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進行闡發。

名相註解
  • 鈍利:指根機的遲鈍或敏銳。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使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僅限於阿那含與阿羅漢能證得。
  • 煩惱障:指由煩惱所引起的遮蔽,妨礙心靈覺悟。
  • 解脫障:指妨礙進入解脫狀態的障礙,需以定力克服。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修行以斷除俱思煩惱的階段。
  • 隨信行根:指隨信而生的心法根源,在此指信心的強度或品質。
  • 下中上:指對法信心的程度等級,分為下級、中級、上級。
  • 八忍: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對法義的八種忍受與契合狀態。
  • 七智:在修行道中產生的七種不同層次的智慧。
  • 離染:脫離煩惱與污染。
  • 具縛:仍具有結使(束縛),尚未完全解脫。
  • 八地:指修行過程中的八個階段(地)。
  • 三洲:指欲界四大洲中,除南瞻部洲以外的三個洲(東洲、西洲、北洲)。
  • 欲天:欲界中的六層天,指仍有欲樂但脫離人類身體限制的天人。
  • 道:指修行解脫的次第或路徑。
  • 依身:指心法運作所依託的身體或物質基礎。
  • 行: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心法或色法(Saṃskāra)。

論曰:依加行異立初二種,謂依先時隨他 及法於所求義修加行故,立隨信行、隨法 行名。依根不同立次二種,謂依鈍利信慧 根增,如次名為信解、見至。依得滅定立身 證名,由身證得滅盡定故。依解脫異立後 二種,謂依唯慧離煩惱障者立慧解脫,依 兼得定離解脫障者立俱解脫。此名雖七 事別唯六,謂見道中有二聖者,一隨信行、二 隨法行,此至修道別立二名,一信解、二見 至,此至無學復立二名,謂時解脫、不時解 脫。應知此中一隨信行根故成三,謂下中 上;性故成五,謂退法等;道故成十五,謂八 忍七智?離染故成七十三,謂具縛離八地 染;依身故成九,謂三洲、欲天。若根、性、道、離染、 依身相乘,合成一億四萬七千八百二十五 種。隨法行等如理應思。何等名俱及慧解 脫?頌曰:

24
白話直譯
俱解脫是因得滅定,其餘稱為慧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進入滅盡定的人除外,其餘的稱為「慧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區分阿羅漢解脫的種類。
    在毘曇義理中,能進入「滅盡定」者,被視為具足定力與智慧;而僅能透過智慧觀照斷除煩惱,卻無法進入滅盡定狀態的人,則被定義為「慧解脫」。

俱由得滅定,餘名慧解脫。
25
白話直譯
論曰:諸阿羅漢得滅定者稱為俱解脫,因以智慧與定力解脫煩惱與解脫障。其餘未得滅盡定者稱為慧解脫,僅以智慧力於煩惱障得解脫。如世尊所說:五種煩惱斷除後不可再被牽引,尚未稱為滿學。學與無學位各由哪些因緣,在等位中獨稱為滿?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能進入滅盡定的阿羅漢稱為「俱解脫」,是因為他們憑藉智慧、禪定與力量,解脫了煩惱與障礙。。那些沒有達到滅盡定境界的人,稱為慧解脫,因為他們僅是依靠智慧的力量,才從煩惱的障礙中獲得解脫。。正如世尊所說,即便斷除了五種煩惱,但若不能徹底根除,還不能稱為「圓滿學業」。。有學位與無學位分別是由多少個原因構成的?在等級相同的位階中,為什麼只有其中一個被稱為「圓滿」?。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俱解脫」的條件與原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能進入滅盡定的阿羅漢被視為達到完全的解脫,其核心在於運用慧、定、力三者,徹底根除煩惱(klesha)與障礙(avarana)。

    本段區分「定解脫」與「慧解脫」。
    在俱舍論體系中,能進入滅盡定者為定解脫;而不能進入滅盡定,但能透過智慧力(對法相的洞察)斷除煩惱而證得解脫者,則稱為慧解脫。
    這說明瞭證悟解脫的路徑可分為依定與依慧兩種。

    本句討論達成「滿學」(Siksha-samapti,指阿羅漢圓滿所有修行)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僅斷除部分煩惱而未達到徹底根除的狀態,尚不能稱為圓滿學業。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聖者修行位階的技術性詢問。
    旨在探討進入「有學」(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與「無學」(阿羅漢)境界所需的因緣數量,並針對相同層級的位階中,為何僅有特定狀態被定義為「圓滿」的義理區分。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障礙。
  • 五煩惱:指在特定修行階段需斷除的五種煩惱。
  • 滿學:梵文 Siksha-samapti,指圓滿所有修行,即達成阿羅漢果位。
  • 牽引:指對煩惱的徹底根除或導向最終果位的過程。
  • 滿:指圓滿,在論典中指修行位階的完成或圓滿狀態。

論曰:諸阿羅漢得滅定者名俱解脫,由慧 定力解脫煩惱解脫障故。所餘未得滅盡 定者名慧解脫,但由慧力於煩惱障得 解脫故。如世尊說:五煩惱斷不可牽引未 名滿學。學無學位各由幾因於等位中獨 稱為滿?頌曰:

26
白話直譯
有學稱為滿,是由果、根、定三者而成;無學得滅定稱為滿,僅由根與定二者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仍在修行中的聖者(有學)被稱為「圓滿」,這是根據根基、果位與禪定這三種標準來區分的。。達到「無學」且被稱為「圓滿」的境界,僅僅是透過根基與禪定這兩種因素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有學」聖者在何種情況下被稱為「滿」(圓滿)。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圓滿分為三類:一是五根的圓滿(根),二是證得聖果的圓滿(果),三是禪定功德的圓滿(定)。
    這用以精確區分聖者在修行進程中不同層次的成就狀態。

    本句討論阿羅漢(無學)如何達成圓滿境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培養五根(信、精進、念、定、慧)以及深厚的禪定,最終斷除所有煩惱,進入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無學」位,故稱之為「滿」。

名相註解
  • 定:指禪定,指在定力上的成就。
有學名為滿,由根果定三;
無學得滿名,但由根定二。
27
白話直譯
論曰:在學位中獨自獲得滿名,總有三個原因,即根、果、定。有些有學者僅因根而得滿名,指的是那些見至但尚未離欲染者。有些有學者僅因果而得滿名,指信解不還但尚未得滅盡定者。有些有學者因根與果而得滿名,指見至不還但尚未得滅盡定者。有些有學者因果與定而得滿名,指信解者已得滅盡定。有些有學者具備三者而獨得滿名,指見至者已得滅盡定。沒有有學者僅因定或因根與定而得滿名。所有無學者在無學位中,僅因根與定二者而獨得滿名,無學位中皆已果滿,故不因果而立滿名。有些僅因根也稱為滿,指尚未得滅盡定的不時解脫者。有些僅因定也稱為滿,指已得滅盡定的時解脫者。有些具備二者而獨稱為滿,指不時解脫但已得滅盡定者。廣義來說,道的差別無量,包含世間與出世間的見道、修道等。簡略來說,有幾種道能總攝一切?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修行者在學習階段能被稱為「圓滿」,需要具備三個條件,即根基、果位與確定性。。有些修行者雖然還在學習階段,但因為具備根基,也被稱為圓滿;這指的是那些已經達到見道位,但還沒脫離欲界染污的人。。有些修行者雖然仍屬學者,但因已證得果位而獲稱「滿」,例如信解不還但尚未證得滅盡定的人。。有些還在修行階段的學習者,因為已具備聖果的根基,所以也被稱為「滿」。這指的是從初果到三果,但尚未證得滅盡定的人。。有些修行者(有學者)因為能進入果位禪定,所以也被稱為「滿」;指的是那些具備信心與理解,並能證得滅盡定的人。。有些還在修行中的學者,因為具備三個條件,所以被稱為「滿」。這指的是那些已經進入見道階段,並且能進入滅盡定的人。。沒有任何還在修行中的學者,僅僅因為擁有禪定或根定,就能被稱為「圓滿」的。。已經達到無學果位(阿羅漢)的人,在無學階段中,僅僅因為具備了根基與定相這兩種條件而被稱爲「圓滿」。而在無學階段中,不存在「非果位的圓滿」,因此,他們被稱爲圓滿也是因為達到了果位。。有一種情況僅是因為根器成熟而稱為「滿」,是指尚未獲得及時的解脫,也還沒達到滅盡定。。有一種圓滿僅是透過禪定而得,是指在解脫之後,進入滅盡定的狀態。。具足狀態分為兩種,其中一種被稱為「滿」,是指並非在解脫的同時,而是隨後才獲得滅盡定的人。。詳細來說,各種修行道路的區別有無數種,包括世間與出世間的見道、修道等。。簡要地說,有幾種道能全面涵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學人)在特定修行階段如何被定義為「圓滿」。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這種圓滿狀態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根基(能力)、果位(成就)以及定性(確定不退)這三種因緣共同構成的。

    本句討論修行位次之名相。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見至」(須陀洹)雖已證得聖果,但仍屬於「有學」階段(未達阿羅漢)。
    此處說明部分修行者雖未完全斷除欲染,但因具備證果的根基,在特定語境下亦被稱為「滿」(圓滿)。

    本句解析在毘曇體系中,「滿」之稱號不僅限於最終果位。
    部分學者因已證得前級果位(如不還果),故亦得滿名。
    此處特指信解不還且未得滅盡定之聖者。

    本句探討毘曇義理中對「有學」修行者的分類。
    凡進入聖道(見道)者,因已獲聖果之根基,故在特定名相中可稱為「滿」。
    其範圍涵蓋從初果(須陀洹)至三果(不還),但排除已證得滅盡定者。

    本句討論禪定之名稱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滿」指心意識之圓滿。
    有學者(未證阿羅漢的聖者)若能進入滅盡定(屬於果定),其心狀態在特定定義下亦可稱為「滿」。

    本句探討在毘曇修行體系中,部分有學者如何獲得「滿」的稱號。
    在該語境下,具備見道果且能入滅盡定者,在該修行層級被視為圓滿。

    本句說明修行位階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學者」是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習的人。
    即便其禪定力或根定力極高,只要尚未斷除煩惱、未達無學位,就不能被稱為「圓滿」(滿名)。

    本段討論「無學者」(阿羅漢)為何被稱為「滿」(圓滿)。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圓滿的定義分為不同層次。
    對於無學者而言,其圓滿性來自於根基的成熟與定相的確立。
    由於無學位本身即是果位,不存在不屬於果位的圓滿狀態,因此其「圓滿」之名直接由果位而來。

    此處分析「滿」之名相。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根器成熟之「滿」與實質解脫之「滿」。
    僅由根而名為滿者,雖根器已足,但尚未證得解脫或滅盡定,屬於名相上的滿而非實質上的圓滿。

    此處討論「滿」(圓滿/成就)的不同義項。
    在毘曇分析中,此句指阿羅漢在證得解脫後,能進入心意識完全停止的滅盡定,這種由定力所成就的狀態亦被稱為一種「滿」。

    此處討論阿羅漢證果後進入滅盡定的不同路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同時解脫與非同時解脫。
    所謂「滿」,是指在解脫後進而修得滅盡定,達到心行完全停止的圓滿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道)的複雜性與多樣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道」分為世間道(如四善道)與出世間道(四聖道),而出世間道又進一步區分為初次證悟四聖諦的「見道」與隨後深化修行以斷除煩惱的「修道」。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有多少種修行路徑(道)能夠全面攝受或涵蓋所有修行者的解脫過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頌)概括核心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滿名:指在特定修行層次中達到圓滿或完整的稱號。
  • 欲染:指對欲界對象的貪著與染污。
  • 學者: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但已進入聖道(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修行者。
  • 信解不還:指以信心與理解而證得不還果(阿那含)的聖者。
  • 根果:指聖道果位的根基或初階果位。
  • 見至不還:指從初果(須陀洹)到三果(不還果)的聖者。
  • 果定:指證得聖果後所能進入的禪定,此處特指滅盡定。
  • 非果滿:指在尚未證果(如在道位)時所達到的某種圓滿狀態。
  • 世出世:世間指在輪迴範圍內的修行;出世間指超越輪迴、導向解脫的修行。
  • 遍攝:全面地攝受、涵蓋或包含。

論曰:學於學位獨得滿名,具由三因,謂根、 果、定。有有學者但由根故亦得滿名,謂諸 見至未離欲染。有有學者但由果故亦得 滿名,謂信解不還未得滅盡定。有有學者 由根果故亦得滿名,謂見至不還未得滅 盡定。有有學者由果定故亦得滿名,謂諸 信解得滅盡定。有有學者具由三故獨得 滿名,謂諸見至得滅盡定。無有學者但由 定故及根定故亦得滿名。諸無學者於無 學位由根定二獨得滿名,無學位中無非 果滿,故無由果亦立滿名。有但由根亦名 為滿,謂不時解脫未得滅盡定。有但由定 亦名為滿,謂時解脫得滅盡定。有具由二 獨名為滿,謂不時解脫已得滅盡定。廣說 諸道差別無量,謂世出世見修道等。略說幾 道能遍攝耶?頌曰:

28
白話直譯
應知一切道,簡略而言唯有四種,即加行、無間、解脫、勝進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所有的修行道路簡略來說只有四種,分別是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和勝進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修行之「道」進行分類。
    將從凡夫到聖者的修行過程簡化為四個階段,說明瞭從準備、突破、解脫到圓滿的次第過程。

名相註解
  • 加行道:進入聖道前的準備修行階段。
  • 無間道:直接接續解脫道、能斷除煩惱的聖道。
  • 勝進道:解脫後進一步增長智慧、完善證悟的道。
應知一切道,略說唯有四,
謂加行無間,解脫勝進道。
29
白話直譯
論曰:加行道,指的是從此之後生起無間道。無間道,指能斷除應斷障礙者。解脫道,指已解脫應斷障礙時最初生起者。勝進道,指其餘三種道。道的意義是什麼?所謂涅槃之路,乘此能前往涅槃城。或說道是尋求所依,依此尋求涅槃果。解脫道、勝進道為何也稱為道?因與道同類,能轉為上品,或由前前之力至後後,或能趨入無餘依故。道在其他處也稱為通行,因能通達趣向涅槃。這有幾種?依據什麼而建立?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加行道,是指在之後會產生無間道的修行階段。。所謂的「無間道」,是指能夠連續不斷地斷除應當斷除的障礙。。所謂的解脫道,是指在斷除應斷的障礙後,最初產生的那顆解脫心。。所謂的「勝進道」,是指在初入聖道之後,剩下的三種進階修行路徑。。所謂的「道」是什麼意思?。這是指通往涅槃的路,因為依靠這條路才能到達涅槃之城。。也有人說,這是為了尋找一個依託,藉此來追求涅槃的果位。。所謂的解脫與勝進,為什麼被稱為「道」?。這與道的性質相同,是因為能讓修行者晉升到更高的等級,或是前面的力量能延續到後面的階段,又或者是能讓修行者進入沒有餘報的涅槃境界。。在其他地方將「道」稱為「通行」,是因為它能讓人通往涅槃的境界。。這分為幾種?。這是根據什麼而成立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加行道」在修行次第中的位置。
    在毘曇學的十道體系中,加行道是進入聖果前的最後準備階段,其終點即是無間道,而無間道之後立即接續果位。

