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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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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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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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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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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智品第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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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前一品最初說明諸種忍與諸種智,之後又闡述正見與正智。是否有忍而非智的情況?是否有智而非見的情況?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一品中,首先討論了各種的忍與智,之後又討論了正見與正智。。忍辱是不是不屬於智慧?。是否有一種智慧,並不屬於「見」的範疇?。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回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先討論修行過程中的「忍」(Kṣānti,對真理的接納與契入)與「智」(Jñāna,認知能力),隨後進一步區分「正見」與「正智」,以釐清心法在修行次第中的功能與差異。

    本句屬於《俱舍論》典型的論辯式問法,旨在探討「忍」(Kṣānti)這一心所的法義屬性。
    在毘曇分析中,需釐清忍辱是作為一種獨立的心理狀態(心所),還是屬於「智」(Jñāna,能如實覺知之能)的範疇。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探討「智」(Jñāna)與「見」(Darśana)的定義區別。
    質詢是否存在一種智慧,其認知運作並不等同於或不依賴於「見」的感知過程,以釐清兩種名相在法相分析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Kārikā)來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展開詳細的解釋與論述。

名相註解
  • 諸忍:指各種『忍』(Kṣānti),在毘曇語境中除忍辱外,亦指對法義的接納、契入與安住。
  • 諸智:指各種『智』(Jñāna),即對事物本質的正確認知能力。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見解。
  • 正智:指正確的知曉或智慧,用以破除煩惱與妄想。
  • 忍:指忍辱心所,指面對逆境或毀謗時,心不惱亂、不生嗔心的能力。
  • 智:指智慧,在毘曇體系中指能如實觀察法相、覺知真理的認知能力。
  • 見:指感知、見解或視覺上的認知過程。
  • 頌:指偈頌(Kārikā),是印度論書中用以簡練概括要義的詩句,便於記憶與傳播。

前品初說諸忍諸智,於後復說正見正智。 為有忍非智耶?為有智非見耶?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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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聖慧中的忍不是智,盡智與無生智不是見,其他二者屬有漏慧,皆為智,六種屬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者的智慧與忍法不屬於(有漏的)見智,盡智與無生智也不是(錯誤的)見解;其餘兩種是有漏的智慧。這些都屬於智慧的範疇,但其中有六種屬於「見」的性質(即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智」(prajñā/jñāna)與「見」(dṛṣṭi)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見」被視為一種有漏的、錯誤的認知(見智)。
    文中指出聖慧與忍道之智不屬於此類見智,盡智與無生智亦非錯誤見解。
    而有漏慧中,部分為正確的智慧,部分則構成「六見」之性質,用以區分正見與邪見。

名相註解
  • 聖慧:聖者在修行道中產生的無漏智慧。
  • 盡:指「盡智」,能知曉煩惱盡除的智慧。
  • 無生:指「無生智」,能知曉一切法無生起之本質的智慧。
  • 有漏慧:伴隨煩惱(漏)而生的智慧,包含正見與邪見。
  • 六見性:指六種錯誤的見解(如常見、斷見等),在毘曇體系中被歸類為一種特殊的有漏慧。
聖慧忍非智,盡無生非見,
餘二有漏慧,皆智六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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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慧有二種,有漏與無漏,唯有無漏慧才稱為聖慧。在這聖慧中,八種忍不具智性,因為自身所斷的疑惑尚未完全斷除。可歸於見性,因為具有推度的性質。盡智與無生智這二智不屬見性,因為已息滅尋求之心,不再推度。其餘皆同時具備智與見二性,因為已斷自疑並具推度性。所有有漏慧皆屬智性,其中唯有六種同時具見性,即五種染污見與世間正見為六。如上所說,聖者的有漏慧皆因擇法而歸於慧性。智有幾種?各自的差別是什麼?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智慧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只有無漏的智慧才被稱為「聖慧」。。聖慧中的這八種「忍」並不屬於真正的「智性」,因為它們要消除的疑惑還沒有完全消除。。因為具有可以透過推論而認知的性質,所以被歸類在「可見」的範疇之中。。盡智與無生智並非在觀察某種本性,因為尋求本心的念頭已經停止,不再進行推論揣測。。其餘的都屬於通智。因為已經親見了有為與無為兩種性質,所以斷除了對自身的懷疑,不再需要透過推論來揣測法性。。所有帶有煩惱的有漏智慧都屬於「智性」的範疇。在這些智慧中,只有六種也屬於「見性」,也就是五種被染污的錯誤見解,以及一種世俗的正確見解。。剛才提到的聖者有漏智慧,因為都能分辨法相,所以都屬於智慧的本性。。智慧有哪幾種分類?。它們的特徵有什麼區別?。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慧」分為有漏與無漏。
    有漏慧雖能辨別事物,但仍與煩惱共存,不能斷除輪迴;無漏慧則是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智慧,因此唯有無漏慧才被賦予「聖」的稱號。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聖道修行在證得初果(須陀洹)之前,會經過八個漸進的「忍」之階段。
    雖然這些階段屬於聖慧的範疇,但根據毘曇定義,真正的「智性」必須能徹底斷除對象的疑惑。
    由於前七忍在斷除疑心的過程中尚未達到完全斷盡,因此在嚴格的法相定義上,不將其歸類為「智性」。

    此句討論法相的歸類邏輯。
    在毘曇論理中,某些法雖不能直接由眼根視見,但能透過邏輯推論(推度)而得知其存在或性質,因此在廣義的「可見」或「可認知」定義下,將「可推論性」納入其中。

    本句討論阿羅漢所證之智慧。
    盡智指除盡煩惱,無生智指體悟五蘊不生。
    此二智並非在觀察某種恆常的本性,是因為修行者已息滅對「我」或「常恆本性」的追求心,不再透過推論來揣測實體,故稱「非見性」。

    本句說明聖者在證悟後,因能直接現量觀察有為與無為兩種法性(二性),因此不再需要依賴間接的推論(推度),進而消除對自身證悟狀態的懷疑。

    本句在分析「智」與「見」的法相區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所有有漏的慧(智慧)在性質上都被歸類為「智性」。
    然而,「見」是指對對象產生一種定見或執著的特殊性質,因此在有漏慧中,僅有五種染污見(錯見)與一種世俗正見(雖正確但仍有漏)被認定為具有「見性」。

    本句說明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智慧的核心定義在於「擇法」(分辨法之性質)。
    即使是聖者所具備的仍有漏的智慧,只要具有擇法的功能,在分類上就都被歸納在「慧性」之中。

    此句為分類式的提問,旨在引導對不同種類的認知功能或智慧層次進行系統性的解析與歸類。

    在毘曇學(Abhidharma)中,「相」是指一種法(dharma)所具備的定義性特徵或標誌。
    此句旨在詢問不同法類之間,在特徵上的具體區別為何,以便進行精確的分類與辨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義理的偈頌(Kārikā),隨後通常會接詳細的散文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有漏:指伴隨煩惱(漏)而生的智慧,仍處於輪迴之中。
  • 無漏:指不伴隨煩惱、能斷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聖名:指「聖者」的稱號,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指證得須陀洹果以上的聖者。
  • 八忍:指從信忍、聞忍、思忍等漸進到法忍的八個階段,是修行者在進入聖果前對真理的逐步認可與忍受過程。
  • 智性:在毘曇術語中,指具有徹底消除疑惑、揭示實相之能力的智慧本質。
  • 攝:歸類、包含在某個範疇之內。
  • 推度:透過已知條件推論出未知結果的認知過程,即推理。
  • 可見性:在此指廣義的可認知性,不僅限於視覺,亦包含能被證知或推論出的性質。
  • 盡智:指盡除煩惱的智慧(Kṣaya-jñāna)。
  • 無生智:指體悟五蘊無生、不生不滅的智慧(Ajāta-jñāna)。
  • 通智:能通達普遍法相的智慧。
  • 二性:在俱舍論語境中,指有為法(samskrta)與無為法(asamskrta)兩種性質。
  • 見性:指對事物形成特定看法、定見或執著的性質。
  • 五染污見:指五種被煩惱染污的錯誤見解。
  • 世正見:在世俗範圍內正確的認知,雖非聖道正見,但能導向較好的果報。
  • 聖有漏慧:聖者在未完全斷除煩惱前,所具備的仍有漏的智慧。
  • 擇法:分辨、分析法之性質的能力,是智慧的核心特徵。
  • 相:指法的特徵或標誌,是用以區分不同法之關鍵屬性。
  • 別:指區別、差異或分門別類。

論曰:慧有二種,有漏、無漏,唯無漏慧立以 聖名。此聖慧中八忍非智性,自所斷疑未已 斷故。可見性攝,推度性故。盡與無生二智 非見性,已息求心不推度故。所餘皆通智 見二性,已斷自疑、推度性故。諸有漏慧皆智 性攝,於中唯六亦是見性,謂五染污見、世正 見為六。如是所說聖有漏慧,皆擇法故並慧 性攝。智有幾種?相別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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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智總有十種,分為二類:有漏與無漏。有漏稱為世俗智,無漏稱為法類智。世俗智普遍以一切為境,法智與類智,依次以欲界與上界、苦等四諦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種智慧總共分為兩類: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有漏的智慧稱為世俗智,無漏的智慧稱為法類智。。世俗遍知是以世間萬物為對象;而法智與類智,則分別是以欲界與上界(色界、無色界),以及苦等四聖諦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將「十智」依據是否伴隨煩惱(漏)分為兩類。
    有漏智是指在凡夫或未證果位時,雖有智慧但仍受煩惱牽引,屬於世間法;無漏智則是斷除煩惱後,能直接契入真理的出世間智慧。

    本句分析不同種類之「智」所對應的「境」(認知對象)。
    世俗遍知對象為世間現象;法智對象為欲界與上界之法相;類智則能區分四聖諦等法類。
    此為毘曇學中對認知功能與對象之精確對應分析。

名相註解
  • 智十:指十種智慧,在《俱舍論》中對智慧進行的詳細分類。
  • 世俗:指世間的、凡夫的層次。
  • 法類:指出世間的、契合法性的智慧類別。
  • 世俗遍:指對世間普遍現象的認知。
  • 法智:能知法相之智。
  • 類智:能區分法類之智。
  • 欲上界:指欲界以及色界、無色界。
  • 苦等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境:意識所對的對象,梵文為 ālambana。
智十總有二,有漏無漏別,
有漏稱世俗,無漏名法類。
世俗遍為境,法智及類智,
如次欲上界,苦等諦為境。
9
白話直譯
論曰:智有十種,涵攝一切智:一為世俗智,二為法智,三為類智,四為苦智,五為集智,六為滅智,七為道智,八為他心智,九為盡智,十為無生智。這十種智總歸為二類,因有漏與無漏的性質差別。這二類智中又有三種差別,即世俗智、法智、類智。前面的有漏智統稱為世俗智,因多以瓶等世間事物為境。後面的無漏智則分為法智與類智。三者中,世俗智普遍以一切有為與無為法為所緣境。法智與類智二者,依次以欲界與上界的四諦為境。針對這二類智,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智慧分為十種,這十種智慧共同涵蓋了所謂的「一切智」:第一是世俗知識,第二是對法相的認知,第三是對類別的認知,第四至第七是對苦、集、滅、道的認知,第八是能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第九是知曉煩惱已盡的智慧,第十是體悟萬法無生的智慧。。這十種智慧總共分為兩類,區別在於是有漏或無漏的性質。。像這樣的二種智慧之相,另外還有三種,分別是:世俗智、法智與類智。。之前提到的有漏智統稱為「世俗智」,是因為這種智慧大多是用來認知瓶子等世俗的事物。。接下來說明關於「無漏智」的法類分類。。所謂的「世俗遍」,是指意識能將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都作為其認知的對象。。這兩種法類按照先後的順序,將欲界以及更高層次的色界、無色界中的四聖諦作為認知對象。。針對這兩種智慧,用偈頌來表達如下: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一切智」(Sarvajñāna)的組成結構。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一切智並非單一的認知能力,而是由十種不同面向的智慧所涵蓋。
    其中苦、集、滅、道四智對應四聖諦,而無生智則是最高層次的體悟,能斷除根本煩惱,是證悟解脫的核心。

    本句將前述的十種智慧依其性質分為「有漏」與「無漏」兩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漏」是指雖能分析法相但仍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中的智慧;「無漏」則是能斷除煩惱、證悟解脫的智慧。

    此處說明智慧分類的細化。
    在阿毘達磨的認知架構中,將智慧依其對象與性質進一步區分為世俗智、法智與類智,以精確界定不同層次的認知能力。

    本句定義「世俗智」。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漏智是指尚未斷除煩惱(漏)的智慧,因其認知對象多為世間的物質或現象(如瓶等),故將其總稱為世俗智,以區別於出世間的無漏智。

    本句為論書之標題或過渡句,旨在引出對「無漏智」相關法(dharmas)的詳細分類討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漏智是指斷除煩惱、不再漏出(不被污染)的智慧,是達成解脫的核心。

    本句論述意識的「遍」性(pervasiveness)。
    在毘曇學中,「世俗遍」是指意識在世俗層面上,其認知能力涵蓋範圍極廣,任何有為法(如色法、心法)或無為法(如虛空、涅槃)皆能成為其所緣對象,說明瞭意識功能的普遍性。

    本句討論心法之對象(境)。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說明特定的法類按照其順序,將欲界與上界(色、無色界)的四聖諦作為其認識的對象。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頌)的形式將核心要義精煉總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此處即將進入對前文所述兩種智慧的總結頌。

名相註解
  • 一切智:涵蓋所有已知與未知之法的全知智慧。
  • 世俗智:對世間常識、語言、地理等世俗事物的認知。
  • 他心智:能直接知曉他人心識狀態的智慧。
  • 有漏智:伴隨煩惱(漏)而生的智慧,雖能處理世間事務,但無法導向最終解脫。
  • 無漏智:指不受煩惱污染、能斷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法:在毘曇(阿毘達磨)中指一切存在的現象或基本組成元素(dharmas)。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無為: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特性的法。
  • 所緣境:意識認知、觀察的對象。
  • 四諦:四聖諦,即苦、集、滅、道。

論曰:智有十種攝一切智:一世俗智、二法 智、三類智、四苦智、五集智、六滅智、七道智、 八他心智、九盡智、十無生智。如是十智總唯 二種,有漏、無漏性差別故。如是二智相別有 三,謂世俗智、法智、類智。前有漏智總名世 俗,多取瓶等世俗境故。後無漏智分法、類 別。三中世俗遍,以一切有為無為為所緣 境。法類二種如其次第,以欲上界四諦為 境。即於如是二種智中,頌曰:

10
白話直譯
法智與類智因所緣境不同,分為苦、集、滅、道四種名稱,皆通於盡智與無生智,最初僅有苦、集、類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類是根據其對象(境)來區分的,因此設定了苦、集、滅、道這四個名稱。這四類法都與「盡」和「無生」的境界相關,但在最初只有苦和集這兩類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四聖諦」在《俱舍論》中被視為「法類」(dharma-categories),而非單一的法。
    法類是根據其所對應的「境」(對象或性質)來區分的。
    苦、集、滅、道四名是用來概括不同性質的法。
    文中提到「盡」與「無生」,是指這些法類最終都指向斷除煩惱、不再生起的目標。
    而「初唯苦集類」是指在未修行或輪迴狀態下,首先面對的是苦與集這兩類法。

名相註解
  • 苦等四名: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法類由境別,立苦等四名,
皆通盡無生,初唯苦集類。
11
白話直譯
論曰:法智與類智因所緣境不同,分為苦、集、滅、道四智。這六種智若屬無學攝,非見性者稱為盡智、無生智。這二智最初生起時僅有苦、集、類,因以緣苦、集六種行相觀察有頂蘊為境界。金剛喻定的境界是否與此相同?緣於苦、集的因,緣於滅、道則各自不同。對於前面所說的九種智慧,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法智與類智根據認知對象的不同,分為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四種智慧。。如果這六種智慧被無學(阿羅漢)所攝受,不再僅是見到本性的人,就稱為「盡」與「無生」。。這兩種狀態在最初產生時,僅屬於「苦」與「集」的類別,因為它們是以苦與集的六種特徵為緣,將有頂天的蘊作為觀察的對象。。這是否與金剛喻所描述的定境是一樣的呢?。苦的條件是集因,而滅的條件則是道,兩者截然不同。。關於前面提到的九種智慧,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智慧(智)的分類標準。
    在毘曇學中,智的區分依其「所緣」(即認知對象/境)而定。
    法智是指對單一特定法的認知,類智是指對該法之類別(共相)的認知。
    當這兩種認知方式應用於四聖諦時,便形成了對苦、集、滅、道四種真理的認知智慧。

    本句說明在毘曇體系中,當六種智慧被無學(阿羅漢)之果位所攝受時,修行者超越了初步的「見性」階段,達到了煩惱盡除且不再輪迴的最終境界。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在初生時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心法被區分為屬四聖諦中的哪一類。
    此處指出,由於觀察的對象是有頂蘊,且其觀察的特徵(行相)屬於苦與集,因此該心法在初始階段僅具備苦、集的性質,尚未達到滅或道的層次。

    此句為詢問某種心意識狀態是否等同於「金剛喻」中所描述的定境。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不同禪定層次或心所狀態的定義與區別,確認其堅固程度是否如金剛般不可動搖。

    本句闡述四聖諦的緣起關係:苦諦由集諦(苦因)所緣起,而滅諦(苦的熄滅)則由道諦(修行路徑)所緣起,強調導致痛苦的因與導向解脫的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條件。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過渡銜接句,將前文對九種智的詳細分析,引導至總結性的偈頌(頌),以便於概括與記憶。

名相註解
  • 苦、集、滅、道:四聖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人。
  • 苦、集: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真相)與集諦(苦的原因)。
  • 行相:事物的特徵、相狀或表現方式。
  • 有頂蘊:指無色界最高處(有頂天)的五蘊。
  • 境界:心所觀察、對待的對象。
  • 金剛喻:以金剛之堅固不可毀壞,比喻定力極其強大、不被外界幹擾的狀態。
  • 定境:禪定中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集因:指集諦,即導致苦的根本原因,主指渴愛與無明。
  • 道異:指道諦,即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且與集因截然不同。

論曰:法智、類智由境差別分為苦、集、滅、道 四智。如是六智若無學攝,非見性者名盡、 無生。此二初生唯苦、集類,以緣苦、集六種 行相觀有頂蘊為境界故。金剛喻定境同 此耶?緣苦、集因,緣滅、道異。於前所說九 種智中,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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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法類道與世俗智,能成就他心智,於勝地、根、位,對去來世無法知曉,法類彼此不相知,聲聞、麟喻、佛,依次知見道,二三念通達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世俗的修行道中,有些人雖然成就了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但在進入更高階的勝地根位時,仍無法知道過去與未來世,也無法分辨法類的性質。而聲聞、獨覺與佛,則依照各自的能力,在見道後的兩三念之間,就能知道所有相關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法類智」與「他心智」在不同修行位階(根位與勝地)中的成就差異。
    說明並非所有成就他心智的人都能同時掌握法類智或跨越時空的認知。
    而對於聲聞、獨覺與佛這三類聖者,在進入見道位後,能迅速地(在極短的二三念內)對其所能知的一切法類產生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法類智:能分辨法之類別、性質的智慧。
  • 勝地:指修行中超越世俗、進入聖道的高階位次。
  • 根位:指進入某個修行階段的起始位置。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的修行者。
  • 麟喻:指獨覺(Pratyekabuddha),因其修行如犀牛般獨行而得名。
  • 見道:指首次證悟四聖諦、斷除煩惱的初果位。
法類道世俗,有成他心智,
於勝地根位,去來世不知,
法類不相知,聲聞麟喻佛,
如次知見道,二三念一切。
13
白話直譯
論曰:有法類道及世俗智能成就他心智,其餘則不然。這種智慧對境有決定的特徵,就是無法知曉勝地及去來之心。勝心有三種,分別是地、根、位。地指下地的智慧無法知曉上地的心。根指信解時解脫根智,無法知曉見至不時解脫的心。位指不還聲聞應果、獨覺與大覺。前一位的智慧無法知曉後一勝位的心,這種智慧無法知曉去來之心,只能以現在他人相續中的心等為境界。此外,法類品彼此不互相知,即法智所攝的他心智無法知曉類品,類智所攝的他心智無法知曉法品,因為法類智以欲界、上界的全分對治為所緣。這種他心智在見道中不存在,因為總觀諦理時極速轉變,但都可以成為這種智慧的所緣。若有情將要進入見道,聲聞、獨覺會預先修加行,為了知曉彼見道位的心。那些有情進入見道位時,聲聞法分加行若圓滿,能知彼見道初二念的心。若為了進一步知曉類分的心,另行修加行直到圓滿,已經超過第十六心,雖然能知此心,但不是知見道。麟喻法分加行若圓滿,能知彼見道初二念的心。若為了進一步知曉類分的心,另行修加行直到圓滿,能知彼第八集類智的心。這只是因為下加行的緣故。有說:能知初二及第十五心,世尊欲知時不必經由加行,於彼見道一切皆能知曉。盡智與無生智這兩者有何差別?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法類道」與「世俗智」能成就他心智(知曉他人心念的能力),其餘的則不能。。這種認知對對象有特定的特徵,也就是無法分辨心念的優劣以及心念的生滅流轉。。殊勝的心分為三類,即地、根與位。。處於較低修行境界的人,其智慧無法理解處於較高境界者的心念。。所謂的「根」,是指在有信心與理解時所產生的解脫根智,其範圍從尚未完全知見的狀態,直到進入不再受時間限制的解脫心為止。。這裡所說的「位」是指已證果的不還聲聞,以及獨覺中的大覺者。。前一階段的智慧無法得知後一更高階段的心。這種智慧不能知道過去或未來的心,是因為它僅能將他人心中現在的意識作為認知對象。。此外,法品與類品不能互相認知。也就是說,由法智所涵蓋的他心認知無法知道類品,而由類智所涵蓋的他心認知則無法知道法品。這是因為法類智是以欲界及更高境界的所有對治法作為認知對象的。。這種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在見道階段並不顯現,因為心念正全面地觀察真理且轉變極快;但即便如此,這些真理依然可以成為此智慧所觀察的對象。。如果有些眾生準備進入見道階段,聲聞與獨覺會先進行預修的加行,目的是為了了解見道位的心念狀態。。當這些修行者進入見道階段,若聲聞乘的法分加行已完成,就能知道他們在見道之初的兩個心念。。如果為了更清楚地辨識類分心,而另外修行加行直到圓滿,即便已經經歷到第十六個心念,但這個心念依然不是知見道。。在麟喻法的補充說明中:若心行已圓滿,即可判定其為見道之初兩個心念。。如果為了更深入地瞭解類分心,就另外修行加行直到圓滿,如此就能知道那第八組的類智心。。這是因為單純是採取了由下而上增加的定義方式。。有人認為:知道最初的兩個心以及第十五個心。世尊想要知道這些,並不是透過逐步的修行,而是在進入見道境界時,能全部知曉。。「盡智」和「無生智」這兩種智慧,在特徵上有什麼不同之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成就「他心智」的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唯有具備類比於修行之道的法(法類道)或在世間層級的智慧(世俗智),才能作為獲得他心通的條件,其餘的心法則無法成就此智。

    本句在分析特定認知(智)的功能侷限。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某些認知雖然能對境,但缺乏分辨心法微細差異(勝)以及心念前後相續(去來)的能力,用以區分不同層次認知功能的差異。

    本句出自《俱舍論》,將能導向解脫的「勝心」依其性質分為地(境界)、根(資質)與位(階位)三類,用以界定修行者的精神層次與進展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境界(地)的差異導致認知能力的限制。
    低階位的智慧無法領悟或感知高階位者的心識狀態,強調了心靈境界與認知能力的正比關係。

    本句定義解脫之「根」,說明修行者從初步的信解,經過解脫根智的培育,最終達到超越時間制約的解脫心之過程。
    這描述了從有為法(conditioned)向無為法(unconditioned)過渡的心智狀態。

    本句在定義特定的修行位階,將聲聞乘的「不還果」與獨覺乘的「大覺」並列,說明此位階在不同乘者中的對應狀態,屬於毘曇部對聖者位階的精確劃分。

    本句解析位智的認知限制。
    在毘曇體系中,此類智慧的對象僅限於他人相續中「現在」的心法,因此無法跨越時間(去來心)或跨越修行層次(後勝位)來認知心識。

    本段討論他心通(他心智)的細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認知他心分為「法」與「類」兩種面向。
    法智是指認知他心之法(性質),類智是指認知他心之類(類別)。
    由於這兩種認知在運作時,其所緣(認知對象)是特定的對治法(全分對治),導致在認知法品時無法同時認知類品,反之亦然,呈現出功能上的分工與互斥。

    本句分析他心智在見道位之狀態。
    在見道時,心專注於總觀諦理且運作極速,故不顯現單獨的他心智;但就認知對象而言,諦理仍可作為此智的所緣。

    本句描述聲聞與獨覺在進入「見道」這一聖道階段之前的準備過程。
    在毘曇心理學中,加行是為了讓心靈達到足以證悟四聖諦的成熟狀態,以便在正式進入見道位時,能正確地體現該位之心的特質。

    本句說明修行者從加行位進入見道位的轉折。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當聲聞乘的法分加行圓滿後,即進入見道位,此時產生的前兩個心念(初二念心)是判定證悟狀態的關鍵指標。

    此處論述從加行道向知見道過渡的細微心路過程。
    說明即便修行者為了區分心法(類分心)而增加加行,使心念次數達到十六,只要尚未觸發知見道的初心,該心念仍屬準備階段,而非真正的證悟之道。

    本句探討如何辨識修行者進入「見道」階段的心理特徵。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觀察心行(samskara)是否圓滿,可用以判定該心念是否屬於見道初期的前兩個心念,體現了對悟道過程微細心理時間(剎那)的精確剖析。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欲辨識特定的類分心,需透過對應的加行修行至圓滿,方能認知到第八集類智心的狀態。
    這體現了在阿毘達磨的認知體系中,對特定心法之洞察需依循特定的修行次第與準備。

    本句涉及《俱舍論》中對名相定義的邏輯分析。
    在界定某個法類或術語的範圍時,「下加行」是指並非由總則向下推導,而是將具體的個案或較小範疇的法,由下而上地納入該定義之中,用以說明該法被歸類於此的邏輯原因。

    此處討論成道過程中對特定心念狀態的認知方式。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對初二及第十五心的認知是依賴於之前的加行修行,還是在見道之時直接洞悉。

    本句旨在探討兩種智慧的區別:『盡智』側重於煩惱的盡除與苦的止息;『無生智』則側重於體悟法無生、不生不滅的真理,從而斷除輪迴之根。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Vritti)。

名相註解
  • 法類道:指與聖道相類、能導向特定成就或解脫的心理狀態或法。
  • 決定相:確定的特徵或性質。
  • 勝:指優劣、勝劣或微細的差異。
  • 去來心:指心念的生起與滅去,即心法的相續流轉。
  • 勝心:指優於凡夫心、能導向解脫的殊勝心態。
  • 地:指修行達到特定程度後的境界或階段。
  • 根:指修行者天生的資質或基礎能力。
  • 位: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中所處的具體階位。
  • 心:指意識狀態或心識(citta)。
  • 信解:對佛法產生信心並在理會上予以理解的初步階段。
  • 解脫根智:能導致解脫的根本智慧。
  • 不時解脫心:指超越時間限制、不再受時空條件制約的最終解脫心。
  • 不還:指不還果,即不再回到欲界、證得第三果的聖者。
  • 應果:指證得聖果的位階。
  • 獨覺:不依師而獨自修行悟道者。
  • 大覺:獨覺中最高層次的覺悟狀態。
  • 位智: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位)所獲得的智慧。
  • 他相續:指他人心識的連續流轉過程。
  • 法品:指心法之性質或特徵。
  • 類品:指心法之類別或種類。
  • 所緣:意識所對待、認知的對象。
  • 欲上界全分對治: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能對治煩惱的所有心法組成部分。
  • 諦理:絕對的真理或法性。
  • 加行:在正式進入聖道之前,為了達到目標而進行的預備修行。
  • 位心:特定修行階段(位)所對應的心念狀態。
  • 見道位: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斷除煩惱障,進入聖者行列的階段。
  • 法分加行:在進入見道之前,對法義進行的深入修行與準備階段。
  • 念心:佛教心理學中最小的時間單位「剎那」所對應的心識狀態。
  • 類分心:指在修行過程中,用以區分不同法相或心法狀態的心念。
  • 知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直接見到真理的境界(darśana-mārga)。
  • 行:指心行或行法,在此指構成心念的心理組成因素。
  • 類智心:指對特定類別之法具有洞察力的智慧心。
  • 下加行:在定義名相時,將較小範疇或具體個案由下而上地加入到較大範疇中的邏輯操作方式。

