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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7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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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卷第三

2

世親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3所知依分第二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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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什麼叫做生起雜染卻無法成立?因為在結生相續時彼此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什麼叫做產生了雜染,但卻沒有真正成立?。因為在形成相續的過程中,彼此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在唯識或大乘瑜伽體系中,關於「雜染」之生起與其真實性(成否)的辯證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即便現象上顯現為雜染,但在實相或特定條件下,其是否能真正成立為實有之染汙。

    此句討論心法或心所的相續過程。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相續是指心法前後相繼不斷的流轉。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結相續(形成連續狀態)之時,某些法之間並不具備「相應」(共時共存且功能協同)的關係,用以論證某種法不能在同一瞬間同時存在或作用。

名相註解
  • 雜染:指心意識中由煩惱、客塵等引起的汙染狀態,使心不能如實見性。
  • 相續:指心法或心所前後相繼、不間斷的流轉狀態。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處、對同一對象且功能協同的狀態。

論曰:云何為生雜染不成?結相續時不相 應故。

6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如同生起雜染也無法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所謂結生相續時不相應,是指自體之間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那麼雜染如何產生就解釋不通,現在就來說明。。所謂在結集相續的時候不相應,是指在獲得自體時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雜染(煩惱與業力)必須有依託處才能儲存並在未來 fruition(果報)中顯現。
    若否認阿賴耶識,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延續以及雜染如何從過去傳至未來,因此阿賴耶識是解釋輪迴與雜染生起的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特定心所)的相續過程中,若其自體在產生時並不與其他心法共起或相應,則稱為「不相應」。
    這是在分析心法運作的微細機制,區分哪些心法在特定時刻能共同作用,哪些則不能。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意為「儲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種子,是生命輪迴與業力延續的基礎。
  • 不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不能在同一剎那共同起作用,或不具備共同的對象與性質。
  • 自體:指該法本身所具備的本質屬性。

釋曰:若不信有阿賴耶識,如生雜染亦不 得成,今當顯示。結相續時不相應故者,謂 得自體不相應故。

7
白話直譯
論曰:若有人在此非等引地死亡後,依中有位的意識生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這染污意識在中有中滅盡,進入母胎時識與羯羅藍再度結合。若意識與彼結合,結合後依此識於母胎中意識轉變。若如此,則應該有兩個意識同時在母胎中運作。而且與彼結合的識若是意識性,則不合道理,因為依染污、時無間斷、意識所緣不可得。如果結合的識就是意識,那麼這結合的意識是一切種子識,還是依此識所生的其他意識是一切種子識?若這結合識是一切種子識,就是阿賴耶識,你只是用不同名稱稱為意識。若能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則所依的因識不是一切種子識,能依的果識是一切種子識,這不合道理。因此,這結合識不是意識,而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果有人在非等引地(即某些特定的地獄)消失後重新投生,在中有身期間,由位意引起染汙的意識產生結生相續。這個染汙意識在中有身期間會消失,隨後在母親的胎中,意識與羯羅藍(胚胎物質)再次結合。。如果意識與那個(業力或根)結合,結合之後依賴這個意識,在母親的子宮裡就會產生意識的運作與轉變。。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在母親的子宮裡,會同時存在兩個意識在運作。。此外,如果說與那個對象結合的意識就是我們平常說的意識,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原因有三:一是它處於染汙狀態,二是它在時間上沒有間斷,三是意識所對應的對象根本無法獲得。。如果所謂的「和合識」就是意識,那麼這個和合意識本身就是一切種子識,而由它所產生的其他意識,難道也是一切種子識嗎?。如果這種由種種因素和合而成的識,就是儲藏所有種子的識,那它就是阿賴耶識;而你卻用另一個名稱把它稱為意識。。如果說作為依止的識是一切種子識,那麼被依止的因識就不是一切種子識,而能依止的果識纔是一切種子識,這樣推論是不合理的。。所以,這種由種子和合而成的意識,並不是我們平常說的意識,而是異熟識,也就是能包含所有種子的種子識。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運作。
    在特定的地獄(非等引地)生命結束後,進入「中有」狀態。
    此時由「位意」(決定投生位置的意識功能)驅動,產生「結生識」以維持生命相續。
    隨後,這種意識在進入母胎前會經歷一次中斷(中滅),直到進入胎中與物質基礎(羯羅藍)結合,完成受孕過程。

    此處描述意識(manovijñāna)與業力或名色和合後,在胎內形成生命過程的機制。
    強調意識在依止特定條件後,於母胎中持續運作,是生命發育的心理基礎。

    此處為論釋中的邏輯推演(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意識的生起與傳承時,假設若某種觀點成立,將導致在胎兒期同時存在兩個獨立運作的意識,這在唯識學的心相分析中是不合理的,以此來反駁對立觀點。

    本段屬於論釋對特定見解的破斥。
    作者反駁將「和合之識」等同於「意識」的觀點,理由在於意識的特性(染汙、相續不斷、所緣不可得)與該和合識的性質不符,旨在釐清意識與其他識別或心法之間的界限。

    此段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和合識」與「意識」及「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之間的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若將和合識等同於意識,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即如何區分作為依止的種子識與被產生的意識,以釐清心王與心所、以及第八識與第六識的界限。

    本句在辨析「阿賴耶識」與「意識」的區別。
    論述指出,若將能含藏一切種子的識(種子識)視為核心,其本質即是阿賴耶識;若將其誤認為或僅以「意識」之名定義,則混淆了第八識(阿賴耶識)與第六識(意識)的功能差異。

    此處在討論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的能依與所依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將「能依」與「所依」區分後,導致因果識性質不一致的邏輯矛盾。
    若將能依識定義為一切種子識,則必然導致所依因識不具備此性質,這與種子識恆常、不分能所的本質相悖,故稱不應道理。

    本句旨在區分「意識」與「阿賴耶識(異熟識)」的本質差異。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as)負責能取之執著,而異熟識(alaya-vijnana)則是承接過去業力果報(異熟)並儲存所有潛在種子的根本識。
    此處強調和合而成的識之本質屬於第八識,而非第六意識。

名相註解
  • 非等引地:指某些不具有等引力(能導向更高境界)的惡道地獄。
  • 中有:指死亡後至下次投生前的中間狀態。
  • 位意:決定投生處之意識功能。
  • 染汙意識:受煩惱影響、非清淨的意識。
  • 結生相續:指意識在投生時產生連結,使生命得以延續的過程。
  • 羯羅藍:梵語 Kalala,指受精卵或胚胎最初期的物質狀態。
  • 意識:第六識,負責領受意識對象並進行分別判斷。
  • 和合:指條件的結合或聚合,在此指意識與業力、根器等因素的結合。
  • 依止:指依賴某種基礎或條件而存在。
  • 意識轉:指意識在胎內不斷地生起、變遷與運作的過程。
  • 轉:指心識的運作、轉動或生起過程。
  • 和合之識:指兩種或多種心法、識類結合而成的意識狀態。
  • 意識性:指具有意識(Manas)的特質或功能。
  • 染汙: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未能達到清淨狀態。
  • 時無斷:指在時間流轉中持續不斷地相續,沒有中斷。
  • 所緣:意識所對準、觀察或依據的對象。
  • 和合識:指由多種心法組成、共同運作的識。
  • 一切種子識:即阿賴耶識(第八識),含藏一切業種子,是萬法之依止。
  • 種子識:指能含藏一切業力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使其生起之識。
  • 能依:指作為依託、能承載其他法之主體。
  • 所依:指被依託、被承載之客體。
  • 異熟識:指第八識,因其承接過去業力之果報而得名,亦即阿賴耶識。

論曰:若有於此非等引地沒已生時,依中 有位意起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染污意識 於中有中滅,於母胎中識羯羅藍更相和 合。若即意識與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 識於母胎中有意識轉。若爾,即應有二意 識於母胎中同時而轉。又即與彼和合之 識是意識性,不應道理,依染污故、時無斷 故、意識所緣不可得故。設和合識即是意 識,為此和合意識即是一切種子識、為依止 此識所生餘意識是一切種子識?若此和合 識是一切種子識,即是阿賴耶識,汝以異名 立為意識。若能依止識是一切種子識,是則 所依因識非一切種子識,能依果識是一切 種子識,不應道理。是故成就此和合識非 是意識,但是異熟識,是一切種子識。

8
白話直譯
釋曰:非等引地,就是欲界。所謂沒,就是死亡。染污意識,就是與煩惱相應的意識。結生相續,是指攝受自體,這染污意識緣生有為境,在中有中滅盡。所謂結合,是識與赤白同處安危,若結合識就是意識,依此又生其他意識,則一時有兩個意識運作,即所依的結合意識與能依的其他意識。而且結合識若是意識性,不合道理。為什麼?因為依染污、時無間斷。也就是說,這意識以貪等煩惱所染污的意為所依,緣生有境,所以是染污,這就叫依染污。在這個階段,所依的異熟識不會被染污,因為是無記性。這結合識始終不間斷,隨業力轉動。所謂意識所緣不可得,是指意識所緣能明了獲得,也就是諸法。這結合識沒有這種明了的所緣,因此這識若是意識性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不是等引的地界,指的就是欲界。。這裡提到的「沒」,指的就是死亡。。所謂的染汙意識,指的就是與煩惱同時運作的意識。。所謂的結生相續,是指意識在攝受自身功能時,這種被染汙的意識依著生起的有為法作為對象,而在其中經歷了中滅的過程。。所謂的「和合」,是指意識與赤白兩種種子共同經歷安危。如果這種和合的識就是意識,並以此進而產生其餘的意識,那麼在同一時間就有兩個意識在運作:一個是被依止的和合意識,另一個則是能依止的其餘意識。。而且,認為和合識屬於意識的性質,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依附於染汙,且在時間上沒有中斷。。也就是說,意識是以被貪心等煩惱所汙染的『意』作為依託,並對著生滅的有情境界而起作用,所以意識本身也被汙染了。這就叫做『依染汙』。。在這個階段中,作為依據的異熟果不接受染汙,因為它是屬於無記性質的。。這種由多種成分組合而成的意識始終沒有中斷,並隨著業力的牽引而轉移。。所謂意識所對待的對象不可得,是指意識能清晰感知到的對象,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各種現象(諸法),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這種由多種因素組合而成的識,並沒有對象能讓它如此清晰地認知。因此,如果說這種識具有意識的特性,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界定欲界與色、無色界的區別。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等引」指能導向更高層次定境或解脫的狀態。
    欲界因其充滿貪著與雜染,不具備這種能直接導向禪定或聖道的「等引」特質,故將非等引地定義為欲界。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解釋。
    在論釋語境中,作者將「沒」字明確界定為生命機能的終止,即死亡,用以釐清前文討論的對象或狀態。

    此處定義「染汙意識」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因與煩惱(如貪、嗔、癡)共同運作而產生染汙,這種狀態稱為「煩惱俱行」,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機制。

    此處討論意識在輪迴轉生過程中的相續狀態。
    結生意識在攝受自體(即意識自身的運作)時,是以染汙的意識為基,緣對境(有為境)而生,並在相續的過程中包含「中滅」的間隙,說明意識流轉並非恆常不變,而是由剎那生滅構成的相續。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意識產生的微細機制。
    透過「和合」的概念,說明意識如何與特定的種子(赤白)結合,並在同一剎那中區分出「所依」(被依止的基礎)與「能依」(依託其上而生)的兩種意識功能,解釋意識轉變的動態過程。

    此句為論釋中的辯駁段落。
    作者在分析「和合識」的性質時,反駁將其歸類為「意識」的觀點,指出這種認定在法相分析或邏輯推論上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煩惱或業力的持續性。
    說明由於心靈依止於染汙(客塵),且這種狀態在時間流轉中沒有中斷,導致習氣或染汙持續存在。

    本句解析意識(manovijñāna)如何產生染汙。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依止於「意」(manas),而「意」因執著我見而染著貪等煩惱。
    意識因依止於染汙的「意」,且對境(生有境)起作用,導致意識本身亦被染汙。
    此處區分了「依止者」與「被依止者」的染汙關係。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位次中,心識的性質。
    異熟(vipāka)是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得的果報,在此處強調其「無記」性質(非善非惡),因此不會被後天的染汙法所浸染,維持其果報的純粹性。

    本句說明意識(和合識)在生命流轉過程中的連續性。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作為業力的承載者,其流轉不間斷,使得業報能從一世傳至下一世,而非在死亡時立即消滅。

    本段討論意識的對象(所緣)之性質。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所能感知、明瞭的對象(諸法)在現象層面看似可得,但從究極實相來看,這些所緣對象皆是虛妄分別,故稱之為「不可得」。
    此處在解釋「不可得」的定義,即是指那些被意識明瞭的對象(諸法)實際上並非實有。

    此處在討論「和合識」的性質。
    論著旨在分析該識是否具備意識(manas)的特徵。
    若意識的定義在於其對特定對象(所緣)的明瞭認知,而此和合識缺乏對應的所緣對象,則不能將其定義為意識性,否則在法相分析的邏輯上不能自洽。

名相註解
  • 等引地:指能導向更高層次定境或解脫之境界,通常指禪定或聖道之基礎。
  • 欲界:佛教三界之首,指眾生仍受慾望驅使、追求五欲之境界。
  • 沒:在此處指生命之消逝、死亡。
  • 煩惱俱行意識:指意識在運作時,與煩惱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狀態。
  • 攝受:指意識對對象的捕捉、接納與認知功能。
  • 有為境: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變遷中的物質或精神對象。
  • 中滅:指在兩個相續心念之間,前念滅後念未生之極短間隙。
  • 赤白:指特定的種子或心相,在論釋中常用於標記區分意識功能的對比色。
  • 所依止:指作為基礎、被依附的對象。
  • 能依止:指依託於基礎之上而能運作的功能。
  • 無斷:指連續不斷,在時間序列上沒有間隔,常用於描述業力或心相的相續。
  • 意:指第七末那識(manas),其特質為恆著我見,是意識的依止。
  • 生有境:指在生存、存在狀態下所感知的對象境界。
  • 依染汙:指因為依止於染汙之法而隨之被染汙的狀態。
  • 異熟:指業報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生之果。
  • 無記:指非善亦非惡的狀態,不產生業力牽引的心法。
  • 無間斷:指心意識的相續流轉,沒有絕對的停止或空白期。
  • 業轉:指意識受業力(Kharma)的驅使而決定投生方向或承受果報的轉移過程。
  • 不可得:指對象在實相中不存在自性,無法真正獲得或捕捉。
  • 諸法:指一切現象、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釋曰:非等引地,即是欲界。沒者,死也。染污 意識,即是煩惱俱行意識。結生相續者,謂攝 受自體,此染污意識緣生有為境,於中有 中滅。言和合者,識與赤白同一安危,若 和合識即是意識,依此復生所餘意識,是則 一時二意識轉,謂所依止和合意識及能依 止所餘意識。又和合識是意識性,不應道 理。何以故?依染污故、時無斷故。謂此意識 貪等煩惱所染污意為所依止,緣生有境 故是染污,即此為依名依染污。於此位中 所依異熟不容染污,是無記故。此和合識常 無間斷,任業轉故。意識所緣不可得故 者,意識所緣明了可得,所謂諸法。此和合識 無有如是明了所緣,是故此識是意識性, 不應道理。

9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結生相續後,若離開異熟識,執受色根也無法成立。因為其餘諸識各自依止、不穩定,所以這些色根不應離開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結生相續之後,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就無法獲得用來執受身體的色根。。其他的意識因為各自有依止對象且不能穩定停留,所以這些感官根源不能脫離意識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識與物質根源的依賴關係。
    在輪迴過程中,結生識(第一念心)啟動相續,而異熟識作為承接業力的主體,是色根(感官物質基礎)得以執受並運作的前提。
    若無異熟識的主導,物質層面的色根無法獨立存在或發揮執受作用。

    本句探討色根(感官)與識(意識)的相依關係。
    論述指出,除了特定的依止關係外,其餘意識因其依止對象分散且處於不斷變遷的狀態(不堅住),證明瞭色根必須依附於識才能發揮功能,兩者不可分離。

名相註解
  • 執受:指心識對物質身體(色身)的掌控與依附關係。
  • 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能力。
  • 不堅住:指心識生滅極快,無法在同一狀態中恆常停留。

論曰:復次結生相續已,若離異熟識,執受 色根亦不可得。其餘諸識各別依故、不堅 住故,是諸色根不應離識。

1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結生相續後,就是已獲得自體。若離異熟識,是指離開阿賴耶識,其餘諸識各自依止。所謂不堅住,是指其他六識各自有處,容易變動。就像眼識以眼根為各自依止,其他如耳等諸識,也各自依於耳等色根。由此道理,這些諸識只應執受自身所依的根。又因這些諸識容易變動,有時會不存在,若離開阿賴耶識,當時眼等諸根便無法執受,必然腐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結生相續完成,是指已經形成了自身的實體。。如果說離開了異熟識,指的就是離開了阿賴耶識;而其他的意識則各有其依附的對象。。所謂「不堅固地停留」,是指除了意識之外的其餘六識,各自處於不同的狀態,且容易變動不安。。就像眼識需要依賴眼睛才能運作一樣,其他的耳識、鼻識等,也各自依賴對應的耳根、鼻根等物質器官作為依據。。根據這個道理,各種意識應該只依附在它們各自對應的感官根源上。。此外,這些意識容易變動,所以有時候會消失。如果脫離了阿賴耶識,眼睛等感官就沒有依託來維持,應該會立即腐爛毀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生命在受孕與形成過程中的狀態。
    在論釋的語境下,「結生」指意識與物質結合而產生生命,「相續」指心相續的連續過程。
    當此過程完成,即意味著個體的生理與心理基礎(自體)已經建立。

    此處解釋「異熟識」與「阿賴耶識」在功能與定義上的等同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因其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結果,故名異熟識。
    文中強調除了阿賴耶識作為根本依止外,其他識(如前六識)皆有各自的依止條件(依故),而非全部依止於此。

    此處在討論識的特性。
    由於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對境時具有不穩定性,且各識的功能與作用處不同,導致心意識無法在單一對象上穩定停留,故稱之為「不堅住」。

    此處論述「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識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條件,其中「別依」是指特定的物質基礎(色根),說明感官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止於對應的生理器官(根)才能起作用。

    本句論述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感官根源(根),強調識不能脫離其物質或功能性的依止對象而獨立存在,以此界定識的作用範圍與依止對象。

