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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

T31n1596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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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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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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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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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依止勝相勝語第一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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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淨章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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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是世間淨不成的原因?如同尚未離開欲界欲望、尚未得到色界心時,便以欲界的善心修行來消除欲界的欲望。這種欲界修行心與色界心,無法同時生起與滅盡,因此無法熏習,種子也無法成就。沒有色界心,是因為過去無量生中有其他心識隔絕,所以那靜心的種子無法成就。既然已經不存在,因此能成就那色界靜心,是因為一切種子果報識依次傳來作為因緣,修行善心作為增上緣。所有離欲地的情況,應當依其相應而知。同樣地,世間淨若離開一切種子果報識,也無法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說世間的清淨不能成立?。如果還沒有擺脫欲界的慾望,也沒有達到色界的心境,就用欲界中的善心來修行,以消除欲界的慾望。。這種欲界修行心與色界心,無法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因此無法互相燻習,也無法形成種子。。因為在過去無數次的生命循環中,被其他的心念所隔開,導致無色界心中的那顆靜心種子無法成熟。。因為之前的狀態已經消失,所以能達到色界中的靜心狀態。這依賴於一切種子果報識的連續傳遞作為基本條件,並以修行善心作為促成結果的強大助力。。所有脫離慾望的境界,就依照其相應的情況來認知。。世間達到這樣的清淨狀態,如果沒有所有種子的存在,產生果報的意識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世間」與「淨」兩者在法義上是否能共存。
    在大乘論釋的邏輯中,世間通常指受煩惱、業力牽引的輪迴狀態,而真正的「淨」是指離染的解脫狀態,因此質詢為何世間之淨無法成立,以導出後續對清淨義的深層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層次的遞進關係。
    在尚未達到色界禪定(色界心)之前,修行者仍處於欲界,此時應運用欲界中具備的善心(如信、戒、定等善法)作為工具,逐步對治並消除對欲界感官慾望的執著,以此作為向上提升的基礎。

    本句討論心識的燻習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燻習(種子形成)需要特定的共時性或因果關聯。
    若兩種不同層次的心(欲界與色界)無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生起並滅去,則缺乏產生種子所需的條件,導致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對應的習氣種子。

    此處討論種子成就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種子的成熟需要連續且不被幹擾的條件。
    若在過去無量生中,心念被其他雜染或不同性質的「餘心」所中斷(隔斷),則原本傾向於靜定(如無色界定)的種子便無法獲得足夠的條件以達成成就。

    本句解析色界靜心(定)的成立條件。
    根據唯識體系,心意識的遷轉並非偶然,而是由「種子」與「果報識」的連續流轉(次第傳來)提供基礎因緣,再透過後天的「善心修行」作為增上緣(決定性條件),最終促成色界定境的成就。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對於「離欲」之境界的認知,必須基於心法與境界的實際相應(相應知),而非憑空想像或理論推導,強調實踐與體悟的同步性。

    本句論述種子與果報識之間的必然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一切現象的生起皆依種子為根源。
    若要達到世間的清淨,必須處理種子;而若完全脫離種子的運作,則無法解釋果報識如何生起,強調了種子作為果報之因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受物質與精神煩惱束縛的輪迴世界。
  • 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清淨狀態。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物質慾望與感官渴求支配的境界。
  • 色界心:指進入色界禪定後的心狀態,已離欲而得定。
  • 欲界善心:在欲界層次中,不隨貪嗔癡而轉,能生起正見與善行的心。
  • 欲界修行心:在欲界層次進行修行而生起的心識。
  • 俱生俱滅:指兩種心識在時間上完全同步地產生與消失。
  • 燻習:指心識的經驗像香味浸染一樣,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潛在能量)的過程。
  • 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對應生起之果相的潛能。
  • 餘心:指除了目標定心之外的其他心念,在此指造成幹擾或中斷連續性的心。
  • 成就:指種子成熟並顯現為實際的果位或心態。
  • 色界靜心:指達到色界四禪的定境,心意識處於極其寧靜且專注的狀態。
  • 一切種子果報識:指阿賴耶識,包含所有潛在的種子,並在果報成熟時導向相應的生命狀態。
  • 因緣:指事物成立的條件,分為正因、助緣等。
  • 增上緣:指在多種條件中,起決定性作用、促使結果快速產生的關鍵條件。
  • 離欲地:指脫離對五欲(色聲香味觸)之執著而達到的禪定境界或心境。
  • 相應:指心與法、或心與心的同步狀態,在此指認知與實際境界的契合。
  • 果報識:指由過去業力種子成熟而生起的、承受果報的意識狀態。

論曰:云何世間淨不成?如未離欲界欲、未得 色界心,即以欲界善心修行除欲界欲。此 欲界修行心與色界心,不得俱生俱滅,故無 熏習,種子不成。無有色界心,為過去無量 生中餘心隔故,彼靜心種子不得成就。已無 有故,是故成就彼色界靜心,由一切種子果 報識次第傳來得為因緣,修行善心為增上 緣。如是一切離欲地,如其相應知。如是世 間淨,離一切種子果報識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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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世間淨不成,現在將加以說明。當為了離開婬欲而起修行時,修行欲界善心,對色界心並無熏習,因為兩者不同時生滅,所以色界心就是無種子而生,由於過去色界心被無量生中的其他識隔絕,已經過去不存在,因此無法成就。那靜心種子作為因緣,是因為從阿梨耶識中自生種子。那方便善心並非沒有功效,能作為增上緣就是功效,但不是因緣,因為有增上緣所以色界心得以生起。同樣地,破除色欲時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就像世間的清淨無法成立,現在我將為大家說明。。例如為了擺脫淫慾而修行,此時產生的欲界善心,不會對色界心產生燻習影響,因為兩者的生起與滅盡時間不同。這種色界心就屬於沒有種子而產生的,因為過去的色界心在無數次的生起過程中,被其他的識所隔開,且過去的狀態已經消失,無法構成燻習的條件。。那些讓心安定下來的種子作為因緣,是由阿賴耶識裡的種子所生起而來的。。那種方便的善心並非沒有作用,它能成為增上緣,這就是它的功力所在;但它不是直接的因緣,而是透過這種增上作用,才讓色界心得以產生。。在破除對色慾的執著時,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說明世間之「淨」並非真實不染,而是一種相對的、不可得的狀態,隨後將詳細分析其不成立之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重點在於說明不同層次(欲界與色界)的心意識之間,若不滿足「同生同滅」的條件,則無法產生燻習作用。
    文中舉例說明,若欲界善心與色界心在時間與性質上不一致,且中間被其他識(餘識)隔斷,則後者之生起不能歸因於前者的種子燻習,是用以論證種子生起之特定條件的否定面。

    本句解釋心之平靜(靜心)並非偶然,而是基於種子生起的因果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的顯現皆源於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成熟與轉化,此處說明「靜心」之狀態是由其對應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生起所致。

    本段討論心法生起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區分「因緣」與「增上緣」。
    方便善心雖非導致色界心生起的直接正因(因緣),但它能提供一個強大的助力或環境條件(增上緣),使色界心得以生起。
    這說明瞭修行中「方便法」的輔助作用,雖非最終果位之直接因,卻是不可或缺的推動力量。

    本句承接前文對特定煩惱或執著的分析,說明在對治「色慾」這一特定對象時,其邏輯與破除方式與前述分析一致。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相的分析與觀照,來破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與貪著。

名相註解
  • 世間淨:指世俗定義中的清淨或純淨,在佛法視角中,因處於輪迴與染著之中,此類清淨僅是相對且暫時的,非究竟清淨。
  • 同生同滅:指兩種心法在時間上同步產生並同步消失,是產生特定燻習關係的必要條件。
  • 餘識:指除了目前討論的特定心識之外的其他心識。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藏識」,是儲藏一切經驗種子、主導輪迴的根本識。
  • 方便善心:指為了達到特定目標而運用之善巧手段所產生的善心。
  • 色慾:對物質形態(色法)的貪愛與渴求。

釋曰:如 世間淨不成,今當顯示。如為離婬欲起修行 時,修行欲界善心,於色界心無有熏習,以 不同生同滅故,彼色界心即是無種子而生, 以彼過去色界心無量生中餘識所隔,已過 去無有,不成故。彼靜心種子為因緣者,從 阿梨耶識中自種子生故。彼方便善心非無 功力,得為增上緣則為功力,但非因緣,由彼 增上故色界心得生。如是破色欲時亦爾故。

出世間淨章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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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是出世淨不成的原因?如同世尊所說:從他人聽聞聲音以及自己正確思惟,這兩個因緣能生起正見。這他人聲音與正思惟,是熏習耳識、熏習意識,還是熏習耳識與意識二者?當於那法中生起正思惟時,耳識不生,意識也被其他識的攀緣所間隔。若在正思惟相應心生起時,那意識早已滅盡過去,聽聞所熏及熏習都不存在,哪裡還有種子?在之後生起正思惟相應心時,與正思惟相應的是世間心,與正見相應的是出世間心,兩者沒有同時生滅的關係,因此不會被彼所熏習。既然不被熏習,種子就無法成就。因此,出世間淨若離開一切種子果報識也無法成就,因為其中攝持聽聞熏習的種子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為什麼出世間的清淨無法達成?。就像世尊所說的:透過聆聽他人的教導以及自己的正確思考,這兩個條件結合,才能產生正確的見解。。這些他人的聲音以及正確的思考,是否在燻習耳識、意識以及耳與意這兩種識?。在對那個法產生正確思考時,耳識不會產生,意識也會被其他識的攀緣所幹擾遮蔽。。如果在正思惟的相應心生起時,意識早已滅失,過去聽法所留下的種子與燻習都不存在,那麼種子要從哪裡來?。之後生起了與正思惟相應的心。與正思惟相應的心屬於世間心,而與正見相應的心纔是出世間心。因為這兩者並非同時生起、同時滅盡,所以不會互相燻習。。既然沒有經過燻習,那麼種子就無法形成。。所以,出世間的清淨狀態是脫離所有種子的。在這種狀態下,果報識無法產生,因為其中不再攝持(儲存)透過聽聞而燻習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超越世俗的清淨(出世淨)時,可能遇到的障礙或不成就的原因,是為了進一步分析修行次第與法義而設的詰問。

    本句闡述正見產生的兩個必要條件:一是「聞」(外在的導師指引),二是「思」(內在的邏輯推演與省察)。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正見非憑空而來,必須經過正確的資訊輸入與正確的思惟過程,方能轉化為真正的智慧。

    本句在探討外在聲相(他音聲)與內在認知(正思惟)如何透過「燻習」作用於感官識與意識中。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燻」指一種潛在的影響力,使心識在接觸對象後留下種子或印記,影響後續的認知與反應。

    此處討論意識在特定認知狀態下的運作。
    當心意識專注於「正思」(正確的思惟)時,感官的耳識不再啟動;同時,意識本身若被其他識(如眼、鼻、舌、身識)的對象所牽引(攀緣),則會產生遮蔽作用,影響對該法的正確認知。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論述者質疑:若意識(意識王)在正思惟心生起前已久經滅盡,且過去聽法時的燻習(種子)已不復存在,則無法解釋現前如何能生起與過去聞法相應的正思惟心,旨在論證種子必須保存在阿賴耶識中而非意識中。

    本段討論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及其對「燻習」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區分世間與出世間心的關鍵在於其相應的法。
    正思惟雖是八正道之一,但在未達正見之果時,其相應心仍屬世間;唯有與正見相應者方為出世間。
    由於世間心與出世間心在時間上不共生共滅,缺乏同時存在的條件,因此無法產生種子燻習的作用。

    本句論述種子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Bīja)的形成依賴於「燻習」(Vāsanā),即心意識的經驗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影響力。
    若缺乏燻習過程,則無法在心識中建立對應的種子,進而無法在未來產生果報。

    本句討論出世間清淨境界與種子、識之關係。
    在達到出世間的清淨時,由於不再產生新的燻習種子,且原有的種子不再起作用,因此不再產生導致輪迴的果報識。
    這說明瞭修行如何透過斷除種子來終止果報的循環。

名相註解
  • 出世淨:指超越世間染汙、脫離生死輪迴的清淨境界。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能導向解脫的真理觀,是八正道之首。
  • 燻:指一種潛在的影響力,使心識在接觸對象後留下種子或印記。
  • 耳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並識別聲音的意識。
  • 意識:負責綜合判斷、思考與分析的意識。
  • 耳意二識:指耳識與意識的合稱,強調聲音從感官接收到意識判斷的過程。
  • 正思:正確的思惟,指不隨貪嗔癡而轉的正確思考方向。
  • 攀緣:心意識對對象的追尋、依附或認知過程。
  • 間:遮蔽、幹擾,指因某種因素而使正覺或正見無法顯現。
  • 正思惟相應心:指與正確思惟(正思惟)相應的心意識狀態。
  • 燻及燻習:指過去的經驗或法義在心識中留下潛在影響(種子)的過程。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與決心,旨在離欲、不害、慈悲。
  • 世間心:尚未脫離生死輪迴、受業力牽引的意識狀態。
  • 出世間心:超越世俗業力、能導向解脫的清淨心。
  • 共生共滅:指兩個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生起並同時滅盡。
  • 出世間淨:指超越世俗輪迴、達到解脫清淨的境界。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正法而對心識產生的正面影響,使其留下種子。

論曰:云何出世淨不成?如世尊說:從他聞 音及自正思惟,由此二因正見得生。此他音 聲及正思惟,為熏耳識、為熏意識、為熏耳意 二識?於彼法中起正思時,耳識不生,意識亦 為餘識別攀緣所間。若於正思惟相應心生 時,彼意識久滅過去,聞所熏及熏習皆不得 有,何處得種子?於後時生正思惟相應心, 與正思惟相應者是世間心,與正見相應者 是出世間心,無有共生共滅義故,不為彼所 熏。既不被熏,則為種子不成。是故出世間淨, 離一切種子果報識亦不成,彼中攝持聞熏 習種不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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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出世淨不成,現在將加以說明。所謂他人聲音與正思惟,是指正與聲音相應的思惟。所謂意識被其他識的攀緣所間隔,是指與正見相應的出世心被隔絕。若正思惟相應心生起,是指在之後的時刻正思惟。所謂早已滅盡過去,是指前意識早已滅失經過無量時,聽聞所熏及熏習都不存在,怎能以此作為因緣生起後來正思惟相應的意識?所謂其中,是指在世間意識中。所謂聽聞熏習,是指由聽聞他人聲音而熏習於意識中。如果這樣思考,認為攝持種子無法成立,就是說攝持出世淨種子無法成立,若有種子生起的道理才可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如果還沒達到出世間的清淨,現在我就來詳細說明。。針對他人的聲音以及正確的思考,這裡指的是那種能與聲音正確對應、相契合的思考過程。。這裡所說的意識是被其他分辨與攀緣的功能所阻隔,也就是說,它與具備正見的超脫世間之心是分離的。。如果產生了與正思惟相應的心,指的是在之後時間裡進行的正思惟。。所謂很久以前就消失的過去,是指之前的意識在滅掉之後,經過了極其漫長的時間,原本留下的種子影響力都已經沒了,這樣怎麼可能還能作為原因,讓後來的正思惟意識產生呢?。這裡所說的「其中」,是指在世間的意識之中。。所謂的「聞燻習」,就是透過聽到別人的聲音,讓這些訊息留在意識之中。。如果這樣認為,那麼「攝持種子」這個說法就不成立了。也就是說,如果不能攝持出世的清淨種子,那麼種子產生結果的意義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轉接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修行,去除世俗染汙以成就「出世淨」。
    此處指針對尚未證得此種清淨境界的修行者,進一步闡明其修習路徑與義理。

    此處在討論意識(心識)如何對境。
    當意識接收到外部的音聲(色聲香味觸法之聲)時,若能正確地對該對象進行思惟,而不產生錯覺或妄想,即稱為「正與聲相應思惟」。
    這是在分析心識與對象之間相應關係的精細定義。

    本句分析意識在未證悟狀態下的特質。
    意識因持續進行分別識別與攀緣對象,導致其處於一種被遮蔽(間)的狀態,使其無法與能導向解脫的「正見」及「出世心」相結合。
    這說明瞭世俗意識的攀緣性質是阻礙進入出世間智慧的障礙。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生起與相應。
    文中區分了當下的心態與「後時」產生的正思惟,說明正思惟(Samyak-samkalpa)作為一種心所或心狀態,是在特定時間序列中生起並與心相應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意識相續的因果關係。
    論者質疑:若前意識已滅且經過極長時間,導致種子(燻習)不再存在,則缺乏能導向後續意識產生的「因」,因此無法解釋後續正思惟意識的生起。

    此句在討論意識的範圍或層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世間與出世間的意識狀態,此處明確界定討論的對象屬於「世間意識」的範疇,即仍處於輪迴、受業力驅使的意識層面。

    此句解釋「燻習」在意識層面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外境(音聲)透過感官(耳根)接觸,將其種子或印象留在意識中,形成一種潛在的習氣,稱為燻習。

    此段討論種子(Bīja)在心識中的攝持與生起。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出世淨種子是證悟的基礎。
    若否定種子的攝持功能,則無法解釋修行如何累積並最終生起智慧果位(生義),因此必須確立淨種子的存在與攝持作用。

名相註解
  • 音聲:指耳根所觸之聲境。
  • 出世心:超越世間生死輪迴、不隨世俗欲求而轉的解脫之心。
  • 相應心:指心與心所(精神功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生起且不相離的狀態。
  • 謝滅:指逐漸衰減而滅盡。
  • 正思惟相應意識:指處於正確思惟狀態且與對象相應的意識心。
  • 世間意識:指在生死輪迴、受制於五蘊與煩惱影響下的意識狀態,與解脫後的出世間意識相對。
  • 攝持:指心識將種子保存、維持而不使其散失的功能。
  • 出世淨種子:指不屬於輪迴世間、能導向解脫的清淨種子,是成就佛果的根本。
  • 生義:指種子萌發、產生結果的意義或可能性。

釋曰:如出世淨不成,今當顯 示。於他音聲及正思惟者,謂正與聲相應思 惟。此意識為餘識別攀緣所間者,謂與正 見相應出世心隔絕故。若正思惟相應心生 者,謂於後時正思惟。彼久滅過去者,謂前 意識已謝滅經無量時,聞所熏及熏習皆不得 有,云何得以此為因生後正思惟相應意識? 彼中者,謂世間意識中。聞熏習者,由聞他音 聲熏習意識中。若作是念,彼攝持種子不成 故,謂攝持出世淨種子不成故,若有種子生 義可成。

11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這一切種子果報識既然是染法的因,怎麼又能成為對治出世心種子的因?而且這出世心過去從未有過,因此沒有熏習,既然沒有熏習,又從何種子而生?你現在應該回答:善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法義,如津液般被聽聞薰習,成為種子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既然這種承載所有種子的果報識是產生汙染法的原因,那它怎麼可能變成用來對治汙染、導向出世心的種子呢?。此外,這種出世的心在過去從未出現過,所以沒有經過燻習;既然沒有燻習,又是從什麼種子產生的呢?。你現在應該回答:是因為聽聞了來自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法雨滋潤而產生燻習,進而種下種子才得以出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果報識」的矛盾點:若阿賴耶識(果報識)本身處於染汙狀態,作為一切現象的種子來源,理應僅能產生染汙之果;若如此,則修行者如何能從染汙的識中生起能對治染汙、導向解脫的出世心種子。
    此為探討轉依(轉識成智)之關鍵邏輯問題。

    此句採取詰問方式,探討「出世心」(菩提心)的來源。
    根據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一切現行皆由種子生,種子由現行燻習而得。
    若出世心是前所未有的,則缺乏先前的燻習種子,此處旨在引導討論出世心之生起究竟是依於何種因緣(如依他起或無漏種子)。