論曰:有法類道及世俗智成他心智,餘則 不然。此智於境有決定相,謂不知勝及去 來心。勝心有三,謂地、根、位。地謂下地智不 知上地心。根謂信解時解脫根智不知見 至不時解脫心。位謂不還聲聞應果、獨覺大 覺。前前位智不知後後勝位者心,此智不 知去來心者唯以現在他相續中能緣心 等為境界故。又法類品不互相知,謂法智 攝諸他心智不知類品,類智所攝諸他心智 不知法品,由法類智以欲上界全分對治 為所緣故。此他心智見道中無,總觀諦理 極速轉故,然皆容作此智所緣。若諸有情 將入見道,聲聞獨覺預修加行,為欲知彼 見道位心。彼諸有情入見道位,聲聞法分加 行若滿,知彼見道初二念心。若為更知類 分心故,別修加行至加行滿,彼已度至第 十六心,雖知此心非知見道。麟喻法分加 行若滿,知彼見道初二念心。若為更知類 分心故,別修加行至加行滿,知彼第八集 類智心。以此但由下加行故。有說:知初二 及第十五心,世尊欲知不由加行,於彼見 道一切能知。盡、無生智二相何別?頌曰:

14
白話直譯
智慧於四聖諦,知我已知等,不應再知等,依次為盡智與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四聖諦產生智慧,知道自己已經領悟,而不需要對「知道領悟」這件事再次領悟,如此次第地消除煩惱,不再輪迴出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四聖諦的認知過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為了避免認知上的無限遞迴(即:知道 $
    ightarrow$ 知道自己知道 $
    ightarrow$ 知道自己知道自己知道...),聖者的智慧在確認「已知」後即止,不再產生重複的認知層級。
    這種對真理的徹底領悟能次第消除無明,最終達到斷除輪迴、不再出生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四聖諦:佛法核心教義,包括苦、集、滅、道四個真理。
智於四聖諦,知我已知等,
不應更知等,如次盡無生。
1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本論所說:什麼是盡智?所謂無學位時,若能正自知:我已知苦、我已斷集、我已證滅、我已修道,由此所生的智慧、見、明、覺、解、慧、光、觀,這就叫做盡智。什麼是無生智?所謂正自知:我已知苦,不應再知,廣說一直到我已修道,不應再修,由此所生的廣說等,這就叫做無生智。為什麼無漏智能作如此知?迦濕彌羅的諸論師說:從這兩種智慧生起後得智中能作如此知,因此並無矛盾。因此後得的兩種智慧各自不同,顯示前觀中兩智的差別。有說:無漏智也能作如此知,但說見言、乘言只是方便,或因於諦理現前照見而轉變。因此本論也這麼說。而且各種智也是見。那麼,這十種智是如何被攝持的?所謂世俗智攝一全一少分,法類智各攝一全七少分,苦、集、滅智各攝一全四少分,道智攝一全五少分,他心智攝一全四少分,盡智、無生智各攝一全六少分。為什麼兩種智要建立為十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同本論所說的,所謂的「盡智」是指什麼?。是指達到無學位(阿羅漢)的人,若能正確地自覺到:「我已認知苦、斷除集、證悟滅、修成道」。由此而產生的各種智慧、見地、明覺與觀照,就稱為「盡智」。。所謂的「無生智」是指什麼?。也就是正確地自覺到:我已經體悟了苦,不需要再體悟;一直到我已經完成了修行,不需要再修行。這樣的一系列認知,就稱為「無生智」。。無漏智應該如何這樣理解呢?。迦濕彌羅的論師們認為:在離開那兩種智慧之後,在隨後獲得的智慧中產生這樣的認知,所以並沒有錯誤。。因為這樣之後能區分出兩種智慧,所以這說明瞭前面觀察中所提到的兩種智慧之間的差異。。有人認為:無漏智也是這樣認識的。但之所以使用「見」或「乘」等詞彙,是為了說明方便,或是因為無漏智能直接照見真理並運作。。所以,這部論書也同樣這樣說。。此外,各種智慧也屬於「見」的一種。。這十種智慧是如何相互包含或概括的呢?。也就是說,世俗智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一個局部部分;法類智各自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七個局部部分;苦、集、滅智各自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四個局部部分;道智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五個局部部分;他心智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四個局部部分;盡無生智各自涵蓋了一個完整部分和六個局部部分。。為什麼將兩種智慧劃分為十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探討「盡智」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盡智」是指對煩惱盡除、不再生起之狀態的智慧,是證得阿羅漢果位的關鍵認知。

    本句描述阿羅漢(無學)對四聖諦的圓滿體悟。
    當修行者正確認知苦、斷除集、證悟滅並修完道後,所生起的全面覺知即為「盡智」,指對煩惱盡除、漏盡的終極智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無生智」是指洞察一切法並非真實生起的智慧。
    透過觀察因緣,體悟現象並非實有而生,從而破除對「生」的執著,是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核心智慧。

    本段說明「無生智」的具體內涵。
    在毘曇義理中,指修行者正確地自知已達成某種法義的體悟(如知苦或修道),因此不再需要重複產生該種認知或修習,這種對「不再生起」的正確自覺即為無生智。

    本句在探討「無漏智」的定義與辨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智分為有漏與無漏。
    無漏智是指不雜染煩惱、能斷除惑染並導向解脫的智慧。
    此處在詢問判定或認知無漏智的標準與方式。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的時間先後順序。
    迦濕彌羅論師主張,特定的認知並非在「二智」運作之時發生,而是在該階段結束後、隨後的智慧中才成立,藉此解決邏輯上的矛盾,證明其論點並無失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辨析,旨在說明透過特定的分析步驟,可以將兩種不同的智慧(智)區分開來,進而釐清前文在觀照(觀)過程中涉及的兩種智慧之差異,以確保法義定義的精確性。

    本段探討無漏智(解脫之智)的認知特質。
    針對無漏智是否與有漏智有相同認知方式的討論,指出使用「見」或「乘」等名相僅是方便之說,其本質在於無漏智能直接照見諦理(真理)並以此運作。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作者在分析完前文的論據或引用後,指出本論(《俱舍論》)在相同邏輯下所持的觀點。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此處將「智」歸類於「見」的範疇,旨在說明智慧的本質即是對法相的洞察與認知,而非獨立於認知過程之外的實體。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十種智慧在法相分類上的涵攝關係。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攝」是指將多個法項依據共同特徵歸納於一個總稱或類別之下,此處詢問的是這十智在邏輯結構上如何被系統性地概括。

    本段出自《俱舍論》,在分析不同種類的「智」(認知能力)時,討論其對法相涵蓋的範圍。
    在毘曇分析法中,將對象分為「全」(完整類別)與「少分」(類別中的部分),用以精確界定各類智慧在認知對象時的廣度與深度。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將「智」的分類從兩種擴展至十種的邏輯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旨在透過細分名相,精確界定不同層次的認知與覺悟狀態。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無學位: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之位。
  • 迦濕彌羅:古印度地名,現為克什米爾,曾是重要的佛教論議中心。
  • 論師:精通阿毘達磨論典並擅長辯論的學者。
  • 二智:指文中正在討論的兩種不同類別或層次的智慧(jñāna)。
  • 觀:指對法相的觀察或分析(vipaśyanā),旨在透過觀察破除執著或確認法性。
  • 方便:為了使對象易於理解而採用的權宜說明方式。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十智:指佛陀或聖者所具備的十種智慧(具體內容依前文所述之類別而定)。
  • 相攝:指在法相分析中,將多個項目歸納、涵蓋於一個總類之中的邏輯關係。
  • 苦集滅智:對苦、集、滅三諦的認知智慧。
  • 道智:對修行解脫之道的認知智慧。
  • 盡無生智:能認知煩惱盡除且不再輪迴之狀態的智慧。
  • 建立:在此指對法相的定義、劃分或設定。

論曰:如本論說:云何盡智?謂無學位若正自 知:我已知苦、我已斷集、我已證滅、我已 修道,由此所有智、見、明、覺、解、慧、光、觀,是名 盡智。云何無生智?謂正自知:我已知苦,不 應更知,廣說乃至我已修道,不應更修,由 此所有廣說乃至是名無生智。如何無漏 智可作如是知?迦濕彌羅諸論師說:從二 智出後得智中作如是知,故無有失。由 此後得二智別故,表前觀中二智差別。有 說:無漏智亦作如是知,然說見言乘言便 故,或於諦理現照轉故。由此本論亦作是 言。且諸智亦是見。如是十智相攝云何? 謂世俗智攝一全一少分,法類智各攝一全 七少分,苦集滅智各攝一全四少分,道智攝 一全五少分,他心智攝一全四少分,盡無 生智各攝一全六少分。何緣二智建立為十? 頌曰:

16
白話直譯
由自性、對治,行相、行相境,加行、成辦、因圓,所以建立十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以對立性質進行對治,觀察心念的運作特徵及其對象,並藉由持續修行使因緣圓滿,因此成就十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成就「十智」的機制:首先利用自性對治消除障礙,接著分析心法(行相)與其對象(境)的關係,最後透過加行使修行條件圓滿,從而建立十智。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修行次第與因果圓滿的嚴密分析。

名相註解
  • 自性對治:以一種法的本質特徵來消除其對立法的影響,例如以智慧對治無明。
由自性對治,行相行相境,
加行辦因圓,故建立十智。
17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七種緣故,將二智立為十:一、自性故建立世俗智,因為勝義智不是自性。二、對治故建立法類智,能完全對治欲界與上界。三、行相故建立苦集智,這兩種智的所緣體性沒有差別。四、行相境故建立滅道智,這兩種行相與所緣境各有差別。五、加行故建立他心智,若無此則不能知他心所法,原本修加行是為了知他心,雖然成滿時也能知心所,但因加行而立他心智之名。六、事辦故建立盡智,因為在身中最初生起時事已成辦。七、因圓故建立無生智,因為一切聖道作為因而生起。如上所說法智、類智,能完全對治欲界與上界的法,那是否有一部分能對治上欲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根據七種原因,將兩種智慧區分為十種。第一,因為具備自性而設定為「世俗智」,因為「勝義智」並不屬於其自性。。第二,之所以設定「類智」這個名相,是因為這種智慧能夠對治欲界以及色界、無色界(上界)的所有煩惱。。因為有三種行相,所以才建立起對「苦」與「集」的智慧;而這兩種智慧所觀察的對象,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因為滅道智所對應的四種行相之對象不同,所以才設定「滅道智」這個名相,這是因為這兩種行相的對象彼此是有區別的。。因為經過五種加行練習,所以才建立了「他心智」這種智慧。如果沒有這些練習,就無法知道他人的心所狀態。雖然修行的初衷是為了知道他人的心,但當修行圓滿後,也能知道對方的心所。不過,因為這項能力是依據加行而來的,所以被稱為「他心智」。。因為完成了六項分析界定,所以建立了能知曉煩惱盡除的「盡智」;而這種完備是在意識最初生起時就達成了。。因為七種條件圓滿了,所以產生了無生智;而這種智慧是由所有的聖道作為原因而生起的。。如前所述的法智與類智,能完全對治欲界以及更高境界(色界、無色界)的法,但其中是否有一小部分是專門用來對治欲界高層的慾望?。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智慧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智慧分為世俗智與勝義智。
    此處解釋為何將基本的兩種智慧擴展為十種,其中第一點是基於「自性」的區分:世俗智具有其特定的自性(對象為世俗法),而勝義智的自性則不同,故將其區分。

    本段討論智慧的分類及其功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為了說明如何消除不同層次的煩惱,而設定了「類智」。
    類智的特點在於其對治範圍廣泛,不僅能對治欲界的煩惱,也能對治色界與無色界(合稱上界)的煩惱,具有普遍的對治能力。

    本句說明苦諦與集諦的認知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苦智(對苦之實相的認知)與集智(對苦之原因的認知)雖然功能不同,但其觀察的對象(境)皆是有為法。
    由於有為法具備三行相(無常、苦、空),故能建立起這兩種智慧。

    本句論述「滅道智」成立的邏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智的區分依據其所對待的「境」(對象)。
    由於滅道智所觀察的行相(表現狀態)與其他道智之境不同,故需獨立設定其名相以示區別。

    本段論述「他心智」的獲取條件與命名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知他心並非天然具備,而是透過特定的「加行」(準備修行)而獲得。
    雖然修行圓滿後能同時感知對方的「心」與「心所」,但其名稱仍追溯至最初的修行目的(知他心),體現了毘曇部對心識功能及其獲取路徑的嚴密分析。

    本句探討「盡智」的確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界定一個法相需透過「六事」(通常指名、相、處、用、因、果)來完備。
    此處說明盡智的成立是基於這六項分析的圓滿,且此圓滿發生在該心意識最初生起的瞬間。

    本句論述「無生智」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無生智是指洞察萬法非真實生起的智慧。
    其生起需依賴七種因緣的圓滿,且所有聖道(如見道、修道等)皆是促成此智的因。

    本句探討「智」之對治力的範圍與分佈。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法智(對法之性質的智慧)與類智(以同類法對治的智慧)具有廣泛的對治力,能消除欲界、色界、無色界(上界)的煩惱。
    此處提出疑問,質詢這種對治力在作用時,是否針對欲界高層(上欲)有特定的對治部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俱舍論》的偈頌(Kārikā)原文。
    在毘曇論著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精簡的偈頌作為核心要義,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勝義智:對勝義法(真實、實法)的認知智慧。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對治:以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煩惱的方法。
  • 三行相:有為法的三種特徵,即無常、苦、空。
  • 苦智:對苦諦(苦之實相)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集智:對集諦(苦之原因,如渴愛、無明)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智境:智慧所觀察、認知的對象。
  • 滅道智:在滅道中產生的智慧,用於對治特定煩惱或進入特定定境。
  • 心所法:隨心而起、對心起作用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六事:毘曇分析法中,用來完整界定一個法相的六個面向(通常指名、相、處、用、因、果)。
  • 事辦:指對法相的分析與界定達到完備、圓滿。
  • 七因:指產生無生智所需的七種條件(因緣)。
  • 聖道:指由凡夫轉向聖者、直至阿羅漢或佛果的修行路徑。

論曰:由七緣故立二為十:一自性故立世 俗智,非勝義智為自性故。二對治故立法 類智,全能對治欲上界故。三行相故立苦 集智,此二智境體無別故。四行相境故立滅 道智,此二行相境俱有別故。五加行故立他 心智,非此不知他心所法,本修加行為 知他心,雖成滿時亦知心所,而約加行故 立他心智名。六事辦故建立盡智,事辦身中 最初生故。七因圓故立無生智,一切聖道 為因生故。如上所言法智類智,全能對治 欲上界法,為有少分治上欲耶?頌曰:

18
白話直譯
緣滅道的法智,在修道位中,同時能對治上界修斷,類智則不能對治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修道階段中,緣滅道的法智能同時斷除更高階段才需消除的煩惱,但無法消除同類型的慾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道位(bhāvanā-mārga)中法智的斷除效能。
    緣滅道法智具有較強的威力,能兼顧斷除原本屬於更高位階修道才需消除的煩惱(上修斷),但對於特定類別的「欲」則無能為力,說明瞭煩惱斷除的特定次第與法智功能的限制。

名相註解
  • 緣滅道法智:指在修道過程中,能斷除煩惱之緣(條件)的智慧。
  • 修道位:指在見道之後,透過進一步修行以斷除餘煩惱的階段。
  • 上修斷:指在更高層級的修道位中才被斷除的煩惱。
  • 欲:指對對象的貪著,是需透過特定法智方能斷除的煩惱。
緣滅道法智,於修道位中,
兼治上修斷,類無能治欲。
19
白話直譯
論曰:修道所攝的滅道法智,同時能對治上界修斷,因為欲界的滅道勝過上界,已除自怨又能兼治他故。因此類智無法對治欲界。在這十種智中,各自具備哪些行相?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修道中所包含的滅道法智,能兼顧對治上界(色界與無色界)需斷除的煩惱。因為欲界的滅道力量強於上界,所以除掉自身的煩惱後,也能兼除上界的煩惱。。這種智慧無法消除慾望。。在這十種智慧之中,哪些是存在的?它們的運作特徵又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滅道法智的對治範圍。
    在毘曇義理中,欲界聖者的滅道法智因對治之對象最為複雜,其威力最強,故能兼除色界與無色界(上界)的煩惱,符合「強能對治弱」的原則。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不同類別的「智」(jñāna)具有不同的功能與對治對象。
    此句指出特定類型的認知或智慧並不具備消除「欲」這一煩惱的能力,強調對治煩惱必須採取相應的對治法,而非僅靠任何形式的智慧即可達成。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十智」的質詢,旨在探討這十種認知能力在法相分析中的實體存在狀態及其具體的運作特徵(行相)。
    在毘曇學(Abhidharma)的分析框架中,判定一種法是否「有」(實有)以及其「行相」(特徵)是定義該法之核心。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修道:指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聖果的過程。
  • 滅道法智:指在修道過程中,能滅除煩惱的智慧。
  • 上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修斷:指在修道階段需要斷除的煩惱。
  • 欲界:指充滿慾望的最低三界之一。
  • 治:指對治、消除或根除煩惱。

論曰:修道所攝滅道法智,兼能對治上界修 斷,欲之滅道勝上界故,已除自怨能兼他 故。由此類智無能治欲。於此十智中誰有 何行相?頌曰:

20
白話直譯
法智與類智,行相各有十六,世俗智及其他,四諦智各有四。他心智若無漏,只有四種緣道行相,有漏者緣自相,兩者都只緣一事。盡智、無生智有十四種行相,所謂離、空、非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聖諦,分別有法智、類智、行智和相智這四種智慧。四個聖諦每樣有四種智慧,總共十六種。無論是世俗層面還是其他層面,四聖諦的智慧各分為四類。。能感知他人心念的意識中,無漏(清淨)的只有四種,稱為「緣道」;而有漏(染污)的則是以對方的自相為對象。這兩種情況其實都是在感知同一件事。。這十四種無生的分析,是指脫離對空性的執著並體悟到非我。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四聖諦的四種智慧(四智)。
    對於每一諦(苦、集、滅、道),修行者需具備:法智(知其本質)、類智(知其類別以區分)、行智(知如何實踐)、相智(知其圓滿證得)。
    四諦乘以四智,共計十六種智慧。

    本句討論「他心識」(感知他人心念的意識)的對象。
    在毘曇學中,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意識。
    無漏的他心識僅存在於四種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的修行過程中,稱為「緣道」。
    而一般的有漏意識則是以對象的自相(本質特徵)為緣。
    兩者雖然性質不同,但其對象(緣)在實質上是指向同一心法。

    本句探討「無生」的十四種分析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透過否定實有的「我」以及正確理解空性,來證悟萬法並非實有而生,即為無生。

名相註解
  • 行智:對四聖諦之修行路徑的認知。
  • 相智:對四聖諦之圓滿證悟狀態的認知。
  • 緣道:指以聖道(修行之途)為對象的意識。
  • 自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本質。
  • 離空:脫離對空性的錯誤執著或對立。
  • 非我:指五蘊中不存在恆常不變的主體,即無我。
法智及類智,行相俱十六,
世俗此及餘,四諦智各四。
他心智無漏,唯四謂緣道,
有漏自相緣,俱但緣一事。
盡無生十四,謂離空非我。
21
白話直譯
論曰:法智、類智各自具備非常、苦等十六種行相,這十六行相後面會詳細解釋。世俗智有這些行相,還有其他,因為能緣一切法的自共相等。苦等四智,各自有緣自諦境的四種行相。在他心智中,若是無漏者,只有緣道的四種行相,因此屬於道智所攝;若是有漏者,則取自所緣的心與心所法的自相境。如同所緣自相的行相也是如此,所以這不屬於前述十六行相所攝。這兩種情況在任何時候,一念只緣一事作為所緣境界,也就是說,緣於心時不會同時緣於心所,緣於受等心所時不會同時緣於想等心所。如果如此,為什麼薄伽梵說:如實了知有貪心等?並不是同時取貪等煩惱與心,就像不是同時取衣服與垢穢一樣。所謂有貪心,有兩種意義:一是與貪相應,二是被貪所繫。與貪相應的心具備這兩種意義,其餘有漏心則僅是被貪所繫。有人說:經中所說的有貪心,只是指第一種與貪相應的心。所謂離貪心,就是對治貪心。如果貪不相應就稱為離貪心,那麼其餘與煩惱相應的心也應該稱為離貪。如果如此,有些心不是貪的對治,也不具染污性,則應該允許這些心既非有貪心,也非離貪心等。因此應該承認其他師所說,被貪所繫的稱為有貪心,乃至有癡、離癡也是如此。毘婆沙師這樣說:聚心是指善心,因為這種心對所緣不會散亂。散心是指染污心,因為這種心與散亂相應而生起。西方諸師這樣說:與睡眠相應的稱為聚心,其餘染污心則稱為散心。這種說法不合理,因為所有染污心若與睡眠相應,應該同時具備聚與散的特性。又會違背本論所說:如實知聚心,具足有四種智慧,即法智、類智、世俗智、道智。沈心是指染污心,因為這種心與懈怠相應而生起。策心是指善心,因為這種心與正勤相應而生起。小心是指染污心,因為這是少淨品者所習慣的。大心是指善心,因為這是多淨品者所習慣的。或者因為根、價、眷屬、隨轉的力量多少而稱為小或大,染污心的根少,極二相應故;善心的根多,恆常三相應故。染污心的價值少,因為不是由功用成就的;善心的價值多,因為能成就大資糧。染污心的眷屬少,因為沒有未來可修習的緣故;善心的眷屬多,因為有未來可修習的緣故。染污心的隨轉少,僅通於三蘊;善心的隨轉多,通於四蘊。染污心的力量少,所斷的善根必定會再生起;善心的力量多,能使忍辱永斷諸隨眠。因此,染污與善心被稱為小心與大心。所謂掉心,是指染污之心,因為與掉舉相應。所謂不掉心,是指善心,能對治掉心。不精進的心,也應當如此理解。所謂不定心,是指染污之心,因為與散亂相應。所謂定心,是指善心,能對治不定心。所謂不修心,是指染污之心,因為未得修習與修俱不攝。所謂修心,是指善心,因為有兩種修行。所謂不解脫心,是指染污之心,因為自性相續不得解脫。所謂解脫心,是指善心,因為自性相續能得解脫。如上所釋不符合契經,也無法分辨各句的差別義。為什麼這種解釋不順契經?經中說:這顆心為何會內聚?所謂心若與惛眠同時運作,或內心相應有止無觀。什麼是外散?所謂心遊走於五種妙欲境界,隨著散亂流轉,或內心相應有觀無止。難道前面所說染心與眠同時就有一心通於聚與散的過失嗎?雖然這麼說,但不合理,不允許與眠同時的染污心是散心。難道又說與本論相違嗎?寧可違背論文,也不可違背經說。為什麼不能分辨各句的差別義?因為依此解釋,無法分辨散等聚等八種不同的特徵。依我所釋,並非不能分辨契經中八句的差別義。雖然散等同屬染心,但為了顯示其過失差別;聚等同屬善心,為了顯示其功德差別,所以依八種義分立八個名稱。既然不能圓融經說,所分辨的句義也不成立。又如果沈心就是掉心,經中就不應說:若於那時心沈,恐怕沈修安定捨三覺支者名為非時修。若於那時心掉,恐怕掉修擇進喜名為非時修。難道修覺支有散亂的道理嗎?這是根據作意欲修稱為修,不是現前修,所以沒有過失。難道我所說的也不符合經義嗎?雖然一切染心都稱為沈掉,懈怠增長者經說為沈心,掉舉增長者經說為掉心,根據恆常相應我說本體是一,隨各自語言誰能加以阻止?但實際上,這部經的本意並非如此。前面所說,一切被貪欲繫縛的心都稱為有貪心。所謂貪繫是什麼意思?如果因為隨順貪得,有學的無漏心也應該稱為有貪,這是因為隨順貪得的緣故。如果因為貪所緣,無學的有漏心也應該稱為有貪,這是因為貪所緣的緣故。如果不承認那是貪所緣,那麼怎麼能說那個心是有漏?如果說因為共相惑緣,應該稱為有癡,這是因為癡所緣的緣故。然而他心智並不緣於貪得,也不能說是緣於緣心的貪。怎能知道他心是有貪等?所以不能因為貪繫就稱為有貪心。如果是這樣,應該怎麼說?現在詳察經義,因為與貪相應所以稱為有貪心,與貪不相應則稱為離貪等。如果如此,為什麼其他契經說:離貪瞋癡心,就不再墮入三有?這是依離來說,所以沒有過失。難道不是在前面已經破除了這種說法?其他煩惱相應的,也應該稱為離貪,因為它們也與貪不相應。如果依這個意思,這樣允許也沒有矛盾。但不稱為離貪心,是因為那屬於有瞋、有癡等。暫且停止旁支討論,應該闡述本宗要義。這裡所說的他心智,是否也能取他心所緣,並且能取他心能緣的行相?兩者都不能取,因為知曉他心時,並不觀察他所緣與能緣的行相。只是知道他有染等心,卻不知道他心所染的色等,也不知道他能緣的行相。如果不是這樣,他心智也應該緣於色等,並且應該有能自緣的失誤。諸他心智有明確特徵,只能取欲界、色界繫屬及非所繫的他人相續中,現在同類的心與心所法的一實自相作為所緣境。空、無相等不相應,盡智、無生智所不攝,不在見道、無間道中,其餘不被遮止的,應當可以存在。盡智、無生智除了空、非我,各自具備其餘十四種行相,這兩種智慧雖屬勝義,卻也涉於世俗,想要遠離空、非我。就是憑藉這種力量,在出定時會這樣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後有。是否有無漏法超越這十六行相而被其餘行相所攝?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法智和類智這兩種智慧,各自都具有「非永恆」和「苦」等十六種特徵。關於這十六種特徵,之後會詳細解釋。。世俗的智慧不僅具備這些能力,而且還更多,因為它能認知所有法相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關於苦等四種智慧,每一種都與其對應的聖諦境界相應,並具有四種不同的表現特徵。。在這種智慧中,如果是沒有煩惱的無漏智,就只有四種與修行道路相關的表現形式,因此被歸類為「道智」。。如果是有漏的狀態,是因為將心與心所法的本質(自相)作為認知的對象。。對象的本質特徵與表現形式也是如此,因此這不屬於前面提到的十六種範疇。。這兩種情況在任何時候,一個念頭都只能將一件事情作為對象。也就是說,當對象是「心」的時候,就不是「心所」;當對象是「受」等心所時,就不是「想」等心所。。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佛陀會說:如實地知道有貪心等煩惱存在?。並非同時將貪欲等煩惱與心意識視為同一體,就像我們不會把衣服和上面的污垢視為同一件東西一樣。。所謂「有貪心的人」,其中的「有貪」有兩種含義:一是與貪心相結合的心理狀態,二是被貪心所束縛的狀態。。與貪心相應的心,是因為兩種原因而具有被繫縛的特性;而其他有漏的心,則僅是被貪心所繫縛。。有人認為:經中提到有貪心,是指最基礎的那種貪心相應心。。所謂遠離貪念,就是指對貪念進行對治與剋制。。如果心念中沒有貪欲,就稱為「離貪心」;即使心中還存有其他的煩惱,只要沒有貪欲,同樣可以稱為「離貪」。。如果真是這樣,若有一種心既不是貪欲的對治法,也沒有被染污,那麼就必須承認這種心就是所謂的「非貪心」或「離貪心」之類的心。。所以應該接受其他老師的觀點:只要被貪欲所束縛,就可以稱為有貪心;對於有癡心以及消除癡心的情況,道理也是一樣的。。論師這樣解釋:所謂的「聚心」是指善心,因為善心在面對其對象時,不會散亂。。所謂的散心,是指染污的心,這是因為它與散亂的動態相應而生起的。。西方的諸位論師這樣解釋:與睡眠狀態相應的心稱為「聚心」,而其餘被染污的心則稱為「散心」。。這不合邏輯。如果所有的染污心都與睡眠狀態相應,那麼這些心應該同樣具有聚散的特性。。而且這會違背本論的說法。本論說:能如實認知的心,具備四種智慧,分別是法智、類智、世俗智和道智。。所謂的「沈心」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因為這種心在生起時,是與懈怠的心態相結合的。。所謂的「策心」是指善心,因為這種心在產生時,是與「正勤」結合而起的。。所謂的「小心」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因為缺乏清淨品質的人習慣如此。。所謂的「大心」是指善心,是因為這種心習慣於培養許多清淨的特質。。或者是因為根基的能力以及隨之運作的相關因素多或少,所以被稱為「小」或「大」。染污心的根基較少,是因為它與極端的兩種狀態相應。。因為善的心理根源很多,且經常與三種因素共同運作。。被煩惱污染的心,其效力較小,因為它不是透過刻意的努力而產生的。。因為善心的價值很高,所以能積累起巨大的修行資糧。。染污的心所伴隨的心法較少,是因為缺乏未來的修行。。善心的伴隨心所較多,是因為未來還需要透過修行來培養。。被煩惱污染的心在運作時較為簡單,因為它僅由三種蘊組成。。隨善心而運行的心所很多,因為它們通於四個蘊(受、想、行、識)。。因為染污心的力量較小,被其破壞的善根一定會重新延續。。因為善心的力量強大,在忍道階段一定能永久地斷除所有的隨眠煩惱。。根據這些不善與善的分類,可以被稱為「小」或「大」。。所謂的「掉心」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因為這種心處於一種躁動不安的狀態。。所謂的不掉心是指善心,因為善心能夠治療那種躁動不安的心。。對於不寧靜的靜心狀態,應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所謂的不定心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因為這種心處於散亂與動搖的狀態中。。所謂的定心是指善心,因為善心能夠對治那種散亂不安的心。。沒有經過修行訓練的心稱為「染心」,因為它不包含已獲得的修習與修行狀態。。所謂的「修心」是指善心,因為修行分為兩種情況。。所謂的不解脫心,就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因為這種心的本質在相續流轉中無法獲得解脫。。所謂的解脫心是指善心,因為這種心的連續狀態能夠容納並達成解脫。。像這樣解釋並不符合經文的本意,也無法分辨出各個句子之間不同的含義。。這樣的解釋為什麼不符合經文的義理?。經典中問道:這個心是如何在內部聚集的?。意思是說,如果心與昏沉睡眠同時產生,或者在內在相應的狀態中只有定而沒有慧。。所謂的「外散」是指什麼?。指的是心在五種感官的慾望對象中遊走,隨波逐流地散亂;或者在內心相應時,持續地進行觀察思考而沒有停止。。難道之前沒有說過,染污心的睡眠同樣存在著「一心通聚散」的邏輯錯誤嗎?。雖然有人這麼說,但這不符合道理。睡眠不能與各種染污心同時存在,因為睡眠屬於散亂的心態。。這難道不會再次與本論的內容產生矛盾嗎?。寧可與論書的內容有所出入,也不可以違背佛經的教說。。怎麼會不去分辨這些句子中不同的含義呢?。意思是說,如果按照這個解釋,就無法區分出像「散」和「聚」這類八種不同的有為法特徵。。根據我的解釋,並非不能說明這部經中八個句子的不同含義。意思是,雖然像「散」之類的狀態都屬於染污心,但這是為了顯示它們在過失上的差異;同樣地,雖然像「聚」之類的狀態都屬於善心,但這是為了顯示它們在功德上的差異。因此,根據這八種不同的義理,才分別設定了八個名稱。。既然無法與違背經文的說法相調和,那麼所辯論的句義理路也就不能成立。。此外,如果沈心就是掉心,那麼經典就不應該說:若當時心處於沈狀態,而修習安定、定、捨這三種覺支,會被稱為在不適當的時間修習。。如果在那個時候心神不寧、產生掉舉,恐怕會誤將這種躁動當作喜悅來修持,這就叫做非時修。。如果修行了覺悟的七支,怎麼還會有心神散亂或法相分離的道理呢?。這指的是依據「作意」想要修行而稱為修行,而非指當下實際的修行,因此並沒有錯誤。。我所說的內容,難道不是也符合經文的意思嗎?。雖然所有被污染的心都可以稱為「沈掉」,但經中將懈怠較重的稱為「沈心」,將掉舉較重的稱為「掉心」。然而根據它們恆常相應的特性,我認為兩者的本質是同一種法。這是我依義理而說,誰能反駁?。但實際上,這部經的意思並不是這樣的。。前面所說的,凡是所有被貪欲所束縛的心,都可以稱為是有貪心的心。。什麼是「貪繫」?。如果將「貪」定義為追求獲取,那麼有學聖者的無漏心也應被稱為有貪,因為它同樣具有追求獲取的特性。。如果僅是因為對象是貪欲的對象,那麼即使是無學聖者的有漏心,也應被稱為「有貪」,因為其對象是貪欲之對象。。如果不允許該對象成為貪欲的對象,那這顆心怎麼會是有漏的呢?。如果認為因為它是作為共相的迷惑對象,所以應該稱之為「有癡」,因為它是癡心所所對待的對象。。但別人的心識不會將貪心作為對象,也不能說其對象是心中的貪念。。難道能知道別人的心中是否有貪心之類的情緒嗎?。所以這不叫作「貪欲的束縛」,而稱為「具有貪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又是如何呢?。現在詳細解釋經文的意思:心與貪欲結合,就稱為「貪心」;心不與貪欲結合,就稱為「離貪」等等。。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其他經書說,只要遠離貪、瞋、癡這三種心,就不會再墮入三種存在(三有)之中呢?。因為是基於不採取「得」的觀點來解釋,所以沒有錯誤。。這套說法難道不是在前面已經被反駁過了嗎?。那些與其他煩惱相結合的心態,應被稱為「離貪」,因為它們同樣不會與貪心同時產生。。如果按照這個意思來理解,這樣認定也沒有矛盾。。但這不能稱為離貪心,因為它仍然包含著瞋恨與愚癡等煩惱。。先停止這些次要的討論,應該回到主旨上來說明。。這裡所說的「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是否也能夠知道他人心念所對象的內容,以及他人心念在認知時的運作狀態?。兩者都無法掌握,因為在感知對方心念時,並沒有觀察到該心念中「能緣」與「所緣」的運作特徵。。意思是僅僅知道對方有染污等的心念,但不知道心所(心理因素)是如何被染污的,也不知道該心念所能對待的「行法」之特徵。。並非如此。如果這樣說,那麼感知他人心念的意識也應該能以物質(色法)等為對象,而且還會產生「意識將自身作為對象」這種邏輯謬誤。。所謂「他心智」的確定特徵,是指那些具有認知能力的人(包括處於欲界、色界以及不受這些界限束縛的人),能將他人心識流中,現在正存在的同類心法或心所法的真實本質,作為其認知的對象。。空無的特徵並不與心法相應,也不被完全不生(的狀態)所包含。它不存在於見道或無間道之中,但在其他情況下並沒有被禁止,因此應該是存在的。。徹底體悟無生之智,除了「空」與「非我」這兩個特徵外,還具有其餘十四種行相。因此,這兩種智慧雖然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被涵蓋,但在世俗層面上,仍涉及想要脫離空與非我的分別心。。意思是憑藉那種力量,在從禪定中出來時這樣說:「我已結束輪迴之生,修行已圓滿,應做之事已完成,不再受後世之生。」。是否存在某些無漏的行法,是不在前面提到的這十六種之內,但能涵蓋其他剩餘行法特徵的情況?。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體系中,分析法性的「法智」與「類智」本身亦是有為法,因此必然具備所有有為法共有的十六種特徵(行相),旨在強調即便是一種分析的智慧,其本身仍處於生滅之中。