    本段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生命基礎的必要性。
    其他識(如意識、末那識)具有不穩定性,會隨緣生滅;但若缺乏阿賴耶識的持續承持與種子供給,生理上的感官根器(眼耳鼻舌身)將失去生命力的維繫而迅速崩潰。

名相註解
  • 結生:指意識與父母精血結合,形成胎兒的過程。
  • 依故:指依止的條件或對象,指心識在運作時必須依附的基礎。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在的六種認知功能。
  • 眼識:六識之一,依止眼根對色法起作用的意識。
  • 別依:指特定的、個別的依止對象,此處指識與根之間的一對一依止關係。
  • 耳等諸識:指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 根:指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器官或功能基礎。
  • 諸識: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意識、心王及心所等心理功能。

釋曰:結生相續已者,謂已得自體。若離異 熟識者,謂離阿賴耶識,其餘諸識各別依故。 不堅住故者,謂餘六識各別處故、易動轉 故。且如眼識眼為別依,如是其餘耳等諸 識,耳等色根為各別依。由此道理,如是諸 識但應執受自所依根。又此諸識易動轉 故或時無有,若離阿賴耶識,爾時眼等諸 根無能執受便應爛壞。

11
白話直譯
論曰:若離開異熟識,識與名色互相依存,就像蘆葦束互相支撐而存在,這種說法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脫離了異熟識,讓識與名色之間互相依賴,就像蘆葦捆在一起互相支撐而轉動一樣,這種說法也是不能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關係。
    論者反駁若無「異熟識」作為基礎,僅靠識與名色互依(互為條件),將陷入邏輯上的循環論證(如同蘆葦互依),無法解釋生命流轉的起始,故判定此論點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感受、想、行、識),色指物質身體。
  • 蘆束相依:比喻兩種事物互為條件而成立,但缺乏獨立的基礎,導致邏輯上的循環不能成立。

論曰:若離異熟識,識與名色更互相依,譬 如蘆束相依而轉,此亦不成。

12
白話直譯
釋曰:若離異熟識,指離開阿賴耶識就無法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世尊說:識緣於名色,名色也緣於識。此中識緣名,是指六識中非色的四蘊。識緣色,是指羯邏藍。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什麼才叫做名色緣識?因依名色剎那間相續不斷地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認為可以脫離異熟識,就等於說脫離了阿賴耶識就無法成立,現在我來詳細說明。。對佛陀說:意識依賴於名色而存在,而名色也依賴於意識而存在。。這裡所說的「識之緣分」,是指六識之中,除了物質色蘊以外的四個蘊。。意識以物質色法作為對象而生起時,就稱為羯邏藍。。如果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那麼所謂「以名色為條件而產生的識」又該如何解釋?。因為依賴名色在每一剎那間不斷更替,相似的狀態相繼延續,使得生命流轉不停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異熟識」與「阿賴耶識」的同一性問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識即是阿賴耶識的別名(依其果報之性而得名)。
    若主張能脫離異熟識而存在,在法義上等同於主張能脫離阿賴耶識,這在唯識理論中是不成立的,因為阿賴耶識是眾生生命流轉的核心依據。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互為緣)。
    在輪迴的生起過程中,意識(識)需要物質與精神的基礎(名色)才能運作,而名色的形成則需要意識的主導與驅動,兩者互為條件,共同構成生命的基礎。

    本句在界定「識緣」的範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中排除掉屬於色蘊(物質部分)的成分,其餘的受、想、行、識四蘊即為識的緣分或組成。

    本句在論述意識(識)與其對象(緣)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對物質色法(色)的認知過程或該種特定的識狀態被定義為「羯邏藍」。

    此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在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互為條件(互依)。
    若無阿賴耶識作為恆常的種子儲存與承接,則無法解釋在輪迴過程中,識如何能與名色相互緣起而維持生命流轉的連續性。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名色」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心(名)與色(色)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交替生起,前一剎那的狀態決定後一剎那的生起,這種「相似相續」的連續性構成了生命流轉的假象,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絕。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緣:條件、依據。指事物生起所需依附的條件。
  • 識緣:指意識運作時所依止或對應的對象與條件。
  • 色四蘊:指除色蘊以外的四個蘊,即受蘊、想蘊、行蘊、識蘊。
  • 色:指物質法,一切有質量的物質現象。
  • 羯邏藍:梵文 Kalala 的音譯,在此語境中指意識與色法相應的特定狀態或物質胚胎的最初形態。
  • 名色緣識:指名色(精神與物質)作為條件而產生的意識狀態,或指識與名色的互為緣起關係。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法之生滅。
  • 展轉:指事物在不同狀態間交替、更迭。
  • 相似相續:前一法滅後一法生,兩者性質相似且緊密相接,形成連續狀態。

釋曰:若離異熟識者,謂離阿賴耶識如不 得成,今當顯示。謂世尊言:識緣名色,名色 緣識。此中識緣名者,謂六識中非色四蘊。 識緣色者,謂羯邏藍。若不說有阿賴耶識, 何等名為名色緣識?由依名色剎那展轉, 相似相續流轉不絕。

13
白話直譯
論曰: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的識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因為六識中隨取一識,在三界中已生有情無法成為食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即便有情眾生的意識已經產生,也無法形成對食物的攝取與營養轉化。。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六識之中隨便選一種識,在三界中已經出生的有情眾生,無法僅憑這一種識就完成飲食等生活活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識(阿賴耶識)是生命延續與果報承接的基礎。
    若缺乏異熟識的承載與支持,即便表層的有情識(意識、感官識)在運作,也無法完成生理上的營養吸收(食)與生存維持,強調異熟識作為生命根基的必要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此處在討論識的運作與有情眾生的生存條件。
    論述重點在於單一識(如僅有眼識或僅有耳識)無法獨立支持有情在三界中生存所需的生理功能(如食事),必須依賴多種識的協作或心身系統的完整運作,以此論證單一識不能獨立構成有情生命主體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有情識:指具備情識、能感受並對對象產生反應的眾生意識。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生存的所有空間範圍。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且有生命意識的眾生。
  • 食事:指飲食及維持生命的基本生活活動。

論曰:若離異熟識,已生有情識食不成。何 以故?以六識中隨取一識,於三界中已生 有情能作食事不可得故。

14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說明識食無法成立。如世尊所說:食有四種,一是段食,二是觸食,三是意思食,四是識食。其中段食,是能轉變的,因轉變而利益所依。觸食,是能取境的,因暫時見到色等境界,使所依獲得利益而生起。意思食,是能希望的,因希望而利益所依,如遠見水雖渴卻不死。識食,是能執受的,因執受使所依得以長久存在,否則就會像死屍一樣很快腐壞。因此應承認識也是食,能為所依帶來利益。其中觸食屬於六識身,意思食屬於希望的意識,還有什麼其他識可以說是食?又若無心、睡眠、昏厥、入滅定等,六識身滅時,還有誰能執受身體使其不腐壞?若捨棄阿賴耶識,身體必然腐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句話說明瞭「識食」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就像世尊所說的,所謂的「食」分為四種:第一種是物質的食物,第二種是感官接觸的滿足,第三種是意識的追求,第四種是意識對對象的能取作用。。這裡提到的段食(定量飲食)能夠產生轉化作用,因為這種轉化,所以能對依止它的身體產生益處。。所謂的觸食,是指能夠感知對象的機能;因為能暫時看到顏色等外界環境,讓依託它的主體得到利益。。所謂的「意食」是指一種渴望的心態。因為心中有這種希望,所以能讓依託這個希望的人獲益,就像口渴的人在遠處看到水,雖然還沒喝到,但心中有了希望,就不至於渴死。。識食(心識所攝取的營養)具有執受的功能,因為這種執受作用,身體這個依託處才能長久維持。如果沒有這種作用,身體應該就像死屍一樣,很快就會腐爛毀壞。。所以應該承認,意識也可以是一種滋養,能夠作為基礎來產生對身心的益處。。這裡提到的觸覺飲食屬於六識身體,而意識飲食則屬於渴望的意識,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特殊的識能被稱為飲食嗎?。此外,如果在無心狀態、睡眠、昏迷或進入滅盡定時,六識的功能暫時停止,那麼還能有什麼力量在維持身體,讓它不至於腐爛損壞呢?。如果失去了阿賴耶識,身體一定會腐爛崩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的剖析,旨在透過邏輯論證否定「識」能作為「食」(維持生命之營養)的可能性,以釐清識與色、食之間的關係,避免將意識功能誤認為物質性的營養供給。

    此處論述的是「四食」,旨在分析眾生生存與輪迴的依據。
    段食為物質維持;觸食為感官快感;意思食為對欲樂的渴求;識食則是指意識對對象的能取能知,是維持生命最深層的心理機制。
    此分析是用於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揭示生命由種種依賴而構成。

    本句討論飲食對身體(所依)的影響。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食物進入體內後需經過「轉變」(消化與轉化為營養),才能真正對生理機能產生饒益,而非單純的攝入。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
    觸食是指感官對外界對象的攝取與感知。
    透過感官暫時地接觸並認知色法等境界,使得依附於這些感官的意識或主體(所依)能夠獲得認知上的獲益或功能實現。

    此處解釋「意食」(manasikāra-āhāra),屬於意識層面的滋養。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中,意食是指對對象的希求與期待。
    這種心理上的「希望」能起到暫時維持生命或精神支撐的作用,如同渴者見水,雖未實際解渴,但因心理期待而產生生存的動力,說明意識對生命狀態的影響。

    此處討論心識與肉體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識(識)對物質(色)具有「執受」的作用,使色身能維持形態而不立即崩解。
    死後識離身,失去執受力,肉體隨即進入腐敗過程,以此證明識是維持生命形態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食」的廣義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論述中,食不僅指物質食物,亦包含能維持心身運作、提供能量或支持的因素。
    此句旨在論證「識」在特定條件下能扮演維持生命或心靈運作的依託作用,對個體產生饒益。

    本段討論「食」的定義與識的關係。
    作者在分析不同層次的「食」如何對應於不同的識(如觸覺與意識),並質詢除了這些已知的識之外,是否還存在另一種特殊的識能構成「食」的定義,旨在釐清識與對象(食)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旨在論證「執受身」的功能並非由六識主導。
    作者透過列舉意識功能暫時缺失的狀態(如深睡、昏迷、滅盡定),指出即便六識不再運作,肉身依然能維持形態而不立即腐爛,藉此推論必然存在於六識之外的另一種力量(如阿賴耶識或生命主體)在執受身體。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生命根本承接者的功能。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是維持生命個體連續性與生理運作的基礎,若此識缺失,生命將失去依託,導致肉身立即崩解。

名相註解
  • 識食:指以意識為食物以維持生命。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著中,常討論不同類型的食(如大自在天王的識食),此處則在論證其不成立。
  • 段食:指物質性的食物,如穀物、肉類等,用以維持肉身生存。
  • 觸食:指透過感官接觸(觸)而獲得的快感與滿足。
  • 意思食:指對感官快感產生渴求、追求與執著的心理作用。
  • 轉變:指食物在體內經過消化、吸收而轉化為營養物質的過程。
  • 能取境:指具有感知能力、能捕捉外界對象的主體或機能。
  • 色等境界:指視覺可見的物質形態(色法)以及其他感官所能感知的對象範圍。
  • 意食:指意識對對象的希求、期待或關注,作為一種心理上的滋養(āhāra)。
  • 饒益:使獲益,在此指心理上的慰藉或生存動力的維持。
  • 食:指能滋養、維持生命或心身運作的物質或能量。
  • 饒益事:指對修行者或眾生有益的結果或功能。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所構成的感知體。
  • 悕望意:指具有渴求、希求傾向的意識狀態。
  • 無心:指心意識暫時不運作或處於極其微細的狀態。
  • 入滅定: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其中心行與心所暫時停止。
  • 執受身:佛教術語,指意識或心識主導並維持肉體生命機能的過程。

釋曰:此言顯示識食不成。如世尊說:食有 四種,一者段食、二者觸食、三者意思食、四者 識食。此中段食者,是能轉變,由轉變故饒 益所依。觸食者,是能取境,由暫能見色等境 界,便令所依饒益生故。意思食者,是能悕 望,由希望故饒益所依,如遠見水雖渴不 死。識食者,是能執受,由執受故所依久住, 若不爾者,應同死屍不久爛壞。是故應許 識亦是食,能作所依饒益事故。此中觸食 屬六識身,意思食者屬悕望意,有何別識 可說為食?又若無心、睡眠、悶絕、入滅定等, 六識身滅,誰復有餘能執受身令不爛壞? 若有棄捨阿賴耶識,身必爛壞。

15
白話直譯
論曰:若從此處命終,在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等引染污意識而結生相續。這種非等引染污之心,屬於該地所攝,若離異熟識,其他種子體必定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從這個狀態死去,在等引地的正受生起時,會因為非等引的染汙意識,而導致結生相續。。這不是由等引心所引起的染汙心,也不屬於那個境界所涵蓋的範圍;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其他種子的實體絕對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不同定境(等引與非等引)下的生滅與相續。
    若死時心念不處於等引(等持)狀態,則會由染汙的意識導向下一世的結生,說明定力不足或心念染汙會影響投生之果。

    本段討論種子與識的關係。
    強調特定的染汙心並非由等引心導向,且不屬於該特定境界的攝受範圍。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若無異熟識作為基礎,其他種子(如俱候識等)無法獨立存在或獲得其體性。

名相註解
  • 正受:指意識在感受對象時的正確領受或特定的受領狀態。
  • 非等引:指不能導向相同果位、不對等或不穩定的心狀態。
  • 等引:指能導向特定果報或境界的心理狀態(等引心)。
  • 彼地:指特定的瑜伽師地或果位境界。
  • 種子體:指種子(Bija)的實體或本質。

論曰:若從此沒,於等引地正受生時,由非 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此非等引染污之 心,彼地所攝,離異熟識,餘種子體定不可 得。

16
白話直譯
釋曰:如上所說,非等引地的結生相續,離開異熟識就無法成立。如等引地也無法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即在此處由染污識結生相續,在等引地則由非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所謂染污,是指被該地煩惱所染污。該地煩惱,是指飡、定、味等。這染污心處於不定地。當不定地滅盡後,從此滅後,那時彼地的心又如何現前?既然不再現前,又怎能產生結生的相續?依此道理,必須承認有阿賴耶識,自無始以來恆常存在於彼地,這染污心受其熏習,因為這熏習,染污心得以現行,並由此心而使結生相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正如前面所說,非等引地的結生相續,如果脫離了異熟識,就無法成立。。像這樣作為引導的基礎(引地)也無法成立,現在我將為大家說明。。意思是說,在目前的狀態下,是由於被汙染的意識不斷產生連結而持續;而在等引地,則是透過非等引的染汙意識不斷產生連結而持續。。所謂的染汙,是指在那個修行階段中,被煩惱所汙染的情況。。在那個修行階段所剩下的煩惱,是指對禪定樂感的執著等。。這種被汙染的心處在不穩定的狀態中。。地沒的情況並不確定,既然已經沒入了該地,那麼那個境界的心意識又是如何顯現的呢?。既然沒有出現在面前,怎麼可能產生結生的連續關係?。根據這個道理,必然要承認存在阿賴耶識。從無始以來,這個心識不斷地接收種子燻習;因為有了這些燻習,心才會產生實際的行為表現;而因為這個心的作用,生命纔在輪迴中不斷地結生相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非等引地」(即五趣輪迴之地)的意識流轉。
    強調在輪迴狀態下,結生相續(決定下一身之意識流)必須依止於異熟識(果報識)才能運作,說明果報識在輪迴轉世中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基礎。
    在論述大乘法義時,若前提的「引地」(即推論的依據或基礎)不能成立,則後續的推論亦無法成立。
    此句旨在指出前述論點的缺陷,並準備進入詳細的分析與揭示。

    本句在討論意識(識)在不同境界與階段中的相續狀態。
    區分了普通染汙識的相續,以及在「等引地」(能導向聖果的階段)中,即便仍有染汙意識,但其性質屬於「非等引」,說明瞭心識在修行進階過程中,染汙性質與導向聖果之功能的複雜交互作用。

    此句在解釋「染汙」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在不同地位(階段)仍有對應的煩惱殘餘,這些煩惱對心識的影響即稱為「染汙」。

    此處討論的是高位修行者(如四果位或高階菩薩)在尚未完全斷除煩惱前,對定境中產生的微細喜樂(定味)產生依著,此類煩惱雖不至於導致墮落,但仍是究竟解脫的障礙。

    本句描述心識在尚未達到定境或被煩惱牽引時,處於波動不穩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之染汙與定力的缺失,說明心在未得寂止前,其性質是不穩定且受染汙影響的。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禪定境界(地)時,意識狀態的轉換與顯現。
    質詢在意識「沒入」(進入深定或轉移)之後,該境界的心識如何能再次清晰地現前於覺知中,旨在探討定境中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探討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若對象(所緣)未能現前於意識中,則無法形成心理上的繫結(結生),進而無法導致後續的相續流轉。
    這是在分析業力與意識相續的機制。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機制:種子與現行的相互作用。
    說明阿賴耶識作為儲藏種子的處所,透過「燻習」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再由種子「現行」為經驗,形成一個循環,這正是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能維持生命相續且承接業報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引地:指在論理推導中,用以引導出結論的基礎、前提或依據。
  • 染汙識: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意識。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此處特指極其微細的殘餘煩惱。
  • 飡:在此處意為「耽著」、「品味」或「攝取」。
  • 定味:指進入禪定後所感受到的寂靜、喜悅等心理快感。
  • 染汙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識。
  • 不定地:指心識未能進入禪定或寂止狀態,處於散亂、波動且不穩定的境界。
  • 地:指修行階段的境界或特定的禪定層次。
  • 現前:指心意識的對象或狀態清晰地顯現在覺知之中。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印記的過程。
  • 現行:種子成熟後,在意識或環境中顯現為具體的心理或生理現象。

釋曰:如是已說非等引地結生相續,離異 熟識不可得成。如等引地亦不得成,今 當顯示。謂於此處由染污識結生相續,於 等引地由非等引染污意識結生相續。言染 污者,彼地煩惱之所染污。彼地煩惱者,謂飡 定味等。此染污心在不定地。不定地沒,從此 沒已即彼地心云何現前?既不現前,云何當 得結生相續?由此道理,定應許有阿賴耶 識無始時來恒有彼地此心熏習,由此熏 習此心現行,由此心故結生相續。

