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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

T31n1596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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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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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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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天竺三藏笈多共行矩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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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依止勝相勝語第一之二

5

相章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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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如何能觀察並確立此識的本質?簡要來說有三種:一是確立自相,二是確立因相,三是確立果相。其中,阿梨耶識作為自相,一切染法熏習後,成為它生起的因,因為能攝持種子並與之相應。在因相中,指的是諸染法,這阿梨耶識如同一切種子,於一切時刻現起成為因。在果相中,這阿梨耶識因為諸染法自無始以來的熏習力量而得以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要證明這種意識的相狀成立,可以用什麼方式來觀察或證明?。簡單來說分為三類:第一是確立事物本身的特徵,第二是確立原因的特徵,第三是確立結果的特徵。。在其中,阿賴耶識本身作為基礎,所有染汙的法在燻習之後,成為了這些法產生的原因,因為它攝持並與種子相應。。這裡所說的「因相」,是指所有的染汙法,都是因為阿賴耶識裡的所有種子在任何時候顯現而產生的。。在其中形成果報相貌的,就是這個阿梨耶識,因為從無始以來種種染汙法的燻習力量,才導致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探討特定意識狀態(識相)在法相上的成立依據及其證明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識之性質、功能及其在心法中如何運作的邏輯推演。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理分析或量論中,如何確立(成立)對象的相狀。
    分為對對象本身性質的確立(自相)、對產生該對象之原因的確立(因相),以及對該對象所導向之結果的確立(果相),旨在透過嚴謹的相狀定義來達成正確的認知。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功能。
    染汙法透過「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阿賴耶識本身作為種子的承載者(自相),在因緣成熟時,這些種子再次生起,成為後續染法現行的原因。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機制。

    本句解釋「因相」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強調染汙法的產生,其根本原因在於阿梨耶識(第八識)中所儲藏的種子在時間的流轉中不斷地現行(種子生現行),說明瞭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

    本句解釋阿梨耶識(第八識)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阿梨耶識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於無始以來種種染汙法(煩惱、業等)的持續燻習,使其在果相上得以成立。
    這說明瞭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燻習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識相:意識的相狀或特徵,指心識在運作時所呈現的特定狀態或性質。
  • 成立:在佛學論釋中指「成立」或「證明」,即透過理路證明某法在實相或名相上是確實存在的。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 因相:能導致特定結果產生的原因特徵。
  • 果相:由特定原因所導向的結果特徵。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意為「儲藏識」,是所有經驗種子的儲藏處。
  • 染法:被煩惱、執著所染汙的法。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識中留下潛在印象(種子)的過程。
  • 攝持:指阿賴耶識對種子的保存與維持功能。
  • 種子:指潛在於阿梨耶識中,能生起相應現行的潛能。

論曰:成立此識相云何可見?略說有三種: 一成立自相、二成立因相、三成立果相。於中 阿梨耶識為自相,一切染法熏習已,為彼 生因,攝持種子相應故。於中因相者,是諸 染法,此阿梨耶識如彼一切種子,一切時現 起為因故。於中成立果相者,此阿梨耶識,以 彼諸染法無始已來熏習力得生故。

7
白話直譯
釋曰:以這些不同名稱來說明阿梨耶識,是因為對這些差別尚未明瞭,所以分別說明阿梨耶識的自相、因相、果相等。其中自相,是因一切染法熏習的緣故,使識具有生起彼法的特殊功能,顯示識體具備這種能力。所謂攝持種子相應,是指一切染法熏習後,便成為那些法生起的因,所以說能攝持種子。熏習與其殊勝功能結合,稱為相應,也就是這自相經一切染法熏習後,成為它們得以生起的因。能攝持種子相應的識,是諸染法熏習後獲得殊勝功能,能成為它們生起的因。這就是阿梨耶識的因相。在果相中,從確立果相到說無始以來熏習力而得生,是指諸法熏習後此識得以生起,並攝持無始以來的熏習,所以稱為果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用這些不同的名稱來稱呼阿梨耶識,但因為對這些名稱所指的特徵還不清楚,所以現在要詳細說明阿梨耶識本身的特徵、產生的原因以及產生的結果。。在其中,
所謂的「自相」,是指因為受到各種染汙法的燻習,使得意識具備了產生這些染法的功能;
而「勝異」則是為了說明意識的本體確實擁有這樣的功能。。所謂的「攝持種子相應」,是指所有被汙染的法在經過燻習之後,就變成了讓該法再次產生的原因,所以才稱為攝持種子。。之前的燻習與對方的強大能力結合在一起,所以稱為相應;當自心所有染汙法的燻習完成後,就成了讓對方產生的原因。。種子相應識負責保存種子,在受到各種染汙法的燻習後,產生了強大的功能,進而成為那些染法生起的原因。。這就是阿賴耶識的因相(種子特徵)。。在這些內容中,從定義什麼是「果相」,到提到因為無始以來的習氣影響而投生,這都是在說明:因為各種法在過去的燻習,使得這個意識現在得以出生,並承接了無始以來的習氣,所以稱之為果相。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釋對正文的補充。
    在定義阿梨耶識(阿賴耶識)時,僅使用別名(如種子識、藏識等)不足以讓學習者掌握其本質,因此必須從自相(本體特徵)、因相(生起條件)與果相(運作結果)三個維度進行系統性的法相分析。

    本段討論識(意識/阿賴耶識)的特質。
    透過「自相」與「勝異」的區分,說明識如何因染法(煩惱、雜染)的燻習而產生對應的種子功能,並強調這種功能是識體本身所具備的特質,是用於解釋識之種子生起與染汙之因果關係。

    本句解釋「種子」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機制。
    染法(被汙染的現象)在經驗後不會消失,而是透過「燻習」將潛在的能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
    這些種子在未來條件成熟時,將再次作為因緣而生起相應的果報,形成循環。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的燻習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相應」是指種子(燻習)與能使其顯現的條件(勝能)在時間與空間上契合。
    當所有染汙法的潛在傾向(燻習)成熟,便能作為條件,促使對應的染汙法在現實中生起。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運作機制。
    種子相應識(阿賴耶識)保存種子,當種子受到染法(煩惱、雜染)的燻習後,種子性質發生改變並獲得強大的潛能(勝功能),最終導致對應的染法在現實中顯現(生因)。

    本句旨在界定阿賴耶識作為「因」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具有「種子」的功能,是所有果相的潛在原因,此處強調其作為因果鏈條中「因」的一面。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果相」的定義。
    強調意識(識)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由無始以來種種種子(諸法)持續燻習的結果。
    此處的「果相」是指意識作為一種結果而呈現的狀態,其核心在於「攝持」,即意識承接並保存了過去所有業力的燻習結果。

名相註解
  • 勝異:指超越一般特徵的特殊屬性,或用以顯示其特殊功能的異相。
  • 識體:意識或阿賴耶識的本體。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共同作用的狀態。
  • 勝能:指具有強大力量、能主導或促使某種法生起的能效。
  • 種子相應識:指與種子相應的識,即阿賴耶識。
  • 勝功能:指種子在燻習後所獲得的強大潛能或特殊的作用能力。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點,指在輪迴中極其久遠的過去。
  • 識:指意識,在此語境下特指承接業力並導致投生的心識。

釋曰: 以如是等別名說阿梨耶識,於此別說未知 其相故,說阿梨耶識自相、因相、果相等。於中 自相者,一切染法熏習緣故,識有生彼功能 勝異,顯示識體有此功能故。攝持種子相應 者,彼一切染法熏習已,即為彼法生因,故 言攝持種子。彼熏習與彼勝能合故名相應, 即此自相一切染法熏習已,為彼得生因。攝 持種子相應識,為諸染法熏習已得勝功能, 能為彼生因。此是阿梨耶識因相。於中始從 成立果相乃至言無始來熏習力故得生者, 為諸法熏習已此識得生,攝持無始熏習,故 名果相。

熏習章第五

9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什麼是熏習?這熏習又是什麼名稱?與那些法同時生起、同時滅盡後,能成為那些法生起的因,這就是所謂因的意義。譬如胡麻用花來熏,胡麻與花同生同滅,因胡麻中有花香生起的因,所以能生出香氣。又如欲等行的熏習,欲等與心同生同滅後,之後成為欲等生起的因。又如多聞,由多聞熏習,思念所聞與心同生同滅後,成為記錄生起的因,因為能攝持熏習,所以稱為持法者。應當知道阿梨耶識也是這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接著問:接下來,所謂的「燻習」是指什麼?。這種燻習在名稱上又是怎麼稱呼的呢?。與那個法一起產生、一起消失之後,能夠成為那個法產生的原因,這就是所謂的「所因」之義。。就像胡麻用花來薰染,胡麻與花一起出現、一起消失,因為胡麻之中有了產生花香的條件,所以能散發出香味。。就像慾望等心所的燻習一樣,慾望等心所與心同時產生、同時消失,之後便成為慾望等再次產生的原因。。就像博學的人,因為長期聽聞佛法而形成習慣,在思考所聽到的內容時,這些記憶與心念同步產生並消失,這就成了記錄法義的因緣。因為能這樣攝受並習慣於心,所以被稱為『持法者』。。應該知道,阿賴耶識的運作道理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進一步探討「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語境下,燻習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使新的種子產生或舊有種子得到強化的過程,是業力與習氣傳承的核心機制。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進一步釐清「燻習」在特定法義體系下的定義或名稱,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種子生起或習氣形成。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所因」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強調因與果在時間或性質上的關聯,說明當某法與另一法共時存在並共同滅盡後,若能導向後者的產生,則成立「所因」的邏輯關係。

    此處以「燻法」為喻,說明種子(胡麻)在接觸外緣(花)後,雖其本質未變,但因種子中具備了接受燻習的潛能(因),而能顯現出與外緣相同的特質(香)。
    此是用於解釋種子生起相應果位的論證方式。

    此處論述「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心所(如欲)與心(王)共依同一對象同時生起並滅除,但其留下的種子(燻習)會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成為未來相同心所再次生起的潛在原因(因)。

    本句解釋「持法」的心理機制。
    持法並非單純的記憶,而是一種「燻習」過程:透過反覆聽聞(多聞),使法義與心意識同步生滅,形成深層的心理印記(記錄生因),最終達到攝持法義的狀態。

    本句為論釋中的總結性陳述,旨在確認前文對阿賴耶識(種子、恆轉、種種相續等)之性質與功能的論述已完整闡明,要求讀者對此識的法義建立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所因義:指作為原因的義理或定義,在因果論中探討條件(因)如何導向結果(果)的特定邏輯關係。
  • 燻:佛教術語,指一種事物將其特質潛移默化地影響另一事物的過程,使受燻者在未來能生起相應的果相。
  • 生因:指產生某種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欲等行:指以「欲」為代表的行類心所,在此指引起追求、渴求的心理活動。
  • 心:指心王,是主導意識的根本心法,心所必須依附於心而存在。
  • 同生同滅:指心王與心所具有相同的依止、對象、時量,因此必須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
  • 多聞:指博學、聽聞佛法較多的人。
  • 持法者:指能夠攝持、守護並不忘失佛法教義的人。

論曰:復次何者熏習?此熏習名復何所名?與 彼法共生共滅已,能為彼法生因,此是所因 義。譬如胡麻以華熏之,胡麻與華同生同滅, 以胡麻中有彼華香生因故能生香。又如欲 等行熏習,欲等與心同生同滅已,後為欲等 生因。又如多聞,有多聞熏習思念所聞與心 同生同滅已,為彼記錄生因,由攝持熏習故 說名持法者。應知阿梨耶識有如此道理。

10
白話直譯
釋曰:那些法,就是前面所說的染法。同生同滅後成為它們生起的因,是指又成為那些染法的因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法」,就是前面所說的被汙染的法。。在同樣產生又同樣滅盡之後,若要成為對方產生的原因,是指再次以被汙染的法作為原因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界定。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區分「染法」(被煩惱汙染的現象)與「淨法」(清淨的真如或解脫法),此處明確指出討論的對象是指受染之法。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生滅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的體系中,探討法與法之間如何相互影響。
    當兩個法同生同滅後,若要再次產生後續的果報,必須依託於「染法」(被汙染的法)作為因果傳遞的實體(因體),說明瞭輪迴與染汙法在因果鏈條中的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因體:指作為原因的實質內容或本體。

釋曰:彼法者,即前染法。同生同滅已後為彼 生因者,謂還與彼染法為因體。

不一不異章第六

12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阿梨耶識中那些染法種子,是分別存在,還是無差別?沒有其他物體住在識中,也不是完全不不同,然而阿梨耶識就是這樣生起,具有能生起那些法的殊勝功能,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在阿賴耶識裡的那些染汙法的種子,是各自分開存放的,還是不分彼此地混合在一起?。意識之中並沒有另外一個獨立的物質在裡面存放,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區別。阿梨耶識就是這樣產生的,它具有卓越的功能可以生起那些法,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存在狀態。
    問題核心在於:種子是依據其性質(分分)而各自獨立存在(分別住),還是所有種子共用一個整體而沒有區分(無差別)。
    這涉及瑜伽師量論中關於種子如何儲存以及如何生起(種子生現行)的微細機制分析。

    此段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與識體之間的關係。
    強調種子並非作為獨立的「外物」寄存在識中,而是一種內在的潛能(非不異),說明阿賴耶識透過其特殊的「勝功能」(種子生現行),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法,從而定義其為一切種子識。

名相註解
  • 染法種子:指由染汙煩惱所引起的潛在能量(種子),未來將成熟並導致染汙現行的生起。
  • 分分別住:指種子依照其各自的性質、功能而獨立地存在,互不混淆。
  • 無差別:指種子之間沒有區分,處於一種不分個體的狀態。
  • 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的別名,指它包含了所有能生起現象的種子。

論曰:復次阿梨耶識中彼染法種子,為分分 別住、為無差別?無別物體於識中住,亦非不 異,然阿梨耶識如此而生,有勝功能能生彼 法,說名一切種子識。

13
白話直譯
釋曰:阿梨耶識中,那些染法種子是分別存在,還是無差別?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如果這些種子有分別差異,阿梨耶識也應該有分別差異。而且阿梨耶識剎那滅的義理就不成立,因為有分別差異的緣故。又善惡法所熏習,就成為善惡種子的本體,但這本身是無記的。如果沒有分別,怎麼能說有多種?這個道理不成立。因此,兩者都有過失。沒有其他實體存在於識中,既不是全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乃至稱為一切種子識,這裡所說的非別非不別,是為了避免如前所述的過失。像這樣生起的,指的是依其種類而生。生起那些具有勝能的法時,因為與勝能相應,所以能生諸染法。也是因為能生起那些具有勝能的法,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這裡有個比喻,就像麥子的種子能生出芽,所以稱為種子。如果種子陳舊或被火燒壞,生長麥子的功能就喪失了。雖然外表還像麥子,但因為功能已壞,就不再是種子。阿梨耶識也是如此,具有生起一切法的功能,因為與這種功能相應,所以稱為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詢問:在阿賴耶識裡面,那些染汙的種子是以一個個分開的狀態存在,還是沒有區別地混合在一起?。如果是這樣的話,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這些種子之間有區分,那麼阿賴耶識也應該有相應的區分。。此外,阿賴耶識不可能在剎那間完全滅掉,因為它的組成部分之間存在著差異。。而且,被善法或惡法所燻習後,就形成了善或惡的種子體,但這個種子體本身屬於無記。。如果沒有一個個的分別組成,怎麼能說數量很多呢?。這個論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兩種觀點都存在錯誤。。在意識中存在的種子並非獨立的實體,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區別,這就是所謂的「一切種子識」。文中提到「既非截然不同,也非完全相同」,是為了避免前面提到的那些理論錯誤。。所謂這樣產生的,是指按照它本身的種類而產生的。。能生起那些法的人具有卓越的能力,是因為在產生各種染汙法時,與這種卓越的能力結合在一起。。也因為它具有能生起那些種子的卓越能力,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這裡舉個例子:就像麥子種子一樣,它既有長出新芽的能力,同時本身也能作為種子來播種。。如果種子存放太久而陳舊,或者被火燒毀,那麼它能長出麥穗的功能就消失了。。麥子雖然外表看起來還像原來那樣,但因為失去了生長的能量,已經不能再作為種子來播種了。。阿賴耶識也是這樣,它具有能生起所有現象的功能,因為它與這個功能結合在一起,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的存在方式。
    核心在於種子是「分分住」(每個種子保持各自的獨立特質,不相混淆)還是「無差別住」(所有種子融合在一起,失去個別特徵)。
    在瑜伽師徒論宗的體系中,種子必須是以分分之相存在,才能在果報時各自對應地發現,否則將導致種子混淆,無法產生對應的果相。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詢來推導出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缺失,以進一步確立大乘的正見。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討論種子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若種子在識中是分開獨立存在的,則阿賴耶識本身也必須隨之分裂成多個部分,這將導致識的統一性崩潰,從而證明種子是以「非分」的方式共存於單一識中。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的恆轉不滅性。
    論著旨在說明阿賴耶識雖在剎那生滅,但其整體功能與種子流轉具有連續性,不能簡單地定義為單一剎那的完全滅盡,原因在於其內在的種子(分分)具有不同的特質與差別,使得心相續得以維持。

    本句討論種子形成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在被燻習而形成「種子體」的初始階段,其自性被視為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直到其在果報或顯現時才呈現出對應的善惡屬性。
    這說明瞭種子作為潛能的儲存狀態與其最終產生的法性之間的區別。

    此句採詰問法,旨在論證「多」的概念必須建立在「分分」(個體或組成部分)存在的前提下。
    若事物是絕對單一且不可分割的,則無法成立「多」的數量概念。
    這是在分析法相或論述體系時,用以破除對單一實體能涵蓋多樣性之誤解的邏輯推演。

    此句出於論釋體系,屬於典型的辯論邏輯用語。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論證過程中,當對方提出的假設或推論在法義上無法自圓其說,或與前文設定的定義相矛盾時,使用此句予以否定,旨在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正理。

    此句為論證的結論,指出前述兩種對立或不完整的見解(二邊)在法義上均不能成立,具有邏輯或義理上的缺陷。

    本段討論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存在狀態。
    若認為種子是「別物體」,則落入實有見;若認為「不異」(完全相同),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演變為現行。
    因此採取中道表述「非別非不別」,以破除極端見,確立種子與識的相依關係。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界定「生」的性質,強調結果的產生必須符合其種子的種類(種類相應),說明因果律中種子與果實之間必須具有同一性的邏輯。

    本句討論心法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心法(染法)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特定的「能(能力/潛能)」與「相應(結合)」而定。
    這裡解釋為何某些個體能生起特定的染法,是因為其心識在生起染汙法之時,與對應的勝能(卓越或強大的潛能/功能)共同運作。

    此處解釋「一切種子識」之名義。
    重點在於「勝能」,即種子識不僅僅是儲存種子,更具備能使種子成熟並生起現行(果報)的特殊功能,因此得名。

    此處以麥種之比喻,說明法性中「潛能」與「顯現」的共存關係。
    種子既包含生長為芽的潛在能力(能),又保持著種子的本質(種子),用以論證大乘法義中某種性質在不同狀態下的持續性與轉化能力。

    此句以種子為喻,說明物質條件(種子)若失去其基本屬性(因毀損或陳舊),則無法產生對應的果實。
    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論證「因」與「果」的關係,以及條件毀損導致功能喪失的邏輯,以說明法性或種子功能的依止關係。

    此句以麥粒失去發芽能力為喻,說明某些心法或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如功力損毀)雖保留外相,但已失去能生起果位的潛能,用以論述種子與果位之關係。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之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的理據。
    阿賴耶識不僅是儲藏種子的倉庫,其本質具有「能生」的功能(種子生現行),因為識與這種生起一切法的潛能相應,故得此名。

名相註解
  • 分分差別:指個體之間截然分開、互不相干的區別。
  • 剎那滅:指極短時間內的滅盡。此處討論的是該識是否會在單一時間單位中徹底消失。
  • 分分:指組成整體的各個部分或個體成分,在此語境下指阿賴耶識中所含的種子或心所成分。
  • 種子體:指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潛在能量或潛能,是未來現行法的來源。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狀態。
  • 義:指論點、義理或邏輯推論的內容。
  • 不成:指不成立、不能成立,指論證缺乏邏輯根據或與事實不符。
  • 過: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見解上的錯誤、缺陷或不足。
  • 非別非不別:一種中道論述,指種子與識既非完全獨立的兩種東西,也不是完全沒有區分的同一物。
  • 種類:指種子或法性的類別,在因果論中,只有相同種類的因才能產生相同種類的果。
  • 譬:比喻,佛教論書中常用以說明深奧義理的教學手段。
  • 功能:指種子內在的生長潛能或能產出果實的特質。
  • 功力:指使種子能生長、發芽的內在能量或效能。

釋曰:阿梨耶識中,彼 染法種子為分分別住、為無差別耶?若爾,何 失?此諸種子若有分分差別,阿梨耶識亦應 有分分差別。又阿梨耶識剎那滅義不成,由 分分差別故。又善惡法所熏習,即成善惡種 子體,然此是無記故。若無分分,云何言多? 此義不成。是故二俱有過。無別物體於識中 住亦非不異乃至名一切種子識者,於中言 非別非不別者,為離如前所說過失故。如 此而生者,謂如其種類而生。生彼有勝能者, 生諸染法時與勝能相應故。亦以生彼有勝 能故,說名一切種子識。此中有譬,如麥種子 於生芽有能,得為種子。若陳久、若火損,能 生麥果功能便壞。麥相如本,功力壞故非復 種子。阿梨耶識亦爾,有生一切法功能,由與 功能相應故,說名一切種子識。

更互為因果章第七

15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阿梨耶識與諸染法同時互為因,這要怎麼理解?就像點燃的燈,火焰和燈芯同時生起並互為因。又如蘆葦束互相支撐,所以能同時不倒。識與諸法也是如此,應知彼此互為因。就像成立阿梨耶識為染法之因,染法也能成為阿梨耶識之因,因為沒有其他因緣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阿賴耶識與各種染汙法如果同時互相作為對方的因緣,這在邏輯上如何解釋得通?。就像點燈一樣,火燄的產生和燈芯的燃燒是同時發生的,兩者互為因果。。就像一捆蘆葦互相支撐著,所以不會同時倒下。。意識與其他種種法也是一樣的,應該知道它們彼此之間互為因果。。就像認定阿賴耶識是染汙法的因,而染汙法同時也是阿賴耶識的因,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互為因果」的邏輯矛盾。
    在瑜伽行派的法相分析中,若 A 是 B 的因,B 是 A 的因,且兩者同時存在,則會陷入無限迴圈或邏輯不通。
    此句旨在質詢:阿賴耶識(儲藏識)與種子(染法)之間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在法義上如何成立而不至矛盾。