    本句說明世智(世俗智慧)的認知範圍。
    在俱舍論體系中,世智能同時認知事物的個別特徵(自相)與類別共有的特徵(共相),這使其能處理世間的各種概念與對象,與僅能徹悟自相的聖智有所區別。

    本句探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認知智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每種智慧必須對應特定的對象(境),即其對應的「諦」。
    這種認知過程具有特定的行相(表現方式),用以區分對不同諦之認知在心理機制上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智的分類。
    在無漏智(不染煩惱的智慧)中,若其對象(緣)是修行解脫的「道」,則表現為四種行相(對應四聖道),故在毘曇體系中將其歸納為「道智」。

    本句說明「有漏」認知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
    此處指出,當認知過程將心法與心所法的「自相」(固有特徵)作為其對象(境)時,即屬於有漏的認知,因為這種對自相的取著與煩惱相隨。

    本句在分析認知對象(境)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自相」是指法本身的本質特徵,「行相」是指其顯現的樣態。
    作者以此論證當前討論的對象因其特質,不被歸類在先前列舉的十六種類別之中。

    本段論述心法(心與心所)的對象特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與心所雖然共緣(同時對同一個對象),但就單一念頭的對象而言,一次僅能緣一法。
    若對象是心,則不緣心所;若對象是受,則不緣想。
    這強調了心法在對象認知上的單一性與排他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名相。
    此處在探討心所(mental factors)的運作,質詢若前述論點成立,為何佛陀仍強調要「如實了知」貪心等煩惱的存在,用以辨析認知功能與煩惱狀態之間的關係。

    本句旨在區分「心」與「心所」(如貪等煩惱)的獨立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與心所雖在時間上是俱時生起、俱時滅盡的,但在本質(法相)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法。
    以「衣」與「垢」為喻,說明污垢雖依附於衣服,但污垢本身並非衣服,以此論證心所雖依心而起,但心所並不等於心。

    本句分析「有貪」的兩種邏輯義項。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相應」指心與心所共時產生且共用對象;「所繫」則指被煩惱束縛而不能解脫。
    此處區分了貪欲作為心理組成部分(相應)與作為束縛力量(所繫)的不同面向。

    此處論述「繫」(bandhana)之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被繫縛於輪迴。
    與貪直接相應的心,其繫縛的原因較多(包含直接相應與間接影響);而其他雖有漏但非貪相應的心(如嗔心、癡心),其根本的繫縛力量依然源於貪(對生存的渴愛)。

    此處討論對「貪心」定義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心與心所的組合有細微區分,此句在辨析經文中所稱的「貪心」是否僅指最基礎的「第一貪相應心」,而非所有類型的貪心。

    此句說明「離貪」與「治貪」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遠離貪欲的狀態即是對貪欲進行了有效的對治與消除。

    本句在界定「離貪」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離貪」是指心狀態中不包含「貪」這一種煩惱。
    因此,只要該心念不與貪欲相應,即便它與嗔、癡等其他煩惱相應,在定義上仍屬於「離貪」的範疇。
    這是一種對名相的精確區分,而非指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的解脫狀態。

    此處為《俱舍論》對心法性質的邏輯推演,旨在辨析「不染污」與「對治」的關係。
    探討若一種心僅僅是不染污而無需對治,是否能被定義為「離貪」之狀態,用以釐清煩惱與無煩惱心的法相區分。

    本句討論關於「有貪心」等名相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心所(如貪、癡)如何作用於心。
    這裡指出,只要心被貪欲所牽引、束縛(繫),在名相上即可定義為「有貪心」。
    這種分析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狀態與名稱之間的關係,將「有」定義為一種被束縛的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之集中與其性質相關。
    善心因不被煩惱牽引,能穩定地安住於所緣對象之上,故被定義為「聚心」。

    此句說明「散心」的定義與性質。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散心被歸類為染心(不善心),因為其生起時必然伴隨著「散動」這一種不善的心所(心理作用),導致心神無法專注於所緣境。

    此處討論心在睡眠與染污狀態下的性質。
    西方諸師認為,睡眠時心意識處於一種凝滯、統一的狀態,故稱作「聚心」;而一般的染污心則因受煩惱牽引而雜亂不專,故稱作「散心」。
    這是在分析心法與心所相應時的心理狀態差異。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
    討論「眠」(睡眠或昏沉)是否與所有「染污心」相應。
    若假設兩者相應,則染污心應具備眠法的特性(如聚散之相),但事實並非如此,故證明染污心不必然與眠相應。

    本句討論對法相的認知能力。
    在《俱舍論》體系中,正確認知現實需具備四種層次的智慧:法智(認識單一法的本質)、類智(辨別不同法類之差異)、世俗智(理解世間常識與因果運作)及道智(掌握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若採取某種錯誤見解,將與此認知框架相矛盾。

    本句說明「沈心」(心神昏沈)的本質。
    在毘曇法相中,心之昏沈並非中性狀態,而是屬於「染心」,其核心原因在於心在生起時與「懈怠」這一心所相應,導致心靈失去敏捷與精進。

    本句在分析心法的定義。
    策心(激勵之心)被界定為善心,是因為其運作必須與「正勤」相應。
    正勤是指防止惡法生起、令善法生起並維持的正確努力,因此策心必然屬於善心之類。

    本句解析「小心」之義。
    在毘曇分析中,「小心」並非指現代語義中的謹慎,而是指在清淨度上較低、被煩惱主導的「染心」。
    這類心態是缺乏善法(淨品)之人慣於養成的心路慣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大」是指心量的廣大與功德的深厚。
    善心因能容納並習以為常許多清淨的心所(淨品),使其心境開闊且不被煩惱束縛,故稱為「大心」。

    本句探討心法或根基強弱(小大)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心法的功能強弱取決於其本身的能力(根價)以及隨伴心所(眷屬)的多寡。
    此處解釋染污心根基較少的原因,在於其與特定的兩種極端狀態相應。

    本句在分析善業產生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體系中,善心根(能導向善果的心理功能)數量較多,且在運作時恆常與三種特定的心所或條件相應(共同產生),從而確保善業的成立與效力。

    本句分析心法之強度與成因。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價」指心法的效力、強度或穩定度。
    染心(被煩惱污染的心)之所以效力較低,是因為這類心態多由潛在煩惱隨緣而起,而非透過正向的刻意修行或精神功用(prayoga)所成就,故缺乏穩定且強大的力量。

    本句說明善心(Kusala-citta)能產生強大的正向果報。
    在毘曇法義中,由善心所積累的福德被稱為「資糧」,如同旅途中的糧食,是修行者在往聖道前進、成就佛果時不可或缺的基礎。

    本句分析染污心(染心)之特質。
    在毘曇學中,「眷屬」指與心識共起的心所。
    此處指出染污心所伴隨的因素較少,主因在於其狀態不具備導向未來解脫或正向轉化的修行造作(未來修)。

    本句依據毘曇心理分析,說明善心(Kusala-citta)所伴隨的心所(眷屬)數量較多。
    這是因為善法具有可修習性,能透過後天的修行而增長,並為未來的解脫奠定基礎,故其心所組成較為豐富。

    本句在分析染心(受煩惱污染的心)的組成結構。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心靈的運作由不同的蘊組成,此處指出染心的隨轉(即心與心所相隨運作的狀態)較少,是因為其組成僅限於三蘊(通常指受、行、識),而非五蘊全備。

    本句在分析心法數量。
    所謂「隨轉」是指心所隨心王而生起運作。
    因善心所能遍及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法蘊,而非僅限於單一蘊,故其組合與數量較多。

    本句論述染污心對善根的破壞力有限。
    在毘曇義理中,善根若非被強大的煩惱徹底根除,僅是被暫時遮蔽或中斷,一旦染污心的影響力減弱,原有的善根潛能將會重新顯現並延續。

    本句說明在修行進程中,由於善心的力量強大,當修行者達到「忍道」階段時,能將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隨眠)徹底且永久地斷除。

    說明依據不善(染)與善法的性質,將其進一步區分為「小」與「大」兩種等級。

    本句在定義「掉心」。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若被煩惱(染)污染,容易產生「掉舉」(心神躁動、不能專注)的狀態。
    由於掉舉這一心所僅能與染心相應,因此掉心必然屬於染心的範疇。

    本句討論心念的對治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掉」指心的躁動或散亂。
    善心具有安定與清淨的特質,能作為對治躁動心的藥劑,故將不掉心定義為善心。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心法狀態的細緻分析中。
    其義在於討論「靜心」之定義或性質時,指出即便在該狀態中存在「不靜」的面向,其法義判定或邏輯推論與前文所述的靜心狀態是一致的。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心的「不定」與煩惱的存在直接相關。
    染心(被煩惱污染的心)由於受到貪、嗔、癡等煩惱的驅使,其特質必然伴隨散亂(散)與不安穩(動),因此無法達到專一的定境。

    本句依據《俱舍論》之分析,說明「定」的心理狀態必須建立在「善」的基礎之上。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唯有善心才具備對治(治)煩惱或散亂心的能力,使心進入安定狀態。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未經修行、仍被煩惱污染的心定義為「染心」。
    其判別標準在於該心狀態是否「攝」(包含/歸類)修習的功德;若不具備得修習與修行的特質,即被歸類為染心。

    本句在定義「修心」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修)的核心在於生起善心以對治煩惱。
    之所以將修心等同於善心,是因為修行過程包含不同的修習層次或方式(如道修與果修,或不同層次的善心運作)。

    本句定義「不解脫心」為「染心」。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染心是指與煩惱(klesha)共生的心識。
    由於煩惱的驅使,心識在生滅相續的過程中始終處於被束縛的狀態,無法斷除輪迴,故稱其自性相續不解脫。

    本句說明解脫心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唯有「善心」才具備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潛能。
    所謂「自性相續」,是指心念在連續流轉中保持善質,從而使解脫的果位得以在其基礎上顯現。

    本句強調對佛法詮釋的兩大準則:一是必須符合經藏(契經)的教義,不得違背;二是必須能精確區分不同語境下名相的細微義理差異(別義)。
    在毘曇論著的論辯中,若解釋違背經文或混淆名相,則被視為不正確的見解。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詰問,旨在分析某種對法義的解釋(釋)與佛陀原始教說(經)之間存在的不一致之處,藉此引出後續的辨析與修正。

    此句為《俱舍論》中以問答形式引出對「心」之性質的討論。
    旨在探討心王在運作時,如何於內部產生聚集或集中的狀態,進而分析心的功能及其與對象的關係。

    本句分析「止」與「觀」的分離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若心被昏沉睡眠所染,雖能維持一種寂靜的狀態(止),但因缺乏清明覺知,故無法產生對實相的觀察(觀),此為一種缺乏智慧的定境。

    此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在毀壞時的分解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散」是指組成成分的分離,而「外散」則具體指外部物質形式的崩解或消散。

    本句分析心在未得定時的兩種散亂狀態:一是向外追求五欲而隨波逐流;二是向內雖有觀察但仍處於思維活動中,未能達到真正的「止」(śamatha)。
    這是在論述心意識如何因對象的牽引而無法安定。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詰問。
    在分析睡眠(眠)的性質時,討論心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運作。
    此處指出若將染污心的睡眠視為某種特定狀態,將會陷入「單一心識同時兼具聚集與分散」的邏輯矛盾(過),用以反駁對方的觀點或修正先前的論述。

    本句討論睡眠與染污心的共存關係。
    依據《俱舍論》的心理分析,睡眠是一種心神昏沉、不集中(散心)的狀態,而染污心(如貪、嗔)通常具有較強的能動性或特定的心理指向,兩者在心法性質上不相容,故不能同時存在。

    此句為論辯中的反問,旨在指出某種觀點或推論若成立,將會與《俱舍論》先前確立的法義產生矛盾。
    在毘曇論著的邏輯體系中,透過這種反詰方式來排除不合理的見解,以維持整體義理的一致性。

    確立了佛法教理判斷的權威順位。
    在教義辨析中,佛經(經)的地位高於論書(論),若論師對經義的解釋(論)與佛陀親口所說的教言(經)發生矛盾時,應以經文為準,不可為了符合論書而偏離經義。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名相與法義進行嚴密分析的語境中。
    在毘曇學中,對術語的精確定義至關重要,此處詢問為何不能或如何能不區分不同措辭背後所指的細微義理差異,旨在強調透過分析辨析(vicāra)來正確理解法相,避免因混淆名相而產生錯誤的見解。

    本句討論有為法(Samskrta)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有為法依其組成與分解狀態分為八種異相。
    若解釋不周,則無法區分這些法在組成(聚)與分解(散)等狀態上的本質差異。

    本段討論名相設定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即便多種心態在性質上同屬「染心」或「善心」,但為了精確區分其過失的輕重或功德的深淺,經中會使用不同的術語(如散、聚等)來標記。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對心法分析的細膩與嚴謹。

    本句論述論辯成立的準則。
    在毘曇論學中,論點的有效性需經過經論比對;若某個論點與經說相抵觸且無法在邏輯上調和(通),則該論點在義理上被視為不成立。

    本段旨在辨析「沈」(昏沈)與「掉」(掉舉)是否為同一心法。
    依覺支修習原則,心沈時應修習對治沈心的覺支(如精進、擇法),而非修習安定、定、捨等會加重沈心的覺支。
    若沈與掉相同,則經中關於「非時修」的警示將失去邏輯基礎。

    此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若心處於掉舉(散亂、不安)的狀態,若誤將這種躁動的心理狀態當作是修行所應得的喜悅(如喜、樂)而加以選擇或修持,便屬於在錯誤的心理狀態下進行修持,即所謂的「非時修」。

    此句透過邏輯詰問,說明覺支(七覺支)與散亂、分離狀態之間的矛盾。
    覺支是引向覺悟的心理要素,當修行者能圓滿修習覺支時,心境應趨於安定與統一,因此在法理上,不應存在心念散亂或法相分離的道理。

    本句在辨析「修」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將「欲修」的心理傾向(即作意)定義為一種修行的起始階段,以區分於實際達到果位或現前運作的修行狀態,藉此解決在論證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邏輯矛盾。

    此句為作者在論述法義時的反問,旨在強調其分析與推論與佛經原意是一致的,證明其論點具有經據支持,而非擅自臆造。

    本段探討「沈」與「掉」的關係。
    經文中常將沈(昏沈)與掉(躁動)分開論述以示區別,但從毘曇分析視角看,兩者皆屬懈怠之類且恆常相應,故作者主張其體性為一,僅在表現上有所增減。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論證。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作者經常引用經文後,指出對該經文的表面理解或前述見解與經文真正的深意不符,旨在透過毘曇的分析邏輯來修正誤解,還原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總結。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心王與心所)中,當貪心(lobha)作為心所作用於心王時,使心處於被貪欲牽引、束縛的狀態,此類心皆歸類為「有貪心」。

    本句為詢問名相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bandhana)。
    而「貪繫」特指因對欲樂的貪著而產生的束縛,是導致眾生無法解脫、持續在生死中流轉的核心原因之一。

    此處在討論「貪」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將「貪」廣義地定義為「追求獲取」(得隨),則即使是追求涅槃的無漏聖心,在定義上也會被納入其中。
    這是在釐清「煩惱之貪」與「追求解脫之慾」在名相界定上的邏輯差異。

    此處在討論「貪」的定義,旨在辨析貪欲是取決於「心之性質」或「所緣對象」。
    若定義僅依據對象(所緣),則任何感知該對象的心都應被稱為貪心,此論述是用以反證貪欲必須由心法與所緣共同決定,而非單純由對象決定。

    本句在討論心識與其對象(緣)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有漏」是指被煩惱所染污的狀態。
    論著在此採取反詰法:若某個對象不能夠引起貪欲(不能作為貪的緣),則感知該對象的心便無法被定義為「有漏」之心,藉此論證對象與煩惱心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處在討論心所(癡)與其對象(所緣)的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癡是一種心理狀態(心所),而所緣是被認知或被誤認的對象。
    本句在分析一種邏輯推論:是否因為某物被癡心所對待(作為所緣),就可以將該物本身定義為「癡」。

    此處討論心識的對象(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論述心識無法直接將另一心的「貪」這一心所(mental factor)作為其直接的認知對象。

    本句討論對他人心識狀態的認知限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所(如貪)屬於內在的心理狀態,除非具備他心通,否則無法直接觀察或判定他人的心念內容。

    本句在區分「繫」(saṃyojana,束縛)與「心所」(caitta,心理組成成分)。
    「繫」強調的是將眾生縛於輪迴的功能或狀態,而「貪心」是指具體的貪欲心所。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說明該狀態應被定義為具有貪欲的心,而非直接稱為貪欲之繫,以維持毘曇分析的嚴謹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轉折語。
    在毘曇論書的邏輯推演中,作者先設定一個前提或引用對方的觀點,隨後以「若爾(如果是這樣)」接續,進而提出質詢(云何),旨在透過邏輯推導來破除錯誤見解或深化法義的論證。

    本句說明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的性質由其相應的心所決定。
    若心與「貪」這一煩惱心所共同運作,則該心被定義為「貪心」;若不相應,則定義為「離貪」。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心理狀態的精確分類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引用經文來質詢前述論點的矛盾之處。
    其核心法義在於強調根除「三毒」(貪、瞋、癡)是終結輪迴、不再墮入三界(三有)的必要條件。

    本句討論關於「得」(prāpti)的法義。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中,「得」是指對果報的獲取或佔有。
    若採取「離得」(即不依賴獲取之觀念)的解釋方式,即可避免在邏輯上產生關於果報如何被獲取的矛盾,因此被認為是沒有過失的。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反問。
    作者在系統性地分析法相時,若遇到重複出現的錯誤見解,會透過此類反問提醒讀者,該觀點在先前的論述中已完成邏輯上的否定(破),以維持論證的嚴密性並避免冗餘。

    本句探討心所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心態與除貪以外的其他煩惱相應,且不與貪心同時起作用,則在定義上被歸類為「離貪」。
    這體現了《俱舍論》透過排除法來界定名相的特點,即只要不與貪相應,即可稱為離貪。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推論轉折。
    意指若採納前文所述的特定見解、定義或解釋路徑,則該結論在邏輯上是可以被允許的,且與法義體系不相衝突。

    本句在分析心法分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離貪」僅指該心狀態在當下不伴隨貪欲,但並不代表該心完全清淨。
    若某種心狀態雖無貪,卻仍伴隨瞋心或癡心,則不能將其定義為真正意義上的離貪清淨心。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在進行嚴密的法相分析時,為了避免陷入次要的爭論而偏離主題,故要求停止旁論,重新聚焦於本段的核心論點(本宗),體現了《俱舍論》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本句探討「他心智」(他心通)的認知範圍。
    在毘曇體系中,認知分為「所緣」(被認知的對象)與「能緣」(認知的主體行為)。
    此處在質詢:具備他心智者,是否能同時認知到對方心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以及對方心識在認知該對象時的具體特徵與運作方式(能緣行相)。

    本句探討心識的認知機制。
    在毘曇學中,認知過程分為「能緣」(主體)與「所緣」(客體)。
    若僅是知曉他心,而未觀察到該心識與對象結合的具體行相(特徵),則無法真正掌握其法相。

    本句在分析對心法認知深淺的差異。
    第一層僅知心王被染污(總相);第二層則需知心所如何染污(別相);第三層則需知該心所能對待的「行法」之特徵(緣相)。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心所、緣三者關係的精細剖析。

    本句出自《俱舍論》關於「識」及其「緣」(對象)的論辯。
    討論焦點在於「他心識」(感知他人心念的意識)的性質。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採納該觀點,將導致邏輯矛盾:一是他心識會變成能緣色法(物質)的意識;二是會導致「自緣」(意識將自身作為對象)的謬誤。
    在毘曇法相學中,意識通常不能直接以自身為緣,因此將其稱為「失」(錯誤/缺陷)。