    本句描述眾生如何透過對清淨法界(真如或佛境界)之法雨(津液)的聞燻,在阿賴耶識中種下善種子,進而獲得轉生或修行之機緣。
    強調「聞燻」作為種子生起的關鍵因緣。

名相註解
  • 種子果報識:指阿賴耶識,具有儲存一切經驗種子並導致未來果報的功能。
  • 染法:被煩惱汙染的法,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因素。
  • 對治:指用相反的對立法來消除煩惱,如以智慧對治無明。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此語境中特指清淨、絕對的真理境界。
  • 津液:原指唾液或液體,在此比喻佛法如甘露或法雨,能滋潤眾生心田。

論曰:復次此一切種子果報識既為染法因, 云何復成彼對治出世心種子?又此出世心 昔未曾有故無熏習,既無熏習從何種子而 生?汝今應答: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聞熏習 為種子得生。

12
白話直譯
釋義:這果報識既然成為障礙的因體,就不能成為對治的因體。此外,這種出世心最初未曾有過,是指過去從未生起過。沒有薰習,是因為過去未曾生起,所以那出世心的薰習決定未曾存在。善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津液被聽聞薰習而成為種子,是為了區別於聲聞,所以說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薰習。因為善清淨法界能滅除智障與煩惱障,所以稱為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就是所說的法,例如修多羅等。在這法界所流出的津液——修多羅中聽聞,所以稱為法界所流津液聞。正因為這聽聞而薰習,所以稱為法界所流津液聞薰習。又因聽聞本身就是薰習,所以稱為聞薰習。這聽聞薰習住於阿梨耶識中作為因,生起出世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既然這種果報識本身就是造成障礙的原因,它就不能夠成為消除這個障礙的對治原因。。此外,所謂的出世心最初是不存在的,是指在過去一直沒有生起過這種心。。對於沒有燻習的人來說,因為過去沒有產生過這種心念,所以確定沒有出世心的燻習。。透過善清淨法界流出的津液,經由聽聞燻習而種下種子並獲得出生的人,就是所謂的別異聲聞。因此才說這是由善清淨法界所流的津液經聞燻習而來。。因為善清淨法界能消除智慧上的障礙與煩惱的障礙,所以被稱為善清淨法界。。這裡提到的流出的津液,指的就是所宣說的教法,例如修多羅(小乘教法)之類。。因為聽到了這法界流出的津液修多羅,所以被稱為「法界所流津液聞」。。正是因為透過聽聞而產生燻習,所以才被稱為「法界流出的津液聞燻習」。。而且,聽聞佛法本身就是一種燻習過程,所以才稱為「聞燻習」。。他們聽聞佛法後,將這份印象深深刻在阿賴耶識中,作為因緣,進而生起追求脫離世俗的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性質與功能。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若某種識(如果報識)本身即是煩惱或障礙的來源(因體),則其性質與「對治」(消除障礙的手段)相悖,不能同時既是問題的根源又是解決問題的藥方。

    此處在討論「出世心」(解脫心)的生起。
    論釋旨在說明在修行者發心之前,這種超越世俗、追求解脫的心理狀態在過去的意識流中是不存在的,強調其生起的轉折性。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生起條件。
    論述強調若過去未曾種下出世心的種子,則現在無法產生相應的果位或心態,說明因果相續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聲聞乘中「別異聲聞」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法界流出的微妙影響比喻為「津液」,指涉一種能觸發覺悟的微細因緣。
    當眾生透過聽聞(聞燻習)將此因緣轉化為心識中的種子,最終導致聲聞果位的出生。
    這說明瞭即便是在小乘範疇內,其覺悟的種子亦源於法界清淨的流溢。

    本句解釋「善清淨法界」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法界之清淨在於能破除兩種根本障礙:一是阻礙獲知真理的「智障」(所遮),二是導致輪迴的「煩惱障」(煩惱),兩者皆滅方能顯現法界的真實清淨相。

    本句以「津液」為喻,說明佛法教義如同從口中流出的津液一般,是為了利益眾生而宣說的語言與教法。
    文中提到的「修多羅」是指針對根基較淺的眾生所說的基礎教法(小乘),以此說明教法依機而設的特質。

    此處在解釋特定名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深奧的法義比作法界流出的津液(滋潤之液),而修行者透過聽聞這種精微的法義來獲益,因此將此種聽聞過程或其果位命名為「法界所流津液聞」。

    此句解釋「聞燻習」的深層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佛法比作法界流出的津液(滋養之液),眾生透過聽聞正法,使心靈受到這種法性的浸潤與燻習,從而種下覺悟的種子。

    此句解釋「聞燻習」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在心識中留下印象並潛在影響的過程。
    這裡強調「聞」(聽聞正法)這一行為本身就具有燻習的功能,使正法種子植入心識。

    本句描述修行者如何從「聞法」轉化為「發心」。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外在的聞法經驗透過「燻習」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當此種子成熟時,便成為內在因緣,促使修行者生起出世心(解脫心),說明瞭意識轉化與種子生起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因體:指事物產生結果的根本實體或核心原因。
  • 善清淨法界:指離染、無垢的真如法界,一切覺悟的根本源頭。
  • 別異聲聞:指在大乘視角下,僅追求個人解脫、與大乘菩薩道有所區別的聲聞乘修行者。
  • 智障:指遮蔽智慧、使人無法認識真理的障礙,亦稱「所遮」。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構成的障礙,是導致生死輪迴的主因。
  • 修多羅:梵語 Sūtra 的音譯,在此語境中特指針對初學者或根機較低者所說的基礎教法(小乘教法)。

釋曰:此果報識既為障礙因 體,即不成彼對治因體。又此出世心初未曾 有者,謂昔來未生故。無熏習者,由昔來未生, 彼出世心熏習決定未有故。善清淨法界所 流津液聞熏習為種子得生者,為別異聲聞 故言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聞熏習。由善清 淨法界滅智障煩惱障故,名善清淨法界。所 流津液者,即是所說法,謂修多羅等。於此法 界所流津液修多羅聽聞故,名法界所流津 液聞。即此聞熏習故,名法界所流津液聞熏 習。又復聞即是熏習故,名聞熏習。彼聞熏 習住阿梨耶識中為因,生起出世心。

13
白話直譯
論曰:這聽聞薰習是阿梨耶識自性,還是不是?如果是阿梨耶識自性,怎麼能成為對治的種子?如果不是那識的自性,這聽聞薰習的種子依止又怎麼能見到?一直到佛菩提位,所有聽聞薰習無論在何身中,都與果報識同體而生,如同水乳,但並非阿梨耶識,因為要成為對治的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屬於阿賴耶識本身的自性,還是不屬於?。如果這是阿賴耶識的本性,那怎麼會產生能對治煩惱的種子呢?。如果沒有那個識的自性,那麼透過聽聞而燻習的種子,要依附在什麼地方纔能存在呢?。直到達到佛的覺悟境界,所有透過聽聞燻習而隨之存在於身體中的種子,雖然與果報識以同樣的方式產生,就像水與牛奶混合在一起一樣,但它們並不是阿賴耶識,因為這些是為了對治而產生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聞燻習」的歸屬問題。
    核心在於分析種子(燻習)的產生是否屬於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本質功能,還是屬於外在或其他因素的影響,旨在釐清識的自性與習氣的關係。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
    若將其視為不變的自性,則與能產生變異、轉化以對治煩惱的「對治種子」之功能相矛盾,旨在透過反問來分析識的恆常與變易關係。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自性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感官接觸(聞)產生的經驗會轉化為「種子」儲存於識中。
    若識沒有恆常的自性(承載功能),則這些燻習的種子將失去依止處,無法保存,進而無法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

    本段在區分「阿梨耶識(阿賴耶識)」與「隨在種子」的差異。
    雖然對治的種子(如修行所得的善種子)在運作方式上與果報識相似(同相而生),且共存於同一心識之中(如水乳交融),但其功能性質不同。
    阿梨耶識是種子的儲藏與承載者,而對治種子則是為了消除煩惱、導向解脫而產生的特定功能,兩者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對治種子:指能對治、消除煩惱與習氣的潛在因(種子),透過修行可轉化為正法智慧。
  • 彼識自性:指阿賴耶識(第八識)本身的本質,具有承接種子與恆常流轉的特性。
  • 依止:指種子需要一個依附的基礎或載體,此處指阿賴耶識。
  • 佛菩提位:指達到佛之覺悟的位階。
  • 聞燻:指透過聽聞正法而使種子在心識中留下印象(燻習)。
  • 水乳:比喻兩種事物雖混合在一起,但性質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論曰:此聞熏習為是阿梨耶識自性、為非?若 是阿梨耶識自性,云何得成對治種子?若非 彼識自性,此聞熏習種子依止云何可見?乃 至佛菩提位,所有聞熏隨在何身中,與果報 識同相而生,猶如水乳,然非阿梨耶識,以成 彼對治種子故。

14
白話直譯
釋義:所有聽聞薰習是阿梨耶識自性還是不是?即使如此,又有什麼過失?如果是阿梨耶識自性,怎麼會是阿梨耶識自己成為對治的種子?如果不是那識的自性,這聽聞薰習應該另有所依止。一直到佛菩提位,所有聽聞薰習,就是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薰習的力量。隨在何身中,是指隨於哪個身體中同體而生,卻不是那識的自性,如同水乳雖然一體而生,但這聽聞薰習不是阿梨耶識,因為要對治阿梨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提出疑問:透過聽聞而習得的種子,屬於阿賴耶識本身的性質,還是不屬於它的性質?。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這就是阿賴耶識的本質,那為什麼阿賴耶識還能自己產生出用來對治煩惱的種子呢?。如果不是依賴那個識的自性,那麼聽聞後產生的種子習氣,應該要有另外的依附對象。。甚至在佛菩提位中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都是因為善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津液,具有燻習的力量。。所謂隨身而生,是指與身體在同一體中產生,但這並不是身體本身的性質。就像水和牛奶雖然混合在一起,但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並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它的作用是用來對治阿賴耶識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種子識)的自性與燻習種子的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聞燻習」所產生的種子,究竟是阿賴耶識自體所具備的特質,還是外在資訊進入後產生的變異或附加屬性,旨在釐清識的本質與習得之種子的區分。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問,旨在透過質詢來推導邏輯,探討在特定假設前提下是否會產生法義上的矛盾或過失。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自性與其功能之間的邏輯關係。
    質詢者意在分析:若某種狀態被定義為識的「自性」(本質),則該自性如何能同時具備產生「對治種子」(能消除煩惱的潛在因)的功能,以釐清識的恆常性與轉變的可能性。

    此句探討種子(燻習)的儲存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強調「聞燻習」(聽聞法後留下的印象)必須依止於阿賴耶識的自性之中。
    若非如此,則必須假設另一個依止處,這將導致論理上的冗餘或矛盾,旨在證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即便在最高階的佛菩提位,其聞法燻習的過程,本質上仍是依止於善清淨法界(法身)所流出的智慧滋養(津液)之燻習力。
    強調法界之清淨與圓滿是所有覺悟與燻習的根本來源。

    本段討論「聞燻習」與「阿梨耶識」的關係。
    作者強調,雖然聞燻習的種子隨身而生,看似與意識共存,但其本質(自性)與阿梨耶識不同。
    以水乳比喻,說明兩者雖在同一空間或體態中,但性質截然不同。
    此處的核心在於區分「習氣」與「對治法」:聞燻習在此處被視為一種對治力量,旨在消除阿梨耶識中的染汙種子,因此不能將對治法本身誤認為是阿梨耶識。

釋曰:所有聞熏習為是阿 梨耶識自性為非?設爾何失?若是阿梨耶識 自性,云何阿梨耶識還自成對治種子?若非 彼識自性,此聞熏習應別有依止。乃至佛菩 提位所有聞熏習者,即是善清淨法界所流 津液熏習力故。隨在何身中者,隨於何身中 同體而生,然非彼自性,猶如水乳雖復一體 而生,然此聞熏習非阿梨耶識,以對治阿梨 耶識故。

15
白話直譯
論曰:其中依下品薰習成就中品薰習,依中品薰習成就上品薰習,是因為聽聞、思惟、修行多次薰習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修行過程中,先靠初階的燻習來達成中階的燻習,再靠中階的燻習來達成高階的燻習,這是因為經過多次的聞法、思考與實踐修習而形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識轉化與智慧成長的遞進過程。
    修行並非跳躍式,而是透過「聞、思、修」的重複練習,使心靈產生習氣的轉化(燻習),由淺入深、由低階向高階逐步演進,體現了修行中「漸修」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三個基本階段。聞:聆聽或閱讀教法;思:對教法進行邏輯思考與分析;修:將理論付諸實踐以證悟真理。

論曰:於中依下熏習成中熏習,依中熏習成 上熏習,由聞思修數習故。

16
白話直譯
釋義:所謂下、中、上,應知聽聞慧、思惟慧、修慧各有三等。又有另一種說法:聽聞慧為下,思惟慧為中,修慧為上。聽聞、思惟、修行多次薰習,是指在聽聞等中更加精進修行,以下品為因得中品,以中品為因得上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下、中、上這三種等級中,應該知道聞慧、思慧、修慧這三種智慧,每一種都分別分為三個等級。。另外還有另一種解釋: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層次最低,透過思考分析而產生的智慧處於中層,而透過實踐修行而產生的智慧層次最高。。修行數習的人,在聽聞與思考等過程中深化修行,以低等級的修行作為基礎而達到中等級,再以中等級為基礎而達到高級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智慧的層次。
    在佛教認識論中,獲取真理的過程分為「聞」(聽聞學習)、「思」(邏輯思考)」、「修」(實踐證悟)三個階段。
    此處強調這三種慧力並非單一層級,而是各自內部又分為上、中、下三種程度,用以區分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進展深淺。

    此處區分了智慧獲取的三個階段:首先是「聞」,透過聆聽教法獲知真理;其次是「思」,透過邏輯推演與省思將教法內化;最後是「修」,透過禪定與實踐將理會轉化為證悟。
    這是一種由淺入深、由理論到實踐的修行次第。

    本句說明修行在「數習」(習氣之消除與正法修習)上的漸進過程。
    強調修行具有次第性,必須由低階(下品)逐步提升至中階(中品),最後達到高階(上品),每一階段都是下一階段的必要因緣。

名相註解
  • 聞慧:透過聽聞佛法、閱讀經典而產生的理解力。
  • 思慧:對聞得的法義進行深入思考、分析與推論而產生的智慧。
  • 修慧:在禪定與實踐中,將思維轉化為親證經驗而產生的智慧。
  • 數習:指對正法的反覆練習與修習,旨在消除舊有習氣並建立正見正行。
  • 增上:指程度更高、更深層的修行或力量。
  • 下品、中品、上品:指修行程度或果位之等級劃分。

釋曰:於中下中 上者,應知聞慧、思慧、修慧一一各有三等。復 有別義:聞慧為下,思慧為中,修慧為上。聞思 修數習者,於聞等中增上修行,以下品為因 得中品,中品為因得上品故。

17
白話直譯
論曰:那聽聞薰習的種子,無論下中上,都應知是法身種子,因為是阿梨耶識的對治,不屬於阿梨耶識所攝,是出世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雖屬世間,卻是出世心的種子體,當出世心未生時,能現起對治煩惱、對治惡趣、對治一切惡業的朽壞,並能隨順親近諸佛菩薩。雖然是世間初修行菩薩所得,應知都由法身所攝;聲聞、緣覺所得,則由解脫身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那些透過聽法而燻習的種子,無論程度高低(下、中、上),都應該知道是法身種子。因為這些種子能對治阿賴耶識的煩惱,不受阿賴耶識的掌控,且是來自於出世間清淨法界所流出的法益。。雖然這屬於世間法,但它是產生出世心的種子。在出世心還沒生起之前,它可以幫助我們對治目前的煩惱、避免墮入惡道、消除所有惡業的影響,並讓我們能順利地親近諸佛菩薩。。即使是世間初階修行菩薩所獲得的果位或功德,也應該知道全部都被法身所涵攝。。聲聞與緣覺所獲得的果位,被攝納在解脫身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聞燻種子」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一般的種子儲藏於阿賴耶識中,受業力支配;但透過聞法而產生的「法身種子」具有特殊性,它能對治(消除)阿賴耶識中的染汙,且不被其攝受,直接源於清淨法界,是導向解脫的關鍵。

    本段論述世間法與出世法之關係。
    說明某些世間的善法(如福德、善行)雖仍處於世間範疇,但具有「種子」作用,能為後續生起出世心(菩提心)奠定基礎。
    在尚未達到出世覺悟前,這些善法具有實質的對治功能:一是消除煩惱,二是防止墮落惡趣,三是化解惡業,四是創造親近聖者的條件,從而由世間善法過渡至出世解脫。

    本句強調法身(Dharmakāya)的遍在性與絕對性。
    無論修行者處於何種階段,即使是初入菩薩道的初學者所獲取的成就,在本質上都處於法身的攝受範圍之內,說明個體的修行進展最終皆歸於法身之圓滿。

    此處討論大乘與小乘(聲聞、緣覺)之果位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小乘修行者所證得的解脫,被視為大乘圓滿解脫身(或法身/報身)之中的一部分或較低層次的攝納,強調大乘之果能包容並超越小乘之所得。

名相註解
  • 聞燻種子:指透過聽聞正法而種植在心識中的善種子。
  • 法身種子:指能導向成佛、證悟法身之種子,與一般世俗業種不同。
  • 種子體:指潛在的因種,如同種子在適當條件下能生長為果實,此處指世間善法是出世心的前導因。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是受苦且難以修行的惡劣境界。
  • 惡業朽壞:指惡業所產生的負面影響與毀壞力。
  • 菩薩:指發心覺悟、為利眾生而修行菩提道的修行者。
  • 法身:佛之真身,指真如本性,遍及一切,涵攝萬有。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緣覺:指透過觀察因緣(如樹葉凋零)而自悟,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解脫身:指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後所成就的身體或境界,在此語境下指大乘圓滿的解脫狀態。

論曰:彼聞熏習種子,隨下中上,應知皆是法 身種子,是阿梨耶識對治故、非阿梨耶識所 攝故、出世善清淨法界所流津液故。雖是世 間,為出世心種子體,出世心未生時,為現起 煩惱對治故、惡趣對治故、一切惡業朽壞對 治故、能隨順得親近諸佛菩薩故。雖是世間 初修行菩薩所得,應知皆法身攝;聲聞緣覺 所得,解脫身攝。

18
白話直譯
釋義:現起煩惱對治,是指欲等煩惱生起時,能作為滅除的因。因為消除煩惱,所以能對治應受惡趣後報的惡道業,成為導致其敗壞的原因。簡要來說,為了對治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惡業,將來世自身能親近善友的因緣。初修行者,就是指凡夫。法身攝者,是因為作為法身種子的本體。解脫身攝者,是作為諸聲聞解脫的因體。為什麼呢?因為聲聞只得到解脫身,不能得到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對治那些當下顯現的煩惱,是指像慾望這類煩惱在產生時,是為了要消除導致它們產生的根源。。因為除掉了煩惱,所以能對治那些會導致墮入惡道的後果與業力,讓這些惡業失去力量而毀壞。。簡單來說,這是為了對治過去、現在和未來所有的惡業,讓自己在未來的生命中,能具備親近善知識的條件。。剛開始修行的人,指的是凡夫。。之所以稱為「法身攝」,是因為它是法身種子的本體。。所謂的「解脫身攝」,是指它是讓所有聲聞弟子能夠獲得解脫的根本原因與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聲聞乘的修行者只能獲得解脫身,而無法獲得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現起煩惱」(即當下顯現的煩惱)。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對治煩惱不僅是壓制現象,更重要的是透過對治法來消除煩惱產生的深層因緣,從而達到根本的滅盡。

    本句論述除滅煩惱與對治惡業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是導致惡道業的根源;當煩惱被除滅後,原先應在惡趣受報的業力失去了支持與驅動的動力,從而使其效力朽壞,無法再導向惡道。