    此句以點燈為喻,說明「同時因」(Samanantara-hetu)或互為條件的共時性。
    在論釋中用以解釋因果關係並非僅有前後承接,而存在兩種現象同時發生且互為依據的狀態:火燄因燈炷而生,燈炷因火燄而燒。

    此句以「蘆束」為喻,說明在修行或法義的論證中,多個條件或因素相互依持、互為支撐,能產生穩固的效果,防止單一因素的缺失導致整體崩潰。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法義的相依性與鞏固性。

    此處論述意識(識)與心所、心外境(諸法)之間並非單向關係,而是存在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因果關係,體現了瑜伽師地觀點中識與境的相互作用。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與染汙法之間的互為因果關係(互為因果)。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種子生現行(染法),而現行又回歸種子(阿賴耶識),形成一種循環的因果鏈接,用以解釋染汙習氣如何持續存在且不斷運作。

名相註解
  • 互為因:指互為因緣,即兩者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存在。
  • 然燈:點燃燈盞。
  • 炷:燈芯。
  • 因:指佛教因果論中的條件或原因。
  • 蘆束:捆紮在一起的蘆葦,在此比喻相互依持、互為支撐的狀態。
  • 諸法:泛指一切現象、心法與心法以外的法。

論曰:復次阿梨耶識與諸染法同時互為因, 云何可見?譬如然燈,焰及炷生與燒同時為 因。又如蘆束更互相持,同時不倒故。識與諸 法亦爾,更互為因應知。如成立阿梨耶識為染 法因,染法為阿梨耶識因亦爾,餘因緣不可 得故。

16
白話直譯
釋曰:再者,阿梨耶識與諸染法同時互為因。怎麼理解這點呢?用譬喻來說明。就像點燃的燈,火焰與燈芯在同一剎那互為因。因為依靠燈芯,火焰才能生起,所以燈芯是火焰生起的因。同時那一剎那的火焰能燒燈芯,所以火焰又是燈芯被燒的因。這就顯示了俱有因的道理,因為因現前時就能見到果生。如同阿梨耶識為染法之因,染法也為阿梨耶識之因,乃至沒有其他因緣可得,這說明阿梨耶識與諸染法互為因,也就是顯示因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此外,阿賴耶識與各種染汙的法是同時存在,並且互相作為彼此產生的條件。。關於如何才能見到,我用比喻來解釋。。就像點燈一樣,火燄和燈炷在同一瞬間互相依存,彼此成為對方的原因。。因為有燈炷,火焰才能燃燒起來,所以燈炷就是火焰產生的原因。。就在那一剎那,火焰燒掉了燈炷,而這把火就是燒掉燈炷的原因。。這是在說明「俱有因」的含義:因為原因(因)目前正存在,所以能立刻看到結果(果)產生。。就像阿賴耶識是染汙法的原因,而染汙法反過來也是阿賴耶識的原因,直到其他因緣都找不到為止。這段話是在說明阿賴耶識與各種染汙法之間是互相影響、互為因果的,也就是在說明因緣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阿賴耶識(種子識)與染汙法之間的共時性與相互依存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染汙法作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阿賴耶識的染汙性質則是由這些染法所決定,兩者形成一種互為條件的循環關係(互為因),導致輪迴不息。

    此句為論師在闡述深奧理法後,為了讓讀者能具體理解「見道」或「見法」的過程,而準備引入譬喻說明,起承轉合之句。

    此處以點燈為喻,說明「互為因果」(相依)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用以論證某些法並非單向因果,而是同時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狀態,強調法相之間不可分離的共時性。

    此句以燈炷與火焰的關係,說明「依他起」或「因果依止」的道理。
    在論釋中,此比喻旨在闡明法之產生必須依據特定條件(因),無依則不能生,用以論證現象界的依賴性。

    此句旨在分析因果關係的同步性與特定性。
    透過「火燒燈炷」的譬喻,說明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特定的因(火)與特定的果(燒)之關聯,是用於論證法相或因果論中的微細分析。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中的「俱有因」(Samanvaya-hetu)。
    俱有因是指因與果在時間上同時存在,或因的現存直接導致果的顯現,強調因果之間緊密且同步的關聯性,而非僅限於時間上的前後遞延。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關於「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機制。
    阿梨耶識(阿賴耶識)儲藏染汙種子,種子成熟後產生染汙現行;而染汙現行後又將新的種子回饋至阿梨耶識中,形成一種循環的互依關係(互為因果),以此說明輪迴中染汙法如何持續運作,且不依賴於其他外在不可得的因緣。

名相註解
  • 譬喻:佛教教學法之一,以已知之事物類比未知之深奧理法,使學習者易於領悟。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瞬間。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事物生滅的最小時間間隔。
  • 俱有因:指因與果同時存在或同步運作的條件,與時間前後相繼的「共時性」因果不同。
  • 因緣故:指事物產生之條件與原因,此處強調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條件的依賴關係。

釋曰:復次阿梨耶識與諸染法同時 互為因。云何可見者,以譬喻顯示。猶如然燈, 焰與炷一剎那同時互為因。以依炷故焰得 生,即炷為焰生因;即彼剎那焰能燒炷,即焰 為炷燒因。此即顯示俱有因義,由因現住即 見果生故。從如阿梨耶識為染法因,染法為 阿梨耶識因亦爾,乃至餘因緣不可得故者, 此言顯示阿梨耶識與諸染法更互為因,亦 即顯示因緣故。

因果別不別章第八

18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熏習本身沒有差別、沒有種種,卻能成為有差別、有種種諸法的因?就像用各種線結成衣服,當時看不出有種種差別。如果放進染缸,衣服上就會顯現出無量種種雜色的樣貌。阿梨耶識也是如此,被種種熏習所熏時,當下沒有種種差別。等到生起果報、染缸現前時,就會顯現出無量種種法的樣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如果燻習的作用沒有區別,也不是多樣化的,那它怎麼能成為產生各種不同法門的原因呢?。就像用許多線結成一件衣服,一旦成了衣服,就看不見原本那一根根的線了。。如果進入了被汙染的容器,衣服上就會顯現出無數種雜亂的顏色與樣貌。。阿賴耶識也是這樣,它被各種種子經驗所薰染,但在被薰染的當下,並沒有種種的不同。。如果產生果報的染汙器世間出現在面前,就會顯現出無量種種的法相外貌。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燻習」(Vāsanā)的性質。
    論者質疑:若種子或燻習的潛能是單一且無差別的,則無法解釋為何後果(果報或現象)會呈現出多樣化與差異性。
    這是在探討種子與果之間的因果邏輯,強調因中必須包含果的特質(種種異),才能導出對應的種種果。

    此句以「線結成衣」為喻,說明「合成」與「分析」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當多個組成要素(線)結合形成一個整體(衣)時,整體的相狀會遮蔽個體的特徵,用以論證法相的集聚與顯現之理。

    此處以「衣入染器而染色」為譬喻,說明心識若接觸染汙的境(染器),則會隨之產生種種雜染的相狀。
    旨在闡釋心與境的相互影響,以及染汙之法如何於心意識中顯現。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特質。
    說明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燻習(種植)的過程。
    強調在「燻」的這一瞬間,種子的種植作用在性質上是統一的,並非在燻習的動作本身產生差異,而是種子本身的屬性決定了後來的異熟。

    此句討論業力感召之果報與器世間的關係。
    當眾生因共業或別業而感得染汙的器世間(果染器)顯現時,隨之而來的是該世界中種種對應的物質與現象(法相貌)共同顯現,說明環境與現象是隨業力果報而生的。

名相註解
  • 種種:指多樣的、各種各樣的,在此指不同性質的法或果報。
  • 縷:指絲線,在此比喻構成法相的微小組成要素。
  • 染器:指被汙染的容器,在此作譬喻,指代染汙的環境或對象(境)。
  • 雜色相貌:指各種雜亂、不純淨的色彩與形態,比喻心意識中產生的雜染法相。
  • 果染器:指因業力果報而感得的、處於染汙狀態的器世間。
  • 法相貌:指現象的形態與外相,涵蓋了物質與精神的顯現特徵。

論曰:云何熏習無異無種種,得為有異有種 種諸法作因?譬如以縷種種結衣,當時無種 種可見;若入染器已,則有無量種雜色相貌 於衣上顯現。阿梨耶識亦爾,為種種熏習所 熏,於熏時無種種異;若生果染器現前時,則 有無量種種法相貌顯現。

19
白話直譯
釋曰:為什麼熏習本身沒有差別、沒有種種,卻能成為有差別、有種種的因?這個道理用譬喻來說明。就像衣服用多種線結成時,看不出有種種樣貌。如果放進染缸,就能看出種種樣貌。阿梨耶識也是如此,比喻衣服是生,染缸是果,所以稱為生果。染器之所以安置,是因為緣分所攝持。在熏習時尚未有種種差別,到了結果時便顯現無量相貌,因為諸法的本體顯現出來,就像衣服已經被染色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什麼燻習時沒有差別、沒有各種形態,卻能成為產生各種不同結果的原因?這個道理就透過譬喻來說明。。就像衣服是由許多根線織成的一樣,一旦結合成衣服,就看不出原本每一根線的樣子了。。如果把東西放在被汙染的容器裡,就會看到各種雜亂的現象。。阿賴耶識也是這樣,就像衣服染上汙垢,或者容器被染汙一樣,所以稱為「生果」。。之所以放置被汙染的器皿,是因為它被條件(緣)所制約。。在燻習種子的階段還沒有各種表現,但到了結果的時候,就會顯現出無量的相貌;這是因為種子體中潛在的諸法顯現出來,就像衣服被染過色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燻習與果報顯現之間的關係。
    在種子潛在的燻習階段,其本質(如種子之性)是統一且無差別的,但這種潛在的狀態卻能作為因,在條件成熟時演化出種種不同的現象(果)。
    此處旨在說明「一因多果」或「無相之因生有相之果」的邏輯,並指出後文將以譬喻來闡明此深奧道理。

    此處以「衣與縷」的比喻說明「合一」與「分相」的關係。
    旨在論證當多個組成要素(縷)結合形成一個整體(衣)時,個體的特徵(種種相貌)會被整體的相貌所遮蔽或融合,用以解釋法義中關於合成法與分析法、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此句以「染器」為喻,說明心識或法器若被煩惱、客塵所染,則會顯現出種種錯亂、不純淨的相狀。
    在論釋語境中,旨在強調清淨心與染汙心在顯現法相上的差異。

    此處以「染汙」比喻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為果的過程。
    說明種子(因)在轉化為果位時,若帶有煩惱與習氣,如同衣服或器皿被染汙,使其性質改變,故稱之為「生果」(即成熟的染汙果報)。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法相與因緣。
    說明「染器」之所以處於被放置的狀態,並非自性使然,而是由特定的條件(緣)所攝受、驅使而產生的現象,旨在分析事物的依緣性。

    本句論述種子(燻習)與果位(顯現)的關係。
    在種子潛在的階段,其相貌尚未顯現;但當因緣成熟進入果位時,潛在的種子便能演化出無量種種的相貌。
    此處以「染衣」為喻,說明種子一旦被薰染,其性質便已改變,待時機成熟即可顯現對應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種種相貌:指個體原有的特徵或單獨存在的形態。
  • 生果: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此處特指染汙的果。
  • 緣:條件、因緣。指促使事物產生或維持狀態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 攝:攝受、包含或制約。指被某種法理或條件所涵蓋、支配。
  • 果時:指種子因緣成熟而生起現行果報的時刻。

釋曰:云何熏習無 異無種種,得為有異有種種作因者,如此道 理即以譬喻顯示。如衣以縷多種結時,無種 種相貌可見;若置染器已,則有種種相可見。 阿梨耶識亦爾,譬如衣生,果如染器,故名生 果。染器置者,緣所攝故。熏習時未有種種,至 於果時則為無量相貌,因體諸法顯現,如衣 已染。

緣生章第九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種緣起在大乘中極為微細且最深奧。簡略來說,有二種緣起:一是自體分,二是愛非愛分。其中,由於阿梨耶識的緣故,諸法生起,這就是自體分緣起,因為與種種自體分為緣。另外有十二支緣起,屬於愛非愛分,是為善趣惡趣、可愛不可愛等種種身分作為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這種緣起法在大乘佛教的教義中,是非常精微且深奧的。。簡單來說,緣起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事物本身的組成部分,第二種是基於對對象的喜愛或厭惡而產生的部分。。在其中,所有的現象都是由阿梨耶識產生的。這稱為「自體分緣生」,也就是以意識中種種的自體分作為條件而生起。。另外還有十二因緣的運作,這涉及到對對象的愛與不愛,它是決定一個人會投生到善道或惡道,以及決定身體形態是否可愛或不可愛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緣起」雖是佛教核心教理,但在大乘佛教的體系中,其論述層次更為深邃,涉及對空性與依他起性等更微細的分析,非僅止於小乘的因果連鎖。

    此處討論緣起的組成因素。
    自體分指構成事物本身的內在條件;愛非愛分則指由於情感(貪愛或嗔恨)而導致的外部牽引或心理投射,說明現象的生起不僅依賴物質條件,亦受心法(愛憎)的驅使。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阿梨耶識(種子識)作為根源,其內在的「自體分」(種子本身)作為緣分,促使諸法(現行)生起。
    這強調了現象的生起並非外在對立,而是由心識內在的種子分演化而來。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愛」支的運作及其對後續果報的影響。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對象的渴求(愛)或厭離(非愛)是決定眾生投生不同趣類(善趣或惡趣)以及獲得不同身體特徵(身分)的核心動力與條件。

名相註解
  • 緣生:即緣起,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自性。
  • 大乘:指大乘佛教,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開顯的廣大教法。
  • 自體分:指事物組成其自身的內在組成部分或本質條件。
  • 愛非愛分:指因愛(貪)或非愛(嗔)而產生的心理作用或外部影響因素。
  • 十二支緣生:指十二因緣的遞次生起,說明眾生生死流轉的過程。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原因。
  • 善趣:指天道與人道,屬於較快樂的生存狀態。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屬於痛苦的生存狀態。
  • 身分:指投生後所獲得的身體形態、相貌或社會地位。

論曰:此緣生於大乘中微細最深。略說有 二種緣生:一自體分、二愛非愛分。於中 由阿梨耶識故諸法生起,此是自體分緣生,與 種種自體分為緣故。復有十二支緣生,是 愛非愛分,為善趣惡趣、可愛不可愛種種身 分緣故。

22
白話直譯
釋曰:這在大乘中極為微細深奧,是因為凡夫智慧無法知曉,所以稱為微細。阿羅漢等也無法徹底了解,所以稱為最深。其中簡略說有二種,是立門為自體分、愛非愛分,並以這二種緣起來解釋名義。所謂由阿梨耶識的緣故,是指以阿梨耶識為因,所以諸法得以生起,這稱為自體分。也就是與種種類身分作為因緣。若說無明等,這就是愛非愛分。為什麼呢?因為是作為種種愛非愛身分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在大乘教法中最微細、最深奧的內容,一般的凡夫智慧無法理解,所以稱為微細。。連阿羅漢都無法衡量其深廣,所以說它是最深奧的。。在其中簡略說明兩種情況:一是立門的自體部分,二是愛與非愛的區分,透過這兩種緣起名稱來進行解釋。。所謂「因為阿賴耶識」,是指把阿賴耶識當作原因,讓所有現象得以產生,這部分就叫做「自體分」。。也就是說,這是因為種種不同類別的身分所造成的。。如果說無明之類的因素,這屬於「愛」之中非愛的組成部分。。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各種對對方的喜愛或厭惡,而產生了身分上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微細」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微細」並非指物理上的小,而是指法義深奧、難以覺察,超越了凡夫慣有的認知能力與分別心,必須透過深厚的修行與智慧才能契入。

    此處論述大乘法(或佛智)之深廣,強調其超越了小乘阿羅漢的認知範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聲聞與菩薩的智慧境界,說明大乘之義理深邃,非僅靠聲聞之見能盡知。

    本句在討論名言(名稱)的成立條件。
    在論述「名」的緣起時,將其分為「自體分」(事物本身的性質)與「愛非愛分」(對象被認定為愛或非愛的區分),說明名稱是如何基於這兩種因素而建立並被解釋的。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在種子生現行過程中的作用。
    自體分是指阿賴耶識本身作為種子生起之依據與原因的狀態,強調其作為萬法生起之根源的功能。

    本句在討論果報或現象的產生原因,指出特定的結果是由於種種不同類別的「身分」(即種子、業力或屬性)作為因緣而導致的。
    在《攝大乘論》的論釋語境中,強調因果的對應關係與類別的區分。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愛」的內涵。
    在論釋的分析中,將「愛」分為直接的渴求(愛分)與間接促成愛的條件(非愛分)。
    無明雖非愛本身,但它是產生愛的根本原因,因此被歸類為愛之組成中的「非愛分」。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以確立法義的邏輯嚴密性。

    此句分析眾生產生身分差異(如階級、貴賤、親疏)的深層原因,指出正是由於心中產生的「愛」(貪著)與「非愛」(嗔恨/厭惡)等情感執著,導致對對方的認知與對待產生區分,進而形成種種身分的對立與差異。

名相註解
  • 凡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的普通眾生。
  • 微細:指法義深奧、精微,非普通心智能輕易領悟的狀態。
  • 阿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在此指代聲聞乘的最高境界。
  • 立門:建立論題或設定討論基準的門徑。
  • 緣生名:指名稱是依據特定的條件(緣)而產生並被賦予的,而非事物本有的永恆標籤。
  • 類身分:指不同類別的屬性、身分或種子,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業果與果報之對應關係。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十二因緣之首,是產生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 非愛分:指在分析某個法(如愛)的組成時,那些雖非該法本身、但與其密切相關或作為其前提的組成部分。
  • 非愛:指厭惡、嗔恨或不喜,與愛相對,同樣是導致執著與對立的情緒。

釋曰:此於大乘中微細最深者,於 中凡夫智不能知,故微細。阿羅漢等不能測, 故最深。於中略說有二種者,此是立門自體 分、愛非愛分,以此二種緣生名解釋。由阿梨 耶識故者,謂阿梨耶識為因,故諸法得生,此 名自體分。謂與種種類身分為因故。若說無 明等,此是愛非愛分。何以故?由為種種愛非 愛身分因故。

2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在阿梨耶識中迷失第一種緣起,或執著自性為因,或認為過去所作為因,或認為自在天變化為因,或執著我為因,或認為無因無緣。又如果迷失第二種緣起,便執著有我作作者、受者。就像許多天生失明的人從未見過大象,或者有人向他們展示大象。有人摸到象鼻,有人摸到象牙,有人摸到象耳,有人摸到象尾,有人摸到象腳,有人摸到象背。有人問他們:大象是什麼樣子?有的回答像犁柄,有的說像杵,有的說像簸箕,有的說像木桶,有的說像掃帚,有的說像石山,都是這樣回答。同樣地,不明白二種緣起的無明生盲者,或執著自性,或說是過去所作,或說自在變化,或說我作,或說無因,或執著作者,或執著受者,因為不了解阿梨耶識的本體、因相和果相,就像不認識大象的本體一樣。若簡略說阿梨耶識,就是果報識與一切種子識為其本體,因為能攝持三界中一切身與一切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對阿賴耶識中最初緣分的產生產生迷執,可能會認為是自性決定、或是過去的業力、或是自在天的變化、或是個體的「我」在主導,甚至認為根本沒有因緣。。此外,如果對第二種緣起法產生迷妄,就會執著認為有一個「我」在主導行為,或有一個「我」在承受果報。。就像很多天生失明的人從來沒見過大象,這時有人把大象指給他們看。。有些人觸摸大象的鼻子,有些人觸摸牙齒,有些人觸摸耳朵,有些人觸摸尾巴,有些人觸摸腳,有些人觸摸背脊。。有人問他:大象長什麼樣子?。有人回答說:就像犁耙的把手,或者像杵子、篩子、木桶、掃帚,或者像石山一樣,就這樣比喻。。就像這樣,那些不明白兩種緣起、被無明遮蔽的人,會產生各種錯誤見解:有的執著於固定不變的自性,有的認為是前世造作,有的說是自在天創造,有的認為是我在主導,有的認為沒有原因,或者執著於有個創造者或承受者。這都是因為他們不認識阿賴耶識的本質、它是如何作為原因以及如何產生結果,就像一個人不認識大象的樣子一樣。。簡單來說,阿梨耶識的本質就是果報識與一切種子識,因為它涵蓋並承載了三界中所有的生命形態與生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生命起源與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見解)。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分析眾生如何對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生起過程產生執著,將其誤認為是實有的自性、宿命、神定、我執或完全偶然(無因),這些皆屬於對緣起法理解的偏差。

    本句探討對「緣起」的誤解。
    在論述中,若不能正確理解緣生(條件生起)的實相,會陷入一種錯誤的認知,將緣起的過程誤認為是由一個恆常的「自我」在主導(作者)或承受(受者),這正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執著(我執)。

    此處以「生盲」比喻眾生因深厚煩惱與無明而無法直視真理(法性)的狀態。
    以「示象」比喻佛法或導師透過權巧方便,將深奧的真理具象化地呈現給眾生,使其在無法直接領悟的情況下,能先透過外在的指引而產生對真理的認知。

    此處引用著名的「羣盲摸象」比喻,旨在說明凡夫因見識有限,僅能接觸到真理(或法相)的部分片段,卻誤以為掌握了全貌。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理脈絡中,這用來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局部或片面的見解而妄稱得悟。

    此句為論著中以比喻法引出討論的鋪陳。
    在論釋體系中,常透過對具體事物(如象)的定義或相貌描述,來類比說明深奧的法義或對象的特徵,旨在透過已知之相來導向未知之理。

    此段文字透過列舉各種平凡且性質迥異的器物(犁柄、杵、箕、桶、帚)以及巨大的石山,旨在以類比方式說明法相的種種差異或對象的多元性。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說明對象的「相」或「名」之多樣,以破除對單一形式的執著,或說明不同根機對同一法義的不同認知比擬。

    本段旨在說明對「阿賴耶識」缺乏正確認知如何導致種種外道見解(邪見)。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若不理解種子生起與現行的兩種緣生機制,便會陷入對「我」或「造物主」的執著。
    文中將阿賴耶識比作「象體」,意指若不識其體相(本質)與因果運作,便無法破除對自性與作者的妄執。