    本句分析「他心通」或心識認知他心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認知他心必須滿足嚴格條件:對象必須是「現在」的、屬於「同類」的心法,且必須是其「實自相」(真實的本質)而非假名或概念。
    這界定了心識在認知他心時的對象範圍與性質。

    本句討論「空無」(abhāva)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空無是對不存在狀態的認定。
    它不具備心法相應的特質,且不屬於完全不生(盡無生)的範疇。
    在修行進程的「見道」與「無間道」階段,此空無相不成立,但在其他心境或階段中則不被排除,可以存在。

    本段討論智慧的「行相」(特徵)。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智慧具有多種行相。
    盡無生智(體悟一切法不生)在排除「空」與「非我」這兩項核心特徵後,仍保有其他十四項特徵。
    這說明瞭即便是在追求勝義諦的智慧中,若其運作仍處於特定的認知階段,則在世俗層面上仍具有「欲離」的分別傾向。

    此句描述阿羅漢證果後,依據其智慧力,在出定時所作的解脫宣告。
    這四句是佛教經典中標準的覺悟宣言,確認已斷除一切煩惱(漏盡),不再受生於六道。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嚴謹界定「行法」(Samskara)的分類。
    在毘曇學體系中,行法分為有漏(受染)與無漏(清淨)。
    此處在討論完十六種特定的行法後,詢問是否還存在其他不在此列的無漏行法,能夠涵蓋(攝)其餘的行相。

    此為文獻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要引述的是經論中的偈頌(以詩歌形式表達的教義)。

名相註解
  • 十六行相: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共有的十六種特徵,如非常、苦、空、無我等。
  • 世智:世俗的智慧,指未證聖道前的認知能力。
  • 緣:取其為對象,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
  • 共相:事物類別所共有的特徵,屬概念性的認知。
  • 苦等四智: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分別生起的四種認知智慧。
  • 自諦境:指每種智慧所對應的特定聖諦對象(例如苦智對應苦諦)。
  • 有緣:指心法與其對象(境)產生聯繫、相應。
  • 心心所法:指心(意識主體)及其伴隨的心理功能(心所)。
  • 所攝:被包含在某個類別或範疇之中。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如受、想、思等),依心而存在。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指佛陀。
  • 如實了知:指對法相的正確認知,不被錯覺或偏見遮蔽。
  • 貪心: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三大不善心之一。
  • 貪等:指貪欲等煩惱心所。
  • 俱時:指在同一時間瞬間同時發生。
  • 貪相應:指心與貪欲等心所同時產生,且對同一個對象產生作用。
  • 貪所繫:指被貪欲等煩惱所束縛,使其無法脫離輪迴的狀態。
  • 貪相應心:與貪欲直接結合在一起的心態。
  • 有漏心:含有煩惱(漏)的心,指尚未解脫、仍在輪迴中的心。
  • 繫:指煩惱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使其無法解脫。
  • 第一:在此指心法分類中的首位或最基礎類別。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三大煩惱之一。
  • 相應:指心與心所(心理狀態)同時產生並共用同一對象。
  • 餘惑:指除貪之外的其他煩惱,如嗔、癡、慢、疑等。
  • 離貪心:不與貪欲相應的心狀態。
  • 染污:指使心靈混濁、產生執著的煩惱法(klesha)。
  • 餘師:指其他宗派或學說的論師。
  • 癡:愚癡,指不能正視真理、對四聖諦無知的根本煩惱。
  • 毘婆沙:指對論典的詳細註釋,此處指《大毘婆沙論》等註釋傳統。
  • 聚心:指心念集中、不散亂的狀態。
  • 善心:指具有正向、無染特質的心念。
  • 馳散:心念不穩定,在多個對象間跳躍或散亂的狀態。
  • 散心:指心神散亂、不能專注於對象的心理狀態。
  • 染心:指受煩惱所染污、屬於不善或不淨的心。
  • 散動:指心所中散亂、不專一的動態性質。
  • 西方諸師:指古印度西方或中亞地區的論師,通常指隨量論或說一切有部之學者。
  • 眠:指睡眠之心所,使心意識變得遲鈍、凝滯。
  • 散:指心意識分散、不集中,受煩惱驅使而雜亂的狀態。
  • 染污心: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污的心。
  • 聚散:指心識在睡眠或特定狀態下的聚集與分散現象。
  • 如實知:不被妄想或偏見遮蔽,如實地觀察事物真相。
  • 沈心:指心神昏沈、不靈活、缺乏清明覺知的狀態。
  • 懈怠:指缺乏精進心,對正法或修行不熱心,是一種消極的心所。
  • 策心:指激勵、促使心念運作的心態。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對治惡法、培育善法的正確努力。
  • 淨品:指清淨的性質或善法。
  • 大心:指具有廣大功德、能除染污的善心。
  • 根價:指根基的能力、強度或價值。
  • 眷屬:指與主心同時產生並相應的隨伴心所。
  • 隨轉:指心法隨緣而運作、轉動。
  • 善心根:能產生善業的心理根源或心所功能。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作意或精神上的應用(prayoga)。
  • 資糧:指修行中所需的福德與智慧,為成就佛果之必要條件。
  • 未來修:指指向未來解脫或正向轉化的修行造作。
  • 修:指透過修行、訓練而使善法增長或轉化。
  • 三蘊:五蘊中的三種,在此語境下通常指受蘊、行蘊、識蘊。
  • 四蘊:在此指除色蘊以外的四個心法蘊,即受蘊、想蘊、行蘊、識蘊。
  • 善根:能生善果的深厚資糧或心理傾向。
  •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Anusaya)。
  • 染:指不善法,即染污心性的法。
  • 善:指善法,即清淨心性的法。
  • 小大:指依據法或業的範圍、程度所做的分類。
  • 掉心:躁動不安、不能專注的心。
  • 掉舉:心神躁動,無法安住於單一對象,是五蓋之一。
  • 不掉心:指不躁動、不散亂的心。
  • 靜心:指心處於寂靜、無擾的狀態,在毘曇學中用於分析心王與心所的定性。
  • 不定心:指未能達到專一、處於動搖狀態的心。
  • 定心: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修習: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習氣或能力,在此指對心識的調練與淨化。
  • 修心:指透過修行使心轉向善法或達到解脫狀態的心理活動。
  • 自性相續:指心識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且其本質屬性保持一致。
  • 相續:心念接續不斷的流轉狀態。
  • 契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經文。
  • 別義:指在不同語境或句式中,名相所具有的特定且區別的含義。
  • 內聚:指心在內部集中或聚集的狀態,用以分析心的運作機制。
  • 惛眠:指昏沉與睡眠,是使心神昏暗、不靈敏的心所,屬於五蓋之一。
  • 俱行: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心念之中。
  • 止:奢摩他(śamatha),指心摒除雜念、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定力。
  • 外散:指物質(色法)在毀壞時,其組成成分向外分解、消散的狀態。
  • 五妙欲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能引起慾望的對象。
  • 隨散隨流:指心隨著慾望而散亂,順著輪迴的習氣漂流。
  • 染心眠:指心識在睡眠中仍被煩惱所染污的狀態。
  • 過:指邏輯上的漏洞、理論上的錯誤或矛盾之處。
  • 相違:指論點或義理相互矛盾、不一致。
  • 論文:指論師針對經文所作的教理分析與解釋。
  • 經說:指佛陀所說的經典教義。
  • 句別義:指不同句子或詞彙在法義上所具有的細微差異與特定含義。
  • 聚:有為法在組成或聚合過程中的狀態。
  • 八異相:有為法依其組成、分解等狀態所區分的八種不同相狀。
  • 通:指調和、契合或在邏輯上能自洽。
  • 義理:指法義的邏輯結構與理論原則。
  • 不成:指論點無法成立,在邏輯上不成立。
  • 三覺支:此處指安定覺支、定覺支、捨覺支,是用於平息躁動心的修行要素。
  • 非時修:在不適當的心理狀態下修習對治法,導致修行效果不佳或適得其反。
  • 掉:指掉舉,即心神散亂、躁動不安的狀態。
  • 進喜:指修行中所產生的喜悅感。
  • 覺支:指七覺支,即引向覺悟的七種心理要素。
  • 散別:指心念散亂或法相分離、不統一的狀態。
  • 作意:心將向於對象的心理作用,是啟動意識、引導心念向特定目標的關鍵環節。
  • 現前:指當下實際顯現、直接經驗的狀態。
  • 違經:指論述或見解與佛經的教義相抵觸或不一致。
  • 沈掉:沈指心神昏沈低落,掉指心神躁動不安。
  • 恆相應:兩種或多種心法在時間、對象、根、境上始終同步出現。
  • 體一:本質上屬於同一種心所法。
  • 經意:經文所欲傳達的真實義理或核心宗旨。
  • 所繫:指被束縛、被牽引的狀態,描述心所與心王之間的關係。
  • 貪繫:指因貪欲而產生的束縛,使眾生繫結於輪迴之中,無法解脫。
  • 有學: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無漏心: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心。
  • 得隨:指對目標的追求與隨順獲取。
  • 貪所緣:能引起貪欲的對象。
  • 惑緣:導致心生迷惑的對象或條件。
  • 貪得:貪心,指對對象產生渴求的煩惱心所。
  • 他心:指他人的心識狀態。
  • 離貪:指心不與貪欲相應的狀態。
  • 貪瞋癡:又稱三毒,指貪欲、瞋恚、愚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根本原因。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狀態,涵蓋了所有輪迴的生命形式。
  • 離得:指不採取「得」(prāpti,獲取或佔有)的觀點來解釋法義。
  • 破: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指透過邏輯分析揭露對方的謬誤,從而否定其錯誤見解或論點。
  • 意:指對法義的理解、見解或特定的定義方式。
  • 無違:指在邏輯推論上沒有矛盾,與既有教義或前提相符。
  • 瞋:瞋心,對厭惡對象的排斥與憤怒。
  • 傍論:指偏離主旨的次要討論或附帶的論議。
  • 本宗:指論著的核心主旨或正在討論的主要論點。
  • 能緣:心識對對象進行認知的功能或過程。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非心法。
  • 自緣:指意識將自身的意識狀態作為對象,在毘曇體系中被視為邏輯上的不可能或謬誤。
  • 欲色界繫:受欲界與色界業力或煩惱束縛的眾生。
  • 非所繫:不受欲色界束縛的聖者(如阿羅漢)。
  • 實自相: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特徵,與「假名」相對。
  • 空無相:指「無」(abhāva)的特徵,即對某物不存在的認定。
  • 盡無生:指完全沒有產生之狀態,或指徹底的滅盡。
  • 無間道:在見道之後、法果之前,連續不斷地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
  • 勝義:勝義諦,指絕對的真理,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實相。
  • 空:指法無自性。
  • 出觀:指從禪定或特定的觀想狀態中退出。
  • 梵行:清淨的修行生活,此處指圓滿的解脫道。
  • 不受後有:不再投生於後世,即斷除輪迴。

論曰:法智、類智一一具有非常、苦等十六行 相,十六行相後當廣釋。世智有此及更有 餘,能緣一切法自共相等故。苦等四智一 一各有緣自諦境四種行相。他心智中,若無 漏者唯有緣道四種行相,由此即是道智 攝故;若有漏者取自所緣心心所法自相 境故。如境自相行相亦爾,故此非前十六 所攝。如是二種於一切時一念但緣一事 為境,謂緣心時不緣心所,緣受等時不 緣想等。若爾,何故薄伽梵說:如實了知有 貪心等。非俱時取貪等及心,如不俱時取 衣及垢。有貪心者,二義有貪:一貪相應、二 貪所繫。貪相應心具由二義,餘有漏心唯貪 所繫。有說:經言有貪心者,唯說第一貪相 應心。離貪心者,謂治貪心。若貪不相應名 離貪心者,餘惑相應者應得離貪名。若爾, 有心非貪對治不染污性,應許此心非有 貪心離貪心等。是故應許餘師所說,為貪 所繫名有貪心,乃至有癡離癡亦爾。毘婆沙 師作如是說:聚心者謂善心,此於所緣不 馳散故。散心者謂染心,此與散動相應起 故。西方諸師作如是說:眠相應者名為聚 心,餘染污心說名為散。此不應理,諸染污 心若與眠相應,應通聚散故。又應違害本 論所言:如實知聚心,具足有四智,謂法智、 類智、世俗智、道智。沈心者謂染心,此與懈怠 相應起故。策心者謂善心,此與正勤相應 起故。小心者謂染心,少淨品者所好習故。 大心者謂善心,多淨品者所好習故。或由 根價眷屬隨轉力用少多故名小大,染心根 少,極二相應故;善心根多,恒三相應故。染心 價少,非功用成故;善心價多,大資糧成故。 染心眷屬少,無未來修故;善心眷屬多,有 未來修故。染心隨轉少,唯三蘊故;善心隨轉 多,通四蘊故。染心力用少,所斷善根必還 續故;善心力用多,忍必永斷諸隨眠故。由 此染善得小大名。掉心者謂染心,掉舉相 應故。不掉心者謂善心,能治彼故。不靜靜心 應知亦爾。不定心者謂染心,散動相應故; 定心者謂善心,能治彼故。不修心者謂染 心,得修習修俱不攝故;修心者謂善心,容 有二修故。不解脫心者謂染心,自性相續 不解脫故;解脫心者謂善心,自性相續容 解脫故。如是所釋不順契經,亦不能辯諸 句別義。如何此釋不順契經?經言:此心云 何內聚?謂心若與惛眠俱行,或內相應有 止無觀。云何外散?謂心遊涉五妙欲境隨 散隨流,或內相應有觀無止。豈不前說染 心眠俱便有一心通聚散過?雖說,非理,不 許眠俱諸染污心是散心故。豈不又說本 論相違?寧違論文,勿違經說。如何不辯諸 句別義?謂依此釋不能辯了散等聚等八 異相故。依我所釋非不能辯此契經中八 句別義,謂雖散等同是染心,而為顯其過 失差別,及雖聚等同是善心,而為顯其功 德差別,故依八義別立八名。既不能通所 違經說,所辯句義理亦不成。又若沈心即 掉心者,經不應說若於爾時心沈,恐沈 修安定捨三覺支者名非時修。若於爾時 心掉,恐掉修擇進喜名非時修。豈修覺支 有散別理?此據作意欲修名修,非現前 修,故無有失。豈不我說亦不違經?雖諸 染心皆名沈掉,懈怠增者經說沈心,掉舉 增者經說掉心,據恒相應我說體一,隨自 意語誰復能遮?然實此經意不如是。前說 一切貪所繫心皆名有貪心。貪繫是何義?若 貪得隨故,有學無漏心應名有貪,貪得隨故。 若貪所緣故,無學有漏心應名有貪,貪所 緣故。若不許彼為貪所緣,云何彼心可成 有漏?若謂由為共相惑緣應名有癡,癡所 緣故。然他心智不緣貪得,亦不可說緣緣 心貪。寧知他心是有貪等?故非貪繫名有 貪心。若爾,云何?今詳經意,貪相應故名有 貪心,貪不相應名離貪等。若爾,何故餘契 經言:離貪瞋癡心,不還墮三有。依離得 說,故無有過。豈不於前已破此說?餘惑相 應者,應得離貪名,彼亦與貪不相應故。若 依此意,許亦無違。然不說為離貪心者,彼 屬有瞋有癡等故。且止傍論,應述本宗。此 所明他心智,為亦能取他心所緣,及亦取 他心能緣行相不?俱不能取,知彼心時不 觀彼所緣能緣行相故。謂但知彼有染等 心,不知彼心所染色等,亦不知彼能緣行 相。不爾,他心智應亦緣色等,又亦應有能 自緣失。諸他心智有決定相,謂唯能取欲色 界繫及非所繫他相續中現在同類心心所 法一實自相為所緣境。空無相不相應,盡 無生所不攝,不在見道無間道中,餘所不 遮如應容有。盡無生智除空非我,各具有 餘十四行相,由此二智雖勝義攝,而涉於 世俗欲離空非我。謂由彼力於出觀時 作如是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 受後有。為有無漏越此十六更是所餘行 相攝不?頌曰:

22
白話直譯
清淨無漏不超越十六,其他說法只是因為論述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的心法不超過十六種,至於其他的說法,是因為在論典中存在不同的爭論。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心所中「淨」之類別的數量。
    作者指出純淨心法不超過十六種,而其他學派或論著之所以有不同的數量說法,是因為在阿毘達磨的論議體系中,對於名相的界定與分析標準存在分歧。

名相註解
  • 淨:指不染污、無煩惱的純淨心法(心所)。
  • 論:指阿毘達磨論典中的學術論議或不同見解。
淨無越十六,餘說有論故。
23
白話直譯
論中說:迦濕彌羅國的諸論師說,沒有無漏行相超越這十六。外國師說:還有其他無漏的行相超越十六種。怎麼知道是這樣?依據本論的說法。如本論所說:是否有不繫心能分辨欲界繫法?答:能分辨,指非常、苦、空、非我、因、集、生、緣,有這些情形、有這些事,都是如理所引發的分辨。如果說那段文不是為了顯示不繫心分辨欲界繫法時,除了前面所說的八種行相外,還另外有有是處、有是事的行相,其實只是為了顯示八行相中有有是處、有是事。這種解釋不正確,因為沒有其他說法。如果那部論依這個意思說,應該在其他地方也說這句話,但其他文只說:是否有見斷心能分辨欲界繫法?答:能分辨,指我、我所、斷、常、無因、無作、損減、尊、勝、上、第一、能清淨、能解脫、能出離、惑、疑、猶豫、貪、瞋、慢、癡,這些都不是如理所引發的分辨。這些也應該說有是處等語,既然沒有這句話,所以這種解釋不合理。十六行相的實體有幾個?什麼叫做行相能行所行?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迦濕彌羅國的論師們認為,無漏行的種類並不超過這十六種。。外國的老師說:無漏行的種類除了這十六種之外,還有其他的。。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因為本論的緣故。。就像本論所說的:是否存在一種不被束縛的心,能夠認知欲界中被束縛的法?。所謂的「能辨識」,是指透過觀察事物是不恆常的、是苦的、是空的、不是自我的,以及分析其原因、聚集、產生和條件,在具體的情況與事物中,依照真理的邏輯來正確地辨認。。如果認為那段文字不是在說明不繫心如何分辨欲界繫法,而認為除了前面提到的八種行相之外,還另外有「有這個地方」和「有這件事」的行相;其實這只是為了說明,只要具足這八種行相,就能確定有這個地方和這件事。。這樣的解釋是不對的,因為剩下的部分並沒有提到。。意思是,如果對方的論點是基於這個意思,那麼在其他地方也應該這樣說。但對方的其他文字卻是這樣問的:「是否有已經斷除見執的心,能夠分辨欲界中的繫法呢?」。意思是:所謂的「能了別」,是指因為對「我」、「我的東西」、斷滅、常恆、無因、無作、損減、尊貴、優越、高上、第一、能清淨、能解脫、能出離,以及惑、疑、猶豫、貪、瞋、慢、癡等產生錯誤認知,導致無法依照真理來正確分辨。。這些情況也應該被說成是有這種道理的,但既然沒有這樣的說法,所以對方的解釋不合邏輯。。這十六種行相所對應的實際法有多少種?。什麼是所謂的「行」的特徵、執行動作的主體以及被執行的動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漏行的分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無漏行」是指不被煩惱所染污的心理活動,是修行解脫的核心。
    此處記錄了迦濕彌羅地區論師對無漏行總數為十六種的判定,用以界定解脫道之心法範圍。

    本句記錄了關於「無漏行」數量的不同見解。
    在《俱舍論》對心所(行)的分類討論中,此處指出有其他學派(外國師)認為無漏行的種類數量超過了十六種。

    此句為《俱舍論》等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法。
    在陳述完某項法義或定義後,透過自問自答的形式,用以引出後續的邏輯論證、比喻或經據,旨在證明前述觀點的正確性。

    此為因果論證的語句,表示某種觀點、定義或結論是依據該「本論」的內容所確立或推導而來的。
    在毘曇部論學體系中,常用於標示論證的依據來源。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探討心識的認知能力與界限。
    旨在討論已解脫、不受三界束縛的「不繫心」,是否仍能認知(了別)那些仍處於欲界束縛中的現象(繫法)。

    本句說明「了別」(辨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正確的辨識並非主觀臆測,而是基於對有為法四相(非常、苦、空、非我)及因果律(因、集、生、緣)的觀察,將這些理路應用於具體對象,從而達成符合真理的認知。

    本段討論不繫心(如阿羅漢之心)如何透過特定的「行相」(認知特徵)來辨識欲界繫法。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除了八行相外還需額外的認知標記。
    其核心在於說明八行相已足以讓不繫心完整地了別(辨識)對象的空間位置(處)與具體事體(事)。

    此句展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風格。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透過邏輯推論指出某種詮釋與整體論述不一致(其餘部分未提及),從而否定該解釋的正確性。

    本段採取邏輯推論,旨在透過對比論點的一致性來反駁對方。
    作者指出,若對方的論述邏輯成立,則全書應保持一致;但事實上,其餘文本卻在詢問「見斷心」是否能「了別欲界繫法」,顯示原論點存在矛盾。
    此處討論的核心在於聖者(如須陀洹)在斷除見執後,其心識對欲界繫法的認知能力。

    本段列舉了毘曇學中「邪見」或「錯誤了別」的對象。
    當心識在認知對象時,若被我執、邊見(常斷)或煩惱(貪瞋慢癡)所驅使,便會產生不符合法理的判斷,此即為「不如理所引」的了別。

    此句展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邏輯。
    作者採取反證法,指出若對方的解釋成立,則應能推導出相應的論述(此處等言),但事實上並無此類論述,因此證明對方的解釋在邏輯上是不自洽且不成立的。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探討「十六行相」(對法之性質的描述)在現實中對應到多少種具體的「實事」(即真實存在的法)。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現象進行精確分類與量化的分析方法。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對「行」之運作機制的探詢,旨在釐清有為法在運作時,其本質特徵(行相)、能動的主體(能行)與被造作的行為(所行)三者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述法義,隨後引用偈頌(頌)作為核心要義的總結或論據。

名相註解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當時是重要的佛教論學中心。
  • 無漏行:指沒有煩惱漏染的心理活動,即導向解脫的道與果。
  • 不繫心:不受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束縛的心,指解脫後的心境。
  • 了別:心對對象的認知、分辨與識別。
  • 欲界繫法:受欲界煩惱束縛而存在的現象或法。
  • 非常、苦、空、非我:有為法(條件法)的四個共同特徵。
  • 因、集、生、緣:描述事物產生之因果運作的四種面向。
  • 如理所引:依照真理或邏輯推導而得出的結論。
  • 釋:對經論義理的解釋或詮釋。
  • 見斷心:指已斷除對「我」之錯誤見解(見執)的心,通常指須陀洹果位之心。
  • 我故、我所故:對恆常不變的「我」及其所有物的執著。
  • 斷故、常故:認為死後一切皆滅(斷見)或靈魂永恆存在(常見)的極端見解。
  • 不如理所引:指認知過程不符合真實法理,即所謂的「邪見」。
  • 非理:不合邏輯、不符合法理或不成立。
  • 實事:指真實存在的法,與虛妄的假名或概念相對。
  • 能行:指能產生動作的主體或能動之因。
  • 所行:指由能行所造作的行為或其對象。

論曰: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無無漏行相越 此十六。外國師說:更有所餘無漏行相越於 十六。云何知然?由本論故。如本論說:頗有 不繫心能了別欲界繫法耶?曰:能了別,謂 非常故、苦故、空故、非我故、因故、集故、生故、緣故, 有是處、有是事,如理所引了別。若謂彼文 不為顯示不繫心了別欲界繫法時,除前 所明八行相外,別有有是處、有是事行相, 但為顯示作八行相斯有是處、斯有是事。 此釋不然,餘不說故。謂若彼論依此意說, 應於餘處亦說此言,然彼餘文但作是說: 頗有見斷心能了別欲界繫法耶?曰:能了 別,謂我故、我所故、斷故、常故、無因故、無作故、 損減故、尊故、勝故、上故、第一故、能清淨故、 能解脫故、能出離故、惑故、疑故、猶豫故、貪故、 瞋故、慢故、癡故,不如理所引了別。此等亦應 說有是處等言,既無此言,故釋非理。十 六行相實事有幾?何謂行相能行所行?頌 曰:

24
白話直譯
行相實有十六,體性唯是智慧,能行有所緣,所行是諸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智運作的相狀實際上分為十六種,而其本質全部都是「慧」。這種能運作的智慧必須有對象(緣),而它所運作的對象就是所有存在的事物(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慧」的體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慧雖有十六種不同的表現形式(行相),但其本質(體)是單一的。
    慧作為一種能動的心法(能行),必須依託對象(緣)而生,其對象涵蓋了所有存在的事物(諸有法)。