    本句說明修行或種植善因的目的:一是為了消除與對治橫跨三世的惡業影響;二是為了在未來的生命進程中,能建立起親近善友(善知識)的因緣,因為善友是修行解脫至關重要的導師與助力。

    此句定義修行階段的起點。
    在論釋的體系中,將尚未進入聖者果位、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的初學者界定為凡夫,以此作為後續論述修行次第的基礎。

    本句在解釋「法身攝」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身與種子的關係,說明法身之攝受或成就,是基於其作為種子體(潛在的覺性或根本體性)的特質,以此論證法身之成立與運作。

    本句在解釋「解脫身攝」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強調該法門或修行實踐是聲聞乘修行者達成解脫的關鍵依據(因體),說明其在解脫過程中的必要性與核心地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此句區分聲聞乘與大乘的果位差異。
    聲聞者透過四諦、八正道等修行,能斷除煩惱獲得個人解脫(解脫身),但因缺乏菩提心與廣大菩薩行,無法證得與佛等同的遍周法身。

名相註解
  • 現起煩惱:指在意識中當下顯現、尚未潛伏的煩惱。
  • 欲等:指以貪欲為首的各種煩惱。
  • 後報:指由於過去造業,在未來或後世所應承受的果報。
  • 惡道業:導致生於惡趣的業力。
  • 朽壞因:指使某種力量或狀態逐漸衰減、毀損而失效的因素。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善友:指能指導修行、導向正法且能給予正向影響的善知識。
  • 凡夫:指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與無明遮蔽,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眾生。
  • 解脫身攝:指攝受或涵蓋能導向解脫之身心狀態或法門。

釋曰:現起煩惱對治者,謂 欲等出生,為除滅因故。由除滅煩惱故,對治 惡趣應受後報惡道業,為彼朽壞因。舉要言 之,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惡業對治故,於未來 世自身得親近善友因故。初修行者,謂凡夫。 法身攝者,為法身種子體故。解脫身攝者,謂 為諸聲聞解脫因體故。何以故?由聲聞唯得 解脫身,不得法身故。

19
白話直譯
論曰:這不是阿梨耶識,也不是法身或解脫身所攝。隨著下、中、上次第增長,果報識也逐漸減少依止,這就是轉依止。一切轉變完成後,這一切種子的果報識都沒有種子,也就是一切都滅盡。再者,非阿梨耶識與阿梨耶識不會同時在同一處生起,就像水和乳一樣,怎麼會一切都滅盡?就像鵝在水中飲乳。又如世間離欲時,不淨地的熏習滅盡,靜地的熏習增長,依止就轉變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不是指阿賴耶識,而是屬於法身與解脫身的範疇。。隨著下、中、上三種層次依次增加,果報識所依附的力量就逐漸減少,最終達到轉依的終止狀態。。當所有的業力轉化完畢後,這些種子果報識中不再產生新的種子,於是所有的一切就全部滅盡了。。此外,非聖的意識與聖的意識無法同時存在,就像水和牛奶會分開一樣,既然如此,怎麼說一切都能滅盡呢?。就像鵝能從水之中將牛奶飲盡一樣。。就像世間修行離欲時,不安定的心境燻習消失了,而安定心境的燻習增加並成為依止,就產生了轉變。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阿梨耶識」(阿賴耶識)與「法身」、「解脫身」的差異。
    阿賴耶識屬於染汙與淨化過程中的識體,而法身與解脫身則是覺悟後、超越識相的究竟境界。
    此處強調討論的對象並非處於輪迴與種子儲存階段的識,而是已進入法身與解脫身之境界的體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轉依過程中,隨著定力或智慧層次(下中上)的提升,原本驅使輪迴的果報識(阿賴耶識之果報面向)對現象界的依止力逐漸減弱,最終徹底轉化,脫離果報識的支配,達成轉依的圓滿。

    本句描述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種子在果報識中運作至終結的過程。
    當種子完全轉化(轉依)且不再生起新的種子(不留種子)時,輪迴的果報鏈條隨之斷裂,達成最終的滅盡與解脫。

    此處在討論聖識(阿梨耶識)與非聖識的共存與對立關係。
    以「水乳」比喻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事物無法融合,旨在質詢若兩種識之性質互斥,則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達成全盤的滅盡(解脫)。

    此處使用譬喻,描述一種極其精準、能從雜質中提取純淨精華的能力。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比喻修行者或論師能從複雜的教法或混雜的見解中,精確地攝取核心的真理(大乘義),而不被周圍的雜質(小乘或外道見)所影響。

    此句說明心識轉化的機制。
    透過離欲修行,消除導致心不寧的習氣(不靜地燻習),並增加安定心境的習氣(靜地燻習),當安定心成為主導的依止時,心識狀態便能由亂轉靜。

名相註解
  • 轉依:瑜伽師地與大乘論的核心術語,指將染汙的依止(依)轉化為清淨的依止,即從凡夫識轉化為覺悟之智。
  • 轉:指轉依或轉化,將染汙的種子轉化為清淨或使其消滅。
  • 無種子:指不再種植新的業力種子,即不再造業,使輪迴失去動力。
  • 非阿梨耶識:指未覺悟、仍處於凡夫狀態的意識(非聖識)。
  • 鵝飲水中乳:印度傳統譬喻,指鵝能將混在水中的牛奶分離出來並飲用,象徵具備高度的分辨力與攝取真理的能力。
  • 離欲:遠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靜地:指心境安定、不躁動的狀態。

論曰:此非阿梨耶識,法身解脫身所攝。隨下 中上次第增,如是果報識漸減依止,即轉依 止。一切轉已,此一切種子果報識悉無種子, 即一切皆滅。復次非阿梨耶識與阿梨耶識 同處而生,猶如水乳,云何一切皆滅?如鵝飲 水中乳。又如世間離欲不靜地熏習滅,靜地 熏習增依止即轉。

20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阿梨耶識與非阿梨耶識同處生起,但阿梨耶識滅盡時,非阿梨耶識仍然存在。就像鵝飲水中乳,乳盡水還在,藉此應當明白。又如世間離欲,在一個阿梨耶識中,不淨地煩惱的熏習滅盡,靜地善法的熏習充滿,依止就能轉變;出世間的熏習也是如此,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阿賴耶識與非阿賴耶識雖然一起產生,但即便阿賴耶識消失了,非阿賴耶識依然存在。。就像鵝從水中的乳汁中把乳喝掉,乳汁喝完了但水還在,透過這個比喻應該可以明白。。就像世間中離欲的人,在一個阿賴耶識裡,讓不安定的煩惱習氣消失,讓安定的善法習氣充滿,藉此達到心性的轉化。。出世間的燻習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識的種類及其消滅的次第。
    透過對比「阿賴耶識」(種子識)與「非阿賴耶識」(如前六識或其他非種子性質的識),說明不同性質的識在生滅上具有獨立性,即便主導的種子識盡,其他性質的識未必同時滅盡,用以論證識之區分與法義的細微差異。

    此處以「鵝飲乳」為喻,說明在分析法相時,特定之屬性(乳)被除去或分析完畢後,其基礎或主體(水)依然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區分「相」與「性」,或說明在破除虛妄分別後,真實的本質依然不失。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離欲,在阿梨耶識(種子識)中進行種子的汰換:消除導致心不寧的煩惱種子(不靜地),並增加能令心安定的善法種子(靜地),最終實現從凡夫識向覺悟識的轉移(轉依)。

    本句說明「出世燻習」與前文所述的燻習機制(種子與現行的相互作用)具有相同的運作邏輯。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此處強調超越世俗、導向解脫的修行經驗同樣透過這種機制來轉化心識。

名相註解
  • 不靜地:指心處於不安定、躁動狀態,在此指與煩惱相關的心境。
  • 出世:指超越世間生死輪迴、導向解脫的境界或修行。

釋曰:如阿梨耶識與非 阿梨耶識同處而生,然阿梨耶識盡,非阿梨 耶識在。如鵝飲水中乳,乳盡水在,以此顯 示應知。又如世間離欲,於一阿梨耶識中不 靜地煩惱熏習滅,靜地善法熏習充滿,依止 得轉;出世熏習亦爾故應知。

順道理章第十六

22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進入滅盡定時,說識不離身。這證明果報識不離身,因為滅盡定不是為了對治這個識而生起的。也不是出定時這個識又生起,這個果報識斷絕後就不再相續,餘生也不能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進入滅盡定時,認為意識並沒有離開身體。。這就成立了果報的運作。意識不會離開身體,因為即使進入滅盡定也無法消除這種意識,所以它會持續產生。。也不是說出定之後這個意識會再次產生。因為這種果報識一旦斷除就不是結使,所以往後的生命不再投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極深定境(滅盡定)中,心識與身體的關係。
    論者旨在分析即便在意識活動極其微細或暫時停止的狀態下,識與身依然保持著依止關係,而非完全分離,用以論證識的性質或其與物質的關聯性。

    本段討論果報之成立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識與身之關係。
    說明即便在極深的滅盡定中,某些深層的識(如種子或業力之識)仍未被徹底對治(消除),因此在身心滅盡後仍能依此識而生起後續的果報身。

    此處在討論阿羅漢或高階修行者在定境與出定後的識心狀態。
    強調果報識(vipāka-vijñāna)在斷除後,不再作為牽引輪迴的「結」(bandhana/saṃyojana),因此徹底切斷了生死的遞續,不再有後續的投生。

名相註解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令心識活動與心行(心所)暫時停止,達到心身功能暫時熄滅的境界。
  • 果報: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生存狀態或身體結果。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此指能承接業力並導向投生的主體。
  • 結:指能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煩惱或執著(結使)。

論曰:如入滅盡定,說識不離身。此成立果報 識不離身,以滅盡定不為對治此識故生。亦 非出定時此識復生,此果報識斷已非結,餘 生不得更生。

23
白話直譯
釋曰:滅盡定說識不離身,是因為成就有阿梨耶識。因為世尊說識不離身,如果離開果報識,其他識就不能成立。為什麼呢?因為滅盡定是對治生起識而生起,見到這個定寂靜的緣故。如果又執著說出定時識會再生,這種認為識不離身的說法,其實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出定時識不會再生,這個果報識相續已斷,離開託生時就不能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討論滅盡定時,提到意識不會離開身體,這樣說是為了確立阿賴耶識的存在。。因為世尊提到意識不會脫離身體,如果失去了果報識,其他的意識也就無法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使用滅盡定來對治意識的生起,所以能體會到這種定境的寂靜。。如果有人主張,認為是在出定的時候意識才重新產生,所以才說意識沒有離開身體,這種觀點是站不住腳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出定的時候意識不再產生,當這種果報識的連續狀態一旦中斷,如果失去了投生時機,就無法再次出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進入滅盡定(意識與心行皆停止的深定)時,識與身之關係。
    若主張識不離身,則能與瑜伽師地論或大乘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生命根本、恆常隨身之種子識的理論相契合,確保在深定中仍有種子識維持生命與果報之連續性。

    此處論述識與身之相依關係。
    在唯識與論釋體系中,果報識(阿賴耶識)是所有識的基礎與依止,若果報識不與身(色身)相應,則其他意識(如前六識)便失去了依託而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說明透過修習「滅盡定」來止息意識(生起識)的活動,使心不再受能緣之對象的擾動,從而進入完全寂靜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這是透過定力強行對治意識生起,以達到深層寂靜的修法機制。

    本段討論意識(識)與身體的關係及其在禪定狀態下的存續。
    對手方試圖以「出定後識纔再生」來論證「識不離身」,但論者認為這種邏輯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識與身關係的錯誤執著,強調識的連續性或其獨立於肉身之屬性。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識)在特定定境與出定過程中的生滅狀態。
    強調果報識的相續(連續性)是投生的必要條件,一旦這種相續在出定時中斷,且缺乏投生的時機(託生時),則無法在六道中重新獲生。

名相註解
  • 生起識:指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能緣作用,即心識的生起與運作。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 此義不成:邏輯上不能成立,或論據無法支持結論。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連續流轉狀態。
  • 託生:指依憑母胎或特定條件而投生於某個世界的過程。

釋曰:滅盡定說識不離身者, 此為成就有阿梨耶識。由世尊說識不離身 者,若離果報識餘識不成。何以故?以滅盡 定對治生起識故生,見此定寂靜故。若復執 言出定時識更生,由此意故名為識不離身 者,此義不成。何以故?以出定時識不更生,此 果報識相續斷已,若離託生時不得更生。

24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人執著因意識而說滅盡定中有心,這種執著的心不成立,因為定義不成立、攀緣相不可得、善根相應有過失、不善與無記不相應、有想受共行的過失、有觸的緣故、在三摩地中這有力量、只有滅想是過失、思惟與信等善根同時生起有過失、能依與所依不可得、有譬喻的緣故、不是所有行者都具備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如果有人認為因為有意識的存在,所以主張在滅盡定中仍有心識,那麼他所主張的這個「心」是不成立的。理由是:這不符合定義;心必須有攀緣的對象,但此處不可得;若說它與善根相應則有矛盾;若說它與不善或無記相應則不成立;若想與受共同運作則有過錯,且會導致產生「觸」;在三摩地中這種力量不成立;僅僅認為是「滅掉的想」也不對;因為思惟一旦起作用,就會與信心等善根一起產生,這與滅盡定不符;能依(心)離開了所依(對象)是不可能的;且有譬喻可證,以及非一切行法也不會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議式辯論,旨在反駁「滅盡定中仍有心識」的觀點。
    作者透過分析心識的運作機制(如攀緣、相應、能依所依)來證明:滅盡定是一種心意識活動完全停止的狀態。
    若認定定中仍有心,將導致邏輯矛盾(如觸的產生、善根的共起),從而違背滅盡定「心意識滅」的定義。

名相註解
  • 善根:能導致正果的善法,如信、定、慧。
  • 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心法狀態。
  • 觸:名色相應,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會合。
  • 三摩提:三摩地,指心意識統一、專注且不散亂的定境。
  • 能依:指主體(如心識),能依賴所依而存在。
  • 所依:指客體(如對象),被能依所依附。

論曰:若人執以意識故說滅盡定有心者,彼 人所執心不成,定義不成故、攀緣相不可得 故、善根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相應故、想 受共行過故、則有觸故、三摩提中此有力故、 唯滅想是過故、思惟即與信等善根俱起過 故、能依離所依不可得故、有譬喻故、非一切 行者亦不有故。