    此處定義「無間道」為一種修行狀態或方法,強調在斷除煩惱障礙的過程中,其力量是連續且無間隙的,能確實切斷所應斷除的障礙。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道」是指能斷除煩惱的心。
    解脫道是指在斷除應斷之障礙後,最初生起的解脫心,標誌著從束縛中獲得自由的起始瞬間。

    在《俱舍論》的道次第中,修行者在初入聖道(須陀洹)後,仍需經過後續階段以達成完全解脫。
    這些進階路徑稱為「勝進道」,具體指三餘道(一次來道、不來道、阿羅漢道)。

    此句是在詢問關於「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道」是指能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如四聖道或八正道),是證悟聖果的必要手段。

    本句以「路」與「城」作比喻,說明修行路徑(道)與最終目標(果/涅槃)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必須透過正確的修行道(如八正道)才能證悟涅槃之果。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的動機或法義的邏輯,指出某些法被視為「所依」(依止的基礎),修行者透過依止此法,以期達成最終的涅槃果。
    這符合毘曇論中對於修行次第與依止對象的邏輯剖析。

    本句在探討「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道」是指能導向解脫且使修行者在聖果位階上不斷提升(勝進)的修行路徑或心法,其核心功能在於斷除煩惱以達成涅槃。

    本段分析修行路徑(道)的特徵。
    在毘曇體系中,判定為「道」的標準在於其功能性:一是能促使修行者由低階轉向高階(轉上品);二是前一階段的功德或定力能支持後一階段的達成(前力至後);三是最終能導向徹底解脫、不再有色身依止的無餘涅槃(無餘依)。

    本句說明「道」在不同論述處被稱為「通行」的原因。
    在毘曇學中,「道」是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而「通行」則強調其功能,即能使修行者穿透煩惱、抵達涅槃的最終目的地。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相(Dharma)進行系統性的分類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詢問某個法(dharma)或論點的成立基礎、依止(āśraya)或因緣,旨在透過分析其依據來釐清事物的本質及其產生的條件。

    此句為引出論書之原頌(Karika)。
    《俱舍論》之結構特點在於先列出精簡的偈頌作為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所應斷障: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必須斷除的煩惱或障礙。
  • 三餘道:指須陀洹之後的三種聖道,即一次來道、不來道與阿羅漢道。
  • 涅槃路:指通往涅槃的修行路徑,即「道」。
  • 涅槃果: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完全熄滅煩惱與輪迴苦的最終果位。
  • 勝進:在修行階段上的提升,由低階聖果向高階聖果推進。
  • 上品:更高階的修行果位或心法等級。
  • 無餘依:指無餘涅槃,即煩惱與業力完全滅盡,不再有色身依止的最終解脫狀態。
  • 趣:方向、目的地或境界。
  • 建立:指法之成立或論點之確立,在毘曇學中通常涉及對因緣或依止關係的分析。

論曰:加行道者,謂從此後無間道生。無間道 者,謂此能斷所應斷障。解脫道者,謂已解 脫所應斷障最初所生。勝進道者,謂三餘 道。道義云何?謂涅槃路,乘此能往涅槃城 故。或復道者,謂求所依,依此尋求涅槃果 故。解脫、勝進如何名道?與道類同,轉上品 故,或前前力至後後故、或能趣入無餘依 故。道於餘處立通行名,以能通達趣涅槃 故。此有幾種?依何建立?頌曰:

30
白話直譯
通行有四種,樂依本靜慮,苦依所餘地,遲速鈍利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進展有四種情況:快樂依於本禪定,痛苦依於其餘境界,快慢則依於根器的鈍利。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禪定進展中的四種狀態。
    體驗的樂或苦取決於所處的禪定層次(靜慮);而進展的速度(遲或速)則取決於個體的根器資質。

名相註解
  • 通行:指修行在禪定或道上的進展方式。
  • 本靜慮:指根本的禪定狀態(dhyāna)。
通行有四種,樂依本靜慮,
苦依所餘地,遲速鈍利根。
31
白話直譯
論曰:經中說通行總有四種:一為苦遲通行,二為苦速通行,三為樂遲通行,四為樂速通行。道依於根本的四靜慮而生,稱為樂通行,因為能以攝受支讓止觀平等自然而轉動。道依於無色、未至與中間,稱為苦通行,因為不攝受支,止觀不平等,修行艱難。所謂無色定是觀減止增,未至與中間則是觀增止減。就在這樂與苦二種通行中,鈍根稱為遲,利根稱為速。二種行於境界時,通達遲緩所以稱為遲通,反之則稱為速通。或遲鈍者所生起的通行稱為遲通行,與速通行相違。道也稱為菩提分法。這有幾種?名稱與意義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經論將修行或業力牽引的進展過程(通行)分為四類:第一種是痛苦且緩慢的進展,第二種是痛苦但快速的進展,第三種是安樂且緩慢的進展,第四種是安樂且快速的進展。。修行之道依賴於根基。由最初四種靜慮所產生的狀態稱為「樂通行」,是因為透過「攝受」的功能,能讓止(定)與觀(慧)達到平衡並自然運作。。修行之道若依止於無色界、未至或中間狀態,稱為「苦通行」。這是因為其未攝受完整的修行支分,且止與觀並不平衡,因此轉化過程十分艱辛。。指的是在無色定中,觀察舊有狀態的減少、停止與新狀態的增加;而在未至或中間階段,則觀察新狀態的增加、停止與舊有狀態的減少。。在感受快樂與痛苦的過程中,根器遲鈍的人反應較慢,根器銳利的人反應較快。。第二種是關於對對象的運作方式。因為領悟對象的速度較慢,所以稱為「遲通」;相反的則稱為「速通」。。若是遲鈍的人,其心念運作的過程稱為「遲通行」;而「速通行」則與此相反。。「道」也被稱為「菩提分法」。。這分為幾種?。這個名稱的含義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通行」在《俱舍論》語境中,是指眾生在業力驅使下向特定果位或解脫境界前進的路徑與狀態。
    根據修行過程中的感受(苦或樂)以及達成目標的速度(遲或速),將其精細分為四種組合,用以分析不同根基與業力下之修行進程。

    本句論述修行道與心所根基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進入前四禪(本四靜慮)時,憑藉「攝受」之功能,使心不散亂,從而讓「止」(定)與「觀」(慧)能平等協調地運作,此種順暢且安樂的狀態即為「樂通行」。

    本段分析通行道在不同境界中的運作。
    在《俱舍論》體系中,若修行依止於無色界、未至或中陰,且缺乏完整的修行要素(支)或止觀不對等,則無法圓滿進入聖道,而是在艱辛中轉化,故稱為苦通行。

    本句分析進入無色定時心法轉換的動態過程。
    在毘曇分析中,定境的更迭並非瞬間跳躍,而是涉及前一狀態(舊法)的衰減與新狀態(新法)的興起。
    進入定時,舊法減止,新法增加;而在未至(準備進入)或中間(過渡)階段,則觀察新法如何增加並使舊法減止。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心法生滅與相續的精細分析。

    本句說明心靈根器(indriya)在處理樂與苦兩種感受時的反應差異。
    在毘曇學體系中,根器的利鈍決定了認知與領悟的速度,以此區分眾生在心法運作上的快慢。

    本段分析心識在認知對象(境)時的效率。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根據領悟對象的快慢,將其區分為「遲通」與「速通」,用以說明不同心智能力或認知過程的差異。

    本句分析心意識運作(通行)的快慢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心念的生起與運作速度依個體根器而異。
    遲鈍者的運作稱為「遲通行」,快速者則稱為「速通行」,兩者在性質上互為對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道」是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此處說明「道」與「菩提分法」在義理上相通,意指修行解脫的過程即是圓滿覺悟之構成要素的修習。

    本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
    在毘曇分析體系中,作者常透過提問來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相(Dharma)的分類與定義,以達到嚴謹的邏輯剖析。

    在《俱舍論》等毘曇論典中,分析任何法相前必先界定「名義」,即明確該術語的定義與內涵,以確保討論的對象精確無誤,避免概念混淆。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論頌(Verse),隨後再進行詳細的釋義(Commentary)。

名相註解
  • 本四靜慮:指最初的四種禪定(初禪至四禪)。
  • 樂通行:指在禪定中感受到安樂且能順暢運作的修行狀態。
  • 攝受支:指心將意識集中於對象,使其不散亂的機能。
  • 止觀:止指三昧(定),觀指般若(慧)。
  • 無色:指無色界,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定境。
  • 苦通行:指在修行過程中,因條件不圓滿而仍處於苦受或艱辛轉化的共同路徑。
  • 無色定:指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深層禪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行於境:心識對認知對象(境)的運作過程。
  • 菩提分法:指構成覺悟(菩提)的組成要素或修行法門。
  • 名義:指名稱及其所對應的義理定義。

論曰:經說通行總有四種:一苦遲通行、二 苦速通行、三樂遲通行、四樂速通行。道依根 本四靜慮生名樂通行,以攝受支止觀平 等任運轉故。道依無色、未至、中間名苦通 行,以不攝支止觀不等艱辛轉故。謂無色 定觀減止增,未至、中間觀增止減。即此樂苦 二通行中,鈍根名遲、利根名速。二行於境 通達稽遲故名遲通,翻此名速。或遲鈍者 所起通行名遲通行,速此相違。道亦名為 菩提分法。此有幾種?名義云何?頌曰:

32
白話直譯
覺分有三十七種,就是四念住等。覺指究竟無生,順此而稱為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十七個覺悟因素,是指四念住等修行法。這裡的「覺」是指讓輪迴出生徹底結束;因為這些修行法能導向這個目標,所以被稱為「分」(組成因素)。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三十七覺分」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覺」被定義為斷除生死輪迴、不再受生的狀態。
    而四念住、四正知、四正定等三十七項修行法,因為能導向此覺悟之果,故被稱為覺悟的組成部分(分)。

名相註解
  • 三十七覺分:佛教修行中導向覺悟的三十七種法門,包含四念住、四正知、四正定、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 四念住:修行覺悟的基礎,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正念觀察。
  • 分:組成部分或因素。
覺分三十七,謂四念住等,
覺謂盡無生,順此故名分。
33
白話直譯
論曰:經中說覺分有三十七種,即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聖道支。究竟與無生之智稱為覺。隨著覺而分別立三種菩提:一是聲聞菩提,二是獨覺菩提,三是無上菩提。因為無明與睡眠都已永斷,並且如實知已作之事不再重作,所以這兩者稱為覺。三十七法順向菩提,因此都稱為菩提分法。這三十七種本體各自不同嗎?不是。為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經中說覺悟的要素共有三十七種,也就是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以及八聖道支。。能斷盡煩惱的智慧,以及體悟萬法不生之理的智慧,稱為覺悟。。根據覺悟者的不同,將菩提(覺悟)分為三類:一是聲聞菩提,二是獨覺菩提,三是無上菩提。。因為徹底斷除了無明與睡眠,並且能如實地知道過去做錯的事不再去做,這兩種狀態就稱為「覺」。。這三十七種法能引導修行者走向覺悟,因此都被稱為「菩提分法」。。這三十七種覺悟的要素,每一項都是分開且不同的嗎?。並非如此。。具體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概述了佛教修行中至關重要的「三十七道品」(三十七覺分)。
    這些法門是從基礎的覺察(念住)到最終的解脫道(八聖道)的系統化修行路徑,旨在透過對身心現象的觀察與修習,逐步消除煩惱,達成覺悟。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這是對修行次第的分類總結。

    本句定義「覺」(Bodhi)的內涵。
    在毘曇義理中,覺悟包含兩個面向:一是「盡」,指斷盡一切煩惱、使漏盡的智慧;二是「無生」,指體悟法無自性、不實生起的智慧。
    兩者共同構成覺悟的定義。

    本句依據覺悟者的資質與成就,將「菩提」(覺悟)分為三種層次:聲聞、獨覺與圓滿的佛果(無上菩提),體現了毘曇論典對修行果位之精確分類。

    本句定義「覺」的兩種層面:一是斷除根本無明與昏沉(睡眠)以達清明;二是具備如實知見,能對已作之錯事不再重複。
    這說明覺悟不僅是心靈的清醒,更包含對行為的正確認知與修正。

    本句定義了「菩提分法」的涵義。
    在毘曇體系中,這三十七種修行法門(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是能直接導向覺悟(菩提)的關鍵因素,因此被統稱為菩提分法。

    此句在《俱舍論》中旨在探討「三十七道品」在法相上的定義。
    詢問這三十七種修行要素在實體(法)的層面上,是彼此獨立的個體,還是部分項目在義理上有所重疊或同一。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結構,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解或可能的誤解,旨在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立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節)形式呈現核心義理。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作為綱領,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解釋。

名相註解
  • 覺分:覺悟的組成要素,亦稱道品。
  • 四正斷:止惡、除惡、修善、增善的四種正努力。
  • 四神足:能成就神通的四種基礎,即念、擇、精進、定。
  • 五根: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根基。
  • 五力:由五根修習成熟而成的五種強大力量。
  • 七等覺支: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狀態,包括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八聖道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覺:即菩提(Bodhi),指覺悟真理、脫離輪迴的狀態。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
  • 無上菩提:最高且圓滿的覺悟,指正等覺(佛果)。
  • 無明:對四聖諦等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睡眠:在此指昏沉、迷糊的狀態,妨礙心靈的清明。
  • 如實知:如實地認知事物的真實面貌,不被妄想遮蔽。
  • 三十七體:指三十七道品,是修行解脫的三十七種要素,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正覺、五根、五力、七覺支及八正道。
  • 各別:指在法相分析中,各項法是否為互不相干、獨立存在的實體。

論曰:經說覺分有三十七,謂四念住、四 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 八聖道支。盡、無生智說名為覺。隨覺者別 立三菩提:一聲聞菩提、二獨覺菩提、三無上 菩提。無明睡眠皆永斷故,及如實知已作已 事不復作故,此二名覺。三十七法順趣菩 提,是故皆名菩提分法。此三十七體各別耶? 不爾。云何?頌曰:

34
白話直譯
這些實體只有十種,就是慧、勤、定、信、念、喜、捨、輕安,以及戒、尋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實事只有十種,分別是:智慧、精進、禪定、信心、正念、喜悅、捨心、輕安,以及戒律和尋思。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在《俱舍論》體系中被視為「實事」的十種心所(善法)。
    這些心所是修行解脫的核心要素,文中以「為體」說明這些法具有真實的自相與本質。

名相註解
  • 實事:指具有真實自相、非虛妄的法。
  • 慧:辨別真偽、破除無明的智慧。
  • 勤:即精進,指勇猛不懈地修行。
  • 信:對佛法真理的確信。
  • 念:正念,指不忘失所緣之心。
  • 喜:離苦得樂的喜悅感。
  • 捨:平等心,不偏不倚。
  • 輕安:身心輕快、無有疲累或壓抑的狀態。
  • 戒:禁止惡行、守持清淨的規範。
  • 尋:尋思,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思考。
此實事唯十,謂慧勤定信,
念喜捨輕安,及戒尋為體。
35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覺分雖名為三十七,實際上只有十種本體,就是慧、勤等。所謂四念住、慧根、慧力、擇法覺支、正見,以慧為本體。四正斷、精進根、精進力、精進覺支、正精進,以勤為本體。四神足、定根、定力、定覺支、正定,以定為本體。信根、信力,以信為本體。念根、念力、念覺支、正念,以念為本體;喜覺支以喜為本體,捨覺支以行捨為本體,輕安覺支以輕安為本體,正語、正業、正命以戒為本體,正思惟以尋為本體。如此,覺分的實體只有十種,就是信等五根力,再加上喜、捨、輕安、戒、尋。毘婆沙師說有十一種,因為身業與語業不相混雜,所以戒分為二,其餘九種同前。念住等三種名稱沒有區別,為什麼單獨說是慧、勤、定?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覺悟的要素被稱為三十七種,但實際上只有十種,也就是智慧、精進等。。也就是說,四念住、慧根、慧力、擇法覺支以及正見,在本質上都屬於「慧」。。四正斷、精進根、精進力、精進覺支以及正精進,這些不同的名相,其本質都是指「勤奮」。。四神足、定的根基、定的力量、定覺支以及正定,這些法門的本質都是「定」。。所謂的「信根」和「信力」,其本質都是指「信」這種心法。。念根、念力、念覺支與正念,其本質皆為「念」;喜覺支的本質是「喜」;捨覺支的本質是「行捨」;輕安覺支的本質是「輕安」;正語、正業、正命的本質是「戒」;正思惟的本質則是「尋」。。覺悟的組成要素實際上只有十種,即信等五根與五力,再加上喜、捨、輕安、戒、尋這五項。。毘婆沙論師認為共有十一種。因為身體行為和言語行為是分開的,所以戒律分為兩類,剩下的九種則跟前面提到的一樣。。既然念住等三種名稱並沒有區別,為什麼還要單獨將其稱為慧、勤、定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十七道覺分在名相上雖多,但依據毘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其實質僅由十種心法(如慧、勤等)所組成。
    這體現了「名相」與「實事」的區別,旨在將修行法門還原為基本的心理機制分析。

    本句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多種修行階位與覺悟因素(如念住、根、力、覺支、正見)歸類,指出其核心本質(體)皆是「慧」(Prajñā),即能區分真偽、洞察實相的心智功能。

    本句旨在說明在不同的教法分類(如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中,雖然名稱各異,但其內在的心理實體(法體)均為同一個心所——「精進」。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將「名相分類」與「實體分析」區分的論證方法。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釐清不同名相在實質上的統一性。
    將四神足、定根、定力、定覺支與正定這五種不同的修行階位或功能,在「體」(svabhāva,本質)的層面上歸類為「定」這一心法,說明其核心特質皆是心的專一與安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信在「五根」與「五力」的分類中均有出現。
    此句旨在說明,雖然在功能定義上,根是指能生起正法的能力,力是指能對治煩惱的力量,但兩者在心所的本質(體)上是完全相同的,皆是以「信」為核心。

    本句採取毘曇部(阿毘達磨)的分析法,旨在釐清不同修行名相背後的「體」(svabhāva,本質/心所)。
    雖然在不同的教法框架中(如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稱呼不同,但其核心的心理機制(心所)是相同的。
    例如,無論稱為正念或念覺支,其底層的心法皆是「念」這一心所。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分析體系,將導向覺悟的心理要素(覺分)定為十項。
    其中包含五根(信、精進、念、定、慧)及其對應的五力,以及喜、捨、輕安、戒、尋五種心法,共同構成修行覺悟的心理基礎。

    本段討論戒律的分類。
    毘婆沙師將身業(身體行為)與語業(言語行為)區分開來,不將其混為一談,因此在計算戒律類別時將其分為兩種,使總數增加至十一種。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業力分類的精確分析。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邏輯,旨在探討修行法門在名相與實質心法之間的關係。
    討論若「念住」等三種分類在實質屬性上沒有區別,為何在分析時仍將其區分為「慧」(智慧)、「勤」(精進)與「定」(禪定)三種不同的心所或修行面向。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慧根:能生智慧的根本因。
  • 慧力:能對治煩惱、堅固不退的智慧力量。
  • 擇法覺支:能分辨法之真偽、善惡的覺悟因素。
  • 正見: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見解。
  • 體:指法之本質或核心屬性。
  • 精進根:五根之一,指能使修行進步的精進力。
  • 精進力:五力之一,指精進達到不可撼動、能克服障礙的程度。
  • 精進覺支:七覺支之一,指能導向覺悟的精進心。
  • 正精進: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努力方向。
  • 定根:指能生起定力的根本能力。
  • 定力:指能對治散亂、使心專一的力量。
  • 定覺支:七覺支之一,指心專注於法而產生的覺悟因素。
  • 正定: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禪定。
  • 信根:五根之一,指能使人傾向正法、生起信心且能導向解脫的心理能力。
  • 信力:五力之一,指信心強大到足以對治疑心、不再動搖的力量。
  • 覺支:七覺支,指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狀態。
  • 行捨:指心不偏向愛或憎,保持中立平衡的狀態。
  • 五根力: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與五力,兩者實體相同,指能根除煩惱的五種心理能力。
  • 身業: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的業。
  • 語業:指透過言語表達所造的業。
  • 念住:指四念住,即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正念觀察。

論曰:此覺分名雖三十七,實事唯十,即慧勤 等。謂四念住、慧根、慧力、擇法覺支、正見,以慧 為體。四正斷、精進根、精進力、精進覺支、正精 進,以勤為體。四神足、定根、定力、定覺支、正定, 以定為體。信根、信力,以信為體。念根、念力、 念覺支、正念,以念為體,喜覺支以喜為體, 捨覺支以行捨為體,輕安覺支以輕安為 體,正語、正業、正命以戒為體,正思惟以尋 為體。如是覺分實事唯十,即是信等五根力 上,更加喜、捨、輕安、戒、尋。毘婆沙師說有十 一,身業語業不相雜故戒分為二,餘九同 前。念住等三名無別屬,如何獨說為慧勤 定?頌曰:

36
白話直譯
四念住、正斷、神足隨著增上,稱為慧、勤、定,實際上都是加行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念住、正斷、神足以及隨增上,這些被稱為智慧、精進與禪定,實際上都是屬於善的加行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法與心所的對應關係。
    將四念住、正斷、神足等具體修行對應至慧、勤、定三種心所,並指出這些修行在實質上屬於「加行」,即透過刻意的練習來增長善法,以達成解脫之目的。

名相註解
  • 正斷:八正道之一,指能斷除惡法、生起善法的正確努力。
  • 神足:指透過禪定獲得的自在神通能力。
  • 隨增上:指隨順而增加的修行境界或心法。
四念住正斷,神足隨增上,
說為慧勤定,實諸加行善。
37
白話直譯
論曰:四念住等三類善法,實質上遍攝一切加行善,但隨著同類增上的善根,依次稱為慧、勤與定。為什麼在慧上立名為念住?毘婆沙師這樣說:慧依靠念的力量令其安住。其實是由慧令念安住於境,因為如實見者能清楚記憶,如在念住中已詳細建立。為什麼稱勤為正斷?在正修習斷修階位中,這種精進能斷除懈怠。或稱為正勝,因為在正確策勵身語意時,這是最殊勝的。為什麼在定上立名為神足?因為一切靈妙功德都依止於此。有些師說:神就是定,足指欲等。他們認為覺分有十三種,是因為增長欲心。但這違背經義,如契經所說:我現在為你說神足等,神是指受用各種神通境界,乃至廣說。足是指欲等四種三摩地,這裡佛說定的果報名為神,欲等所生的等持名為足。為什麼信等先稱為根,後稱為力?因為這五法依下品到上品分先後,並且依可屈伏與不可屈伏而分。信等為什麼次第如此?就是因為在因果上,先生起信心作為果,然後修因,接著生起精進,由精進而令念安住於所緣,靠念的力量令心獲得定,心得定後能如實知見,因此信等次第如此。應該說在什麼階位、哪個覺分增長?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四念住這類的三種善法,實際上包含了所有透過修行而產生的善法。但根據其中最主導的善根,可以依序將它們分為智慧、精進和禪定。。為什麼「念住」這個名稱是建立在「慧」之上的?。毘婆沙論師這樣解釋:智慧之所以能維持,是因為有念力的支撐。。實際上,是因為有智慧才能讓心專注在對象上,能如實觀察的人才能清晰地記憶,這在前面討論「念住」的部分已經詳細說明過了。。為什麼說「勤奮」被稱為「正斷」呢?。在正確修行以斷除煩惱的階段中,這種精進的力量能消除懶惰。。或者稱之為「正勝」,是因為在正持、督促身口意三業的修行中,這是最殊勝的。。為什麼在禪定中會被稱為「神足」呢?。因為它是所有靈妙功德所依據的基礎。。有其他老師解釋說:「神」指的是禪定,「足」指的是慾望等心法。。該心識所伴隨的心所因素有十三種,是因為加上了欲界心。。這也違背了經典的說法。例如契經中提到:「我現在為你們說明神足通等。」這裡的「神」是指能運用各種神通境界,例如將一個化為許多,以及其他詳細的說明。。「足」是指從欲界起的四種三摩地。其中,佛陀將禪定的結果稱為「神」,而將由欲界等所產生的定力(等持)稱為「足」。。為什麼像「信」這類的心法,先被稱為「根」,後來又被稱為「力」呢?。根據這五種法,依照下品與上品的先後順序,以及是否能夠被調伏來區分。。信等這些心法,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呈現這樣的順序?。也就是說,首先對因果產生信心,為了達成結果而修行原因;接著產生精進心;因為精進,所以能專注於所緣的對象;透過念力的維持,心便能進入安定(定);心安定後,就能如實地認識真理。因此,信心等五根是按照這個順序運作的。。應該問:在修行的哪個階段,哪些覺悟的要素會增加?。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善法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中的加行善(如四念住等)在體性上皆為善,但依其主導的心理因素(增上善根)不同,可區分為智慧、精進與禪定三類,說明修行法門雖多,其核心動力皆由這三種善根驅動。

    本句探討「念住」(四念處)的法義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單純的「念」僅是記憶或不忘,但要達到能觀察實相、不散亂的「住」之狀態,必須依止「慧」(prajñā)的辨析與洞察力。
    因此,念住的實質運作是基於慧,故將其命名為念住。

    本句論述「念」與「慧」的相依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念(smṛti)的功能是使心不忘失所緣,而慧(prajñā)則負責辨析法相。
    若無念力維持,慧便無法持續聚焦於對象,故稱慧由念力持住。

    本句論述「念」與「慧」的相依關係。
    在毘曇學中,念(smṛti)的功能是維持對象不散失,而慧(prajñā)則負責對對象進行正確的辨識(如實見)。
    只有在智慧的引導下,念才能正確地將對象維持在心中,進而達成清晰的記憶與認知。

    本句為《俱舍論》中探討八正道名相定義的詰問。
    旨在分析「勤」(精進心所)為何在八正道中被稱為「正斷」,其核心在於強調精進的功能在於「斷除」煩惱與不善法。

    本句說明在「修道」(bhāvanā-mārga)的過程中,精進(勤力)是不可或缺的心所,其核心功能在於對治並消除懈怠,使修行者能持續地斷除殘餘煩惱。

    本句解釋「正勝」之名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修行者在正持(正確持守)過程中,對身、口、意三業進行督促與調伏,而此種精進或狀態在所有督促手段中是最為卓越殊勝的,故得名「正勝」。

    本句在探討神足通(Iddhi)與禪定(Samadhi)之間的依緣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神通的成就必須依止於特定的定力,此處在詢問將此能力定名為「神足」的理據。

    本句說明特定之法(依據上下文之基質)是所有殊勝、靈妙功德得以生起或存在的依託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任何法之生起皆需有相應的依止(āśraya)方能成立。

    此句記錄了毘曇論師對特定名相的不同解釋。
    其中一種觀點將「神」等同於「定」(禪定),將「足」解釋為「欲」(渴愛)等心法,體現了《俱舍論》對心法定義的嚴謹辨析。

    此處討論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不同層次的心王所能相應的心所數量有所差異,此句說明因納入欲界心(欲心)的計算,使其相應的覺分(心所)總數為十三。

    本段透過引用契經來反駁前述觀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神通(神足)的運作機制,強調「神」的定義在於對「神境」的受用能力,如「分一為多」之變現,用以說明神通的性質與功能。

    本句旨在區分「足」與「神」的義理。
    在四禪(三摩地)的脈絡下,「足」是指能作為基礎的定力(等持),而「神」是指由定力所產生的結果(果報或境界)。

    本句探討心所分類的邏輯。
    在毘曇法相中,信、精進、念、定、慧等善法,因其能作為善法生長的基礎而稱為「根」;而當這些法修習至強大,能對治對立的惡法且不被摧毀時,則稱為「力」。
    此處在詢問同一組心所為何具有兩種不同的稱呼。

    本句說明分類的依據。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根機等級(上品、下品)的先後順序,以及對象是否可被調伏(屈伏)這兩種標準,來對修行者或法相進行細分。

    此句是在探討心所(如信等)生起的因果邏輯與先後順序。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任何法相的出現皆有其條件(緣),此處旨在詢問決定信等心法之次第的具體原因。