名相註解
  • 慧:辨別真偽、分析法性的智慧(prajñā)。
行相實十六,此體唯是慧,
能行有所緣,所行諸有法。
25
白話直譯
論曰:有些師說:十六行相名稱雖有十六,實體只有七種,指緣苦諦名與實體皆有四,緣其餘三諦名雖有四但實體只有一。這樣說其實也是十六,苦聖諦有四種行相:一是非常,二是苦,三是空,四是非我,因為依緣所以非常,因逼迫性所以苦,違背我見所以空,違背我見所以非我。集聖諦有四種行相:一是因,二是集,三是生,四是緣,如種子原理所以為因,等現原理所以為集,相續原理所以為生,成辦原理所以為緣,就像泥團、輪、繩、水等眾緣和合成就瓶等。滅聖諦有四種行相:一是滅,二是寂靜,三是妙,四是離,因為諸蘊滅盡所以滅,三火息滅所以寂靜,沒有眾多災患所以妙,脫離眾多災難所以離。道聖諦有四種行相:一道,二如,三行,四出,因為通達行義所以為道,契合正理所以為如,正確趣向所以為行,能永遠超越所以為出。又因不是究竟所以非常,如同承擔重擔所以苦,內心遠離士夫所以空,不自在所以非我。因為牽引所以為因,因為顯現所以為集,因為滋生所以為生,因為依靠所以為緣。因為不再相續所以滅,離開三有為相所以寂靜,勝義善法所以妙,極度安穩所以離。因為對治邪道所以為道,對治不如理所以為如,趨入涅槃宮殿所以為行,捨棄一切有所以為出。像這樣古來的解釋並非只有一種,所以隨各自所好另作解釋。因為生滅所以非常,違背聖者心所以苦,於此無我所以空,自身不是我所以非我。因、集、生、緣如經中所說,指五取蘊以欲為根、以欲為集、以欲為類、以欲為生,只有這個生字應該在後面說,這和論中不同。這四種體性有什麼差別?因為隨著位置不同,四種欲各有差異:一是執著現前總體我而生起總體欲,二是執著未來總體我而生起未來總體欲,三是執著未來個別我而生起未來個別欲,四是執著相續生起我而生起相續生欲。或是執著造作業力的我而生起造業時的欲,第一種對苦來說是最初的因,所以稱為因,就像種子對果實一樣。第二種對苦等能招感聚集,所以稱為集,就像芽等對果實一樣。第三,對於苦有別緣,所以稱為緣。就像田地等對於果實,因為依靠田、水、肥料等的力量,使果實的味道、勢力成熟,德行另生。第四,對於苦能夠直接生起,所以稱為生,就像花蕊對於果實。或如契經所說:有二五二四愛行,成為四種欲。執著現前總我有五種差別:一、執著我現前決定存在;二、執著我現前如是存在;三、執著我現前變異存在;四、執著我現前存在;五、執著我現前不存在。執著未來總我也有五種差別:一、執著我未來決定存在;二、執著我未來如是存在;三、執著我未來變異存在;四、執著我未來存在;五、執著我未來不存在。執著未來別我有四種差別:一、執著我未來別有;二、執著我未來決定別有;三、執著我未來如是別有;四、執著我未來變異別有。執著續生我等也有四種差別:一、執著我也將存在;二、執著我也將決定存在;三、執著我也將如是存在;四、執著我也將變異存在。因為流轉斷絕而滅盡,眾苦止息而寂靜。如經所說,苾芻,一切行皆是苦,唯有涅槃最為寂靜,沒有更高妙,因為不退轉而遠離。如正道所以稱為道,因為如實轉變所以稱為如,確定能夠趣入所以稱為行。如說此道能夠到達清淨,其餘見解必定無法達到清淨,因為永遠離有而得解脫。又為了對治常、樂、我、所、我見,所以修習無常、苦、空、無我行相;為了對治無因、一因、變因、知先因見,所以修習因、集、生、緣行相。為了對治認為解脫是無見,所以修習滅行相。為了對治認為解脫是苦見,所以修習寂靜行相。為了對治認為靜慮及等至之樂是妙見,所以修習妙行相。為了對治認為解脫是多次退墮、非永恆見,所以修習離行相。為了對治無道、邪道、餘道、退道見,所以修習道、如、行、出行相。如是行相皆以智慧為本體。如果如此,智慧應該沒有行相,因為智慧與智慧不相應。因此應說,諸心與心所取境的種類差別都稱為行相,智慧及其他心、心所法因有所緣,皆是能行,一切有法皆是所行。因此三門的本體有寬有狹,智慧通於行相、能行、所行,其他心、心所只具能行、所行,其他有法僅為所行。已經分辨十智行相的差別,接下來應該分辨性、攝、依他、依身。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些論師認為:雖然「十六行相」有十六個名稱,但實際上對應的事物只有七種。具體來說,關於「緣苦諦」的名稱與實際事物各有四個;而關於其他三諦,雖然名稱有四個,但實際對應的事物只有一個。。這樣說來,實際上也有十六種特徵。也就是說,苦聖諦有四種相狀:第一是不恆常,第二是痛苦,第三是空,第四是非我。因為依賴條件而生,所以是不恆常的;因為具有逼迫的性質,所以是痛苦的;因為與我所認知的樣子不符,所以是空的;因為與我對自我的見解相違背,所以是非我的。。集聖諦(苦的原因)有四種相狀:第一是「因」,像種子一樣是根本;第二是「集」,指條件的聚集與顯現;第三是「生」,指連續不斷的產生過程;第四是「緣」,指促成結果的條件。就像製作陶瓶,需要泥團、陶輪、繩子和水等多種條件共同配合,才能完成瓶子。。滅聖諦有四種特徵:一是滅,二是靜,三是妙,四是離。因為五蘊消盡而稱為滅,因為貪嗔癡三火熄滅而稱為靜,因為沒有各種痛苦而稱為妙,因為脫離所有災難而稱為離。。道聖諦有四個特徵:第一是「道」,第二是「如」,第三是「行」,第四是「出」。其普遍含義是:因為它是解脫的道路,所以叫「道」;因為符合正確的真理,所以叫「如」;因為是正確的修行方向,所以叫「行」;因為能讓人永遠超越輪迴,所以叫「出」。。因為它不是永恆最終的,所以不是恆常的;就像背負沉重的擔子一樣,所以是痛苦的;在內在性質上並不等同於一個獨立的人,所以是空的;因為無法隨意掌控,所以不是真正的自我。。具有牽引作用的稱為「因」,使事物顯現的稱為「集」,能滋養產生的稱為「生」,作為依託基礎的稱為「緣」。。因為斷絕了不斷循環的相續,所以稱為「滅」;因為遠離了有為法的三種特徵,所以稱為「靜」;因為是絕對意義上的善,所以稱為「妙」;因為是極致的安穩,所以稱為「離」。。為了治療錯誤的道路而建立正道,為了修正不符合實相的認知而追求如實,為了進入涅槃之宮而實踐修行,為了捨棄一切有為法而追求出離。。就這樣,古代的解釋並不統一,因此各論師根據自己的傾向,提出了不同的解釋。。因為事物不斷地生起與滅盡,所以不是永恆的;因為違背了聖者的心願,所以是痛苦的;因為其中沒有自我,所以是空的;因為它本身就不是我,所以是非我。。關於從「集」到「生」的因緣關係,就按照經中的解釋:也就是說,五取蘊是以慾望為根源、以慾望為聚集、以慾望為類別、以慾望為出生。唯獨這裡提到的「生」字,應該在後面詳細說明,這點與論書的說法有所不同。。這四種體相的區別是什麼?。根據對「我」的定位與區分,慾望分為四種:第一,執著現在整體的我,產生對自身本體的慾望;第二,執著未來整體的我,產生對未來生存的慾望;第三,執著未來特定的我,產生對特定生存的慾望;第四,執著接續投生時的我,產生投生瞬間的慾望。。有些人認為造業的是一個「我」;在造業時產生的慾望,是導致痛苦的首要原因,所以稱之為「因」,就像種子會長成果實一樣。。第二個聖諦之所以稱為「集」,是因為它招來了苦等果報,就像芽會長成果實一樣。。第三種是作為結果的特殊條件,所以稱為「緣」。就像農田之於果實,因為有土壤、水分和肥料的作用,才能讓果實的味道成熟,並產生出特定的品質。。第四個原因是,出生能直接導致痛苦的產生,所以被稱為「生」,就像花朵的蘂是果實產生的直接原因一樣。。或者像契經中所說的,將愛欲的行為分為四種欲。。對於「現在這個我」的執著,可以分為五種不同的情況:第一,認定現在的我絕對存在;第二,認為現在的我就是像現在這樣存在;第三,認為現在的我雖然在改變,但依然存在;第四,單純認為現在的我存在;第五,認為現在的我不存在。。對於「未來會有一個我」的執著,分為五種看法:第一,認為未來一定會有我;第二,認為未來我與現在相同;第三,認為未來我會改變而存在;第四,認為未來會有我;第五,認為未來沒有我。。認為「我」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這種執著分為四種不同的情況:第一,認為我獨立存在;第二,認為我絕對獨立存在;第三,認為我以這樣的方式獨立存在;第四,認為我透過變異而獨立存在。。對於認為死後仍有「我」繼續投生的觀點,可分為四種不同的看法:第一,認為我之後還會存在;第二,認為我之後一定會存在;第三,認為我之後會以同樣的方式存在;第四,認為我之後會以改變的形式存在。。因為斷絕了生死輪迴的流轉,所以稱為「滅」;因為息滅了所有的痛苦,所以稱為「靜」。。就像對比丘們所說的:所有有為法都是苦的,只有涅槃才是最寂靜的;因為沒有比它更高的境界,所以它是最妙的;因為進入後不再退轉,所以能脫離苦海。。因為是正確的道路,所以稱為「道」;因為依照事實運轉,所以稱為「如」;因為一定能導向目標,所以稱為「行」。。正如所說,唯有這條道能達到清淨;其餘的見解絕無達到清淨的道理,因為必須永恆脫離輪迴的存在,才能獲得解脫。。此外,為了消除對「常恆、快樂、自我、我所有」的錯誤見解,而修行觀察「無常、苦、空、無我」的特徵;為了消除對「無因、單一因、變因、先因」的錯誤見解,而修行觀察「因、集、生、緣」的特徵。。為了對治將解脫視為虛無的錯見,因此修習滅行的相狀。。為了消除這種對痛苦的錯誤見解,因此修行安靜的行持。。把修習禪定與等至的快樂視為殊勝,這就是「妙見」,因此進而實踐殊勝的修行方法。。為了治療並獲得解脫,由於這種退轉是多次發生而非永遠持續,因此應修行脫離「行相」的法門。。為了對治認為沒有解脫之道、走錯路、依循他道或會從道中退轉的錯誤見解,因此要修行道、如來、實行與出離的相貌。。這些行的特徵,其本質就是智慧。。如果是這樣,智慧應該沒有特徵,因為智慧與智慧之間並不相應。。因此可以說,心與心所所捕捉到的對象類別,都稱為「行相」。智慧以及其他的心心所法,因為有對象可以依緣,所以是「能行」(主動認知者);而所有存在的事物,則都是「所行」(被認知的對象)。。透過這三種面向(三門),可以發現不同法在功能範圍上的寬窄差異。智慧能同時扮演「特徵」、「執行者」與「對象」這三種角色;其他的心與心所只能扮演「執行者」與「對象」;而其餘的所有現象則只能作為被認知的「對象」。。已經分析完十種智慧在運作表現上的差異,現在要分析它們在性質歸類上的依據以及依託的其他對象。。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7)

名相註解
  • 緣苦諦:即集諦,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
  • 名:指語言上的名稱或定義。
  • 苦聖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苦受及五蘊之本質。
  • 非常:非恆常,指一切有為法隨因緣而生滅。
  • 逼迫性:指苦的本質,一種令人不安、受壓迫的狀態。
  • 集聖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
  • 因:能產生結果的根本因素,如種子之於果實。
  • 集:條件的聚集與顯現。
  • 生:果實或現象相續產生的過程。
  • 滅聖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即涅槃。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三火:指貪、嗔、癡三種煩惱,如火般燒灼心靈。
  • 道聖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通行義:指該術語在一般語境或通用解釋中的含義。
  • 出:指出離,即超越生死輪迴,達到涅槃狀態。
  • 士夫:指具有人格特徵的個體或世俗意義上的「人」。
  • 三有為相:指所有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必有的生、住、滅三種特徵。
  • 勝義善:指超越世俗善(如佈施、持戒)的絕對善,即完全斷除煩惱的狀態。
  • 安隱:指遠離一切苦與不安的絕對平安狀態。
  • 邪道:錯誤的見解或導致輪迴的修行路徑。
  • 如:指如實,即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
  • 涅槃宮:比喻完全熄滅煩惱、不再輪迴的涅槃境界。
  • 有:指有為法,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古釋:古代論師對經論的解釋。
  • 一門:單一的見解、宗派或解釋路徑。
  • 聖心:指覺悟聖者的心境,或指追求解脫、不染著於世間法的清淨心。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因執著而成為痛苦的根源。
  • 生聲:指「生」這個名相或術語。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或自相(Svalakṣaṇa),是用以區分不同法之核心屬性。
  • 總我:將五蘊等雜合而視為一個整體的「我」。
  • 別我:將我執細分到特定的部分或狀態。
  • 後有:指死後再次投生、未來生存的狀態。
  • 續生:指意識流在接續投生瞬間的狀態。
  • 造業:透過身、口、意三業所造作的業力行為。
  • 種子:比喻能生發果實的初始因。
  • 苦:苦諦,指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痛苦與不滿足狀態。
  • 別緣:指與結果無共相,但能對結果產生影響的特殊條件。
  • 近生: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近因,不經過中間媒介。
  • 華蘂:指花朵的部分,在植物生長過程中是結實的直接前導。
  • 愛行:指由「愛」(taṇhā,渴愛)所驅動的心理造作或行為。
  • 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定與執著。
  • 決定有:指認定自我具有恆常、不變且絕對的實體存在。
  • 當:指未來、將來。
  • 五異:五種不同的見解或差異。
  • 別有:指認為「我」獨立於五蘊之外而單獨存在。
  • 異:在此指區分、種類或差異。
  • 續生我:指認為在輪迴轉世過程中,有一個恆常的「我」從前世延續到後世的錯誤見解。
  • 四種異:指四種不同的區別或分類方式。
  • 流轉:指眾生受煩惱與業力驅使,在六道中生死輪迴、不斷遷徙的狀態。
  • 滅:指涅槃的寂滅狀態,在此特指斷除輪迴之因。
  • 靜:指寂靜,指痛苦息滅後心靈不再受擾的狀態。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涅槃:煩惱熄滅、苦盡情空的寂靜狀態,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標。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位或不再墮入三惡道。
  • 如實:符合事物的真實狀態,不偏不倚。
  • 趣:趨向、導向,在此指趨向涅槃或解脫的目標。
  • 清淨:指遠離煩惱、不再受染污的狀態,在此指涅槃。
  • 常樂我所:對生命本質的四種錯誤認知,認為生命是永恆的、快樂的、有獨立自我的、且屬於我的。
  • 非常苦空非我:即無常、苦、空、無我,是破除我執的四種觀察面向。
  • 無因、一因、變因、知先因:各種關於因果關係的錯誤見解(邪見)。
  • 無見:此處指將解脫視為虛無的錯誤見解(斷見)。
  • 滅行相:指熄滅一切有為法(行)的相狀,是解脫道中的重要修習對象。
  • 苦見:對痛苦性質的錯誤見解,或將解脫僅視為脫離痛苦的偏見。
  • 靜行相:安靜、 tranquil 的行持狀態,指透過禪定或規律的靜慮修行來穩定心神之相狀。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心專注於一境而排除雜唸的禪定狀態。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心進入一種平穩、統一的定境,通常指深層的禪定成就。
  • 妙見:指正確、殊勝的見解或認知。
  • 妙行相:指殊勝的修行方式或其表現特徵。
  • 解脫:擺脫煩惱束縛,獲得自在的狀態。
  • 退墮:在修行過程中由高位階跌落或由定境退轉。
  • 無道見:否認存在解脫之道的錯誤見解。
  • 邪道見:認為非正道(如極端苦行或快樂)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
  • 餘道見:認為佛法以外的其他道路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見解。
  • 退道見:認為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仍會退轉的錯誤見解。
  • 道、如、行、出行相:指對治上述四種錯誤見解的四種正見特徵,分別為道相、如來相、行相與出行相。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核心定義。
  • 心心所:心(意識主體)及其伴隨的心理功能(心所)。
  • 有法:指一切真實存在的事物(dharma)。
  • 三門:指認知法的三個面向:相、能行、所行。
  • 寬陿:指功能範圍的廣狹。
  • 性攝:指就其本質而將其攝入某個類別。
  • 依他依身:指依託於他法而存在的基礎或對象。

論曰:有餘師說:十六行相名雖十六實事唯 七,謂緣苦諦名實俱四,緣餘三諦名四實 一。如是說者實亦十六,謂苦聖諦有四相:一 非常、二苦、三空、四非我,待緣故非常,逼迫性 故苦,違我所見故空,違我見故非我。集聖 諦有四相:一因、二集、三生、四緣,如種理故 因,等現理故集,相續理故生,成辦理故緣,譬 如泥團輪繩水等眾緣和合成辦瓶等。滅 聖諦有四相:一滅、二靜、三妙、四離,諸蘊盡故 滅,三火息故靜,無眾患故妙,脫眾災故離。 道聖諦有四相:一道、二如、三行、四出,通行義 故道,契正理故如,正趣向故行,能永超故 出。又非究竟故非常,如荷重擔故苦,內 離士夫故空,不自在故非我。牽引義故因, 出現義故集,滋產義故生,為依義故緣。不 續相續斷故滅,離三有為相故靜,勝義善故 妙,極安隱故離。治邪道故道,治不如故如, 趣入涅槃宮故行,棄捨一切有故出。如是 古釋既非一門,故隨所樂更為別釋。生滅 故非常,違聖心故苦,於此無我故空,自非 我故非我。因集生緣如經所釋,謂五取蘊以 欲為根、以欲為集、以欲為類、以欲為生, 唯此生聲應在後說,與論為異。此四體相 差別云何?由隨位別四欲有異:一執現總 我起總自體欲、二執當總我起總後有欲、 三執當別我起別後有欲、四執續生我起 續生時欲。或執造業我起造業時欲,第一 於苦是初因,故說名為因,如種子於果。第 二於苦等招集,故說名為集,如芽等於果。 第三於苦為別緣,故說名為緣,如田等於 果,謂由田水糞等力故令果味勢熟德別 生。第四於苦能近生,故說名為生,如華蘂 於果。或如契經說:有二五二四愛行為四 種欲。執現總我有五種異:一執我現決定 有、二執我現如是有、三執我現變異有、四 執我現有、五執我現無。執當總我亦有五 異:一執我當決定有、二執我當如是有、三 執我當變異有、四執我當有、五執我當無。 執當別我有四種異:一執我當別有、二執 我當決定別有、三執我當如是別有、四執 我當變異別有。執續生我等亦有四種異: 一執我亦當有、二執我亦當決定有、三執我 亦當如是有、四執我亦當變異有。流轉斷故 滅,眾苦息故靜。如說苾芻諸行皆苦,唯有 涅槃最為寂靜,更無上故妙,不退轉故離。 如正道故道,如實轉故如,定能趣故行。如 說此道能至清淨,餘見必無至清淨理,永 離有故出。又為治常樂我所我見故修非 常苦空非我行相,為治無因一因變因知先 因見,故修因、集、生、緣行相。為治解脫是無 見,故修滅行相。為治解脫是苦見,故修 靜行相。為治靜慮及等至樂是妙見,故修 妙行相。為治解脫是數退墮非永見,故修 離行相。為治無道邪道餘道退道見,故修 道、如、行、出行相。如是行相以慧為體。若爾,慧 應非有行相,以慧與慧不相應故。由此 應言諸心心所取境類別皆名行相,慧及 諸餘心心所法有所緣故皆是能行,一切有 法皆是所行。由此三門體有寬陿,慧通行 相、能行、所行,餘心心所唯能所行,諸餘有法 唯是所行。已辨十智行相差別,當辨性 攝依他依身。頌曰:

26
白話直譯
性俗三九善,依地俗一切,\n他心智唯四,法六餘十九,\n現起所依身,他心依欲色,\n法智但依欲,餘八通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智慧分為自然智三種與世俗智九種,這些都依據地與俗而存在。在他心智中只有四種,法智有六種,其餘則有十九種。智慧的顯現依賴於身體;他心智依賴於欲界的色身;法智僅依賴於欲界;而剩下的八種智慧則遍及三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智」的所依(Basis)。
    在《俱舍論》中,分析不同種類的智慧(如他心智、法智等)在何種境界或身體條件下才能產生。
    這說明瞭心靈認知功能的運作需要特定的物質或精神基礎(所依),不同的智能對應不同的依處。

名相註解
  • 性俗:指自然智(intrinsic wisdom)與世俗智(conventional wisdom)。
  • 欲色:欲界中的色身。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性俗三九善,依地俗一切,
他心智唯四,法六餘十九,
現起所依身,他心依欲色,
法智但依欲,餘八通三界。
2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是十智三性攝者,世俗智通於三性,其餘九智唯是善性。依地差別者,世俗智通於欲界乃至有頂,他心智只依四根本靜慮,法智依這四及未至、和中間,其他依這六地及下三無色界。依身差別者,他心智依欲界、色界都能現前,法智只依欲界現起,其餘八智現起通於三界之身。已經分辨性、地、身,接下來應分辨念住所攝。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在十種智慧中,能涵蓋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的只有世俗智;其餘九種智慧則全部屬於善性。。關於依據地界的區分:世俗神通依據欲界直到有頂天;得知他人心意的智慧僅依據四種根本靜慮;得知法性的智慧則依據這四種靜慮,以及未至地和中間地;其餘的智慧則依據上述六種地界以及下三無色界。。關於依據身體的不同:他心智可以在欲界和色界的身體中顯現;法智只能在欲界的身體中顯現;而其餘的八種智慧則可以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身體中顯現。。已經討論過性地身,現在要討論念住的攝心。。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智」的法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一般的認知能力(世俗智)可依隨心念而分為善、不善或無記三種性質;而其餘九種更高階的智則必然是善法,不具備不善或無記的性質。

    本段討論不同類別智慧(智)所依止的禪定層級(地)。
    在俱舍論體系中,神通的產生需對應特定的心意識狀態。
    世俗神通範圍最廣,他心通需四根本靜慮,法智則涵蓋靜慮及過渡狀態(未至、中間),而更高階的智慧則需依止無色界等深層定境。

    本段分析「九智」在顯現時對物質身體(依身)的依賴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不同智慧的運作需要不同的物質基礎:他心智可依止欲界與色界身;法智因其對象特性,僅能依止欲界身;其餘八智則能通依三界之身。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過渡句。
    在分析完關於「性地身」(特定境界之身)的性質後,接下來進入對「念住」(四念住)及其「攝」(攝心、收攝)之法義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Kārikā)的形式概括前述之論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誦習。

名相註解
  • 三性:指善、不善、無記三種法性。
  • 世俗智通:世間的神通智慧。
  • 有頂:色界最高天,稱為有頂天。
  • 四根本靜慮:四種基礎的禪定(初禪至四禪)。
  • 未至:指尚未達到第四禪,但已超越初三禪的狀態。
  • 中間:指在特定禪定層級之間的中間狀態。
  • 下三無色:無色界中的空無邊處、識無邊處、非想非非想處。
  • 三界身: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層次的身體。
  • 現前/現起:指心法或智慧的顯現與產生。
  • 性地身:指具有特定性質的境界或色身之本質。
  • 念住:即四念住(Satipaṭṭhāna),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持續正念觀察。

論曰:如是十智三性攝者,謂世俗通三性, 餘九智唯是善。依地別者,謂世俗智通依 欲界乃至有頂,他心智唯依四根本靜慮,法 智依此四及未至、中間,餘依此六地及下 三無色。依身別者,謂他心智依欲色界俱 可現前,法智但依欲界現起,餘八智現起 通依三界身。已辯性地身,當辯念住攝。 頌曰:

28
白話直譯
諸智皆由念住所攝,滅智唯最後,他心智後三,其餘八智通於四念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智慧都被包含在四念住之中。其中,滅智僅屬於最後一個(法念住);他心智屬於後三個(受、心、法念住);其餘的八種智慧則遍及這四個念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十二智與四念住(身、受、心、法)的對應關係。
    說明不同層次的智慧如何分佈在四種正念的修行對象中,指出滅智(對滅聖諦的智慧)僅能透過對「法」的觀察而得,而他心智則分佈於受、心、法三者之中,其餘八智則在四念住中通用。

名相註解
  • 滅智:對滅聖諦的智慧,能領悟苦之熄滅。
諸智念住攝,滅智唯最後,
他心智後三,餘八智通四。
29
白話直譯
論曰:滅智包含在法念住中,他心智屬於後三攝,其餘八智皆通於四念住。如是十種智慧彼此相望,每一種應該說有幾種智慧為其所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滅盡煩惱的智慧屬於「法念住」;讀他人心的智慧屬於後三項念住(受、心、法);剩下的八種智慧則同時屬於這四項念住。。這十種智慧彼此相互關聯,針對每一種智慧,應該詢問:它是以多少種智慧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智」與「四念住」的歸屬關係。
    四念住(身、受、心、法)是正念觀察的四個對象。
    滅智因觀察法之滅故屬法念住;他心智能觀察他人的受、心、法,故屬後三者;其餘八種智慧則能遍及四念住的所有對象。

    本句在討論十智的對象(境)。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智慧(智)不僅是認識工具,也可以成為其他認識活動的對象。
    此處旨在分析這十種智之間如何相互作為對象而存在,以釐清其邏輯關係與認知範圍。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bhāṣya)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法念住:四念住之一,指對萬法(如五蘊、十二處等)的正念觀察。
  • 四念住:佛教修行中觀察身、受、心、法的四種正念基礎。

論曰:滅智攝在法念住中,他心智後三攝,所 餘八皆通四。如是十智展轉相望,一一當 言幾智為境?頌曰:

30
白話直譯
諸智互為所緣,法智、類智、道智各有九,苦智、集智各有二,四智皆緣十,唯滅智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智慧彼此互為條件。法類與道各具九種智慧。關於苦諦與集諦的智慧各兩種。四聖諦相關的智慧總共十種,而滅諦的智慧數量則不是兩種(而是三種)。
法義解析
  • 本偈屬於《俱舍論》對四聖諦相關「智」(認知/智慧)的數量總結。
    文中指出各種智慧之間存在互為條件的關係。
    在量化分析上,苦諦與集諦各對應兩種智,而四聖諦總計十種智,由此推論出滅諦與道諦各為三種(故稱「滅非」,意指滅諦的數量非同苦集之二)。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心法認知層次的極其精確的劃分。

名相註解
  • 互相緣:指互為條件,一種智慧的生起依賴於另一種智慧的支持或前提。
  • 苦集滅道: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諸智互相緣,法類道各九,
苦集智各二,四皆十滅非。
31
白話直譯
論曰:法智能以九智為所緣,唯不緣類智。類智能以九智為所緣,唯不緣法智。道智能以九智為所緣,唯不緣世俗智,因為不屬於道攝。苦智、集智各能以二智為所緣,即世俗智與他心智。世俗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皆能以十智為所緣。滅智不以諸智為所緣,唯以擇滅為所緣。十智所緣總共有幾種法?每種智慧各以幾法為所緣?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法智能可以將九種智慧作為認知對象,但排除掉與其同類的智慧。。類智能將九種智量作為認識對象,但不包括法智。。道之智慧能將九種智慧作為觀察對象,但不包括世俗智慧,因為世俗智慧不屬於解脫道的範疇。。關於「苦」與「集」的兩種智慧,各自都能將兩種智慧(即世俗的認知與對他人心念的認知)作為其觀察的對象。。世俗智、他心智、盡智與無生智,這四種智慧都以十種智慧作為認識的對象。。滅智並非將各種智慧當作觀察對象,而僅是以「擇滅」(對滅盡的辨識)作為其對象。。十種智慧所對應的認知對象,總共有多少種法?。哪些智慧是以多少種法作為其認知對象?。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智慧的「緣」(對象)。
    法智能能認知各種智慧,但根據毘曇論理,同一類別的智慧不能互為對象(類智不緣類智),以避免邏輯上的自緣矛盾,故將類智排除。

    本句說明「類智」的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智量體系中,類智是以「智」為對象的智慧,此處指其能認識除法智以外的九種智。

    本句分析道智(能斷除煩惱之智)的對象(境)。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道智可以將其他九種智慧作為認知對象來觀察,但必須排除世俗智慧,因為世俗智慧不具備導向解脫的性質,不被納入「道」的定義範疇中。

    本句分析在毘曇法相中,對苦諦與集諦的兩種智慧(苦智、集智)其所能緣的對象。
    這兩種智慧能將「世俗的認知」以及「他人的心念」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境)。

    本句在《俱舍論》的認知分析體系中,說明四種特定的智慧(世俗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其認識的對象(境)即是十種智慧本身。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釐清「滅智」的對象(所緣)。
    滅智是指能體悟苦滅、煩惱滅盡之理的智慧,其運作方向並非觀察其他心智活動(諸智),而是專門針對「滅」這一狀態進行抉擇與體認,強調了滅智在認知對象上的專一性。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分析佛之「十智」在認知過程中,其對應的對象(所緣)在數量與種類上的具體分類,屬於毘曇學對心法與所緣法之精確界定。

    本句探討「智」與其「所緣」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所緣),此處旨在分析不同種類的智慧分別以哪些法為其認知對象。

    此句為結構性承接詞,標誌著從詳細的論述部分轉入核心的偈頌(頌文)部分。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要點,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解釋。

名相註解
  • 法智能:能將法(現象或本質)作為對象的智慧。
  • 道攝:被納入解脫之道的範疇中。
  • 苦集二智:指對苦諦與集諦有正確認識的智慧。
  • 俗:指世俗的、慣常的認知(俗智)。
  • 擇滅:對滅盡狀態的抉擇、辨識與體認。

論曰:法智能緣九智為境,除類智。類智能 緣九智為境,除法智。道智能緣九智為 境,除世俗智,非道攝故。苦集二智一一能 緣二智為境,謂俗、他心。世俗、他心、盡、無生 智皆緣十智為境。滅智不緣諸智為境, 唯以擇滅為所緣故。十智所緣總有幾法? 何智幾法為所緣境?頌曰:

32
白話直譯
所緣總共有十種,為三界無漏法,無為法各有二,世俗智緣十法五,類智緣七,苦智、集智各緣六,滅智緣一道二,他心智緣三,盡智、無生智各緣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所能認知的所有對象總共分為十類:包括三界與無漏法;無為法各有兩種;世俗緣分十法中的五種;類緣有七種;苦與集的緣有六種;滅緣包含一道與兩種;他心與智之緣有三種;以及盡與無生各九種。
法義解析
  • 本偈頌總結了《俱舍論》中關於「所緣」(認知對象)的分類。
    所緣是指意識在認知時所依止的對象,涵蓋了從有為的三界到無為的涅槃,以及特定的心法與智緣,旨在詳盡分析心識如何與不同性質的法產生聯繫。