    本句定義阿梨耶識(第八識)的體相。
    其核心在於「種子」與「果報」:它既是儲存所有業力種子的倉庫(種子識),又是承接過去業力結果的主體(果報識)。
    由於它攝持三界中所有眾生的身根與趣向,因此成為輪迴與生命延續的根本依據。

名相註解
  • 第一緣:指最初的觸發條件或根本因緣。
  • 自性:指事物內在不變的本質,此處指錯誤地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宿作: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此處指宿命論的執著。
  • 自在天:指梵天等創造神,此處指認為世界由神靈創造或變化的見解。
  • 無因緣:指否定因果律,認為事物是偶然產生或無因而生的見解。
  • 作者:指認為有一個主體在創造、主導行為的人。
  • 受者:指認為有一個主體在承受行為結果或果報的人。
  • 生盲:天生失明,在佛典比喻中常指被無明遮蔽、無法見法之眾生。
  • 相:指事物的外在形態、特徵或標誌。
  • 犁柄:耕種用犁的把手。
  • 杵:搗物用的木棒。
  • 箕:一種用來篩選穀物的竹製器具。
  • 二種緣生:指種子生現行與現行燻種子兩種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
  • 自在變化:指外道認為世界是由大自在天(Maheśvara)創造或變現的觀點。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
  • 因相果相:指事物作為原因的特徵以及作為結果的特徵。
  • 果報識:指承接過去業力結果而形成的識,是輪迴果報的依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空間。
  • 趣:指眾生投生不同的生命形態(如地獄、畜生、餓鬼、人、天等六趣)。

論曰:若於阿梨耶識中迷第一緣生,或執自 性為因、或執宿作為因、或執自在天變化為 因、或執我為因、或執無因緣。復次若迷第二 緣生,執我作者受者。譬如眾多生盲丈夫未 曾見象,或復有人以象示之。有觸象鼻者、有 觸牙者、有觸耳者、有觸尾者、有觸脚者、有觸 脊者。有人問之:象為何相?或復答言:猶如犁 柄、或言如杵、或言如箕、或言如木桶、或言如 帚、或言如石山,作如此說。如是如是,不解二 種緣生無明生盲者,或執自性、或說宿作、或 說自在變化、或說我作、或說無因、或執作 者、或執受者,由不識阿梨耶識體相及因相 果相故,如不識象體。若略說阿梨耶識,即果 報識一切種子識是其體相,由攝持三界中 一切身一切趣故。

24
白話直譯
釋曰:或說過去所作為因,是因為不承認現有士夫的力量為因。像這樣的生盲眾生,以譬喻來顯示。無明生盲者,是指十二支緣起中最初的無明,因為無明所以稱為生盲。所謂不了解阿梨耶識的本體、因相、果相,是指如前所說阿梨耶識的本體稱為體相,所立的因相稱為因相,所立的果相稱為果相,對這些都不了解。因為無明的力量,不能理解阿梨耶識的自體分,所以執著自性等五種為諸法之因。因為不了解第二種愛非愛分,所以執著我為作者、受者。其中所謂因,是指一切法的熏習都存在於阿梨耶識中。所謂果,就是諸法所熏習的結果,果報識與一切種子即是。其本質和特徵,是因為獲得身體成熟而稱為果報。一切法種子,就是已經熏習而成,故稱為種子。一切趣,指的是五趣。一切身,指在各趣中,同類與異類的各種身形。已說明阿梨耶識是一切法的種子,為了明確解釋這些種子的本質,以偈頌來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有些人認為原因是在過去種下的,這是因為不承認現在的普通人能擁有足以產生結果的強大力量(力因)。。就像這樣,為了那些看不見真理的眾生,而用比喻來解釋。。所謂的「無明生盲」,指的是十二因緣中的第一個環節——無明。因為有了無明,所以被稱為生盲。。對於不明白阿賴耶識的體相、因相和果相的人來說:前面所定義的阿賴耶識體相就是體相,定義的因相就是因相,定義的果相就是果相,他們對這些內容不理解。。因為被無明的力量遮蔽,不能理解阿賴耶識本身的組成部分,所以錯誤地把自性等五種因素當作一切法的產生原因。。因為不明白「第二愛」中並非全部都是愛(非愛部分),所以才執著有一個「我」在主導行為並承受結果。。在這裡提到的「因」,是指所有法所留下的習氣(燻習),都儲存在阿賴耶識之中。。所謂的「果」,是指被各種法所薰染而產生的果報識中的所有種子。。它的體相之所以被稱為果報,是因為獲得了成熟的身體。。所謂的一切法種子,是指經過燻習之後,才被稱為種子的法。。這裡所說的「一切趣」,指的是五種不同的生命去向(五趣)。。所謂的「一切身」,是指在各種生命形態(趣)之中,包含相同類別或不同類別的各種身體。。前面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是所有法的種子,為了讓人清楚明白這些種子的本質,現在用偈頌來呈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的發生時間與力量。
    在論議中,針對某種果報的產生,爭論點在於該「因」是發生在過去(宿作),還是由現在的凡夫(士夫)透過當下的努力(力因)所能達成。
    此句旨在說明採取「宿作因」這一觀點的邏輯基礎,即否定現在凡夫具備足夠的力因來直接促成該果。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之機宜。
    由於眾生被煩惱遮蔽,無法直接領悟深奧的真理(如盲人),因此需要透過譬喻(方便法門)將抽象的法義具象化,以便引導眾生進入正法。

    本句解釋「生盲」之義理,明確將其定義為十二因緣(十二支緣)中的首項「無明」。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無明是導致眾生心靈盲目、不能見真理的根本原因,故以「生盲」來形容這種狀態。

    本段旨在釐清對阿賴耶識三相(體、因、果)的認知。
    體相指其本質特徵,因相指其作為種子產生果報的因緣特徵,果相指其成熟後顯現的果報特徵。
    論釋者強調,理解這三者應直接對應前文已建立的定義,不可混淆。

    本句論述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錯覺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眾生未能洞察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真實運作(自體分),導致將原本僅是依賴而生的「自性」等五種因素,誤認為是獨立、恆常的實體原因,進而形成執著與輪迴。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我執的根源。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若不能區分愛欲(愛分)與非愛(非愛分)的細微差異,會誤將五蘊的運作視為一個恆常的「我」在操作(作者)與感受(受者),從而陷入我執。

    本句解釋「因」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體系中的定義。
    強調一切經驗與行為(法)會透過「燻習」作用,將種子儲存在阿梨耶識中,作為未來果報產生的潛在原因。

    本句解釋「果」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
    在種子生起果報的過程中,種子受到諸法(因)的燻習,最終在果報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識)中形成對應的種子,說明瞭業力如何轉化為具體的果報識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果報身(或果位)的體相。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修行者在證悟後,其果位的體相是基於前因的累積而成熟,最終顯現為具足功德的果報身。

    本句解釋「種子」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並非天生恆常的實體,而是由先前的經驗(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能。
    只有經過燻習而產生的潛在能量,才能被定義為種子,進而主導未來的現行。

    本句為對「一切趣」之名相定義。
    在佛教輪迴理論中,眾生依業力投生於不同的生命領域,此處明確將「一切趣」界定為五趣,涵蓋了所有可能的輪迴去向。

    此處在解釋「身」的涵義,強調其廣義性。
    在佛教宇宙觀中,眾生依業力流轉於不同趣(如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而這些不同趣中的眾生,無論是同類(如天與天)或不同類(如人與畜),其所具備的物質形態皆統稱為「一切身」。

    本句為論釋之過渡句。
    作者首先回顧前文關於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一切法之潛在根源的論述,隨後為了更深層地闡明種子的體相(體性),決定由散文論述轉為使用偈頌(詩格)來精煉地表達,以利於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釋:指對論文進行解釋的釋論師。
  • 宿作因:指在過去世中所造作的因。
  • 士夫:指一般的世俗之人,在此指尚未證果的凡夫。
  • 力因:指具有強大力量、足以主導結果產生的原因。
  • 盲眾生:指被無明遮蔽、無法見真理的眾生。
  • 十二支緣:即十二因緣,描述眾生從無明開始,經過種種條件而產生痛苦、輪迴的十二個環節。
  • 第二愛: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對對象產生的第二層次愛欲或執著。
  • 成熟:指因緣具足,使潛在的果實顯現。
  • 果報:指由前因導致的結果,在此特指證悟後所獲的果位之身。
  • 一切法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一切現象的潛在能量。
  • 一切趣:指所有眾生輪迴投生的去處。
  • 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五種生命領域。
  • 身:指眾生投生後所具備的物質形態或色身。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要義,便於傳誦與記憶。

釋曰:或言宿作因者,由 不許有現在士夫力因故。如是等生盲眾生, 以譬喻顯示。無明生盲者,謂十二支緣生 中最初無明,由無明故名為生盲。不解阿梨 耶識體相因相果相故者,如前所立阿梨耶 識體相說名體相,所立因相名因相,所立果 相名果相,於此不解。由無明力不解阿梨耶 識自體分故,執自性等五因為諸法因。由不 解第二愛非愛分故,執我為作者受者。於中 因者,一切法熏習,於阿梨耶識中有故。果者, 即是諸法所熏故,果報識一切種子是。其體 相者,由得身成熟名果報故。一切法種子者, 即是熏習已名種子故。一切趣者,謂五趣故。 一切身者,謂趣趣中同類不同類種種身故。 已說阿梨耶識為一切法種子,欲明了彼種 子體故,以偈顯示。

25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道: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或說明法義的偈頌(詩偈)。
    在論釋體系中,偈頌通常作為核心結論或記憶要點,用以總結前文的分析。

論曰:此中有偈:

26
白話直譯
外內不明二,世數第一義,這一切種子,應知有六種,剎那與俱有,及與彼相隨轉,決定與待緣,也能引生自果,堅固無記可被熏習,與能熏習者相合,除此之外不可被熏習,這就是熏習的特徵。六識不與種子相合,三種差別彼此違背,兩種念不會同時存在,其餘的生起也應如此推論。此外內種子,有能生起與能引發,枯死是由引發的因緣,自體在之後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外在與內在不明的兩種,是世俗層面的第一義。應知道所有種子分為六種:剎那種子與俱有種子,隨著對象而轉移;決定種子與待緣種子,能引發自身的果報;堅固的無記種子可以被燻習,與能燻之因結合;除此之外的種子則無法被燻習。這就是種子燻習的特徵。。六種意識不能同時運作,三種差別相不相容,兩個念頭不能同時存在,其餘的生滅情況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內在的種子會生起並產生導引作用;但因為引導因的作用,種子會枯竭,自身也隨之消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種子(Bīja)的分類及其燻習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因。
    文中將種子分為六類:依時間與共時性分(剎那、俱有),依果報確定性分(決定、待緣),以及依能否被燻習分(可燻、不可燻)。
    這揭示了心意識如何儲存經驗並在特定條件下轉化為現行果的微細過程。

    此句論述意識運作的排他性與時間上的不連續性。
    強調在同一瞬間,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不能同時對同一對象起作用;三差別(指對象、時間、空間的區分)互不相容;且意識的生滅是接續的,前一念未滅,後一念不能生,故稱「不俱有」。

    此處論述種子(Bīja)的生滅過程。
    種子在內在生起並透過「引因」導向果實的產生。
    當種子將其潛能完全轉化為顯現的果實(即引因作用完成)時,種子本身即告枯竭並滅盡,說明瞭因果轉化中「因」與「果」的遞續關係。

名相註解
  • 世數第一義:指在世俗常情或初步分析中的基本義理。
  • 剎那種子:指僅在單一剎那中能生現行的種子。
  • 俱有種子:指在多個剎那中同時存在並能生現行的種子。
  • 決定種子:指必然會導致特定果報的種子。
  • 待緣種子:指必須在特定條件(緣)具足時才能生果的種子。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三差別:指在認識過程中,對對象之性質、時間、空間的區分。
  • 不俱有:指兩個心意識狀態不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存在,必須前念滅後念生。
  • 內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為現行之種子。
  • 引:指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導向果實產生的過程,即引導作用。
  • 引因:指能將種子引導至果實產生的直接原因。
外內不明二,世數第一義,
此一切種子,當知有六種,
剎那及俱有,與彼相隨轉,
決定及待緣,亦引生自果,
堅無記可熏,與能熏相合,
異此不可熏,是為熏習相。
六識無相合,三差別相違,
二念不俱有,餘生例應爾。
此外內種子,有生及有引,
枯死由引因,自體後邊滅。
27
白話直譯
釋曰:以外內不明二等五首偈頌來說明。其中外者,指穀子等,內則指阿梨耶識。不明,指外種子無法記別其義。二者,是因阿梨耶識有善與不善之分。又有另一義:以染污與清淨為二種。世數,指外在法僅以世間數量來說是種子。為什麼呢?也是因為阿梨耶識有變異存在。第一義,唯有阿梨耶識是諸法的種子。這些法的種子有六種。剎那,指這兩種種子無間生滅。如果是恆常的,就不能稱為種子,因為任何時候都與本來無差別。俱有,指非過去、非未來、非他處。如果此時有種子,就在此時生起果報。與彼相隨轉,指阿梨耶識隨轉直到對治道生起,外種子則直到根未壞及果實成熟。決定,因為種子具有決定性,但不是一切皆如此。一切生起各自決定,這種種子還是生起這個事物。待緣,因為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生起一切。在何處何時具足生起的因緣,就在那裡那時生起。也能引生自果,指自種子能引生自己的果報。如阿梨耶識還能引生阿梨耶識,穀子等能引生穀子等。如是等六種,顯示種子生起果報的道理。這種熏習的特性,現在將加以說明。堅固者,因為堅固,所以能被熏習。不像風那樣流動,風無法承載熏習,因為熏習不能隨風轉移到一由旬遠的地方。若是瞻波迦花所熏的油,香風能隨之飄散到百由旬之外。無記者,是指無記的氣味。如同大蒜不能被熏習,因為有臭味。香也是如此,因為不能被熏習。若是無記的物品則可以被熏習。能被熏習者,若是可熏的物品就會受熏,若是不可熏的,如金、銀、石等都不能被熏習。若能承載熏習的,才可以被熏習,就是像衣服等應該被熏習的物品。與能熏習的相合者,若能相合就能被熏習,不能相合則不能被熏習。所謂相合,是指無間斷地同時生起。若是異類不能被熏習,異類是指異阿梨耶識,其他識不能受熏,因為除了阿梨耶識之外的其他識都不能被熏習。因為在阿梨耶識中具備剎那等諸義,像剎那滅盡、與生起的識同時存在,乃至對治道生時在一切生死中相隨轉,並且決定成為善惡等因,所以福與非福、不動行都依善惡趣而成熟。因為阿梨耶識與這些功能相應,所以能夠受熏,這應當成立。諸生起的識,則不合道理。六識不能相合,因為這些識都在流動變化。三種差別互相違背,每一識各自依止而生,各自攀緣、各自作意。還有其他意義:就是諸識各有不同的特性。譬如說,前一念能熏習後一念。為了遮止這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解釋道:用包含「外內不明」這兩句在內的五個偈頌來詳細說明。。這裡提到的中外,外部是指像穀子之類的東西,內部則是指阿賴耶識。。之所以不明白,是因為外在的種子無法被授予預言(授記)的道理。。第二個原因是,阿賴耶識中既包含善的種子,也包含不善的種子。。另外還有另一種解釋方式:將其分為染汙和清淨兩種類別。。所謂的「世數」,是指外道僅僅把關於世界數量(或週期)的說法當作理論基礎。。為什麼會這樣呢?。也是因為阿賴耶識產生了種種變化,纔有了不同的存在現象。。從最根本的義理來說,只有阿賴耶識纔是所有現象法產生種子的來源。。這些法種子分為六種。。所謂的剎那,是指這兩種種子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快速地生起與滅去。。如果性質是恆常不變的,就不能稱為種子,因為這樣的話,它在任何時間都與原本的狀態沒有區別,就無法產生變化。。所謂的「俱有」,是指既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更不是在其他地方。。如果現在有種子存在,那麼現在就會產生相應的果報。。與其相隨運行的,是阿賴耶識的持續運作直到對治的修行道產生;而外在的種子則持續運作直到根源被摧毀或果報成熟。。所謂的「決定」,是指由種子所決定,而不是指所有事物都必然如此。。所有產生的結果都由各自的條件決定,如果是這種種子,就會生出相應的果實。。所謂依賴條件而生起的事物,並非在所有時間、對所有眾生都會產生。。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獲得了出生的條件,就在那個地方、那個時間出生。。所謂「引生自果」,是指種子會長出屬於它自己的果實。。就像阿賴耶識能導致下一個阿賴耶識的產生,如同種子能長出同樣種類的穀物一樣。。就這樣透過這六種顯現方式,來說明種子如何產生結果的道理。。關於這種燻習的相狀,現在為大家說明。。性質堅固的東西,正因為它堅固,所以能夠被薰染。。不像風在吹動,因為風無法攜帶燻習的氣味,所以燻習無法隨著風傳播到一由旬那麼遠。。就像用瞻波迦花浸染的香油,其香味能隨著風傳到一百由旬之外。。這裡提到的「無記」,指的是一種不具備善惡性質的氣。。就像大蒜因為本身有強烈的氣味,所以無法被其他香味薰染。。香也一樣,因為它不能被薰染。。如果是無記性質的法,就可以被燻習。。所謂可以被薰染的東西,如果該物質具備可薰染的性質,就會受到薰染;反之,如果是不可以被薰染的物質,就不會受影響,例如金子、銀子和石頭就都不能被薰染。。如果能接納並保持燻習的條件,才能被薰染,例如衣服等可以被薰染的物品。。與能夠產生影響的條件相符合的人,只要條件相合就能被燻習,因為並非不相合。。所謂的「相合」,是指這些心法在時間上沒有間隔地同時產生。。如果說除了阿賴耶識以外的其他意識不能接受種子燻習,這裡的「其他」指的就是非阿賴耶識的意識。這些意識無法受燻,因為在唯識體系中,除了阿賴耶識之外,其他的意識都沒有受燻的功能。。所以阿賴耶識具備了像「剎那」這樣的特性:包括剎那間的滅除、與新產生的意識同時存在,直到對治道產生、在生死輪迴中隨之轉移。因為它決定了善惡的因果,讓福報、罪報以及不動行(不墮入三界的業)等待條件成熟,在善或惡的去處中結果。。因為阿賴耶識與這些功能結合在一起,所以能夠接受種子燻習,這個理據應該成立。。各種產生的意識,並不符合正確的道理。。六種意識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相貌;
之所以稱為「合」,是因為各種意識在不斷地運作與變轉。。所謂三種差別不相容的情況,是指每一個意識都依據各自的依止條件而產生,並且各自對不同的對象進行攀緣與作意。。另外還有「別」的意思:是指各種意識各自具有不同的特徵。。這個比喻是在說明,之前的念頭會對之後的念頭產生燻習影響。。這是為了排除這種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導引,說明後續將引用五個偈頌,其中包含關於「外內不明」的論述,用以闡明特定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現象(外)與心識(內)之迷悟或辨析的討論。

    此處在討論種子(Bīja)的隱喻。
    將種子分為「外在」與「內在」兩種:外在種子是指物質世界的植物種子(如穀子);內在種子則是指儲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一切現象的潛在能量(種子)。

    此處討論授記(預言成佛)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成佛的種子必須是內在的(自種子),若僅依賴外在因素或非自心中種子,則不具備獲得授記的法義基礎,因此無法明瞭其理。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儲藏處,並不僅僅包含善法,而是同時儲藏著善、不善以及無記的種子,這決定了眾生在輪迴中種因得果的複雜性。

    此處討論名相的分類方式。
    在論釋的邏輯中,同一對象可依不同標準(義)進行劃分,此句指出除了前述分類外,另可依「染」與「淨」的對立狀態來區分。

    此處在討論外道(非佛教)關於世界生成與數量(世數)的觀點。
    論著指出外道將其對世界數量的定義視為推論的起點或種子(基礎),以此對比大乘佛教對法界與世界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是用於推導法義的邏輯轉折詞。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識變」的核心機制。
    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透過種子的生起與轉變(變異),將潛在的種子顯現為現象界的種種對象與生命形態,說明一切現象皆是由於識的轉變而生。

    本句闡明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即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種子識,儲藏一切經驗與業力的種子,是所有現象法(有漏法)生起之根本依據。

    本句在論述種子法(Bīja)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Kāryāvatāra/Yogācāra)的體系中,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相的潛能。
    此處明確指出法種子的種類分為六類,旨在對種子的性質與功能進行系統化區分。

    本句在解釋「剎那」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剎那是時間的最短單位。
    此處強調兩種種子(可能是指不同性質或功能的種子)在時間上完全接續,沒有任何空隙地進行生滅,以此定義極短的時間間隔。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
    在論述中,種子必須具備「變易」的可能性才能生長為果。
    若種子本身是「常」的(恆常不變),則它將永遠維持原狀,無法在時間推移中轉化為果實。
    因此,種子必須是非恆常的,才能在因果鏈條中產生差別與演進。

    此句在論述時間與空間的界定。
    在佛教論理中,「俱有」(Pratyutpanna)指當下、現在。
    為了定義「現在」的特質,採取排除法:排除掉已逝的「過去」、尚未發生的「未來」以及空間上的「他處」,以此確立當下現前的真實狀態。

    此句論述種子(Seed/Bija)與果(Fruit/Phala)的同步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種子生現行體系中,強調種子作為潛在的因,其成熟與顯現之時即為果報產生的時刻,說明因果在時間與邏輯上的緊密相隨。

    本句討論種子隨轉的期限。
    內在種子由阿賴耶識承載,隨轉至對治道(如四正勤、八正道)生起並消除煩惱種子為止;外在種子(如業力在外部環境的影響)則持續運作,直到其業根被破除或業果完全成熟而消盡。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位的決定性關係。
    在瑜伽師量論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決定」是指特定的種子(如菩提種子或特定業種)能必然導向特定的果位,而非指所有現象或一切種子都具有相同的決定性,旨在區分「特定因果的必然性」與「普遍的絕對性」。

    本句論述種子與果實之間的決定性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強調「種子」作為潛在的因,決定了未來顯現的「果」之性質,體現了因果不虛、種果相應的原則。

    本句討論「待緣」(依條件而生)的特性。
    說明果報或現象的顯現必須具備特定的條件(緣),因此並非在任何時間點或對任何對象都能恆常、普遍地產生,強調了因果生起之條件性的限制。