    本段闡述「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相續次第。
    修行始於對因果的信心,信心驅動精進,精進支持正念,正念導向禪定,而定力則是產生如實知見(智慧)的基礎。
    這是一個由淺入深、環環相扣的修行邏輯。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不同的修行階位(位)中,七覺支(覺分)如何對應地增長與運作,用以分析心法在證悟過程中的演進。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用於引出核心的偈頌(Kārikā),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加行善:指透過刻意修行、練習而產生的善法,相對於自然產生的善。
  • 增上善根:指在多種心理因素中佔主導地位的善根。
  • 慧、勤、定:分別指智慧、精進(勤勉)與禪定,是修行成道的三大核心要素。
  • 如實見:不被妄想遮蔽,正確地看到事物的真實狀態。
  • 明記:清晰地記憶,不忘失。
  • 斷修位: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持續修習以斷除煩惱的階段,即修道。
  • 勤力:即精進(vīrya),指勇猛不懈、努力向前的心理能量。
  • 懈怠:指對修行懶散、缺乏精進心的精神狀態。
  • 正勝:指在正向的修行努力中,最殊勝、最卓越的部分。
  • 正持:正確地持守戒律或修行法門,使其不懈怠且不偏差。
  • 身語意:指身體、言語、心念,即佛教所稱之「三業」。
  • 靈妙德:指超越凡夫境界的殊勝功德或特質。
  • 依止:指事物生起或存在的依據、基礎(梵語:āśraya)。
  • 神:此處指心神或意識狀態,在此說法中被等同於定。
  • 足:此處為被解釋之名相,在此說法中被解釋為欲(渴愛)等。
  • 欲:欲求、渴愛,指對對象的追求與執著。
  • 覺分事: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因素,即心所(caitta-dharma)。
  • 欲心:欲界的心識,指受慾望驅使、在欲界運作的心。
  • 神境:指神通所能作用、感應或營造的境界與對象。
  • 信等:指信、精進、念、定、慧等善法心所。
  • 力:指修習至強大,能對治對立法且不可被摧毀的心力(bala)。
  • 上品/下品:指修行者根機或果位的高低等級。
  • 屈伏:指調伏、使其順從,指修行者能接受教導並消除執著的程度。
  • 次第:指法相生起或修行進階的先後順序。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位:指修行路上的不同階段或境界,如見道位、修道位等。

論曰:四念住等三品善法,體實遍攝諸加行 善,然隨同品增上善根,如次說為慧勤及 定。何緣於慧立念住名?毘婆沙師作如是 說:慧由念力持令住故。理實由慧令念住 境,如實見者能明記故,如念住中已廣成 立。何故說勤名為正斷?於正修習斷修位 中,此勤力能斷懈怠故。或名正勝,於正持 策身語意中此最勝故。何緣於定立神足 名?諸靈妙德所依止故。有餘師說:神即是 定,足謂欲等。彼應覺分事有十三,增欲 心故。又違經說,如契經言:吾今為汝說神 足等,神謂受用種種神境分一為多,乃至 廣說。足謂欲等四三摩地,此中佛說定果 名神,欲等所生等持名足。何緣信等先說 為根,後名為力?由此五法依下上品分先 後故,又依可屈伏不可屈伏故。信等何 緣次第如是?謂於因果先起信心為果修 因,次起精進,由精進故念住所緣,由念 力持心便得定,心得定故能如實知,是故 信等如是次第。當言何位何覺分增?頌曰:

38
白話直譯
初業、順決擇,以及修見道位,念住等七種,應知依次第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最初順應決擇的業開始,直到修道與見道的階段,念住等七種品類應知是循序漸進地增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進階。
    從最初產生正確的決擇心開始,經過見道位與修道位,其心智能力(如念住等七品)會隨著修行階段的提升而次第增長。

名相註解
  • 決擇:指正確的判斷與決定,在此指對法義的確定認知。
  • 修道位: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
初業順決擇,及修見道位,
念住等七品,應知次第增。
39
白話直譯
論曰:在初業位能審察身等四境,因慧的作用最強,所以說念住增長。在煖法位能證得異類殊勝功德,因精進最強,所以說正斷增長。在頂法位能保持殊勝善趣與無退德,因定最強,所以說神足增長。在忍法位必定不會退墮,善根堅固而得增上義,所以說根增長。在第一位中,不被煩惱世法所屈伏,獲得無屈義,所以說力增長。在修道位接近菩提位,助覺最強,所以說覺支增長。在見道位中迅速轉變,通達最強,所以說道支增長。但契經中隨著數量先說七後說八,這不是修行的次第。八正見屬於道本身,也是道支,其餘則是道支但不是道本身。七擇法屬於覺本身,也是覺支,其餘則是覺支但不是覺本身。毘婆沙師所說就是如此。有些人對此另有說法,但不違背契經所說的次第,建立念住等法。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行時,心容易在多種境界中散亂,應先修念住以調伏其心,所以契經說:這四念住能讓心繫縛於境界,並能正確去除依念而產生的耽著。因此,念住被說在最初。由於這個力量,精進隨之增長,為了成就四事而正策持心,所以正斷被說為第二。因為精進,所以沒有憂悔之心,便能有力量修習殊勝的禪定,因此神足被說在第三。以殊勝禪定為依靠,便能讓信等五根與出世間法成為增上緣,因此五根被說為第四。根義既已建立,便能正確調伏所應調治的現行煩惱,並引生聖法,因此五力被說為第五。在見道位建立覺支,因為能如實覺知四聖諦。在二位中都建立道支,因為都能直接通往涅槃城。如契經所說:修習八道支圓滿的人,對四念住到七覺支也都能修習圓滿。又契經說:苾芻應當知道,宣說如實之言者,是以譬喻說明四聖諦。讓人依循本來的道路快速前進出離,是以譬喻說明修習八聖道支。因此可知八道支通於二位而說。隨著增上位次第既然如此,理論上也應如此說。這三十七道品中,有哪些通於有漏、哪些是無漏?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初業位階段,修行者能清晰地觀察並領悟身體等四種對象,因為智慧的運用強大,所以說能增長念住。。在煖法位這個階段,修行者能證得不同類別的殊勝功德,因為精進努力的程度更高,所以說斷除煩惱的正道能力有所增加。。在最高的禪定境界中,能維持極佳的善法狀態且不再退轉。由於定力的運用非常強大,因此能增長神足神通。。在忍法位中,修行者絕對不會退轉,因為善根已經堅固並能進一步提升,所以稱為「根增」。。在第一種位階中,不會被世間的迷惑法所壓制,能達到不被屈服的狀態,所以稱為力增。。在修道的階段中,接近覺悟的位階對幫助覺悟的效果更強,因此說覺悟的要素(覺支)會增加。。在見道位中,心念轉化極其迅速,因其運作效能卓越,故說道之組成要素增加。。不過在佛經中,是根據數量的增加來敘述的,先提到七個,再提到八個,這並不是指修行上的先後順序。。在八正道中,正見既是「道」本身,也是「道的組成部分」;其餘七項僅是「道的組成部分」,而非「道」本身。。在七個覺悟要素中,只有「擇法」既屬於覺悟本身,也屬於覺悟的要素;其餘的六項雖然是覺悟的要素,但不能直接稱為「覺」。。毘婆沙論師們所說的情況就是這樣。。此外,為了不違背經中提到的修行順序,關於建立念住的說明是:修行人在開始修行時,心容易在許多不同的對象之間散亂,所以要先練習念住來控制心念。因此經中說,這四種念住能讓心專注在對象上,並透過正念來消除貪愛。。所以,關於「念住」的說明被放在最前面。。因為有了正見的力量,精進心隨之增長,為了達成四項目標而正確地策劃並持守心念。因此,正斷被列為八正道的第二位。。因為有精進心,所以不會感到憂悔,進而能夠修習深厚的禪定,因此神足通被列在第三位。。以卓越的禪定作為基礎,讓信心等其他根基能與出世間的法產生強大的因緣關係,因此將「五根」的說法列在第四位。。既然已確立根的義理,其能正確制伏並消除所對治的現行煩惱,並引發聖法,因此在五力中被稱為第五。。在進入見道位時,覺悟的要素得以建立,是因為能如實地領悟四聖諦。。這在兩個階段建立道之組成要素時都適用,因此兩者都能直接前往涅槃之城。。正如經中所說:修行圓滿八正道的人,也會同時圓滿從四念住到七覺支的所有修行。。另外,經典中說:比丘們應該知道,宣說如實之言,其實就是在比喻說明四聖諦。。「讓(修行者)依照原路快速走出」這句話,是用來比喻要修習八聖道分。。所以可知,八正道的八個組成部分是根據兩個修行階段來共同說明其依據的。。既然已經說明瞭隨增位的次第,從道理上來說,應該這樣說。。這三十七種菩提分法中,有多少是有漏的,又有多少是無漏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聲聞修行者在進入「初業位」時,能運用強大的智慧對「四念住」(身、受、心、法)進行精確的審視與照破,從而深化正念的修行。
    這強調了在毘曇體系中,智慧(慧)與正念(念)的協同作用,以智慧之強大來驅動念住的增長。

    本句論述十乘道中的「煖法位」。
    修行者在此位對真理的體悟開始產生熱力,使精進心(勤用)增強,進而能證得超越前位的殊勝功德,並提升斷除煩惱的實質能力(正斷)。

    本句論述高階禪定與神通之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達到頂端法位並具備不退轉之德,其定力之運用達到卓越程度,是產生並增長「神足通」(隨意變現、往來自在)的必要條件。

    本句解釋「根增」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修行次第中,達到忍法位後,修行者的善根已達到不可退轉的穩定狀態,且具備向更高果位推進的動力(增上),因此將此狀態稱為根基的增加與強化。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修行位階的特質。
    說明在該位階中,心力強大,不再受世間迷惑之法的影響而屈服,這種不被動搖、不被壓制的狀態,在毘曇分析中被定義為「力增」。

    本句說明在修道過程中,隨著修行者接近菩提(覺悟)的位階,其助於覺悟的心理因素(覺支)會變得更加強盛,以利於最終達成完全的覺悟。

    本句論述在見道位(初證四聖諦之位)時,心識轉向真理的速度極快且力量強大。
    因其運作效能(通行勝)優於其他階段,故在分析道之組成要素(道支)時,認為其有所增加或圓滿。

    本句說明佛陀在講經時,會根據數量的遞增來安排說法順序,此為教學上的方便安排,而非要求修行者必須按照此數量順序逐步實踐。

    此處區分了「道」(Mārga)與「道支」(Mārga-anga)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道」特指聖者在證果時,正見與其他道支同時現前而構成的整體心法;而「道支」則是構成此整體的個別要素。
    正見因其主導地位,被視為道的核心,故兼具兩者身分。

    本句在分析「覺」(Bodhi)與「覺支」(Boddhaṅga)的定義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覺」特指對法能進行抉擇、辨析的智慧功能,這正對應於七覺支中的「擇法」。
    而「覺支」是指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狀態。
    因此,擇法兼具「覺」與「覺支」兩種身分,而其餘六支(念、精進、喜、輕安、定、捨)僅是構成覺悟的必要條件(覺支),而非覺悟的辨析功能本身(覺)。

    此句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為毘婆沙論師(說一切有部論師)的觀點,標誌著該段論述的結論。

    本段討論修行次第。
    在進入深層禪定或智慧觀照前,心通常處於散亂狀態。
    四念住(身、受、心、法)的作用在於將散亂的心專注於特定的觀察對象,從而制伏心念,並消除對境界的耽著,為後續修行奠定基礎。

    在修行次第中,念住(四念住)是正念的基礎,能使修行者覺知身心狀態,是進入深層禪定與智慧觀察的先決條件,故在論述結構中優先說明。

    本句解釋八正道之次第邏輯。
    正見提供正確的認知與動力(勢力),促使精進心增長,進而將心念正確地導向四正勤(四事)的實踐,這即是「正斷」的內涵。
    因此,在修行次第上,正斷緊隨正見之後。

    本句說明神足通的修習條件。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精進能消除憂悔等心理障礙,使心境安定,進而能修習深層的禪定(勝定),而神足通的成就必須依止於強大的定力,故在神通的次第中列於第三。

    本段討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的成立邏輯。
    在毘曇義理中,強調「定」的支撐作用。
    當修行者獲得「勝定」時,能使信、精進、念、慧等心所與出世間的法(如聖道)形成增上緣,從而驅動修行進入出世間境界。
    此處的「第四」是指在論述五根的不同分析角度或分類順序中的第四項。

    本句說明「根」轉化為「力」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若能有效制伏對立的煩惱現行,且能穩定地生起聖法而不被動搖,則由「根」升級為「力」。
    此處在論述五力之定義與次第。

    本句說明在見道位(初次證悟聖諦的階段)能建立覺支的原因。
    在毘曇義理中,見道位是修行者首次直接體悟四聖諦、斷除隨眠的關鍵時刻,因此能使覺悟的要素(覺支)真正確立。

    本句說明某種法或狀態在兩種修行位階中皆能建立「道支」(修行之組成要素),且這兩種路徑最終都能直接導向涅槃的解脫境界。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解脫路徑之共性與殊勝性的分析。

    本句說明不同修行體系之間的包含與相應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八正道是核心的修行路徑,若能將八道支修至圓滿,則其餘的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及七覺支等修行項目亦隨之圓滿,因為這些法門在實踐上互為補充且義理相通。

    本句說明「如實言」(真實的言說)在深層義理上是指向「四聖諦」。
    在毘曇體系中,真正的真實言說不僅是指不妄語,更是指對苦、集、滅、道這四項宇宙人生真理的正確揭示與描述。

    本句為對比喻的解析。
    將「依路而出」比作修行,而這條正確的「本路」即是指能導向解脫的八聖道支,強調唯有依循正道方能迅速脫離輪迴之苦。

    本句總結八正道(八道支)在修行階段上的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八道支的成立與運作,是依據修行者所處的特定階段(二位)來界定其性質與功能的。

    本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
    在詳細論述了修行者在不同階段(隨增位)的進階順序後,作者準備根據邏輯推論得出結論或進入下一個論題。

    此句在探討「三十七菩提分法」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有漏」指仍與煩惱相隨、處於輪迴中的心法;「無漏」則指已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清淨心法。
    此問旨在區分這三十七種修行法門在不同層次上的屬性。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鍊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文)進行解釋,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研習。