所緣總有十,謂三界無漏,
無為各有二,俗緣十法五,
類七苦集六,滅緣一道二,
他心智緣三,盡無生各九。
33
白話直譯
論曰:十智所緣總共有十法,即有為法分為八種,三界所繫的無漏有為法各有相應與不相應。無為法分為二種,分為善與無記。世俗智總以十法為所緣。法智緣五法,即欲界二、無漏道二及善無為。類智緣七法,即色界、無色界、無漏道六及善無為。苦智、集智各以三界所繫六法為所緣。滅智緣一法,即善無為。道智緣二法,即無漏道。他心智緣欲界、色界、無漏三種相應法。盡智、無生智緣有為八法及善無為。是否有一念智能以一切法為所緣?並非如此。難道非我觀智不是知一切法皆非我嗎?這也不能以一切法為所緣。不能緣哪些法?這種體性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十種智慧所觀察的對象總共有十種法。其中有為法分為八類,這是因為被三界束縛的有為法和沒有漏染的有為法,各自有相應或不相應的情況。。無為法分為兩種,是因為可以區分為「善」與「無記」。。世俗的智慧總是以十種法作為其認識的對象。。法智所對待的對象有五種:分別是欲界的兩種法、兩種無漏的道,以及善的無為法。。類智的對象共有七種,分別是:色法、無色法、四種無漏道以及善的無為法。。苦、集、智這三者都與三界有關,但其中受三界所繫縛的只有六種。。滅智(覺悟滅盡的智慧)只有一個對象,那就是善的無為法。。道智的對象有兩種,也就是指無漏道。。他心智這種意識,是與欲界色法相關的三種無漏相應法。。能斷除輪迴生死的智慧,其對象是八種有為法以及善的無為法。。是否有一念的智慧,能同時認知所有法?。不是這樣的。。這難道不是「非我」嗎?觀照的智慧知道一切法都不是我,不是嗎?。這一樣不能將所有法作為其感知對象。。不以什麼法作為條件(或對象)?。這個體的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智」的對象(所緣)。
    在俱舍論體系中,智慧的運作必須有對象。
    此處將十智的所緣分為有為法與無為法,而有為法之所以分為八種,是基於其屬性(屬於三界之漏法或出世間之無漏法)及其與特定智慧是否能同時產生(相應)的關係。

    本句說明無為法的分類標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依其道德屬性分為「善」與「無記」兩類,用以區分其對解脫的影響。

    本句說明世俗凡夫的認知能力(俗智)在運作時,其對象(境)被概括為十種法。
    這描述了凡夫心識與對象之間建立聯繫(緣)的範圍。

    此處分析「法智」的對境(緣)。
    法智是指能識別法相的智慧,其認知對象涵蓋了欲界中的特定法、超越煩惱的無漏道,以及具足善性的無為法,用以界定該種智慧的作用範圍。

    本句說明「類智」(能辨別法相的智慧)的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類智可緣色法、無色法、四種無漏道(預流、一次、不還、阿羅漢)及善無為法,總計七項。
    原文中「六」字應為「四」之誤,否則與總數「七」不符。

    此句說明聖諦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關係。
    在苦、集、智(或四聖諦)中,唯有「苦」與「集」是與三界生死輪迴相繫的,故苦與集各對應三界,共計六種繫縛。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滅智是指能覺知「滅」之狀態的智慧。
    此智慧的對象(緣)僅限於善的無為法(如涅槃),用以界定該智慧的特定功能與範圍。

    本句討論道智(證悟解脫的智慧)的所緣(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道智的對象是無漏道,強調證悟之智必須以斷除煩惱的無漏法為對象。

    此句在阿毘達磨語境下,說明「他心智」的性質,指出其與欲界色法以及特定的三種無漏相應法之間的緣起關係。

    本句說明「盡無生智」的所緣(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此智慧旨在斷除生死輪迴,因此其觀察對象涵蓋了所有有為法的性質(八種)以及能導向解脫的善無為法。

    此句探討心識認知對象的特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心識在單一瞬間(一念)僅能對單一對象(緣)產生認知,不可能在同一念中同時將所有法作為對象。
    此問旨在透過邏輯推導,確立心識運作的單一性與次第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語,用於反駁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假設,旨在釐清法義之正確定義。

    本句旨在透過反問,強調「非我」(Anātman)的真理。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透過觀智對一切法(心法、色法等)進行拆解分析,發現其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實體,從而破除我執。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意識或某種認知狀態)的對象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不同的心法其能緣(感知能力)的對象有所區別,此處旨在說明該特定法在對象選擇上具有侷限性,無法涵蓋所有法。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排除法來精確界定某種法(dharma)的生起條件或其認知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緣」具有雙重含義:一是使法產生的條件(pratyaya),二是意識所對取的對象(ālambana)。

    在《俱舍論》等毘曇體系中,「體」是指法的自性(svabhāva)或實體。
    此問旨在對特定法進行本體論上的定義,以釐清其核心特徵並將其與其他法區分開來。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三界所繫:指被欲界、色界、無色界所束縛的世間法。
  • 無漏有為:指不帶煩惱、出世間的有為法。
  • 無記:非善非惡,不導向輪迴亦不導向解脫的中性法。
  • 俗智:世俗凡夫的認知能力或智慧。
  • 無漏道: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修行道。
  • 善無為:不因因緣而生滅且具善性的法,如涅槃等。
  • 色:物質現象。
  • 無色:非物質現象。
  • 相應法:與意識同時生起、共同作用的法。
  • 有為八:指有為法的八種分類(依俱舍論體系)。
  • 一念:心識運作的最短時間單位。
  • 一切法:指所有存在的事物,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觀智:指透過觀察、分析法相而產生的智慧(Vipaśyanā-jñāna),能洞察事物的真實本質。

論曰:十智所緣總有十法,謂有為法分為八 種,三界所繫無漏有為各有相應不相應故。 無為分二種,善、無記別故。俗智總緣十法 為境。法智緣五,謂欲界二、無漏道二及善無 為。類智緣七,謂色無色無漏道六及善無為。 苦集智各緣三界所繫六。滅智緣一,謂善無 為。道智緣二,謂無漏道。他心智緣欲色無 漏三相應法。盡無生智緣有為八及善無為。 頗有一念智緣一切法不?不爾。豈不非我 觀智知一切法皆非我耶?此亦不能緣一 切法。不緣何法?此體是何?頌曰:

34
白話直譯
世俗智慧能排除自身類別,總體緣於一切法,將其視為非我之相,僅由聽聞與思惟所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俗的智慧除了自身的類別外,能將一切法作為對象;其特徵是體認到「非我」,且僅能透過聽聞與思考而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世俗智(俗智)的對象、特徵與獲取途徑。
    俗智能認知除自身類別外的所有法,其核心功能在於能識別對象並排除我執(非我行相)。
    在修行次第中,世俗智僅能透過「聞」(聽聞教法)與「思」(邏輯推論)而獲得,與需經由禪修證得的現前智相對。

名相註解
  • 總緣:泛指能將各種對象作為認知目標。
  • 非我行相:指智慧在認知對象時,其特徵是能識別對象並非「我」或「我的」。
  • 聞思:佛教修行中的前兩個階段,「聞」指聽聞佛法,「思」指對所聞之法進行邏輯思考與分析。
俗智除自品,總緣一切法,
為非我行相,唯聞思所成。
35
白話直譯
論曰:以世俗智觀察一切法為非我時,仍會排除自身類別。所謂自身類別,是指自體相應並同時存在的法,因為境與有境各自不同。由於同屬一所緣,且相互鄰近,所以不是此智慧所能緣取。這種智慧只屬於欲界與色界,由聽聞與思惟所成,並非修習所得,因為修習所得的慧有不同所緣。若非如此,應當能立即斷除染著。已經說明所緣。接著應當思考,誰成就了幾種智慧?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當使用世俗的智慧觀察所有法並認定它們不是「我」的時候,仍然會排除掉「自品」。所謂的「自品」,是指與自身心識相應且同時存在的法,這是因為觀察的對象(境)與觀察的主體(有境)是有區別的。。因為認知對象相同且彼此緊鄰,所以這項智慧無法將其作為認知對象。。這種智慧只存在於欲界和色界,是由聽聞佛法與思考分析而產生的,而不是透過禪修實踐而得。因為由禪修而生的智慧需要以「慧地」作為特殊的條件;如果不是這樣,人們只要聽聞或思考就能立刻斷除煩惱了。。關於其認知對象(所緣),前面已經討論過了。。應該進一步思考並分析:哪些人能成就多少種智慧?。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以世俗智認定「非我」的邏輯。
    世俗智是透過區分「主體(有境)」與「客體(境)」來認定客體非我。
    然而,構成主體本身的心理作用(自品/相應法)與主體屬於同一類別,無法將其視為外部客體來進行「非我」的觀察,因此在這種認知框架下,自品被排除在被觀測的對象之外。

    本句探討認知功能(智)對對象(所緣)的限定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若兩個心法具有相同的所緣,或在時間序列上過於鄰近,則特定的智慧無法將其視為獨立的對象來進行觀察或認知。

    本段討論智慧的層次與成因。
    在毘曇學中,智慧分為聞、思、修三種。
    聞思之智雖能導向解脫,但其本身不足以直接斷除根本煩惱,因為斷除煩惱需要「修習所成之智」(如見道智),而此智必須依止於特定的修行境界(慧地)。
    若僅憑聞思就能斷染,則無需經過長期的禪修實踐。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該法(心或心所)的對象在之前的章節中已詳細分析,無需重複。
    在毘曇學中,任何心意識的生起都必須依託一個對象,此對象即稱為「所緣」。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導式提問,旨在對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如聲聞、緣覺、佛)所能獲得的智慧種類及其數量進行系統性的分類與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心法分析的嚴謹性。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自品:指與心相應的心理作用(心所),在此指主體自身的類別。
  • 自體相應俱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性質相近的心理作用。
  • 有境:指認識對象的主體,即心識。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宇宙分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修所成:指透過禪修實踐(修)而獲得的智慧。
  • 慧地:指進入聖道(如見道)後所達到的智慧境界,是斷除煩惱的必要條件。
  • 離染:指脫離煩惱的污染,達到清淨狀態。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深思熟慮來區分法相。

論曰:以世俗智觀一切法為非我時猶除 自品,自品謂自體相應俱有法,境、有境別故。 同一所緣故,相隣近故,非此智所緣。此智 唯是欲色界攝,聞思所成非修所成,修所成 慧地別緣故,若異此者應頓離染。已辯所 緣。復應思擇,誰成就幾智耶?頌曰:

36
白話直譯
異生與聖者見道,初次定中成就一智,第二次定成三智,之後四次各增一智,修道定成七智,離欲則增他心智,無學鈍根利根,定成九智或十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夫進入聖者的見道階段時,第一念獲得一種智慧,第二念增加到三種,之後的四念則逐一增加。進入修道階段後獲得七種智慧,在斷除欲界煩惱後增加他心通智。至於已成正果的阿羅漢,依據根機鈍利,最終獲得九種或十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段詳述修行者在聖道進程中,智慧(jñāna)隨階段遞增的數量與時機。
    從見道初念開始,經過修道,直至無學(阿羅漢)果位,智慧隨煩惱的斷除而逐步圓滿,涵蓋了從道智到果智及神通智慧的獲取過程。

名相註解
  • 異生: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
  • 聖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異生聖見道,初念定成一,
二定成三智,後四一一增,
修道定成七,離欲增他心,
無學鈍利根,定成九成十。
37
白話直譯
論曰:在異生位及聖者見道的第一剎那,定中成就一種智慧,即世俗智。第二剎那成就三種智慧,即加行智與苦智。第四、第六、第十、第十四剎那,依次增長滅智與道智。未增長的位次,其成就數量如前所說,因此在修道位中也必定成就七智。如此各種位次,若已離欲則各自增一智,即他心智,僅排除異生生於無色界者。時解脫者必定成就九智,即加行智與盡智。非時解脫者則必定成就十智,即增無生智。在哪些位次中能同時修習幾種智慧?且於見道的十五心中,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凡夫的階段,以及聖者進入見道的第一個剎那,所成就的都屬於一種智慧,即世俗智。。在第二個剎那,確定成就了三種智慧,即對法與苦的體悟。。第四百六十個剎那,隨後是十四個剎那,依序遞增並集結,產生滅除煩惱的道智。。所有尚未增加位階的成就數量與前述相同,因此修道位中也確定為七種。。這些眾生如果已經脫離了欲界,每個人都會增加一種能力,即能知曉他人心意的「他心智」;但異生以及出生在無色界中的眾生除外。。這時,獲得解脫的人一定會成就九種智慧,也就是包含盡除煩惱的盡智。。非暫時性的解脫定成就十種境界,這被稱為「增無生」。。在在哪一個修行階段中,會同時修習幾種智慧?。接下來,關於見道階段的十五個心念,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智慧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凡夫(異生)以及聖者在見道之初的第一剎那所產生的認知,統一歸類為「世俗智」,用以區分後續完全超越世間的出世間智。

    本句描述見道時的心念次第。
    在第二剎那,修行者確定成就三智。
    依《俱舍論》體系,三智指道智、果智與後智,此過程標誌著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心念轉換。

    此處為《俱舍論》對修行進程中心念剎那的精確量化分析。
    描述在特定的證悟階段,道智並非瞬間完成,而是透過十四個剎那的連續遞增與集結,最終形成能滅除煩惱的強大智慧(滅道智)。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的成就數量。
    依據前文對未增位(尚未進入更高增益位階)的計算邏輯,推論出修道位(修位)中同樣確定有七種成就。

    本句分析不同境界眾生的心智能力。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脫離欲界(離欲)的眾生通常能獲得「他心智」(他心通),能知曉他人心念。
    但無色界眾生因無色身,缺乏感官互動基礎,而異生則因出生條件不同,故不具此能力。

    本句描述阿羅漢在證得解脫時所成就的智慧體系。
    在《俱舍論》的判讀框架中,九智是指四道智(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道)、四果智(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以及最後一種盡除一切煩惱的「盡智」。

    此處討論聖者在修行定業時的成就狀態。
    不時解脫定是指非間斷、穩固的解脫三昧;成就十種是指達到十種不同的定相;增無生則是指在斷除煩惱後,進一步鞏固不再輪迴的無生狀態。

    此句為《俱舍論》中關於修行次第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位階(如四道)中,是否會同時修習多種智慧,用以釐清證悟真理的具體過程與時間順序。

    本句為引言,準備討論「見道」階段的心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見道被細分為十五個心念(心),用以精確分析修行者初次證悟真理、從凡夫轉為聖者時的心理過程。

名相註解
  • 異生位:指尚未進入聖道、仍處於輪迴中的凡夫階段。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三智:在《俱舍論》中指道智(mārga-jñāna)、果智(phala-jñāna)與後智(anuloma-jñāna)。
  • 類集:相近的法或心念聚集在一起。
  • 未增位:指在修行進程中,尚未達到更高增益位階的階段。
  • 修位:即修道位,指在見道之後,透過實踐修習以斷除煩惱的階段。
  • 成數:指在特定修行位階中所能達成的法相或成就的數量。
  • 離欲:脫離對欲界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
  • 無色者:指出生在無色界(Formless Realm)的眾生,僅有心而無色身。
  • 解脫者: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九智:阿羅漢所成就的九種智慧,由四道智、四果智及盡智組成。
  • 解脫定:脫離煩惱束縛而進入的三昧定境。
  • 頓修:指在同一時間或同一階段中同時修習,而非次第(漸修)修習。
  • 十五心:在《俱舍論》中,將見道階段的心念過程分析為十五個心。

論曰:諸異生位及聖見道第一剎那定成一 智,謂世俗智。第二剎那定成三智,謂加法、 苦。第四六十,十四剎那如次後後增類集滅 道智。諸未增位成數如前,故修位中亦定 成七。如是諸位,若已離欲各各增一,謂他 心智,唯除異生生無色者。時解脫者定成 九智,謂加盡智。不時解脫定成就十,謂增 無生。於何位中頓修幾智?且於見道十五 心中,頌曰:

38
白話直譯
見道中忍智生起,即於未來修習,三類智慧可同時修習,現觀邊緣的世俗智,不會生於下地,苦集四滅之後,於自諦行相所緣境界,僅由加行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見道位的忍智產生後,接下來在修道位中會兼修三種智慧:現觀智、邊智與俗智。這些智慧不會在比目前更低的境界中產生。在初步證悟苦、集、滅、道四聖諦之後,若要深入領悟四諦本身的具體特徵(行相),則必須透過不斷的修行(加行)才能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從「見道位」轉入「修道位」的認知過程。
    見道時雖初步證悟真理(忍智),但對四聖諦的具體特徵(行相)尚未完全純熟。
    因此在隨後的修道過程中,需兼修現觀、邊、俗三種智慧。
    文中提到「不生自下地」,是指聖者一旦進入見道位,便不再墮回比目前更低的生命境界(不退轉)。
    最後強調,對諦法行相的深層領悟,必須依賴持續的加行修行方能達成。

名相註解
  • 見道忍智:在見道位首次證悟真理時,所產生的確定且不退轉的智慧。
  • 現觀:直接觀察真理,不透過推論或想像而得的直觀領悟。
  • 自下地:指比目前所處的生命境界(地)更低的層次。
見道忍智起,即彼未來修,
三類智兼修,現觀邊俗智,
不生自下地,苦集四滅後,
自諦行相境,唯加行所得。
39
白話直譯
論曰:在見道位中,隨著忍智的生起,皆於未來修習該類智慧,並且同時修習自諦各種行相的念住。為何見道只能修習同類智慧?因為先前未曾獲得此種性,且對治所緣皆已決定。只有在苦、集、滅三類智慧時,才能同時修習未來現觀邊的世俗智,因為於每一諦現觀後邊才能兼修,所以才有此名稱,由此可知其他位次尚未能兼修。為何在道類智慧時不能修習此智?因為世俗智在道中,沒有現觀的作用。而且在道中必定無法遍事現觀,所謂於苦、集、滅可以遍知、斷、證,但在道中必定無法遍修。雖然在集、滅邊尚未完全斷證,但於當位已經圓滿斷證。道則不然,因為種性繁多。有人說:這是見道的眷屬,由修道所攝,所以不能修習。此理並非絕對成立,不應作為證據。這種世俗智是不生起的法,因為在任何時候都無法生起。如果如此,為什麼還稱為修呢?因為先前未曾獲得,現在才得到。既然不能生起,所謂獲得的意義依據是什麼?只是因為獲得,所以稱為得。由於獲得,得到了過去未曾聽聞的內容,因此所主張的修行理論不成立。正如古代師者所說:修的意義可以成立。他們怎麼說?依靠聖道的力量修習世俗智,在出定觀之後,會有更殊勝的緣起諦俗智現前,因為獲得這個生起的依據,所以稱為得此,就像獲得金礦稱為得金一樣。毘婆沙師不認同這個說法,認為依據哪一地見道現前,才能修習未來自地或下地,所謂依未至見道現前,能修未來一地見道、二地世俗智,直到依第四見道現前,能修未來六地見道、七地世俗智。苦、集二諦的修行由四念住攝持,滅諦的修行只屬於法念住,隨於哪一諦現觀修行,就以這種行相緣此諦為境,因見道的力量而得。僅是加行所得,因智慧增長而立名為智,若連同眷屬,則以欲界四蘊、色界五蘊為其自性。接著在修道離染的位次中,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見道位中隨之產生的忍智,都屬於未來纔要修習的類別;但在這個階段,已經完整地修習對自身所證真理中各種行相的念住。。為什麼進入見道階段,只能透過同類性質的修行來達成?。因為之前還沒有獲得這種性質,而且對治的方法和所對治的對象都已經確定了。。只有在修行關於苦、集、滅這三類智慧的時候,才能同時修行未來現觀的邊俗智。因為必須在對每一項聖諦完成現觀之後,才能進行這種兼修,所以才這樣命名;在其他的修行階段則無法做到。。在道類智慧生起時,為什麼不修習這個(心所)呢?。因為世俗的智慧無法直接觀察到聖道。。此外,對於「道諦」不可能有全面的現觀。也就是說,對於苦、集、滅三諦,可以全面地認知、斷除與證悟,但對於「道」本身,則不可能全面地修行。。雖然從集、滅到邊界的全部斷除與證悟尚未完成,但在目前的修行階段,該斷除的已全部斷除,該證悟的也已完成。。修行之道則不是如此,因為眾生的種性(先天資質)有很多種。。有人認為:這個屬於見道時的伴隨心法,而那個是被納入在修道階段的,因此不能(在見道時)修習。。道理如果不能完全成立,就不能把它當作證據。。這種世俗的智慧屬於不生法,因為它在任何時候都無法真正地產生。。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要稱之為「修行」呢?。因為先前還沒有得到,而現在纔得到。。既然無法生起,那麼獲得其義理或功能的依據是什麼?。僅僅是因為有了「得」這個狀態,所以才被稱作「得」。。這種「因為得到而得到」的邏輯從未聽說過,所以這種辯論的理據不能成立。。正如古代論師所說,透過修行是可以達成的。。他是怎麼說的?。透過聖道的功德來修習世俗智慧。在禪定出觀之後,因為具備了優越的緣分,使得真理的世俗智慧顯現出來。因為有了這樣的依據才稱作「得到」,就像得到金礦就被稱為得到黃金一樣。。毘婆沙論的論師們不贊同這個說法。他們認為,根據目前處於哪一個地的見道階段,可以修行未來較低階位的地。例如:在尚未達到見道之前,就能修行未來第一地的見道與第二地的世俗智慧;到了依據第四地見道時,則能修行未來第六地的見道與第七地的世俗智慧。。在修行苦諦和集諦的範圍時,包含了四念住的修行;而修行滅諦的範圍時,則只修法念住。根據目前正在現觀哪一個諦的範圍來修行,就用該諦的特徵作為對象,透過見道的力量來達成。。這種智慧僅能透過修行(加行)來獲得,因為它能增加智慧,所以被稱為「智」。如果將隨同產生的其他心所(眷屬)一併計算,那麼它的本質組成就涵蓋了欲界的四蘊與色界的五蘊。。接下來,在修道階段去除煩惱的境界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見道位(darśana-mārga)中智慧的生起與念住的修習。
    在見道位中,修行者初次證悟四聖諦,產生的「忍智」是對真理的確認與接納。
    雖然某些深層的修習被安排在未來的修道位,但在見道之時,修行者已經能夠針對當下所證的真理(自諦),對其所有有為法的特徵(行相)進行完整的念住修習。

    本句探討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證悟的智慧必須與所證之法在性質、量相上相應(即同類),纔能有效斷除煩惱並現前真理,不可由異類之法達成。

    本句在分析心法轉變或煩惱消除的條件。
    在毘曇學的邏輯中,若要達成某種心境或消除特定煩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具備相應的「種性」(內在潛能或性質);二是「對治法」(消除煩惱的手段)與「所緣」(心所依託的對象)必須同時達到確定且穩定的狀態。

    本段討論聖者在證悟四聖諦過程中的智類分佈。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現觀是指直接證悟真理。
    此處說明在苦、集、滅三諦的現觀階段,能與所謂的「邊俗智」(指在聖道邊緣或世俗認知範圍內所運用的智慧)相兼修,而其他位次則不能。

    本句出自《俱舍論》,屬於對心所相應關係的分析論證。
    在討論特定心所(mental factors)是否與聖道智慧共起時,採取詰問方式,探討在證悟聖道(道類智)的瞬間,為何該心所不再生起或不被修習,藉此釐清聖道心與各心所的相應與不相應關係。

    本句說明世俗之智(凡夫智)缺乏直接證悟聖道的能力。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聖道需由聖智現觀,凡夫的俗智僅能對象於世間法,無法直接體悟能斷除煩惱的道智。

    本段討論四聖諦的認知與實踐邏輯。
    在毘曇義理中,苦、集、滅是觀察與證悟的對象(所緣),因此可以達成「遍知、遍斷、遍證」。
    而「道」是達成解脫的手段與過程,其修行具有次第性與特定條件,不能像對待前三諦那樣進行「遍修」。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次第證果過程中的狀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解脫是分階段進行的。
    即便尚未達到最終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的總體境界(遍斷),但在進入特定果位(當位)時,該階段所對應的煩惱已周遍斷除並證得。

    此處說明修行路徑並非單一統一,是因為眾生的種性(根機資質)各異,導致在修行的過程與證悟的路徑上存在多樣性。

    本句探討見道位與修道位在心所(眷屬)歸屬上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某種心法是屬於見道時的伴隨狀態,還是屬於修道階段的實踐內容,以釐清其在不同修行階段的功能與可行性。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在論證法相時的嚴謹邏輯要求。
    在毘曇論理中,若推論過程不夠周延或論據不完全成立,則不能將其視為確立義理的有效證明。

    本句在分析世俗智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其定為「不生法」,是指其並非一種具有實體生起特徵的法,而是一種概念上的假名或不具備實質生滅特性的狀態,因此在任何時間點都沒有實際「生起」的空間。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
    在毘曇論書中,作者常透過設定對立觀點(破斥)來釐清名相。
    此處旨在質疑若前述條件成立,則「修」(bhāvanā)這一動作或狀態將失去其定義上的必要性,藉此引出對「修」之真實義理的深層定義。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用以說明某種狀態、果位或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的轉折。
    透過對比「先前」與「現在」的獲取狀態,為前文所述的結果提供邏輯上的理由(故),強調證悟或獲得之法在特定時刻的發生。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法之生起與其功能(義)之間的必然聯繫。
    若某法因條件不足而不能生起,則其所應有的功能或特質便失去了依託,無法實現,以此質詢對方的論點。

    本句探討「得」(prāpti)的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邏輯中,旨在說明「得」這一名稱的成立,僅僅是因為其本身具備了「獲取」或「領受」的法相,是一種對名相定義的直接還原,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對應。

    此句為論理批判,指出對方採取了循環論證或無限遞迴的謬誤(即「由得故得」),在毘曇論理學中,缺乏正當因果根據或陷入邏輯循環的推論被視為不成立。

    此句討論特定法義或境界是否能透過後天的修習(bhāvanā)而獲得,肯定了修行在成就特定法相上的可能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於引出前文提及之人物或宗派的具體見解,以便後續進行法義的分析、對比或辨析。

    此段解釋「得」的義理與因果關係。
    說明透過聖道的修持,在禪定結束後,藉由優越的緣分使智慧顯現,這種從因到果的過程,如同從金礦中獲得黃金,說明瞭修持與智慧現前之間的依據關係。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悟更高階位(地)之前的修行能力。
    毘婆沙師主張,修行者在現前某個階段的見道時,已能修習未來更高階位之「俗智」(即證得該地見道之前的修行智慧)。
    這說明瞭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各地的修行與證悟具有一定的先後銜接與預修關係。

    本段討論在四聖諦的現觀過程中,如何運用「四念住」作為修行手段。
    在苦諦(感受苦)與集諦(渴愛)的修習中,可涵蓋身、受、心、法四種念住;但在滅諦(涅槃)的修習中,由於涅槃是無為法,不涉及身、受、心等有為現象,因此僅能透過「法念住」來觀照。
    這說明瞭修行路徑與所對治之諦之對應關係,最終透過見道之力證悟。