17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生於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染污善心應無種子,染污善心應無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如果出生在無色界,而脫離了所有作為種子的異熟識,那麼被染汙的善心就沒有種子可以生起,也沒有依託可以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色界眾生的心識運作。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缺乏「異熟識」作為種子(潛在因),則即便是有染汙的善心,也無法在無色界這種缺乏物質色身的環境中獲得生起或依持的基礎,旨在論證異熟識在生命延續與果報承接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四種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心意識存在。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象的潛能。
  • 染汙善心:指雖然具有善的性質,但仍被煩惱(如我執、貪愛)所染汙的心識狀態。

論曰:復次生無色界,若離一切種子異熟 識,染污善心應無種子,染污善心應無依 持。

18
白話直譯
釋曰:生於無色界者,指已經解脫。色界染污善心,指能生愛著與三摩地。所謂應無種子,是指應該沒有因。所謂應無依持,是指應該沒有依靠。又有另一義,即這兩種心若無種子,從何而生?若無依持,又依靠什麼而轉變?因為阿賴耶識攝受,從自種生起作為所依,所以能使這依靠相續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生在無色界,是指已經獲得解脫的人。。所謂色法汙染善心,是指對味道的愛好以及在禪定狀態中的染著。。所謂應該沒有種子,意思就是應該沒有原因。。所謂「應該沒有依持對象」的人,指的就是應該沒有依附。。另外還有一個不同的義理需要討論:如果這兩種心沒有種子作為基礎,又是如何產生的呢?。如果沒有依據可以持守,又要靠什麼來運轉運行呢?。因為被阿賴耶識所接收,所以從自身的種子生起;又因為作為依託的對象,才讓這個能依的意識能持續不斷地運轉。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解脫境界的定義。
    在特定的論議語境中,將「生於無色界」作為一種對比或標誌,用以說明修行者已脫離色法之束縛,達到解脫之狀態。

    本句解析「色法」如何汙染「善心」。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即使是善心(如禪定心),若仍對色法(此處特指味覺等感官對象)產生愛著,或在三摩地中仍有微細的執著,即被視為染汙,妨礙完全的解脫。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與種子理論。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的邏輯中,種子(Bīja)被視為結果產生的潛在原因。
    若論證某結果不應產生,則推論其前提的「種子」或「因」應然不存在。

    此句為論釋對名相的定義與釐清。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修行者或法相時,強調「無依」是指不依止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執著對象,以達到解脫或證悟的狀態。

    此處討論心識產生的依據。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任何心法(心王或心所)的生起,必須依據其潛在的「種子」而恆常轉移、現行。
    若否定種子的存在,則無法解釋心識如何從無到有地生起,這是在論證種子心(阿賴耶識)之必要性的辯論邏輯。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反問,旨在探討法之運作必須有其依止之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識或法之生起時,強調若缺乏相應的依止(依持),則無法產生後續的運作或轉變,用以證明依止之必要性。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識」的相依關係。
    種子被阿賴耶識攝受(種子生現行),而阿賴耶識作為能依,種子作為所依,兩者互為依託,使意識流在時間中相續不斷地轉移運作。

名相註解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完全解脫,達到涅槃或聖者的境界。
  • 善心:具有正向特質、不至於墮落的心理狀態。
  • 愛味:對味覺對象的貪著或喜好。
  • 三摩地: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或間接條件,在此與種子義相近,強調果之來源。
  • 依持:指依附、依託或執著於某種對象(依止)。
  • 無依:指不依止任何法,或指心不對任何對象產生依附心。
  • 別義:指與前述論點不同或補充的義理分析。
  • 二心:指文中特定討論的兩種心識狀態。
  • 自種:指種子本身,在此指種子生現行的自因。

釋曰:生無色界者,謂已解脫。色染污善心 者,謂能愛味及三摩地。應無種子者,謂應 無因。應無依持者,謂應無依。復有別義, 謂此二心若無種子,從何而生?若無依持, 依何而轉?阿賴耶識所攝受故,從自種生 為所依故,令此能依相續而轉。

19
白話直譯
論曰:又於彼處,若出世間心正現前,其餘世間心皆滅盡,則此時應當滅離彼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此外,在那個狀態下,如果出世的心正顯現,而其他世間的心全部消失,那麼此時就能夠滅除並脫離那個生命趨向。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生死轉依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強調當「出世心」(解脫心)主導意識,且所有「世間心」(執著與造業之心)完全熄滅時,意識將不再被世間的業力牽引,從而能脫離原有的生死趣向(彼趣)。

名相註解
  • 出世心:指超越世間輪迴、追求解脫的覺悟之心。
  • 世間心:指在輪迴世間中運作、受業力驅使的凡夫之心。
  • 彼趣:指前述的生命趨向或輪迴去向(如四惡趣或三善趣)。

論曰:又即於彼,若出世心正現在前,餘世間 心皆滅盡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

20
白話直譯
釋曰:於彼界若出世間心現前,除此之外的世間心,當時皆滅。如此,彼趣便應永斷,不需造作自然證得無餘涅槃。既無此理,便不應否定阿賴耶識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那個境界裡,如果出世的心現在顯現,除了這顆心之外,其餘所有的世間心在當時都會消失。。這樣一來,對生死的趨向就徹底斷除,不需要刻意用力,自然就能證得無餘涅槃。。既然沒有這個道理,就不應該否認阿賴耶識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的運作與轉移。
    在特定的境界中,出世心(解脫心)與世間心(輪迴心)不能同時存在。
    當出世心生起並主導時,所有與世俗執著相關的世間心將隨之滅除,體現了聖道心與煩惱心的互斥性。

    本句說明在正確的修行或見地下,輪迴的趨向(彼趣)將被永恆截斷。
    強調「自然證得」是指當煩惱與執著徹底消除後,涅槃的狀態是自然顯現的,而非透過刻意的造作或強求(功用)而獲得。

    此句為論證過程,旨在反駁那些否定阿賴耶識(種子識)存在的觀點。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據缺乏理據,因此不能以此為由而否定阿賴耶識的實存,強調了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體系中作為承接業力與種子的核心地位。

名相註解
  • 現在前:指心意識在當下顯現、主導意識狀態。
  • 功用:指刻意的造作、努力或有為的操縱。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習氣完全消除,且不再有任何餘氣而進入的終極寂靜狀態,亦稱圓寂涅槃。
  • 撥無:佛教論理術語,指透過論證來否定某事物的存在。

釋曰:即於彼界若出世心現在前時,除此 所餘是世間心,彼世間心爾時皆滅。如是彼 趣便應永斷,不由功用自然證得無餘涅 槃。既無此理,不應撥無阿賴耶識。

21
白話直譯
論曰:若生於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當出世間心現前時,這兩種趣應當都滅盡離開。這出世間識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也不應以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非以涅槃為所依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處或無所有處,當出世間的心顯現時,兩種輪迴的去向就應該全部滅盡並離開。。這種出世間的意識,並不依止於非想非非想處,也不依止於無所有處,更不是依止於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極高層次的禪定處(出世間處)中,當修行者證得出世間心(解脫心)時,能斷除對欲界與色界、或色界與無色界等「二趣」(兩種輪迴去向)的依附與牽引,達成徹底的解脫。

    本句在論述出世識的特質,旨在區分出世識與高層次禪定境界(定境)以及最終解脫狀態(涅槃)的區別。
    強調出世識並非依附於特定的定境或涅槃而存在,以確立其獨立的法相定義,避免將其與色、心、意識的依止關係混淆。

名相註解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最高層的定境,超越了有想與無想的對立。
  • 無所有處:無色界第三層定境,意識到「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 出世間心:超越世間輪迴、導向解脫的覺悟之心。
  • 二趣:指兩種輪迴的去向或歸宿,在此語境下指對世間法之依止。
  • 出世識:超越世間六道、不隨世間法而運行的意識。
  • 依趣:意識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涅槃:煩惱永盡、生死斷盡的寂滅狀態。

論曰:若生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出世間 心現在前時,即應二趣悉皆滅離。此出世識 不以非想非非想處為所依趣,亦不應以 無所有處為所依趣,亦非涅槃為所依趣。

22
白話直譯
釋曰:若生於非想非非想處,有時於彼無所有處起出世間心令現前,因為彼處的心極為明利。又因非想非非想處的心昏鈍,住於彼處時,極明利的心生起出世間心令現前,這出世間心不應以彼第一、第二為所依趣,因為那兩地皆屬世間,又於餘地生起餘地心現前,所以兩種所依趣都不合道理。而且這心也不應以涅槃為所依趣,因為還有其他依靠。這三種所依趣既都不成立,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出世間心又依靠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出生在非想非非想處,有時會讓無所有處的出世間心顯現出來,因為無所有處的心非常清明敏銳。。此外,因為在非想非非想處的心識較為遲鈍,所以要在該處產生極其敏銳的心,才能生起出世心並使其顯現。但這個出世心不應該依附於前面提到的第一或第二種情況,因為那兩個境界都還屬於世間法;而且如果生起其他境界的心,則會被該境界的心所主導,因此這兩種依附方式在道理上都行不通。。此外,這顆心不應該把涅槃當作依附的對象,因為還存在其他的依託。。既然這三種依託對象都不能成立,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那麼這種出世的心要依託在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與心識狀態的轉換。
    在極高層次的定境(非想非非想處)中,修行者有時會回溯或調用較低層次但具有特定特質的定境(無所有處)之心,是因為無所有處的意識狀態在某些方面比非想非非想處更為明覺、利落,便於操作或觀察。

    本段討論出世心(解脫心)產生的依止條件。
    作者分析在色法最高層級的非想非非想處,心識狀態相對遲鈍,需透過極其明利的心才能生起出世心。
    同時論證出世心不能依止於世間地(如前述之第一、第二種依趣),因為世間法與出世法在性質上截然不同,若依止世間地或其他地,則會被該地的心識所遮蔽,無法達成真正的出世。

    此處討論心與涅槃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分析心在進入涅槃狀態時的依止關係。
    論者指出心不能將涅槃視為其依託的對象(依趣),理由是心在運作或轉依過程中,仍有其他層級的依託(餘依),而非直接依止於涅槃本身。

    本句採取詰問方式,旨在論證「出世心」(指修行解脫之心)必須有其依託(依趣)。
    作者先排除三種可能的依託對象,進而推導出必須承認「阿賴耶識」作為出世心之依託,以確立唯識學中種子與識之連續性的論理基礎。

名相註解
  • 明利:指心識清明、敏銳且具有辨析能力。
  • 世間:指處於生死輪迴、受業力牽引的現象界,與出世(解脫)相對。
  • 餘依:指除了目前討論的對象之外,仍存在的其他依止條件或依託基礎。

釋曰:若生非想非非想處,或時起彼無所有 處出世間心令現在前,由彼處心極明利 故。又由非想非非想處心闇鈍故,住於彼 處極明利心起出世心令現在前,此出世 心不應以彼第一第二為所依趣,由彼二 地皆世間故,又生餘地起餘地心現在前 故,二所依趣俱不應理。又即此心不應涅 槃為所依趣,有餘依故。如是三種為所 依趣既不得成,若不信有阿賴耶識,此出 世心何所依趣?

23
白話直譯
論曰:又臨終時,造善或造惡,或下或上,所依漸漸冷卻。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這些都無法成立。因此,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這一生的雜染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快要死亡的時候,無論是做善事還是做惡事,身體依止的部位(從下往上或從上往下)會逐漸冷掉。。如果不相信有阿賴耶識的存在,就無法達成修行或覺悟的目標。。所以,如果沒有種子異熟識的存在,這一生就不會產生種種雜染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生命將盡時的生理與業力現象。
    在佛教關於死亡過程的觀察中,身體溫度的下降(漸冷)是生命機能衰竭的標誌,而此時的心念(造善或造惡)將決定下一生的投生方向。

    本句強調阿賴耶識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是業力儲存與果報延續的基礎,若否定其存在,則無法解釋業力的傳承與修行轉依的機制,因此無法成就佛果。

    本句闡明異熟識(果報識)與種子之間的依賴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識是承接前世種子而產生的果報,若無種子作為基礎,則無法形成當下的雜染生命狀態。
    這強調了因果相續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將沒:指即將死亡,生命將盡。

論曰:又將沒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所依 漸冷。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皆不得成。是故 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者,此生雜染亦不 得成。

24
白話直譯
釋曰:臨終時,造善或造惡,或下或上,身分漸漸冷卻,造善者必定上升,造惡者必定下墮。若不承認有阿賴耶識能執受,怎會有依靠漸冷的現象?因為阿賴耶識能執受,所以或下或上,隨所捨之處,身體就會依次冷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人在快要去世時,根據所造的善惡業,身體的下半部或上半部會逐漸變冷。因為造善業的人必定會往上生,而造惡業的人則必定會向下墜。。如果不存在能承接一切的阿賴耶識,那麼在修行過程中,要依據什麼才能讓煩惱逐漸冷卻呢?。因為阿賴耶識具有執受作用,所以身體會依照順序在下方或上方,根據捨身處的位置,身體隨之產生寒冷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佛教中關於「臨終徵兆」與「業力導向」的觀點。
    根據造業的性質(善或惡),在意識離體前,身體的冷卻部位被視為預示將來投生方向的相徵:造善者由下而上冷,預示上升;造惡者由上而下冷,預示下墜。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與setu-vāda之爭)關於心識體系的論點。
    論者主張必須存在一個恆常的執受主體(阿賴耶識),才能在修行過程中作為種子與業力的依託處,使煩惱在漸修中逐漸消退(漸冷),否則若無連續性的依處,修行將失去基礎。

    本句解釋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禪定(如捨身觀或特定定境)時,由於阿賴耶識負責執受色身,當意識對身體的感知或控制發生位移(或在定中對身體部位的捨棄順序)時,會導致生理上的冷覺感隨之產生。
    這說明瞭識與身之間深層的執受關係。

名相註解
  • 捨命:指生命終結,意識離開肉體。
  • 上昇:指投生至較高層次的生命境界,如天道或人間。
  • 下墜:指投生至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如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漸冷:指煩惱、業力在修行過程中逐漸冷卻、消減,最終達到熄滅狀態。
  • 捨處:指在修行捨身觀或特定定法中,意識對身體部位逐一捨棄或不執著的部位。

釋曰:將捨命時,造善造惡,或下或上身分 漸冷,以造善者必定上昇,若造惡者必定 下墜。若不許有阿賴耶識為能執受,云何 得有所依漸冷?阿賴耶識能執受故,或下或 上如其次第,隨所捨處身即有冷。

25
白話直譯
論曰:為何世間清淨不能成立?所謂未離欲纏貪、未得色纏心者,就是以欲纏善心為了離欲纏貪而勤修加行。這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因為不是同時生起與滅盡,所以不會被彼此熏習,作為彼此的種子也不合理。又色纏心因為過去多生與其他心識間隔,不能成為現在定心的種子,僅因不存在的緣故。因此,成就色纏定心的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是彼此展轉傳遞而成為現在的因緣,加行善心則作為增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應當如此理解。同理,世間的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識,也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為什麼說世間的清淨是不成立的?。是指那些還沒有擺脫對慾望執著的貪心,且心念仍被色法束縛的人;他們利用心中仍有慾望但傾向向善的心,為了消除對慾望的貪著而勤奮地修行加行。。這種被慾望束縛的加行心,與被色慾束縛的心,兩者並非同時產生與消失,所以前者不是由後者燻習而來的,說它是後者的種子並不符合道理。。此外,被物質慾望束縛的心與現在安定的心之間,隔著許多世次的其他心念,所以之前的色纏心不能成為現在定心的種子,因為兩者之間沒有直接的延續性。。所以,由色纏定心所產生的種子異熟果識,經過多生累世的傳遞,成為現在的因緣;再加上修行善心,作為促成結果的增上緣。。在所有離欲的境界中,應該這樣理解。。世間的清淨就是這樣,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異熟識在道理上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題,旨在探討「世間」與「清淨」兩者在義理上的矛盾。
    在佛教唯識或大乘論典中,世間通常指受煩惱、業力牽引的輪迴狀態,而清淨是指離垢、無染的狀態。
    此處透過反問,準備論證世間之性質本染,故無法在世間層面達成真正的清淨。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尚未完全斷除欲界貪著時,如何利用「欲纏善心」(即在欲界中仍能生起善心、嚮往解脫的心)作為對治工具,透過勤修加行來逐步消除欲纏與貪心。
    這體現了修行中「以對治法破除煩惱」的次第,即利用尚未完全消失的善根來對治殘餘的欲貪。

    本段討論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心論體系中,燻習(種子形成)的前提通常要求「俱生」(同時存在)。
    此處論證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在時間上不具備同時生滅的條件,因此兩者之間不存在燻習關係,否定了將其中一方視為另一方種子的邏輯可能性。

    本句討論心識種子的傳承與延續。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探討前念與後唸的因果關係。
    作者指出,若過去被色法纏縛的心(色纏心)與現在安定的心(定心)之間存在多生(多世)的其他心念間隔,則前者不能直接作為後者的種子,強調種子生現行的直接性與連續性。

    本句解釋修行成就的條件。
    首先需具備過去世由「色纏定」所留下的種子異熟果識(基礎因緣),再配合現世的善心加行(增上緣),方能成就相關果位。
    此處體現了唯識學中「種子」與「緣」的共同作用。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所述之法義,適用於所有進入「離欲」狀態的修行境界(地)中,要求修行者應以此正確的認知來對待與理解。

    本句論述意識與種子的依賴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識(第八識)的運作與果報的呈現必須依據種子(潛在的業力印痕)而生。
    若無種子,則無法構成異熟識的果報機制,因此世間的清淨或不淨之果,皆需依種子而成立。