名相註解
  • 初業位:聲聞十位之首,修行者開始能以智慧斷除煩惱的階段。
  • 身等四境:指四念住的觀察對象,即身、受、心、法。
  • 煖法位:十乘道之第二位,指對真理的體悟產生熱力,能燒除煩惱之位。
  • 勤用:指精進的運用或努力。
  • 頂法位:指禪定修行的最高境界或頂端位置。
  • 無退德:指不再退轉於先前所證之果位或定境的德相。
  • 忍法位:指修行達到能忍受煩惱、不退轉的境界。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種子或資糧。
  • 惑世法:指能使眾生產生迷惑、執著的世間現象或法。
  • 力增:指心靈力量或定力的增長,使其能對抗煩惱或外境。
  • 菩提位:覺悟之位,指達到完全覺悟、斷除一切煩惱的狀態。
  • 道支:構成修行道路的要素,如八正道等。
  • 通行勝:指在法義運作或實踐過程中,其效能與速度較為卓越。
  • 修次第:修行實踐的先後順序或階段。
  • 擇法:七覺支之一,指對現象進行分析、抉擇與辨別的智慧(Dhamma-vicaya)。
  • 馳散:心神不寧,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躍,無法專注。
  • 耽嗜:對感官對象或心理狀態的貪戀與執著。
  • 四事:此處指四正勤,即防止未生惡、斷除已生惡、令未生善生、令已生善增長。
  • 正策持心:正確地策劃、導引並持守心念。
  • 精進:指勇猛努力,不懈怠地追求修行目標。
  • 勝定:指深沉、強大的禪定狀態。
  • 出世法:超越世間生死輪迴的法,如四聖道。
  • 增上緣:毘曇術語,指能強有力地促使果法產生的主導條件(adhipati-pratyaya)。
  • 現行:指潛在的煩惱或習氣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 聖法:指聖者修行或證悟的清淨法。
  • 四聖諦:佛法核心的四個真理,即苦、集、滅、道。
  • 涅槃城:比喻完全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涅槃境界。
  • 八道支:指八正道,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七覺支:指導向覺悟的七種因素,包括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如實言:符合事實、不虛妄的言說,在此特指對法性的正確描述。
  • 二位:指修行進程中的兩個特定階段,此處指八道支共同依據的兩個位階。
  • 隨增位:指修行過程中隨順增長、次第提升的位階。
  • 三十七:指三十七菩提分法,是修行解脫的三十七種核心法門。
  • 有漏:指含有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論曰:初業位中能審照了身等四境,慧用勝 故說念住增。煖法位中能證異品殊勝功德, 勤用勝故說正斷增。頂法位中能持勝善趣 無退德,定用勝故說神足增。忍法位中必不 退墮,善根堅固得增上義故說根增。第一 位中非惑世法所能屈伏,得無屈義故說 力增。修道位中近菩提位,助覺勝故說覺 支增。見道位中速疾而轉,通行勝故說道支 增。然契經中隨數增說先七後八,非修次 第。八中正見是道亦道支,餘是道支而非道。 七中擇法是覺亦覺支,餘是覺支而非覺。毘 婆沙師所說如是。有餘於此不破契經所 說次第立念住等,謂修行者將修行時,於 多境中其心馳散,先修念住制伏其心,故 契經言:此四念住能於境界繫縛其心,及 正遣除耽嗜依念。是故念住說在最初。由 此勢力勤遂增長,為成四事正策持心,是 故正斷說為第二。由精進故無憂悔心,便 有堪能修治勝定,是故神足說在第三。勝 定為依,便令信等與出世法為增上緣,由 此五根說為第四。根義既立,能正伏除所 治現行牽生聖法,由此五力說為第五。於 見道位建立覺支,如實覺知四聖諦故。通 於二位建立道支,俱通直往涅槃城故。如 契經說:於八道支修圓滿者,於四念住至 七覺支亦修圓滿。又契經說:苾芻當知,宣 如實言者,喻說四聖諦。令依本路速行出 者,喻令修習八聖道支。故知八道支通依 二位說。隨增位說次第既然,理實應言。此 三十七幾通有漏、幾無漏耶?頌曰:

40
白話直譯
七覺支、八道支,完全是無漏;三根、四根、五根與五力,皆通於有漏與無漏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七覺支與八道支,始終都是無漏的法。。第三、四、五種根力(即念、定、慧),在兩種修行路徑中皆通用。
法義解析
  • 說明七覺支與八道支在修行體系中,其性質皆屬於無漏,即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與涅槃。

    此處討論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與五力。
    其中第三(念)、第四(定)、第五(慧)這三項,在聲聞與菩薩兩種修行路徑中,其法義與作用是相同的,不分路徑之別。

名相註解
  • 七覺:指七覺支,即覺知、精進、喜、輕安、念、定、捨七種覺悟要素。
  • 根力:指五根(主導心念的機能)與五力(對抗煩惱、不可被撼動的力量)。
  • 三四五:指五根力中的第三(念)、第四(定)、第五(慧)。
七覺八道支,一向是無漏;
三四五根力,皆通於二種。
41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的七覺支、八聖道支唯是無漏,只在修道與見道位中建立。世間也有正見等法,但那些不能稱為聖道支。其餘的都通於有漏與無漏。這三十七道品在各地有多少?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裡提到的七覺支與八聖道分只有這些是無漏的,且僅在見道位與修道位中成立。。世間中雖然也有正見等法,但這些並不屬於聖道的分支。。其餘的法都既可以是有漏的,也可以是無漏的。。這三十七種覺悟的要素,在不同的修行階段中,分別有多少項?。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心法之「有漏」與「無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七覺支與八聖道分在進入聖者境界(見道與修道)時,其性質為純粹的無漏,能直接導向煩惱的斷除,而非凡夫階段的有漏修行。

    本句旨在區分「世間正見」與「聖道正見」。
    凡夫雖能持有正確的見解(如信因果、信輪迴),但因未斷除根本煩惱,不具備直接導向解脫的聖道功能,因此在毘曇法相的定義中,不能被稱為「聖道支」。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此句說明某些心法或現象並不侷限於單一性質,而是根據其是否與煩惱相隨,可分為被煩惱染污的「有漏」狀態與斷除煩惱的「無漏」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分析「三十七道品」在不同修行境界(地)中的分佈情況,以釐清在特定的修行階段中,哪些覺悟要素已經具足或正在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律形式)來概括前文所述的法義要點,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誦習。

名相註解
  • 世間:指未出世間、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境界或心法。
  • 聖道支:構成聖道(如八正道)的組成要素,指能直接導向解脫的聖道心法。
  • 地:指修行境界或階段(bhūmi),在毘曇學中用以區分修行者在證悟路徑上的不同層次。

論曰:此中七覺、八聖道支唯是無漏,唯於修 道見道位中方建立故。世間亦有正見等法, 而彼不得聖道支名。所餘皆通有漏、無漏。 此三十七何地有幾?頌曰:

42
白話直譯
初靜慮中一切道品皆有,未至地除去喜根,第二靜慮除去尋,第三、第四靜慮中各除去兩種。前三無色地,除去戒前兩種,在欲界有頂,除去覺支與道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禪定除去了所有五蓋,但尚未除掉喜悅的根源;第二禪定除去了尋思;第三和第四禪定則分別除去了喜與樂。。在前三種無色界中,不具備前兩種戒律的心所;在欲界以及有頂天中,則不具備覺悟與道之支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禪(四靜慮)的捨離次第。
    第一禪除五蓋但仍有喜樂;第二禪捨離「尋」(粗重的思考);第三禪捨離「喜」(強烈的喜悅);第四禪捨離「樂」(細微的快感),由粗至細地淨化心意識,最終達到捨寂。

    本句在分析心所(caitta)在不同境界中的分佈情況。
    指出在無色界的前三地中,由於缺乏色身與慾念,前兩種戒律心所並不顯現;而在欲界與有頂天中,除非是修行者,否則一般的覺悟心與道之支分亦不存在。

名相註解
  • 喜根:指禪定中產生的喜悅感(pīti),是初禪與二禪的特徵。
  • 有頂:指有頂天,色界最高處的淨居天(Suddhavāsa)。
初靜慮一切,未至除喜根,
二靜慮除尋,三四中除二。
前三無色地,除戒前二種,
於欲界有頂,除覺及道支。
43
白話直譯
論曰:初靜慮中具足三十七道品,在未至地除去喜覺支,因為在近分地中努力轉變,對下地法仍有疑慮。第二靜慮除去正思惟,因為那時已無尋。因此這兩地各有三十六道品。在第三與第四靜慮之間,雙重去除喜與尋,各有三十五。前三種無色界,去除戒的三支,並且去除喜與尋,各有三十二。欲界與有頂,去除覺與道支,各有二十二,因為沒有無漏,當覺分轉動時必定證得清淨。這有幾種?依據哪個位次獲得?實體是什麼法?是有漏還是無漏?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在初禪中,本應具足三十七種覺悟要素。但對於尚未達到聖者境界的人來說,其中缺少了「喜」這個覺支,因為他們在接近聖境的階段正努力轉化心念,且對較低層次的法門仍有猶豫和疑慮。。第二禪不再包含「正思惟」,是因為在第二禪的狀態中,已經沒有了「尋」(即初步的思考或心念的運作)。。所以,這兩個境界各自有三十六種。。在第三靜慮與第四靜慮之間,除去了「喜」與「尋」,(心所數量)各為三十五。。在前三種無色界禪定中,去除了戒三支,也去除了喜和尋,每種狀態共有三十二個心所。。從欲界到色界有頂天,除了覺道支之外,各有二十二種心所。因為這些境界中沒有無漏的法,所以當覺悟的因素運作時,必然能證得清淨。。這分為幾種?。是在什麼階段獲得的?。什麼樣的法被稱為實體?。是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十七道品在禪定階段的分佈。
    在初禪中,通常具足所有道品,但對於尚未進入聖道地(未至地)的修行者,其「喜覺支」尚未圓滿。
    這是因為在接近聖境的「近分地」中,修行者正處於強烈的轉化努力中,且對低階法的執著或疑慮尚未完全消除,導致喜覺支不能完全顯現。

    根據《俱舍論》對四禪的分析,第一禪包含「尋」與「伺」,而第二禪的特徵則是捨棄這兩者。
    由於「正思惟」在心法運作上與「尋」相關,因此進入第二禪後,因「尋」的消失,而不再具有「正思惟」的特徵。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對世界構造或眾生類別的數量計算,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兩種境界(地)各自對應的數量總計為三十六。

    本句討論靜慮(禪定)中心所的數量變化。
    在第四靜慮中,除了先前已除掉的「尋」與「伺」外,進一步除掉了「喜」。
    根據《俱舍論》的計算,總共四十八心所,扣除十項不善心所及尋、伺、喜三項,第四靜慮中僅餘三十五心所。

    本句分析無色界禪定的心所組成。
    在無色界的前三種定境(空無邊處、式無邊處、識無所住處)中,由於定力層次提升,不再具有維持戒律的特定心支(戒三支),且已超越了初禪的「尋」(尋思)與三禪之前的「喜」(喜悅),因此其心所總數為三十二個。

    本句分析欲界與色界(至有頂天)中心所的分佈。
    在這些有漏境界中,心所總數為二十二種,不包含無漏的「覺道支」。
    這說明瞭欲界與色界之眾生仍處於有漏狀態,唯有當無漏的覺道支生起運作時,才能打破煩惱,證得解脫清淨。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中,透過對特定法相(Dharma)的數量界定與分類,以精確剖析其體性與特徵。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詢問某種法(如智慧、果位或特定心所)是在修行路徑中的哪一個階段(位)才得以成就或獲得,體現了毘曇論著對修行次第的嚴密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定義性提問。
    在毘曇(阿毘達磨)學體系中,探討「實體」旨在釐清法之「自相」(svabhāva)或「物質實體」(dravya)的定義,用以區分真實存在的法與僅是名言假立的構建,是分析法相與體性的基礎步驟。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分析特定法(心王或心所)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漏」指煩惱,有漏即指受煩惱染污而導致輪迴的狀態;無漏則指清淨、不染污且能導向解脫的狀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初靜慮:即初禪,禪定修行之第一階段。
  • 喜覺支:七覺支之一,指在修行中產生的法喜。
  • 未至地:尚未達到聖者果位或特定修行階段的境界。
  • 近分地:指接近聖果但尚未完全進入該境界的過渡階段。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其特徵是離尋伺,得定生喜樂。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或意向。在毘曇分析中,其心法性質與「尋」相近。
  • 二地:指前文提及的兩種境界或土地。
  • 前三無色:指無色界的前三種禪定,即空無邊處、式無邊處、識無所住處。
  • 戒三支:指在特定定境中維持戒律的三種心所組成部分。
  • 三十二:指該定境中同時運作的心所數量。
  • 欲界有頂:指從欲界到色界最高處的有頂天。
  • 覺道支:指覺悟之道的構成要素,即七覺支,屬於無漏法。
  • 證淨:證悟清淨,脫離煩惱之狀態。
  • 實體:在毘曇學中,指具有自相、不依他而存在的法,或指物質性的存在(dravya)。

論曰:初靜慮中具三十七,於未至地除喜 覺支,近分地中勵力轉故、於下地法猶疑 慮故。第二靜慮除正思惟,彼靜慮中已無尋 故。由此二地各三十六。第三第四靜慮中間, 雙除喜尋各三十五。前三無色除戒三支 并除喜尋各三十二。欲界有頂除覺道支 各二十二,無無漏故,覺分轉時必得證淨。 此有幾種?依何位得?實體是何法?有漏無 漏耶?頌曰:

44
白話直譯
證淨有四種,分別是佛、法、僧、戒,見三得法戒,見道同時得佛僧,法是三諦圓滿,菩薩與獨覺之道,信與戒二者為體,這四種全都是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證悟的清淨有四種,分別是對佛、法、僧的信心以及對戒律的持守。其中,「見道」的清淨包含了對佛和僧的證悟,「得道」則包含對法和戒的證悟。這裡的「法」是指完全證悟三諦。無論是菩薩還是獨覺的修行道路,其核心都在於「信心」與「戒律」這兩者,而這四種清淨全部都是沒有煩惱漏失的無漏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證淨」,在《俱舍論》體系中,是指透過對三寶的信心與持戒而產生的清淨心。
    四種清淨(佛、法、僧、戒)區分了證悟的不同面向:見道時涵蓋佛與僧之清淨,得道則涵蓋法與戒之清淨。
    強調菩薩與獨覺之道的基礎在於信與戒,且此四者皆為無漏,即完全脫離煩惱的聖境。