25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有人執著因意識而說滅盡定中有心,這種執著的心不成立,因為定義不成立。如果想讓如前所說自性阿梨耶識離開,在生起識中隨便一個識於滅盡定中有這個心,這個說法也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定義不成立。從未見過心能離開心法,正如其他心法從未離開心一樣。如果想與受不滅,不能稱為滅,這樣此定就不再是定。若承認有阿梨耶識,則沒有這個過失。為了安住於寂靜,對治那些障礙的心及心法,所以滅定才會生起;因為阿梨耶識不明顯,且不對治此識,所以會生起。因此此定中不得有其他心。為什麼呢?因為攀緣的形相不可得。如果心與心法相續不斷,必然有所緣的形相。若滅定中有心,也必然不離所緣的形相。這兩者都不可得,所以此定中沒有其他心。若承認有阿梨耶識則無此過,因為此識以攝持身體而得名。再者,若滅定中有其他識生起,則此識必有善、不善、無記等分別。此心不能是善,若是善就應與善根相應,這樣就相違了。也不是識自性為善,因為離開善根相應,就無法成立善的意義。所以如果定心是善,就不允許它與無貪等善根相應。這不可以承認,因為這樣就與一切處的其他善心沒有區別了。也不能說是不善或無記,因為它與不善、無記不相應。離開欲界欲時,一切不善根已滅,不會成為不善。也不是無記,因為此定本身是善。又不能說此心為善,因為與想、受同時運作有過失。若離開善根就不能為善,因為善必定與善根相應。如與善根相應,必然也與想、受相應,沒有其他原因。所對治的現行,若還有能對治者,這個道理就不成立。如同欲等現行時,不會有不淨觀生起。再者,若定中離開阿梨耶識還有其他心,就會產生觸的過失。現在以住於其他定為例,只要有其他善根相應的定心生起,必然與觸同時存在,也就是因定而生起安住為特徵。若是樂受觸,或不苦不樂受觸,因為有這種觸為緣,就會生起樂受或不苦不樂受。為什麼?因為這種觸在定中具有力量。因為看到這種觸在其他定中能生起兩種受並具力量,所以在滅定中也應如此,沒有其他障礙的原因。如果這樣,觸作為緣而生受就會成立,這個道理不成立。為什麼?唯有滅想才是過患。如果說有觸作為緣而生受,修此定只是為了滅想,這不可以承認,因為已說受與想同時滅盡。又不應該有觸,如果在其他識中有觸,就會有與之相應並共同生起的思惟、信等善根的過失。經中說:若有識與觸相應而生,就會有思惟同時生起。因此在定中,思惟現行的道理可以成立。如果有思惟現行,就是生起善心,這必然要與信等善根同時生起,這個道理不能成立。如果想要避免如前所說的過失,以及避免違背阿含的過失,所以說拔除心法,只剩下心存在,是否如此?這也不成立。為什麼?因為從所依中拔除能依,是不可能的。心是所依,心法是能依,這能依與所依——心與心法,從無始生死以來互相依存,從未分離,因此必然會與無貪等善根相應。如果你說定與定的方便都與彼相違,所以無貪等不生,只有善生,這種道理在其他地方從未見過。為什麼?如果法相應生,必然有津液果相應生,因此那個道理不成立。再者還有不成立的地方,如世尊說身行滅,乃至說意行滅。其中身行,指的是出入息。語言行,指的是覺與觀。意行,指的是思惟與想等。如覺與觀滅則語言無法生起,同樣意行滅則意也無法生起。如果你說像身行滅而住於定中,身體還能不滅;同樣意行雖然滅,意還能存在。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因為有因緣的緣故。還有其他身行,作為身體能夠存在的原因。如世尊所說:因為飲食、命根和識等的緣故,即使沒有出入息,身體也能存活。意識則不是如此,因為沒有其他意行能支撐,所以在那種定中,不能以意識作為心的依止。如世尊所說:識不離身。這裡所說的是果報識。為什麼?因為有種子的緣故,出定之後識會生起,就是從這裡生起的。這種能依與所依,任何時候都是如此生起,即使加以努力也不能讓它們分離。為什麼?因為有譬喻。在世間中,從出生到死亡,彼此始終不分離,任何時候都一起存在,沒有人能將能依拔離所依。就像四大及四大所造的事物,心法也是如此,沒有道理能讓它們分離,讓心單獨存在。如果說從所依中拔除能依不可得,只因想和受是過患,所以只有這兩法不現行,其他不是如此。這說法也不成立。為什麼?不是一切處都存在行法,這裡並沒有。經中說滅盡定中識不離身,就是指成就阿梨耶識的存在,因為世尊說識不離身,如果離開果報識,其他識就不成立。為什麼?因為滅盡定對治生起的識是寂靜的。如果有人認為從定中起來後識又從身生,所以說不離,這也不成立,因為出定時識並沒有再生的意義。因為那個果報識如果相續已斷,離開結生後就不會再生。如果又認為離開阿梨耶識,因意識而說滅盡定中有心,這個心既不是善、不是不善,也不是無記,因此都不成立。因為這個定是善的,所以不可能是不善,也不能是威儀、工巧、變化等無記。如果說這個心是果報無記,那就是阿梨耶識,因為沒有第五種無記。如果說這個心是善的,就應該與無貪等善根相應。而且這個心存在時,染污意已滅,只住於善中。這個善心必然有所依止,也有所緣,三事和合,怎麼會不生觸?既然生起觸,怎麼會不生受等?如果如此,滅盡定的意義就不成立,因為心和心法並未滅盡。如果你認為善心的力量引發此定生起,是因為方便善心的力量,雖然這個定是善的,但並不與無貪等善根相應。如果和合有能,才叫做和合。因此,這種定雖然善巧,但因缺乏三種和合,無法成就。這裡則不同,如同津液能使果實生長,因為以彼方便,心是善的,所以這種定就與善根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人因為執著於意識的定義,而認為在滅盡定中仍然有心存在,那麼他所認為的那個「心」其實並不成立,因為這不符合心的定義。。如果想要讓心脫離前面所說的自相阿梨耶識,而認為在生起識之中,隨著某個識進入滅盡定時仍保有這個心,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定義無法成立。。從未見過心能脫離心法而存在,就像其他心法也從未脫離心而存在。。如果在禪定中還在感受意識的活動而沒有進入滅盡狀態,就不能稱為「滅定」,這樣就不能算作真正的定。。如果存在阿賴耶識,就不會出現這個問題。。為了達到心境的寂靜安住,必須對治與怨恨相關的其他心念及心理現象,因此使定境消失而產生變動。。因為阿賴耶識的功能不清晰,沒有對此識進行對治,所以才產生了這種情況。。所以進入這種禪定時,心不能有其他雜念。。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所攀緣的相貌(特徵)是無法真正獲得的。。心以及心的狀態如果持續不斷地運作,就一定會有對應的對象或相狀。。如果在滅盡定中仍有心意識存在,那麼這個心也應該不會脫離它所對境的相狀。。這兩者都無法得到,所以這個定境中絕對沒有其他雜心。。如果設定有阿賴耶識,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因為這種識的功能是攝持身體,所以才這樣命名。。此外,如果在滅盡定中還產生了剩餘的意識,這些意識必然具有相同的性質分佈,也就是分為善、不善以及無記三種狀態。。這個心不能被稱為善的,因為如果它是善的,就應該能與善根結合在一起,但這個心與善根是互相矛盾、不相容的。。意識的自性本身也不是善的,因為它不與善根相應,所以無法獲得善的意義。。所以,如果把定心定義為一種善法,那麼它就不能與無貪等其他善根同時存在或結合。。這種說法不能成立,因為這與所有其他地方的善心沒有區別。。也不能被歸類為不善或無記,因為它與不善和無記的性質並不相符。。當離開了欲界的慾望之後,所有不好的習氣根源都已消滅,不再會產生不善的行為。。這也不是無記法,因此確定它是善法。。而且不能把這種心認定為是善的,因為它與想和受一起運作,這本身就存在缺陷。。如果沒有善根,就無法成就善行;而所有的善行必然與善根相結合。。如果與善根相應,就一定會與想與受相應,因為沒有其他的因緣。。如果被消除的現行煩惱,還需要另一個能消除它的力量來處理,這個邏輯是不成立的。。當貪欲等煩惱正在起作用時,不應進行不淨觀。。此外,如果在禪定中,心識脫離了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就會產生『觸』的過失,導致新的煩惱或業力生起。。現在用「住餘定」來舉例:只要有其他的善根,在與定心一起產生時,一定會伴隨觸感,也就是說,這種狀態是以「因定而產生懈怠(猗)」為特徵。。如果觸發了快樂的感受,或是觸發了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感受,以這些觸感為條件,就會產生相應的樂受或不苦不樂受。。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種觸感在禪定狀態中具有影響力。。因為看到這種觸在其他的禪定狀態下能產生兩種感受,所以推論在滅盡定中也應該一樣,因為沒有其他阻礙因素。。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觸會導致受的產生,但這個道理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僅僅持有「滅盡」的想法,反而會造成弊端。。如果說觸覺觸發了感受,而修行這種定僅僅是為了消除想念,這是不能成立的,因為這裡說的是感受與想念同時熄滅。。而且這裡不應該有『觸』這個心所。因為如果在其他的識心中存在『觸』,就會導致思惟、信仰等善根心所同時產生,這樣在論理上會產生錯誤。。經典中提到:如果意識與觸覺同時產生,那麼思考的心理活動也會隨之而生。。所以要在禪定狀態中,透過思考來體悟現行的義理,才能真正達成。。如果說有思惟的現行心,那就是在起善心,而這必然會與信心等善根同時產生,但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為了避免前面提到的錯誤,以及避免與阿含經義相抵觸,所以才說要除去「心法」的執著;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心法」,只有「心」在運作,這樣理解纔是正確的。。這個說法同樣不能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把能依從所依之中剔除,所以無法得到。。心是被依止的對象,而心法則是能依止的主體。這種能依與所依的心及其心法,從無始以來在生死輪迴中始終互相依賴、不曾分離。正因為這種相互牽引的關係,必然會與無貪等善根法相結合。。如果你主張禪定與禪定的方便法是互相矛盾的,所以導致貪欲等煩惱不會產生,而只有善法會產生,那麼在其他經典或論述中從未見過這樣的道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法是相應而生的,那麼必然會產生津液這種相應的結果;因此,對方的論點不能成立。。此外,還有一些情況是不成立的,例如世尊所提到的身體行為的滅盡,以及言語和心念行為的滅盡。。這裡所說的身行,指的是呼吸的過程。。這裡提到的「語言行」,指的是覺知與觀察。。所謂的「意行」,指的是思惟和想像等心靈活動。。就像覺觀心一旦熄滅,言語就無法產生;同樣地,意行一旦熄滅,心意也就無法產生。。如果你認為像身行(身體的活動)消失並進入定境後,身體就能不再毀滅;。就像這樣,雖然意行的活動停止了,但『意』本身依然存在。。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條件和原因的促成。。此外還有特殊的身體修行,作為獲得身心安住的條件。。就像世尊所說的:因為有食物、生命根源以及意識等因素的支撐,即使沒有呼吸,身體依然可以維持生命。。心意並非那樣,而且沒有其他的意識活動可以依附,所以在那種禪定狀態中,無法用意識來維持心的安定。。就像世尊所說的,意識是不離開身體的。。這裡所說的是果報識。。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有種子的存在,之後在出定的時候,意識會隨之生起。。這能依據所依的對象在任何時候都這樣產生,即使努力嘗試,也無法讓兩者的關係分離。。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裡使用了譬喻。。這在世間中,從出生到死亡始終不分離,時刻共同存在,沒有任何力量能將其依據拔除,而使其脫離所依賴的對象。。就像四大元素以及由四大元素構成的物質一樣,心法也是如此,沒有任何道理能讓心與這些物質分開,而讓心單獨存在。。如果說從所依的對象中移除能依的基礎後,能依就不可得,而這僅僅是因為心念與感受而產生的缺陷,那麼就只有這兩種法不顯現作用,其他法則不是這樣。。這樣說法同樣不能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不存在所謂的「在所有地方都運作」的人。。經典中提到,在滅盡定中意識依然不離開身體,這正是阿梨耶識在起作用。因為佛陀說過意識不會脫離身體;如果脫離了作為果報的識,其他的識也就無法存在。。為什麼會這樣?。透過滅盡定來對治意識的生起,因此達到寂靜的狀態。。如果有人認為出定之後,意識還是由身體產生,所以說意識沒有離開身體,這種觀點是不成立的,因為在出定的時候,意識並沒有重新產生的過程。。透過這個報應的意識,如果能斷除其相續不斷的狀態,在脫離煩惱結縛後,就不會再有後續的輪迴出生。。如果有人認為意識可以脫離阿賴耶識而獨立存在,並主張在滅盡定中仍有心在運作,那麼這個心既不能被定義為善,也不能被定義為不善或無記,因此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這樣就確定這是善法,所以不能把它當成不善法,也不能把它當成像威儀、巧妙手段或變化等那種既非善也非不善的無記法。。如果說這是屬於果報類的無記法,那指的就是阿賴耶識,因為並沒有第五種無記法。。如果說這個心是善的,那麼它就應該與「無貪」等善根(善的心理特質)結合在一起。。此外,當這個心在運作時,染汙的意識已經消失,只留在善法之中。。這種善心如果有了依附的對象以及感知的對象,這三者結合在一起,怎麼可能不會產生『觸』呢?。既然已經產生了觸,為什麼不會接著產生受等其他心所?。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滅盡』的定義就成立不了,因為心以及心的法依然沒有滅掉。。如果你認為這種禪定是由善心的力量引導而生的,那麼因為它是靠『方便善心』的力量,所以雖然這禪定是善的,但它並不與『無貪』等真正的善根結合在一起。。如果具備能使事物融合在一起的能力,就稱為和合。。所以這種禪定雖然很好,但對於『三和合』卻沒有作用。。情況並非如此。就像津液能促使果實生長一樣,因為那種方便心是善的,所以這種定力能與善根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中心識的狀態。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體系中,滅盡定是指心、意識及五識皆暫時停止運作的狀態。
    若有人主張滅盡定中仍有「心」存在,則是以意識的運作(能覺、能知)作為心的定義;然而,既然進入滅盡定即是意識停止,若仍稱之為心,則與「滅盡」的定義相矛盾,故其所執之「心」在定義上不能成立。

    本段討論阿梨耶識(阿賴耶識)與生起識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心可以脫離作為根本底層的自相阿梨耶識,而僅在生起識的滅盡定狀態中獨立存在。
    根據瑜伽行派體系,生起識依於阿梨耶識而運作,若脫離了根本識,則無法在滅盡定中維持心的功能,故判定此論點不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出於論釋之辯論邏輯,指對某個對象或概念的定義(Lakṣaṇa)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不自洽,因此導致後續的推論或判定不能成立。

    此句論述「心」與「心法」的不可分離性。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心(主體/能覺)與心法(客體/所覺/心所)互為依存,不存在獨立於對象之外的純粹意識,亦不存在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心法,旨在說明心法之相依共生關係。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滅盡定」或高階定境的定義。
    在論述定之成立時,若心意識(想受)依然存在而未達到寂滅狀態,則不符合「滅」的定義,因此該狀態不能被認定為真正的定(特別是指滅盡定)。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承繼問題。
    若無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承傳的依處,則無法解釋修行功德如何跨越時空而保存,或果位如何在輪迴中延續,故稱「無此過」。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對治過程。
    為了達到寂靜的狀態,必須消除與怨恨(彼怨)相伴隨的其他心理活動(心法)。
    當對治發生時,原本維持的定境會被打破(滅定),進而生起新的心意識狀態(生),此處描述的是心法在對治過程中的生滅轉化。

    此句討論意識狀態與對治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若阿賴耶識(種子識)的運作不分明,或缺乏對該識之習氣、種子的對治修行,則會導致煩惱或錯誤的認知持續生起。

    此句強調在修習特定禪定時,心意識必須全然專注於當下的定境,不可產生任何偏離對象的雜念或妄想(餘心),以確保定力的純淨與不退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論述心意識在攀緣對象時,由於對象本身(相)缺乏恆常的實體,因此無法在實質上「獲得」或「捕捉」到一個真實不變的相。
    這是在分析意識的攀緣性質與對象的空性。

    本句論述心王與心所(心法)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心識的生起必然伴隨對象(所緣),不存在沒有對象的意識狀態。
    若心法在時間上相續不斷,則其對應的所緣相也必然存在。

    此句探討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中心意識的狀態。
    根據論釋邏輯,若主張滅定中仍有心活動,則該心必須有對象(所緣)才能運作;若心不離所緣,則不符合滅盡定中「心、心所、心意識完全停止」的定義。
    此處是以反證法論證滅定中心意識的徹底寂滅。

    此處討論的是定境的純淨性。
    當修行者能體悟到對立的兩端(此二)皆不可得(空性或非實有)時,心意識不再向外攀緣或在內生起雜念,從而達到無餘心的純淨定境。

    本句在討論識的功能與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透過設定「阿梨耶識」(阿賴耶識)來解決前文提到的邏輯缺陷或理論矛盾。
    其核心在於說明此識具有「攝持」的作用,將種子與業力保存在其中,並與肉身相依,從而維持生命個體的連續性。

    本句討論在進入滅盡定(滅定)時,若意識未完全熄滅而仍有「餘識」存在,則此餘識仍遵循一般的心所分類,具有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的等分分佈。
    這是在分析定境中意識狀態的細微差異及其性質。

    本句在討論心念的性質判定。
    根據論釋的邏輯,判定一個心念是否為「善」,標準在於它是否能與「善根」(能生善果的根本因)相應。
    若該心念在性質上與善根相衝突(相違),則證明此心不具備善的性質。

    本句在討論意識(識)的性質。
    論述指出,識的自性本身並不具備「善」的屬性;只有當識與「善根」(能導向解脫的善法)相應時,才能產生善的果報或意義。
    若缺乏這種相應,識本身無法自發地成為善。

    此處在討論「定心」的性質。
    若將定心視為一種特定的「善」法(具有特定功能或性質的善),根據論述的邏輯,它將無法與「無貪」等其他類別的善根(如捨根、信根等)在同一心念中相應。
    這是在分析心法相應的排他性或特定組合條件,旨在釐清定心的正確定義。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反駁對特定心態的區分。
    作者認為若將某種心態獨立出來,卻無法在特質上與一般的「善心」做出區別,則該區分缺乏邏輯依據,不能被認可。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分類。
    論述者透過「不相應」的邏輯,排除該對象屬於「不善」(惡業/染汙)或「無記」(既非善亦非惡的中性狀態)的可能性,以確立其特定的法性屬性。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脫離欲界慾望的束縛後,由於不善的潛在根源(不善根)被根除,因此在心念與行為上不再產生不善之法。
    這強調了「根」的滅盡是防止不善法再次生起的根本保障。

    此句在討論法性的分類。
    在佛教三事(善、不善、無記)的判別中,若某法不屬於不善且不屬於無記(既非惡也非中性),則可判定其為善法。
    此處旨在透過排除法來確立該法之善性。

    本句在討論心的性質與功能。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心與想(認識對象)及受(情感感受)共行,則仍處於染汙的意識運作之中,不能將這種受制於想受的心理狀態簡單定義為絕對的「善」,因為其共行過程仍包含錯覺或執著的過失。

    本句論述「善根」與「善行」的依止關係。
    善根是種子(潛在能力),善行是果實(實際行為)。
    強調善行的產生必須依據善根的驅動,兩者在法相上是相應且不可分離的,說明瞭修行中基礎資質對實踐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心法相應的必然性。
    在論述善根的生起時,強調其必須伴隨「想」(對象的認知)與「受」(情感的感受),兩者在心理機制上是同步且不可分離的,不存在能獨立於想受之外而單獨生起善根的第三種原因。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論理辯論,討論「治」與「被治」的關係。
    若將「現行」視為被治對象,而又假設存在另一個獨立的「能治」力量,將陷入無限迴圈(regress)或邏輯矛盾,旨在論證煩惱的消除是依據特定因緣而非外在的強加力量。

    本句論述對治煩惱的時機。
    不淨觀是用於對治貪欲的法門,但若慾念正處於強烈的現行狀態,強行對治可能導致心靈衝突或不適,應依據心念狀態選擇適當的對治方法,而非機械地套用。

    本句討論在定境中心識的運作。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若認為在定中除了阿賴耶識之外還存在獨立的「餘心」,則會導致「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的發生,這在深定中是不成立的,否則將無法達到真正的寂靜,會產生漏失之過。

    此處討論定心與其他心所(善根)相應時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的定境(住餘定)中,若有其他善根生起,會與「觸」相應,而這種狀態在特定條件下會表現出「猗」(懈怠/昏沉)的相狀,用以分析定心在不同相應狀態下的微細差異。

    本句描述「觸」與「受」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心理學(心法)中,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是受(情感反應)的條件。
    當感官接觸到特定性質的對象時,會觸發相應的心理感受,體現了十二因緣中「觸」生「受」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處討論的是觸(phassa)在定境中的運作。
    在特定的禪定狀態下,感官或心意識的觸發仍具有一定的功能或影響力,用以說明心意識在定中如何與對象交互作用。

    此處在討論觸(phassa)與受(vedanā)的關係。
    論者透過類比推理,指出既然在一般的定境中,觸能觸發兩種不同的受(如苦樂或捨),那麼在更高層次的滅盡定中,只要沒有特殊的障礙因素,這種因果機制依然成立。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破立),在分析十二因緣的條件關係。
    作者在此反駁某種假設,指出若按該假設推論,將導致「觸」直接導致「受」的結果,而這在目前的法義分析框架下是不成立的,旨在釐清觸與受之間的精確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邏輯關係。

    此句在論述修行心法時,警示若僅追求「滅」的狀態(如落入斷滅空或對滅盡之相產生執著),而非依正理而行,這種單一的滅想反而會成為修行的障礙或過患。

    本段討論定境中「受」與「想」的關係。
    在佛教心理分析中,觸(感官接觸)產生受(感受),受與想(認知/對象化)緊密相連。
    若主張修行此定僅能滅除「想」而保留「受」,則與本論中「受想俱滅」的定境描述相矛盾,故此觀點不成立。

    此處為論理推演,討論特定心王(識)與心所(觸)的相應關係。
    作者主張在該特定狀態下不應存在『觸』,因為若承認有觸,根據心所共生的法則,必然會伴隨產生思惟、信等善根心所,而這與前文設定的條件或該識的性質相矛盾,故會導致論理上的『過』(錯誤)。

    本句論述心王與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意識(識)與觸覺(觸)相應產生的瞬間,思惟(思)作為一種心所,必須與之同步產生,說明瞭認知過程與心理反應的必然聯繫。

    本句強調「定」與「慧」(思惟)的結合。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單純的禪定不足以破除煩惱,必須在定中運用思惟(擇法),將理論上的義理轉化為實際的現行體悟,才能達到真正的解脫成就。

    此處為論釋中的辯論過程,討論「思惟」與「善心」及「善根」的共生關係。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認為若將思惟視為一種現行心且定義為善心,則必須與信等善根同時產生,而這種邏輯推論在該論著的體系中是不被允許或不成立的。

    本段討論心法與心的辨析。
    旨在透過否定「心法」這一概念(將其視為一種法執或錯誤的實體化),來回歸到心之本質,以避免落入前述的理論錯誤或與早期阿含經義相衝突。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心之屬性的名相執著,確立正確的觀照。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推論,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指出其在法義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或不符合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大乘之理。

    此句討論的是能依(支持者/基礎)與所依(被支持者/依託物)的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若試圖將能依從其所依的狀態中強行分離或拔除,則該對象將失去存在的基礎而無法成立(不可得),用以論證兩者互依或特定法相的不可得性。

    本段討論心與心法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或論釋體系中,探討能依(主體/依止者)與所依(客體/被依止者)的互動。
    強調心與心法在輪迴中的共時性與不可分離性,這種深層的依止關係構成了修行轉化(如生起無貪等善根)的基礎條件。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旨在反駁對手關於「定」與「定方便」關係的錯誤見解。
    對手可能認為定與其方便法互斥,導致不能同時處理煩惱的消除(無貪)與善法的生起。
    作者以此指出該觀點缺乏經論依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屬於論理辯析,討論「相應」與「果」的關係。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接受對方的「相應生」前提,將導致必須承認「津液」等物質結果的產生,而這在邏輯或事實上是不成立的,藉此否定對方的義理。

    本句在討論論理上的「不成」(不成立/不成立之論點)。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關於「行」的滅盡。
    身、言、意三行之滅,是指透過修行使身體、言語、意識的造作(行)達到止息或滅盡的狀態,用以論證特定法義的成立與否。

    在修行觀照的對象中,「身行」是指與身體生理機能相關的活動,在此處特指呼吸(出入息),作為定心或觀照的基礎。

    本句在解釋心所(心法)中的「行」之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行」細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明確指出「語言行」是指心靈在覺知與觀察對象時所產生的心理活動(覺觀)。

    此處在定義「意行」的內涵。
    在論釋體系中,意行是指心意識的運作過程,具體表現為對對象的思慮(思惟)以及對形象的認知或記憶(想),是用以說明心法如何運作的組成部分。

    本句論述心法運作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特定心所(如覺觀)與後續心活動(如語言、意念)的依託關係。
    若前導的心理功能(覺觀、意行)滅除,則其對應的表現(語、意)亦無法生起,以此說明心法生滅的次第與條件。