    此句論述意識或眾生投生之因果決定性。
    強調「生」必須依據特定的空間(處)與時間(時)的緣分(生緣)而成立,說明投生並非隨機,而是受業力牽引而對應於特定的時空條件。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實的因果關係,強調種子(因)與其產出的果實(果)之間具有特定的對應性,即種子決定了果實的性質,不會產生與自身種子不相應的果實。

    此句說明種子(Bija)在阿賴耶識中運作的相續原理。
    阿賴耶識作為儲藏種子的心王,其功能是透過種子的生起,使心識在輪迴中得以延續,且保持其性質的同一性,如同種子種下後長出相同品種的作物,以此論證心識相續的因果邏輯。

    本句總結前文對種子顯現方式的分析。
    在瑜伽行派(Kāryasāstra/Yogācāra)的種子理論中,種子(Bīja)在特定條件下成熟並顯現為果(Phala),此處旨在闡明種子轉化為現行果位的六種邏輯或機制。

    本句為論師在進入詳細分析前的導引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燻習」是指種子在心識中透過反覆接觸或作用而留下的潛在影響(種子),此處預告將詳細闡述這種潛在影響的具體特徵與運作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燻法」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燻習理論中,心識的種子或物質屬性若具有一定的「堅固性」(穩定性),才能承接其他法種子的燻習,使印象得以留存而非立即消散。

    此處以「風不能持燻習」為喻,旨在論證某種法(如種子或業力)的傳遞特性,說明其並非依賴外部物質媒介(如風)的物理搬運,而是具有特定的運作機制,用以破除對傳播方式的誤解。

    此句以「香油傳香」為喻,說明法義或功德的影響力能廣泛傳播,即使是微小的媒介(油),只要具備強大的特質(花之薰染),其影響範圍可極其深遠。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氣的性質。
    在佛教心理學(毘曇)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報的狀態。
    此處將其與「氣」聯繫,說明該種氣不帶有道德染汙或清淨的傾向。

    此句以「蒜」為喻,說明某些根深蒂固的習氣或強烈的煩惱(臭),會使修行者難以接受或被正法、善法所感化(燻)。
    在論釋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述法性或心態對法之接納程度的差異。

    此句在論釋中通常用於比喻法性的不染或特定對象的特質。
    以「香」類比,說明其本質不被外在因素所薰染(影響)的特性,用以論證某種法義的不可變更或純淨性。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相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善與不善具有強烈的染著或對立屬性,而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則具有中性的特質,使其能作為被燻習的基礎或在特定條件下接受種子的轉化。

    此處以物質的「可燻性」作比喻,說明種子或心識在接受燻習(種植)時必須具備相應的條件。
    若心識或對象不具備可受燻的性質(如金銀石之堅固不染),則無法產生燻習的效果。
    這是在論述種子生起與燻習的機理,強調「可燻」是受燻的前提。

    此處討論「燻」的條件。
    在論釋的邏輯中,要使「燻」發生,受燻者必須具備能攝持(接納並保持)該特質的條件。
    以物質比喻,如衣服能吸收香氣,若材質不允許則無法得燻。
    此理後續用以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的燻習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燻習」(Vāsanā)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種子要能被燻習(植入阿賴耶識),必須與「能燻」的條件相應(相合)。
    若條件不相合,則無法產生燻習作用。
    此句強調了「相合」是燻習發生的必要前提。

    此處討論心法(心王與心所)的結合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王與心所必須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生起,且彼此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一起,這種狀態稱為「相合」。
    若無此共生關係,則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心念狀態。

    本段在論述種子燻習的對象。
    根據唯識學,唯有阿賴耶識(第八識)具有恆常且能接納種子(受燻)的特性,而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雖能產生業力燻習於阿賴耶識,但其自身並不具備受燻儲存種子的功能。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運作特性。
    強調其「剎那生滅」的恆常流轉,以及它如何作為種子儲存善惡因,在適當的緣分成熟時,導向不同的趣向(善趣或惡趣),說明瞭業力儲存與果報成熟的機制。

    此句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如何接收外界或內在的影響(燻習)。
    在瑜伽行派的理論中,識必須具備特定的功能(如能取、所取之相應)才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此處旨在論證受燻機制的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意識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若意識的生起缺乏正確的因緣或基盤,或在分析其性質時產生錯誤的認知,則被視為不合道理(不符法理)。

    本段討論識的性質。
    首先指出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本身並無恆常的實相(無相);接著解釋「合」的義理,指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聚合與運作,這種「合」並非實體結合,而是由於識的動轉(流轉、變易)而產生的現象。

    此句論述意識在產生過程中的個別性與差異性。
    強調「識」、「依止」、「攀緣」、「作意」這四個環節在三差別(指不同類別或性質的區分)中是各自對應、互不混淆的,說明心法運作的精確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別」字的義理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識論體系中,「別」是指不同種類或功能的識(如眼識、耳識、意識等)之間存在著特徵上的差異,使其能被區分而互不混淆。

    本句說明心意識的連續性與習氣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或攝論體系中,前一剎那的心念(前念)將種子或印象留在阿賴耶識中,進而影響並決定後一剎那心念(後念)的生起,此過程稱為「燻習」。

    在論釋體系中,「遮」是指透過邏輯分析或定義,排除(遮止)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可能的誤解,以確保正義的確立。

名相註解
  • 外內不明:指對外部境相與內部心識的性質、關係未能清晰辨析的狀態。
  • 記:指授記,即佛對修行者將來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別義:指不同的解釋角度或分類標準。
  • 染汙: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對應於迷或有漏。
  • 清淨:指脫離煩惱、無染的狀態,對應於覺或無漏。
  • 世數:指世界、劫數或時間週期的數量計算。
  • 外法:指佛教以外的教派或外道理論。
  • 變:指識的轉變或顯現,指種子在特定條件下生起並轉化為現象的過程。
  • 第一義:指最根本、最真實的義理或定義。
  • 法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對應現行法的潛能(種子)。
  • 無間:指時間上完全接續,中間沒有任何間隔。
  • 常:指恆常不變、不遷移、不轉化之狀態。
  • 俱有:指現在、當下,與過去、未來合稱三世。
  • 果:指由種子成熟而顯現的現行果報或現象。
  • 隨轉:指種子在識中不斷地生起、維持並轉化運作的過程。
  • 對治道:指能對治、消除煩惱與習氣的修行方法或道業。
  • 外種子:指非儲存在阿賴耶識中,而是在外部環境或他者處留下的業力影響。
  • 根未壞:指業力的根源尚未被徹底摧毀或消除。
  • 決定:指因果關係中的必然性,即特定原因必然產生特定結果。
  • 待緣:依賴條件(緣)而生起,指事物不能單獨存在,必須在因與緣的聚合下才產生。
  • 生緣:指導致出生、投生的條件或因緣。
  • 引生:指因緣成熟後,由種子導向並產生出果實的過程。
  • 自果:指與該種子性質相符的對應結果。
  • 一由旬:古代印度里程單位,約等於 16 裡或 8 公里。
  • 瞻波迦華:一種極其香氣濃鬱的白色花朵,常在佛典中用作比喻高潔或強大影響力的事物。
  • 由旬:古印度里程單位,一由旬約為 15 至 16 公里。
  • 氣:在此論釋語境中,指構成身心運作的能量或物質基礎。
  • 無記物: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心法或心所,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可燻:指具備能被薰染、接受印記的性質或條件。
  • 能燻:指能夠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痕的現行法或條件。
  • 相合:指條件相應、契合,指現行法與種子之間具備能產生感應的關係。
  • 無間共生:指在時間上沒有任何間隙地同時產生,是心王與心所結合的必要條件。
  • 受燻:指接收種子影響並將其儲存於識中的過程。
  • 不動行:指不導致受生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業,通常指趨向解脫的善業。
  • 善惡趣:指根據業力所投生的善道(如天、人)或惡道(如地獄、餓鬼、畜生)。
  • 阿梨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儲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的種子。
  • 道理:指正法、法理或正確的邏輯推論(pramāṇa)。
  • 無相:指沒有恆常、固定、獨立的實體相狀。
  • 動轉:指意識在對境時的生起、遷轉與運作過程。
  • 依止:指心法產生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基礎(如根、境)。
  • 攀緣:心意識對外在或內在對象的追尋與聯繫。
  • 作意:心將注意力轉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動作。
  • 前念:指前一剎那的意識狀態。
  • 後念:指後一剎那的意識狀態。
  • 遮:佛教邏輯與論理學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止錯誤的見解(遮止),與「顯」(顯發正義)相對。

釋曰:以外內不明二等五偈顯之。於中外者 謂穀子等,內謂阿梨耶識。不明者,外種子不 可記義故。二者,阿梨耶識有善有不善故。復 有別義:以染污清淨為二。世數者,外法但 以世數說為種子。何以故?亦以阿梨耶識變 異有故。第一義者,唯阿梨耶識為彼諸法種 子。此諸法種子有六種。剎那者,此二種子無 間生滅故。若常則不得為種子,以一切時如 本無差別故。俱有者,非過去、非未來、非別處。 若此時種子有,即此時果生故。與彼相隨轉 者,阿梨耶識隨轉乃至對治道生,外種子乃 至根未壞及果熟。決定者,以種子決定故,非 一切故。一切得生各自決定,若此種子還此 物生。待緣者,非一切時一切生故。於何處何 時得其生緣,即彼處彼時生故。亦引生自果 者,自種子能引生自果故。如阿梨耶識還引 生阿梨耶識,穀等引生穀等。如是等六種顯 種子生果義。此熏習相,今當顯示。堅者,由堅 故可熏。不如風動,風不能持熏習,由熏習不 能隨風轉至一由旬故。若瞻波迦華所熏油, 香風隨轉至百由旬外。無記者,謂無記氣。 如蒜不可熏,以臭故。香亦如是,不可熏故。若 無記物則可熏。可熏者,若可熏物則受熏,非 不可熏,如金銀石等並不可熏。若能攝持熏 習者乃可得熏,謂衣等所應熏物。與能熏相 合者,若相合則可熏,非不相合故。相合者,謂 無間共生故。若異不可熏者,異者謂異阿梨 耶識,非此異識能受熏,以離阿梨耶識餘識 不可熏故。以是阿梨耶識中具剎那等諸義, 謂剎那滅故,與生起識俱有故,乃至對治道 生所有生死中相隨轉故,由決定為善惡等 因故,福非福不動行待緣於善惡趣成熟 故。以阿梨識與如是等功能相應,故得受 熏,應須成立。諸生起識,不合道理。六識無相 合者,諸識動轉故。三差別相違者,一一識各 各依止生,各各攀緣各各作意。復有別義:謂 諸識各別相故。譬喻者,說前念得熏後念。為 遮此義故。

28
白話直譯
論中說:兩個剎那不能同時存在,沒有兩個剎那並起的道理。如果同時生起同時滅盡,熏習才能安住。如果說雖然不能相合,但所生的識因為性質相同而能互相熏習,那麼其他生起的情況也應該如此。所謂各自不同的特性也應該如此,如眼等諸根都以淨色為特徵,也應該能互相熏習。應該這樣說:因為眼根的淨色與耳根的淨色性質相同,所以那些淨色應該能互相熏習。雖然淨色性質相同,但處所各自不同,既然不說能互相熏習,那麼識雖然同類,怎麼能互相熏習?如同所說的兩種種子,就是外在和內在,都有生因和引因。其中外種子的生因,一直到果實成熟。內種子的生起因,一直到生命終結。外種子作為引發因,成熟時還未種下。內種子作為引發因,是指死後的屍骸。因為有引發因,所以能長時間存在。如果這兩種種子只有生起因,離開那個因就應該滅失,無法長時間相續存在。如果說剎那相續轉變,前一剎那成為後一剎那的因,那就沒有滅失的時候;因為有滅失,所以必定有引發因。這兩種種子的引發因,就像拉弓使箭射得更遠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兩個剎那不會同時存在,也就是說沒有兩個剎那能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的意思。。如果兩者同時產生、同時消失,就必須透過反覆的燻習,才能使其停留。。如果說雖然兩者不相契合,但因為產生的意識性質相似,所以能產生燻習作用,那麼其他的生命過程也應該是這樣。。也就是說,各種不同的相狀也應該是這樣。例如眼睛等感官,同樣是以淨色作為其相,因此會受到相燻的影響。。應該這樣解釋:因為眼睛感知的淨色和耳朵感知的淨色在性質上是相同的,所以這些淨色之間會互相影響與燻習。。雖然淨色相同,但因為所在位置不同,所以不說它們會互相影響(相燻);同樣地,意識雖然屬於同一類,又怎麼能互相影響呢?。就像前面提到的兩種種子,分為外部和內部,這兩種種子都具有生因和引因。。從內在與外在的種子產生原因開始,直到最終結果成熟為止。。內在種子所產生的原因,會持續影響直到生命結束。。所謂的外種子引因,是指種子已經成熟,但還沒有種下去的情況。。內在種子產生果報的誘發因素,是指死後的肉體屍骸。。因為有牽引的因緣,所以停留的時間較長。。如果這兩種種子僅僅依靠生起的原因,那麼一旦離開了那個原因就應該消失,不可能在長時間中持續存在。。如果說剎那之間是連續轉移的,前一個剎那成為後一個剎那的原因,那麼就沒有真正滅盡的時間。。既然結果已經消失,就應該知道一定有導致它滅掉的原因。。這兩種種子作為引導的因,就像拉開弓弦射出箭,讓箭能飛到遠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時間(剎那)的絕對單一性。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時間觀中,剎那是最短的時間單位,且時間的流逝是線性且不重疊的。
    因此,不存在兩個剎那同時發生的情況,強調了現象生滅的極其迅速與單一。

    此處討論心意識或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存續。
    若法之生滅速度極快且同步,單一瞬間無法留存,必須透過「燻習」(習慣性的種子種植與強化)才能在心識中形成相對穩定的狀態或習氣。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相燻」的條件。
    論著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即使種子與現行不直接契合,只要產生的識在性質上相似就能互相燻習。
    作者指出,若接受此邏輯,則所有其他生命狀態的種子燻習都應適用此理,將導致理論上的矛盾或不成立。

    本句討論心王與心所之「相」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運作。
    指出不僅是共相,個別的相狀(別相)也遵循相同的燻習法則。
    以眼根為例,其功能與特質(相)與淨色相關聯,這種特質會透過「相燻」將印象留在阿賴耶識中,影響未來的顯現。

    本句討論意識或根器在感知「淨色」(清淨的對象)時的相互作用。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燻」指一種種子或心識的潛在影響力。
    此處說明不同根源(眼、耳)所感知的淨色若屬同類,則能產生相互感應與加強的作用,而非彼此孤立。

    此處在討論「相燻」(相互影響、燻習)的條件。
    論者透過類比說明:即便性質相同(如淨色或同類識),若空間位置或個體獨立(處所各別),則無法產生相燻作用。
    旨在論證識與識之間、或特定物質之間相燻的必要條件,而非僅僅依賴性質相同即可發生。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及其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分為外在(如環境、他緣)與內在(如心識中的潛能)。
    無論是哪種種子,其生起果位或顯現之過程,都必須具備「生因」(直接導致產生的原因)與「引因」(導引、牽引使其成熟的原因),說明瞭果報生起需多因協作的論理。

    此句描述種子(種子心)在內在(心識)與外在(環境/條件)的交互作用下,經歷從因緣生起至果實成熟的完整過程,體現了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演化邏輯。

    此句探討種子(Bija)在心識中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Kshana-vada/Yogacara)的體系中,種子作為潛在的因,在內心中持續運作並產生果報,其影響力貫穿整個生命週期,直到該生命個體死亡為止。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作為「引因」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中,區分內在種子與外在種子。
    外種子引因是指物質層面的種子,其成熟(熟)與播種(種)的時序關係決定了果實產生的因緣條件。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果報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種子(潛在能量)要轉化為現實果報,需具備特定的引導因素(引因)。
    此句說明在特定轉生機制中,死後的肉體殘骸作為一種物質條件,與內在種子相互作用,促成後續的生起。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引因」(adhipati-pratyaya/leading cause),指某種強大的主導因素或牽引力量,使得特定的狀態或果報在時間上得以持續維持,而非迅速消逝。

    此處在討論種子(種子心)的存續機制。
    論著旨在反駁「種子僅靠生因而存在」的觀點,論證種子必須具備能使其自我維持的特質(如自果或特定相續機制),否則依因果律,一旦觸發原因消失,結果(種子)亦應隨之滅失,無法解釋種子在漫長時間中相續不絕的現象。

    此處在討論心相續或法相續的因果傳遞。
    若將「剎那」視為一種連續不斷的轉移(傳傳轉),且前一刻永遠是後一刻的條件,則會陷入一種永恆的連續性中,導致無法解釋法如何真正「滅」或「斷」,這是在論證關於時間與因果傳遞的邏輯矛盾。

    本句基於因果論的邏輯推演。
    在論釋的體系中,任何現象的生起必有生因,而現象的消失(滅)亦非偶然,必然存在一個使其滅去的條件或原因(引因),強調法理上的必然性與因果不空。

    此處以「引弓」比喻種子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延續與推動作用。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說明種子如何作為潛在的動力(引因),在適當條件下促使果報在未來或遠方顯現。

名相註解
  • 並起:同時產生或同時存在。
  • 相燻:指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影響、留下印痕的過程,是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核心機制。
  • 別相:指區分不同法門或心所的個別特徵。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淨色:指清淨的色彩或物質形態,在此指構成感官相狀的基礎。
  • 中外種子:指內在心識中的種子(中)與外在環境或條件(外)的種子。
  • 果熟:指因緣具足後,種子最終發展為成熟的果報或現象。
  • 相續住:指心法或種子在時間流逝中,前後相接、不間斷地持續存在。
  • 傳傳轉:指心識或法相的相續傳遞,一種接一種地轉移。
  • 滅:指現象、法或狀態的消失、終止。

論云:二剎那不俱,無有二剎那並起義。若同 生同滅,熏習乃得住。若言雖不相合,然所生 之識相類而生故得相熏者,餘生例應爾故。 謂諸別相者亦應得爾,如眼等諸根同以淨 色為相,應得相熏。應作此說:以眼根淨色與 耳淨色其類同故,彼諸淨色應更互相熏。雖 淨色是同,處所各別,不言相熏者,識雖同 類,何得相熏?如彼所說二種種子,謂外及內, 俱有生因及引因。於中外種子生因者,乃至 果熟。內種子生因者,乃至命盡。外種子引因 者,熟已未種。內種子引因者,死後屍骸。由引 因故多時住。若此二種子唯有生因,既離彼 因即應失滅,無有多時相續住義。若言剎那 傳傳轉故,前剎那為後剎那因者,則無有滅 時;以有滅故,當知必有引因。此二種子引因 者,譬如引弓為箭遠至因。

29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內種子不同於外種子,因此再說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內在的種子與外在的種子不同,所以再次用偈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內種子」與「外種子」。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內種子指心識中潛在的種子(種子識),而外種子則指物質世界的物理種子。
    論者強調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不可混淆,故以偈頌進一步闡明。

論曰:此內種子不類外種子,故復說偈:

30
白話直譯
外在種子沒有熏習,內在種子則不然,聽聞等沒有熏習,果報生起不合道理。已作與未作,失與得互相違背,外種子以內種子為緣,因為內在熏習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的種子沒有經過燻習,但內部的種子則不是這樣;如果聽聞等因都沒有經過燻習,那麼果位的產生就不符合道理。。無論是已經做了或還沒做的行為,以及失去或獲得等對立的過失,都是由外在的種子與內在的緣分結合,透過內在的燻習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論著區分「外種」與「內種」,強調若要獲得聖果(如阿羅漢果),必須有內在的燻習(習氣的轉化與種子的種植)。
    若僅依賴外部條件而缺乏內在的燻習,或聽聞正法後未在心中種下正見的種子,則無法合乎道理地產生解脫果位。

    此句論述業果產生的機制。
    強調無論行為之有無(已作/未作)或結果之得失,皆非單一因素決定,而是由「種子」(潛在因)與「緣」(觸發條件)共同作用。
    特別強調「內燻」的作用,指種子在內在心識中經過燻習、成熟,最終才顯現為具體的果報。

名相註解
  • 種:指種子,在瑜伽行派(唯識)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現行化現的潛能。
  • 聞等:指聽聞正法等條件。
  • 已作及未作:指已造之業與未造之業,或指行為的完成與未完成狀態。
  • 相違:指相互矛盾、相反或不一致的狀態。
外種無熏習,內種則不然,
聞等無熏習,果生非道理。
已作及未作,失得相違過,
外種內為緣,以內熏故生。
31
白話直譯
復次,其他生起的識,對於一切身體和趣向作為受用,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應該知道其餘的生起識,是在所有身體和生命形態中被用來感受與運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生起識」指隨緣而起的意識狀態,這些識在不同的身體(身)與生命層次(趣)中起作用,作為經驗與受用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生起識:指隨業力或因緣而產生的意識狀態。
  • 受用:指對感官對象的接收、體驗與運用。

復次其餘生起識,於一切身及趣為受用者 應知。

32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於一切身體和趣向作為受用者,是指在其中因受用而生起。因為在受用中存在,所以稱為受用者。這個義理在《中邊差別》阿含中有明顯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所有身體和生命形態都被視為受用對象,是指在這些對象之中產生了享受與使用。。因為在受用之中存在,所以被稱為受用。。這個義理在《中邊差別》阿含經中有所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受用」的對象。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受用是指意識對對象的攝取與享受。
    此處說明一切身(個體形態)與趣(生命類別/六道)皆成為意識受用的對象,因為受用之情是在這些對象中生起的。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受用」之名相。
    說明該名稱的成立是基於其內在具有「受用」的實質內容或功能,從而確立名與實的對應關係。

    此句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可在特定的阿含經文本(即《中邊差別》)中找到依據或詳細論述,用以佐證論著之觀點。

名相註解
  • 中邊差別:指探討「中道」與「邊見」(極端見)之差異的教法,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
  • 阿含:佛教早期經典的總稱,意為「傳承」或「正法」。

釋曰:於中一切身及趣為受用者者, 謂於彼中受用生故。由於受用中有故,名受 用者。此義以《中邊差別》阿含顯示。

33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中邊差別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中邊差別論》裡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引用,指出當前討論的義理與《中邊差別論》的觀點一致。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透過引用其他論典來佐證其對名相或法義的界定。