名相註解
  • 三諦:指真諦、俗諦、中諦等三種真理。
證淨有四種,謂佛法僧戒,
見三得法戒,見道兼佛僧,
法謂三諦全,菩薩獨覺道,
信戒二為體,四皆唯無漏。
45
白話直譯
論曰:經中說證淨總共有四種:一是對佛的證淨,二是對法的證淨,三是對僧的證淨,四是聖戒的證淨。在見道位見到三諦時,每一項只得法戒證淨。在見道諦位同時得佛與僧,這是指那時同時於成佛的諸無學法,成為聲聞僧學與無學法也能得證淨。之所以說兼得,是為了顯示在見道諦時也能得法與戒的證淨。然而所信的法大致有兩種,一是別,二是總。總是通於四諦,別則僅是三諦圓滿。菩薩與獨覺之道,因此見到四諦時都能得法證淨。聖者所愛的戒與現觀同時具足,所以任何時候都能得證淨。因為所信的內容不同,所以名為有四種,實際上只有兩種,對佛等三種證淨以信為體,聖戒證淨以戒為體,所以只有兩種。這四種全都是無漏,因為有漏法不是證淨。依據什麼義理而立證淨之名?因為如實覺知四聖諦的道理,所以稱為證。所信的三寶及清淨尸羅都稱為淨,因為遠離不信與破戒的污垢。由於證得清淨,所以稱為證淨。如同出定時現起的次第,所以說觀中次第也是如此。那麼出定時現起的次第是怎樣?所謂出定位時,先信世尊是正等覺,接著於正法與毘奈耶中信為善說,最後信聖位是妙行者。正信三寶就像良醫、良藥與看病者一樣。因為心清淨而生起清淨尸羅,所以尸羅被列為第四。必須具足清淨信心,這才是現前,就像遇到三種因緣才能除病一樣。或者這四種,就像導師、道路、商侶與所乘的交通工具。經中說:有學位成就八支,無學位則圓滿十支。為何不說有學位中具備正解脫與正智?正解脫與正智的本質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經中提到的證淨共有四種:一是對佛的清淨,二是對法的清淨,三是對僧的清淨,四是聖戒的清淨。。再看在道位證悟三諦時,每一項僅能獲得法戒的證淨。。在見道諦的階段,能同時獲得佛和聲聞的果位。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刻,既達成了成佛所需的無學法,也達成了聲聞僧的無學法,從而獲得清淨的證悟。。另外提到,在顯現見道諦的過程中,也能在法與戒律中獲得清淨的證悟。。但所信仰的法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個別的,另一種是總體的。。從整體來看,涵蓋了四聖諦;但從個別分析來看,只有三諦是完整的。。菩薩的修行道路與獨覺者不同,因此在領悟四聖諦時,能獲得法義證悟的清淨。。聖者所實踐的戒律與對真理的直接觀察相伴而行,因此在任何時候都能獲得這種狀態。。因為信仰的對象不同,所以名稱上分成了四種,但實際上只有兩種:一種是對佛、法、僧三寶的淨化,是以「信」為核心;另一種是對聖戒的淨化,是以「戒」為核心。所以實質上只有這兩種。。這四種法都是無漏的,因為有漏的法無法證得清淨的境界。。是根據什麼義理,才稱之為「淨」?。因為如實地覺悟並知道四聖諦的道理,所以稱為「證悟」。。對三寶的信仰以及良好的戒律都被稱為「淨」,因為這能讓人遠離不信仰的污垢和破戒的污垢。。因為證悟了清淨的境界,所以被稱為「證淨」。。就如同在禪觀結束時所顯現出的生起順序,因此說禪觀內部的次第也是如此。。在顯現出離之時,其發生的先後順序是如何的?。所謂脫離觀照之位,首先要相信世尊是正等覺者,其次相信正法與律儀是善於教導的,最後相信聖者之位是具有妙行的實踐者。。對三寶有正確的信仰,就像是有優秀的醫生、有效的藥物以及求醫的病人一樣。。因為心靈純淨了,才能建立純淨的戒律,所以戒律被排在第四位。。需要具備純淨的信心,且讓這個條件顯現出來,就像必須滿足三個條件,病才能痊癒一樣。。這四種條件,就像是旅途中的導師、道路、同行夥伴以及乘坐的交通工具一樣。。經典說:修行者成就八正道,而證果的阿羅漢則圓滿成就十善道。。為什麼不說在有學的階段中,也包含正解脫與正智呢?。正確的解脫與正確的智慧,其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種證淨」,指皈依三寶(佛、法、僧)及持守聖戒後所獲得的清淨狀態。
    在毘曇體系中,證淨是指消除垢染、恢復或獲得清淨的法相,是修行者建立正信與戒律基礎的表現。

    本句論述在道位(修行階段)證悟三諦時,所獲得的清淨僅限於「法戒」。
    這說明在證悟的瞬間,心靈達到的是一種與法義相應的內在純淨,而非一般的律儀清淨。

    本段討論在見道諦位時,如何同時證得佛與聲聞的「無學」狀態。
    在毘曇學中,「無學」是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需要學習的最高境界(如阿羅漢或佛)。
    此處說明在特定證悟時刻,兩種不同乘的無學法能同時被證淨。

    此句說明在證悟道諦(八正道)的過程中,修行者不僅能體悟真理,亦能同時達成對法(真理)與戒律的清淨與證得。

    此處分析信仰對象的邏輯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所信法」分為「別」(指單一、具體的對象)與「總」(指類別、整體的對象),用以區分信心的對象是針對特定個體還是整體概念。

    本句說明四聖諦在總論與別論中的邏輯差異。
    在總體框架中,修行需通達苦、集、滅、道四諦;但在特定的分析或實踐層次上,僅將其中三諦(通常指集、滅、道)視為完整之分析對象,因苦諦為已知之現象,而集、滅、道則是對治苦諦的完整路徑。

    本句說明菩薩與獨覺在證悟四聖諦時的差異。
    在毘曇學派(如《俱舍論》)的分析中,菩薩因其追求正等覺的特質與修行次第,在領悟四聖諦時所獲得的證悟清淨度,與獨覺者有所區別。

    本句說明聖者之戒律並非單純的形式禁制,而是與「現觀」(直接體悟真理的智慧)相結合。
    因戒與慧(觀)並行,故其清淨狀態能恆常維持,不隨時間或環境而失。

    本段討論「信」與「證淨」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雖然根據信仰對象(佛、法、僧、戒)可分為四種信,但從「體」(本質/核心成分)來區分,則分為「以信為體」與「以戒為體」兩類。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與戒法性質的嚴格區分。

    此句說明四種法的性質皆屬無漏,其理在於有漏的法(夾雜煩惱的法)無法用來證得清淨、無漏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判定某種心法或心所為「淨」的標準與定義,以區分染污與不染污的狀態。

    本句定義了「證」的內涵。
    在毘曇義理中,「證」是指心識對四聖諦的真理產生如實的覺知,將理論上的認知轉化為直接的經驗體悟,從而斷除煩惱,達到真實的解脫。

    本句說明「淨」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淨是指遠離了特定的污染(垢)。
    信三寶可消除不信的垢,持妙戒可消除破戒的垢,由此而得淨。

    本句說明名相建立的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名相的賦予必須基於實際的法相或證悟經驗。
    當修行者實際證得斷除煩惱後的清淨狀態時,才被賦予「證淨」之名,強調實證與名相的對應關係。

    說明禪觀過程中的心理狀態生起順序,與禪觀結束時所顯現的生起順序是一致的,強調心法生起的規律性。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生命轉移或色法顯現的技術性詢問,旨在探討意識與物質在特定過程(如誕生或顯現)中產生的先後順序(次第),以釐清法相生起的因果邏輯。

    本句說明進入聖道之前的信心次第。
    首先是對佛(正等覺)的信心,接著是對法(正法與律儀)的信心,最後是對僧(聖位行者)的信心。
    這構成了對三寶的完整信仰,是從凡夫位向聖位過渡的心理基礎。

    此句以醫學比喻解脫過程:佛如良醫診斷病因,法如良藥治癒煩惱,修行者如病患求治。
    強調「正信」是啟動治療、獲得解脫的必要前提。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的邏輯:心的淨化是建立清淨戒律的前提。
    在該論述的分析順序中,戒律隨心淨而生,故將其列為第四。

    本句以醫病比喻除染。
    說明消除煩惱(病)並非單一因素,而需具備淨信、法相現前等條件(緣)的共同作用,方能達成除染的效果。

    本句以旅途比喻「四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
    說明任何法之生起,皆需多種條件共同成就,缺一不可,如同行路需導師指引、道路通行、同伴陪伴及乘具運載。

    此處區分「學人」與「無學人」在道業成就上的差異。
    學人(尚未證阿羅漢者)依循八正道進行修行以除煩惱;而無學人(阿羅漢)則在十善道上完全圓滿,代表其行願已臻至極致且無漏。

    此句探討修行階段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針對「有學位」(修行者仍需修習的階段)是否應包含「正解脫」與「正智」進行辨析,旨在釐清修行果位與道位的法相歸屬。

    此句旨在探討解脫與智慧的法相。
    在毘曇分析法中,必須釐清特定狀態(如解脫)是由哪些具體的心法(心王或心所)所構成,以明確其定義並避免對其產生實體化的誤解。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文)詳細解析法義,隨後引用或撰寫概括性的偈頌,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複習。

名相註解
  • 聖戒:指由聖者制定、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戒律。
  • 道位:修行者在證悟解脫過程中所處的階段(如見道位、修道位)。
  • 法戒:指內在的法義戒律,即心靈在證悟過程中的純淨狀態,非指外在的律儀。
  • 諦位:證悟真理(諦)的位階。
  • 無學法:指已達到最高果位,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狀態,如阿羅漢或佛。
  • 道諦:指四聖諦中的八正道。
  • 戒證淨:指戒律與證悟境界的清淨。
  • 所信法:信仰的對象或所信奉的法。
  • 總:指總體的、類別性的對象(General/Collective)。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分析痛苦及其解脫的根本框架。
  • 菩薩:發心追求圓滿覺悟(正等覺)的修行者。
  • 獨覺道:獨覺者(Pratyekabuddha)的修行路徑,指不依師而自悟四聖諦者。
  • 法證淨:指在證悟法義時,心境達到一種無染、清淨的狀態。
  • 聖所愛戒:聖者所實踐並珍視的清淨戒律。
  • 現觀:直接觀察真理的智慧,指對法相的直接體悟,不經推論。
  • 佛等三種:指佛、法、僧三寶。
  • 淨名:在法相分析中,將不被煩惱染污的心法或心所所定義的稱號。
  • 證:指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與驗證,使之成為不可動搖的現量知識。
  • 三寶:佛、法、僧。
  • 妙屍羅:指優秀的戒律。屍羅(Śīla)為梵語音譯,意指戒律、道德操守。
  • 垢:指心靈上的污染、障礙或煩惱。
  • 出觀:指禪觀結束或從禪定狀態中退出的過程。
  • 現起:指心法或心理狀態在意識中的顯現與生起。
  • 觀位:指在進入聖道前,透過觀察、思考而產生的信心階段。
  • 正等覺:Samyak-sambuddha,指完全且正確地覺悟一切真理的佛。
  • 毘奈耶:Vinaya,指佛法中的戒律或律儀。
  • 聖位:指進入聖道(如須陀洹等)的境界。
  • 正信:正確的信仰,指對三寶不偏不倚、堅定且正確的信心。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指禁止惡行、建立善行的道德規範。
  • 淨信:純淨且無染污的信心。
  • 三緣:指達成某種結果所需滿足的三種條件或因緣。
  • 病:在此比喻煩惱或精神上的染污。
  • 四種:指阿毘達磨中所論的四種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
  • 所乘乘:指乘坐的交通工具,在此比喻成就法之生起的承載條件。
  • 八支:指八正道,佛教修行的八項核心路徑。
  • 十:指十善道,涵蓋身、口、意三業的十種善行。
  • 正解脫:指依循正道所獲得的真實解脫。
  • 正智:指對法性與真理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正脫:正確的解脫,指斷除煩惱後的解脫狀態。

論曰:經說證淨總有四種:一於佛證淨、二 於法證淨、三於僧證淨、四聖戒證淨。且見 道位見三諦時,一一唯得法戒證淨。見道 諦位兼得佛僧,謂於爾時兼於成佛諸無 學法,成聲聞僧學無學法亦得證淨。兼言 為顯見道諦時亦得於法及戒證淨。然所 信法略有二種,一別、二總。總通四諦,別唯 三諦全。菩薩獨覺道,故見四諦時皆得法證 淨。聖所愛戒與現觀俱,故一切時無不亦 得。由所信別故名有四,應知實事唯有二 種,謂於佛等三種證淨以信為體,聖戒證 淨以戒為體,故唯有二。如是四種唯是無 漏,以有漏法非證淨故。為依何義立證 淨名?如實覺知四聖諦理故名為證。所 信三寶及妙尸羅皆名為淨,離不信垢破 戒垢故。由證得淨立證淨名。如出觀時現 起次第,故說觀內次第如是。如何出時現 起次第?謂出觀位先信世尊是正等覺,次於 正法毘奈耶中信是善說,後信聖位是妙 行者。正信三寶猶如良醫及如良藥、看病 者故。由心淨故發淨尸羅,是故尸羅說 為第四。要具淨信此乃現前,如遇三緣 病方除故。或此四種,猶如導師、道路商侶及 所乘乘。經言:學位成就八支,無學位中具 成就十。何緣不說有學位中有正解脫及 有正智?正脫正智其體是何?頌曰:

46
白話直譯
有學因尚有餘縛,所以沒有正解脫與正智支,解脫屬於無為,指勝解煩惱滅盡。無學的有為支,即是二種解脫蘊,正智如論中所說,指盡智與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還在修行階段的人仍有殘餘的束縛,所以還沒有獲得能直接解脫的智慧。所謂的「解脫」是一種無為法,指的是煩惱被徹底消除的狀態。。無學聖者(阿羅漢)的有為法支即是兩種解脫蘊;而佛陀所說的正智,是指能斷除輪迴、不再出生的盡無生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學人(Sekha)與解脫之關係。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解脫被歸類為「無為法」,其核心義理在於煩惱(惑)的滅盡。
    學人因尚未斷除所有結使(餘縛),故尚未具足最終能導向完全解脫的智慧支分。

    本句論述無學道(阿羅漢位)的有為法。
    在俱舍論體系中,無學者的有為法表現為解脫蘊。
    而所謂的「正智」,是指能徹底斷除煩惱、令生死不再產生的「盡無生智」,這是證悟涅槃的核心智慧。