    此句在論述定與身行(kāya-saṃskāra)之關係。
    討論若透過禪定使身行(呼吸與身體活動)停止,是否能使肉身脫離毀滅(不滅)。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定力能否改變物質身之無常性質的辯論過程。

    此處討論心法之微細分析。
    意行(manas-pravṛtti)指心的運作、造作或意識活動;而意(manas)指心識的體質或功能。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意識的具體造作活動(行)已經熄滅或停止,心識的基礎功能(意)依然維持,用以區分「功能運作」與「體性存在」的差異。

    此句為論釋中的否定判斷,用於反駁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對立宗義,指出其邏輯或法義上存在錯誤。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確立結論。

    此句說明事物產生的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任何現象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必須具備「因」(主導原因)與「緣」(輔助條件)的共同作用,方能產生結果。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需的具體實踐。
    所謂「別身行」是指為了達到特定的定境或果位,而需進行的特殊身體調適或修行方法,使其成為能穩定安住於該狀態的因緣。

    此句討論生命維持的條件。
    在論釋的分析中,呼吸(出入息)雖是生存條件之一,但並非唯一。
    若飲食、命根(生命維持的物質基礎)與識(意識/心識)依然運作,身體在短時間內或特定狀態下仍能維持存在,用以分析身心關係與生命組成要素。

    本句討論在深定狀態下意識功能的運作。
    由於缺乏對象(所持)的依附,意識無法在該定境中作為主導的心識而存在,強調了定境中意識功能的消退或轉化。

    本句討論識(vijnana)與身(nama-rupa/body)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識作為名色之主,在生命運作中與物質身體具有相依性,不可脫離身體而獨立存在於世間的生命過程之中。

    本句在論述識的分類,明確指出前文所述的對象屬於「果報識」。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果報識是指由業力驅使而產生的、承擔果報的意識狀態,與造作業的「種子識」或「造作識」相對。

    此句為論釋文中的轉折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此處論述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在禪定狀態下,某些意識功能雖暫時停止,但其潛在的種子依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當修行者出定時,這些種子成熟並觸發,使對應的識分重新顯現。

    此句討論的是「依」與「所依」之間不可分離的必然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某些法(如心所)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如心王)才能成立,這種依緣關係是恆常且必然的,非人力或意識的刻意造作(功用)所能改變或切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銜接,說明前文之所以採取特定論述方式,是因為運用了譬喻來輔助說明深奧的法義,使之易於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能依」與「所依」的不可分離性。
    在世間法中,某些現象與其依託的條件(能依/所依)具有共生關係,兩者互為前提,不存在獨立於對方的單方存在,強調了依他起性或現象與條件的緊密結合。

    此處論述心法與物質(四大)的相依關係。
    旨在說明心法不能脫離色法(物質基礎)而獨立存在,強調心與色在現象界中的不可分離性,破除將心視為獨立於物質之外之實體的觀念。

    此段討論的是能依(支持者)與所依(被支持者)的關係。
    論述者在分析若將能依從所依中拔除後,能依是否依然存在。
    文中指出,若認為能依不可得僅是因為「想」(意識)與「受」(感受)的主觀認知所導致的過患,則意味著只有這兩種心法不具有現行作用,而其他法依然能維持其性質。

    此句出於論理辯論(破斥)語境。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過程中,作者針對對方的某種假設或論點進行分析,指出該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或不符合法義,故判定為「不成」(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否定某種特定狀態或對象的普遍性。
    透過「非一切處行」的否定,旨在釐清法義的界限,說明該對象並不具備在所有處所或所有情境下皆能運作(行)的特性,藉此排除錯誤的推論或對法相的誤解。

    本段討論滅盡定中意識的狀態。
    在極深的定境中,雖然意識活動暫時停止,但種子識(阿梨耶識)依然與身相依,維持生命機能。
    此處強調「果報識」的基礎地位,說明若無此根本識,其他功能性識(如意識、心意識)則無依託而不能成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

    本句說明透過修習「滅盡定」來止息意識的活動(識生),從而消除心意識的擾動,進入深層的寂靜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定力對治心意識生起的實踐路徑。

    本段在討論識與身(色身)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識在入定後雖有變化,但出定時仍需依賴身體重新產生。
    作者指出,出定僅是意識狀態的恢復或轉移,而非一個全新的「生」起過程,因此「識從身生」的論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論述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報識」的相續。
    報識是導致輪迴受生的核心意識,當修行者能斷除此識的相續流轉,並離除一切煩惱結縛(結),則在最後一次出生後,將不再進入輪迴,達成永離生死之義。

    本段旨在論破「滅盡定中仍有心」的錯誤見解。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阿賴耶識。
    在滅盡定中,意識與心行皆已停止,若主張仍有心存在且脫離阿賴耶識,則該心將失去任何能使其成立的性質(善、不善、無記),從而證明其不存在。

    本句在討論法性的判定。
    既然該法已確定屬於「善」的範疇,根據佛教三事(善、不善、無記)互不相容的原則,它就不能被歸類為「不善」或「無記」。
    文中提到的威儀、工巧、變化是典型的無記法例子,用以對比說明善法的專一性。

    此處在討論識的分類與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將無記法分為不同類別。
    若將某種無記性質判定為「果報無記」(由過去業力導致的結果),則在五種無記的分類邏輯中,只能對應到阿賴耶識,因為不存在另一種獨立的第五種果報無記法。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破斥法),旨在分析「心」的性質。
    若定義某種心態為「善」,則根據定義,它必須與具備善質的心理因素(如無貪)共同運作(相應)。
    若不能相應,則不能稱之為善。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轉化過程。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心態中,原本被煩惱染汙的意識(染汙意)被消除,心不再受雜染影響,而能專注且恆常地安住在善法(善心)之中,體現了從染汙到清淨的轉移。

    本句探討心法運作的條件。
    根據論釋邏輯,心(主體)、依止(根/器官)與所緣(客體/對象)三者若同時具足並和合,必然會觸發「觸」這一心所。
    此處旨在分析心法生起的必然因果關係,說明即便心是「善」的,只要具備觸的構成條件,觸法依然會生起。

    此句探討十二處或五蘊的生起次第。
    在佛教心理學(阿毘達磨)中,「觸」是指感官、客體與意識三者相遇,而「受」則是隨觸而生的感受。
    此處以反問法說明心所生起的必然因果關係,強調觸是受的直接條件。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反證法討論「滅盡」的定義。
    若假設某種狀態下心與心法依然存在(不滅),則無法符合「滅盡」之定義(即完全熄滅、不再生起),從而推翻前述的錯誤假設。

    本段在討論禪定與善根的相應關係。
    區分了「方便善心」與「真正善根(如無貪)」的差異。
    方便善心雖能導向禪定,但若僅依此勢力,該定僅屬世俗或初步的善,尚未達到能斷除煩惱、與解脫向善根(無貪)相應的深度,強調了修行中「方便」與「實質斷除」的區別。

    此處討論的是「和合」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功能性的「能」(能力/作用),當某種條件或因素能夠使分散的元素結合在一起時,才符合「和合」的定義。

    本句討論特定禪定狀態的侷限性。
    即便該定業在一般修行中被視為善法,但若要達到『三和合』(指心、理、事或特定三種要素的圓融統一),此定仍不足以產生決定性的作用,強調了更高階定境或智慧的必要性。

    本句在討論定與善根的關係。
    作者以「津液生果」為喻,說明方便心(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若具備善質,則能使定力與善根相應,從而產生正面的修行果報,強調了心念之善對定力性質的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定義:指對名相之本質特徵的界定(Lakṣaṇa)。
  • 自相阿梨耶識:指阿賴耶識本身的自相,是所有意識活動的根本底層與種子儲藏處。
  • 心:指能覺之主體,或指心王。
  • 心法:指心的作用、心所或心之對象,泛指一切心理現象。
  • 想受:指意識的想像(想)與感受(受)功能。
  • 不滅:指未能進入寂滅、斷除一切心行之狀態。
  • 滅:指滅盡定,一種心意識完全停止、極其深沉的禪定狀態。
  • 定:指心意識專注不散、進入寂靜狀態的禪定。
  • 寂靜住:指心意識脫離擾亂、進入安定且寂靜的狀態。
  • 滅定生:指原本的定境滅除,而生起新的心意識狀態。
  • 相:指事物的特徵、形態或表象,在此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之相狀。
  • 不可得:指無法在實體上找到真實、恆常的自性,即空性之義。
  • 所緣相:指心識所對待、所觀察的對象或其顯現的相狀。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使心意識與一切心所活動暫時完全停止。
  • 善等分:指在性質上與善法等同或具有相同分類層級的狀態。
  • 相違:指性質相反、不能同時存在或互相矛盾的情況。
  • 定心:指心進入禪定狀態,或指具有定性的心。
  • 不可許:指在論理推演中不能被接納或成立。
  • 一切處:指所有心所處的對象或心境範圍。
  • 善心:指能導向善果、不染染汙的心理狀態。
  • 不善: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染汙心法或行為。
  • 不相應:指兩種法在性質、功能或共時狀態上無法同時存在或不具備共同屬性。
  • 不善根:指能引起不善果報的潛在心理傾向或習氣,如貪、嗔、癡等。
  • 善:指能導向解脫或產生正果的正面法性。
  • 想:對對象進行概念化、標記或認定影像的心所。
  • 受: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等感受的心所。
  • 共行:指多種心所同時隨心而起,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
  • 現行:指心中實際運作、顯現的心態或煩惱,與潛在的「種子」相對。
  • 能治:指能夠消除、對治煩惱的力量或法門。
  • 欲等現行:指貪欲等煩惱在當下顯現、起作用的狀態。
  • 不淨觀:一種修行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來對治對色身產生的貪著心。
  • 過:指理論上的漏洞或修行上的缺失。
  • 住餘定:指在禪定後仍保留的定力狀態,或特定階段的定境。
  • 猗:指懈怠、昏沉,在定中若缺乏正念或警覺,易生此相。
  • 緣:條件或原因,指觸是受產生的必要條件。
  • 滅想:指對「滅」或「寂滅」狀態的觀念或執著,在特定語境下指落入斷滅見或對滅盡之相的錯誤認知。
  • 過患:佛教術語,指修行中因錯誤見解或方法而導致的負面結果、弊端或障礙。
  • 共生:指多個心所與心王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思惟:指思,一種決定意向或促使心靈向特定方向運作的心理活動。
  • 阿含相違:指與阿含經(早期佛教經典)的教義相違背、不一致。
  • 拔去:指除去、排除或破除對某種錯誤見解的執著。
  • 無始生死:指沒有可追溯到起點的輪迴生死。
  • 定方便:指為了進入禪定而採用的輔助方法或準備手段。
  • 無貪:指消除貪欲,在此指透過定力使煩惱不生起。
  • 不成:邏輯術語,指論點不能成立,或推論不成立。
  • 身行:身體的造作或行為。
  • 言行:言語的造作或行為。
  • 意行:意識、心念的造作或行為。
  • 出入息:指呼吸的吸入與呼出。
  • 語言行:心所中「行」的一種,指與語言、表達或特定認知功能相關的心理造作。
  • 覺觀:指覺知(Samprajanya)與觀察,是心靈對對象的辨識與審視過程。
  • 意:指心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通常指意識(manas),負責領納與分別。
  • 別身行:指特殊的身體修行或特定的身心調適法。
  • 住因:指能夠使心意識或身體狀態穩定安住於某種境界的條件(因緣)。
  • 命根:指維持生命運作的物質基礎或核心能量,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指能支持生命直到死亡前的關鍵因素。
  • 所持:指心意識所能依止、把握或執著的對象。
  • 心住:指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中的安定或停留。
  • 身:指物質身體或名色之色身。
  • 依:指依止、依附的狀態,指法在成立時所依賴的條件。
  • 功用:指刻意的造作、努力或主觀的意志幹預。
  • 譬喻:佛教論著中常用之教學手段,以已知之事物類比未知之法義,以助悟入。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一切色法。
  • 四大所造:指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複雜物質現象(色法)。
  • 行者:指運作、實踐或具備特定功能的對象(依語境可指法、心或修行人)。
  • 識生:指意識的生起或心識的活動。
  • 不離:指識與身不分離,即認為識必須依附於身體才能存在或運作。
  • 報識:指受報的意識,由業力驅使而導致在六道中受生之識。
  • 後生:指在本次生命之後的再次出生。
  • 善、不善、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三種分類。善為正向,不善為負向,無記則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威儀:指身心的端正儀態,在論述中常被視為中性的無記法。
  • 果報無記:指不屬善或惡,且作為過去業力結果而產生的心法或心所。
  • 染汙意: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意識狀態。
  • 住善:指心意識安住於正定、正思惟等善法之中,不被雜染所動搖。
  • 所緣:指心法所感知、對應的對象(境)。
  • 三事和合:指心、根、境三者同時具足並相互作用。
  • 滅盡:指煩惱、苦受或心意識狀態的完全熄滅,在此論義中討論其定義是否成立。
  • 和合:指將多個部分結合在一起,使其成為一個整體。在佛教論述中常用於說明物質組成或心法結合的狀態。
  • 三和合:指在論述脈絡中三種要素(如心、法、理或特定修行階段)的統一與融合。
  • 方便心:指為了達到解脫或利他目的而靈活運用的適宜手段與心法。

釋曰:若人執以意識故說滅 盡定中有心,彼人所執不成心,以定義不成 故。若欲令離如先所說自相阿梨耶識,於生 起識中隨一識滅盡定中有此心者,此義不 成。何以故?定義不成故。未曾見心離於心法, 如餘心法未曾離心。若想受不滅,不得滅名, 則此定不復成定。若存有阿梨耶識,則無此 過。為寂靜住故,對治彼怨其餘心及心法,故 滅定生;阿梨耶識不分明故,不對治此識故 生。是故此定不得有餘心。何以故?攀緣相不 可得故。心及心法若相續不斷,必有所緣相。 滅定若有心,亦應不離所緣相。此二俱不可 得故,此定無有餘心。若立有阿梨耶識則無 此過,此識以攝持身得名故。復次若滅定中 有餘識生者,餘識必有善等分,謂善不善無 記。此心不得為善,若善應與善根相應,此即 相違故。亦非識自性是善,以離善根相應,無 得善義。故若定心是善,則不許義至與無貪 等善根相應。此不可許,即與一切處餘善心 不異故。亦不得為不善及無記,與不善無記 不相應故。離欲界欲時,一切不善根已滅,不 成不善。亦非無記,以此定是善故。又不可以 此心為善,與想受共行過故。若離善根不得 為善,但善必與善根相應。如與善根相應,必 與想受相應,無有別因故。所治現行,復有能 治,此義不成。如欲等現行,不得有不淨觀。復 次定中若離阿梨耶識有餘心者,則有觸生 過。今當以住餘定為例,但有其餘善根,相 應定心生時必與觸俱,謂因定生猗為相。若 樂受觸、若不苦不樂受觸,以此觸為緣故,則 有樂受及不苦不樂受生。何以故?此觸於定 中有力故。以見此觸於餘定中生二受有力故, 於滅定中亦應爾,無別障礙因故。若爾,觸緣 受則至,此義不成。何以故?唯滅想是過患故。 若言有觸緣受,修行此定唯為滅想,此不可 許,以說受想俱滅故。又復不應有觸,於餘 識中若有觸,則有相應共有思惟信等善根 共生過故。經說:若有識與觸相應生,則有 思惟俱生。是故於定中,思惟現行義得成。若 有思惟現行,則是起作善心,此必應與信等 善根俱生,此義不可許。若欲離如前所說過 失,及離阿含相違過失,故言拔去心法,無 有心法唯有心在為是。此亦不成。何以故?從 所依中拔除能依,不可得故。心是所依,心法 是能依,此能依所依心及心法,無始生死已 來更互相依未曾相離,由此相引故必應與 無貪等善根相應。若汝言定及定方便並與 彼相違故,無貪等不生,唯善生者,餘處未曾 見此道理。何以故?若法相應生,必有津液果 相應生,是故彼義不成。復次更有不成,如 世尊說身行滅乃至言意行滅。於中身行者, 謂出入息。語言行者,謂覺觀。意行者,謂思惟 及想等。如覺觀滅則語不得生,如是意行滅 則意不得生。若汝言如身行滅住於定中,身 得不滅;如是意行雖滅,意猶得在。此義不 然。何以故?有因緣故。更有別身行,為身得 住因。如世尊說:由飲食、命根及識等故,雖無 出入息身亦得住。意則不爾,更無餘意行所 持故,於彼定中不得以意識為心住。如世尊 說:識不離身。此說果報識。何以故?由有種 子故,後出定時生起識從此而生。此能依所 依一切時如是而生,雖加功用不能令其相 離。何以故?有譬喻故。此於世間中,從生至 終更互不相離,一切時共生,無有能拔其能 依令離所依。譬如四大及四大所造,心法 亦爾,無有道理令其相離、留心獨在。若言從 所依拔除能依不可得,但以想受是過患故, 唯此二法不現行非餘。此亦不成。何以故?非 一切處行者,此中不有故。經說滅盡定中識 不離身者,即是成就阿梨耶識是有,以世尊 說識不離身故,若離果報識餘識不成。何以 故?由滅盡定對治生起識生,以是寂靜故。若 有執從定起已識還從身生,故言不離者,此 亦不成,以出定時識無更生義。以彼報識 若相續斷已,離結後生無更生義。若復執離 阿梨耶識,以意識故言滅盡定中有心者,彼 心不得為善、不善、無記,並不成故。由此定善 故不可為不善,亦不得為威儀、工巧、變化等 無記。若言是果報無記,即是阿梨耶識,以無 第五無記故。若言此心是善,即應與無貪等 善根相應。又此心在時,染污意已滅,但住善 中。此善心即有所依止,及有所緣三事和合, 云何不生觸?既生觸,云何不生受等?若爾,則 滅盡定義不成,於中心及心法不滅故。若汝 執言善心勢力引此定生,由方便善心勢力 故,此定雖善,然不與無貪等善根相應。若和 合有能,得名和合。是故此定雖善,於三和合 無有能故。此不爾,如津液果生故,以彼方便 心是善,是故此定即與善根相應故。

2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再執著色與心依次第生起為諸法種子,這種說法如前所破,還是不能成立。在無色界及無想天退墮,或從滅盡定出定,這個道理也不成立。阿羅漢最後的心也不能成立,只有次第緣的意義才能成立。同樣,若離一切種子的果報識,無論染污或清淨都無法成立。因此,如前所說的情形,阿梨耶識的成就才是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果再次認為色法和心法是按照順序產生,並將其視為各種法的種子,那麼這種觀點的破除方式與前面相同,而且還有其他不成立的地方。。如果在無色界或無想天中退墮,然後從滅盡定中恢復,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阿羅漢在進入涅槃前的最後心念中,無法達成(大乘之)圓滿覺悟,僅能依照其修行次第的因緣而成就。。就像這樣,如果脫離了所有作為種子的果報識,無論是染汙的還是清淨的果報,都無法形成。。所以,就像前面所描述的特徵一樣,阿賴耶識的圓滿成就確實是有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論著旨在反駁將「色法」與「心法」的時間或空間上的次第生起(先後順序)視為種子的觀點。
    作者指出這種見解不僅能用之前的論據予以破除,且在邏輯上本身就不成立。

    此處在討論意識狀態與定境的轉移。
    論著旨在分析修行者在極高定境(如無色界或無想天)中若發生退墮,是否能直接由滅盡定(一種極深的心意識停止狀態)中重新升起或恢復。
    作者認為這種因果或狀態的轉換在法義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小乘阿羅漢與大乘菩薩在成道境界上的差異。
    阿羅漢在最後心(入滅前之最後一念)中,因其發心與願力侷限於自解脫,無法直接成就大乘圓滿的佛果,僅能依其所修的次第因緣而得果位。