名相註解
  • 中邊差別論:一部探討「中道」與「邊見」(極端見)之區別的論書,旨在釐清正確的見解以避免落入常見或斷見。

論曰:如《中邊差別論》說。

34
白話直譯
第一是緣識,第二是受用識,諸心法所依,能了知這個受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稱為緣識,第二種稱為受用識。所有的心法所依附的對象,即是透過受用識來辨識與感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識的兩種功能或分類。
    緣識是指心對外在或內在對象的認知過程;受用識則是指心在對象上產生的體驗與感受。
    文中強調心法(心王與心所)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所扶),而受用識的功能即在於對此依附對象的了別與體驗。

名相註解
  • 緣識:指心與對象(緣)相接而產生的認識功能。
  • 受用識:指心在認知對象後,對該對象產生的感受與體驗功能。
  • 心法:指心王與心所等心理現象。
  • 所扶:指被依附、被認知、被支持的對象。
第一謂緣識,第二受用識,
諸心法所扶,了別此受用。
35
白話直譯
釋曰:這兩種識又能互為因果。阿含,指的是阿毘達磨修多羅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兩種意識之間,還存在著互相作為因果關係的情況。。所謂的「阿含」,是指以偈頌形式呈現的阿毘達磨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體系中兩種不同層次或功能的識(通常指意識與末那識,或不同性質的意識狀態),說明它們並非單向影響,而是存在著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遞迴關係,體現了瑜伽行派對心識運作複雜性的分析。

    此處在定義「阿含」在特定論釋語境下的涵義。
    通常阿含指原始佛法之經集,但在本論釋的分類體系中,將其界定為以偈頌形式(偈說)記載的阿毘達磨(論),強調其教理分析與形式上的特徵。

名相註解
  • 二識:指文中討論的兩種心識。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關係,在此指互為條件(相依)的運作機制。
  • 阿毘達磨:意為『法之法』,指對經中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與論述的論書。
  • 修多羅:即『經』,指佛陀的教言。
  • 偈說:以偈頌(詩歌形式)方式陳述的教法,便於記憶與傳承。

釋曰:此二識復有更互為因果。阿含,謂阿毘 達磨修多羅偈說。

36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兩種識也互為緣,如阿毘達磨修多羅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兩種意識也互相作為彼此的條件,就像《阿毘達磨修多羅》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兩種識(通常指心王與心所,或特定的識種)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強調意識運作並非單向,而是互為條件(緣起)的共生關係,並引用阿毘達磨論典作為權威依據。

名相註解
  • 互為緣:指兩種法互為條件,彼此依存而生,非單方面決定。
  • 阿毘達磨修多羅:指阿毘達磨(論藏)的經本,即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分類的論說體系。

論曰:此二種識亦更互為緣,如阿毘達磨修 多羅偈說:

37
白話直譯
諸法依識而住,識也依諸法而存在,彼此互為因,也常互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都依賴意識而存在,而意識也依賴這些現象而存在,兩者互相作為原因,也恆常地互相成為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識」與「法」(對象)之間互為依止的關係。
    說明心識與其所認識的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一種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循環狀態,體現了緣起性空的法理。

名相註解
  • 依:指依止、依賴,指沒有此條件則彼方不能成立。
諸法依識住,識依法亦爾,
各各互為因,亦恒互為果。
38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彼此互為因,是指阿梨耶識在一切時都是諸法生起的因。所謂常互為果,是指阿梨耶識為因時諸法為果,諸法為因時阿梨耶識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彼此互為因果,是指阿賴耶識在任何時候都是所有現象生起的根本原因。。此外,它們也經常互為因果:如果把阿賴耶識當作原因,那麼所有的現象法就是結果;反之,如果把現象法當作原因,阿賴耶識就是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互為因」的具體運作。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恆常地對外種植並對內生起,使諸法在時間的連續性中得以不斷生滅與轉化,是所有現象生起的根本依據。

    此處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因)生起現行法(果),而現行法的活動(因)又回饋種子於阿賴耶識中(果),形成一種循環不息的互為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互為果:指因果關係的雙向循環,即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釋曰:各各互為因者,阿梨耶識於一切時為 諸法生因。亦恒互為果者,若阿梨耶識為因 則諸法為果,諸法為因則阿梨耶識為果。

四緣章第十

40
白話直譯
論曰:在第一緣生中,諸法與識互為因緣,那麼在第二緣生中又是什麼緣?是增上緣。那麼這六識是由幾種緣生起?就是增上緣、緣緣、次第緣。這三種緣生起時,如窮盡生死、愛與非愛、趣向受用等,具備四種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第一種緣起關係中,萬法與意識是互相依存的;那麼在第二種緣起關係中,它們又是什麼關係?。這就是所謂的增上緣。。另外,這六種意識是由多少種條件產生的?。指的是增上緣、緣緣以及次第緣這三種緣。。就像這樣,三種緣生的情況——包括想要結束生死、對某些事物生起愛或不愛、以及追求感官享受等,都具備了四種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法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不同的緣起層次(第一緣生與第二緣生)中,識與物質/精神法之間的因果作用與依止關係有所不同,論師在此提出疑問以釐清兩者的差異。

    在setu-vāda(論釋)的因果分析中,增上緣是指一種特殊的、能使結果產生的強大條件,它超越了普通因緣的層級,通常指佛力、願力或特殊的加持力,使事物在非正常條件下得以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條件(緣)。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依賴於根、境、識等多種條件的匯聚。

    此處在論述因果條件(緣)的分類。
    在setu-mahadharma(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不同類型的緣以說明法之生起條件:增上緣指主導性的條件;緣緣指一般的助緣;次第緣則指時間或空間上的先後順序條件。

    本段在討論意識或業力生起的條件。
    文中提到的「窮生死」(欲脫離輪迴)、「愛非愛」(對對象的執著或厭惡)以及「趣受用」(追求感官滿足)是導致生命在六道中流轉的心理動機,而這些動機的運作需依託於特定的「四緣」(條件)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互為因緣:指兩者之間存在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非單向因果。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特殊緣,指能使結果迅速或特殊產生的強大助力,超越一般因緣的限制。
  • 緣緣:指一般的助緣,雖非主導但不可或缺的輔助條件。
  • 次第緣:指事物生起必須遵循的先後順序或時間序列條件。
  • 窮生死:指希望終結輪迴、脫離生死的願望或狀態。
  • 愛非愛:指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厭惡的心理反應。
  • 趣受用:指傾向於追求感官的享受與滿足。
  • 四緣:指佛教論述中導致結果產生的四種條件(通常指正緣、等無間緣、導引緣、或特定論著中的四種條件)。

論曰:於第一緣生中諸法與識更互為因緣 者,於第二緣生中復是何緣?是增上緣。又此 六識幾緣所生?謂增上緣、緣緣、次第緣。如是 等三種緣生,謂窮生死、愛非愛、趣受用等,具 有四緣。

41
白話直譯
釋曰:這三種緣生起窮盡生死、愛非愛、受用等具備四緣,是指在第一緣生中,阿梨耶識與諸熏習法作為因緣。在第二緣生中,無明等是增上緣,因為無明增上,所以行能生起如是等。復次,所謂六種識為受用緣生者,是由三種緣而生起。其中,眼識的增上緣是眼根,所緣緣是色塵,次第緣是前一剎那滅盡的識作為緣,然後生起新的識。若前一識未離開原處,則後續的識無法生起。耳等其他諸識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關於這三種緣起、生死之窮盡,以及愛與非愛受用具有四種緣等內容,在第一種緣起中,是由阿賴耶識與各種燻習法共同作為因緣而產生的。。第二,在緣起生起過程中,無明等屬於增上緣;因為有無明的強烈主導作用,才使得「行」等後續環節得以產生。。此外,關於六種意識被稱為依賴受用對象而產生,是因為它們具備了三種產生條件。。在眼識的產生過程中,眼睛(眼根)是它的增上緣,看到的顏色形狀(色法)是它的對象,而前一個意識的消失則是讓下一個意識能接續產生的次第緣。。如果之前的意識不離開原有的處所,之後的意識就無法產生。。耳朵等其他的感官意識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生死輪迴的因緣機制。
    在「第一緣生」的框架下,強調意識深層的種子(燻習法)與阿賴耶識的結合,是驅動生命流轉與受用的根本原因,符合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分析。

    本句討論十二緣起中的因果機制。
    在佛教論述中,緣分為四類(正緣、增上緣、共緣、等無間緣)。
    此處強調「無明」作為「增上緣」的角色,意指無明不僅是條件,更是主導、促使後續「行」等心所產生的決定性力量。

    此處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識的產生並非單一因果,而是需要特定的緣(條件)支撐。
    所謂「受用緣生」,是指識在運作時必須依託於對象(所緣)以及相關的條件才能成立。

    本段詳述眼識產生的三種緣分:增上緣(根)提供基礎,緣緣(境)提供對象,次第緣(前識)確保意識流的連續性。
    這是典型的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對識生起條件的分析。

    此句論述識心的相續生滅過程。
    在佛教心相續理論中,識的生起依於前一識的滅盡(捨處),若前識不滅或不離開其依止的對象(處),後識便無法在該處接續生起,體現了剎那生滅與相續的因果邏輯。

    此句承接前文對眼識的分析,將相同的論理推演至耳、鼻、舌、身等其他感官意識(六識),說明各類識的運作機制或性質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燻習法:指過去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印記,成為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三緣生:指三種不同的緣起方式或層次,用以分析生死流轉的過程。
  • 行:指心行,即造作業力的心所,是十二緣起的第二環。
  • 六種識:指眼、耳、鼻、舌、身、意識六種感官意識。
  • 受用緣:指識在感知、體驗對象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對象(所緣)。
  • 三緣:指識生起時所需的三種條件,通常指根(感官)、境(對象)及識本身,或依據論著體系而定的三種特定條件。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與色境結合而生。
  • 捨處:指前一個心識離開其依止的對象或處所,即心之滅盡。
  • 耳等諸識:指以耳識為代表的五識(眼、耳、鼻、舌、身識)或六識。

釋曰:此三緣生窮生死愛非愛受 用具有四緣等者,於第一緣生中,阿梨耶識 與諸熏習法為因緣。第二緣生中,無明等是 增上緣,由無明增上故,行得生如是等。復次 六種識說名受用緣生者,具有三緣生。於中 眼識,增上緣者謂眼,緣緣者謂色,次第緣 者謂前滅識緣,次第生識。若前識不捨處,則 後識不得生。耳等諸識類爾。

煩惱染章第十一

4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此已說明阿梨耶識的別名與特相,如何得知這些別名與特相,只說阿梨耶識而不說生起識?若離開所成立的阿梨耶識,染與淨皆無法成立,所謂煩惱染、業染、生染都不能成立,世間與出世間的清淨也無法成立。為何煩惱染不能成立?因為六識身中的煩惱及隨煩惱所熏習的種子都無法成立。如眼識與欲等煩惱、隨煩惱同時生起、同時滅盡,這個眼識成為那些煩惱的熏習種子,而非其他識。若這個眼識滅後,其他識才生起,則熏習及其所依止都不可得,因為已不存在。眼識先滅,其他識才生起,則無法與欲同時生起,因為過去已滅故不能成立。如同已消滅的業,果報也無法再生起。又修與欲同時生起的眼識所熏習也無法成立。這種熏習也不在欲中,因為欲依止於識,且不堅固存在。也不在其他識中,因為諸識各自依止,且生滅不同。也不在自身之中,因為自身不會有兩個識同時生滅。因此,欲等煩惱及隨煩惱熏習眼識無法成立。識熏習識也無法成立,如同眼識一樣;其餘轉識也無法成立,依其相應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既然已經確立了阿梨耶識的名稱和特徵,但為什麼我們知道它有這樣的名稱和特徵,且僅僅稱之為「阿梨耶識」,而不稱之為「生起識」呢?。如果沒有阿賴耶識作為基礎,無論是汙染還是清淨都無法存在。也就是說,煩惱的汙染、業力的汙染、出生在世間的汙染都無法成立,而世間與出世間的清淨也同樣無法成立。。為什麼煩惱無法造成染汙?。在六識的身心之中,由煩惱以及隨煩惱所燻習而產生的種子,全部都無法成立。。就像眼識與貪欲等煩惱是一起產生、一起消失的,正是這個眼識成了那些煩惱所燻習的種子,而不是由其他東西構成的。。如果這個眼識已經消失,而其他識在間隙中產生,那麼這種燻習以及被燻習的依止對象都找不到,因為根本不存在。。眼識先消失了,其他識在間隙中產生,並不具備與慾望同時產生的意義,因為已經變成過去的事,所以無法成立。。就像已經消掉的業力,不再會產生對應的果報。。此外,若是在伴隨慾望而產生的眼識中所形成的習氣,也是無法成就的。。這種習氣(燻習)也不存在於欲界之中,因為欲界依賴於意識而存在,並不穩定。。也不在其他的意識之中,因為各種識的依附對象各不相同,而且它們產生與消滅的時間也不一致。。也不在它自身的本質之中,因為自體中並沒有兩個意識能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所以像慾望這類的煩惱,隨著煩惱的種子不斷燻習,使得眼識無法轉化成智慧(或無法成就清淨)。。認為識能燻習識,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就像眼識不能如此運作一樣。。剩下的其他轉識也同樣不能成立,可以根據它們的相應關係來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名相確立問題。
    論師在質詢為何在確立該識的特徵後,在名相上僅使用「阿梨耶識」這一特定稱呼,而排除使用「生起識」等其他可能的描述方式,旨在深究該識的本質定義與名相的唯一性。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一切法之依據的地位。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是種子儲存之處,所有染汙(煩惱、業、生)與清淨(修行功德、智慧)的種子皆依此而立。
    若無此識,則無處承接染淨之種子,導致所有現象與果報皆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如法性或空性)的視角下,煩惱如何無法真正染汙心性,或探討染汙不成的條件與理據,以導向對清淨本性的體認。

    本句討論種子成立之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分析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中所產生的煩惱及其隨之而來的習氣(隨煩惱),其燻習在種子層面是否能成立。
    此處旨在論證特定條件下,這些煩惱種子無法在六識身中形成或維持。

    本句論述瑜伽師地與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說明眼識與煩惱(如欲)在時間上共時生起、共時滅去,且眼識本身即作為煩惱種子的承載與燻習對象,強調心王(眼識)與心所(煩惱)在種子層面的緊密關聯。

    本段討論識的相續與燻習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若眼識滅除而其他識在間隙中生起,則缺乏連續的依止對象來承接燻習(種子生起或種子種植),因此論證燻習過程在缺乏相應依止時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識的生滅次第與俱生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眼識已經先滅,而其他識是在其後間隙中產生的,則這些後生的識無法與最初的欲心(欲樂)同時存在(俱生)。
    由於時間上的先後遞延,前者已成過去,因此在邏輯上不能成立「與欲俱生」的條件。

    此句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當業因已經被消除(謝),則其對應的果報便失去了生起的前提,因此不再成就。
    這是在論述業力消減後,果報隨之停止的邏輯。

    本句討論修行中意識與感官識的淨化。
    在瑜伽師或論師的觀點中,若修行仍處於與慾念共生的眼識狀態(即在欲界感官認知中),其所產生的燻習(習氣)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或聖果,因為慾唸的雜染會阻礙正覺的成就。

    本句討論種子或習氣(燻習)的儲存處。
    論述指出燻習不能存在於欲界,因為欲界之法依止於識心,具有生滅不恆常的特性(不堅住),無法作為長期儲存種子的穩定基質。

    此處在論述心王或特定心法之依止處。
    透過「依止對象不同」與「生滅時間不同」這兩個邏輯要點,排除該法依止於其他識之可能性,旨在確立心法獨立的依止屬性。

    此處在討論識的處所或性質。
    論述者透過「無二識」來否定識存在於自體中的可能性,旨在說明識的生滅過程並非在一個單一且恆定的自體中發生,而是依因緣而生滅,以此破除對「自體」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論述煩惱對識心的影響。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如貪欲)會透過「燻習」作用在識心上,形成深層的習氣。
    由於欲等煩惱的持續存在與燻習,導致眼識仍處於染汙狀態,無法達到轉依或成就清淨的境界。

    此處在討論識的燻習機制。
    論著旨在反駁「識能直接燻習識」的觀點,透過類比眼識(前五識)的運作特性,說明意識或心王不能以單純的識之形式直接對自身產生燻習,以論證種子與現行的關係需依特定的法義框架(如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而非簡單的識對識。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轉識)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若缺乏必要的相應條件(如根、境、識的會聚),則轉識無法產生。
    此句旨在說明除了前述討論的對象外,其餘的轉識亦遵循相同的相應理則而不能單獨成立。

名相註解
  • 染:指汙染,在此指導致輪迴的煩惱、業力與生死的種子。
  • 淨:指清淨,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無漏功德與智慧。
  • 煩惱染: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引起的汙染。
  • 業染:指由身口意造作的業力所留下的汙染種子。
  • 生染:指因業力而陷入生死輪迴、受生於世間的汙染。
  • 世出世淨:指世間的善法(世出世間之淨)以及超越世間的解脫智慧(出世間之淨)。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功能所構成的經驗主體。
  • 隨煩惱:指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煩惱,如憍慢、疑、嫉妒等。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貪著,屬心所法中的煩惱。
  • 燻成:指一種心法在另一心法中留下潛在影響(種子)的過程,稱為燻習。
  • 間生:指在兩個心意識狀態的間隙中產生的心識。
  • 所依止:指作為依託的對象或基礎,在此指燻習所需依附的心識狀態。
  • 俱生: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並運作。
  • 謝:指消滅、凋謝或盡除。在此指業力被消除。
  • 業:指造作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能量(業力)。
  • 欲俱生:指與貪欲、渴求等欲界煩惱同時產生的狀態。
  • 不堅住:指不穩定、易變易,無法恆久維持。
  • 餘識:除了目前討論對象之外的其他意識。
  • 自體:指事物自身的本質或獨立的實體。
  • 俱生滅:指同時產生且同時消失,強調生滅的同步性。
  • 欲等煩惱:以貪欲為首的種種染汙心法。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轉變而來的六識與第七識,因其隨境轉變而稱為轉識。

論曰:如是成立阿梨耶識別名及相,云何得 知如此別名及相,唯說阿梨耶識不說生起 識?若離所成立阿梨耶識,染淨皆不得成,所 謂煩惱染、業染、生染並不成,世出世淨亦不 成。云何煩惱染不成?以六識身中煩惱及隨 煩惱所熏習種子皆不得成。如眼識與欲等 煩惱隨煩惱共生共滅,即此眼識為彼熏成 種子非餘。即此眼識若滅已,餘識間生,熏習 及熏習所依止皆不可得,以無有故。眼識先 滅,餘識間生,無有與欲俱生義,以過去故不 得成。如已謝之業,果報生不成就。又修與欲 俱生眼識所有熏習不成。此熏習亦不在欲 中,以欲依止於識故,又不堅住。亦不在餘識 中,以諸識各別依止故,又不同生滅故。亦不 在自體中,以自體無二識俱生滅故。是故欲 等煩惱隨煩惱,熏習眼識不得成。識熏習識 亦不成,如眼識;所餘轉識亦不成,如其相應 知。

44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已說明阿梨耶識的眾多名稱及其成立的特相,現在要說明這兩者只在阿梨耶識中成立,不在其他識中,並以道理來顯示。如眼識與欲等煩惱同時生起、同時滅盡,這個眼識成為那些煩惱的熏習種子,而非其他識,這裡的「這個」指的是眼識。「那些」指的是貪等煩惱。「成種子」是指成為因。「非其他」是指不是耳識等其他識。「其他識所聞」是指耳識等被隔絕等情況。「熏習」是指貪等煩惱的習氣。「熏習所依止」是指眼識。「與貪同時生起」是指與貪等煩惱同時生起,若已成過去,則不能成為因。如同已消滅的業,果報無法再生起,這裡也是如此,不能成立。又有毘婆沙師執著於此,認為過去是存在的。然而,那些過去的事物只是有個名稱,所指的實義已不可得。為什麼呢?如果法是實有的,怎麼會成為過去?因此,他們所執著的果報不能成立,因為沒有熏習的緣故。又那些眼識與欲同時生起,若熏習不能成立,是指正是這個與欲同時生起的眼識。眼識自身的熏習尚且不能成立,若說以這個眼識來熏習而生起欲等,怎麼能成立?也不是在欲之中,所謂眼識的熏習在欲中,這樣也無法成立其義。為什麼呢?因為欲是依靠眼識而存在,且又不會長久安住。也不是在其他識中,所謂耳識等,因為各自依止不同。正因為依止各自不同,所以不會有同時生滅的眼識自依於眼、耳識自依於耳,乃至意識自依於意。由於各自處所不同,不同的識熏習不同的識也不能成立。也不是在自身之中,所謂眼識不能熏習自身,因為沒有兩個眼識同時生起。既然沒有兩個識同時生起,就沒有同生同滅的情況。由於這樣的道理,眼識中的欲等煩惱與隨煩惱的熏習不能成立,乃至眼識熏習眼識也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說:前面已經說明瞭阿賴耶識的各種名稱以及它的特徵,現在要用道理來證明,這兩個特徵是屬於阿賴耶識的,而不是其他意識的。。例如眼識與貪欲等煩惱同時產生、同時消失,那麼正是這個眼識成了被煩惱燻習的種子,而不是其他東西;這裡所說的「這個」,指的就是眼識。。這裡所說的,是指貪心等煩惱。。所謂形成種子,就是指它扮演了原因的角色。。所謂「排除其他」的意思,是指排除掉耳識等其他的識。。所謂其他意識所感知到的,是指耳識等感官意識與對象之間存在隔閡。。所謂的燻習,指的是像貪心這樣長期累積而成的習氣。。所謂的燻習依止,指的就是眼識。。所謂「與貪心同時產生」,是指在貪欲生起的那一刻就一起出現的;但如果把這當作過去的因果關係,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就像那些已經消除的業力,不再會產生果報,也不可能達成;這件事同樣是不可能實現的。。另外還有一些毘婆沙論的學者持有這樣的觀點:認為過去的時間或狀態是真實存在的。。然而所謂的「過去」,僅僅是一個名稱,實際上找不到對應的實體意義。。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法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那它怎麼會消失在過去?。所以,那種結果無法產生,因為沒有留下習氣的影響。。此外,關於眼識中那些與慾望同時產生、但未能形成燻習種子的部分,指的就是這裡所說的與欲俱生。。如果眼識自身的燻習都無法成立,那麼想說靠著眼識的燻習來產生慾望等心理狀態,怎麼可能成立呢?。所謂不在欲界中的情況,是指眼識的種子燻習雖然在欲界中,但這樣解釋並不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想要依附於眼識,而且不能穩定地停留。。也不在其他的意識中,這是因為耳識等感官意識所依賴的對象各不相同。。正因為識與它所依賴的感官是不同的兩者,所以眼識不能依賴眼識本身而產生,耳識也不能依賴耳識本身,以此類推,直到意識也不能依賴意識本身而存在。。因為每個地方都不同,所以不能說一個別識能燻習另一個別識。。同樣地,種子也不在自體之中,這裡指的是眼識。眼識不能直接對自己產生燻習作用,因為在同一時間不會同時產生兩個眼識。。既然沒有兩個意識同時產生,也就沒有所謂同時產生又同時滅掉的情況。。根據這個道理,眼識裡的慾望等煩惱,無法透過煩惱的燻習而產生;甚至連眼識燻習眼識這件事也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釋之過渡句。
    作者在定義完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的名稱與特徵(相)後,需進一步透過邏輯論證(道理),排除其他識(如意識、末那識)的可能性,以確立阿賴耶識在唯識體系中的唯一性與特殊地位。