名相註解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狀態,在此處指絕對的純淨或解脫狀態。
  • 欲纏:指被欲界(感官慾望)所束縛、纏繞,使其無法解脫。
  • 色纏心:指心念被色法(物質形態的對象)所束縛而產生的執著心。
  • 加行:指在正式進入定慧修行前,為了淨化心靈、積累功德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加行心:指在達到某種果位或狀態之前,為了達成目標而進行的準備修行或心理過程。
  • 俱生滅:指兩種心法在時間上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
  • 燻:指一種心法在另一種心法中留下印象,形成種子的過程,類比於香氣的薰染。
  • 多生:指經過多個生命週期或多次輪迴的生世。
  • 定心:指進入禪定或心意識安定狀態的心。
  • 色纏定:指在色界定中仍有色法纏繞的禪定狀態。
  • 異熟果識:指由前世業力所感得的果報識,在此指承接過去業力的意識狀態。
  • 增上緣:指雖不直接產生結果,但能促使結果快速或確實產生的輔助條件。
  • 離欲地:指修行者脫離對感官慾望之執著而達到的心靈境界或禪定層次。

論曰:云何世間清淨不成?謂未離欲纏貪 未得色纏心者,即以欲纏善心為離欲纏 貪故勤修加行。此欲纏加行心與色纏心 不俱生滅故,非彼所熏,為彼種子不應 道理。又色纏心過去多生餘心間隔,不應 為今定心種子,唯無有故。是故成就色纏 定心一切種子異熟果識,展轉傳來為今因 緣,加行善心為增上緣。如是一切離欲地中, 如應當知。如是世間清淨,若離一切種子 異熟識,理不得成。

26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世間清淨無法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所謂為了遠離欲纏貪著,以欲纏善心修加行時,這欲纏加行善心從未被色纏善心熏習,因為不是同時生滅,所以現在的色纏心不應該自然生起種子。又過去世的色纏善心,因為多生間隔、其他識隔絕,僅因不存在、已經過去,不能成為現在定心的種子。所謂展轉傳來成為現在因緣者,是因阿賴耶識持有那些種子。現在的色纏心由自身種子生起,加行善心並非毫無作用。所謂功力,只是增上緣,並非直接因緣,因為增上力而生此色纏心,如同遠離色纏貪等,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世間的清淨道理無法成立一樣,現在我將為大家說明。。意思是,為了遠離被慾望束縛的貪心,在用這種仍有慾望束縛的善心修行加行時,這顆加行善心並沒有被色法束縛的善心所燻習,兩者也不是同時生滅的,所以現在色法束縛的心不會有種子自然產生。。此外,過去世中被物質色法所纏繞的善心,因為經過了許多世的間隔,以及其他意識的遮蔽,加上這些心念已經消失且屬於過去,所以無法成為現在定心(定慧心)的種子。。之所以能經過不斷傳遞而成為現在的因緣,是因為阿賴耶識保存著那些種子。。現在被色法纏繞的心是由自身的種子產生的,但若在此基礎上修行善心,依然能產生功力。。所謂的功力,僅僅是起到了推動作用的「增上緣」,而不是直接導致結果的「因緣」。正是因為這種強大的增上力,才產生了被色法纏縛的心念;應該知道,如此便能遠離對色法的貪執等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原論的補充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破除對世間法(有為法)之清淨的執著,以導向真正的勝義清淨。
    此處旨在指出世間層面的清淨在究極義理上是不成立的,因此需要進一步詳細闡釋以破除誤解。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因果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若兩種不同的善心(欲纏心與色纏心)之間缺乏燻習關係,且不具備俱生滅的共時性,則後者(色纏心)無法在前者(欲纏心)的基礎上自然生起。
    這是在分析修行過程中,不同層次的心法如何轉化或產生。

    本段討論種子心相續的傳遞問題。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需在阿賴耶識中持續相續。
    此處說明過去世的「色纏善心」(受物質色法影響的善心)因時間跨度過大(多生所間)及其他心識的幹擾(餘識所隔),且該心念已滅(唯無有故),失去了直接作為現前定心種子的效力。

    本句解釋業力與果報的傳承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切經驗與行為會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隨時準備在條件成熟時生起,這解釋了為何過去的因能跨越時間展轉而來,在現在結成因緣。

    本句討論心識的生起與轉化。
    指出受物質色法牽引的意識(色纏心)源於過去業力的種子,但強調透過後天的「加行」(積極的修行實踐)培養善心,可以改變心念方向並產生轉化之功力,說明瞭業力雖有慣性,但修行仍具能動性。

    本段在討論心法產生的條件。
    區分「增上緣」與「因緣」:增上緣是指能促使因果快速成熟的助力,而非產生結果的必要組成條件(因)。
    此處解釋「功力」作為增上緣,如何影響「色纏心」(被物質色法所束縛的心)的產生,進而指導修行者透過理解此機制來遠離對色法的貪著。

名相註解
  • 世間清淨理:指在世俗層面所認知的清淨狀態或道理,在究極實相(勝義)中,因其仍屬有為法,故被視為不可成立。
  • 色纏:被色法(物質形態的對象)所束縛。
  • 色纏善心:指被物質色法(色蘊)所束縛或影響的善心。
  • 多生所間:指經過許多次輪迴生死的時間間隔。
  • 餘識所隔:指被其他心識(如意識、末那識等)所遮蔽或隔絕。
  • 定心種子:指能生起定心(三昧心)的潛在能量或種子。
  • 種:指種子,指潛在於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象的潛能或業力印記。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
  • 色纏貪:對物質色法產生執著而引起的貪欲。

釋曰:如世間清淨理不得成,今當顯示。謂 為遠離欲纏貪故,以欲纏善心修加行 時,即此欲纏加行善心未曾為彼色纏善心 之所熏習,不俱生滅故,今色纏心應無種 子自然而生。又過去世色纏善心,多生所間、 餘識所隔,唯無有故、已過去故,不得為今 定心種子。展轉傳來為今因緣者,阿賴耶識 持彼種故。今色纏心從自種生,加行善心 非無功力。言功力者,但增上緣,非是因 緣,由彼增上力生此色纏心,如是遠離色 纏貪等,如應當知。

27
白話直譯
論曰:為何出世清淨無法成立?所謂世尊說依他言音,以及內在各自如理作意,因為這些作為因,正見才能生起。這他言音與如理作意,是熏習耳識、熏習意識,還是同時熏習兩者?若對那些法如理思惟,當時耳識尚且不能生起,意識也被種種散動的其他識所間隔。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起時,這被聽聞熏習的意識與過去熏習早已滅盡,確定已無實體,怎能再作為種子生起後來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而且這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正見相應是出世心,從未同時生起滅盡,因此這心不會被彼所熏習。既然不被熏習,作為彼種子也不合理。因此,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也無法成立。這裡聽聞熏習所攝受的種子,與彼不相應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為什麼說出世間的清淨無法成立?。也就是說,透過聽聞世尊的教導,加上內心各自正確的思考與分析,以此為條件,正確的見解就產生了。。當我們正確地注意他人說話的聲音時,這種印象是留在耳識中,還是意識中,或者是兩者都留下了印象?。如果對那個法進行正確的思考,耳識就無法生起,意識也會被其他種種散亂波動的識所幹擾而中斷。。如果在產生『如理作意』的時候,意識中先前被燻習的印象早已消失,完全沒有實體存在,那麼它怎麼可能作為種子,在以後再次生起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呢?。此外,這種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屬於世間心,而那種與『正見』相應的心則是出世心。這兩種心從來沒有同時產生、同時消失過,所以這種心不會受到那種心的燻習影響。。既然沒有被薰染,是因為那種種子並不符合道理。。所以,若失去了所有種子與異熟果識,就無法達成出世的清淨境界。。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無法與那些種子產生相應而將其攝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出世清淨」在特定義理邏輯下是否能獨立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是用以分析法相或破除對特定清淨境界的執著,透過否定(不成)來導向更高層次的真理或空性理解。

    本句說明正見產生的條件。
    正見並非憑空而來,需具備外在的「正法聞教」(依他言音)與內在的「正確思惟」(如理作意)兩者結合,方能導向正確的見解。
    這符合佛教中「聞、思、修」的認知過程。

    本句探討「燻習」(種子形成)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對外境(他言音)的如理作意(正確認知)會產生種子,此處在辨析該種子是儲於負責聽覺的耳識,還是負責綜合判斷的意識,或兩者同時作用。

    此處論述專注於「如理思惟」對識運作的影響。
    當心意識專注於正確的法義思惟時,會抑制其他感官識(如耳識)的生起,並使意識不再被其他雜亂的識念所牽引,達到一種定境或專一狀態。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破立)過程,探討意識中「種子」的存續問題。
    質疑者認為,如果先前的燻習(印象)已經滅失,沒有實體承接,則無法解釋後續如何能再次生起相同的正向認知(如理作意)。
    這涉及瑜伽行派關於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因果機制討論。

    本段在論述心意識的燻習條件。
    根據唯識與攝論體系,燻習(種子生起)的前提是兩種心必須在時間上「俱生俱滅」(同時存在且同時滅去)。
    由於「如理作意」(世間心)與「正見」(出世心)在心所運作的層次與性質上截然不同,無法同時相應,因此兩者之間不存在燻習關係,不能將出世心的種子直接燻習在世間心中。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與燻習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若某種種子不具備生起條件或不合邏輯(不應道理),則不會產生相應的燻習作用,因此不會被薰染。

    本句論述出世清淨與種子、異熟果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即便追求出世的清淨,仍需依據種子(潛在因)與異熟果識(報果之識)的運作機制,若完全脫離這些基礎,則無法在果位上成就清淨之身心。

    本句討論種子生起與攝受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釋體系中,種子的「攝受」需具備特定的相應條件。
    此處指出由於「聞」的燻習過程與特定種子的性質不相應,導致無法將該種子攝受進入心識中。

名相註解
  • 出世清淨:指超越世間染汙、脫離生死輪迴的清淨狀態。
  • 不成:佛教論理術語,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無法成立或不成立。
  • 依他言音:指依賴他人(此處指佛陀)的言語教導而獲知法義。
  • 如理作意:指心念在對象上正確地導向真理,不被偏見或妄想遮蔽的思考方式。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或空性等真理的正確認知。
  • 他言音:指他人說話的聲音,作為意識與耳識的對象。
  • 耳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聲音訊號的意識層面。
  • 如理思惟:依照正法、真理進行邏輯推論與思考。
  • 餘識:指除目前專注之識以外的其他心識。
  • 間:間斷、妨礙或幹擾。
  • 聞所燻:指透過聽聞正法,在意識中留下正向的印象(燻習)。
  • 俱生俱滅:指兩種心意識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是產生燻習(種子種植)的必要條件。
  • 不應道理:指不符合法理、不合邏輯或不具備必然的因果關係。

論曰:云何出世清淨不成?謂世尊說依他言 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由此為因正見得 生。此他言音如理作意,為熏耳識、為熏意 識、為兩俱熏?若於彼法如理思惟,爾時耳 識且不得起,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 間。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此聞所熏意 識與彼熏習久滅過去,定無有體,云何復 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又此 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彼正見相應是出 世心,曾未有時俱生俱滅,是故此心非彼 所熏。既不被熏,為彼種子不應道理。是 故出世清淨,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亦不 得成。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子不相應 故。

28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出世間清淨無法成立,現在將加以說明。這他言音如理作意,指的是與言音相應的作意。意識被種種散動的其他識所間隔,是指與正見相應的出世間心被間隔的意思。所謂與如理作意相應生起,是指在後來的時候。這被聽聞熏習的意識與過去熏習早已滅盡確定無實體,是指經過長時間已經消失,確定沒有實體。所謂怎能再作為種子生起後來與如理作意相應的心,是指那早已滅盡、現已無實體,不能作為因。這裡聽聞熏習所攝受的種子不相應,是指存在於世間意識之中。所謂這裡的聽聞熏習,是依他言音正確聽聞的熏習。所謂攝受彼種子,是在意識中攝受出世清淨的種子。所謂不相應,是指他所認為的不合道理,怎能說這是從彼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關於為什麼不能成立所謂的「出世間清淨」,現在就來解釋。。這裡提到的「對他人聲音進行如理的關注」,指的是意識在接收到聲音時所產生的相應反應。。意識也會被各種雜亂不安的意識狀態所幹擾,這指的是那種與正確見解相結合、能超越世俗的覺悟之心,被這些雜念給隔開了。。如果是在與正確的思考方式(如理作意)相結合時才產生的,這就稱為後時。。這裡所說的被聽聞法燻習的意識,以及那些燻習效力久遠之前就已消失、過去確定沒有實體的部分,是指經過長時間的流逝而凋零隔絕,確定不再具有實體。。為什麼說它能像種子一樣,在未來產生『如理作意』的相應心?其實是指那些久已消失、現在沒有實體的事物,它們無法成為產生結果的原因。。這裡提到的「聽聞燻習而攝受那些種子卻不相應」,是指這些過程發生在世間的意識之中。。這裡所說的「聞燻習」,是指透過聆聽他人說法,正確地接收並在心中留下印象。。所謂攝受那種種子,是指在意識中接納並保存那些能導向解脫、清淨的出世間種子。。所謂的不相應,是指對方所推論的內容不符合邏輯道理,既然不合理,怎麼能說這個東西是由那個東西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釋對正文的解析過程中。
    釋論師旨在論證「出世間清淨」這一概念在特定法義邏輯下不能成立(不成),並準備展開詳細的辨析與說明,以導正對清淨義的誤解。

    本句在解析認知過程中的「作意」(manasikāra)。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作意是將心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此處強調當耳根接觸到他人的聲音(言音)時,心意識必須與該聲音對象相應,才能進行後續的如理判斷或理解。

    本句解析意識在修行過程中受到的障礙。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若被「散動」(心散亂、不安穩)的餘識所遮蔽,則無法與「正見」相應。
    這裡強調的是出世間的覺悟之心(正見心)與現實意識狀態之間的隔閡,說明瞭雜染心如何阻礙正法心的顯現。

    此處討論心意識產生的時間順序與條件。
    在瑜伽行派(Yogācāra)的心法分析中,區分心意識產生的先後。
    當某種心法必須在「如理作意」(正確的認知導向)產生後才隨之生起時,其時間順序被定義為「後時」。

    本段討論意識中「種子」或「燻習」的存續與消滅。
    論述區分了當下被燻習的意識狀態,以及那些因時間久遠而失去效力(謝隔越)、不再具有實質作用的過去燻習痕跡,強調其在時間維度上的消亡與無體性。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論釋者在此反駁或釐清:若某種心法或狀態已經久遠滅盡,失去了實體(體),則無法在未來作為「種子」來生起「如理作意」(正確的認知與思維)的相應心。
    強調因果必須有實質的依據,而非憑空產生。

    本句在討論種子(bīja)的燻習與攝受過程。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Vasubandhu)的體系中,意識(manovijñāna)負責對對象的分別與認知,但種子的真正儲存與攝受是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解釋為何在意識層面的聞燻習與種子的相應存在差異,強調其發生在「世間意識」這一層級。

    本句在解釋「聞燻習」的具體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潛在的印象(種子)在心中形成。
    此處強調「依他言音」,說明修行者透過聽聞正法,由外在的聲音轉化為內在的認知與習氣,是學習正法的起始階段。

    本句解釋「攝受」之義。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as-vijñāna)不僅處理世俗資訊,亦能攝受(接納並儲存)出世間的清淨種子,使修行者在意識層面建立解脫的潛能,而非僅在阿賴耶識中被動儲存。

    此處為論理分析,旨在破除對「因果產生」的錯誤計著。
    論者指出,若前提的計度(所計)本身不符合理法(不應理),則其推導出的「生」之關係在邏輯上不能成立,是用以否定錯誤因果論的辯論過程。

名相註解
  • 出世間:超越世俗經驗與輪迴的境界,指脫離世間法而進入聖域。
  • 言音:指他人發出的聲音或語言對象。
  • 作意:心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能動作用,是認知過程中的重要環節。
  • 散動:指心神散亂、不集中且動搖不安的狀態。
  • 無體:指沒有實質的存在或不再具有能起作用的實體。
  • 謝:比喻如花凋謝,指效力消失或衰減。
  • 相應之心:指與特定心所或法同時產生、相互關聯的心狀態。
  • 體:指事物的實體或本質。
  • 世間意識:指在輪迴世間中,負責對外境進行分別認知的第六意識。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教法,使正法義理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進而影響後續的思考與修行。
  • 出世清淨種子:指不屬於世俗輪迴、能導向解脫且無染汙的潛在因。
  • 所計:指心中所計度、所假設或所推論的對象。
  • 不應理:不符合道理,邏輯上不能成立。

釋曰:如出世間清淨不成,今當顯示。此他 言音如理作意者,謂與言音相應作意。意識 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者,是與正見相 應出世間心被間隔義。若與如理作意相 應生時者,謂於後時。此聞所熏意識與彼 熏習久滅過去定無有體者,謂經長時已 謝隔越,決定無體。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 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者,謂彼久滅現無有 體,不能為因。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子不 相應故者,謂在世間意識之中故。言此中 聞熏習者,依他言音正聞熏習。攝受彼種 子者,在意識中攝受出世清淨種子。不相 應故者,謂彼所計不應理故,云何可說此 從彼生?