    本句論述種子與果報的必然聯繫。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識的產生必須依據其對應的種子(種子識)。
    若無種子,則無法生起相應的果報,無論該果報是屬於染汙的輪迴狀態還是清淨的覺悟狀態。

    本句旨在總結前文對阿梨耶識(阿賴耶識)之特徵描述,確認該識在修行與果位上的成就(圓滿)具有法理上的成立性,強調其在唯識體系中作為種子儲存與轉依基礎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色心:指色法(物質現象)與心法(精神現象)。
  • 次第生:指法在時間或空間上依序產生,非同時或非單一性質。
  • 此破:指對此種錯誤見解的破除方式。
  • 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三界之一,指僅有精神意識而無物質色身的最高層次天界。
  • 無想天:無色界四天之一,處於一種沒有意識思考、沒有想念的狀態。
  • 退墮:指修行者因定力不足或因緣改變,從較高的境界跌落至較低的境界。
  • 阿羅漢:小乘佛教中已證果位、不再輪迴的聖者。
  • 最後心:指進入涅槃或命終前最後的一念心識。
  • 次第緣:指依循修行階段、因果條件而逐步推進的緣分。
  • 染汙:指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與痛苦中的狀態。
  • 清淨:指離煩惱、契入真理的無漏狀態。

論曰:若復執色心次第生為諸法種子,此破 如前,復有不成。於無色界及無想天退墮,從 滅盡定起,此義不成。阿羅漢最後心亦不得 成,唯除次第緣義得成。如是若離一切種子 果報識,染污清淨皆不得成。是故如前所說 相,阿梨耶識成就是有。

27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執著色與心相續生起諸法,前一剎那的色成為後一剎那色的因,就能成為種子。最初一剎那的識生起後一剎那的識,也是如此。如果從無色界退轉,彼色已經斷絕,怎麼還能有種子再生起色?如果從無想天退轉或從滅定出定,這個心已經滅盡,怎麼還能成為後續心的因?如果如此,阿羅漢就無法證得無餘涅槃,因為色心的因尚未斷盡。因此,前一剎那的色對後一剎那的色,前一剎那的識對後一剎那的識,只能作為次第緣,不能作為因緣,所以阿梨耶識的成就才是有的。如果安住於生起識中,轉依的意義就無法成立。這個道理現在用三首偈來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認為色法與心法是連續不斷地產生諸法,那麼前一瞬間的色法就是後一瞬間色法的原因,這樣就能被視作種子。。第一個剎那的意識產生後,接下來的剎那意識也是同樣的情況。。如果從無色界退轉,由於色身已經消失很久了,怎麼可能還有種子能讓其再次在色界投生?。如果從無想天退化下來,或是從滅盡定中醒來,既然心意識已經消失了很久,怎麼還能作為後續心念生起的因果條件?。如果真是這樣,阿羅漢就無法達到完全熄滅的無餘涅槃,因為色法與心的因緣尚未斷盡。。前一瞬間的物質對後一瞬間的物質,以及前一瞬間的意識對後一瞬間的意識,應該知道這僅僅是時間上的先後順序關係(次第緣),而不是直接導致產生的原因(因緣)。因此,阿賴耶識才得以持續存在。。如果還停留在生起識的層次,就無法達成轉依的目標。。這個義理現在用三首偈頌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與「相續」的因果論。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探討色法(物質)是否能像心法(精神)一樣具有相續性並作為後續法產生的種子。
    文中提出一種假設:若承認色心相續,則色法亦可具備種子功能,以此推論色法在時間序列中的因果傳遞機制。

    此處討論意識(識)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生滅過程。
    強調識的產生是剎那相續的,前一剎那的識生起,後一剎那的識隨之而來,其運作機制與性質保持一致。

    此句探討意識在不同三界(色界、無色界)轉移時的物質基礎問題。
    在無色界中沒有物質身體(色身),若要退回色界,必須有對應的「色種子」來驅動投生,此處在質詢若色身久已斷絕,投生的物質因緣如何成立。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極深定境或特殊天界狀態下消失後,如何銜接後續心識的生起問題。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等論述中,探討的是即便在意識暫時停止(如滅定)的狀態下,種子識(阿賴耶識)依然運作,否則將無法解釋意識恢復後的連續性。

    本句在討論阿羅漢是否能進入無餘涅槃(完全斷除生死、不再投生)。
    論著在此分析,若色法與意識的種子(因)尚未徹底消除,則即便達到阿羅漢果位,仍無法進入完全寂滅的狀態,是用以論證心法與色法之因緣必須同時斷盡方能成就最終涅槃的邏輯推演。

    本段討論心法與色法的相續機制。
    在唯識學中,區分「因緣」與「次第緣」。
    若僅是前後相繼,不具備直接的生起推動力,則稱為次第緣。
    此處強調色法與色法、識法與識法之間的相續,僅是時間上的接續,而非互為因果,藉此論證阿梨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與恆常相續的特殊地位。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超越「生起識」(即由種子現行而起的分別識),若心識仍處於對象的生起與分別之中,則無法實現將凡夫的依止(識)轉化為覺悟的依止(智)之「轉依」過程。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作者將以簡練的偈頌形式,對前文所述的深奧義理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明,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色心相續: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生起。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短瞬間。
  • 色:指物質身體或物質世界(色界)。
  • 退:指從較高的禪定境界或天界跌落,轉向較低境界的過程。
  • 後心:指接續在當前心意識之後生起的後續心念。
  • 無餘涅槃:指在肉身滅盡後,不再有任何餘氣或意識種子,完全進入寂滅狀態,不再投生。
  • 色心因:指構成物質(色)與精神(心)的潛在因緣或種子。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便於傳誦。

釋曰:若執色心相續生諸法,前剎那色為後 剎那色因,得為種子。初剎那識生後剎那識 亦爾。若從無色界退,彼色久已斷絕,云何得 種子復生於色?若從無想天退及從滅定起, 此心久滅,云何得為後心生因?若如是,阿羅 漢無有得無餘涅槃,以色心因不盡故。此前 剎那色於後剎那色,前剎那識於後剎那識, 應知但得為次第緣,不得為因緣,是故成就 阿梨耶識為有。若住生起識中,轉依義不得 成。此義今以三偈顯之。

28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論著將引用偈頌(詩頌)來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在佛教論著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或精煉地表達深奧的教理。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論進行解釋的論書,此處指《攝大乘論》及其釋論。

論曰:此中有偈:

29
白話直譯
菩薩善心中,已遠離五識,無餘識存在,轉依依何心?以對治作為轉依,未滅故不成立,果因無差別,於滅則有過。無種子無自體,若許此為轉依,既無二無故,轉依便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菩薩的善心中,已經遠離了五識,也沒有其他意識存在,那麼請問是依據什麼心來進行轉依的呢?。用對治的方法來達成轉依,但因為煩惱尚未滅盡,所以還不能成立;如果認為果與因沒有區別,那麼在面對『滅』這個狀態時就會產生錯誤。。如果沒有種子也沒有實體,可以稱作是轉依;但如果沒有二元對立且沒有原因,轉依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達到特定階段時,心識狀態的轉變。
    文中質詢若五識(前五識)已離,且無其他識(如意識、末那識等)在作運作,則所謂的「轉依」(將意識轉化為智慧)之主體或依據為何。
    這是在討論轉依過程中的心識機制與體用關係。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轉依」的機制。
    轉依是指將遍計所執性轉化為圓融無礙的圓成實性。
    文中強調對治(修行方法)與轉依(結果)的關係:若煩惱未滅,轉依之果尚未成就;同時警示若混淆了因(修行)與果(證悟)的差別,在理解「滅」(煩惱熄滅)的法義時會產生誤謬。

    此處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轉依是指從迷妄的依止(如阿賴耶識)轉向覺悟的依止。
    若完全沒有種子(潛在能量)與體(承載之基),則無法討論轉化;而若處於無二(非對立)且無故(無因緣)的狀態,則失去了轉化的對立面與動力,轉依亦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感官識。
  • 體:指承載種子或法性的實體基盤。
  • 無二:指沒有對立、區分或二元對立的狀態。
菩薩善心中,則離於五識,
無復有餘識,轉依何心作?
對治為轉依,未滅故不成,
果因無差別,於滅則有過。
無種子無體,許此為轉依,
彼無二無故,轉依則不成。
3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菩薩善心中,是指善意識中,即與出世對治相應。所謂離於五識,是指遠離眼識等五識。無餘識,是指遠離染污意識及有流善識。為了說明遠離有流善識,所以在說善心後又說無餘識。所謂轉依依何心,是指在阿梨耶識中,一切染污種子都已無種子,便是這個意思。如果說以對治生起作為轉依,則對治為轉依,未滅就不成立。煩惱滅盡才名為轉依,對治本身並非滅。為什麼?因為對治只是滅的因。如果如此,果與因就無差別,滅時就會有過失。所謂果,就是滅,名為涅槃。所謂因,就是對治,稱為道。對治與滅合為一體。而且對治生起時,就是涅槃。如果你認為無種子、無體性可以作為轉依,那麼在生起識無種子、無體性時也應該能成為轉依,但兩者並無差別,因此轉依就不成立。在安住出世間定時,諸生起識都不存在,此時既無種子也無體性,所以轉依的意義不成立。若有阿梨耶識,雖然諸生起識不存在,但種子住於阿梨耶識中,便能成就無種子與無體性。因為轉依不成立,所以應知有阿梨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菩薩的「善心」,是指善的意識狀態,因為這種心能與對治煩惱的出世間法相契合。。所謂脫離五種意識,指的就是不再受眼、耳、鼻、舌、身這五種感官意識的束縛。。所謂的「無餘識」,是指已經脫離了染汙的意識,以及仍處於有流狀態的善識。。為了說明如何脫離有漏的善識,所以在解釋了善心之後,再次說明無餘識。。所謂的「轉依」是指什麼心態的轉變?就是指在阿賴耶識中,所有染汙的種子不再產生新的種子,因此才稱為轉依。。如果說對治法產生了就是轉依,那麼對治法本身就成了轉依,但如果煩惱沒有被滅除,轉依就無法成立。。因為煩惱被消除,所以稱為轉依;如果不採取對治的方法,煩惱就不會滅除。。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對治,就是消除產生問題的根本原因。。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結果和原因就沒有區別了,這樣一來,當結果消失時,原因也會隨之消失,這在邏輯上是有問題的。。所謂的果位就是指煩惱與苦的熄滅,這被稱為涅槃。。這裡所說的「因」,指的是用來對治煩惱的方法,也就是所謂的「道」。。那個對治的方法與消除煩惱的結果,實際上是同一回事。。而且,當對治法生起的時候,也就是進入涅槃的狀態。。如果你認為轉依是指沒有種子、沒有實體的狀態,那麼生起識同樣也沒有種子且沒有實體,這樣的話,轉依就沒有區別也沒有根據,轉依也就無法成立了。。在進入出世間的禪定狀態時,所有生起的意識都不存在,當時既沒有種子,也沒有對象或實體,所以轉依的意義無法成立。。如果具備阿賴耶識,即使那些顯現出來的意識不在,但種子依然保存在阿賴耶識之中,如此就能達到沒有種子且沒有實體的狀態。。因為如果沒有阿賴耶識,就無法完成轉依的過程,所以應該知道阿賴耶識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菩薩修行心法。
    強調「善心」並非一般的世俗善意,而是指一種具備「出世對治」能力的意識狀態,即能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意識,這是菩薩能進行大乘修行之心理基礎。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明確定義「離五識」的具體內涵,即修行或境界需超越前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所產生的識體,以達到不被外境牽著走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前,意識狀態的細節。
    即便在高度覺悟的狀態下,意識仍分為兩種:一種是已去除煩惱染汙的清淨意識,另一種則是雖為善法但仍屬於輪迴流轉(有流)的識。
    這說明瞭在完全斷除所有習氣(無餘)之前,心識仍有其運作的層次。

    本句討論心識的層次。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一般的「善心」雖能導向善果,但若仍處於有漏狀態(有流),仍會導致輪迴。
    因此,論主在說明善心後,必須進一步說明「無餘識」(指進入涅槃後不再生起有漏識的狀態),以區分世俗的善與究竟的解脫。

    本句解釋「轉依」的具體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轉依是指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
    其核心在於切斷染汙種子的生滅循環,使阿賴耶識中的染汙種子不再能產生後續的染汙果相,從而達成根本的轉化。

    本段討論「轉依」的成立條件。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只要產生了對治法(如修行、對治手段)就等同於轉依。
    論證邏輯在於:轉依的核心在於「依止的轉換」,即從煩惱依止轉向法性依止。
    如果僅僅是對治法的生起,而原有的煩惱尚未滅除,則不能稱之為轉依,因為轉依必須以煩惱的滅盡為結果。

    本句解釋「轉依」的定義與條件。
    轉依是指從凡夫的依止(煩惱與習氣)轉向覺悟的依止。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煩惱的滅除並非自然發生,而必須透過特定的「對治」(pratipakṣa)法門(如觀修、止觀)來消除,沒有對治則無法達到滅除煩惱的轉依狀態。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大乘教義的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對治」的本質。
    在論釋語境中,對治並非僅是表面地壓制現象,而是透過對立的法門(對治法)來根除導致煩惱或病苦的內在原因(因),從而達到徹底的消除。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因果關係時,假設若將果與因視為同一(無差別),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果是由因產生的,若兩者相同,則果的滅盡必然導致因的滅盡,這違背了因果相續的基本法理,用以證明因與果必須有其區別性。

    此句定義修行之最終結果(果)。
    在論釋語境中,將「果」等同於「滅」,即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輪迴的狀態,而此種寂靜狀態的正式名稱即為「涅槃」。

    本句在解釋十二因緣或四聖諦中的「因」與「道」之關係。
    在佛教邏輯中,若要消除苦果,必須對治其產生苦的因緣。
    因此,能對治煩惱、消除苦因的修行方法,即被定義為「道」。

    此處論述對治法(對治煩惱的手段)與滅(煩惱的熄滅)在實質上並非兩個獨立的過程。
    當對治法正確運作時,即是滅的體現;而滅的達成亦依於對治,兩者互為表裡,不應作二。

    本句論述對治(對抗煩惱的修行法)與涅槃的同步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釋體系中,當對治煩惱的智慧或對治法生起之時,煩惱即被消除,此時的心境即是涅槃,強調對治與解脫的即時對應性。

    此處在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arta)的成立條件。
    論著旨在反駁將轉依定義為「完全無種子、無體」的觀點。
    如果轉依的定義僅是「無」,那麼在轉依之前的生起識(意識)若也被視為無種子、無體,則轉依前與轉依後沒有差異(無二),缺乏轉變的根據(無故),導致轉依這一修行轉化過程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在深定(出世定)狀態下,由於意識活動(生起識)的停止,導致缺乏轉依(轉化意識)所需的基礎條件(如種子或對象),旨在論證轉依必須在特定的識狀態下才能運作,而非在完全寂滅的定境中完成。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生起識」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沒有顯現(生起)的狀態下,種子依然保存在阿賴耶識中,這是在論述如何透過修行使種子轉化,最終達到「無種子」的涅槃境界,即消除所有染汙的習氣種子,使法體不再有實體執著。

    此句論證阿賴耶識存在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將染汙的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
    若無一個能承接種子並在修行中被轉化的基礎意識(即阿賴耶識),則無法解釋從凡夫到聖者的轉化過程,因此必須承認阿賴耶識的存在。

名相註解
  • 善意識:指不被貪嗔癡所染汙,且能導向解脫的意識狀態。
  • 出世對治:指能對治世間煩惱、超越世俗輪迴的修行法門或心法。
  • 無餘識:指在無餘涅槃(完全熄滅)之前,心識中殘留的意識狀態。
  • 有流:指仍處於生死輪迴之流中,尚未完全截斷流轉之因。
  • 善識:指具備善根、正向的意識活動,雖非染汙,但若未達究竟解脫,仍屬有漏。
  • 染汙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會導致痛苦與輪迴的煩惱與業力種子。
  • 滅因:指消除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使結果不再生起。
  • 果因無差別:指結果與原因在體相上沒有區分,被視為同一實體。
  • 果:指修行達到最終的成就位或目標。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意為熄滅,指脫離生死、不再受苦的究極寂靜境界。
  • 道:指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在此特指能對治苦因的正確方法(如八正道)。
  • 出世定:脫離世間染汙、不繫於五欲六塵的禪定狀態。
  • 無體:指破除對法之實體性的執著,體現空性。

釋曰:菩薩善心中者,謂善意識中,即是出世 對治相應故。則離於五識者,謂離眼識等五 識。無餘識者,謂離染污意識及有流善識。 為離有流善識故,說善心已復說無餘識。轉 依何心作者,謂於阿梨耶識中,一切染污種 子無復種子,如此作故。若言對治生為轉依 者,對治為轉依,非滅不成故。煩惱滅故名為 轉依,非對治即是滅。何以故?對治但是滅 因故。若爾則是果因無差別,彼滅即有過故。 果者謂滅,名為涅槃。因者謂對治,名為道。彼 對治與滅則成一體。又對治生時即是涅槃 故。若汝以無種子無體許此為轉依者,於生 起識無種子及無體如此為轉依,彼無二無 故,轉依則不成故。於住出世定時,諸生起 識並不有故,爾時無種子無及無體無,是故 轉依義不成。若有阿梨耶識,諸生起識雖不 在,彼種子在阿梨耶識中住,則能作無種子 及無體。由轉依不成故,應知有阿梨耶識。

差別章第十七

32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這阿梨耶識有何差別?簡略來說,有三種或四種。其中三種,是由三種熏習差別: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分熏習差別。四種則為:一、引生差別;二、果報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其中引生差別,是指新生的熏習。若無此,行緣識、取緣有便無法成立。果報差別,是以行有為緣,在諸趣中成熟。若無此,則無種子,後有諸法便無法生起。緣相差別,就是意識所執取的我相。若無此,則我執意念所緣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關於這個阿梨耶識的特徵與區別又是什麼呢?。簡略地說,分為三種或四種。。應該知道這三種情況,是因為三種不同的習氣影響而產生的:第一種是語言概念的習氣差異,第二種是我執見解的習氣差異,第三種是對存在部分的習氣差異。。這四種差別是指:第一,導致出生原因的不同;第二,所得果報的不同;第三,依緣相狀的不同;第四,外在相貌的不同。。在其中產生出差異的部分,指的就是新形成的燻習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由「行」作為緣而產生的「識」,以及由「取」作為緣而產生的「有」,都無法成立。。之所以會有不同的果報,是因為以「行有」作為條件,在六道各個去處中成熟而現前。。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不會有種子,之後的所有現象也就無法產生。。因為對外在相貌的差異產生執著,這就是心意識所抓取的『我相』。。如果沒有這個條件,我心中所思考或捕捉的對象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轉接,旨在探討阿梨耶識(第八識)與其餘識之區別,以及其內在的特質差異,是瑜伽行派分析心識體系的核心問題。

    此句為論著中的分類概括,旨在對前述法義進行簡要的數量歸納,說明該議題在不同分析視角下可分為三類或四類。

    本句分析種子或業力在習氣(燻習)上的細微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如何透過不同的燻習而產生差異,分別從語言定義(名言)、對自我的執著(我見)以及對存在實體的認知(有分)三個維度來區分。

    此處在論述眾生或法相之差異,將其區分為四類:由業力牽引而導致的出生差異(引生)、由業力成熟而得的果報差異(果報)、由條件與相應之緣導致的差異(緣相),以及外在形貌的差異(相貌)。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原有的種子基礎上,因後天的造作或環境影響,產生出新的習氣或特質(差別),這種過程在唯識學中稱為「新生燻習」,即將新的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的遞次關係。
    在論述因果鏈條時,強調前項(此)作為必要條件,若缺乏前項的支持,後續的「行緣識」(行導致識)與「取緣有」(取導致有)之因果關係將無法成立,旨在闡明名色、識、名色等環節中互為條件的依止關係。