    本句在分析「智」的定義與組成。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了「智」本身的單一性質(由修行而得,且具備增長特質)與其作為一個心理狀態時所包含的「眷屬」(隨同產生的心所)。
    當將智與其眷屬視為整體時,其構成範圍在欲界為四蘊(除色蘊外的心法),在色界則為五蘊,以此說明智慧在不同界域中的存在形式與組成結構。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準備進入對「修道」階段中「離染」(斷除殘餘煩惱)之境界的詳細討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道是指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的修行徹底根除所有煩惱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忍智:對真理的領悟與接納,不再對法產生懷疑或排斥的智慧。
  • 自諦:指修行者當下所證悟的那個真理(如苦諦、集諦等)。
  • 同類修:指修行之法與證悟之果在性質、量相上相一致的修習。
  • 種性:指心法內在的潛能、性質或種子。
  • 決定:指確定、不變或達到穩定的狀態。
  • 苦集滅:指四聖諦中的苦諦、集諦、滅諦。
  • 邊俗智:在聖道邊緣或世俗認知範圍內所運用的智慧。
  • 諦:真理,在此特指四聖諦。
  • 道類智:指證悟聖道(如預流道、一來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時所產生的智慧。
  • 道:指聖道,即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
  • 知斷證:對應四聖諦的四種任務,即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 遍修:全面地、無遺漏地修行。
  • 集滅邊:指煩惱的集起、滅盡及其界限。
  • 斷證:指斷除煩惱與證悟真理。
  • 當位: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特定果位或階段。
  • 已周:指周遍、完全地完成。
  • 證:證明或證據。在論理學中指用以確立法相或義理的根據。
  • 不生法:指不具備「生」之特徵的法,在此指非實體生起之法。
  • 得:在毘曇義理中,指對特定法、果位或心法之獲得、證得或成就。
  • 得義:指獲得該法的特質、功能或義理。
  • 依:指依據、基礎或條件。
  • 辯修理:辯論中所建構的邏輯理據或推論過程。
  • 不成立:在邏輯推論中無法自圓其說,或因缺乏實質根據而失效。
  • 古師:指早期的論師或傳承中的導師。
  • 修義:指透過修習(bhāvanā)使某種法義或境界得以成立的含義。
  • 云何:梵語疑問詞,意為「如何」或「什麼」。
  • 聖道力:指聖者修行道路所具備的力量或功德。
  • 勝緣:指極其優越、足以促成果位顯現的條件或緣起。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的說一切有部論師。
  • 欲四蘊:欲界中與智相關的四個蘊(通常指受、想、行、識),因欲界之智為心法,故不含色蘊。
  • 色界五蘊:色界中的五個蘊(色、受、想、行、識)。

論曰:見道位中隨起忍智,皆即彼類於未 來修,然具修自諦諸行相念住。何緣見道唯 同類修?先未曾得此種性故,對治所緣俱 決定故。唯苦集滅三類智時,能兼修未來現 觀邊俗智,於一一諦現觀後邊方能兼修故 立斯號,由此餘位未能兼修。道類智時何 不修此?俗智曾於道,無事現觀故。又必無 於道,遍事現觀故,謂於苦集滅可遍知斷 證,必無於道可能遍修。雖集滅邊未遍斷 證,而於當位斷證已周。道則不然,種性 多故。有言:此是見道眷屬,彼修道攝,故不能 修。理非極成,不應為證。此世俗智是不生 法,於一切時無容起故。若爾,何故說名為 修?先未曾得今方得故。既不能起,得義何 依?但由得故說名為得。由得故得曾所未 聞,故所辯修理不成立。如古師說:修義可 成。彼說云何?由聖道力修世俗智,於出 觀後有勝緣諦俗智現前,得此起依故名 得此,如得金礦名為得金。毘婆沙師不 樂此義,隨依何地見道現前能修未來自 地下地,謂依未至見道現前能修未來一 地見道二地俗智,至依第四見道現前能修 未來六地見道七地俗智。苦集邊修四念住 攝,滅邊修者唯法念住,隨於何諦現觀邊 修,即以此行相緣此諦為境,見道力得故。 唯加行所得,智增故立智名,若并眷屬以 欲四蘊色界五蘊為其自性。次於修道離染 位中,頌曰:

40
白話直譯
修道初剎那,修六或七種智慧,斷除八地無間道,以及欲界其餘的道,有頂八解脫,各自修習七種智慧,上無間及其餘的道,依次修六或八種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修道的最初一剎那,運用六次或七次智慧。斷除第八地無間道、欲界餘道以及有頂八解脫時,各自運用七次智慧。更高層次的無間道與餘道,則依序運用六次或八次智慧。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在「修道」階段中,為了斷除不同層次的煩惱,所需要經過的「智」(即心念的次數)。
    根據斷除煩惱的深淺與對象(如欲界、有頂天或不同地道),所運用的智慧次數有所不同,體現了毘曇學對修行過程極其精微的量化分析。

名相註解
  • 餘道:指在無間道之後,為了清除殘餘影響而經過的後續心念。
  • 有頂八解脫:指在有頂天(最高禪定境界)中所證得的八種解脫狀態。
修道初剎那,修六或七智,
斷八地無間,及有欲餘道,
有頂八解脫,各修於七智,
上無間餘道,如次修六八。
41
白話直譯
論曰:修道初念,指第十六道類智現前時修習二種智慧。未離欲者,未來修六種智慧,即法及類、苦、集、滅、道。已離欲者修七種智慧,即加上他心智,不修世俗智,因為有頂地需對治。斷除欲界時,修斷九無間道、八解脫道,世俗四法智隨應現修。斷除上七地的無間道,四類世俗、滅道、法智隨應現修。斷欲加行時,欲界有勝進,世俗四法類隨應現修。此以上未來皆修七種智慧,即世俗、法、類、苦、集、滅、道。斷除有頂地前八解脫,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也只修七種智慧,但不包括世俗,並加上他心智。斷除有頂地九無間道,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修法、類、苦、集、滅、道六種智慧。斷欲時,修斷第九解脫,世俗四法智隨應現修。斷除上七地諸解脫道,四類世俗、滅道、法智隨應現修。斷欲時,修斷第九勝進,斷除上八地諸加行道,世俗四法類隨應現修。斷除上七地有頂八品諸勝進道,世俗四法類及他心智隨應現修。此以上未來皆修八種智慧,即世俗、法、類、四諦、他心。接著論述離染而得無學位。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修道的第一個念頭,是指第十六種道類智,此時正修行著兩種智慧。。尚未脫離欲界的人,未來會修習六種智慧,即法智、類智以及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智慧。。所謂「離欲的七種修行」,是指在心中增加更高層次的定力,而不修行世俗的禪定,因為這是由最高層次的定境(有頂)所主導的。。為了斷除慾望,修行九種無間道與八種解脫道;而世俗的四種法智,則依情況隨應而修。。斷除上七地中的各種無間道以及四類世俗的滅道,根據法智的指引,依照實際情況來修行。。在斷除慾望的加行修行中,於欲界亦能取得進步;而世俗的四種法類,則應根據實際情況隨機應變地修行。。以上提到的以及未來的人,都修行七種智慧,也就是世俗智慧,以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法類智慧。。在達到有頂地之前,修習八種解脫法(分為四類、兩種方法),依情況而修。未來則僅修習其中七種,但除了世俗的能力,還增加了能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消除有頂地的九種無間道,分為四類兩種法門,依情況現前修行;未來的修行方法則屬於苦、集、滅三諦中的六種道。。斷除對慾望的執著。修行第九種關於斷除煩惱的解脫法,並根據實際情況,修習四種世俗的法智。。在七個階段的各種解脫道,以及四種世俗滅道的法智中,依據應現的情況進行修行。。斷除慾望的修行屬於第九個進階,在斷除上八地的各個加行道過程中,對於世俗的四類法,則根據實際情況隨應而修。。在高等的七地與有頂八品的勝進道中斷除煩惱,並根據實際情況修習世俗四類法與他心通。。上述提到的以及未來的修行者,都修習這八種智慧,也就是關於世俗法、類比、四聖諦以及他人心念的智慧。。接下來,討論如何去除煩惱,進而達到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位(阿羅漢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說一切有部體系中,道類智共十七種。
    修道(Path of Cultivation)接續於見道之後,其第一個瞬間(初念)即為第十六道類智,此時修行者同時運作兩種智慧以斷除殘餘煩惱。

    本句出自《俱舍論》,論述關於「諦智」(對四聖諦的認知)的修習。
    對於未離欲的修行者,其未來修習的六種認知包括:對特定法的認知(法智)、對同類法的認知(類智),以及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認知。
    這將認知方式(法、類)與認知對象(四聖諦)合併計算為六項。

    本句論述離欲修行者的七種定境。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捨棄欲界執著,逐步進入更高階的定。
    其中「加他心」是指在既有定力上疊加更高層的心狀態;「不修世俗」則強調不追求世間禪定,而以出世間解脫為目標;「有頂治」說明此修行路徑最終由最高層次的定境(有頂)所主導或決定。

    本句論述斷除慾唸的具體修行路徑。
    在毘曇學中,區分了能直接導向果位的「無間道」與達成解脫的「解脫道」。
    而「俗四法智」則是指在進入聖道前,修行者依據對法性的認知而進行的對治修行。

    本句論述在菩薩修行上七地時,如何透過法智(對法性的正確認知)來斷除無間道與世俗滅道中的煩惱與習氣,強調修行需隨緣而應,依法智之導引而現行。

    本句說明在欲界中透過加行(意識的刻意練習)斷除慾望以獲取修行上的勝進。
    同時指出,在進入聖道之前,對於世俗的四種修行法門,應依據修行者的根機與現狀隨緣而修,作為準備。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聖果前所經歷的智慧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經過世俗智慧(俗智)與法類智慧(法類智)的階段,方能進入聖道。
    所謂「七智」是指:俗智、四法類智(苦、集、滅、道)、道智及果智。

    本句論述在進入有頂地(無色界最高定)之前的禪定修習路徑。
    修行者透過八解脫(分四類二法)來對治煩惱。
    在後續的修行階段中,雖然僅修習其中七種,但會增加「他心智」(他心通),使其能洞察他人心念,這屬於神通成就的一部分。

    本段論述在有頂地(無色界最高處)消除殘餘煩惱的修行路徑。
    九無間道指道與果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依據根機隨應現修;而未來的修法則對應四聖諦中苦、集、滅三諦相關的六種道。

    本句說明斷除慾唸的修行路徑。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特定的「斷解脫」來根除煩惱,並配合在世俗層面運用的四種法智,依據根機與時機隨應而修。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不同階段(七地)的解脫路徑,以及在世俗滅道中如何運用法智來斷除煩惱。
    強調修行需隨順法智的顯現而進行,體現了毘曇部對修行次第與心法運作的精確分析。

    本句論述修行者斷除煩惱與晉升聖道階位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斷除欲界煩惱的修行被視為第九個勝進階段。
    而對於上八地的加行道(進入正式道前的準備階段),則需依據世俗四法類,根據修行者的根機隨應而修。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極高層次的境界(上七地與有頂八品)中,透過「勝進道」來斷除殘餘的煩惱。
    同時,在應對世間時,需隨機應變地修習世俗四類法以及感知他人心念的智慧(他心智),以利於在世間運作與度化。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如預流果以上),修行者需修習八種智慧。
    這包括對世間法理的認知(俗法)、對法類相似性的認知(類)、對四聖諦的深刻體悟(四諦),以及洞察他人心境的能力(他心),這些是證悟解脫的認知基礎。

    本句為論述之過渡語。
    在毘曇體系中,「無學位」指阿羅漢,因其已斷盡一切煩惱(離染),不再需要依循聖道次第進行修行學習,故稱「無學」。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接下來的偈頌(Kāra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初念:指某個修行階段或心法運作的第一個瞬間。
  • 未離欲者:尚未脫離欲界、仍受欲樂牽引的修行者。
  • 法(法智):指對特定對象(法)的直接認知。
  • 類(類智):指對與該對象同類之法的普遍認知。
  • 九無間道:指斷除煩惱與證得果位之間沒有間隔的九種修行道。
  • 八解脫道:指能導向八種解脫境界的修行路徑。
  • 俗四法智:指世俗修行者在證聖道前,對法性所能產生的四種智慧。
  • 上七地:菩薩十地中的第四地至第十地。
  • 世俗滅道:在毘曇體系中,指在世俗層面(非完全出世間)而能滅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勝進:指在修行階段、境界或功德上的提升與進步。
  • 俗四法:指在聖道之前,依世俗根機而設的四種修行法類。
  • 有頂地:無色界第四定,禪定之最高境界。
  • 八解脫:八種脫離束縛、獲得解脫的禪定法門。
  • 第九解脫:指《俱舍論》中解脫分類的第九種,專門用於斷除煩惱的解脫狀態。
  • 解脫道:導向解脫、斷除束縛的修行路徑。
  • 加行道:在進入正式聖道之前,為達到該境界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 上八地:指修行體系中較高階的八個地位。
  • 俗四法類:指世俗四種法類,指依據世俗根機而定的四種修行法門。
  • 有頂八品:指在最高境界(有頂天)中八種殊勝的法品或成就。
  • 勝進道:指能使修行者快速超越、向上進展的殊勝道路。
  • 八智: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修習的八種智慧,通常包含俗法智、類智、四諦智(四種)及他心智(兩種)。
  • 俗法:指對世間現象、常識及一般法理的認知。
  • 類:指類比智,能識別法類之間的相似與差異。

論曰:修道初念,謂第十六道類智時現修二 智。未離欲者未來修六,謂法及類苦集滅道。 離欲修七,謂加他心,不修世俗,有頂治故。 斷欲修斷九無間道八解脫道,俗四法智隨 應現修。斷上七地諸無間道四類世俗滅道 法智隨應現修。斷欲加行有欲勝進,俗四法 類隨應現修。此上未來皆修七智,謂俗、法 類苦集滅道。斷有頂地前八解脫,四類二法 隨應現修,此於未來亦唯修七,然除世俗, 加他心智。斷有頂地九無間道,四類二法 隨應現修,未來修法類苦集滅道六。斷欲 修斷第九解脫,俗四法智隨應現修。斷上 七地諸解脫道,四類世俗滅道法智隨應現 修。斷欲修斷第九勝進斷上八地諸加行 道,俗四法類隨應現修。斷上七地有頂八 品諸勝進道,俗四法類及他心智隨應現修。 此上未來皆修八智,謂俗法類四諦他心。次 辯離染得無學位。頌曰:

42
白話直譯
無學初剎那,修九或修十,因根性鈍利不同,勝進道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無學位的第一個剎那,因根基鈍利的不同,修習次數為九次或十次;勝進道的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進入「無學」狀態(阿羅漢果)前的修習過程。
    根據個體根器(鈍根或利根)的差異,達到最終果位所需的修習次數有所不同,可能是九次或十次。
    這種因根器而異的現象,在之前的「勝進道」中同樣存在。

無學初剎那,修九或修十,
鈍利根別故,勝進道亦然。
43
白話直譯
論曰:無學初念,是指斷除有頂第九解脫時,苦集類的煩惱全部隨應現前修習,因為緣於有頂故。勝進道中九或十種智隨應現修,未來也隨應修九或修十。鈍根者只除無生,利根者也修無生智。接下來討論其餘階位所修智慧的多少。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無學」的最初一念,是指在斷除有頂第九解脫時,隨應現行的「苦集類盡」心,這是因為它以有頂定為條件而產生的。。修行進展較快的人,現在修習九種或十種隨應法。未來在隨應修習中,鈍根的人除了「無生智」以外修習九種,而利根的人則會連同「無生智」在內修習十種。。接下來討論在剩餘的修行階段中,智慧的程度有多少。。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阿羅漢(無學)證果的最初瞬間。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斷除最後的煩惱需依止最高等級的禪定(有頂)。
    當修行者在有頂定中生起「苦集類盡」的智慧心,即完成最後的解脫,進入無學位。

    本段討論修行者根據根機(利根或鈍根)在隨應修習階段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利根者能修習至體悟法無生的「無生智」,而鈍根者則在該階段中除無生智外修習其餘九項。

    本句為《俱舍論》之過渡句,旨在分析在後續的修行位次(如四向四果之餘下階段)中,用於斷除煩惱的智慧在量級或強度上的差異。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arika)。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散文論釋詳細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苦集類盡:指消除苦與集(苦之原因)的智慧心,是證得阿羅漢果的決定心。
  • 隨應: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時機,相應地進行的修習。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修行進展較遲緩的人。
  • 利根:指領悟力強、修行進展迅速的人。
  • 餘位:指在已討論的位次之後,剩餘的修行階段。

論曰:無學初念,謂斷有頂第九解脫,苦集 類盡隨應現修,緣有頂故。勝進九十隨應 現修,未來隨應修九修十,謂鈍根者唯除 無生,利根亦修無生智故。次辯餘位修 智多少。頌曰:

44
白話直譯
練根無間道,學位修六,無學修七;其餘學位修六、七、八,應修八、九或一切。雜修通於無間,學位修七,應修八、九;其餘道學修八,應修九或一切。聖者生起的其他功德,以及異生諸位,所修智慧多少,都應如理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練根的無間道對應於第六學習道與第七無學道;其餘的第六、七、八學習道則對應第八、九或所有階段;雜修的通無間道中,第七學習道對應第八、九階段;其餘的學習道修習第八階段,則對應第九或所有階段。。聖者在修行中產生的其他功德,以及凡夫各個階段所修習的智慧多寡,都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分析。
法義解析
  • 本段文字為《俱舍論》中關於「道」與「果」對應關係的極簡總結。
    討論修行者在證得聖果前,各種特定的「道」(如無間道、學道、無學道)如何對應到不同的果位階段(以數字 6-9 標記)。
    這是在分析解脫路徑中,心意識狀態在不同修行層級間的精細轉換與對應邏輯。

    本句強調在分析修行進程時,需區分聖者(Arya)與凡夫(Puthujjana)在功德與智慧量級上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不同位階的修行者所具備的智力與功德並不相同,修行者應依據法理對此進行精確的思惟,以明瞭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學道: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階段。
  • 無學道: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狀態。
  • 練根:指對根器(心靈能力)的鍛鍊與純化。
  • 聖起:指進入聖道(如須陀洹等)而產生的聖者身分及其隨之而來的功德。
  • 如理:依照佛法真理或邏輯推論的正確方式。
練根無間道,學六無學七,
餘學六七八,應八九一切,
雜修通無間,學七應八九,
餘道學修八,應九或一切。
聖起餘功德,及異生諸位,
所修智多少,皆如理應思。
45
白話直譯
論曰:學位練根的各種無間道,四法類智隨應現前修習,未來修六。四諦法類因類似見道,所以不修世俗智,能斷障故不修他心智。各種解脫道的四法類智隨應現修,未離欲者未來修六,皆為四諦法類。已離欲者未來修七,即加修他心智。有餘師說:解脫道位也修世俗智,各種加行道,世俗四法類隨應現修。未離欲者未來修七,已離欲者修八,即加修他心智。各種勝進道,若未離欲,世俗四法類隨應現修,未來也是七。若已離欲,世俗四法類及他心智隨應現修,未來也是八。無學練根的各種無間道,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修七。四諦法類已盡,不修世俗智,如同治有頂一樣。前五八解脫,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修八,包含四諦法類、他心及盡智。第九解脫,苦集類盡隨應現修,未來修九。最後解脫,苦集類盡隨應現修,未來修十。各種加行道現修如學位,未來修九。各種勝進道,鈍根者九智隨應現修,未來也是九。利根者十智隨應現修,未來也是十。學位雜修的各種無間道,四法類世俗智隨應現修,未來修七。各種解脫道只修四法類,加行增修世俗智。各種勝進道,又加修他心智隨應現修,未來皆為八。無學雜修的各種無間道,現修如學位,未來鈍根修八,利根修九。各種解脫道只修四法類,加行增修世俗智隨應現修,未來鈍根修九,利根修十。各種勝進道與練根相同。學位修通五無間道,現修世俗智,未來修七,包括宿住、神境、二解脫道。五加行道,現修世俗智,他心、解脫、法類道、世俗及他心智。一切勝進與痛苦的集起與滅盡,皆隨應現前修習,以上與未來皆修八種智慧。無學修通五無間道,現前修習如同有學,未來所修為鈍八利九。解脫加行現前修習如同有學,未來所修為鈍九利十。諸勝進道與練根相同,天眼天耳、二解脫道,因為是無記性,所以不稱為修習。聖者所生起的其餘四無量等修所成就,攝有漏功德時,現在皆修一種世俗智。有學於未來,未離欲修七種,已離欲修八種。無學於未來,鈍九利十,除微微心,這於未來唯修世俗智。若生起其餘無漏功德由靜慮攝持者,四法類智隨應現前修習。由無色界攝持者,唯有四類智隨應現前修習,未來所修同前述有漏。異生離染,現前修習世俗斷欲三種禪定。第九解脫及依根本四靜慮定所生勝進道離染加行,未來修二種,即加行他心,其餘未來唯修世俗智。修五通時,諸加行道與二解脫道現前修習世俗智,一解脫道現前修習世俗他心。諸勝進道二種隨應現前,未來一切皆修二種。五無間道現前與未來唯修世俗智。依本靜慮修習其餘功德皆現前修習世俗智,未來修二種。唯順決擇分必不修他心,因為這是見道近眷屬。依其餘地定修習其餘功德,皆唯現前與未來修習世俗智。諸未來修習是修幾地?諸所生起所得皆是修習嗎?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學位階段為了鍛鍊根基而修習的諸種無間道中,四種法類智會根據情況而修習。之後修習六種,因為四聖諦的法類智與見道相似,所以不修習世俗認知;又因為能斷除煩惱障礙,所以不修習他心通。。解脫道中的四種法類智,會根據適應的情況來修行。尚未脫離欲界的人,未來需要修習六種法類智,其中就包括四聖諦的法類智。。已經斷除慾唸的人,在未來修行七種心法時,其中一種是指能感知或作用於他人心念的能力。。此外,老師說:在解脫道的階段也需要修行世俗的法;而各種加行道,則應根據情況修習世俗四法。。尚未斷除慾望的人,未來會修行七種心法;而已經斷除慾望的人則修行八種,其中第八種是指能感應並導引他人心念的心。。在所有通往解脫的勝進道中,若尚未離欲,則應隨根機現前修習四種世俗法類;未來則有七種道。。如果已經斷除了慾望,就可以根據情況修習四種世俗的法類以及感知他人心念的智慧,未來同樣有八種。。對於已證果的無學聖者,在各種無間道中,有四類兩種法是隨機緣現在修習的,而另外七種則在未來修習。。當四聖諦的法類全部圓滿後,不再需要修習世俗的法門,這就像治療疾病時直接處理最頂端(最關鍵)的部分一樣。。分為五種前行與八種解脫。其中四類兩法依情況在現前修行,未來則修行八項:包括四聖諦、法類、他心以及滅盡。。第四,第九種解脫:指苦與集類完全滅盡,依適宜條件現前修行;而第九種則在未來修行。。最終的解脫,是依照應有的次第現前修行,使苦與集類盡除;未來共有十種修行。。所有的加行道目前都是以學道的形式進行修持,未來的修持則有九種。。在所有追求解脫的勝進道中,根器較鈍的人會根據情況依次修行九種智慧,未來的修行者也是如此。。根器銳利的人,十種智慧隨緣現前修習,未來亦然,共十種。。在學習階段,雜修各種無間道。四類世俗法依應現修,未來則修習七種。。所有的解脫之道只有四種類型,如果將修行道與世俗道也納入計算,種類會隨之增加。。所有卓越的修行進程,加上能隨順他人的心念而顯現相應的修行,未來皆屬於這八種。。無學聖者在雜修各種無間道時,目前的修行方式與學人相同;而未來所需修行的道數,鈍根者為八,利根者為九。。所有的解脫之道僅分為四類法:包括目前正在修行的加行、增長、世俗與隨應之法,以及未來將要修行的法。其中,根機較鈍者經歷九階,根機較利者經歷十階。。所有進階的修行路徑,都與經過鍛鍊的根基相同。。修行者在學習階段需修通五種無間道。目前修習世俗智慧,未來則修習七項,包含宿住神境與兩種解脫道。。在第五階段的加行道中,修行者現正修習世俗智慧,包含他心智、解脫智、法類智,以及道、俗與他心之智。。所有的修行進展以及對苦、集、滅三諦的實踐,都是根據應現的情況來修習的;在此之後,未來將會修習八種智慧。。無學聖者修行時經過五種無間道,目前的修行狀態與有學者相同,而未來所需修行的道,鈍根者為八,利根者為九。。解脫前的準備修持與現在的修行如同在學習,而未來的修行則分為前九地的漸進與第十地的圓滿。。各種進階的修行道路與鍛鍊根基是一樣的。而天眼、天耳以及兩種解脫道,因為它們的性質是「無記」(既非善也非惡),所以不能被稱為「修行」。。在進入聖者境界之前,修行四無量心等有漏的功德時,所運用的都是世俗的智慧。。關於仍在修行中的有學者,未來分為:尚未脫離欲界的七類,以及已經脫離欲界的八類。。對於已達無學果位(阿羅漢)的人,其未來的意識狀態中,鈍根者有九種,利根者有十種。除微微心外,未來僅產生世俗心。。如果要培養其他屬於禪定範疇的無漏功德,就應根據實際情況,修習四種法類智。。被納入無色界範疇的,只有四種智慧會隨緣現前修行,而未來所修行的智慧與之前一樣,仍然是有漏的。。尚未覺悟的眾生在遠離染污後,目前修習的是能斷除慾望的世俗三種禪定。。第九種解脫,以及依據四種根本靜慮而產生的勝進道離染加行,在未來中可修習兩種,即增加對他人心念的認知;其餘的在未來僅能修習世俗的定力。。在修習五種神通時,所有的加行道與兩種解脫道都會顯現出世俗智慧,而其中一種解脫道則能顯現出世俗的他心通(知曉他人心念)。。所有進步的修行道根據根機適應分為兩種,未來的所有修行者都會修習這兩種道。。犯五無間罪的人,無論在這一世或下一世,其狀態都僅屬於世俗範疇。。依據原本的禪定來修習其他的功德,這些都屬於目前的世俗修行;而未來的修習則分為兩種。。只有在順決擇分階段,絕對不能修行其他心法,因為這是進入見道之前的直接準備狀態。。根據剩餘的境地來修習剩餘的功德,這些都只是世俗層面的顯現,是為了未來的修行。。未來在修行過程中,總共需要經過多少個階段?。所有產生的獲得,全部都是透過修行而來的嗎?。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學位(從初果到三果)修行者如何透過無間道鍛鍊根基。
    重點在於分析「法類智」的修習範圍:由於四聖諦的體悟在見道時已初步達成,且修行核心在於斷除煩惱(斷障),因此不需要修習與解脫無關的世俗知識或他心通等神通智慧。

    本段論述解脫道中「法類智」的修習次第。
    法類智是指能將所觀察的法與同類之法相類比,從而領悟真理的智慧。
    對於尚未脫離欲界的人,其修行路徑較長,需在未來修習六種法類智(含四聖諦之法類),以逐步斷除煩惱,達成解脫。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離欲聖者在修行高階心法時的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指修行者在特定次第中,其心意識能作用於他人心識,涉及他心通的運作機制。

    本段論述修行次第中世俗法與出世間法的接軌。
    在毘曇體系中,解脫道雖為出世間,但仍需依託世俗的心法基礎;而加行道則是透過修習世俗四法,為進入見道做準備。

    此處論述修行者依其離欲之位階,所能修習的心法數量差異。
    未離欲者未來將修七種心;已離欲之聖者則能修八種,其中「加他心」是指聖者為了度化眾生,而能與他人心識產生感應並施加影響的意識狀態。

    本句論述修行路徑的次第。
    對於尚未斷除慾唸的修行者,其修行仍處於世俗(laukika)範疇,需依據自身根機修習四種世俗法類;而進入聖道階段後,則對應於小乘體系中的七道(如見道、修道等)。

    本句討論在離欲狀態下,修行者仍可修習的世間智。
    即便已離欲,仍可隨緣修習關於世俗的四類法相以及他心智(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
    「未來亦八」是指在未來的修行階段或特定境界中,此類智慧總計有八種。

    本句論述阿羅漢(無學)如何鍛鍊根器(練根)。
    即便已證果位,仍有特定的無間道需修習,其中四類二法依應機現前修習,其餘七法則在未來完成,顯示毘曇對修行次第的精細劃分。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一旦對四聖諦的法義完全領悟並實踐完畢(法類盡),便超越了世俗的修行階段。
    以「治有頂」為喻,意指針對最核心或最高層級的病竈進行治療,即可使整體痊癒,比喻證悟核心真理後,世俗之法不再必要。