名相註解
  • 學:指學人(Sekha),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以斷除煩惱的聖者。
  • 餘縛:殘餘的結使(Samyojana),即尚未斷除的煩惱束縛。
  • 正脫智支:能導向解脫的正智慧組成部分。
  • 無為:無為法(Asamskrta),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受時間遷變影響的法。
  • 惑滅:煩惱的滅盡,即煩惱不再生起。
  • 無學支:指已達最高果位、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阿羅漢)所具備的法支。
  • 解脫蘊:指使心脫離煩惱束縛的心法聚集。
  • 盡無生智:能斷除一切有漏業,使不再投生於六道輪迴的智慧。
學有餘縛故,無正脫智支,
解脫為無為,謂勝解惑滅。
有為無學支,即二解脫蘊,
正智如覺說,謂盡無生智。
47
白話直譯
論曰:有學位中因為還有餘縛未解脫,所以沒有解脫支。不是僅離少分束縛就能稱為解脫,也不是沒有解脫體就能建立解脫智。無學已斷除一切煩惱束縛,並能生起二種解脫智,因為這二種明顯可立為二支。有學則不然,所以只成就八支。解脫的本體有二種,分為有為與無為。有為解脫指無學的勝解,無為解脫指一切煩惱滅盡。有為解脫稱為無學支,因為立支名依於有為。支中所攝的解脫又有二種,就是經中所說的心解脫、慧解脫。應知這二者就是解脫蘊。如果如此,經中為何說:什麼是最清淨最殊勝的解脫?就是心從貪離染的解脫,以及從瞋癡離染的解脫。對於解脫蘊,未圓滿時為令圓滿,已圓滿時則攝持修習欲、勤等,所以解脫蘊不僅僅是勝解。如果如此,究竟是什麼?有餘師說:由真實智慧斷除貪、瞋、癡,這樣心離垢就稱為解脫蘊。如此已說明正解脫的本體。正智的本體如前所說,就是前面提到的盡智與無生智。心在什麼時候真正得到解脫,才稱為無學心解脫?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處於有學階段的修行者,心中仍有殘餘的束縛尚未解脫,因此不具備解脫支。。若未脫離少量的束縛,就不能稱為解脫;若沒有解脫的實質狀態,就無法建立解脫的智慧。。達到無學果位的聖者已脫離所有煩惱的束縛,能生起兩種解脫的智慧,因此可以確立這兩種覺支。。對於有學者而言並非如此,因此僅成立八種。。解脫的本質分為兩種,即有為法與無為法。。所謂的有為解脫,是指達到無學階段後所產生的正確領悟;而無為解脫,則是所有煩惱徹底熄滅的狀態。。有為的解脫被稱為「無學支」,是因為在定義「支」這個名相時,是基於有為法而定的。。支攝解脫還有兩種,就是其他經典中所說的「心解脫」和「慧解脫」。。應當知道,這兩者就是所謂的解脫蘊。。如果是這樣,就與經中的記載不符了,經中曾問:什麼纔是最殊勝的解脫與清淨?。也就是說,心從貪欲中擺脫污染而獲得解脫,並且從瞋恨和愚癡中擺脫污染而獲得解脫。。在解脫的過程中,將未圓滿的部分補足,將已圓滿的部分攝受維持,這需要透過修行上的渴望與勤奮等努力,因此解脫蘊並不單純只是指堅定的信念。。如果是這樣,那是指什麼?。另外一些老師說:透過真實智慧的力量消除貪、瞋、癡,使心脫離汙垢,這就稱為「解脫蘊」。。到這裡為止,已經說明瞭什麼纔是真正的解脫。。所謂「正智」的本質,就如前面解釋「覺」時所說的,是指前文提到的能使煩惱盡除、不再產生的智慧。。心在什麼時候真正獲得解脫,才會被稱為「無學的心解脫」?。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有學」與「無學」的境界。
    有學位(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雖已入聖,但尚未斷盡所有結使(縛),因此在法相分析上,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的組成要素(解脫支),此為阿羅漢(無學)才具備的特質。

    此句論述解脫的定義與條件。
    首先,解脫必須是煩惱束縛的徹底斷除,若仍存有微細束縛,則不稱解脫;其次,解脫智的建立必須以解脫的實相(解脫體)為對象,若無解脫的實質,則無法生起解脫的智慧。

    本句說明阿羅漢(無學)在斷除所有煩惱後,能生起「解脫智」與「解脫知智」。
    在《俱舍論》分析七覺支的脈絡中,這兩種智慧是確立最後兩項覺支(通常指正定與正念在解脫階段的運作)的基礎。

    本句在分析修行階段對特定法相數量的影響。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學者(尚未證果的聖者)與無學者(阿羅漢)在某些心法或智慧的具足程度上有所不同,此處說明有學者僅具備八種。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法相分析,將解脫分為兩種性質:有為解脫是指透過修行路徑(如四聖道)而達成的解脫過程;無為解脫則是指超越一切造作、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本句區分了兩種解脫。
    有為解脫屬於心法,是指聖者在修行至最高階段(無學)時,對真理產生的堅定且正確的認知(勝解),雖能解脫但仍屬有為法。
    無為解脫則是超越一切有為造作,使所有煩惱(惑)完全熄滅的涅槃境界。

    本句解析解脫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解脫分為有為與無為。
    由於「支」(factors)是指組成有為法的要素,因此將具有有為性質的解脫稱為「無學支」,以區別於無為的涅槃。

    本句討論解脫的分類。
    在毘曇義理中,「支攝解脫」是指依憑特定法門而達成的解脫。
    其中「心解脫」側重於透過禪定力(心)來斷除煩惱;「慧解脫」則側重於透過對法相的洞察(慧)來獲得解脫。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法相的精確分類。
    在分析心法組成時,將前文所述的兩種特定狀態或心法界定為「解脫蘊」,用以說明構成解脫狀態的具體要素。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旨在透過引用經文來反駁前述假設,證明該假設與佛陀教法不相符。
    在《俱舍論》的辯論體系中,常用此方式以經據來確立正義。

    本句說明解脫的具體過程,即心識徹底脫離「貪、瞋、癡」三毒的污染。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解脫是指心不再受煩惱(染)的束縛,恢復清淨狀態。

    本句分析解脫蘊的構成。
    在毘曇體系中,解脫不僅是最終結果,亦包含達成解脫的動態過程。
    從「未滿」到「圓滿」,以及圓滿後的「攝受(維持)」,皆需依止「欲」(對解脫的渴望)與「勤」(精進)等心所來驅動。
    這證明瞭解脫蘊包含多種修行要素,而非僅由靜態的「勝解」(堅定不移的信念)所組成。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論辯式結構,在分析法相時,先設定一個前提或假設,隨即透過追問其定義(是何)來導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法義辨析。

    本句討論解脫在五蘊體系中的定義。
    此觀點認為解脫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心在真智力的作用下,遣除三毒(貪瞋癡)等煩惱汙垢後所處的狀態。

    本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
    在《俱舍論》的系統分析中,作者旨在明確定義「正解脫」的本質(體),以將真正的解脫與暫時的禪定寂靜或錯誤的解脫觀區分開來,確保修行者對解脫的定義有正確的認知。

    本句定義「正智」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正智是指能如實觀察真理並斷除煩惱的智慧。
    此處將其與「覺」之義理相接,強調其核心在於「盡」(煩惱的盡除)與「無生」(不再生起煩惱),這是達成解脫的關鍵認知。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釐清解脫之時機。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習之聖者。
    此處詢問心在何種時刻真正達成解脫,方能被定義為「無學心解脫」。

    此為《阿毘達磨俱舍論》之結構性引言。
    在論書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釋(解說)。

名相註解
  • 解脫支:指解脫的組成要素或狀態,在此指完全斷除煩惱後的解脫境界。
  • 少縛:指尚未完全斷除的微細煩惱束縛。
  • 解脫體:指解脫的實質法體或境界。
  • 解脫智:指能證悟解脫境界的智慧。
  • 二支:指七覺支(七種覺悟的因素)中的最後兩項。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有為解脫:由因緣和合而生的解脫狀態,仍屬於有為法。
  • 無為解脫: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解脫狀態,即涅槃。
  • 勝解:對真理產生堅定、正確且無誤的領悟與認知。
  • 支:指組成某種法或狀態的要素、成分。
  • 支攝解脫:指依附於特定法而獲得的解脫,亦可譯為隨從解脫。
  • 契:符合、相合。
  • 最勝:最殊勝、最高級的狀態。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三毒之一。
  • 瞋:對對象的厭惡與憤怒,三毒之一。
  • 癡:對真理的無知與迷妄,三毒之根本。
  • 欲勤:指對解脫的渴望(欲)與不懈的努力(勤/精進)。
  • 真智力:能斷除煩惱的真實智慧之力量。
  • 貪瞋癡:三毒,指貪欲、瞋恚與愚癡,是輪迴之主因。

論曰:有學位中尚有餘縛未解脫故無解 脫支。非離少縛可名脫者,非無解脫體 可立解脫智。無學已脫諸煩惱縛,復能起 二了解脫智,由二顯了可立二支。有學不 然,故唯成八。解脫體有二,謂有為、無為。有 為解脫謂無學勝解,無為解脫謂一切惑滅。 有為解脫名無學支,以立支名依有為故。 支攝解脫復有二種,即餘經言心、慧解脫。應 知此二即解脫蘊。若爾,不應契經中說:云 何解脫清淨最勝?謂心從貪離染解脫,及從 瞋癡離染解脫。於解脫蘊未滿為滿、已滿 為攝修欲勤等,故解脫蘊非唯勝解。若爾,是 何?有餘師說:由真智力遣貪瞋癡,即心離 垢名解脫蘊。如是已說正解脫體。正智體 者如前覺說,謂即前說盡、無生智。心於何 世正得解脫而言無學心解脫耶?頌曰:

48
白話直譯
無學心生起時,正是從障礙中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無學之心生起時,就正從煩惱的障礙中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證悟阿羅漢果(無學)的瞬間。
    在毘曇義理中,「無學」是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境界。
    當此心生起,即代表徹底斷除煩惱障,達成最終的解脫。

無學心生時,正從障解脫。
4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本論所說,最初無學心將要生起時,是從障礙中解脫。什麼是障礙?就是煩惱得。因為煩惱能障礙此心的生起。在金剛喻定正滅位中,煩惱得被正斷,最初無學心於正生位時,正得解脫。在金剛喻定已滅的階位中,彼等已經斷除,初無學心於已生位稱為已解脫。未生的無學心及世俗心,在那時也稱為解脫。然而現在暫且說決定生者,是因為那時仍有身世的行動。諸世俗心從何處得以解脫?也是從那遮心生起障礙。在未解脫的階位,這難道不會生起嗎?雖然已經生起,但不像現在這樣。那像什麼?是與煩惱同時生起的。此後若再生起,就不會與煩惱同時得生。道在什麼階位能令障礙斷除?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同本論所述,在初次證得無學果位後,於未來的生命時光中從障礙中解脫。。什麼叫做「障礙」?。指的是對煩惱的獲得。。所以因為那個因素,能防止這個心念產生。。在金剛喻定的正滅狀態中,修行者斷除了最後的煩惱;而在從滅定中醒來(正生位)的第一個無學心瞬間,真正獲得了解脫。。在金剛喻定進入滅盡定的狀態中,修行者斷除了最後的煩惱;當第一個「無學」的心念在隨後產生的狀態中出現時,就稱為「已解脫」。。在無學心(阿羅漢的心)與世俗心尚未生起之時,這種狀態也稱為解脫。。不過,現在我來說明確定會投生的情況,是因為當時業力之身的壽命已盡。。所有世俗的心是如何獲得解脫的?。也就是說,障礙是由於那種遮蔽心靈的狀態而產生的。。在尚未解脫的階段,這難道不會產生嗎?。雖然以前也有出生者,但都不像現在這位。。這可以用什麼來比喻呢?。與煩惱同時存在。。之後如果再次投生,就不會再產生與心共生的煩惱獲得。。修行之道的哪個階段,能使障礙被斷除?。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羅漢(無學者)證果後解脫障礙的時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初次證得無學心與隨後在未來生(或餘命)中完全消除障礙的過程。

    此句為設問,旨在定義在修行或證悟過程中,阻礙心靈達到清淨或解脫的因素。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障通常指妨礙正法實踐的煩惱、業或習氣。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得」(Prapti)是一個專業術語,指對某種法(如果報、煩惱等)的取得或所有權。
    此處「煩惱得」是指眾生持有或獲取煩惱的狀態,是用以分析心法與煩惱如何結合的技術性名相。

    本句描述心法之間的相互制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特定的心所或心狀態(彼)會產生遮止作用,使得另一種特定的心念(此心)無法生起,說明瞭心法運作的排他性與因果律。

    本句描述透過金剛喻定達成解脫的具體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煩惱的「斷除」發生在正滅位(心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而解脫的「果位」則是在從滅定中恢復意識(正生位)的第一個無學心(阿羅漢心)中正式實現。

    本句描述阿羅漢在最後階段斷除餘煩惱的過程。
    修行者透過金剛喻定進入滅盡定,在該狀態中徹底斷除煩惱。
    當從定中出定,產生第一個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心」時,正式進入「已解脫」的位階。

    此處討論「解脫」在毘曇學中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解脫指心識脫離煩惱束縛的狀態。
    當無學心(阿羅漢之心)或世俗心尚未生起之時,該心狀態亦被定義為解脫。

    本句討論投生之決定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個體之所以確定進入下一個生命階段,是因為前一個由業力(行)所驅動的生存狀態(行身)已達壽命終結。

    本句探討世俗心(未證聖果之心)轉化為出世間心並達成解脫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解脫是指透過斷除煩惱、證悟四聖諦,使心不再受業力驅使而輪迴,從而脫離世俗狀態。

    本句在分析障礙(āvaraṇa)的生起機制,指出特定的遮蔽心態(遮心)是導致修行障礙的直接原因,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所運作與因果關係的細緻分析。

    本句探討在尚未達到解脫境界(如未證果位或仍有煩惱)的階段,特定的心所或煩惱必然會生起。
    以反問句形式強調未解脫者必然會產生相應的心理狀態。

    此句強調現今之佛(或特定法相)的獨特性,說明其特質與過去所有出生者有所不同,旨在突出今者的殊勝或特殊之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證過渡句。
    作者在分析完深奧的法相或理路後,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入「譬喻」,將抽象的毘曇分析具象化,以利於理解。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種心法或心理狀態在生起時,伴隨有煩惱(惑)而共時存在,用以區分染污心與清淨心的性質。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特定聖果後,對煩惱「獲得」(prāpti)的斷除。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得」是一種連結因果的法。
    此處指修行者在後續的生命中,不再會產生與心共生的煩惱獲得,顯示其煩惱已從根源上被斷除,不再具備獲取此類煩惱的條件。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在修行路徑(道)的哪個特定階段(位),能使煩惱或障礙(障)被徹底斷除。
    這涉及《俱舍論》對四道(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斷除煩惱次第的詳細分析。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對核心要義進行精煉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無學心:指阿羅漢的心境,因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故稱無學。
  • 從障解脫:指消除煩惱或業障,使心不再受其束縛而獲得自由。
  • 得:梵文 Prapti,指對某種法(如果報、煩惱)的取得、持有或所有權。
  • 遮:指防止或阻礙某種法(心法)的生起。
  • 心生:指意識瞬間的產生或顯現。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能摧毀一切煩惱的深定。
  • 正滅位:指進入正滅定(nirodha-samāpatti)的狀態,心意識暫時停止。
  • 正生位:指從滅定中恢復意識、重新生起心念的狀態。
  • 已滅位:指滅盡定,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的狀態。
  • 已解脫:指完全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最終狀態。
  • 世俗心: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世間輪迴的凡夫心識。
  • 決定生:指因業力強大而確定投生於特定境界的情況。
  • 行身:指由業力(行)所造就的身體或生存狀態。
  • 遮心:指遮蔽真理、阻礙悟道的心態或心所。
  • 未解脫位:指尚未證得解脫果位,仍受煩惱束縛的修行階段或心境。
  • 已生:指過去已出生之佛或眾生。
  • 今者:指現今之佛或現今之相。
  • 俱:指共時或共存,在毘曇學中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
  • 俱惑:指與心共生的煩惱(concomitant afflictions)。