29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什麼是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作為雜染因,又如何成為出世間能對治彼的清淨心種子?又,出世間心過去未曾熏習,因此那種熏習必然不存在,既然沒有熏習,怎會生起?所以應當回答:是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確聽聞熏習的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為什麼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既會導致雜染,同時又能成為對治雜染、產生淨心種子的出世原因?。而且,出世的心在過去從來沒有練習過,所以絕對沒有相關的燻習種子;既然沒有燻習,這種心又是從哪裡產生的呢?。所以應該回答:這是由最清淨的法界平等流佈,透過正確聽聞而燻習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的雙重性質。
    它既是輪迴雜染的根源(因),因為承載過去業力而導致受報;但同時也是修行解脫的基礎,因為透過修行能轉化為出世的對治力量,使淨心種子得以生起。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論著旨在質詢:若出世間的菩提心(出世心)在過去未曾修行或燻習,則依據種子生現行的原則,缺乏種子燻習就無法產生對應的果相,以此推導出對心靈轉化機制或本覺性質的探討。

    本句解釋智慧或正見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真理並非憑空產生,而是源於最清淨的法界(真如)之平等流佈,並透過「正聞」(正確聽聞佛法)在心識中種下種子,經由燻習而成熟顯現。

名相註解
  • 一切種子異熟果識:指阿賴耶識,具有承種功能且為異熟果報之識。
  • 雜染因:指導致眾生處於輪迴、受煩惱汙染的根本原因。
  • 出世:指超越世間輪迴、趨向解脫的狀態。
  • 對治:指用相應的法門來消除、對抗煩惱或雜染。
  • 淨心種子:指在識中潛在的、能導向覺悟與清淨心的潛能種子。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本質或真如之境。
  • 等流:指平等流佈,指真理在法界中無礙地遍及、流轉。
  • 正聞:指正確地聽聞佛法,是獲取正見的起始條件。

論曰: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 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 昔未曾習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 從何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 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3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等者,指異熟識是被對治的因,不應是能對治的因,這不合道理。又說出世間心過去未曾熏習,是因為先前未曾生起。所謂那種熏習必然不存在,是因為這個原因,出世間心沒有熏習,確定無疑。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是為了顯示法界不同於聲聞等。所謂最清淨,是指佛世尊所證的法界,永遠斷除煩惱與所知障,因此從最清淨法界流出的經等教法,稱為最清淨法界等流。正確無誤地聽聞這些經等,所以稱為正聞。由這種正聞所生起的熏習,稱為熏習。或者正聞本身就是熏習,因此稱為正聞熏習。這種熏習相續住在阿賴耶識中作為因,能生起出世間心,所以說是從最清淨法界流出的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等』是指,如果把異熟識當成是被治療的對象(所治因),卻又把它當成能治療的因素(能治因),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另外,關於出世心在過去沒有修行過的情況,是指這種心在之前尚未產生。。既然可以確定沒有那種燻習,基於這個原因,就可以斷定出世心絕對沒有被燻習過,毫無疑問。。那些由最清淨法界流出的正確聞法燻習種子所產生的,是為了顯現出與法界不同的聲聞等果位。。所謂「最清淨」,是指佛陀所證悟的法界已經永遠斷除了煩惱和所知障。因此,從這個最清淨的法界中所流出的經典等教法,就稱為「最清淨法界等流」。。沒有錯誤地理解並聽聞這樣的經典,所以稱為「正聞」。。透過正確地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潛在影響,就稱為燻習。。或者也可以說,正確地聽聞法義本身就是一種燻習,所以才稱為「正聞燻習」。。正是因為這種燻習不斷地留在阿賴耶識中作為因緣,才能生起出世間的心;所以才說這是由最清淨法界流出的、透過正確聽聞而燻習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能治與所治的邏輯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識論中,異熟識(第七識)是業力果報的承接者,屬於被治(所治)的對象。
    若將其設定為能治之因,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因為果報識本身缺乏能動的治癒功能。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獲得出世心之前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過去未曾習得出世之志向(菩提心),則是因為該種心意識在先前的心相中尚未生起,說明瞭心靈轉向出世間覺悟的起始條件。

    本段在討論心識的燻習(種子形成)機制。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證明在特定條件下,出世心(追求解脫之心)並非由之前的世俗習氣所燻習而來,旨在釐清出世心與世間因果燻習的區別。

    本句論述種子生起與果位顯現的關係。
    說明即便是在最清淨的法界中,因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而燻習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會生起聲聞等果位,此種顯現是為了在法界中呈現出差異性的層次(異聲聞),而非脫離法界本身。

    此段解釋「最清淨法界等流」的義理。
    強調教法的清淨性源於覺悟者的境界:佛陀因證得法界且徹底斷除煩惱(惑)與所知障(對名相的執著),使其宣說的教法直接承接自最清淨的實相,故稱之為「等流」(等同於法界之流出)。

    此句解釋「正聞」的定義。
    在佛法學習中,「正」指不顛倒、不錯誤。
    正聞是指在聽聞教法時,能正確理解其義理,不將法義顛倒,從而建立正確的見地。

    本句定義「燻習」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正確的聞法(正聞)是種植善種、改變心識習氣的基礎,這種由外在法音轉化為內在潛在印記的過程即為燻習。

    此處討論「正聞」與「燻習」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不僅是獲取知識的過程,其本身就具有種子燻習的作用,使正法在心中留下深沉的印記,從而為後續的修行與證悟奠定基礎。

    本句解釋出世間心(解脫心)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修行者透過正聞(正確聽聞正法)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這些種子經由相續燻習,最終成為生起出世間心的直接原因。
    而此種子的源頭可追溯至最清淨法界(真如),說明瞭修行雖依次第,但其本質與終極來源是清淨的。

名相註解
  • 所治因:指被治療、被對治的對象或原因。
  • 能治因:指能夠進行治療、對治的因素或力量。
  • 習:指習慣、習染或修行練習。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修行者,通常指小乘果位。
  • 所知障:指對名相、概念的執著,阻礙證悟真理的障礙。
  • 倒:指顛倒,即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誤解。
  • 最清淨法界:指絕對清淨的真如實相,一切法之本源。

釋曰:云何等者,謂異熟識是所治因,為能治 因不應道理。又出世心昔未曾習者,謂先 未生故。彼熏習決定應無者,由此因故,彼 出世心無有熏習,決定無疑。從最清淨法 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者,為顯法界 異聲聞等。言最清淨,由佛世尊所證法界, 永斷煩惱所知障故,從最清淨法界所流 經等教法,名最清淨法界等流。無倒聽聞如 是經等,故名正聞。由此正聞所起熏習,名 為熏習。或復正聞即是熏習,是故說名正聞 熏習。即此熏習相續住在阿賴耶識為因,能 起出世間心,是故說言從最清淨法界所 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31
白話直譯
論曰:這種聽聞熏習是阿賴耶識自性,還是不是阿賴耶識自性?如果是阿賴耶識自性,怎會成為它的對治種子?如果不是阿賴耶識自性,這種聽聞熏習的種子依靠什麼而存在?一直到證得諸佛菩提,這種聽聞熏習總是依附在某一種所依轉處,寄存在異熟識中,與它和合一起轉動,就像水乳融合;但它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它具有對治種子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究竟屬於阿賴耶識本身的性質,還是不屬於它的性質?。如果這是阿賴耶識的自性,那麼用來對治它的種子又是什麼呢?。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這個自性,那麼透過聽聞而燻習進來的種子,要依附在什麼地方纔能顯現出來呢?。直到證悟成佛為止,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習氣,會隨著某種依止的轉化處,寄託在異熟識之中,與其融合在一起共同運作,就像水與牛奶混合一樣。。但這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它是用來對治阿賴耶識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種子生起與燻習的機制。
    核心在於辨析「燻習」這一動作或狀態,究竟是阿賴耶識自體固有的功能(自性),還是外在因素對識的影響(非自性),旨在釐清識的恆常性與變易性之關係。

    本句在探討阿賴耶識的本質及其轉化機制。
    若將阿賴耶識視為一種恆常的自性,則必須說明如何透過「對治種子」(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潛在因)來對治並轉化這種自性,以達成離苦得樂的目標。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外在的感官經驗(如聞)會將印象「燻習」成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若無此識作為依止(所依),種子將無處存放,亦無法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從而否定了無意識儲存機制的可能性。

    本句論述「聞燻習」的種子如何運作。
    在尚未成佛前,聽聞正法所產生的種子(燻習)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意識系統中,特別是寄託在異熟識(第八識)中。
    這種關係是深度融合的,如同水乳交融,隨業力與依止處的轉變而共同運作,直到最終證得菩提。

    此處在討論心法體系中,區分特定心所或種子與阿賴耶識本身的差異。
    強調該對象具有「對治」的功能,其性質屬於能消除或對抗阿賴耶識中染汙種子的種子,而非阿賴耶識本身。

名相註解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所依轉處:指心識運作時所依止的對象或基礎及其轉化過程。
  • 和合俱轉:指種子與識心緊密結合,隨緣共同運作。
  • 種子性:指潛在的、能生起後續果相的潛能性質。

論曰: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 阿賴耶識自性?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 彼對治種子?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熏習 種子所依云何可見?乃至證得諸佛菩提,此 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 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然非阿賴耶 識,是彼對治種子性故。

32
白話直譯
釋曰:這種聽聞熏習是阿賴耶識自性,還是不是阿賴耶識自性?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如果是阿賴耶識自性,怎會成為阿賴耶識的對治種子?如果不是阿賴耶識自性,這種聽聞熏習的種子就應該另有所依。一直到證得諸佛菩提,是指一直到獲得諸佛所證的無上菩提。這種聽聞熏習,就是最清淨法界等流的正聞熏習。所謂隨在一種所依轉處,是指隨在一個相續轉動的處所。寄存在異熟識中,與它和合一起轉動如同水乳,是指這種聽聞熏習雖然與異熟識不同性,但寄存在識中,就像水乳融合一起轉動。但不是阿賴耶識等,雖然和合像一體轉動,但並非就是阿賴耶識,而是能對治阿賴耶識種子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提出疑問: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燻習,究竟是阿賴耶識本身自有的性質,還是不屬於它的自性?。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什麼問題嗎?。如果這就是阿賴耶識本身的性質,那為什麼它又是用來對治阿賴耶識的種子呢?。如果不是由阿賴耶識的自性來承載,那麼透過聽聞而燻習的種子,就必須依附在其他地方。。直到證悟諸佛的菩提,也就是說,直到獲得諸佛所證得的最高正覺。。這種透過聽聞而產生的習氣,就是與最清淨的法界相契合的正確聞法燻習。。所謂依附於單一依託處而運作,指的是依附在一個連續不斷的心念流轉過程中。。將聞燻習的種子寄存在異熟識中,兩者像水和牛奶一樣融合在一起共同運轉。雖然聞燻習的種子與異熟識的本性不同,但因為寄存在識中,所以能像水乳融合般共同運作。。但那些並非阿賴耶識的因素,雖然結合在一起時看起來像是一個整體在運作,但它們本身並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它們的功能是為了對治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
    核心在於區分「自性」(固有屬性)與「燻習」(後天種植的種子)之關係。
    若燻習被視為自性,則識的內容將是恆定不變的;若非自性,則說明識的內容隨業力燻習而動態改變。
    此處旨在釐清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是以何種方式存在。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詢對方觀點的邏輯漏洞或法義缺失,以導向正確的論證。
    在《攝大乘論釋》的辯論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鋪陳後續的破斥與正理說明。

    本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自性」與「對治」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某法被定義為阿賴耶識的自性(本質),則應與其同一;但若其功能是對治(消除)阿賴耶識的種子,則應與其相對。
    此處在辨析種子的性質及其如何作用於識的轉依過程。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種子」依止處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行派理論,聞法後產生的印象(燻習)需轉化為種子儲存,若無阿賴耶識這一特殊的識體作為自性依止,則種子將失去存放之處,導致業力與習氣無法延續。

    此句為對前文「證得諸佛菩提」之名相解釋,明確將「菩提」界定為「無上菩提」,強調其為最高層次的覺悟,是菩薩修行最終的目標。

    本句強調「正聞」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正確的聽聞(正聞)能使心意識與清淨法界(真如)相契合,使修行者在法界中獲得等流(一致、相應)的燻習,而非被妄想或錯誤的見解所誤導。

    此句討論意識或心法運作的依託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法之運作並非孤立,而是依於特定的「轉處」(運作場所)。
    這裡指出「一種所依」具體是指「相續」,即心念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生起與滅去的連續狀態,以此作為運作的基礎。

    此處解釋「寄」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種子(燻習)與儲存種子的異熟識(第八識)本質不同,但種子依託於識中而存在,兩者在運作上相互依存、共同轉動,如同水與乳雖是不同物質,但混合後可共同流動。

    本段討論在修行對治過程中,對治法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強調對治的法(如正見、定慧)雖然在運作時與阿賴耶識和合,呈現出一個統一的轉化過程,但對治法本身在體性上與阿賴耶識不同,其功能在於消除或轉化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煩惱種子。

名相註解
  • 釋:指對論書進行註釋的釋論師。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覺悟真理而脫離生死輪迴。
  • 無上菩提:指最高且無上之正覺,即圓滿的佛果。
  • 轉處:指心法運作、轉化或生起的場所或條件。

釋曰:此聞熏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 阿賴耶識自性?若爾何過?若是阿賴耶識自 性,云何即為阿賴耶識對治種子?若非阿賴 耶識自性,此聞熏習種子即應別有所依。乃 至證得諸佛菩提者,謂乃至得諸佛所證無 上菩提。此聞熏習者,即是最清淨法界等流 正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者,謂隨在一 相續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 如水乳者,此聞熏習與異熟識雖不同性 而寄識中,猶如水乳和合俱轉。然非阿賴 耶識等者,雖復和合似一性轉,然非即是 阿賴耶識,是能對治阿賴耶識種子性故。

33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依下品熏習成為中品熏習,依中品熏習成為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作而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這些過程裡,先透過下品的燻習來達到中品燻習,再透過中品的燻習來達到上品燻習,這是因為經過了聞法、思考、實踐這多個階段的修行,才與法義相應。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修行境界提升的遞進關係。
    修行並非跳躍,而是透過「燻習」(習氣的轉化與累積)由低階向高階演進。
    具體路徑是從下品到中品,再到上品,其核心在於「聞、思、修」三學的次第修行,使心意識與真理(法)達成相應。

名相註解
  • 下品、中品、上品:指修行程度或定慧品質的等級劃分。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分別為聞法(聽聞正法)、思惟(深入思考分析)、修行(將理會實踐於生活)。

論曰: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依中 品熏習成上品熏習,依聞思修多分修作 得相應故。

34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的下品、中品、上品,應知是依聞、思、修所成的智慧來說,因為每一種都有三類。還有另一種說法,聞所成的智慧是下品,思所成的智慧是中品,修所成的智慧是上品。所謂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是指依靠聞等多次強烈地修習而得相應。此外,下品作為因緣能成就中品,中品作為因緣能成就上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下品、中品和上品,是指根據「聞、思、修」這三種修行階段所產生的智慧來區分的,因為這三種修行方式每一種都可以分為三個等級。。另外有一種解釋:透過聽聞而產生的智慧屬於下品,透過思考而產生的智慧屬於中品,透過修行實踐而產生的智慧則屬於上品。。所謂透過聞、思、修這三個階段地多次練習而達到契合,是指在聽聞法義後,依照對應的程度,反覆且強烈地進行修行。。而且在這些層次中,下品是成就中品的因緣,中品則是成就上品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智慧等級的劃分依據。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智慧的成就分為聞慧(聽聞正法)、思慧(深思理路)與修慧(實踐證悟)。
    而每一階段的成就程度又可細分為下、中、上三品,以此來衡量修行者的進境。

    此處論述智慧的等級劃分,依據獲取智慧的途徑分為三階:聞、思、修。
    聞慧是初步接觸教法,思慧是經由邏輯推演與省思,修慧則是將理會轉化為實踐體悟,層次由淺入深。

    本句解釋修行者如何透過「聞、思、修」三學的次第,藉由多次且強力的實踐(猛利),使心意識與法義達成相應(契合),從而獲得證悟。
    強調修行的量(數數)與質(猛利)對於達成相應的重要性。

    此處描述修行位階或果位之遞進關係。
    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體系中,低階的成就(下品)是進階到中階(中品)的必要條件,而中階的成就則是邁向高階(上品)的基礎,體現了佛教修行由淺入深、次第上升的邏輯。

名相註解
  • 下中上品:指修行或成就的等級,由低到高分為下級、中級與高級。
  • 聞所成慧:指透過聽聞佛法、閱讀經典而獲得的智慧。
  • 思所成慧:指在聞法基礎上,經過深入思考、分析與推論而獲得的智慧。
  • 修所成慧:指透過禪定、實踐修行,將理論轉化為親證體悟而獲得的智慧。
  • 猛利:指修行時專注力強、精進心切,不懈怠地追求證悟。

釋曰:此中下中上品者,應知依聞思修所成 慧說,由彼一一有三種故。復有別義,聞所 成慧是下品,思所成慧是中品,修所成慧是 上品。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者,謂 依聞等數數猛利而修作故。又於此中下 品為因得成中品,中品為因得成上品。

35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正聞熏習的種子分為下、中、上品,應知這也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不屬於阿賴耶識所攝,因為它是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的等流性。雖屬世間,實為出世心的種子性。而且,出世心雖尚未生起,已能對治各種煩惱纏縛,已能對治諸多險惡趣,已能使一切惡業朽壞並加以對治,還能隨順因緣親近一切諸佛菩薩。雖屬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也屬於法身所攝,聲聞、獨覺所得僅屬解脫身所攝。此外,這種熏習不屬於阿賴耶識,而是法身、解脫身所攝。如同熏習下、中、上品依次漸增,異熟果識也依次漸減,這就是轉依。當一切種子的所依已轉變,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便無種子可轉,一切種子永遠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另外,透過正確聽聞佛法而燻習出的種子(無論是下品、中品或上品),都應該知道這屬於法身種子。這種種子與阿賴耶識的性質不同,不被阿賴耶識所包含,因為它是屬於出世間最清淨、與法界性質一致的特質。。雖然處在世間之中,但本質上是具有出世傾向的心靈種子。。而且在出世心還沒產生之前,就已經能夠對治各種煩惱的束縛,對治危險的惡道,消除所有惡業造成的毀壞,並且能隨順所有遇到的佛與菩薩。。即便還在世間,也要知道初次修行菩薩道的菩薩,其所得之果位仍被法身所攝受;而聲聞與獨覺所獲得的,則僅是被解脫身所攝受。。此外,這種燻習並非發生在阿賴耶識中,而是被法身和解脫身所攝受。。就像燻習的品質由低到高逐漸增加,相對地,異熟果識的影響就逐漸減少,這就是改變心靈依據的轉依過程。。當一切種子的依託處完成轉化後,異熟果識與所有種子便在沒有種子的狀態下運作,所有的種子徹底斷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的分類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世間種子與出世間種子。
    正聞(正確聽聞正法)所燻習的優質種子被定義為「法身種子」,其特質是「法界等流」,即與真如法界的本性相符。
    由於阿賴耶識屬於染汙的世間識,而法身種子是絕對清淨且出世間的,因此兩者在性質上相違,法身種子不隸屬於阿賴耶識的攝受範圍。

    本句說明修行者雖身處世俗環境(世間),但其心意識中已種下超越世俗、趨向解脫的潛在種子(種子性)。
    這強調了「在世間而不在世間」的修行狀態,即在現象界中保有出離心的本質。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正式生起出世心(發菩提心)之前的前行狀態或資糧。
    強調在正式進入出世修行前,已具備對治煩惱、遠離惡趣及消除惡業的基礎能力,並能與諸佛菩薩契合隨順,此為成就大乘之基礎。