    本句解釋眾生果報不一的原因。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業力(行)在進入「有」(存在/生存狀態)的階段後,根據過去造作的業力,在不同的生命形式(諸趣)中達到成熟,最終呈現出不同的果報差異。

    本句論述種子(Bīja)作為法相生起之基礎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是未來果相的潛在原因,若缺乏種子,則後續的現象(諸法)失去了生起的依據,無法成立。

    本句解析我相的產生機制:心意識(意)在面對現象(相)的差異時,將其視為獨立、恆常的個體而產生執著,這種對差別相的取著即構成了「我相」。
    這屬於對「我」之虛妄認定(遍計所執性)的分析。

    本句探討心王與心所(或意識對象)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所緣)才能成立。
    若缺乏必要的依止或對象,意識的「取」與「念」將失去對象,導致認知過程無法完成。

名相註解
  • 名言:指語言的約定與概念定義,非實相之名。
  • 我見:對「我」之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有分:指組成存在實體的組成部分或其存在狀態。
  • 引生:指業力牽引而導致投生於特定處或獲特定身。
  • 緣相:指事物依賴的條件(緣)及其呈現的狀態(相)。
  • 差別:指事物之間的不同特質或差異性。
  • 行:指造作業力,十二因緣中由無明導致的意志活動。
  • 取:指對生存的執取,是導致下一世產生的直接原因。
  • 有:指生存狀態或業果的存在,指因取而產生的生命形式。
  • 行有:指十二因緣中的「行」與「有」。行為造作的業力,有為業力導致的生存狀態。
  • 諸趣:指六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等不同的生命去處。
  • 諸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 相差別:指現象上的不同或特徵的區別。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虛妄認定,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 意念:指意識的思維活動或心念。

論曰:復次此阿梨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或三 種或四種。應知於中三種者,由三種熏習差 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 有分熏習差別。四種者,一引生差別、二果報 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於中引生 差別者,謂新生熏習。若無此,行緣識、取緣有 不得成。果報差別者,以行有為緣,於諸趣成 熟。若無此,則無種子,後有諸法生不得成。緣 相差別者,此即是意所取我相。若無此,則我 取意念所緣不得成。

33
白話直譯
釋曰:如此成就阿梨耶識後,現在要顯示此識的品類差別。在這三種熏習差別中,名言熏習部分,像是眼的名言熏習在果報識中,成為眼生起的因。後來果報眼根生起時,正是因為這個眼的名言而生。耳等諸根的一切名言差別也是如此。我見熏習差別,是因染污意中身見的力量,執取阿梨耶識為我,熏習生起後便有我、彼、他的差別。有分熏習差別,是由善、不善、不動行的力量,在諸趣中受生產生差別,這個義理後面會詳細說明。引生差別,是指攝聚種類的差別。新生熏習,是指初起熏習時,若無阿梨耶識的引生差別,則諸行生滅所熏習的識因為執取而生起,這種有就不成立。能有後生,所以稱為有,這個有就是善、不善所執取的數習。果報有差別,是由攝聚行有為緣,在諸趣中成熟。若無阿梨耶識的引攝部分,就沒有因,在後有中諸法如眼等色根便無法生起,這就是果報。緣相差別,就是阿梨耶識與依止染污意的我見,作為我執取的緣相。若無這個緣相,阿梨耶識與染污意、意俱身見為因,則我執所緣的境界就不成立,這就是津液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如何成就阿梨耶識,現在要來分析這個意識的種類與差異。。在三種不同的燻習方式中,所謂的「名言燻習」,是指像「眼睛」這個名稱的資訊被儲存在果報識中,進而成為未來產生眼睛的因緣。。在後來的果報眼根產生時,人們就用名言稱這個眼睛是由於之前的因緣而產生的。。耳朵等感官以及所有名稱、語言上的差異,情況也是一樣的。。之所以會產生關於「我」的種種燻習差異,是因為心中被染汙的身見在起作用,把阿賴耶識當成是「我」,在這種燻習產生之後,就有了「我」與「他人」的區別。。關於種子燻習產生的差異,是因為善業、惡業以及不動行的力量,使得眾生在六道各個趣類中受生時有這樣的不同;這個道理在後面的「相初」部分會詳細說明。。所謂導致產生差異的原因,是指將不同種類的特徵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差異。。所謂的新生燻習,是指在剛開始產生燻習時,如果沒有阿賴耶識來引導並產生差異,那麼那些生滅法的燻習識會因為「取」的執著而被攝持,進而產生對象的顯現,這樣的話,這種「有」的狀態就無法成立。。因為能讓後來的果報產生,所以稱之為「有」;而這裡所說的「有」,指的就是對善或不善法所形成的種種習慣與習氣。。之所以果報會有差異,是因為有「攝聚行」這種有為的條件,讓果報在不同的生命形態(趣)中成熟顯現。。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引攝作用,就沒有原因能讓後世的眼根等色根等法產生,而這正是業報果報的體現。。所謂緣相的區別,是指阿賴耶識的一部分,與其所依附的、被染汙的意我見,共同構成了『我取』的對象特徵。。如果沒有這個緣分相,阿賴耶識與被染汙的意識、以及與意識共生的身見不能構成原因,那麼我執所對準的對象就不會產生,這就是所謂的津液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的過渡句。
    在闡明阿梨耶識(第八識)的成立與成就後,接下來將進入對該識的具體分類、性質及其與其他心識差異的詳細分析,旨在讓修行者明確識體之特質。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名言燻習」的運作機制。
    名言(語言符號/概念)在阿賴耶識(果報識)中留下種子,這種燻習決定了未來果報的具體形態(如眼根),說明瞭名言不僅是語言,更具有決定物質果報的潛在力量。

    本句討論眼根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與論典體系中,區分「實質的果報」與「名言的認定」。
    眼根的生起是業力果報的顯現,而稱其為「因故生」則是基於名言(語言標記)的認定,用以說明果報與前因的關聯,而非指當下有另一個外在原因在製造眼睛。

    本句延續前文對名言(假名)的分析,指出感官(根)及其相關的定義、稱呼與區分,在本質上皆屬於名言的假立,並無實體自性,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與名稱區分的執著。

    本句解釋眾生如何產生個體差異的機制。
    由於心中存在「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自我),這種染汙的見解會將阿賴耶識(種子識)執著為恆常的自我,透過不斷的燻習,使得不同個體的識中種子產生差異,進而形成「我」與「他人」的對立區分。

    本句解釋眾生在不同生命形態(趣)中受生的差異原因。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相的種子(燻習)決定了未來的果報。
    受生的差別並非隨機,而是由善業、不善業以及「不動行」(指不導致輪迴的定力或解脫行)的種子力所驅動。

    本句在論述名相或法相的區分。
    說明「差別」的產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因為將具有不同特徵、種類的法(dharma)攝聚在一起,從而顯現出彼此之間的區別性。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在種子燻習與現行顯現中的關鍵作用。
    論述強調若缺乏阿賴耶識的引生功能,單靠「取」(執著)的攝持,無法正確解釋生滅法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現起,旨在說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顯現之基底的必要性。

    本句在解釋「有」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此處的「有」並非指實有的實體,而是指一種能導致後續生起(後生)的潛能或種子。
    這種潛能源於對善法或不善法的「取」(執著與獲取),進而形成深層的心理習慣(數習),成為未來輪迴或果報的依據。

    本句解釋業果差異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的強弱與種類並非隨機,而是由「攝聚行」(集聚的業力行為)作為有為緣(條件),決定了眾生在六道(諸趣)中獲得相應的果報。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阿梨耶)的「引攝」功能,即種子在果報成熟時能牽引並攝受相關條件,使業力轉化為具體的果報(如五根、色身)。
    若無此功能,種子無法轉化為現實的現象,導致報果無法生起。

    本句解析「我取」之緣相(對象特徵)。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我取(graspa)需要一個對象(緣)。
    此處說明我取的緣相是由兩部分構成:一是阿賴耶識中承載種子的部分,二是依止於此且被染汙的「意我見」(manas-manasika-drsti),兩者共同構成了執著為「我」的對象基礎。

    本句論述我執(atman-graha)產生的條件。
    說明若缺乏特定的緣相,即便有阿賴耶識與染汙意、身見等因素,也無法構成我執的對象(所緣境)。
    「津液果」在此處指涉一種特定的結果狀態或比喻,強調因緣不具足時,執著的對象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品類差別:指對法相的分類與特徵區分,分析其種類、性質及彼此間的不同之處。
  • 名言燻習:指語言、概念或名稱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印象。
  • 生因:指導致某種法產生的直接或間接原因。
  • 果報眼根: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視覺器官,屬於五根之一。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是接收外界訊息的生理或心理機能。
  • 身見:將色身或五蘊執著為自我的見解,是煩惱的核心。
  • 分燻習:指種子在心相中被燻習而產生的特定分量或種類的差異。
  • 不動行:指不導致輪迴受生的修行或心法,通常與解脫或定境相關。
  • 相初:指論書結構中關於「相」的初步討論或第一部分。
  • 攝聚:將多種對象歸納、聚集在一起的邏輯過程。
  • 現起: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實際感知的心靈現象或物質現象。
  • 攝聚行:指集聚、攝受的業力行為,是導致果報產生的能動因素。
  • 有為緣:指由條件組合而成的因緣,非無為法。
  • 阿梨耶: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
  • 引攝分:指阿賴耶識中種子在成熟時,牽引並攝受相關因緣以產生果報的功能。
  • 色根:指生理上的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在此指業力所感得的肉身器官。
  • 報果:指由過去業力牽引而導致的果報現象。
  • 意我見:指第七識(意識)中對第八識產生錯誤認知,將其執著為恆常自我的見解。
  • 我取:指對「我」的執著與抓取,是造成輪迴痛苦的核心煩惱。
  • 意俱身見:與意識共生的身見,即對身體或自我實有的錯誤見解。
  • 所緣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執著的對象。
  • 津液果:此處為論釋特定術語,指因緣不具足而導致的特定結果(或比喻如津液般之狀態)。

釋曰:如此成就阿梨耶識已,今當顯示此 識品類差別。於此三種熏習差別中,名言熏 習分者,所謂如眼名熏習在果報識中,為彼 眼生因;後果報眼根生時,由此眼名言說為 因故生。耳等諸根一切名言差別亦如是。我 見熏習差別者,由染污意中身見力故,取阿 梨耶識為我,熏習生已則有此我彼他差別。 有分熏習差別者,由善不善不動行力故,於 諸趣中受生如此差別,此義如後應知相初 廣說。引生差別者,謂攝聚種類差別所有。新 生熏習者,謂初起熏習時若無此阿梨耶識 引生差別,則諸行生滅所熏習識由取所攝 持故生有現起,此有不成。能有後生故名此 為有,此有即是善不善取之數習。果報有差 別者,由攝聚行有為緣,於諸趣中成熟。若無 此阿梨耶引攝分則無有因,於後有中諸法 眼等色根生起不成,此即是報果故。緣相 差別者,即此阿梨耶識分與彼依止染污意我 見為我取緣相。若無此緣相阿梨耶識與染 污意意俱身見為因,此我執所緣境不成,此 即是津液果。

34
白話直譯
論曰:其中相貌的差別在於,這識有共相與不共相,分為無受生種子相與有受生種子相。所謂共相,因為是器世界的種子。不共相,則是各自內入的種子。這共相屬於無受生種子,當對治生起時,不共相的障礙就會滅除。共相,是他人分別所執持,觀行者於其中見到清淨,就像在一切事物中產生種種樂欲、種種見解而成就一樣。此中有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關於這些特徵的差異,這種意識分為共同的特徵與不共同的特徵,以及沒有受生種子的特徵與有受生種子的特徵。。所謂的共相,就是構成器世間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是因為這些特徵是各自獨立地進入種子中而形成的。。這種共相並不具有導致受生的種子,因為當對治法生起時,那些不共相的障礙就消失了。。所謂的共相,是他人透過分別心所執著的;但修行觀照的人能從中看到清淨的本質,就像一般人在萬物中看到各種慾望與成就一樣。。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或相關識)在不同眾生或狀態間的差異性。
    將其分為「共相」(所有眾生共有的性質)與「不共相」(個體特有的性質),並進一步區分是否具有「受生種子」(決定下一世投生的潛在能量),用以解釋眾生在生命形態與果報上的區別。

    此處討論種子與相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共相(通用性質)作為種子,是促成器世間(物質世界)生起與構成的根本原因。

    本句解釋「不共相」的成因。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不共相是指特定對象所獨有的特徵,其形成是因為該特徵以獨立、個別的方式種植於阿賴耶識的種子中,而非與其他對象共用。

    本句討論煩惱的共相與不共相。
    共相是指所有煩惱共同具有的性質,而受生(投生)的種子主要由不共相(特定煩惱的特質)決定。
    當對治法(對付煩惱的修行法)生起時,能消除不共相的障礙,進而斷除受生因。

    本句討論「共相」在不同認知層次的差異。
    凡夫或未修習者以「分別心」執著共相,將其視為實有或特定屬性;而具備觀照能力的修行者(觀行者)則能穿透表象,在共相中見到清淨的本質。
    文中以「樂欲」與「見成」為類比,說明一般人如何被表象的吸引力所誤導,而修行者則能轉化此視角。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以偈頌(詩 verse)形式呈現的教理總結或重點闡述。
    在論釋體系中,偈頌通常用於概括前文的詳細分析,以便於記憶與傳誦。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特有的、區別於他人的特殊特徵。
  • 受生種子相:指在識中潛藏的、能導致未來投生於特定環境或身體的種子(潛能)特徵。
  • 器世界: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包括眾生居住的環境與山河大地。
  • 內入:指意識經驗或法相進入阿賴耶識中儲存為種子的過程。
  • 受生種子:指導致眾生在六道中投生、輪迴的潛在因。
  • 分別:指心意識將事物區分、對立並加以定義的認知過程,通常與執著相關。
  • 觀行者:指實踐觀照、修行禪定以體悟真理的人。

論曰:於中相貌差別者,此識有共相、有不共 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共相者, 是器世界種子故。不共相者,是各別內入種 子故。此共相是無受生種子,若對治起時不 共相障礙滅故。共相者,他分別所持,觀行者 於中見清淨,如於一切物中種種樂欲、種種 見成故。此中有偈:

35
白話直譯
難以滅盡且難以了知,所謂共相的結縛,觀行者心境不同,於外在大相之中。清淨者不會滅盡,於其中見到清淨,諸佛見到清淨,成就莊嚴清淨的佛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煩惱很難消除也很難察覺,就是所謂的「共相結」。修行觀照的人,其心境在外部的大相之中而有所不同。。清淨的本性不會消失,在其中能見到清淨,諸佛也見到這種清淨,進而成就莊嚴清淨的佛國世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遇到的困難。
    所謂「共相結」是指一種普遍存在的、將心靈束縛的共性執著,使其難以被覺察與根除。
    修行者在觀照行法時,心境會隨著對外在大相(普遍特徵)的認知而產生差異或變異。

    本句闡述心性清淨與佛剎莊嚴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清淨心(或法性清淨)是恆常不滅的,修行者透過體悟此清淨性,與諸佛的見地相契合,最終將此內在的清淨轉化為外在莊嚴的佛國淨土。

名相註解
  • 共相結:指一種普遍性的束縛或執著,使眾生對事物的共性產生誤認而難以解脫。
  • 大相:指事物普遍且宏大的共同特徵或總相。
  • 佛剎:佛土,指佛陀因願力與智慧而成就的清淨世界。
難滅及難知,所謂共相結,
觀行者心異,於外大相中。
清淨者不滅,於中見清淨,
諸佛見清淨,成嚴淨佛剎。
36
白話直譯
又有另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其他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在論述完前一段內容後,將引用另一段不同的偈頌來進一步論證或補充說明法義。

復有別偈:

37
白話直譯
隨著種種欲樂,種種見解而成就,觀行者於一物,隨著種種欲樂,種種見解而成就,所執取的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追求各種感官的慾望與快樂,而產生了各種錯誤的見解。把單一的事物誤認作是「人」,這也是受種種欲樂驅使而形成的見解,實際上所執取的僅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眾生如何因貪著欲樂而產生「我執」與「人見」。
    由於對感官快感的追求,心意識將外在客體(一物)錯誤地認定為恆常的「人」或「自我」,揭示了錯覺的根源在於欲求,而其本質僅是識心的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見:指對法理的看法或見解,此處特指因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見解(見解/見相)。
隨種種欲樂,種種見得成,
觀人於一物,隨種種欲樂,
種種見得成,所取唯有識。
38
白話直譯
這不共相,就是有受生種子。如果沒有這些,器世界與眾生世界的轉生差別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不共的特徵,是因為具備了受生於某處的種子(潛在因)。。如果沒有這些條件,物質世界和眾生世界的轉世差異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特定特質(不共相)與未來投生(受生)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特定的業力種子或心意識狀態(種子)是決定未來生相與環境的關鍵因素。

    本句討論的是構成世界與生命轉生之必要條件。
    在論釋的脈絡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業力或物質基礎(此等),則無法解釋為何器世間(物質環境)與眾生世間會出現層次、種類及轉生狀態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受生:指意識在死後根據業力投生於某個特定的生命形態或世界。
  • 眾生世界:指處於各種生命形態中的眾生集體。
  • 轉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六道或不同世間中往生、輪迴的過程。

此不共相,是有受生種子。此等若不有,器世 界及眾生世界轉生差別不成。

39
白話直譯
釋曰:相貌的差別有多種,其中所說的共相、不共相,有受生種子相、無受生種子相。這阿梨耶識是所有眾生共用的器世界因體,也就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的阿梨耶識,就是各自身體色等諸入的因體,也就是有受生種子。如果離開這類相的阿梨耶識,那麼一切眾生共用的器世界作為受用因就無法成立。同樣地,若離開第二阿梨耶識,眾生世界也無法成立,就像枯木一樣,沒有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外貌的差異有很多種,其中可以分為共同的特徵與獨有的特徵,以及具有決定投生種子的相貌與不具有決定投生種子的相貌。。這個阿賴耶識是所有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世界的根本原因,也就是沒有感受、不產生個體生命之受生的種子。。所謂不共相的阿賴耶識,就是每個人身體、顏色等各種感官(入)的根源,也就是決定未來受生的種子。。如果沒有這類阿賴耶識,所有眾生共同使用和感受的物質世界就無法形成。。就像這樣,如果沒有第二阿賴耶識,眾生世界就無法形成,會變得像枯木一樣沒有任何意識覺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相貌的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區分相貌的共性與個別性,並探討某些相貌特徵是否作為「種子」而導致後續的投生(受生),是用以分析業力如何透過相貌顯現及其對未來生命形態之影響。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在唯識學中的兩種功能:一是作為「共業」的基礎,構建眾生共同生活的器世間(物質環境);二是說明其包含不導致個體受生的種子,區分了共業與別業的運作機制。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在個體層面的功能。
    阿賴耶識分為共相與不共相,不共相部分承載個體的業力種子,決定了個體在輪迴中受生時的身色(身體特徵)與十二入(感官系統)的具體形態。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在共業果報中的作用。
    說明器世間(物質環境)的形成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眾生共有的阿賴耶識(種子)集體造作而成就的。
    若無此識之種子與運作,則無法構成眾生共同生存的物質基礎。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生命與世界成立之基礎的關鍵作用。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一切種子,是生命相續的依據;若缺乏此識,則無法有種子的生起與業力的承接,導致眾生個體與其所感應的環境(世界)均無法成立,處於一種完全失去生命機能與覺知狀態的死寂之中。

名相註解
  • 共器世界:指共業器世間,由眾生共同業力所感召而形成的物質環境。
  • 無受生種子:指不導致個體生命投生、受生的種子,通常與共業之種子相關。
  • 不共相阿梨耶識:指不與他人共用的個體阿賴耶識,儲存個體的業種,決定個體差異。
  • 身色:指身體的物質組成與色相。
  • 入:指十二入,是構成個體感官與認知系統的基礎。
  • 第二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指第八識,是儲藏一切經驗種子、主導生命相續的最深層意識。