論曰:如本論說,初無學心未來生時從障解 脫。何謂為障?謂煩惱得。由彼能遮此心生 故。金剛喻定正滅位中彼得正斷,初無學心 於正生位正得解脫。金剛喻定已滅位中彼 得已斷,初無學心於已生位名已解脫。未 生無學及世俗心,當於爾時亦名解脫。然 今且說決定生者,以於爾時行身世故。諸 世俗心從何解脫?亦即從彼遮心生障。未 解脫位此豈不生?雖有已生,不似今者。 彼何所似?與惑得俱。此後若生,無俱惑得。 道於何位令生障斷?頌曰:

50
白話直譯
唯有正滅位的道,能令那些障礙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道的「正滅位」階段,才能將那些障礙徹底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之法相分析,說明在修行之道的過程中,唯有達到「正滅位」(即煩惱真正滅盡的瞬間或位階)的道心,才具有斷除煩惱障礙的實質功能,強調斷除煩惱的特定時機與位階。

道唯正滅位,能令彼障斷。
5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正滅位,是指現前的階位。所謂正生,是顯示未來世的緣故。道能斷障只在正滅的時候,其他階位決定沒有斷障的作用。不像解脫能通於未生者,因為生與未生都同樣離障。經中說三界為斷、離、滅,是以什麼為本體?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正滅位」,是指這種滅盡痛苦的狀態是顯現在現在這一刻的。。因為使用「生」這個詞,是為了顯示將來投生到未來世的情況。。道能斷除煩惱障礙的功能,僅在正滅的時刻產生,其餘階段絕對沒有斷除障礙的作用。。這不像解脫通的「未生」狀態,因為在解脫通中,讓「未生」顯現與消除障礙是同一件事。。經典中說三界是指斷除、離開與滅盡,請問這三者的本質是什麼?。差別是什麼呢?。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涅槃(滅)的時間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正滅位(實際的滅盡狀態)被認為是現前存在的,而非僅僅是過去的終結或未來的目標,旨在強調解脫狀態在當下的真實性。

    此處在分析十二因緣中的「生」。
    在毘曇義理中,解釋為何將此階段稱為「生」,是因為該名相旨在揭示個體將在未來世中獲得身體與生存狀態的結果。

    本句闡述毘曇義理中關於「斷除煩惱」之時機。
    強調斷障的功能僅存在於「正滅」的瞬間(即道心現前、煩惱滅盡之時),而非持續於所有修行階段。
    一旦脫離正滅之時,其餘位(如果位)已不再具備主動斷除煩惱的功能。

    本句探討「未生」(anutpāda)之義理。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區分一般未生與特殊之未生。
    解脫通的未生是指一種證悟狀態,其「生出未生」(即體悟非生之義)與「消除障礙」在實質上是同一法義。
    此處用以對比,說明目前討論的對象並不具備此種特性。

    本句旨在探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斷、離、滅」在法相上的實體為何。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討論解脫狀態(如涅槃)究竟是一種實有的法,還是僅是對輪迴與煩惱的否定(無作之法)。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透過「云何」的提問,旨在精確界定不同法相之間的區別(bheda),以排除混淆,確立各法的特徵與定義。

    此為經文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韻文)的形式呈現,通常用於總結或闡述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現在: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指當下這一刻。
  • 未來世:指將來投生後的生命週期或世界。
  • 正滅:指煩惱被正確地滅除之時,即斷證的瞬間。
  • 餘位:指除正滅時以外的其他修行階段或果位。
  • 斷障:指消除使人輪迴的煩惱(障礙)。
  • 解脫通:指獲得解脫的智慧或能力,能直接體悟涅槃的寂靜。
  • 未生:指不生起、未產生。在深層義理中,亦指超越生滅的涅槃狀態。
  • 離障:消除妨礙修行或證悟的煩惱與障礙。

論曰:正滅位言顯居現在。正生言顯未來 世故。道能斷障唯正滅時,餘位定無斷障 用故。非如解脫通未生者,以生未生離障 同故。經說三界謂斷、離、滅,以何為體?差別 云何?頌曰:

52
白話直譯
無為說有三界,離界只是離貪,斷界斷除餘結,滅界滅盡那些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談到無為法時會提到三界,脫離三界就是脫離貪欲,斷除三界的牽絆就是斷除剩餘的結使,滅盡三界就是滅除那些輪迴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為法」(如涅槃)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不在於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在於心法上的轉化。
    脫離三界的核心在於斷除「貪」與「結」(結使),當輪迴的心理機制(貪欲與煩惱)被滅盡,即是滅除三界的束縛,達成無為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餘結:指尚未斷除的殘餘煩惱(結使),是導致輪迴的深層牽絆。
無為說三界,離界唯離貪,
斷界斷餘結,滅界滅彼事。
53
白話直譯
論曰:斷、離、滅三界,就是前面所說無為解脫作為自體。所謂離界,就是只離貪。所謂斷界,就是斷除餘結。所謂滅界,就是滅盡所餘貪等隨眠因而增長的緣故。經中說三界就是無為解脫。若某事能厭棄,必定能離開嗎?不一定。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斷除三界輪迴,其本質就是前面提到的「無為解脫」。。說到「脫離三界」,是指僅僅脫離了貪欲。。所說的「斷界」,意思就是斷除剩下的煩惱結縛。。所謂的「滅界」,是指將那些由殘餘的貪欲等隨眠習氣所引發並增長的現象給滅除。。經典中說,三界就是無為的解脫。。如果對事物產生厭離心,就一定能真正地脫離嗎?。並非如此。。具體如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斷三界」的實體。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框架中,斷除輪迴的狀態並非一種有為的造作,其本質(即分)即是先前所述的「無為解脫」,旨在說明涅槃的無為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眾生束縛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根本驅動力是「貪」。
    因此,所謂的「離界」在實質義理上,是指斷除貪欲,從而不再受三界的牽引而輪迴。

    本句在定義「斷界」之義。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修行者透過斷除「結」(Samyojana,即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煩惱)來獲得解脫。
    此處明確將「斷界」解釋為斷除剩餘的結縛,以達成最終的解脫狀態。

    此句定義了「滅界」的具體義理。
    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滅界並非抽象的消失,而是指透過修行,將那些由殘餘的貪、瞋、癡等隨眠(潛伏在心識中的習氣)所驅動並增長的心理或生理現象(事故)徹底止息。

    此句引用經文之說法。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三界(輪迴)與無為(涅槃)在體性上是截然不同的。
    此處提及通常是為了後續對比「世俗」與「勝義」的定義,或討論如何透過認清三界之實相而達成解脫,而非指三界本身等同於涅槃。

    本句探討「厭」與「離」之間的邏輯因果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對世間法產生厭離感(厭)是修行過程中的心理轉向,但並不必然直接導致對執著的徹底斷除(離),旨在辨析心理上的厭惡與實質上的解脫之間並非絕對的同步關係。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為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對立觀點(異見),隨後將展開作者的正見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具體說明,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與推論風格。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論著進入「先頌後釋」的結構。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對其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即分:指事物本身的自性部分,與相分相對。
  • 自體: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 離界:脫離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斷界:指斷除將眾生束縛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根本原因。
  • 滅界:指煩惱與煩惱所生法之滅盡狀態。
  • 隨眠:指潛伏於心識深處,隨時可能引發煩惱的習氣或傾向。
  • 事故:指心、心所或色法等一切生滅的現象或狀態。
  • 厭:指對世間法意識到其無常與苦而產生的厭離心(Nirveda)。
  • 離:指徹底斷除貪著,達到不執著、不繫縛的狀態(Vairagya)。

論曰:斷等三界,即分前說無為解脫以為 自體。言離界者,謂但離貪。言斷界者,謂 斷餘結。言滅界者,謂滅所餘貪等隨眠所 隨增事故。經說三界即無為解脫。若事能厭 必能離耶?不爾。云何?頌曰:

54
白話直譯
厭緣苦集的智慧,離緣四諦能斷煩惱,彼此對應有廣有狹,因此應該成立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苦與集之因緣感到厭離的智慧,以及能脫離因緣而斷除煩惱的四種智慧,兩者在相對比較時,其涵蓋範圍有寬有窄,因此應將其分為四種情況來論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毘曇法相中關於「慧」的分類。
    分析厭離苦集之緣的智慧與四聖道能斷煩惱之慧的關係。
    透過分析兩者在適用範圍上的「廣」與「狹」,將其邏輯地劃分為四種不同的狀態(四句),以精確界定不同層次智慧的斷除能力。

名相註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痛苦)與集諦(苦之因)。
  • 四能斷:指四聖道(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中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 廣陿:指法相涵蓋範圍的寬廣與狹窄。
  • 四句:邏輯分析中的四種判斷形式,用以窮盡所有可能性。
厭緣苦集慧,離緣四能斷,
相對互廣陿,故應成四句。
55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緣於苦、集二諦所生的忍智,才稱為厭,其他則不然。在四諦境界中生起的忍智,凡能斷除煩惱的都稱為離,因為廣狹不同,所以成立四句。有厭而非離,是指緣於苦、集二諦但不能斷惑的忍智,因為只是厭離境界,並非真正離染。有離而非厭,是指緣於滅、道二諦能斷惑的忍智,因為欣求境界,能真正離染。有厭亦離,是指緣於苦、集二諦能斷惑的忍智。有非厭離,是指緣於滅、道二諦但不能斷惑的忍智。應知在這裡,先離欲染後見諦的人,其法忍及諸智中由加行解脫與勝進道所攝的,不能斷惑,因為煩惱已斷,不是靠斷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只有針對「苦」與「集」這兩項聖諦而產生的忍智,才被稱為「厭離」;其餘的忍智則不是。。在對四聖諦的認知中所產生的忍智,只要能斷除煩惱的,都稱為「離(解脫)」。但因為斷除煩惱的範圍寬窄不同,所以分為四種情況。。所謂『有厭而未離』,是指一種忍智,它雖然觀察到苦與集,但尚不能斷除煩惱。這是因為它僅是緣於厭離之境,而非真正脫離染污。。這裡是指一種「有脫離但沒有厭離」的狀態。指的是在滅道中,能斷除煩惱的忍智,因為它面對的是令人欣悅的境界,所以能直接脫離染污,而不需要經過「厭惡」的過程。。這裡提到的「厭」與「離」,是指一種以苦與集為條件,能斷除煩惱的忍智。。有一種不屬於「厭離」的狀態,是指依止於滅道,但尚未能斷除煩惱的忍耐智慧。。應當知道,對於先脫離慾望污染、後證悟真理的人,其法忍與各種智慧中的「加行」與「解脫」階段,雖被納入「勝進道」中,但並不負責切斷煩惱。這是因為煩惱在之前的階段已經被切斷,所以這兩個階段不再是切斷煩惱的治療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界定「厭」(Nirveda)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厭離心並非泛指一般的厭惡,而是一種特定的智慧(忍智)。
    這種智慧的對象(緣)必須是對「苦聖諦」(苦)與「集聖諦」(集)的深刻領悟,因洞察苦與其原因而產生對輪迴的厭離,故此類忍智才被定義為「厭」。

    本句分析在四聖諦的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忍智若能斷除煩惱,則皆具備「離」的特質。
    由於斷除煩惱的範圍(廣狹)有所不同,因此在論述上分為四種不同的類別(四句),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斷惑程度。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苦、集二諦的認知階段。
    忍智在緣苦集時,會產生對輪迴苦受的厭離感(厭),但這種心理狀態僅是認知的初步轉變,尚未達到能斷除根本煩惱(惑)的境界,因此稱為『有厭非離』。

    本段區分「離」與「厭」的差異。
    在一般的修行階段,脫離煩惱通常需先產生對輪迴的厭離心(厭);但在滅道(Cessation Path)的境界中,由於修行者直接緣於涅槃的欣悅寂靜(欣境),因此能直接產生脫離染污的智慧(離),而無需透過厭惡感來達成。
    這說明瞭高階解脫智慧的特質。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苦聖諦(苦)與集聖諦(苦之因)的深刻體悟,產生對輪迴的厭離心,進而運用此種忍智來斷除煩惱,達成解脫。

    本句在討論忍智(kṣānti-jñāna)的細分。
    在毘曇法相中,將忍智區分為能斷惑與不能斷惑兩種。
    此處的「非厭離」是指一種雖然與滅道(導向涅槃的路徑)相關,但其強度或性質尚未達到能直接截斷煩惱的認知狀態,屬於一種準備性的智慧。

    本段討論修行次第中「勝進道」的組成與功能。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見道(見諦)負責切斷見惑,修道負責切斷煩惱惑。
    加行道是見道之前的準備階段,而解脫道則是修道之後的果位狀態。
    因此,加行與解脫雖被歸類在「勝進道」中,但它們本身並非直接切斷煩惱的「斷治」作用點:加行道尚未到達斷除之時,解脫道則是煩惱已斷之後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忍智:指對法理領悟後,能安住其中而不動搖的智慧。
  • 四諦境:四聖諦(苦、集、滅、道)作為認知對象的境界。
  • 離名:指脫離煩惱、獲得解脫的名稱。
  • 滅道:斷除煩惱、趨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 欣境:令人欣悅的境界,在此指涅槃的寂靜狀態。
  • 厭離:對輪迴生死感到厭倦而欲遠離的心理狀態。
  • 法忍:對真理產生堅定不移的忍耐與領悟,是證悟過程中的一種定力。
  • 斷治:指透過特定的道(如見道、修道)來切斷煩惱的治癒過程。

論曰:唯緣苦集所起忍智說名為厭,餘則 不然。四諦境中所起忍智,能斷惑者皆得 離名,廣狹有殊故成四句。有厭非離,謂緣 苦集不令惑斷所有忍智,緣厭境故、非 離染故。有離非厭,謂緣滅道能令惑斷 所有忍智,緣欣境故、能離染故。有厭亦離, 謂緣苦集能令惑斷所有忍智。有非厭離, 謂緣滅道不令惑斷所有忍智。應知此中 先離欲染後見諦者,所有法忍及諸智中加 行解脫勝進道攝不令惑斷,惑已斷故、非 斷治故。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