    本句論述「燻習」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當心識(如眼識)與煩惱(如欲)同時生起並共同作用時,煩惱會將其特質「燻」入該識中,使其成為未來的種子。
    強調的是種子形成的特定對象性,即共生的眼識纔是被燻習的對象。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明確界定前文提及的對象,將其指明為以「貪」為首的煩惱(kilesa),在唯識與攝論體系中,貪等煩惱是導致輪迴與造業的核心心理因素。

    本句在解釋「種子」在唯識學(攝大乘論)中的功能。
    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
    這裡明確定義「成種子」即是指該心法在因果鏈條中扮演「因」的作用,以導向後續的現行果相。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非餘」一詞的定義。
    在分析特定識(如眼識)的特質時,需明確界定其範圍,排除掉耳、鼻、舌、身、意等其他識的功能,以確保定義的精確性,避免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識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意識如何感知對象。
    所謂「隔絕」是指感官意識(如耳識)在感知對象時,並非直接與對象本體融合,而是存在一種認知上的間隔或特定的依止關係,用以說明識的運作機制及其侷限性。

    此句解釋「燻習」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或種子成熟後對心靈產生影響的過程。
    此處明確指出貪欲等煩惱的重複行為會形成深層的習氣,影響後續的心理運作。

    本句在解釋種子燻習的依止對象。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此處說明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眼識作為感官接觸的起點,是該燻習過程的依止對象。

    此處在討論心所的生起時間與因果關係。
    論述者區分了「同時生起(俱生)」與「過去為因」的不同。
    若某法與貪欲同時生起,則它與貪欲是共時的關係,不能將其定義為在時間上先於貪欲而存在的「過去因」。

    本文以「已謝之業」(已消盡的業)為比喻,說明某種狀態或法相在條件缺失或已滅盡後,其對應的果報不再能生起。
    此處旨在論證特定法義在邏輯或實相上不可成立,強調因果條件的必然性。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時間」之實有與否的論爭。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框架中,分析不同宗派(如毘婆沙師)對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見解。
    此處指出部分學者執著於「過去」具有實體存在(實有),這與大乘佛教或部分部派佛教關於時間僅是假名、無實體的觀點相對立。

    此處討論時間的虛幻性。
    論著旨在說明「過去」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語言上的約定(假名)。
    若試圖尋找「過去」這個名相所對應的實質對象,將發現其不可得,藉此破除對時間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說文體中的典型轉折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引導出後續的理由、原因或法理分析,以建立嚴謹的邏輯推導。

    此句為論證「法無自性」的詰問。
    若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有),則其性質不應隨時間而遷變或消失。
    既然法會進入「過去」(即發生變異或滅失),說明法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空性。

    本句討論業果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業力若要產生後果,必須先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燻習」(種子),若缺乏燻習過程,則無法導向對應的果報。
    此處強調因果鏈條中「燻習」作為中介的必要性。

    本句在討論識的燻習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並非所有與欲俱生的心意識都能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習)。
    此處旨在界定特定類型的「與欲俱生」眼識,說明其不具備燻習能力的特質。

    此句在討論識的燻習機制。
    論者透過反問法,指出若眼識本身的燻習功能(自燻)在邏輯或法義上不成立,則不可能透過該識的燻習作用來導引出「欲」等煩惱的產生。
    這是在論證識與種子、燻習之間因果關係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識的燻習與境界的關係。
    論釋者分析「不在欲中」的定義,指出若將眼識的燻習僅限定於欲界,在法義邏輯上無法成立(無有成義),旨在釐清識之種子與境界之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意識或心法在感知過程中的特性。
    說明某種心法(如意識或相關心所)在運作時,必須依賴眼識作為基礎(依止),但由於其生滅迅速且缺乏恆常性,因此無法堅固地停留。

    此處在討論意識的定位與依止關係。
    論述指出,特定的識(如眼識或意識)並不存在於其他識之中,因為每一種識都有其特定的依止對象(如耳識依止於耳根),其依止條件彼此相異,故不能互在其中。

    本段論述「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恆量論的體系中,識(如眼識)必須依止於對應的感官(如眼根)才能產生。
    由於「識」與「根」在法相上是別異的(非同一法),因此識不能將自己作為自己的依止對象(即不可自依),必須依止於異於自己的感官根源。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燻習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心所對另一種心所產生影響。
    此句旨在說明,若兩個識(別識)處於不同的空間或狀態(別處),則彼此之間無法產生直接的燻習作用,因此「別識燻習別識」的論點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燻習的對象。
    根據唯識學理,種子(燻)與果相(習)必須有對象之分。
    若種子在自體(眼識本身)中,則變成眼識燻習眼識,但由於同一剎那僅有一個眼識存在,不存在兩個眼識相互作用的情況,因此種子不能在自體中燻習。

    此處論述意識產生的單一性。
    若意識在同一剎那僅能有一個,則不存在兩個意識同時生起,自然也就沒有兩個意識在同一時間點共同滅失的現象,旨在破除對意識複數同時運作的誤解。

    本句在討論識的燻習(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之可能性。
    根據論著的邏輯推演,認為眼識作為前五識之一,其性質與功能不足以支持欲等煩惱的隨煩惱燻習,甚至連同一種識(眼識)對自身的燻習在法理上也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特定識能產生特定種子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貪:指對五欲六境的渴求與執著,是三大不善業道(貪、嗔、癡)之首。
  • 耳識:六識之一,指接收聽覺對象(聲)的意識功能。
  • 隔絕:指識與其所對象之間並非絕對同一,而是存在一種區分或間隔的狀態。
  • 習氣:指由於長期重複某種行為或思考方式而形成的潛在心理傾向。
  • 成就:指法相的成立、實現或圓滿。
  • 毘婆沙師:指研究、傳授《大毘婆沙論》(Mahāvibhaṣā)的學者,通常代表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的論師。
  • 執:指執著、持有特定的見解或論點。
  • 名:指假名或語言標記,不具備自相的名稱。
  • 所目義:指名稱所對應的實際意義、實體或對象。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 有:指實有、自性有,即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 執果:指業力所導向的果報或結果。
  • 生欲:指在燻習作用下,產生對色境的貪欲或渴求心。
  • 欲中:指欲界,即仍有貪著、追求感官享受的境界。
  • 成義:指在邏輯或法義上能夠成立、自圓其說。
  • 別異:指兩種法在性質或體相上完全不同,不相混同。
  • 自依:指一個法將自身作為依止對象,此處指識依止於識本身,論著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 別識:指與主體或特定對象不同的其他意識狀態或種子識。

釋曰:如是已說阿梨耶識眾名及成立 其相,今欲成立此二於阿梨耶識中非餘識 故,以道理顯示。如眼識與欲等煩惱共生共 滅,即此眼識為彼熏成種子非餘者,於中即 此者,謂眼識。彼者,謂貪等。成種子者,謂為 因故。非餘者,謂非耳識等故。餘識所聞者, 謂耳識等隔絕等。熏習者,謂貪等習氣故。熏 習依止者,謂眼識故。與貪俱生者,謂與貪等 同時生起,以過去故為因不成。如已謝之 業,果報更生不得成就,此亦如是不可成就。 復有毘婆沙師作此執:欲令過去為有。然彼 過去者但有名,所目義不可得。何以故?若 法是有,云何過去?是故彼執果不成,以無熏 習故。又彼眼識與欲俱生熏習不成者,謂即 此與欲俱生。眼識自熏習尚不得成,以此眼 識持熏習生欲等云何可成?亦不在欲中者, 謂眼識熏習在於欲中,無有成義。何以故?以 欲依止眼識故,又不堅住故。亦不在餘識中 者,謂耳識等由依止別異故。正以依止別異 故,則不得有同生滅眼識自依眼、耳識自依 耳,如是乃至意識自依止意。以各各別處,別 識熏習別識不成。亦不在自體中者,謂眼識 不得即熏彼眼識,無二眼識俱生故。既無二 識同生,則無同生同滅。以如是道理故,眼 識中欲等煩惱隨煩惱熏習不成,乃至眼識 熏習眼識亦不得成。

45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從無想天以上退下來此間出生時,煩惱與隨煩惱所染的最初識生起時,是沒有種子而生,因為熏習與依止都已過去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此外,如果一個人從無想天或更高的天界墮落到人間出生,在最初的意識產生並被煩惱染汙時,這些煩惱並非由種子產生的,因為在過去的狀態中,並沒有對應的燻習與依止基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種子而生」的特殊情況。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煩惱由種子生起,但對於從無想天以上(如有想色究竟天)墮落至此間的人,由於在無想天期間意識處於停止狀態,缺乏能產生煩惱種子的燻習過程,因此初識生起時的煩惱被視為無種子而生。

名相註解
  • 無想天:指非想非非想天或色界最高處之無想狀態,意識功能暫時停止。
  • 初識:指胎孕或投生之初產生的第一念意識。

論曰:復次從無想天以上彼地退此間生,煩 惱隨煩惱所染初識生時,此無種子而生,以 熏習及依止並已過去無有故。

4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最初者,是指最先生起的識。所謂無種子而生,是指沒有因而生起。所謂熏習與依止,是指心與煩惱的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初」,是指最開始產生的意識活動。。所謂沒有種子而產生的,指的就是沒有原因而產生的現象。。這裡提到的「燻習」和「依止」,指的是心以及煩惱所留下的習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時間或順序之「初」字的定義,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釐清識心生起之先後次第,以分析心識運作的起始狀態。

    本句在討論生起之因緣。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種子」視為生起的根本原因(因),因此「無種子」即等同於「無因」。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說明無種子生與無因生在義理上是一致的。

    本句在定義「燻習」與「依止」的對象。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與煩惱習氣是種子生起與相續的基礎,說明心靈狀態與過去造作的習氣如何相互作用並成為後續經驗的依據。

名相註解
  • 無因生:指沒有依據任何因緣而獨立產生的現象,在佛法因果論中,通常用來討論某些特殊狀態或破除對特定生起方式的執著。

釋曰:初者, 謂最先起識。無種子而生者,謂無因生故。熏 習及依止者,謂心及煩惱習氣。

47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當對治煩惱的識生起時,一切世間的識都滅盡。如果沒有阿梨耶識,煩惱與隨煩惱的種子在對治識中不能成為自體,解脫也無法與煩惱同生同滅。若在之後世間識生起時,離欲的心已不存在,其依止與習氣早已消滅,若離開阿梨耶識就應該是無種子而生。因此,離開阿梨耶識,煩惱與隨煩惱都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當對治煩惱的意識產生時,所有屬於世間的意識都會消失。。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煩惱及其種子就無法在對治識中建立自己的存在,而解脫也無法與煩惱一起產生或消失。。如果在後世產生世間識時,心中沒有離欲之心,而原本的依止與習氣早已消失,那麼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沒有種子能讓這種狀態生起。。所以,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種種煩惱就都沒有依據而無法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對治法(對治煩惱之智慧或定力)與世間識的互斥關係。
    當對治煩惱的覺知生起時,基於無明與執著而運行的世間識(染汙識)將隨之滅除,體現了「對治」與「煩惱」不可共存的法性。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煩惱種子與對治種子(解脫種子)皆儲於阿賴耶識中。
    若無此識作為依託,煩惱無法在對治的過程中維持其種子狀態(不成自體),且解脫的過程必須與煩惱的消除同步發生,因此需要阿賴耶識來承載這兩者的共時性演化。

    本句討論意識流轉與種子生起的關係。
    論述若後世生起世間識卻缺乏離欲心,且過去的習氣已滅,則證明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若無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與生起的依止,眾生無法在失去習氣的情況下重新獲得離欲等聖質。

    本句論述煩惱與阿梨耶識(種子識)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煩惱的種子儲藏於阿梨耶識中,若無此識作為依止與種子來源,煩惱及其隨之產生的種種汙染(隨煩惱)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對治煩惱識:指用以對抗、消除煩惱的智慧或覺知意識。
  • 世間識:指在世間輪迴中運作、受染汙且隨業力流轉的意識。
  • 煩惱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可生起煩惱的潛能或因種。
  • 對治識:指能對治、消除煩惱的意識狀態或對治種子所在的識。
  • 不成自體:指無法在法相上成立獨立的實體或存在狀態。
  • 離欲心:指對五欲六情不再執著、趨向解脫的心態。

論曰:復次對治煩惱識生時,一切世間識皆 滅。若無阿梨耶識,煩惱隨煩惱種子在對 治識中不成自體,解脫不得與煩惱同生同 滅。若於後時世間識生,離欲心不有,彼依 止及習氣久已謝滅,若離阿梨耶識應無種 子而生。是故離阿梨耶識,煩惱隨煩惱皆不 成故。

48
白話直譯
釋曰:當對治煩惱的識生起時,一切世間的識都滅盡,是指六識都滅盡。煩惱與隨煩惱的種子在對治識中不能成立,是指以對治識為因,生起世間識不能成立。所謂於後時,是指在出世心之後。所謂依止與熏習,依止就是識,熏習就是煩惱與隨煩惱所熏習等。所謂無種子,是指離開阿梨耶識就沒有因而生起。其中煩惱就是染污,因此煩惱染污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當對治煩惱的意識產生時,所有世俗的意識都會消失,這裡指的是六種意識全部滅盡。。煩惱是依隨煩惱種子而生的,但如果在對治識的環境中,就無法成就;也就是說,以對治識作為條件,無法生出世間的煩惱識。。這裡提到的「後時」,是指在產生出世心之後的階段。。關於「依止」與「燻習」的定義:依止指的是意識,而燻習則是指受到煩惱影響而產生的習氣。。所謂沒有種子,是指離開了聖者的境界,且沒有任何原因而產生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煩惱本身就是一種染汙;正因為這個道理,煩惱對心的染汙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的智慧(識)與世間識的相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對治煩惱的定慧意識生起時,會暫時或永久地止息由感官與意識構成的世間識(六識),以達到斷除煩惱、進入寂靜的狀態。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煩惱的生起需依據其種子,但若當下的意識狀態處於「對治識」(能對治煩惱的智慧或意識)之中,則該種子無法獲得生起世間煩惱識的條件,從而使煩惱不能成就。

    本句在界定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在修行進程中,首先需生起「出世心」(厭離世間、追求覺悟之心),隨後的修行階段或果位之顯現,方稱為「後時」。

    本句在解析種子與煩惱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需要依託於「識」(阿賴耶識)而存在(依止),而煩惱則透過「燻習」作用將種子種植或強化在識中,決定了未來果報的傾向。

    本句討論的是種子(bīja)與聖者(ārya)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理論中,通常果報需由種子生起,但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無種子」狀態,即不依賴於聖者的種子或因緣而生起的情況,用以分析心意識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此處討論煩惱與染汙的關係。
    若將煩惱定義為染汙本身,則煩惱(作為主體)去染汙心(作為客體)的邏輯便不成立,因為染汙者與被染汙之物在義理上重疊,旨在破除對「煩惱能主動染汙心靈」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出世心:指厭離世間、不求世間名利,而發心追求解脫與覺悟的心。
  • 阿梨耶:梵語 ārya 的音譯,意為「聖者」,在此指聖者的心識狀態或聖者之種子。

釋曰:對治煩惱識生時一切世間識 皆滅者,謂六識皆滅故。煩惱隨煩惱種子 在對治識中不成者,謂以對治識為因,生世 間識不成故。彼於後時者,謂於出世心後。依 止及熏習者,謂依止即是識,熏習即是煩惱 隨煩惱所熏習等。無種子者,謂離阿梨耶無 因而生。於中煩惱即是染污,以是義故,煩惱 染不得成。

業染章第十二

5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業染不能成立?行緣識不成立,因為這並不存在,取緣有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說業力所染汙的狀態不能成立?。因為「行」不能作為「識」的緣分,而這並不成立,所以以「取」為緣的「有」也就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業」與「染」的關係。
    在瑜伽師量論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識如何被業力染汙,以及這種染汙在實相上是否能真正成立,是用以分析煩惱與業力運作機制的關鍵論點。

    此處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遞次關係。
    論著透過否定前項(行)與後項(識)之間的能緣關係,來推論後續的「取」與「有」亦無法成立。
    旨在透過破除因果鏈條的實有性,論證輪迴生滅之虛妄。

名相註解
  • 取:指對對象的執取、貪著。

論曰:云何業染不成?行緣識不成,此不有故, 取緣有亦不成。

51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再說明業染不成立的情況。為什麼不成立?行緣識不成立,因此福、非福與不動行生起後已經消失滅盡,離開阿梨耶識後,熏習又安置於何處?六識身無法攝持熏習,這個道理在煩惱染污中已經說明。所謂此不有,是指行緣識不成立,因此取緣有也不成立。為什麼如此;因為有因緣的緣故。諸行熏習識,是由執取的力量所致;熏習圓滿後,轉變為有。其中業即是染,稱為業染。又因為業的緣故而有染,稱為業染。因此業染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現在再次說明,被業力汙染後,就無法呈現出(清淨的)相狀。。為什麼不能成立?。如果意識不能以「行」為緣而產生,那麼福德或非福德的「不動行」在生起並滅失後,若脫離了阿賴耶識,還能在哪裡安置其燻習的種子?。六識的身心狀態無法保留燻習的種子,關於這一點,在討論煩惱如何染汙的部分已經說明過了。。這裡說「不存在」的意思是:因為「行」作為條件無法產生「識」,所以以「取」作為條件的「有」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有因緣的關係。。各種現象(諸行)會燻習在意識中,這是因為有「取」的力量在作用。。因為習慣的累積達到飽和,所以轉化成了實際存在的現象。。在這種情況下,造業本身就是一種汙染,這就叫做「業染」。。此外,因為造業而產生染汙,這就叫做「業染」。。所以,業力的汙染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業力汙染(業染)的影響下,眾生無法顯現出本來清淨的法相或佛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對心靈與相狀的遮蔽作用,使之無法成就圓滿的相。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對特定法義或論點之成立條件進行深入分析,以破除錯誤見解或釐清定義。

    此處在討論業力(福非福)的儲存機制。
    若否定意識(識)能以行(業)為緣,則當「不動行」(指不直接導致立即果報的業力)產生並滅去後,將失去承接處。
    論者以此質詢:若無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的處所,業力的燻習將無法安置,導致果報無法在未來顯現。

    本句討論意識層級(六識)與種子儲存(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六識僅是顯現,不具備如阿賴耶識般攝持種子的功能,因此強調燻習的儲存需依賴更深層的識體,而此機制與煩惱的染汙過程密切相關。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遞次關係。
    論釋者在此分析因果鏈條的斷裂:若前項(行)與後項(識)的緣起關係不成立,則後續的「取」與「有」也就失去了依據而無法產生。
    這是在透過否定因果鏈條來論證法性的空性或特定論點。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接續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強化邏輯推導。

    此句在論釋中用以說明現象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Kasyapa-gotra)的論述框架下,強調任何法(dharmas)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據特定的因(hetu)與緣(pratyaya)而成立,旨在破除隨機論或創世論,確立因果律。

    本句解釋種子儲蓄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或阿賴耶識)能保存種子,是因為在感知對象時產生了「取」(grasping)的執著力,這種力量使經驗轉化為種子燻習在識中,而非僅僅是單純的感知。

    此句解釋種子(種子心)如何轉化為現行(現行果)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經過不斷的燻習(累積),當量級達到足以顯現的程度(成滿)時,便會轉變為具體的現象或意識狀態(有)。

    本句解析「業染」之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說明眾生因造作業而導致心識被汙染,業與染在此處互為表裡,強調業力作為一種束縛與汙染的性質。

    此處討論眾生受染汙的來源。
    業染是指由於過去與現在的造業(身口意三業),導致心靈被煩惱與習氣所汙染,使其無法見到清淨的本質,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原因之一。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體性之純淨,說明在特定條件或體性層面上,由於缺乏相應的條件或其本性不染,因此業力的汙染無法在其上形成或成立。

名相註解
  • 不成相:指無法成就或顯現出清淨、圓滿的相狀。
  • 福非福:指善業(福)與惡業(非福)。
  • 因緣:指導致果報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輔助條件(緣)的合稱。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在此指能產生燻習作用的現象。
  • 燻識:指將經驗的印象(種子)種植於意識之中,如同香氣薰染。
  • 取力:指「取」(Upādāna)的力量,即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是使經驗能轉化為種子儲存的關鍵動力。
  • 成滿:指種子的數量或強度達到足以生起現行的臨界點。

釋曰:今復顯業染不成相。 云何不成?行緣識不成,故福非福不動行生 已謝滅,離阿梨耶識何處安置熏習?六識身 不能攝持熏習,此義煩惱染污中已說。此不 有故者,謂行緣識不成故,取緣有亦不成。何 以故;有因緣故。諸行熏識,由取力故;熏習成 滿,變為有故。於中業即染,名為業染。又由業 故有染,名業染。是故業染不成。