    本段文字為《俱舍論》中關於修行次第或智慧對象的分類總結。
    將修行內容分為現前隨應而修的「四類二法」,以及未來需修習的「八項」(含四聖諦、法類、他心及滅盡),用以界定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認知目標與解脫路徑。

    本句論述解脫的次第分類。
    第九解脫旨在徹底滅盡苦與集(苦之因)的狀態。
    修行者依據自身的根機與適宜條件在現前實踐,而第九種解脫則屬於未來成就之修習。

    本句論述解脫的修行次第。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解脫並非偶然,而是需透過對治「苦」與「集」(苦之因)的現前修行來達成。
    此處提及的「十」是指在該分析脈絡下,未來需經過的十種修行階段或類別,強調修行路徑的嚴謹次第。

    此句說明修行階段的性質。
    加行道屬於「學道」範疇,意指修行者仍處於需要持續修習、尚未證得果位的階段;並指出未來修持的數量或階段為九。

    本句論述勝進道中不同根器者的修行差異。
    對於根器較鈍的人,其證悟過程較慢,需依次修習九種智慧方能成就。
    此處強調了修行次第與個人根器之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修行者依其根器而異的智慧修習。
    在毘曇體系中,「利」指利根者,他們能根據適宜的時機與條件,顯現並修習十種智慧,且此種修習模式在未來世亦同樣適用。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尚未證果的「學位」階段之修習次第。
    修行者需雜修各種能直接導向果位的「無間道」。
    針對四類世俗法(類俗),則根據當下情況隨應修習;而其餘七種修法則在未來階段完成。
    此處體現了毘曇宗對修道路徑與時間順序的嚴密分類。

    本句討論解脫道的分類。
    在毘曇學(俱舍論)中,「解脫道」通常特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四聖道(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
    若將尚未成聖的「世俗道」以及準備階段的「行道」納入考量,則其類別會相應增加。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步於道途時,除了自身的精進,亦能隨順他人的心念狀態而顯現相應的修行方式,且這些進階的法門在未來皆歸屬於八種範疇。

    本句探討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在達成無學(阿羅漢)境界前,修習無間道的次第。
    即便目標是無學,其現前修行的過程仍與有學之僧相似。
    而根據根機利鈍,未來需修習的道數有所區分,鈍根者為八,利根者為九,顯示出修行進程的差異。

    本句分析解脫道的組成與數量。
    依據《俱舍論》之毘曇體系,將修行法分為四類,並區分現前修習與未來修習。
    同時根據修行者根機的利鈍,量化其所需經過的道次第數量(九或十),顯示出對修行進程的嚴密分類。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說明「勝進道」(能使修行者快速進步、趨向聖果的修行路徑)在實質上即是指那些經過修行而成熟的「練根」(鍛鍊後的五根)。
    這強調了修行路徑的推進與根基成熟的同一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學位)從世俗智慧向解脫境界晉升的次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詳細區分了不同階段的「道」(mārga),強調從俗智到聖智、再到最終解脫道的修習路徑。

    本句說明在「加行道」階段,修行者所修習的世俗智(俗智)。
    在進入見道之前,需透過修習他心智(知他人心)、解脫智(知解脫狀態)、法類智(知法之類別)以及一般的俗智,為證悟空性做準備。

    本句描述修行次第。
    修行者先透過勝進之法及對四聖諦(苦、集、滅)的實踐來推進,隨後在更高階的階段修習八智以圓滿覺悟。

    本段屬於毘曇部對修行路徑(道)的精細分析。
    討論「無學」(阿羅漢)在特定修行階段中,其心念路徑的數量。
    根據根機的利鈍差異,修行者在通過無間道時,其未來所需修行的道數有所不同,體現了阿毘達磨對解脫過程的量化分析。

    此句說明修行次第的進程。
    解脫加行指解脫前的準備修持;現修指當下的修行過程,如同在學習與訓練;未來所修則指更高階的修行,其中「九鈍十利」指菩薩十地,前九地為漸進修習,第十地則為圓滿精進之境。

    本句在界定「修」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修」通常指具有善性的心法鍛鍊。
    天眼、天耳等神通及部分解脫道,雖為進階能力,但其心法性質屬「無記」(中性),不具造業之善質,故在定義上不歸類為「修」。

    本句說明在證得初果(須陀洹)之前,即便修行四無量心等高尚功德,只要仍處於有漏狀態,其所運用的智慧仍屬於世俗智,而非能斷除煩惱的聖智(出世間智)。

    此處在分析「有學」聖者(已入聖但未證阿羅漢者)在未來世的分佈情況。
    根據是否脫離欲界,將其分為未離欲之七種與已離欲之八種,旨在詳述聖者在三界中的存在形式。

    本句分析阿羅漢(無學)在未來時空中所能產生的心意識種類。
    因阿羅漢已斷盡煩惱,不再需要修習出世間之道心,故其未來意識僅限於世俗心。
    文中「鈍九利十」係指依根機利鈍而分的意識種類數量。

    本句說明在修習無漏功德(不導致輪迴的善法)時,若該功德屬於靜慮(禪定)的範疇,則需配合運用四法類智來進行分析與證悟,以達到斷除煩惱的目的。

    本句討論在無色界中智慧的性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無色界雖是極高的定境,但其所修之智若非解脫道,則仍屬於「有漏」狀態,即未斷除煩惱,依然處於輪迴的因果之中。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透過修習世俗的禪定(前三禪)來暫時壓制感官慾望。
    在毘曇體系中,這屬於「世俗」修行,其效果是暫時的壓制(伏)而非永久的根除(斷),是通往聖道之前的準備階段。

    本段分析特定解脫狀態與基於根本四靜慮的勝進道加行之修習條件。
    說明其中僅有兩種(涉及他心通)可在未來修習,其餘則僅屬於世俗層面的禪定修行,不具備直接導向聖道之功德。

    此句說明在修習五種神通(五通)的過程中,不同修行階段所展現的智慧面向。
    加行道與兩種解脫道皆能顯現對世俗事物的認知(俗智),而特定的解脫道則能進一步顯現對他人心念的認知(俗他心)。
    這是在描述神通的展現與修行路徑(道)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在追求解脫的勝進之道中,依修行者的根機適應而顯現為兩種路徑。
    這體現了隨機設教的原則,且未來所有追求覺悟者皆會修習此二種道。

    本句在分析五無間罪(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傷害佛身、破僧眾)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這類重罪的造業過程(現前)以及隨之而來的受報結果(未來),均被定義為「世俗」的狀態,用以區別於導向解脫的「聖道」或「出世間」法。

    本句討論在禪定(靜慮)基礎上發展其他心理功德的性質。
    在尚未進入聖道(出世間)之前,即便依據深層禪定所修習的功德,仍被歸類為「世俗」的修行(laukika)。
    這區分了世俗禪定與出世間禪定的差異,並指出未來修習的兩種方向。

    本句論述修行在進入「見道」之前的關鍵心理狀態。
    順決擇分是直接導向見道的決定性前行,此時若修習其他不相關的心法,會干擾心念的專注與抉擇,導致無法順利突破進入見道。

    本句說明某些功德的修習是依據特定的境地而定,這些功德雖屬世俗範疇,但其本質是為了未來出世間修行所做的預備與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項,旨在探討修行者在未來達成圓滿前,所須經過的修行階位(地)之數量,用以釐清修行的次第與進程。

    本句在探討「得」(attainment)的性質,詢問所有產生的果位或心法狀態,是否全部都屬於「修」(cultivation,即刻意修行)的範疇。
    這是在區分自然產生的狀態與透過修行刻意達成的狀態。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誌。
    在論書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釋」(解釋)。
    此處即為引出核心論點偈頌的開端。

名相註解
  • 學位:指從須陀洹(初果)到阿那含(三果)的修行階段。
  • 離欲者:指已斷除五欲(色聲香味觸)的修行者,如阿那含或阿羅漢。
  • 加他心:指心意識作用於他人心識,或指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
  • 解脫道位:指能斷除煩惱、獲取解脫的修行階段。
  • 未離欲: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之執著。
  • 已離欲:已斷除欲界執著,進入聖道之境界。
  • 未來亦七:指後續進入聖道後,依據小乘教義所分的七種道。
  • 隨應現修:指依據適宜的條件在現前進行修行。
  • 現修:指在當下、現前地進行對治的修行。
  • 學:指「學道」,即尚未證得果位,仍需持續修習的修行階段。
  • 鈍者:指根器較遲鈍、悟性較低的人。
  • 利者:指利根者,即悟性高、修行進展快速的人。
  • 類俗:指與世俗法類比或屬於世俗範疇的修法。
  • 行道:指進入聖道之前的修行準備階段。
  • 俗道:指尚未達到聖者境界的世俗修行路徑。
  • 進道:指修行者在道上的進展與提升。
  • 他心隨應:指能洞察並隨順他人的心念狀態,進而顯現相應的教化或修行。
  • 八:指前文所述之八種範疇。
  • 鈍八利九:指根據根機利鈍,未來需修習的道之數量,鈍根者為八,利根者為九。
  • 鈍九利十:指根據修行者根機的利鈍,而設定的修行階段數量。
  • 五無間道:指五種連續不斷、直接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宿住神境:指能憶起過去生且安住於神聖境界的能力或狀態。
  • 解脫智:能知眾生解脫狀態(如阿羅漢之境)的智慧。
  • 鈍/利: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鈍根者進步較慢,利根者進步較快。
  • 解脫加行:指為了達成解脫而進行的準備性修持。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
  • 有漏德:指仍有煩惱(漏)隨附的功德,屬於世俗層面的善法。
  • 微微心:極其微細的心意識狀態。
  • 無漏功德:不伴隨煩惱、不導致輪迴的善法。
  • 四法類智:在毘曇體系中,指能分析法相、辨別法性的四種類比智慧,用於對治煩惱。
  • 無色攝:指被納入無色界(Arupa-loka)範疇的法或狀態。
  • 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此三種禪定能暫時斷除五欲。
  • 根本四靜慮:指初禪至四禪的四種基礎禪定。
  • 離染加行:指為了除去煩惱、離染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五通:指五種神通,包括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等。
  • 現未:指現前(本世)與未來(來世)。
  • 現修俗:指目前在世間(laukika)範圍內進行的修行,尚未達到斷除煩惱的聖道境界。
  • 順決擇分:指修行在進入見道前,心意識趨向於正確抉擇、排除雜染的決定性階段。
  • 近眷屬:指在證悟某種果位或進入某個階段之前,最接近且直接導向該狀態的心理準備或前行法。
  • 功德:指修行所積累的正向資糧或果報。

論曰:學位練根諸無間道,四法類智隨應現 修,未來修六,四諦法類似見道故不修 世俗,能斷障故不修他心。諸解脫道四法 類智隨應現修,未離欲者未來修六,四諦 法類。已離欲者未來修七,謂加他心。有餘 師言:解脫道位亦修世俗,諸加行道,俗四法 類隨應現修。未離欲者未來修七,已離欲 八,謂加他心。諸勝進道,若未離欲,俗四法類 隨應現修,未來亦七。若已離欲,俗四法類 及他心智隨應現修,未來亦八。無學練根,諸 無間道,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修七。四 諦法類盡,不修世俗,如治有頂故。五前八 解脫,四類二法隨應現修,未來修八,四諦 法類、他心及盡。四第九解脫,苦集類盡隨應 現修,未來修九。最後解脫,苦集類盡隨應 現修,未來修十。諸加行道現修如學,未來 修九。諸勝進道,鈍者九智隨應現修,未來 亦九。利者十智隨應現修,未來亦十。學位 雜修諸無間道,四法類俗隨應現修,未來 修七。諸解脫道唯四法類,加行增俗。諸勝 進道,又加他心隨應現修,未來皆八。無學 雜修諸無間道,現修如學,未來所修鈍八利 九。諸解脫道唯四法類,加行增俗隨應現 修,未來所修鈍九利十。諸勝進道與練根同。 學位修通五無間道,現修俗智,未來修七, 宿住神境、二解脫道。五加行道,現修俗智,他 心、解脫、法類道、俗及他心智。一切勝進并苦 集滅隨應現修,此上未來皆修八智。無學 修通五無間道,現修如學,未來所修鈍八利 九。解脫加行現修如學,未來所修鈍九利十。 諸勝進道與練根同,天眼天耳、二解脫道,無 記性故不名為修。聖起所餘四無量等修所 成攝有漏德時,現在皆修一世俗智。有學 未來,未離欲七、已離欲八。無學未來,鈍九利 十,除微微心,此於未來唯修俗故。若起所 餘無漏功德靜慮攝者,四法類智隨應現修。 無色攝者,唯四類智隨應現修,未來所修同 前有漏。異生離染,現修世俗斷欲三定。第 九解脫及依根本四靜慮定起勝進道離染 加行,未來修二,謂加他心,所餘未來唯修 世俗。修五通時,諸加行道二解脫道現修 俗智,一解脫道現俗他心。諸勝進道二隨應 現,未來一切皆修二種。五無間道現未唯俗。 依本靜慮修餘功德皆現修俗,未來修二。 唯順決擇分必不修他心,以是見道近眷 屬故。依餘地定修餘功德,皆唯世俗現未 來修。諸未來修為修幾地?諸所起得皆是修 耶?頌曰:

46
白話直譯
諸道依於所得,修此地有漏,為離所得而生起,修此下無漏。唯初盡遍修,九地有漏德,生於上地不修下地,曾所得非所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修行道路都依賴獲得這個基礎,在這一階段的修行仍是有漏的;而為了離開有漏而獲得解脫,由此產生的修行則是無漏的。。只有在第一地時,會全面修行後九地所需的有漏功德。一旦升到更高的地位,就不再修行低地的功德,因為之前已經獲得的不再重複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有漏道」與「無漏道」。
    修行者在證悟聖道前,雖在特定境界(地)修行但仍有煩惱(有漏);而為了斷除煩惱、獲得解脫而啟動的聖道修行,則是無漏的。
    這揭示了從凡夫修行轉向聖者證悟的關鍵區別。

    本句論述菩薩在十地修行中,有漏功德(世間善法)的獲取規律。
    在初地時,菩薩會一次性遍修後九地所需的所有有漏德;一旦進入更高地,則不再重複修行低地的功德,以避免冗餘,專注於無漏之智的開發。

名相註解
  • 初地:菩薩十地之首,稱為歡喜地。
  • 九地:指菩薩十地中的後九地(從第二地至第十地)。
諸道依得此,修此地有漏,
為離得起此,修此下無漏。
唯初盡遍修,九地有漏德,
生上不修下,曾所得非修。
47
白話直譯
論曰:諸道依此地及得此地時,能修未來此地的有漏法。聖者為離此地及得此地時,並於此地中諸道現前生起,皆能修習此地及下地的無漏法。所謂為離,通於二四道,唯初盡智現在前時,能遍修九地有漏,不淨觀等無量功德能束縛眾惑並斷除無餘,如同能束縛並斷除所縛氣通。又如其自心今登王位,一切善法生起皆來朝集。譬如大王登基灑頂,一切境土皆來朝貢。然而此生於上地必不修下地。初盡智所說,顯示離有頂及五練根位與第九解脫道。所謂修習,唯是先未得而令今得,這才是能所修,若先時未得今得,經由修習所得,方為所修。如果某法過去曾經被捨棄,現在雖然重新獲得,也不是所應修習的,因為不是經由努力證得的。如果過去未曾獲得,現在能以努力現前修習未來,因為力量較強。若是過去曾得而現起,卻不修習未來,這是因為不是多加努力而起,力量較弱。是否僅依獲得來稱為修習?不是這樣。為什麼?修習有四種:一是得修,二是習修,三是對治修,四是除遣修。這四種修習是依據哪些法而建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各種修行路徑在依止這個境界,或是在達到這個境界時,能夠修行未來仍有煩惱的此類境界。。聖者在進入這個階段、離開這個階段,以及在這個階段中各種修行路徑顯現的時候,都能夠修習這個階段以及之前所有階段的無漏法。。為了脫離此狀態,所謂的「通」是指二乘與菩薩的修行道。只有在最初的漏盡智現前時,纔有能力遍修九地有漏的修行以及不淨觀等無量功德,能將各種煩惱束縛並徹底斷除,就像切斷束縛之物後,氣息便能通暢。。而且當心靈現在像登上王位般主導時,所有善法都會隨之而生,如同臣子來朝見一般。。就像大王登基即位並舉行灑頂儀式,所有國土都前來朝貢。。然而,如果這一生往生到高層境界,就一定不需要再經歷低層境界。。首先,所謂的「盡智」是指在離開有頂天以及達到五練根位之後的第九個解脫道。。所謂的「修行」,是指原本沒有獲得的法,透過努力使其產生並在現在獲得。也就是說,以前沒有,現在經過努力纔得到的,才叫做「所修」。。如果某種法之前得到過但後來捨棄了,現在雖然重新得到,但這並不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也不是經過辛苦努力才證得的。。如果先前還沒有得到那種功效,但現在的功德已經顯現,就能藉此修持並影響未來,這是因為其勢力強大。。雖然曾經獲得並產生結果,但未來未能修行,這並非因為功德不多,而是因為業力的勢力較弱。。難道僅僅是因為指涉到獲得(果位),所以才被稱為「修行」嗎?。並非如此。。具體如何?。修行分為四種方式:第一是透過獲得而修,第二是透過習慣而修,第三是以對治法而修,第四是以除遣法而修。。這四種修行是根據什麼法而建立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路徑(道)與境界(地)的關係。
    指出在特定境界中,或在獲得該境界之時,其修行的路徑仍是依止於有漏(有煩惱)的狀態,因此所能修習的未來境界依然屬於有漏的範疇。

    本句說明聖者在不同修行位階(地)的轉換與運作過程中,具備修習當前及先前所有位階中「無漏」法門的能力,體現了毘曇體系中修行位階的遞進與包含關係。

    本段論述斷除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需依止「漏盡智」的現前,方能有效運用九地有漏階段的各種功德(如不淨觀)來捕捉並根除煩惱。
    文末以「縛斷」後「氣通」為喻,說明煩惱被徹底斷除後,心靈狀態的通暢與解脫。

    此處以「登王位」比喻心王(citta)處於主導地位,能統領並引發相應的善法(kusala dharmas)。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王為主,心所為隨;當心王轉向善時,所有善的心理因素會共同運作。

    此句為譬喻,用以說明某種強大力量或至高狀態(如佛力或特定法相)一旦成立,能自然感召或吸引一切對象的現象,強調其普遍性與不可抗拒的影響力。

    本句討論生命境界的遷轉。
    在毘曇分析中,若眾生在本次生命中已具足往生高層境界(上)的因緣,則可直接升上,而不需要先經過低層境界(下)的遷轉或磨練。

    本句在論述解脫道的次第。
    將「盡智」(盡除煩惱之智)定義為第九解脫道,其適用對象為離開有頂天(非還果聖者)或已圓滿五練根之修行者。

    本句定義「修」(bhāvanā)的義理。
    在俱舍論中,「修」的核心在於「令起」(使之產生)與「用功」(努力)。
    若某種法是天生具備或自然產生,而非透過刻意練習而獲得,則不屬於此處定義的「修」。
    這強調了修行是從無到有、透過能動的努力而達成質變的過程。

    本句討論「得」(prāpti)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證得」必須是修行與努力的直接結果。
    若某種法是先前擁有後失去,如今重新獲得,則不被視為透過當下的修習與劬勞而證得的果位或功德。

    此句說明因果作用的機制。
    即便最終的「用」(功能或果效)尚未完全成就,只要當下的「功」(因或修行的努力)已經現前,其產生的因果勢力便足以引導並塑造未來的果報。

    本句分析業果顯現與延續的條件。
    說明某些果報雖然已經產生,但無法支持未來的進步或修行,其原因不在於善業功德的數量多寡,而是在於該業力本身的強度(勢力)不足,導致無法產生強而有力的推動力。

    此句為論辯式的質詢,探討「修」(bhāvanā)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是在討論「修行」之名是僅僅指涉於最終的「獲得」(得),還是包含過程中的培育與開發。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否定,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方的觀點或可能的誤解,旨在為隨後提出正確的法義分析做鋪墊。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分類說明,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教學體例。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將「修」(bhāvanā)分為四類,旨在說明心意識如何透過不同的運作機制來改變心靈狀態或消除煩惱,涵蓋了從獲法、熟練、對抗到徹底排除的過程。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前述四種修行方式在法相學上的成立基礎,即其依據的心理組成要素或條件。

    此句為引導詞,用於接續後文的偈頌(Karika)。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精煉的偈頌來總結核心義理,或先列偈頌再行解釋。

名相註解
  • 聖: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之聖者。
  • 二四道:指聲聞、獨覺二乘之道,以及菩薩之四道。
  • 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不淨以對治貪欲的修行法。
  • 善法:指能帶來安樂、消除痛苦的善心所(kusala dharmas)。
  • 來朝:比喻心所隨心王而生,共同運作的狀態。
  • 登祚:登基即位。
  • 灑頂:古印度君主登基時,將聖水灑在頭上的儀式,象徵權力的合法化與神聖授權。
  • 境土:指各個國家或地域。
  • 上:指較高層次的生命境界或天界。
  • 下:指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
  • 五練根:經過修練而圓滿的五根(信、精進、念、定、慧)。
  • 能所修:能修是指修行的主體或能力;所修是指修行所追求的目標或產生的果法。
  • 證得:指透過修行直接體悟並獲得某種法義或果位。
  • 劬勞:指在修行過程中的勤奮努力與辛勞。
  • 用:指法之功能或作用,與「性」相對。
  • 功:指修行的功德、努力或業力的作用。
  • 勢力:指因果作用的趨向與強度。
  • 多功:指累積的善業功德數量。
  • 約:指限定、指涉或依據某種條件。
  • 得修:指透過獲得正法或正見而進行的修行。
  • 習修:指透過反覆練習、習慣化而使法義純熟的修行。
  • 對治修:指針對特定煩惱,採取相反的對立法來消除其影響的修行。
  • 除遣修:指直接將煩惱或障礙排除、遣散的修行。
  • 四修:指前文所述的四種修行方式。

論曰:諸道依此地及得此地時,能修未來 此地有漏。聖為離此地及得此地時,并此 地中諸道現起,皆能修此及下無漏。為離此 言通二四道,唯初盡智現在前時,力能遍修 九地有漏,不淨觀等無量功德能縛眾惑斷 無餘故,如能縛斷所縛氣通。又彼自心今 登王位,一切善法起得來朝。譬如大王登 祚灑頂,一切境土皆來朝貢。然此生上必 不修下。初盡智言顯離有頂及五練根位 第九解脫道。諸所言修唯先未得令起今 得是能所修,謂若先時未得今得,用功得者 方是所修。若法先時曾得棄捨,今雖還得而 非所修,非設劬勞而證得故。若先未得用 功現前能修未來,勢力勝故。曾得而起不 修未來,非多功起勢力劣故。為唯約得 說名為修?不爾。云何?修有四種:一得修、二 習修、三對治修、四除遣修。如是四修依何 法立?頌曰:

48
白話直譯
建立得修與習修,是依善的有為法;依諸有漏法,建立對治修與除遣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立獲取修習的修行,依據是善的有為法;建立治療與遣除的修行,依據則是各種有漏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兩種修行的依據:旨在獲取善法之「修習」,依於善的有為法(如正勤、正念等);而旨在消除煩惱的「治修」與「遣修」,則依於有漏法,透過對治有漏法來達成遣除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善有為法:指具有導向離苦得樂、能生善果的造作法。
  • 有漏法:指含有煩惱(漏)的法,是輪迴生死的根源。
  • 治修與遣修:指針對煩惱進行對治(治)與遣除(遣)的修行過程。
立得修習修,依善有為法,
依諸有漏法,立治修遣修。
49
白話直譯
論中說:得修與習修依有為善法,未來僅得修,現前則具備兩種修;對治修與除遣修依有漏法,所以有漏善法具足四種修習。無漏有為及其他有漏法,依次具備前後兩種修習。外國諸師說修習有六種,在前四種上加上防修與觀修,因為要防護諸根、觀察身體。如契經所說:什麼是修根?就是對六根善加防護,乃至詳細說明。又契經說:什麼是修身?就是對自身觀察頭髮、毛髮、指甲,乃至詳細說明。迦濕彌羅國的諸論師說:防修與觀修其實包含在對治修與除遣修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得』與『習』兩種修行是依據有為善法而成立的,在未來僅有『得』,在現在則兼具『得』與『習』;而『治』與『遣』兩種修行則是依據有漏法而成立。因此,有漏的善法具足這四種修行。。無漏的有為法以及其他的有漏法,就這樣包含了前修與後修這兩種修行的過程。。外國的老師們說修行有六種,在前面四種之上增加了「防護」與「觀察」兩種修行,目的是為了防護感官並觀察身體。。正如經典中所說的:應該如何修行並培養這些根基(五根)呢?。意思是對六根要好好防護,以及後續的詳細說明。。另外,契經中說:該如何修身?。指的是觀察自己的頭髮、汗毛、指甲,以及對身體其他部分的詳細觀察。。迦濕彌羅國的論師們認為,所謂的「防護」和「觀察」這兩種修行,就是指消除煩惱以及安定心神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四修」(得、習、治、遣)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分為正向的建立(得:獲取善法;習:熟練善法)與負向的清除(治:對治煩惱;遣:遣除煩惱)。
    『得』與『習』依於有為善法;而『治』與『遣』必須在有煩惱(有漏)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因此,處於有漏狀態的善法能同時具備這四種修行功能。

    此句將法分類為無漏有為法與其餘有漏法,並指出這兩類法涵蓋了修行中前修(道)與後修(果)的範疇。

    此處論述修行類別的差異。
    外國諸師在原有的四種修法基礎上,額外增加「防護」與「觀察」兩項,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需守護根門以防染污,並透過觀察身體(或法相)來深化覺知。

    本句為引經之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修行來增長與完善「根」(即五根:信、精進、念、定、慧),使之由凡夫的粗劣轉為聖者的成熟,以達成解脫。

    此句論述的是「根律」(感官防護)。
    在毘曇法義中,防護六根旨在防止在感官接觸對象時產生貪嗔等染污心,是進入禪定與修習智慧的基礎。

    此句引用契經之問,旨在探討修行之方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常透過對比經部(Sutra)與論部(Abhidharma)的觀點,以釐清法義的次第與細節。

    此句描述的是「不淨觀」的修行實踐。
    透過將身體分解為髮、毛、爪等不淨組成部分進行觀察,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貪愛,體悟身體的不淨與無常,是對治貪欲的有效方法。

    本句論述心法修行的具體路徑。
    在毘曇學派中,修行分為防止煩惱生起(防)與以智慧分析滅除煩惱(觀)。
    這兩種手段共同構成了對煩惱的「治遣」(治療與遣除)以及對心念的「修攝」(安定與攝受),旨在達到心靈的清淨與專注。

名相註解
  • 習:對已獲取的善法進行反覆練習以使其熟練。
  • 遣:徹底遣除、消除煩惱的功能。
  • 有為善: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善法。
  • 前後二修:指修行過程中的前修(道位)與後修(果位)。
  • 防:指防護根門,防止在接觸外境時產生煩惱。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善防善護:指根律,即在感官接觸對象時,不隨之起貪或嗔等染污心。
  • 修身:指對身心的修行與調練,以去除煩惱。
  • 髮毛爪:身體的不淨處,在不淨觀中作為對治貪欲的觀察對象。
  • 防觀:指「防護」與「觀察」。防護是防止煩惱生起;觀察是用智慧分析煩惱以使其滅除。
  • 治遣:指治療並遣除心靈中的煩惱與習氣。
  • 修攝:指修行並攝受心念,使其專注於正法,不至散亂。

論曰:得、習二修依有為善未來唯得,現具 二修,治遣二修依有漏法,故有漏善具足四 修。無漏有為餘有漏法,如次是具前後二 修。外國諸師說修有六,於前四上加防、觀 修,防護諸根、觀察身故。如契經說:云何修 根?謂於六根善防善護,乃至廣說。又契經 說:云何修身?謂於自身觀髮毛爪,乃至廣 說。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防觀二修即治遣 修攝。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