    本句區分了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獨覺在果位攝受上的差異。
    菩薩因發大乘願心,即便處於初修階段,其所得之果亦能納入法身(真如、圓滿之身)的範疇;而聲聞與獨覺追求的是個人解脫,其所得僅限於解脫身(脫離煩惱之身),未能契入法身之圓滿。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的業力燻習與聖者或佛果位的特殊燻習。
    一般的習氣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第八識)中,但此處討論的特定燻習(通常指與究竟覺悟相關的特質)已超越了世俗的阿賴耶識,而是在法身(絕對真如)與解脫身(圓滿功德身)的層面上被攝受與體現。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正向的燻習(習氣的轉化),使心識的品質由下品提升至上品。
    隨著正法燻習的增加,原有的、由業力驅使的「異熟果識」之功能逐漸減弱,最終達成「轉依」(轉依指將依止於煩惱的識轉變為依止於智慧的識),這是從凡夫位進入聖者位的核心機制。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關於「轉依」的關鍵過程。
    當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作為種子依託處的性質被轉化後,原本由種子驅動的異熟果識轉變為無種子的狀態,最終達成種子的徹底斷除,即是從凡夫位進入聖者位、走向解脫的決定性轉折。

名相註解
  • 法身種子:指能導向成佛、證悟法身之出世間種子。
  • 相違:性質相反或不相容。
  • 法界等流性:指其性質與法界(真如、絕對真理)完全一致且相應。
  • 煩惱纏:指煩惱如繩索般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解脫。
  • 惡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存狀態。
  • 惡業朽壞:指由惡業導致的生命毀損、衰敗或墮落之果報。
  • 隨順:指行為與心念契合佛法,不與正法相違。
  • 初修業菩薩:指剛開始實踐菩薩行、修習十波羅蜜的菩薩。
  • 法身:佛之真身,代表絕對真理與圓滿智慧,大乘修行者最終契入之境界。
  • 攝:攝受、包含或涵蓋之意。
  • 獨覺:不依師而自悟解脫的修行者(即辟支佛)。
  • 解脫身:指脫離煩惱、獲得解脫之身,相對於法身,其範圍較窄,僅限於個人解脫。
  • 轉所依:即「轉依」,指改變心靈的依止基礎,將依止於染汙的識轉為依止於清淨的智慧。
  • 一切種所依:指阿賴耶識,作為所有潛在種子(種子識)的依託處。
  • 無種子而轉:指識的運作不再依賴於染汙的種子,進入無漏的狀態。

論曰: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應知亦 是法身種子,與阿賴耶識相違,非阿賴耶識 所攝,是出世間最淨法界等流性故。雖是世 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又出世心雖未生時, 已能對治諸煩惱纏、已能對治諸嶮惡趣、已 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又能隨順逢事 一切諸佛菩薩。雖是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 所得亦法身攝,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 又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身解脫身攝。如 如熏習下中上品次第漸增,如是如是異熟 果識次第漸減,即轉所依。既一切種所依轉 已,即異熟果識及一切種子無種子而轉, 一切種永斷。

36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已能對治諸煩惱纏,是指能斷除增上的貪等現起轉因。已能對治諸險惡趣,是指若能斷除諸煩惱纏縛,即能對治諸險惡趣。所謂已使一切惡業朽壞並加以對治,是指即使有順後受業應墮惡趣,也能為其造成朽壞的因緣。總而言之,這種聞熏習能對治一切過去、未來、現在的惡業。又能隨順因緣親近一切諸佛菩薩,是指將來遇到善友自身得其因緣。雖屬世間,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也屬於法身所攝,是指諸異生菩薩稱為初修業菩薩,也因為是法身種子,所以說屬於法身所攝。聲聞、獨覺所得僅屬解脫身所攝,是指聲聞等正聞熏習僅為解脫之因,只能得解脫身,不能得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已經能夠對治各種煩惱束縛的人,是指能斷除像「增上貪」這種會導致煩惱再次現起而轉化成障礙的根源。。所謂能夠對付各種危險與惡劣境界的人,是指如果能斷掉所有煩惱的束縛,就能對治這些危險的惡趣。。所謂能讓所有惡業朽壞的對治法,是指即便身上還帶著之後會導致墮入惡道的業力,但現在能產生讓這些業力失效、朽壞的原因。。簡單來說,透過聽聞這部法門的燻習,可以消除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所有的惡業。。如果能順從於所有在適當時機出現的佛與菩薩,這就是讓自己能在未來遇到善知識的因緣。。雖然還在世間,但應知道初次修行菩薩道的菩薩,其所得也包含在法身之中。所謂的異生菩薩,就是指初修業的菩薩,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法身的種子,所以說他們也被法身所攝受。。聲聞和獨覺所獲得的果位被歸類為「唯解脫身」,是因為聲聞等透過正法聞習,僅能產生解脫的因緣,所以只能得到解脫身,而無法證得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對治煩惱的階段。
    所謂「對治諸煩惱纏」,是指透過修行消除束縛心靈的煩惱;而「增上貪」等現起轉因,是指在高度禪定或精進中,若對法樂產生強烈執著(增上貪),會成為煩惱再次生起並轉化為障礙的誘因。
    因此,真正的對治必須能斷除這類深層的轉化因素。

    本句解釋「對治諸嶮惡趣」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若能斷除煩惱之纏縛,方能具備對治危險境界(嶮)與惡道(惡趣)的能力,強調斷除煩惱是脫離惡趣的根本途徑。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的機制。
    在佛教業力論中,即便過去造作之惡業尚未完全消除,若能修習特定的對治法(如懺悔、修定或依止大乘法),可使原有的惡業種子失去效力(朽壞),從而改變原本應墮惡道的果報方向。

    本句強調「聞法」的強大力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正法(尤其是大乘法)的聽聞與燻習,能產生轉化心識的作用,進而對治並消除橫跨三世的業力障礙。

    本句強調「隨順」與「善友」的因果關係。
    在大乘修行中,能隨順諸佛菩薩的教導與接引,能種下未來獲得善知識(善友)指引的種子,確保修行不至迷途。

    本段解釋「法身攝」的涵蓋範圍。
    即便是在世間尚未完全出離、處於初級修行階段的「異生菩薩」(初修業菩薩),由於其心中已種下菩提心(法身種子),在體性上與法身不二,因此其修行所得亦被視為法身之攝受範圍。

    本句在解析《攝大乘論》中關於「身」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的框架下,將證果分為「法身」(遍一切處的真如、大乘圓滿果)與「解脫身」(擺脫輪迴但未證全知、小乘果)。
    聲聞與獨覺因其修行目標僅在於斷除煩惱以求出離,缺乏菩提心的廣大願力與普度眾生的行願,故其燻習之因僅能導向解脫身,而非圓滿的法身。

名相註解
  • 增上貪: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禪定之樂或法喜產生過度的執著,雖非世俗貪欲,但仍是修行上的障礙。
  • 轉因:指能使心識轉向、導致煩惱重新現起或轉化為障礙的根本原因。
  • 嶮:危險、險峻之意,在此指修行過程中或輪迴中危險的境界。
  • 朽壞:指業力失去成熟的條件或效力,使其無法產生應有的果報。
  • 順後受業:指隨後將要承受的業報。
  • 治:在此指消除、對治或淨化。
  • 三世惡業: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造的違背正法、損害眾生的不善業。
  • 逢事:指在適當的時機、場合或因緣成熟之時。
  • 善友:指能導向正法、正見的良師益友,即善知識。
  • 異生菩薩:指由不同眾生轉化而來、處於不同生命形態但發心菩提的菩薩。

釋曰:已能對治諸煩惱纏者,謂是能斷增 上貪等現起轉因。已能對治諸嶮惡趣者,謂 若能斷諸煩惱纏,即能對治諸嶮惡趣。已 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者,謂若雖有 順後受業應墮惡趣,而能為彼作朽壞因。 舉要言之,此聞熏習能治一切過去未來現 在惡業。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者, 謂是當來逢事善友自身得因。雖是世間 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者,謂諸異 生菩薩名初修業菩薩,亦是法身種子故,說 亦法身攝。聲聞獨覺所得唯解脫身攝者,謂 聲聞等正聞熏習唯是解脫因,唯得解脫身、 不得法身故。

37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什麼叫做猶如水與乳?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同處同時轉變,但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滅盡,非阿賴耶識的一切種子增長。就像在水中,鵝能飲取乳汁。又如世間人在離欲時,非等引地的熏習漸漸減少,等引地的熏習漸漸增長,從而得以轉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為什麼說這就像水和牛奶一樣?。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共同存在並運作;在此過程中,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被消除,而非阿賴耶識的種子則增加。。就像鵝能從水之中飲用乳汁一樣。。就像世俗的人在修行離欲時,那些不能導向等引地的習氣逐漸減少,而能導向等引地的習氣逐漸增加,最終實現轉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義(通常指兩種性質截然不同或不可相容的事物)為何被比喻為水與乳。
    在佛教論理中,「水乳」常被用來比喻兩種性質完全不同、一旦混合則難以分離或完全不相容的狀態,此處為引出後續對比分析的鋪陳。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修行或轉依過程中,阿賴耶識(儲藏識)與非阿賴耶識(指轉依後或不同性質的識)之間的互動關係。
    重點在於「種子」的消長:原有的阿賴耶識種子因修行而盡除,而轉化後的新種子則隨之增加,描述了從染汙識向淨化識轉變的動態過程。

    此處使用比喻說明一種極其精細的辨析或提取能力。
    在論釋的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修行者或論師能從複雜、混雜的法義(如水)中,精準地提取出核心的真理或微細的義理(如乳),強調對法義深刻的洞察力與區分能力。

    此句以世間離欲修行比喻轉依過程。
    說明心識的轉化並非瞬間完成,而是透過「非等引地」(不能導向聖道之習氣)的減少與「等引地」(能導向聖道之習氣)的增加,這種質與量的消長,最終導致心識從凡夫狀態轉向覺悟狀態的「轉依」。

名相註解
  • 論:指被註釋的論書主體,此處指《攝大乘論》。
  • 水乳:佛教比喻語,常用於描述兩種性質截然不同、不可調和或混合後難以分開的狀態。
  • 俱轉:指共同運作、同步轉動,描述心識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運作。
  • 一切種:指一切種子,即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為現行果相的業力種子。
  • 離欲:遠離對五欲六情的執著。
  • 轉依:指心識從依止於煩惱、客塵而轉為依止於法性、覺悟的根本轉變。

論曰:復次云何猶如水乳?非阿賴耶識與 阿賴耶識同處俱轉,而阿賴耶識一切種盡、 非阿賴耶識一切種增。譬如於水,鵝所飲 乳。又如世間得離欲時,非等引地熏習漸 減、其等引地熏習漸增,而得轉依。

38
白話直譯
釋曰: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雖同處同時轉變,但阿賴耶識滅盡,非阿賴耶識存在。正如前面以水乳和合,鵝飲乳時乳盡水存的譬喻所顯示。又如世間人在離欲時,在同一阿賴耶識中,非等引地的煩惱熏習漸漸減少,等引地的善法熏習漸漸增長,從而得以轉依,這裡的轉依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雖然「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處於相同位置且同時運作,但當阿賴耶識消失時,「非阿賴耶識」依然存在。。這裡再次使用之前的譬喻來解釋:就像水和牛奶混合在一起,鵝把牛奶喝光後,水依然留在容器裡。。就像世俗之人在修行離欲時,阿賴耶識裡的非等引地煩惱種子逐漸減少,而等引地善法的種子逐漸增加,最終達成轉依;這裡所說的轉依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中關於識與非識(如真如或無漏之智)的區分。
    強調即便兩者在運作上同步(俱轉),但其本質不同:阿賴耶識作為染汙的種子儲藏識,在證悟解脫後會轉依而盡;而「非阿賴耶識」指的則是超越染汙、不隨業力消滅的真實性,故在識盡後依然存在。

    此處引用「水乳和合」之譬喻,旨在說明兩種性質不同但暫時融合的事物,在特定條件(如鵝飲)下,其中一種(乳)被除去,另一種(水)依然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用於區分法性與客塵,或說明在分析拆解後,真實法性不隨假名而消失。

    本句以世俗修行離欲為類比,說明轉依(轉化意識)的機制:透過減少負面燻習(非等引地煩惱)並增加正面燻習(等引地善法),改變阿賴耶識的種子狀態,從而實現從凡夫識向覺悟識的轉變。

名相註解
  • 盡:指在證悟果位後,染汙的識心轉化或消失,不再起作用。
  • 水乳和合:一種經典譬喻,用以說明兩種截然不同的事物暫時融合在一起的狀態。
  • 譬喻:佛教論述中常用之教學手段,以世俗可見之物類比深奧之法義。

釋曰:非阿賴耶識與阿賴耶識雖同處俱 轉,而阿賴耶識盡、非阿賴耶識在。還即以 前水乳和合鵝所飲時乳盡水在譬喻顯示。 又如世間得離欲時,於一阿賴耶識中,非 等引地煩惱熏習漸減、其等引地善法熏習 漸增,而得轉依,此中轉依當知亦爾。

39
白話直譯
論曰:又入滅定時,識不離身,這是聖者所說。在這裡,異熟識應當是不離身的,並不是為了對治此滅定而新生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另外,在進入滅盡定時,意識並不會離開身體,因為這是聖者所說的道理。。在這種情況下,異熟識應該是不離開身體的,而不是為了消除滅定產生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入定時意識的狀態。
    在滅盡定中,雖然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心意識滅),但識的種子或其功能依止於身,並非完全脫離肉身,以符合聖者(佛或阿羅漢)的教言,避免將其誤認為意識完全離體的狀態。

    本句討論異熟識(第七識)在特定定境(如滅盡定)中的存在狀態。
    論釋強調異熟識與身心的依止關係,指出其不離身之特性,並釐清其運作目的並非為了消除滅定所產生的特定生滅狀態,旨在精確界定識與定之關係。

名相註解
  • 滅定:即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止息一切心意識活動及感受。
  • 聖所說:指佛陀或證果的聖者所宣說的教法。

論曰:又入滅定,識不離身,聖所說故。此中 異熟識應成不離身,非為治此滅定生故。

4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引入滅定時識不離身,是為了證成定中有阿賴耶識。世尊所說識不離身,是指除了異熟識外,其餘皆不能成立,因為滅定中生起對治的轉識,所以觀此定為極度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提到在滅定狀態下的意識並不脫離言說,是為了證明即使在深定之中,阿賴耶識依然存在。。世尊提到意識不會脫離身體,除了異熟識之外,其餘的識都不能獨立成立。因為透過滅盡定能產生對治力來轉化意識,所以觀察這種定境是極其寂靜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極深定(滅定)中,心識的運作狀態。
    論師透過分析「不離言」的邏輯,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其存在不隨定境的深淺而消失,確保了種子與業力的連續性。

    本段討論識與身之關係及透過定力轉化識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除異熟識(種子識)能跨越生命週期而獨立存在外,其餘識皆依賴身心之緣。
    透過「滅定」(滅盡定)能止息意識之擾動,產生對治作用,使意識轉化,從而達到極致的寂靜狀態。

釋曰:引入滅定識不離言,為成定有阿賴 耶識。世尊說識不離身者,除異熟識,餘不 得成,以滅定生對治轉識,故觀此定為 極寂靜。

41
白話直譯
論曰:又不是出定後這識又再生起,因為異熟識既已斷絕,離開結縛相續就不會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也不是指出定之後這個意識再次產生。因為異熟識一旦中斷,如果失去了煩惱結的相續牽引,就不可能再次重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論證在特定定境或狀態下,意識的生滅並非簡單的循環。
    重點在於強調「異熟識」(第八識)的相續必須依賴「結」(煩惱)的驅使;若異熟識的連續性已中斷且缺乏煩惱結的牽引,則無法在原處或新處重新產生意識。
    這是在討論識的相續與重生之因果條件。

名相註解
  • 結:指能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如貪、嗔、癡等),是導致相續與重生的根本原因。

論曰:又非出定此識復生,由異熟識既間 斷已,離結相續無重生故。

42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執著出定後這識還會再生,便認為識不離身。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從定中出來後識不會再生。異熟果識既已斷絕,離開結縛相續後再投生於其他生命,不會再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執著於出定之後這個意識還會再次產生,就是因為有這種念頭,導致意識無法離開身體。。這樣說不符合道理,因為一旦從禪定狀態中出來,意識就不會再次產生。。當異熟果識已經中斷,且不再受煩惱結縛的相續影響而投生於下一世,因此就不會再有重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識)與身體的關係及其在定境出入時的狀態。
    強調「執著」與「意」(意念/造作)是導致識與身不相離、無法脫離肉身束縛的關鍵原因,揭示了心念對生命狀態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在論述意識(識)的生滅與定境的關係。
    作者反駁前述觀點,認為若意識在出定後仍能持續生起,則與定之性質或識之滅後不生之理相悖,旨在釐清意識在定與出定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此處論述的是解脫後不再輪迴的機制。
    異熟果識(第七識)是承接前世業力而投生的核心,當此識因修行而間斷,且不再有煩惱(結)驅動心相續去尋找新的出生處(託餘生),則輪迴的鏈條徹底斷裂,達成不再重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的過程。
  • 離身:指意識脫離肉體,通常討論在死亡或高深定境中識與身的分離狀態。
  • 應理:符合佛法邏輯或法理。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託餘生:指依憑殘餘的業力而投生於下一世。

釋曰:若執出定此識還生,由此意故識不 離身。此不應理,以從定出識不復生。異 熟果識既間斷已,離結相續更託餘生,無 重生故。

43
白話直譯
論曰:又若有人執著,認為因意識而有滅定中的心。這種心並不成立,因為定不應該成立、所緣行相不可得、應有善根相應的過失、不善與無記不合道理、應有想受現行的過失、觸可以現起、在三摩地中有功能、應有僅滅想的過失、應有思、信等善根現行的過失、拔除能依令離所依不合道理、有譬喻可證,如非遍行者此處並無此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如果有人執著認為是因為意識消失才導致心滅,那就是認定心在定有狀態下依然存在。。這個心(的定義)不能成立。理由是:定不應該成立;所對應的行相無法獲得;如果成立,會產生與善根相應的缺陷;將其視為不善或無記也不合理;會產生想與受的現行缺陷;觸覺是可以得到的;在三摩地中具有功能;會產生唯滅想的過失;會產生如思維、信仰等善根的現行缺陷;強行拔除能依而使其脫離所依是不合理的;且有譬喻證明,就像非遍行法不存在一樣,這個心也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意識與心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在滅盡定或特定狀態下的存續問題。
    此處旨在破除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意識的滅除是心滅的條件,或者在意識滅後仍執著有一個恆常的「心」存在。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釋》中對「心」之定義或特定心法性質的論破(破斥)。
    作者透過一系列的邏輯推演(因明方式),從定、相、善根相應、不善無記、想受現行、觸、三摩地功能、唯滅想、能依所依等多個維度,證明對方的主張在法義上無法成立,最終以類比(譬喻)來強化結論。