生染章第十三

53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生染不成立?因為結生不成立。如果在不淨地墮入中有時,意以染污意識結生,這染污意識在中有中滅盡,識與母胎中的迦羅邏結合。如果只是意識結合而受生,結合生起後依止此識於母胎中意識轉生,就是在母胎中兩個意識同時並生。那麼這個結合受生的意識無法成立,因為意識在一切時都依止染污。如同意識所緣的境界,這是不可得的。假使這意識與赤白結合,那麼這結合的意識就是一切種子,還是依止此識生起其他識才是一切種子?如果這結合的識就是一切種子,那就是阿梨耶識,你自己安立別名稱為意識。如果以依止生起的識為一切種子,而不以所依的因體為一切種子,這就不合道理。因此,能成立的是這結合的識不是意識,而是果報識,因為它是一切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討論:為什麼會產生染汙,但這種染汙卻不能真正成立?。因為結生(的條件)並不成立。。如果死後墮入不安定的中陰狀態,因為染汙的意識想要投生,這個染汙的意識在中陰階段消失,隨後意識在母胎中與迦羅邏(受精卵)結合。。如果僅僅是意識透過和合而受生,在和合之後,又依賴這個意識在母胎中轉生,那就意味著有兩個意識在母胎中同時存在並生起。。那種由和合而受生的意識不能成立,因為意識在任何時候都依止於染汙之中。。就像意識所對準的對象一樣,這是無法真正獲得的。。假設這個意識與赤白兩種顏色結合在一起,那麼是由於這種結合後的意識本身就是一切種子,還是說,它是作為依據而產生其他意識,而那些後生的意識纔是種子?。如果那個由種子和合而成的識就是所有種子的集結,那就是阿梨耶識;而你將它設定為另一個名稱,稱之為意識。。如果認為依附於生識的狀態是一切種子,卻不認為承載它的那個因體也是一切種子,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個道理,才形成了這種和合識。它不是指意識,而是果報識,因為它包含了所有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探討在唯識或大乘體系中,關於「染汙」(klesha/defilement)的生起機制及其在實相上是否能獨立成立的辯論。
    重點在於分析染汙的因緣與其虛妄不實的本質。

    此句處於論述種子與現行、或因果生起之邏輯分析中。
    指在特定條件下,無法構成使生命再次投生(結生)的因緣,故而不能產生後續的生起。

    本句描述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轉移。
    在唯識與論釋體系中,中陰身(住中)的意識在進入母胎瞬間會發生轉化,由中陰意識轉為胎內意識,並與物質基礎(迦羅邏)結合以開啟生命形態。

    此段討論意識在受生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論述者在分析若將受生僅歸於意識的和合,將導致在母胎中出現兩個意識(前一個和合的識與後一個轉生的識)並存的邏輯矛盾,旨在透過此推論來釐清識的性質與受生的真實過程。

    本句討論意識的性質與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探討意識是否能脫離染汙而獨立成立。
    結論是意識不可獨立成立,因為其運作始終依止於染汙的種子或環境,缺乏清淨的獨立自性。

    本句旨在說明意識對象(所緣境)的虛幻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意識所感知的外境實際上是心識的顯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意識與種子(Bīja)的關係,討論種子是存在於意識與對象(赤白)和合的狀態本身,還是該和合狀態僅作為依止(ālambana),而真正的種子是隨後產生的其他識。
    這涉及瑜伽師地論體系中關於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及其與意識交互作用的細微辨析。

    此處討論識的定義與分類。
    論述指出,當和合識被視為一切種子的儲藏處時,其本質即是阿梨耶識(阿賴耶識)。
    文中提醒對方,將此種子識與一般的「意識」區分或賦予不同名稱,是基於特定的設定(安置)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區別。

    本句討論種子存在於何處的論理分析。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種子是存在於「識」本身,還是存在於承載識的「依止」之中。
    作者主張,若認可依止於識的現象為種子,則其所依賴的基礎(因體)必然同樣具有種子的性質,不能將兩者割裂,以維持論理的一致性。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和合識)的性質。
    強調其並非屬於前六識中的意識,而是一種由業力牽引而生的果報識,其核心功能在於含藏一切種子,作為未來果報的潛在根源。

名相註解
  • 結生:指在佛教心理學或阿毘達摩中,使眾生在死後重新投胎、獲取新身體的特定心意識狀態或業力作用。
  • 不靜地:指不安定的處所,此處指中陰狀態中不穩定、不安寧的境地。
  • 住中:指中陰(Antarābhava),指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 染汙意識:指受煩惱、業力驅使而未淨化、仍有執著的意識。
  • 迦羅邏:梵文 Kālala,指受精後最初期的胚胎物質,即受精卵。
  • 和合:指因緣聚合,在此指意識與其他條件結合而導致受生。
  • 意識:指對象性的覺知心,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區分於阿賴耶識與末那識。
  • 轉生:指意識在業力驅使下,從前一生命狀態遷移至新胎體之過程。
  • 和合受生:指由多種條件(因緣)聚合而產生的生命狀態或心識。
  • 不可成立:指在法義上不能夠邏輯自洽地存在,或不具備獨立的實體性。
  • 所緣境:心識在認知時所對準、依託的對象。
  • 不可得:指在分析或實相觀察下,找不到恆常不變的實體,即非實有。
  • 赤白:指顏色對象,在此作為意識對境的示例。
  • 一切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能(Bīja)。
  • 和合識:指由種子與種子相互作用、共同構成的識狀態。
  • 生識:指在生起過程中的意識狀態或特定的識相。
  • 所依因體:指被依止的基礎實體,即種子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質。

論曰:云何生染不成?結生不成故。若於不靜 地墮住中有意以染污意識結生,此染污 意識於中有中滅,識於母胎中與迦羅邏和 合。若唯是意識和合受生,和合生已依止此 識於母胎中意識轉生,即是於母胎中二意 識同處並生。彼和合受生意識,不可成立,為 意識一切時依止染污故。如意識所緣境,此 不可得故。設令此意識與赤白和合,為即 此和合意識是一切種子、為依止此識生餘 識為一切種子?若即彼和合識是一切種子 者,即是阿梨耶識,汝自安置別名以為意 識。若以依止生識為一切種子者,不以彼所 依因體為一切種子者,無有道理。以是義故, 得成就此和合識非意識,但是果報識,是一 切種子故。

54
白話直譯
釋曰:離開阿梨耶識,生起染污不成立,現在將說明這個道理。結生不成立,是指自身無法成立的緣故。不淨地,是指欲界。墮,是指命終。染污意識,是指意識與煩惱相應。受生,是指攝取自身,染污意識因攀緣生有而中有即滅。和合,是指同一性質的成壞,意識與赤白和合,依止和合的意識生起其他意識。二識同時存在,指的是在同一時刻,既有和合意識,也有依此而生的別意識,兩種識同時並存。此外,這和合意識不能成立為意識。為什麼呢?因為它在一切時都是以染污為依止。這和合意識以欲等煩惱所染污的意為依止,執取生有,因此屬於染污,依此而稱為以染污為依止。已住胎的識則不是以染污為依止,因為報體是無記性。如意識所攀緣的對象若不可得,意識還能攀緣所謂諸法,但這和合識沒有攀緣,因此不能成立為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染汙就無法產生,現在我要說明這個義理。。所謂「結生不成」,是指因為無法獲得自身的成立而不能夠產生生命。。所謂的不靜地,指的就是欲界。。這裡說的「墮」,是指生命走到盡頭、死亡的意思。。所謂的染汙意識,就是指意識與煩惱同時存在在一起。。在投生時,因為要攝取自己的身軀,染汙的意識去攀緣於生存的狀態,因此中陰身就隨之消失了。。所謂的「和合」,是指因為性質相同而導致毀壞。具體來說,是指意識與赤白兩種成分結合在一起,並以此結合後的意識作為依託,進而產生其他的意識。。所謂兩種意識同時存在,是指在同一個時間點,既有和合意識,也有依據和合意識而產生的別意識,因為這兩種意識是同時出現的。。此外,那種由多種因素和合而成的意識,不能被認定為真正的意識。。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任何時候都依賴於染汙(的狀態)。。這種由多種因素和合而成的意識,被慾望等煩惱所汙染的『意』作為依附對象,進而追求生存的執著。因為被汙染而依附於此,所以稱為『染汙的依止』。。這已經進入胎識的狀態,不再依賴染汙的性質,因為報身本身的體性是無記的。。就像說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無法獲得一樣,事實上意識所攀緣的對象(也就是所謂的萬法)是可以被感知到的;但這裡討論的「和合識」並沒有攀緣對象,所以它不能被定義為意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阿賴耶識(種子識)在染汙法產生中的核心地位。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一切染汙的種子皆儲藏於阿賴耶識中,若無此識作為依止與種子來源,後續的染汙現象(如煩惱、業果)便無法生起。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的組成條件。
    在論釋的分析中,若構成生命(結生)的必要條件(如業力、父母、胎養等)中有一環不成立,則無法完成「結生」的過程,導致生命體無法形成。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不靜地」的範疇。
    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劃分中,欲界因充滿對五欲六情的追求與躁動,心神不寧,故稱為「不靜地」。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墮」的定義解釋。
    在論釋語境中,此處的「墮」並非指墮入三惡道,而是指生物體壽命耗盡而死亡的生理過程或狀態。

    此句解釋「染汙意識」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意識因與貪、嗔、癡等煩惱(隨眠)共同運作,導致對法相的認知產生偏差,故稱為「染汙」。

    本句解釋從中陰身(中有)過渡到受生之過程。
    根據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意識在投生瞬間因強烈攀緣「生有」(生存的狀態)而將意識與物質身結合(攝取自身),當受生完成,原本獨立的中陰狀態即告終結。

    本段討論意識產生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透過與特定成分(赤白)的結合(和合)來運作。
    這裡強調「相同成壞」,意指當性質相同的法結合時,會導致原有的狀態改變或毀壞,進而觸發後續意識的生起,說明意識流轉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意識並非單一運作,而是存在一種「和合意識」(綜合性的意識狀態)以及依託於此而生起的「別意識」(區分或特殊的意識狀態),兩者在時間上是同步且共存的。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法(拆解)來破除對「意識」的實體執著。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將意識視為由多種成分和合而成的整體,則該「和合體」本身並非單一的意識實體,藉此論證意識的非實有性,以導向對名相的正確理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討論心識或法相在染汙狀態下的依止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眾生因習氣與煩惱的牽引,使其心意識在恆常的染汙狀態中運作,缺乏清淨的依止,故而處於輪迴與迷妄之中。

    本句解析意識(manas)如何與意(manas/manas-varga)及煩惱相互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因受欲等煩惱的染汙,將染汙的『意』視為依止對象,進而產生對生存(有)的攀緣與執著,說明瞭輪迴執著的心理機制。

    本句討論胎識在形成過程中的依止關係。
    說明胎識在特定階段不再依止於染汙的種子或習氣,而是基於報身(報體)本身不屬善或惡的「無記」特性而存在,強調報身體性的中性特質。

    本段在論證「和合識」與「意識」的區別。
    意識的定義在於其具有「攀緣」特性,即對外對接諸法(對象);而和合識(指特定狀態下的識)因缺乏這種攀緣對象的特質,因此在法相定義上不能被歸類為意識。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慾望驅使,在五欲(財、色、名、食、睡眠)中輪迴的境界。
  • 墮:在此特定語境中指生命終結、死亡。
  • 俱:共存、同時發生,指意識與煩惱在同一心念中共同運作。
  • 受生:指意識進入母胎或特定處所而獲得身體的過程。
  • 攝取自身:指意識與物質身結合,形成個體的生理與心理統一體。
  • 攀緣生有:指意識對生存狀態(生有)的執著與追求。
  • 中有:指中陰身,即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 和合意識:指多種心所或意識成分綜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意識狀態。
  • 別意識:指在和合意識的基礎上,進一步分化或獨立產生的特定意識功能。
  • 意:在此指心意識之功能或其承載的心理狀態,是意識攀緣的對象。
  • 胎識:在胎兒發育過程中,主導身體形成與感官發展的意識狀態。
  • 報體:指報身(果報身)的本體。

釋曰:離阿梨耶識生染污不成, 今當顯示此義。結生不成者,謂得自身不成 故。不靜地者,謂欲界。墮者,謂命終。染污意 識者,意識與煩惱俱故。受生者,攝取自身故, 彼染污意識攀緣生有故,中有即滅。和合者, 一相同成壞故,謂意識與赤白和合故,依止 和合意識生餘意識。二識俱有者,謂一時即 有和合意識及依此所生別意識,二識一時 俱有故。又彼和合意識不可成立為意識。何 以故?一切時染污為依止故。彼和合意識以 欲等煩惱染污意為依止,攀緣生有,是染污 故,依止於此故名染污為依止。此已住胎識 不以染污為依止,以報體無記故。如意識所 攀緣此不可得故者,意識攀緣則可得所謂 諸法,此和合識無有攀緣,是故不可成就此 為意識。

55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結生後已攝持色根,若是異果報識則無可得義,其餘諸識各自依止且不穩定。然而,諸色根若無識則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結生之後,色根被攝持。如果沒有一個特定的果報識來主導,其餘的意識將會各自依附且無法穩定停留。。然而,所有的物質感官器官,如果沒有識心的作用,就無法成立(發揮功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結生(投胎)後與色根(感官)的關係。
    論者主張必須有一個主導的「果報識」來攝持色根,否則其餘的識(如意識、意識等)因缺乏統一的依止對象,將導致感官功能無法穩定運作,無法構成完整的生命個體。

    本句論述色根(感官器官)與識(認知功能)的相依關係。
    在唯識與論典體系中,色根雖為物質基礎,但若缺乏相應的識心,則無法產生認知功能,亦無法在法義上定義為具有功能的「根」。

名相註解
  • 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論曰:復次結生已攝持色根,若異果報識無 可得義,其餘諸識各別依止又不堅住故。然 諸色根,無識不成。

5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結生已,就是已獲得身體。若說異者,是指捨離阿梨耶識後,其餘六識各自依處、各自活動,如眼識只依止於眼,耳等其餘識也各自依止,耳等色根亦然。若沒有阿梨耶識,這些識各自攝持自身依止的根,因為活動變動,有時不在,若無攝持,眼等諸根就會腐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結生已」,是指已經完成了受孕並獲得身體的過程。。如果認為這兩者不同,是指在排除掉阿賴耶識之後,剩下的六個意識因為所在的部位不同、運作方式也不同。例如眼識只依賴眼睛運作,耳朵等其他的感官意識也是各自依賴各自的器官,而耳朵等色根的情況也是如此。。如果沒有阿賴耶識,其他各個意識在攝持各自依止的感官根源時,因為意識會隨緣轉移而有時不在位,若缺乏攝持,眼睛等感官根源就會腐爛毀壞。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結生」的完成狀態。
    在佛教論述中,「結生」指意識與物質結合而形成胎生的過程,此處明確指出「結生已」即是指身體已經形成,進入了具足身形的階段。

    此段討論的是識與根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阿賴耶識(第八識)與前六識。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具有特定的依止處(根),且其運作(動轉)與感官緊密相關,而阿賴耶識則具有不同的性質,故此處在論證識與根之異同。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對感官根源(根)的攝持作用。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感官根(如眼根)需由相應的識(如眼識)攝持維持。
    由於意識具有動轉(流轉、不恆常在位)的特性,若無一個恆常的阿賴耶識作為底層攝持,感官根在意識不在時將失去維護而毀壞。

名相註解
  • 已:完成、結束之意。
  • 依止根:指意識所依賴的物質基礎,如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源。
  • 爛壞:指感官根源因失去識的攝持而發生物理性的毀損或崩潰。

釋曰:結生已者,謂已得 身故。若異者,謂捨阿梨耶識已,餘六識各別 處故、動轉故,如眼識唯定依止眼,如是耳等 餘識各自依止,耳等色根亦爾。若無阿梨耶 識,此諸識各各攝持自依止根者,此等諸識 動轉故有時不在,無攝持眼等諸根即應爛 壞。

57
白話直譯
論曰:識與名色互相依存,如同蘆葦束互相支撐,這個道理其實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認為識與名色是像蘆葦捆紮在一起那樣互相依賴,這種觀點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關係。
    論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識與名色是對等且同步的互相依賴(如蘆束般互撐)。
    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述中,旨在釐清識與名色在產生順序與依止關係上的精確邏輯,避免將其簡單化為對等的互依。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感受、想、行),色指物質身體。
  • 蘆束相依:比喻兩者互為條件、彼此支撐而維持狀態的關係。

論曰:識與名色更互相依,如蘆束相依住,此 義不成故。

58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要說明這個不成立的道理。如世尊所說:識為名色的緣,名色為識的緣。其中識為名的緣,名指六識身。所謂名,不包括色的四聚,色就是迦羅邏。名色所依的識,若無阿梨耶識,那是什麼?因為依止名色,才能剎那相續不斷地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現在想要說明這個「不能成立」的義理。。就像世尊所說的:意識是名色產生的條件,而名色也是意識產生的條件。。在其中,意識被稱為名緣;這裡所說的「名」,指的是六種意識的總體。。也就是說,名法不屬於色四聚;而所謂的色法,指的就是迦羅邏。。以名色為對象的意識,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那會是什麼?。因為依賴名色而存在,所以能讓意識在剎那間不斷傳遞,導致生命不斷地輪迴轉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作者(釋)在對論本進行解析時的過渡語,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某個論點,進一步論證其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不成)的原因。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互為條件關係(互依)。
    在輪迴的過程中,意識(識)促使物質與精神形態(名色)的顯現,而名色則為意識的依託與對象,兩者互為條件,共同推動生命的流轉。

    本句在討論名色(nāmarūpa)的組成。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名」定義為意識活動,具體指涉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以區分於物質性的「色」。

    此處在討論名色(Nama-Rupa)的定義。
    論釋旨在區分「名」與「色」的範疇,明確指出「名」不包含在色法的四聚(四大)之中,而「色」的本質即是以迦羅邏(Kalola,指物質的微細組成或變現)來定義。

    本句在探討識的依止與對象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名色(心靈與物質)作為意識的對象(所緣),必須依託於最根本的阿賴耶識(種子識)才能成立。
    若缺乏此根本識,則無法解釋名色識如何產生與延續。

    本句解釋十二因緣中「名色」對意識相續的作用。
    意識(識)必須依附於名色(物質與精神的組成)才能運作,透過剎那間的相續(Citta-santāna),使生命流轉不至中斷,從而形成不斷的輪迴轉生。

名相註解
  • 不成義: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中,無法成立、不能自圓其說的義理。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名緣:指構成名色中「名」的部分,即精神、意識層面。
  • 色四聚:指四大(地、水、火、風)的聚集,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所緣: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相續:指心意識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前一念作為後一念的因而生起。

釋曰:今欲顯示此不成義。如世 尊說:識為名色緣,名色為識緣。於中識為名 緣者,名謂六識身。即說名非色四聚,色者即 是迦羅邏。名色所緣之識,若無阿梨耶識, 何者是耶?由依止名色故,得剎那傳傳相續 轉生不斷。

5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沒有果報識,眾生的識食就無法成立。離開這果報識,六識中任一識,在三界眾生中,食的作用都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脫離了果報識,所有眾生感知食物的功能就無法成立。。如果脫離了這個果報識,即便六識中的任何一種識,在三界的眾生之中也無法完成任何活動或功能。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眾生對物質(如食物)的感知與獲取,並非獨立發生,而是基於過去業力所感得的果報識。
    若無果報識作為基礎,則無法形成對特定對象(食)的認知與經驗。

    本句論述果報識(第八識)作為生命主體的基礎作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果報識是承接業力並主導生命運行的核心,若缺乏果報識的支撐,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僅為功能性的顯現,無法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個體來進行任何實質的活動(食事)。

名相註解
  • 識食:指意識對食物的感知、認知或以此為生之功能。
  • 食事:指具備功能性的活動、事物的運作或生命現象的成就。

論曰:若離果報識,所有眾生識食不成。離此 果報識,六識中隨一識,於三界所有眾生中 食事不成故。

60
白話直譯
釋曰:這話是為了說明識食無法成立的道理。世尊說有四種食:一是摶食,二是觸食,三是意思食,四是識食。摶食,是變成形相,變化後能攝持身體並帶來利益。觸食,是境界的形相,如色等境界,只要見等就能為身體帶來利益。意思食,是以憶念為特徵,僅靠憶念就能為身體帶來利益,如口渴的人見水能免於死亡。識食,是以攝持為特徵,因為有這種攝持,身體才能存在,若無此識就如同死屍腐爛,所以要知道識也叫做食,因為能帶來身體的利益。其中觸食是六識身,意思食是憶念心,既然說有識食,就知道還有其他識存在。又如沉睡、無心、昏厥、滅定等,六識身滅時,還有什麼能讓身體不腐壞?阿梨耶識若捨離,身體就會腐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段話是用來說明「以意識為食物」這件事在理上是不成立的。。佛陀說明瞭四種形式的「食」:第一種是物質的食物,第二種是感官接觸的觸發,第三種是心意的意欲,第四種是意識的認知。。所謂的「摶」,是指改變外在的樣子,在改變之後,能夠為了維持身體而產生對身心的益處。。所謂的「觸」,是指對境界的感知。例如像顏色這樣的外部對象,必須透過視覺等感官接觸,才能對身體產生影響或帶來利益。。所謂的「意思」是指它的特徵是憶念,僅僅透過這種憶唸的功能來獲益,就像口渴的人看到水就能免於死亡一樣。。所謂的「識」,其特徵在於攝持(維持與掌控)。因為有這種攝持作用,身體才能維持生命;如果沒有這個識,身體就會像屍體一樣腐爛。所以應該知道,識也可以稱為「食」,因為它能為身體提供維持生存的利益。。在這些內容中,以觸覺為食的是六識,以意思為食的是憶念心;既然提到識能作為食物,就知道還存在另一種不同的識。。就像在深沉的睡眠、失去意識、昏厥或進入滅盡定時,六識的功能已經停止,這時候還能靠什麼來維持身體不腐爛呢?。如果阿梨耶識離開了,身體就會立刻腐爛毀壞。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對「六識」或「識」之性質的討論中。
    在佛教唯識或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意識是否能作為一種「食」(營養來源或維持生存的物質)而存在。
    此處明確指出,從法義上分析,意識並不具備作為食物的特質,因此「識食」之說不成立。

    此處之「食」非僅指物質營養,而是指能維持生命、驅動存在之「養分」或「依止」。
    在論釋語境中,將物質食與心法(觸、意、識)並列,旨在分析眾生生存之依止與渴愛之根源,說明意識與心法亦如食物般維持個體的生存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心或物質形態的轉化(摶)。
    在論釋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形相的改變,使其能達到攝持身體、產生利益的效果,說明瞭物質或心識在特定條件下可透過變易來達成特定功能。

    本句在解釋「觸」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觸是指感官(根)與對象(境)相遇而產生的感知狀態。
    強調若無感官的接觸,外部境界(如色聲香味觸法)無法對個體產生任何實質的作用或影響。

    此處在討論心所(caitasika)中「意思」(manas/manasikāra)的功能。
    意思的主要作用是「憶念」(smarana),即對對象的持續把握與記憶。
    文中以「渴者見水」為喻,說明當心意識捕捉到能解脫或滿足需求的對象時,能產生即時的利益(如生存或解脫),強調憶念功能在認知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本段論述「識」在維持生命過程中的功能。
    在瑜伽行派或論釋體系中,識不僅是認知功能,更具有攝持(維持)色身運作的作用。
    此處將「識」比作「食」,是指識如同食物提供能量般,是維持肉身不至腐敗、能生存的根本動力。