釋曰:相貌 差別者有多種,於中謂共相、不共相,有受生 種子相、無受生種子相。此阿梨耶識為一切 眾生所共器世界因體,即是無受生種子。不 共相阿梨耶識者,即是各各自身色等諸入 因體,即是有受生種子。若離如是相類阿梨 耶識,則一切眾生所共受用因器世界則不 成。如是若離第二阿梨耶識,眾生世界不成, 即如枯木無所覺知。

40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麁惡相與輕安相。麁惡相,是煩惱與小煩惱的種子。輕安相,是有流善法的種子。如果沒有這些,在果報身中就無法有堪能與無堪能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有粗劣惡劣的相狀,以及身心輕盈安穩的相狀。。具有粗糙惡劣相狀的,就是屬於煩惱類的小煩惱種子。。之所以能呈現出輕安的相貌,是因為內在具備了能流轉生長的善法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在果報之身中,就無法區分哪些是有能力的,哪些是沒有能力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識或身心的狀態區分。
    麁惡相指粗重、不調或不安的狀態;輕安相則指擺脫粗重感後,身心處於一種輕盈、自在且安穩的狀態,通常與禪定或脫離煩惱的進展相關。

    此處討論種子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依其性質分為染汙與不染汙。
    所謂「粗惡相」,是指種子在潛在狀態中就具有導致煩惱生起的惡劣特質,因此被定義為「小煩惱種子」(Kliśta-bīja),將導致未來現行煩惱的產生。

    本句解釋「輕安相」的內在因緣。
    在論釋語境中,外在的輕安狀態並非偶然,而是由內在深層的「善法種子」所驅動與顯現。
    種子成熟並流轉而出,才形成對治煩惱、身心自在的輕安相。

    此處在討論果報身(如色身、聲色身等)的特質。
    論著旨在說明若缺乏特定的因緣或性質,則無法解釋為何同樣是果報身,卻存在能作(堪能)與不能作(無堪能)的差異,是用以論證某種法性或條件之必要性的推論。

名相註解
  • 麁惡相:指粗重、不精細且令人不適的狀態,常用於描述未淨化之身心或煩惱之相。
  • 輕安相:指身心擺脫沉重感而獲得的輕盈與安適,是禪定修行中常見的正面體驗。
  • 粗惡相:指種子潛在的染汙特質,具有導致痛苦或煩惱的傾向。
  • 小煩惱種子:指能生起煩惱現行的染汙種子。
  • 善法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能生起善法果報的潛能或業因。
  • 果報身:由過去業力感召而成就的身軀,對應於業力之果。
  • 堪能:指具備某種功能或能力,能執行特定作用。

論曰:復有麁惡相、輕安相。麁惡相者,是煩惱 小煩惱種子。輕安相者,是有流善法種子故。 若無此,於果報身中有堪能無堪能差別不 成故。

41
白話直譯
釋曰:麁惡相,是指身體沒有堪能。輕安相,是指身體具有堪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相貌粗陋醜惡,是指身體沒有能力承載或運作。。所謂的輕安相,是指身體感覺輕快且有能力地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身相與業力、能力之關係。
    在論釋語境中,「麁惡相」不僅指外在醜陋,更深層地指向因業力導致身體機能不全或缺乏適應環境的「堪能」(能力),說明外相之惡與內在功能之缺失互為表裡。

    此處解釋禪定或修行中產生的「輕安」狀態。
    輕安不僅是心理的放鬆,更包含身體不再沉重、不被煩惱與病苦牽絆,而能自在運作、具備 수행(修行)所需之能力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輕安:指身心脫離著迫、沉重與痛苦的狀態,是禪定修行的重要標誌。

釋曰:麁惡相者,謂身無堪能故。輕安 相者,謂身有堪能故。

42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受用相與不受用相。受用相,是指果報已成熟的善與不善種子。不受用相,是指言說熏習的種子,以及無始時戲論生起的種子。如果沒有這些,反覆所作的善惡業得果受用這個道理就不成立,新的言說熏習的生起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分成了「受用相」和「不受用相」兩種情況。。所謂的「受用相」,是指過去種下的善或惡因,現在已經成熟並轉化為實際的果報。。所謂不受用相,是指透過言語表達而燻習的種子,這是因為從無始以來,由於戲論而產生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麼多次造作的善惡業如何獲得果報並受用,這個道理就說不通;而新提出的關於「燻習」與「出生」的說法也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事物或心法時,需區分其是否具有可被受用(獲益、體驗或運用)的特徵,以釐清法相的性質差異。

    此處解釋「受用相」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受用相是指眾生在果報位中,根據過去所造的善不善業種子,而經歷的快樂或痛苦的果報狀態。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相狀的關係。
    所謂「不受用相」,是指某些種子僅在潛在的燻習階段,尚未轉化為實際可感知的「用相」(功能表現)。
    這裡特別指出,語言的表達(言說)會形成一種燻習種子,而這種種子的根源在於無始以來對名相的戲論(虛妄分別)所導致的種子生起。

    此處在討論業力如何保存並在未來產生果報的機制。
    論著旨在論證若缺乏某種種子或潛在的保存機制(此),則無法解釋為何過去多次累積的業力能跨越時間而獲果,且否定了單純依賴「燻習」而「出生」的解釋路徑,強調種子理論在業果傳遞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受用相:指具有可被感受、使用或獲益之特徵的相狀。
  • 不受用相:指不具備可被感受、使用或獲益特徵的相狀。
  • 無始時:指在時間上無法追溯到起點的極遙遠過去。
  • 戲論:指對名相進行無意義的虛妄推論或爭論,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 善惡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具有道德性質的行為,會留下潛在的影響。
  • 得果受用:指業力成熟後,對應地獲得快樂或痛苦的果報並經歷其過程。
  • 出生:指潛在的種子在足夠的條件(緣)下,顯現為實際的果報或心態。

論曰:復有受用相、不受用相。受用相者,謂果 報已熟善不善種子故。不受用相者,謂言說 熏習種子,無始時戲論生起種子故。若無此, 數數所作善惡業得果受用此義不成,此新 言說熏習出生亦不成。

43
白話直譯
釋曰:受用相,如果離開這阿梨耶識,反覆所作的善惡業得果就完全無法成立。無受用相,所謂言說熏習的種子,如在言說熏習差別中所說。無始時戲論生起的種子,是指從無始以來世俗流轉的因緣。若沒有這種不受用相的阿梨耶識,就不會有本有與新生言說的熏習,生起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在世間中,現在的言說必須依本有才能成立,若本來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受用相」,是指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過去多次造下的善惡業,就無法在未來獲得對應的果報。。所謂沒有受用相,是指在討論種子如何被燻習時,如同在說明燻習的差異中所描述的那樣。。在無始以來,戲論的種子就已經產生了。這裡說的「原因」,是指從無始以來,世俗社會中普遍流傳的習慣因素。。如果沒有這個不具備受用相貌的阿賴耶識,就沒有種子與新業的燻習,也就無法產生後續的果相。。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世間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在脫離根源的情況下而成立;因為如果根源不存在,現在也不可能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梨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與「業力」儲存處的功能。
    若無此識持續保存業種,眾生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將失去承接與成熟的基礎,導致因果報應無法成立。

    本句討論的是種子在燻習過程中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種子在被燻習(潛在化)的階段,尚未顯現為實際的受用功能(受用相),此處旨在區分種子的潛在狀態與其實現後的顯現狀態。

    本段討論戲論(vikalpa)產生的根源。
    在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的體系中,一切認知與妄想皆由種子生起。
    此處指出,人們之所以陷入戲論,是因為在無始以來就種下了種子,且這種傾向在世俗習慣中不斷被強化與流傳,形成了深厚的習氣因緣。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的必要性。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阿賴耶識在未轉依前雖不具備受用(即不具備圓滿的果位受用相),但它是所有「本種子」與「新燻習」的依託。
    若無此識,種子無法保存,亦無從燻習,則一切現象(生起)皆不可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結構中的關鍵轉折。

    此句論述「因果」與「根源」的必然性。
    強調任何現象的成立(成)必須依據其本質或前因(本),不存在無因之果或脫離根源而獨立產生的現象,旨在破除對「無因之果」或「隨意成就」的幻想。

名相註解
  • 無始:指在時間上無法追溯到起點的極長久遠時間。
  • 俗數:指世俗中普遍、慣常的行為或認知模式。
  • 本新:指「本種子」(原有的潛在傾向)與「新燻習」(後天行為所留下的新種子)。
  • 離本:脫離根源、基礎或前因。
  • 得成:得以成立、成就或產生。

釋曰:受用相者,若 離此阿梨耶識,數數所作善惡業得果而盡 不得成。無受用相謂言說熏習種子者,如 言說熏習差別中說。無始時戲論生起種子 故者,謂無始已來俗數流布因故。若無此不 受用相阿梨耶識,則無本新言說熏習,生起 不成。何以故?於世間中無有現在言說離 本得成,若本不有今亦不有故。

44
白話直譯
論曰:還有相似相,就是像幻焰、夢境、翳障等。如果沒有這種相似相的阿梨耶識,因虛妄分別的種子而產生顛倒相,這個道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有一種「相似相」,指的是像幻象、火燄、夢境和眼睛的翳膜之類的現象。。如果沒有這種具有相似相的阿賴耶識,僅憑虛妄分別的種子就產生顛倒的認知,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分類。
    相似相是指那些雖然看似存在,但實際上缺乏實體、僅是依緣而起的虛假顯現。
    透過將現象比擬為幻、焰、夢、翳,旨在說明世間萬法之不實性,是為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在產生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論者指出,若缺乏能承接或呈現「相似相」的識體,單靠種子中的虛妄分別,無法直接建構出錯誤的顛倒認知(顛倒相),強調了識體與種子在成行過程中的必然關聯。

名相註解
  • 相似相:指與真實相貌相似但非真實的顯現,常用於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 幻:指幻術所造之像,看似有而實無。
  • 焰:指陽焰,因地氣與日光交會而產生的視覺錯覺。
  • 夢:指睡眠時心意識所顯現的虛構景象。
  • 翳:指遮蔽眼睛的膜或病變,導致視線模糊或產生錯誤認知。
  • 虛妄分別:指由於無明而對事物產生錯誤、不真實的判斷與區分。
  • 顛倒相:指對真實情況產生相反或錯誤的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論曰:復有相似相,謂似幻焰夢翳等故。若無 此相似相阿梨耶識,由虛妄分別種子故成 顛倒相,此義不成。

45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相似相,如幻事為因,就會產生妄見大象等相。同樣地,因阿梨耶識的相似相與虛妄分別種子,才會有顛倒相;如果沒有這些,顛倒相就不會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相似相,是因為有像幻覺一樣的事物作為原因,所以才會錯誤地看到像大象之類的影像。。就像這樣,因為阿賴耶識中具有一種「相似相」的虛妄分別種子,所以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相)。。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種顛倒的現象就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知上的錯覺(妄見)。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說明當外界出現與某種對象相似的條件(如幻事)時,意識會因習氣或錯覺而將其誤認為特定對象(如大象),此即為「相似相」的產生機制。

    本句解釋顛倒相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中,阿賴耶識中的「相似相種子」會導致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與真實不符的虛妄分別,進而形成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這是眾生處於輪迴與無明的核心原因。

    本句在論述認知錯誤的成因。
    指出若缺乏特定的前提條件(此),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錯覺(顛倒相)便無法產生。
    強調了顛倒認知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或條件而成立。

名相註解
  • 如幻事:指如同幻影般不實的條件或現象,在此指觸發錯覺的誘因。
  • 妄見:指錯誤的認知或虛妄的見解,未能如實觀察對象。

釋曰:相似相者,如幻事 為因故,即得妄見象等相。如是如是由阿梨 耶識相似相虛妄分別種子故有顛倒相;若 無此,彼顛倒相不成。

46
白話直譯
論曰:還有具相與不具相。被煩惱束縛者是具相;世間離欲者是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有一分拔離相;阿羅漢、辟支佛、如來對煩惱障完全拔離,煩惱障與智障都完全拔除,這是各自應有的狀態。如果沒有這些,次第滅除煩惱的道理就不成立。為什麼善惡法的果報只屬於無障無記?因為這種果報是無障無記,所以不與善惡相違;善與惡互相對立,若果報是善或惡,就無法滅除煩惱,因此果報識只屬於無障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分為具有相狀與不具有相狀兩種情況。。具有束縛(限制)特性的,就是所謂的具相。。在世間中,那些遠離慾望的人,外貌會顯得憔悴損減。。還在學習中的聲聞弟子以及一部分的菩薩,已經脫離了對相的執著。。阿羅漢、辟支佛以及如來,都具備根除煩惱障礙的特徵;而煩惱障與智障被根除的具體樣貌,則依照各自的性質而定。。如果沒有這一點,就無法成立循序漸進地消除煩惱的道理。。是什麼原因,使得善法與惡法的果報,僅僅是沒有障礙且不作決定之屬性?。這種果報是不會造成障礙且不偏向善惡的,所以它與善或惡都沒有衝突。。善與惡是截然相反的。如果果報識具有善或惡的性質,就沒有道理能消除煩惱。因此,果報識只能是沒有善惡遮蔽的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分類。
    在論述對象的特徵時,區分其是否具備可觀察或定義的具體相狀(相),是用於分析法性與現象之區分的邏輯分類。

    在本論討論相與無相的辨析中,此句定義「具相」的本質。
    所謂「具縛」,是指事物被特定的形態、特徵或條件所限制,使其呈現出可感知、可區分的相狀,而非超越形式的空性或無相狀態。

    此處討論世俗對修行者的認知。
    在世間標準中,追求慾望被視為豐盈與美貌的來源,而離欲修行者因不追求感官享受,其外相在世人眼中常被視為損減或不圓滿,以此對比聖凡之別。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進階狀態。
    有學聲聞與部分菩薩透過修行,能將心從對現象(相)的執著中拔除,達到不被相所縛的境界,這是走向解脫的關鍵步驟。

    本句討論不同聖者在斷除障礙上的差異與共性。
    阿羅漢、辟支佛與如來皆能拔除煩惱障,但就「拔除」的程度與性質而言,煩惱障(情感、執著)與智障(對真理的認知偏差)的消除方式與結果,需依據該聖者的果位與證悟層次(如其所應)而有所不同。

    此句強調在修行體系中,特定條件或法相的必要性。
    若缺乏前述之基礎或機制,則無法實現依次第(由淺入深、由粗至細)地斷除煩惱的修習過程。

    本句在探討業果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善惡法之果報在特定條件下如何呈現為「無記」(非善非惡)或「無障」(不產生對立阻礙)的狀態,旨在分析業力運作與果報顯現的深層因緣。

    本句討論果報的性質。
    在論釋語境中,「無記」指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
    由於此類果報不具備導向善或惡的定性(無記),且不構成修行上的障礙(無障),因此它能與善業或惡業共存,而不會產生對立或相互抵觸的矛盾。

    此處論述果報識(第八識之果報面向)的性質。
    若果報識具備善或惡的種子性質,將會導致心識在受報時產生對立,無法達到滅盡煩惱的寂靜狀態。
    因此,果報識必須是「無記」(既非善也非惡),才能作為承接種子與受報的中性基礎,不因善惡之分而產生障礙。

名相註解
  • 具相:指具有具體的特徵、形相或可定義的屬性。
  • 不具相:指不具備具體形相,或指超越相狀的空性狀態。
  • 具縛:指被特定的相狀、條件或限制所束縛,使其呈現出具體的形態。
  • 有學聲聞: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在修行階段的聲聞弟子。
  • 拔離相:指脫離對現象、名相的執著,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 辟支佛:指獨覺佛,不依師而自悟,但證悟程度低於如來。
  • 如來:指圓滿覺悟的佛陀,具備十力、四無所畏及全知之智。
  • 次第:指修行上依循一定的順序與步驟,不跳階地推進。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善惡法:指具有道德屬性的業力行為及其產生的法。
  • 無障:指沒有遮蔽、阻礙或對立衝突的狀態。
  • 無障(無遮):指沒有善或惡的遮蔽,使其能保持中性且不偏頗。

論曰:復有具相、不具相。具縛者是具相;世間 離欲者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一分拔 離相;阿羅漢、辟支佛、如來煩惱障具拔離相, 煩惱障智障具拔相者,如其所應。若無此, 次第滅煩惱義不成。何因緣故善惡法果報 唯是無障無記?此果報是無障無記故,與善 惡不相違;善惡更互相違,若果報是善惡,無 有道理得滅煩惱,是故果報識唯是無障無 記。

47
白話直譯
釋曰:無障無記,指其中沒有障礙,就是沒有染污,因為無染而無記,所以稱為無障無記,不像色界眾生以煩惱不善為無記。如果這種果報是善或不善,煩惱的滅盡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如果是善,還會生起善;如果是不善,還會生起不善,這樣生死就沒有終盡的意義。生死就是煩惱以及有流善等。釋論應知依止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無障無記」,這裡的「無障」是指沒有染汙;因為既沒有染汙又是無記狀態,所以稱為「無障無記」。這不同於色界眾生,他們是因為煩惱與不善法而處於無記狀態。。如果這個果報還屬於善或惡的範疇,那麼煩惱就無法真正消除。。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這是善行,就會進而產生更多的善。。如果是不善的行為又產生了更多不善的結果,那麼生死輪迴就沒有結束的時候。。所謂的生死,指的就是煩惱以及帶有漏失的善法等。。應該知道,對對象的依止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區分「無記」的不同層次。
    一般的無記(如色界某些狀態)可能是由於煩惱或不善法導致的機能缺失或遮蔽;而此處討論的「無障無記」是指一種清淨、無染汙的狀態,是一種正向的、無礙的無記,強調其清淨性而非缺失性。

    本句討論修行達到究竟解脫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釋的體系中,真正的解脫(煩惱滅)必須超越善惡的二元對立(即超越有漏之善)。
    若果報仍落在「善」或「不善」的對立中,仍屬於有漏境界,因此無法達成徹底的煩惱斷除。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論證。

    此句描述善業的遞增與相續性質。
    在論釋的因果邏輯中,善因會導向善果,而善果又能成為新的善因,形成正向的循環,使修行者在善法中不斷增長。

    本句闡述業力牽引的循環機制。
    不善業(惡業)會導致不善的果報,而在此果報中若繼續造作不善,將形成惡循環,使眾生深陷於生死輪迴之中而無法解脫。

    本句定義「生死」的內涵。
    在瑜伽師量論及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生死不僅指個體的輪迴轉世,更指構成輪迴的根本原因。
    煩惱是生死的驅動力,而有漏善(雖是善法但仍處於輪迴之中、不能斷除根源的善)則維持了生存的續行,兩者共同構成了生死的實體。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某種依止(依據或依憑)的狀態已經終結,是用於界定法義範圍或修行階段轉折的判斷句。

名相註解
  • 無染:指沒有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汙,處於清淨狀態。
  • 色界生:指在色界中出生的眾生。
  • 善不善:指道德或業力的良莠之分,在此指有漏的善法與不善法。
  • 煩惱滅: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達到涅槃解脫的狀態。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不息的狀態。
  • 盡義:指終結、完結之義,此處指解脫生死輪迴。
  • 有流善:應為「有漏善」之誤,指雖能帶來善果但仍有漏失(隨煩惱而生)、不能導向解脫的善行。
  • 竟:完結、終止、盡。在此指依止的狀態已經結束。

釋曰:無障無記者,於中無障者謂無染, 由無染無記故名為無障無記,非如色界生 以煩惱不善為無記。此果報若是善不善,則 煩惱滅不得成。何以故?若是善,更生善;若 是不善,更生不善,則生死無有盡義。生死者 即是煩惱及有流善等。釋應知依止竟。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