名相註解
  • 滅:指心意識狀態的停止或進入定境而不再運作。
  • 定有心:指執著於心在本質上具有恆常的、確定的存在(定有)。
  • 行相: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 唯滅想:指在特定禪定階段中,僅剩滅盡的意識狀態。
  • 遍行: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都共同存在的法。

論曰: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 不成,定不應成故、所緣行相不可得故、應 有善根相應過故、不善無記不應理故、應 有想受現行過故、觸可得故、於三摩地 有功能故、應有唯滅想過失故、應有其 思信等善根現行過故、拔彼能依令離所 依不應理故、有譬喻故、如非遍行此不 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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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又若有人執著因意識而有滅定中的心,這種心不成立;如果想要排除前面所說自相阿賴耶識,改以其他轉識作為滅定中的心,這也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因為定不應該成立,且從未見過有心離開心法而存在。如同其他心法,想與受也是如此,應該都不會滅失。然而這種滅定是連同所顯現的心法一同滅盡,因此應該說定不應該成立。如果只承認有阿賴耶識,則沒有這些過失。求靜慮者是為了對治煩惱怨敵,因餘心心法而生此定,並非為了對治不明了性的阿賴耶識。而且在這個定中,沒有其他心存在。為什麼呢?因為所緣行相不可得。一切心與心法相續不斷,必定不會離開所緣行相。如果在這個滅定中有心,也應該不會離開所緣行相。但這兩種情況都不可得,因此這個定中沒有其他心。如果只承認有阿賴耶識,則沒有這種障礙,因為是顯現執受所依。而且如果這個定中有轉識,這個識必然有善等差別,也就是或為善、或為不善、或為無記。但這裡的識並不是善,因為應有善根相應的過失,這就相違了。這個識也不是自性善,因為它不離善根相應而成為善性,立定心為善性也是如此。若要說它與無貪等善根相應,這不應該允許,因為這樣就與其他善心無差別,遍及一切處都會有這種過失。而且在這裡也不能說有不善或無記,因為不善與無記都不合道理。在離欲的時候,一切不善根都已永斷,所以不成為不善,也不是無記,因為這個定是善。也不能說這個心是善,因為應有想受現行的過失。如果離開善根就沒有善心,因此應該有善根現行。這裡如果有善根現行,想與受也是如此,應該現行,沒有其他原因。但這不合道理,因為所治現行時,能治就不存在了。就像貪等正現行時,不淨觀等決定不會現起。而且在這個定中,若離開阿賴耶識,其他心不可能存在,因為必然會有觸現起的過失。如同住於其他定時,毫無疑問,其他定中善根相應,當其他識轉動時必定有觸,以定所生的輕安為特徵,或順於樂受,或有隨順非苦非樂受。這種觸為緣,或生起樂受,或生起非苦非樂受。為什麼呢?因為在其他三摩地中也有這種功能。在其他禪定中,見到這兩種觸對生起兩種受必定有其功能,這裡也應當如此,因為沒有障礙的原因。以觸為緣而生受,在這裡應當如此,但其實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因為這樣會有只滅除想的過失。如果承認這個觸能作為緣生起受,那在這個禪定中就只應該是想滅。但不應該承認想與受同時滅盡,因為聖者所說如此。而且在這個禪定中如果還有其他識,必定會與它的觸同時相應存在。這也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如果有觸,就應該有思、信等善根現行的過失。如果有識與觸相應運作,必定會有與之同時生起的思等,聖者所說如此,所以這裡應該有思的現行。如果在這個禪定中有思的現行造作善心,就必定有信等善根現行,但這不應該被承認。如果想要避免如前所說的種種過失,以及違背阿笈摩的過失,只是厭離諸心法、單純拔除心法,那在這個禪定中只立有心而沒有心法,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拔除能依卻讓所依離開,這不合道理。所依是心,能依是心法,心與心法自無始生死以來,彼此從未分離。因為這種相互牽引,所以禪定必定與無貪等善根相應。如果說這個禪定及其方便與無貪等善根相違,所以在定中善根不起,只有善心運作,這在其他地方從未見過。如果在因位時、那些法相應的等流果位時,也有相應,所以這不合道理。這也不合道理,因為有譬喻為證。世尊說:一切身行滅,一切語行滅,一切意行滅。這裡所說的身行是指入出息,語行是指尋與伺,意行則是思想等。如尋伺滅,語必不起。意也是如此,若意行滅也必不起。如果你認為,如同身行滅而安住於定中,身還在未滅;意也是如此,雖然意行滅,應該還在未滅。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因為如果不是遍行,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如同世尊所說:除了身行之外,還有讓身體安住的因緣,就是飲食、命根、識等。因此,雖然沒有入息出息,身體依然能安住。意識則不然,除了意行之外,沒有其他因能讓心持續安住,所以應該進入無意識,這就叫無心定,因為此中還有異熟果識存在。世尊說識不會離開身體,正是因為這個識在一切種子之後,出定時轉變為識而再生,所以可知定中有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人認為是因為意識的運作而消除了定有心,導致這個心不存在;或者想要否定前面提到的自相阿賴耶識,而改用其他的轉依識來消除定有心,這些觀點在理路與邏輯上都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這個論點不能成立,因為從未見過心能脫離心法而獨立存在。。其他的心法,像是想相和受相也是一樣,都應該不會滅失。。然而這種滅盡定會連同所顯現的對象一起消失,所以無法達到真正的定境。。如果設定只有阿賴耶識,就不會出現這個錯誤。。追求心境安定的人是為了消除心中的怨恨;而其他心法之所以產生這種定力,並不是為了對治那種不明白自性的阿賴耶識。。此外,在這種定境之中,不再有其他雜亂的心念。。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所觀察對象的相狀無法被真正獲得。。所有的心與心法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必然不會脫離它們所對應的對象及其顯現的狀態。。在這種滅盡定中,如果心中仍有意識活動,那麼這個意識也應該不會脫離它所對著的對象特徵。。然而這兩種情況都無法成立,所以這種禪定狀態中沒有其他雜念。。如果只設定有阿賴耶識,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因為阿賴耶識是作為執受所依而顯現出來的。。此外,如果在這種禪定狀態中意識仍在運作,那麼這個意識必然會有善惡等性質的區別,也就是說,它可能是善的、不善的,或者是中性的(無記)。。然而這裡所說的意識並非善法,如果它與善根相應,就會產生矛盾的錯誤,所以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這種意識本身並不具備天生的善質。它是因為與善根相應而產生了善的性質,並且是因為心進入定境而成為善的。。至於說這種心不與無貪等善根相應,這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它與其他善心沒有區別,如果這樣認定,那麼在所有地方都會出現同樣的錯誤。。此外,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有「不善的無記法」,因為不善與無記這兩種性質同時存在是不合理的。。在斷除慾望的階段,所有不善的根源都已永久斷除;
因此,這不再是不善法,也不是中性的無記法,而確定是善法。。而且不能認定這個心是善的,因為這樣會產生關於想、受、現行等方面的理論缺陷。。如果沒有善根,就無法產生善心;所以應該讓善根實際地運作並表現出來。。在這些情況中,如果善根正在起作用,那麼『想』與『受』也是一樣,應該將它們歸類為現行,因為沒有其他的原因。。但這樣不符合道理,因為被對治的現行煩惱,本身並沒有能力去對治『無記』狀態。。就像當貪欲等煩惱正在起作用的時候,對身體不淨的觀想絕對不會同時存在。。此外,在這種禪定狀態中,不能脫離阿賴耶識而僅存其他心識,因為如果這樣做,必然會產生感官接觸,進而導致修行上的過失。。就像處在餘定中完全沒有懷疑一樣,是指在餘定狀態下與善根結合,當餘識在運作時必定會產生觸感,其特徵是定力所產生的輕安感,可能是舒適的樂受,或者是中性的非苦非樂受。。以這個觸感為條件,可能會產生快樂的感受,或者產生既非苦也非樂的感受。。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其他的三摩地中也擁有這種能力。。在其他的禪定狀態中,可以看到這兩種觸觸發兩種受必然具有作用,這裡的情況也應該一樣,因為沒有障礙的原因。。以觸作為條件而產生感覺,這在表面上看起來是成立的,但實際上並不符合法理。。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樣會產生一種「只有滅盡」的錯誤想法。。如果承認這種觸感能導致受心的產生,那麼在這種禪定狀態中,應該只有想受的滅除。。但是不能認同想與受會同時消失,因為聖者(佛陀)是這樣說的。。此外,在這種禪定狀態中,如果還存在其他的意識,這些意識必然會與對應的觸感產生聯繫。。這樣說是不符合邏輯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被觸發,那麼對應的思考、信仰等善根就應該會顯現出實際的運作過程。。如果意識與觸覺相應而運作,必然會伴隨產生出「思」等心所;因為聖者是這麼說的,所以這裡應該包含思的實際運作。。如果在這種禪定狀態中,透過意識的運作來造作善心,那就必然會有信心等善根在起作用,但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如果有人想要避免前面提到的各種錯誤,以及與阿笈摩(經教)相抵觸的錯誤,僅僅因為厭惡心法而把心法去掉,在這種定境中主張只有「心」而沒有「心法」,這也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把能依(依據的主體)去掉,會導致所依(被依據的對象)也隨之脫離,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被依託的部分是心,能提供依託的部分是心法;這兩者——心與心法,從無始以來在生死輪迴中就一直不分離。。根據這個特徵推論,因此禪定應該與無貪等善根共同運作。。如果說這種禪定及其修行方法與『無貪』等善根是相互衝突的,那麼在禪定過程中,善根就不會運作,而僅有善心在運作。。這在其他地方都沒有見過。。如果在原因產生的時候,以及該法所對應的果報產生的時候,兩者之間還存在相應關係,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而且這不符合道理,因為可以用譬喻來證明。。也就是世尊所說的:身體的行為熄滅、言語的行為熄滅、意念的行為熄滅。。這裡的身行是指呼吸的入與出;語行是指尋覓與伺候(心念的奔走);意行則是指各種思考等心理活動。。就像當尋伺的意識活動停止時,言語自然就無法產生。。心意也是這樣,如果心行的造作熄滅了,也不會再產生。。如果你認為,即便身體的行法已經滅盡並安住在定境中,肉體依然沒有滅掉;。心意也是同樣的道理,雖然心意識的造作活動已經熄滅,但其本質依然存在而沒有滅盡。。這也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不是普遍存在於一切之中,那麼這個東西就不可能存在。。就像世尊所說的:除了身體的運作之外,還有維持身體生存的條件,也就是飲食、命根和意識等。。透過這個方法,即使沒有明顯的吸氣與呼氣,身體依然能保持安定。。意識並非那樣運作。除了意行的作用之外,沒有其他原因能讓心安定下來。因此,應該達到沒有意識活動的狀態,才稱為「無心定」;但即便如此,異熟果識依然存在。。佛陀說意識不會離開身體。正是因為有這個識中所含的一切種子,在出定的時候,意識才會重新運作而產生生命現象,所以可知在禪定狀態中依然存在著阿賴耶識。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意識與阿賴耶識在「定有心」狀態下的關係。
    論師旨在反駁那些試圖將定有心的滅除歸因於意識,或試圖用其他轉識(變現識)來取代阿賴耶識功能的觀點,強調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的自相特質不可被隨意替代或由意識所滅。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此句屬於論理推導,旨在證明「心」與「心法」的不可分離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心作為主體,其所能覺知、運作的對象即為心法,兩者互為依存,不存在心獨立於心法之外的狀態,因此否定對立的假設。

    此處討論心法在特定狀態下的持續性。
    在論述心法(心所)的運作時,指出除了前面提到的心法外,想(對象的表象)與受(情感的感受)等其他心法在該法義脈絡下同樣具有不滅的特性,強調心法功能的連續性或共時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滅定」(滅盡定)的性質。
    論述指出,若定境與所顯現的對象一同滅除,則無法在定中建立穩固的覺知或成就特定的定果,強調了滅盡定在某些修行階段中可能導致的侷限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唯識)關於心識體系的論證。
    在分析種子與相續的關係時,若將阿賴耶識確立為唯一的根源(或唯一的種子儲存處),即可避免前述論點中可能出現的邏輯矛盾或法義缺陷。

    本句在討論定力的產生目的與對治對象。
    區分了兩種情況:一種是為了消除「怨」而追求靜住;另一種則是心法運作而產生的定,後者並非旨在對治阿賴耶識中那種缺乏覺知、不明瞭自性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深定狀態下的心意識形態。
    在進入特定的定境後,心意識與定境融為一體,不再有除此之外的餘餘心念(雜念或對立的意識)在運作,體現了定之純粹與專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探討認識論中的對象(所緣)與其特徵(行相)。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若能體悟到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及其相狀並非實有,而是依於心造且不可得,即可破除對外境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本句論述心王與心所(心法)的相續特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法之生起必須依據對象(所緣),且心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相續)始終與其對應的對象行相相隨,說明瞭意識活動與對象之間不可分離的依賴關係。

    此句討論滅盡定(滅定)中意識狀態的邏輯。
    滅盡定旨在熄滅心行,但若假設在定中仍有微細心意識存在,則根據心王與所緣(對象)不可分離的性質,該心意識必然仍與其對應的行相(對象特徵)相連,以此論證滅定中心行徹底熄滅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中心意識的狀態。
    透過否定兩種可能的心法(通常指對境的分別心或對法本身的執著),論證在深層的定境中,心不再產生額外的、分離的意識活動(餘心),達到一種純粹且不散亂的統一狀態。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識之體用的論辯。
    論述者指出,若將阿賴耶識確立為根本,則不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或妨礙,因為阿賴耶識在功能上扮演「執受所依」的角色,而所有現象(所顯)皆由其顯現,體現了識與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在定境中意識(轉識)的性質。
    即便在禪定中,若意識仍有活動,其心法性質仍遵循三事(善、不善、無記)的區分,說明定境中的心意識並非絕對真空,仍有其業力性質的差別。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分析「識」與「善根」之關係。
    若認定某種識非善法,卻又主張其與善根相應,則在法相定義上會產生矛盾(相違),以此證明前述論點或對手觀點的謬誤。

    本段在討論識的性質。
    論著旨在說明「識」本身並非自性(本質)就是善的,而是透過「相應」的機制——即與善根結合以及進入定心狀態,纔在功能上表現出善的性質。
    這區分了「自性」與「相應」的差異,強調善性的獲得是依條件而成的。

    此段為論理推導,討論心法相應的邏輯。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認定某種心狀態不與「無貪」等善根相應,由於該狀態與其他善心在性質上並無區別,若此論點成立,將導致所有善心處於同樣的矛盾或錯誤之中,故此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處在討論法性的分類。
    在佛教論典的分析中,「不善」(惡)與「無記」(非善非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
    不善法具有造作業力且導向苦果,而無記法則不產生業果。
    兩者在定義上互斥,因此不可能存在一種既是不善又是無記的法,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排他法來釐清名相的界限。

    此處討論心所或心法在離欲狀態下的性質判定。
    由於不善根(煩惱之種子)已永斷,故該心狀態不再具備不善性質;同時,因其具有導向解脫的積極功用,故不屬於不增不減的「無記」,而應判定為「善」。

    此處討論心法之性質。
    若將此心定性為「善」,則會陷入與「想」(意識對象的表象)、「受」(對對象的感受)以及「現行」(實際運作的心法)之間的邏輯矛盾或法義缺陷,不符合論著對心法本質的分析框架。

    本句闡明「善根」與「善心」的因果關係。
    善根作為潛在的資糧(種子),是產生善心的必要條件。
    因此,修行者不應僅停留在理論或潛在狀態,而應透過實踐使善根轉化為實際的行為(現行),以達到真正的修行成效。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當善根(種子)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現行)時,伴隨而來的「想」(表象)與「受」(感受)同樣屬於現行狀態的表現,而非獨立的種子,因此在分析因果時應將其歸入現行範疇。

    此句在論述對治法(對治藥)與所治對象(病)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治必須針對特定的心法。
    若將「現行」(已顯現的煩惱)作為對治手段來對治「無」(指無記或潛在種子),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現行是被對治的對象,而非對治的工具。

    此句說明心法之「 mutually exclusive」(互不相容)特性。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對立的心所不能同時現行。
    當貪欲(貪)強烈起作用時,心被貪著所遮蔽,無法同時產生對對象不淨的覺察(不淨觀),此為心法運作的排他性。

    本句在討論深定狀態下心識的運作。
    論述強調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的持續性,若在定中排除阿賴耶識而僅保留其他心識,將導致心識運作失調,產生「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進而破壞定境或產生煩惱過失。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識之連續性與定境純淨度的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深定後,意識雖在餘定中運作,但因與善根相應,能生起明確的輕安相與受念,用以驗證定境的真實性,排除對修行進展的疑惑。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關係。
    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作為條件,導致受(對接觸的心理反應)的產生。
    此處特別說明觸所引起的受分為樂受與不苦不樂受(捨受),對應於感受的分類。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解釋特定定相或功能在不同三摩地(定)中的普遍性或延續性,說明該種功能並非單一限定,而是在其餘相關的定境中同樣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感官觸發與受領機制。
    論述者透過類比,說明既然在其他定境中,特定的「觸」能必然產生相應的「受」,那麼在目前討論的對象上,由於缺乏阻礙因素(無障因),同樣應具備此種功能關係。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關係。
    作者在分析因果鏈接時,指出雖然常理認為觸發了感覺(受),但在深層的法義邏輯或特定的論證框架下,這種簡單的線性因果關係存在不合理之處,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更深層的唯識或中觀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義之因果關係。