    此處討論的是「識」作為其他心法之「食」(養分/依止)的關係。
    文中區分了六識(前六識)與憶念心(意識的記憶功能)在攝取對象上的差異,並透過「識食」的邏輯推論,證明在意識體系中存在層次不同的識(如意識與阿賴耶識之區分)。

    本句旨在探討意識(六識)與肉身維持之關係。
    作者透過深睡、昏厥及滅盡定等狀態,論證當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功能暫時停止或滅盡時,若無其他更高層次的意識(如阿賴耶識)持守,肉身將無法維持其形態而腐爛。
    此為論證「識」之連續性與持身功能的關鍵論點。

    本句論述阿梨耶識(第八識)與肉身之依賴關係。
    在瑜伽行派理論中,阿梨耶識是生命流轉的核心與身心的主宰,若此識離開,身體將失去維持生命的功能而迅速腐敗。

名相註解
  • 摶食:指物質性的食物,通常以手團起之食。
  • 觸食:指感官與對象接觸所產生的刺激或養分。
  • 意思食:指心意之慾求或意念對生命的驅動。
  • 摶:指揉捏、塑造或改變形狀,在此指對身心形相的轉化。
  • 攝持身:指維持、掌控或保護身體的狀態。
  • 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的感知過程。
  • 境界相:指外部對象呈現出的特徵或樣貌。
  • 色等境界:指視覺對象(色)以及其他五種感官對象(聲、香、味、觸)。
  • 見等:指視覺以及其他感官(耳、鼻、舌、身)。
  • 意思:指心所中的意識功能,主司憶念,使心能繫著對象。
  • 憶念:指對已知的對象進行回想或持續把握的心理活動。
  • 為相:指某種法(心所)的核心特徵或定義屬性。
  • 食:在此非指物質食物,而是指能令生命得以延續的養分或動力,將識的功能比擬為食。
  • 憶念心:指能記憶過去法、在心中留存影像的意識狀態。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能使心所及五識暫時停止活動。
  • 持身:指維持肉身形態、防止崩解或腐爛的功能。

釋曰:此言顯示識食不成義。 世尊說四種食:一摶、二觸、三意思、四識。摶者, 變成為相,既變已能作攝持身利益事。觸者, 境界相,如色等境界唯以見等即能為身利 益事。意思者,憶念為相,但以憶念為身利益 事,如渴者見水得不死故。識者,攝持為相,由 此攝持故身得住,若無此識即同死屍臭爛, 是故應知識亦名食,由能作身利益事故。於 中觸食者六識身,意思者憶念心,既說識 食故知更有別識。又如重睡、無心,及悶絕、滅 定等,六識身滅爾,更有何者持身得不爛壞? 阿梨耶識若捨離時,身則爛壞故。

61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從這裡退轉後生於上層靜地,是因為以染污不淨的意識結生於彼地。這種不淨染污的心在彼地中,如果離開阿梨耶識,種子就無法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從目前的境界退轉,在更高層的靜地中投生,是因為意識仍有染汙且不清淨,才導致在那裡出生。。這種不安寧且被汙染的心在那個境界中,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找不到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禪定或地位上的「退轉」現象。
    即便退落後仍能在較高的「靜地」出生,但其根本原因在於意識層面尚未完全除染,仍存有不靜的結縛(結),導致其依業力在特定境界中受生。

    本句論述心識與種子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判教框架下,染汙心的種子必須依止於阿賴耶識(第八識)之中,若脫離此識,則種子無處可安住,亦無法獲取。

名相註解
  • 退:指退轉,修行者因定力不足或煩惱未除,從較高境界跌落至較低境界。
  • 靜地:指禪定中寂靜的境界或特定的修行階位(地)。
  • 意識結:指意識中尚未斷除的煩惱結縛,是導致輪迴受生的核心原因。
  • 不靜染汙心:指受煩惱擾亂、不寧靜且被客塵染汙的心識狀態。

論曰:若從此退已於上靜地生,以染污不靜 意識結彼生。此不靜染污心於彼地中,若 離阿梨耶識,種子不可得。

62
白話直譯
釋曰:前面已說明不淨地的結生不成立,現在要顯示靜地不成立的理由。在這裡,是以染污的識結生於彼地,如果在靜地也是以染污不淨的心結生於彼地。所謂染污,是因為被彼地的煩惱所染故。彼地的煩惱,就是執著於禪定之樂等,這種染污其實就在不淨地中。這個人在不淨地中死亡,死後,上地的心怎麼會現前?既然不會現前,又怎能結生於彼地?因此,必定要有阿梨耶識,因為自無始以來彼地的熏習心存在,藉由這種熏習,彼心現前才能結生於彼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前面已經說明瞭在不靜的狀態下無法產生結集,現在要說明為什麼在靜的狀態下同樣不能成立。。這裡是指用染汙的意識來決定彼方的出生;如果是在靜地,同樣也是因為染汙且不寧靜的意識而決定彼方的出生。。所謂的染汙,是指被那個階段的煩惱所汙染。。這裡所說的煩惱,是指對禪定快感的執著等;這種染汙就存在於不靜地之中。。這個人死在心不寧靜的地方,死後,他更高層級的意識狀態如何顯現?。既然沒有顯現出來,怎麼可能決定那個眾生的出生呢?。所以可以確定一定有阿賴耶識。因為從無始以來,在那裡留下的種子(燻習)之心一直存在,而正是因為這些種子在現實中顯現,才導致了今生的出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邏輯的承接。
    討論焦點在於「結」(Klesha-bandha,煩惱的繫縛)是否能在「靜」或「不靜」的心境中產生。
    論者旨在透過否定兩種對立狀態(靜與不靜)皆不能成立,來證明某種法義的必然性或不可得性。

    本句討論意識(識)如何作為業力牽引,決定眾生投生之處。
    強調無論是在一般環境或所謂的「靜地」,只要意識仍處於染汙(煩惱)且不寧靜的狀態,便會產生結縛,導致輪迴投生。

    此句解釋「染汙」的定義,說明心識或境界之所以被稱為染汙,是因為在該特定的修行階段(地)中,仍受相應的煩惱所影響與汙染。

    本句解析在特定修行階位(不靜地)中仍存在的微細煩惱。
    即便進入定境,若對定中的樂感(定味)產生執著,仍屬於染汙,尚未達到完全寂靜的解脫狀態。

    此句探討意識在死亡瞬間的轉移與接續。
    在論述心識流轉時,質詢若死於心神不寧(不靜)之處,其後續更高層次的意識(上地心)將如何接續顯現,用以分析死亡時心念與投生之關係。

    此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
    在論述眾生如何受業而投生時,質疑若業因(或導引力量)未能於適當時機顯現或作用,則無法形成決定投生特定處的連結(結生)。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必要性。
    說明眾生之所以會經歷輪迴轉生,是因為阿賴耶識中儲存了無始以來種種業力的「燻習」(種子),當這些種子在適當條件下現前(發芽),便決定了個體的出生狀態與生命形式。

名相註解
  • 結:指煩惱的繫縛,使眾生繫結於輪迴之中而不能解脫。
  • 染汙識: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的意識。
  • 彼生:指投生到彼方(另一處)的生命狀態。
  • 地:指修行者在菩薩道中經過次第進修的階段(如十地)。
  • 著定味:對禪定所產生的喜樂感受產生執著。
  • 上地心:指在意識流轉中,接續於後或層級較高的心識狀態。
  • 結彼生:指決定或繫結該眾生的投生狀態,即業力導向特定胎殖或 rebirth 的過程。
  • 無始時: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即輪迴的無始狀態。

釋曰:前已說不 靜地結生不成,靜地不成今當顯示。此處以 染污識結彼生,若於靜地亦以染污不靜結 彼生。染污者,以彼地煩惱所染故。彼地煩惱 者,謂著定味等,此染污即在不靜地。此人 於不靜地死,既死已,彼上地心云何現前?既 不現前,云何得結彼生?是故決定應有阿梨 耶識,由有無始時彼地熏習心在,由此熏習 彼心現前得結彼生故。

63
白話直譯
論曰:假使生於無色界,所有染污與善心,如果離開一切種子果報識,這些染污與善心就沒有種子與依止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假設一個人出生在無色界,他所擁有的染汙心或善心,如果脫離了種子果報識,那麼這些染汙心和善心就沒有依據的種子,也沒有可以存在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證「種子」與「果報識」的不可分離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染汙或清淨(善心)必須依託於種子識(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而生起。
    即使是在沒有物質身體的無色界,心法依然需要種子作為潛在的因,以及果報識作為顯現的依處,否則心法將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無色界:四種禪定最高境界,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

論曰:設令生無色界,所有染污及善心,若離 一切種子果報識,此染污及善心應無種子 及住處故。

64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生於無色界,就是解脫色界。染污與善心,是指樂於三摩地之樂。無種子與無住處,就是沒有因與沒有依止。還有另一層意思:如果沒有種子,憑什麼而生?如果沒有住處,怎麼能依止而住?這些心是由阿梨耶識所攝持,從自種子生起,就是依止於此識,因為有依止才能相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出生在無色界,意思就是脫離了色界的束縛。。這裡提到的染汙心和善心,是指對禪定中所感受到的快樂產生依戀。。所謂沒有種子且沒有住處,意思就是沒有產生結果的因,也沒有可以依附停留的地方。。還有另外一種解釋:如果沒有種子,為什麼會產生結果?。如果沒有可以安住的地方,又要如何依賴它而停留呢?。那個心被阿賴耶識所攝持,由它自身的種子產生,並依附於這個識,因為有了依附,所以能持續不斷地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禪定或輪迴層級中的轉移。
    在論釋語境中,進入無色界(無色定)的前提是必須先捨棄對色法(物質形態)的執著與依止,因此將「生於無色界」定義為「解脫色界」。

    本句解析在修行三摩地(禪定)時,即便心境轉為善或進入定境,若修行者對定中產生的法樂(樂味)產生貪著,則此心仍屬於染汙狀態。
    這強調了即便在善法中,若不破除對「樂」的執著,仍不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無種子」與「無住處」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唯識體系中,種子是業力儲存於阿賴耶識中的潛能,而住處則是法相依附的基礎。
    此處強調一種徹底的斷除或空性狀態,即既無潛在的因(種子),也無可依附的對象(住處),用以說明法義上的絕對無依。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實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強調「種子」作為潛在的因,是產生後續現象(現行)的必要條件。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論證若缺乏潛在的種子,則不可能產生對應的果報或現象。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住」與「無住」的辯證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述的語境下,討論心意識在對境時的依止狀態,質詢若缺乏實有的依止處(住處),則所謂的「住」或「依止」將失去成立的基礎,用以破除對實有住處的執著。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心」與「阿梨耶識」的關係。
    心之生起依據於阿梨耶識中所含藏的種子,且心在運作時必須依止阿梨耶識作為基礎,才能維持意識流的相續不斷,說明瞭種子生現行與依止關係的機制。

名相註解
  • 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三界之一,指仍有物質形態但已極其精微的定境層次。
  • 三摩提:即三摩地(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安定且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味:指對某種法門或狀態產生的感受、體驗或對其產生的依戀(如法味)。
  • 住處:指心法或法相所依附、停留的處所或基礎。

釋曰:生無色界者,謂解脫色界。 染污及善心者,謂樂三摩提味。無種子及無 住處者,謂無因及無依止。更有別義:若無 種子,何因而生?若無住處,云何得依止住?彼 心為阿梨耶識攝持故,從自種子生,即依止 此識,由有依止故得相續住。

65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就在那個界中出世間心現前,其餘世間心都滅盡,便應該滅離那個趣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在那個境界中,出世的心顯現出來,而其他世俗的心全部消失,那麼就應該能滅盡煩惱而脫離那個生命形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特定境界(彼界)中,透過覺悟使「出世心」(解脫心)顯現,並同時消除所有「世間心」(執著於世俗、輪迴的心),如此即可斷除該境界的業力牽引,從而脫離該趣(輪迴之處)。

名相註解
  • 世間心:指受世俗慾望、執著與無明驅使的心,是輪迴的根源。
  • 彼趣:指前文所述的特定生命境界或輪迴去處(趣)。

論曰:若即於彼界中出世心現前,所餘世間 心滅盡,便應滅離彼趣。

66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在那裡出世間心現前,除了這個出世間心,其餘全是世間心,既然那些世間心都不存在,就斷絕了那個趣向,這就是不經由造作而得無餘涅槃。既然沒有這種道理,所以離開阿梨耶識是不成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在那些心念中,出世的心顯現出來,除了這個出世心之外,其餘全部都是世間心。因為這些世間心全部都不存在了,所以就斷掉了輪迴的趨向,這就是不需要刻意造作而達到完全寂滅的無餘涅槃。。既然沒有這個道理,那麼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意識的轉化與解脫。
    當「出世心」(超越世俗染汙的心)現前時,原本主導輪迴的「世間心」因其空性或被對治而不再起作用(不有)。
    由於輪迴的動力(世間心)消失,因此能斷除生死趨向,直接進入不需後天刻意造作(不由功用)的無餘涅槃狀態。

    本句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生命延續與種子儲存之基礎的必要性。
    強調若缺乏前述的邏輯理據,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跨越時空而延續,因此證明瞭阿賴耶識在成佛或輪迴過程中的不可或缺性。

名相註解
  • 斷彼趣:指斷除輪迴六道之趨向。
  • 不由功用:指非透過刻意的造作、努力或有為法而達成,屬自然而然的覺悟狀態。
  • 無餘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業力,不再有任何餘氣而進入的最終寂滅狀態。

釋曰:即於彼中若 出世心現前,唯除此出世心,其餘皆是世間 心,彼諸世間心皆不有故,便斷彼趣,即是 不由功用得無餘涅槃。既無此理故,離阿梨 耶識不成。

6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生於非想非非想處,依無所有處,出世間心現前,就應該捨離這兩種趣向。這個出世間識既不依止非想非非想趣,也不依止無所有處趣,依止涅槃處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天,依據無所有處的境界,讓出離世間的心顯現,就應該捨棄兩種輪迴去向。。這種出世的意識並不依止於非想非非想天,也不依止於無所有處天,而說它依止於涅槃處則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極高色界天(非想非非想天)中,如何透過對無所有處等定境的依止,生起出世間的覺悟之心,進而斷除導致輪迴的兩種去向(二趣),以求解脫。

    本句在討論出世識(超越世間的意識)的依止處。
    論著旨在分析出世識既不屬於色界頂端或無色界的高級天趣(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且由於涅槃是寂滅無為,並非意識可以依止的對象,因此否定其依止於涅槃處的可能性,以釐清出世識的真實性質。

名相註解
  • 非想非非想中:指色界最高層的非想非非想天,其意識狀態超越了「有想」與「無想」。
  • 無所有處:第四個無色界定,指意識中不再有任何對象可執著的境界。
  • 出世間心:指不再受輪迴牽引、旨在追求解脫的覺悟之心。
  • 二趣:指眾生輪迴的兩種大類去向,通常指畜生趣與地獄趣,或泛指生死輪迴的兩種方向。
  • 出世識:超越世間六道輪迴、不隨世間法而轉的意識。
  • 非想非非想趣:指無色界最高層的非想非非想天,意識狀態介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無所有處趣:指無色界第三層的無所有處天,意識達到極其微細,認為「沒有任何所有」的狀態。
  • 涅槃處: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

論曰:若生非想非非想中,依無所有處,出 世間心現前,即應捨離二趣。此出世識不依 止非想非非想趣,亦不依止無所有處趣,依 止涅槃處亦不成。

68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生於非想非非想處,有時會依無所有處而出世間心現前,因為那裡的心明利,而非想非非想處的心較遲鈍。在明利心處修出世間心現前,這個出世間心依止第一、第二趣都不成立,因為這兩地都是世間法。又在別地生起別地心現前,依止這兩種趣向也不成立,因為身還有餘故。如果這個心以涅槃為依止也不成立。像這三種依止都不成立,如果離開阿梨耶識,這個出世間心要住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天,有時候會依止無所有處的狀態,讓出世間的覺悟之心顯現。這是因為無所有處的心智較為敏銳,而非想非非想處的心智則較為遲鈍。。在明利心(清淨明亮的心)處,修行讓出世心顯現。但這種出世心不能依附於第一趣和第二趣,因為這兩個層次仍然屬於世間法。。此外,如果是在另一個世界出生,而另一個世界的心在面前顯現,依止於兩種趣類也無法成立,因為身體仍有殘餘。。如果這個心把涅槃當作依據,同樣也是不能成立的。。既然這三種依附方式都不能成立,那麼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這種出世間的心要依附在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層次與心智敏銳度的關係。
    在極高層次的定境(非想非非想處)中,由於心意識極其微細,反而容易陷入一種遲鈍的狀態,不利於生起出世間的智慧。
    因此,修行者有時需回溯到較低一層的定境(無所有處),利用該層次相對較明利的心理狀態,使出世心(解脫心)得以顯現。

    本段討論出世心(離欲、解脫之心)的修習處及其依止對象。
    強調出世心必須超越世間的欲界與色界(第一、第二趣),因為若依止於世間法,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出世解脫。

    此處在討論心與身、以及意識在不同生命形態(趣)之間轉移的邏輯。
    論著旨在反駁某種關於心識依止的觀點,指出若假設心識在不同空間或狀態(別地)中生起並顯現,且試圖將其依止於二趣(如畜生、人或天等不同生命層級),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為身體的物質殘餘(身有餘)會造成矛盾或不相容。

    此句在論述心與涅槃的關係。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是染汙的識,而涅槃是離染的寂滅狀態。
    心作為一種有為的意識活動,無法將無為的涅槃作為其存在的依止(依據),因為兩者的性質截然不同,若強行將心依止於涅槃,在邏輯與法義上均無法成立。

    本句在討論出世間心(如無漏心、菩提心)的依止處。
    論著透過否定三種可能的依止方式,旨在論證出世間心必須依止於阿賴耶識(種子識)之中,否則將失去存在的基礎,以此確立出世間法與世間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非想非非想處:第四種無色定,意識極其微細,非想亦非非想。
  • 明利:指心智敏銳、領悟力強。
  • 明利心:指清淨、明亮且具辨析力之心。
  • 現前:使心念顯現於目前,指修行中的覺知狀態。
  • 第一第二趣:指欲界與色界。在某些論述中,趣指生命流轉的層次或境界。
  • 別地:指不同的空間、世界或生命層級。
  • 身有餘:指身體的物質組成或殘餘部分依然存在,導致無法完全轉移或成立新狀態。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滅狀態。

釋曰:若於非想非非想 處生,有時依無所有處出世心現前,以彼 處心明利故,非想非非想處心鈍故。於明利 心處修出世心現前,彼出世心依止第一第 二趣並不成,以此二地皆世間故。又別地生 別地心現前,依止二趣亦不成,由身有餘故。 若此心以涅槃為依止亦不成。以如是等三 種依止既不成,若離阿梨耶識,此出世心住 於何處?

6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人造善或造惡,在臨終時,若離開阿梨耶識,無論上升或下墜,身體冷卻的次第都無法成立。因此,如果離開一切種子果報識,染污的生起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一個人做了善事或惡事,在死亡時,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就無法依照業力在上方或下方的世界中,經歷身體逐漸冷卻而完成死亡的過程。。所以,如果沒有種子果報識的存在,就無法產生染汙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死亡過程中的作用。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觀點,阿梨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承載所有業力。
    在死亡(捨命)過程中,若無此識導引與承接,則無法完成從現身到中陰或投生下一世的生理與精神轉化過程(身冷),亦無法依業力決定投生方向(上或下)。

    本句論述識與染汙之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識(阿賴耶識)儲藏一切業種子,果報識則將其顯現。
    若無此種子果報識作為依止與根源,煩惱與染汙便失去了生起的基礎,強調了種子識在輪迴與染汙過程中的核心作用。

名相註解
  • 捨命:指生物死亡,意識離開肉體的過程。
  • 身冷:指死亡過程中身體溫度下降,是生命機能停止的生理標誌,在此亦指代死亡過程的完成。
  • 次第:指依循業力因果的順序而進行的轉移。
  • 種子果報識:指能儲藏業種子並在時機成熟時產生果報的識,主要指阿賴耶識。

論曰:若人造善造惡,於捨命時,若離阿梨耶 識,或上或下次第身冷不得成。是故若離一 切種子果報識,生染污亦不成。

70
白話直譯
釋曰:在其中造善或造惡,就會有從上或從下身體冷卻的不同,因為造善者上升,造惡者下墜。所以如果不承認有阿梨耶識作為攝持者,怎麼能讓身體隨之冷卻?因為由阿梨耶識攝持身體,所以當它依次向上或向下離開時,隨著所捨之處就成為屍體,因此身體會變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其中造善或造惡,身體感受到的冷熱會因位置高低而不同,因為造善的人會上升,而造惡的人則會下墜。。所以,如果不存在阿賴耶識來主導和保存種子,身體怎麼可能在感受到寒冷時立即產生反應?。因為身體是被阿賴耶識所掌控的,當意識次第地從上方或下方放棄對身體的掌控時,放棄到的部位就變成屍體,所以身體會變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對身心狀態的影響。
    根據造業的性質(善或惡),眾生在特定環境(如地獄或特定業報處)中的位置與感受會有所不同,體現了「善業導上行,惡業導下行」的因果規律。

    此處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存在必要性。
    論者透過生理感官的即時反應(如感冷),說明必須有一個能攝持種子、延續業力與感官功能的深層意識,否則身體的生理反應將缺乏連續性的主體依據。

    此處論述死亡過程中意識(阿賴耶識)撤離肉身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的觀點中,生命現象由阿賴耶識攝持,當死亡發生時,識之攝持力逐漸消失,身體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地失去生命機能,失去攝持的部位即轉化為無生命狀態的屍身,導致體溫下降。

名相註解
  • 造善:指施行符合正法、能帶來正向果報的善行。
  • 造惡:指施行違背正法、導致痛苦果報的惡行。
  • 下墜:指因惡業牽引而墮入較低層次的生命狀態或地獄深處。
  • 放捨:指意識不再維持對肉身部位的掌控而逐漸脫離。

釋曰:於中 造善造惡,則有從上從下身冷不同,以造善 者上昇、為惡者下墜。是故若不許有阿梨耶 識為攝持者,云何得如此身即隨冷?由阿梨 耶識為攝持者故,或上或下次第放捨,隨所 捨處則為死屍,故得身冷。

攝大乘論釋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