    此句討論在修行或觀照時,若僅強調「滅」而忽略了法性的圓融或正見,容易陷入「斷滅見」的偏差,導致對涅槃或空性的誤解,將其視為單純的消失或虛無。

    此處討論的是觸、受、想三種心所的關係。
    在特定的定境中,若承認觸是受的緣(因),則在該定狀態下,應僅能觀察到「想」的滅除,用以論證心所運作的次第與條件。

    此處討論心所法的滅除狀態。
    在特定的法義辨析中,作者主張「想」與「受」不能同時滅盡,理由是必須符合聖者(佛陀或論師)的教言,以維護法義的嚴謹性,避免落入錯誤的見解。

    此處討論在特定定境中,心識的運作狀態。
    若定力未達完全寂滅而仍有餘識存在,則該識必然與對象的「觸」(感官接觸)產生相應,說明意識與對象之間不可脫離的依止與感應關係。

    在論書的辯論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推論,指出其在邏輯上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邏輯的轉折點。

    此句討論種子( latent seeds)與現行(manifestation)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當外緣「觸」發時,潛在的善根(如思惟、信)會由潛在狀態轉為「現行」狀態,產生實際的心理活動。
    此處強調因果鏈條中,現行現象必須有對應的種子根源。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相應關係。
    在唯識或阿毘達磨體系中,當「識」與「觸」相應時,必然會伴隨產生「思」(意志、行意)等心所。
    此處強調心法運作的必然性與聖言的權威性,指出在該心狀態中,思的現行(實際功能)是不可或缺的。

    此句在討論定境中的心法運作。
    作者論證在特定的定相中,若認為仍有「思」(意識的造作)在驅動善心的產生,則必然牽涉到信等善根的現行運作。
    然而,根據該論述的邏輯框架,在該特定定境中不應存在此類造作,故判定此種假設不成立。

    本段討論在定境中對「心」與「心法」之定義。
    作者指出,不能為了迴避理論上的過失或違背經教(阿笈摩),而採取極端地剔除心法(心所法)僅保留心(心王法)的見解。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釋的體系中,心與心法(心所)是相依且不可分割的,若強行分離,將導致對心識運作的認知錯誤。

    此句為論說文中的轉折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能依」與「所依」的相依關係。
    在論理分析中,若強行將能依(主體/依據)拔除,則所依(客體/被依據者)將失去存在的基礎而無法獨立存在,因此這種推論在法相或邏輯上是不合理的。

    本句探討心與心法(心的屬性或心之對象)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分析心識及其運作的依止結構,強調心與其心法在輪迴過程中具有共時且不分離的特性,說明意識運作的基礎結構。

    本句論述禪定(定)與善根(如無貪)的共生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定並非孤立的狀態,而必須與對治煩惱的善法(善根)相應,才能導向解脫,而非僅是世俗的專注。

    此處在討論禪定狀態與善根(如無貪)之間的關係。
    論述者在探討一種假設情況:若定境與善根互不相容(相違),則在入定時,潛在的善根無法顯發或運作,而僅能由當下的善心(心王)在主導。

    此句為論釋中對特定法義或論述之獨特性、唯一性的強調,指出該見解或論證在其他經典或論著中未曾出現。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相應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因果時,若假設因與果在各自的時間點上仍維持某種特定的「相應」關係,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重複,因此指出此種假設不符合理路(不應理)。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否定推論。
    在論釋體系中,作者透過指出對方的觀點「不應理」(不符合法理)並準備以「譬喻」作為反證,來破除錯誤見解,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描述修行達到解脫狀態時,三業(身、口、意)的造作行(Samskara)完全熄滅,不再產生新的業力牽引,是進入涅槃或深定狀態的標誌。

    本句在解釋「三業」或「行」在特定心法分析中的具體組成。
    將身、語、意三種造作(行)細分為生理的呼吸、心理的尋伺以及深層的思想活動,用以分析心身交互作用的運作機制。

    此句說明心意識活動(尋伺)與言語表達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尋」與「伺」是心意識的兩種細微活動,是語言思維的基礎;若這兩種心法滅除,則無法構成言語的生起條件。

    本句在論述心法(意)的生滅機制。
    依據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強調「行」(意行/心行)作為造作力的功能,若此造作力(行)滅盡,則對應的意識狀態或心理活動將不再升起,以此論證心法依賴於因緣造作而生,非自生或常住。

    此句在討論禪定與身心滅盡的關係。
    文中探討的是一種對「身行滅」的誤解,即認為即便進入了身行滅的深定狀態,物質身體(色身)依然存在而不滅。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辯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定境中「滅」的範圍,區分是心法(行)的滅還是物質身心的全面滅盡。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意)在達到解脫或特定禪定狀態時的性質。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區分了「行」(造作、功能)與「體」(本質)。
    意行之滅是指意識的妄作、攀緣與造作功能的停止,但意之本體(或其在不滅狀態下的存在)依然維持,以說明解脫並非陷入絕對的虛無,而是轉化為不染的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否定式論辯,用於駁斥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以排除錯誤觀點,進而導向正確的法義結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證明某種法(如法界或特定體性)必須具備「遍行」的特質,否則其成立之基礎將不復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否定論證來確立法性的普遍性與必然性。

    本句討論身體生存的必要條件。
    在論釋語境中,區分了「身行」(身體本身的生理運作)與「身住因」(維持身體生存的外部與內部依據)。
    說明生命的存在並非單一因素,而是依賴物質營養(飲食)、生理基礎(命根)與精神主導(識)的共同作用。

    此處描述在深層禪定或特定的呼吸修行(如止息)狀態下,修行者雖在生理感知上不再有明顯的呼吸起伏,但身心並未陷入昏沉或不安,而是處於一種極其安定、不亂的狀態。

    本段討論定境中意識的狀態。
    說明心之安定(住)依賴於意行的止息,而非外在他因。
    所謂「無心定」是指意識(第六識)不再起作,但並非完全滅盡所有識,因為作為生命基礎的異熟果識(第七識)在定中依然運作,以維持生命與果報的延續。

    本段旨在論證在深定狀態下,意識雖暫時停止運作,但作為生命根本的「阿賴耶識」依然存在。
    若無阿賴耶識及其承載的種子,出定時將無法恢復意識的運作與生命的延續。
    這說明瞭阿賴耶識在生命流轉與意識恢復中的核心作用。

名相註解
  • 自相阿賴耶識:指阿賴耶識本身固有的特質(自相),而非其變現出的相狀。
  • 轉識:指由阿賴耶識轉變而來的意識、末那識等變現識。
  • 心:指意識的主體,在唯識學中指能覺知、能變現的心王。
  • 心法:指心的對象或心的性質,包括心所及心之運作所產生的法相。
  • 想: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的概念化、表象化或認定。
  • 受: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所顯:指在定中顯現的對象或心意識的顯現狀態。
  • 靜住:指心意識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 不明瞭性:指對自性或真實法相缺乏覺知、不明白的狀態。
  • 餘心:指在主導的定境之外,依然殘留的雜念、妄想或不相應的心意識活動。
  • 執受所依:指識作為依託,承載並支配身體及其他心心所法的功能。
  • 善: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正面心法。
  • 不善:指產生惡果、導致輪迴的負面心法。
  • 善根:能生善果的因,指種植在心識中能導向解脫或善道的潛在能力。
  • 自性善:指事物本質上、不依賴條件而恆常具備的善質。
  • 無貪:指對五欲六情不生貪著的心理狀態,是佛教中基本的善根。
  • 不應許:邏輯術語,指對方的論點不能被認可或不能成立。
  • 不善根: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種子,如貪、嗔、癡等。
  • 立:在論理學中指建立論點、設定定義。
  • 能治:指具有對治能力,能消除或抑制對立法。
  • 無:在此語境中指「無記」(Avyākṛta),即非善非惡、不具對治功能的狀態。
  • 貪: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屬於染汙心所。
  • 不淨觀:一種修行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潔來對治貪欲。
  • 決定無有:指在邏輯與法相上絕對不可能同時存在。
  • 觸:六根與六塵接觸而產生的心法,是生起受與後續心意識的直接原因。
  • 過:指修行中的過失、偏差或定境的破壞。
  • 餘定:指在主定之後,意識仍維持在定境中的狀態。
  • 輕安:指身心脫離疲累、沉重與痛苦,感到舒暢自在的狀態。
  • 非苦樂受:指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中性感受,亦稱捨受。
  • 樂受:對對象產生愉悅、快樂的感受。
  • 無障因:指沒有阻礙法義或功能運作的因素,使因果關係能順利成立。
  • 過失:指在法義理解或修行觀照上的偏差與錯誤。
  • 想滅:指在深定中,對對象的概念認定功能停止運作。
  • 思信:指思惟(對法理的思考)與信(對正法的信心)。
  • 思:心所之一,指趨向對象的意志或行意,是造業的核心。
  • 阿笈摩:梵文 Āgama,指佛陀的原始教法或經教,在此指與經教教義相符的標準。
  • 唯立有心無有心法:指一種錯誤的見解,主張僅有心王(心)存在,而否定心所(心法)的存在。
  • 無始生死: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的輪迴生死狀態。
  • 定方便:指進入禪定所採用的方法或手段。
  • 因時:種子或原因產生的時間點。
  • 等流果:指與原因性質相同、相應而產生的果報。
  • 身行:指身體的造作行為。
  • 語行:指言語的造作行為。
  • 意行:指心念的造作行為。
  • 入出息:指呼吸的吸入與呼出。
  • 尋:指心念初步地向對象尋覓、追尋。
  • 伺:指心念在對象上停留、伺候或持續觀察。
  • 安住定中:指心進入安定、不散亂的禪定狀態並持續保持。
  • 身住因:維持身體生存與存在所需依據的條件。
  • 命根:維持生命存續的生理基礎或核心能量。
  • 入息:吸氣。
  • 出息:呼氣。
  • 安住:指心身安定、不搖曳,處於禪定狀態。
  • 無心定:指意識活動停止、心不妄動的深定狀態。

釋曰:又若有執以意識故滅定有心此心不 成者,若有欲離前說自相阿賴耶識,以餘 轉識滅定有心,此不應理。何以故?定不應 成故、未曾見心離心法故。如餘心法,想 受亦爾,俱應不滅。然此滅定俱滅所顯,是 故應至定不應成。若立唯有阿賴耶識,則 無此過。求靜住者為治彼怨,餘心心法故 生此定,不為對治不明了性阿賴耶識。又 此定內無有餘心。何以故?所緣行相不可 得故。諸心心法相續不斷,必不遠離所緣 行相。此滅定中若有心者,亦應不離所緣 行相。然此二種俱不可得,是故此定無有 餘心。若唯立有阿賴耶識,無此妨難,執受 所依之所顯故。又此定中若有轉識,此識必 有善等差別,謂或是善、或是不善、或是無 記。然此中識且非是善,應有善根相應過 故,此則相違。亦非此識是自性善,由此不 離善根相應成善性故,由立定心是善性 故。至所不欲與無貪等善根相應,此不應 許,與餘善心無差別故,遍一切處應成此 過。又於此中亦不得有不善無記,不善無 記不應理故。於離欲時諸不善根皆永斷 故,不成不善亦非無記,此定善故。又不可 立此心是善,應有想受現行過故。若離善 根善心不有,是故應至善根現行。此中如 有善根現行,想受亦爾,應至現行,無別因 故。然不應理,所治現行,能治無故。譬如貪 等正現行時,不淨觀等決定無有。又此定中 離阿賴耶識,餘心不容有,必應有觸可 得過故。如住餘定決無有疑,謂餘定中 善根相應,餘識轉時決定有觸,以定所生輕 安為相,或順樂受、或有隨順非苦樂受。此 觸為緣或生樂受,或復生於非苦樂受。何 以故?於餘三摩地有此功能故。於餘定 中見此二觸於生二受必有功能,此亦應 爾,無障因故。觸為緣受,此中應至,然不應 理。何以故?應有唯滅想過失故。若許此觸 為緣生受,於此定中唯應想滅。然不應 許想受俱滅,聖所說故。又此定中若有餘 識,必與其觸俱有相應。此不應理。何以 故?若有觸者,應有其思信等善根現行過 故。若有其識觸相應轉,必有與此俱生思 等,聖所說故,此中應至有思現行。若此定 中有思現行造作善心,必有信等善根現 行,然不應許。若有欲避如前所說種種過 失,及阿笈摩相違過失,由但厭離諸心法 故、唯拔心法,於此定中唯立有心無有 心法,此亦不然。何以故?拔彼能依令離所 依,不應理故。所依是心、能依是心法,所依 能依心與心法,無始生死來更互不相離。 由此相引,是故定應與無貪等善根相應。 若言此定及定方便與無貪等善根相違故, 於定中善根不轉,唯善心轉。此於餘處都 未曾見。若於因時、彼法相應等流果時,亦 有相應,故不應理。又不應理,有譬喻故。 謂世尊說:諸身行滅、諸語行滅、諸意行滅。此 中身行謂入出息,其語行者謂尋與伺,其 意行者謂思想等。如尋伺滅,語必不起。意 亦如是,若意行滅亦應不起。若汝意謂,如 身行滅安住定中,身在不滅;意亦如是,雖 意行滅,應在不滅。此亦不然。何以故?如非 遍行,此不有故。如世尊說:離身行外有身 住因,所謂飲食、命根、識等。由此雖無入息 出息,而身安住。意即不爾,離意行外更無 別因持心令住,由此應至無意識故名 無心定,異熟果識此中有故。世尊說識不 離於身,即從此識一切種子後出定時轉 識還生,故知定有阿賴耶識。

45
白話直譯
論曰:又在這種定中,若因意識而執著有心,這個心是善、不善、無記,三者都不能成立,因此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如果在禪定中因為意識的作用而執著認為還有一個「心」存在,那麼這個心如果是善的、惡的或是中性的(無記),在邏輯上都不能成立,所以這種看法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禪定狀態下的心識運作。
    論者旨在破除對「定中心」的實體執著。
    若認定定中仍有一個能執著的「心」,則必須將其歸類於三法性(善、不善、無記)之一;然而在深定狀態下,意識的造作功能已止,無法將其定義為任何一種性質,因此「定中有心」的執著在法義邏輯上無法成立。

論曰: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 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理。

46
白話直譯
釋曰:前面已詳細說明滅定中有心的觀點,現在要簡要說明第二頌的義理。如果有人想要排除阿賴耶識,認為因意識而有滅定中的心。這個心是善、不善、無記三者都不能成立,因此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因為這種滅定是善性,所以不是不善,無記也是如此,威儀、工巧、變化等無記定都不會有。如果說這是異熟無記,理論上就應該歸於阿賴耶識,除此之外沒有第五種無記。又如果這種定中心是善,應該沒有貪等善根相應,染污意滅只剩善心,這時善心的所依和所緣,都是三事和合,為什麼這裡不生起觸?既然有觸,受等心法怎麼會不生起?因此這種滅定不應該成立,因為諸心與心法都沒有滅盡。又如果有人認為這種定是善,由於心所引發的定前方便能引善心的力量所致。定中的善心,並非沒有貪等善根相應。而且三和合如果具備能力,也能生起受;如果三和合沒有能力,只能生起觸。所以定中雖有善心,並非沒有貪等善根相應,也沒有受等心法。這個說法不對,因為方便善心既然沒有貪等善根相應,從這裡所引發的等流果心為什麼不是如此?而且如果從所依中拔除能依,這也不合道理,因為心與心法從無始以來,在一切時都互不分離,現在要拔除能依讓它離開所依,根本不可能。為什麼呢?有譬喻可以說明。就像世間萬物從生到壞,任何時候都互不分離,沒有道理能拔除能依讓它離開所依。譬如大種與所造色,沒有道理讓所造之物離開能造之因。心法也是如此,不可能讓它離開所依的心。所以在這無心定中,沒有心法只有善心,這不合道理。如果還有人說,雖然拔除能依讓它離開所依不合道理,但想和受能障礙這種定,所以在方便中厭離它們。唯有二者不能現行,其餘法則不然,也能現行,這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因為如果不是遍行,這些就不會存在。非遍行者在此中可以滅盡,二者因為是遍行所以不能滅盡。若遍行滅盡,心也隨之滅盡,因為沒有其他因緣。所以這裡所說的有心,是指異熟識,絕不是意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前面已經詳細討論過滅盡定中是否還存在心識,現在要簡略地說明第二個偈頌的意義。。如果想要除去阿賴耶識,卻是用意識來使其滅盡,那麼心中一定還存在著心識。。如果說這個心是善的、不善的或是無記的,這三者都不能成立,所以這種說法不符合道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滅定具有善的性質,而且不是不善的,無記定也是如此。所以,在威儀、工巧、變化這些方面,不存在所謂的無記定。。如果說這是異熟無記,那麼在道理上就應該屬於阿賴耶識,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第五種無記。。此外,如果這種定心是善的,就不應該與貪欲等不善根相應,染汙的意識會消失,只剩下善心。這時候,善心所依賴的基礎和它所對的對象,全部都是由三種因素共同構成的,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不會產生『觸』呢?。既然已經有了觸,那麼像受覺這樣的心法怎麼可能不會產生呢?。像這樣所謂的滅定是不可能成立的,因為所有的心與心法都不會滅掉。。如果認為這種禪定是善的,是因為在進入定之前,有方便法能引導出善心的力量來牽引。。在禪定狀態中的善心,依然可以與『無貪』等善根共同起作用。。此外,這三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如果具備足夠的條件,也能夠產生感覺(受)。。如果這三種因素結合在一起卻沒有足夠的效能,就只能產生「觸」這個現象。。所以,雖然在禪定中仍有善心存在,但這種心不再與貪欲等善根(對治因)相應,同時也沒有受等心所的活動。。這個道理不正確。既然方便善心並不與貪等善根結合在一起,那麼由它所導出的等流果心,為什麼不會呈現同樣的情況呢?。此外,若想從被依附的東西(所依)中把能依附的東西(能依)抽離,這是不合邏輯的。因為心與心的法從來就沒有分離過,任何時候都互相依存;現在若要抽掉能依的部分,讓它脫離所依,這絕對是不可能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裡使用了譬喻。。也就是說,在世界的生成到毀滅過程中,兩者在任何時候都互不分離,沒有任何道理能把作為依據的對象移除,而讓依附於它的對象分離開來。。就像大種(物質基礎)與由它產生的色法,沒有任何道理能讓產生的結果脫離其創造的根源。。心法也是一樣的,不能讓它脫離所依賴的心。。所以,如果在這種『無心定』的狀態下,完全沒有心法存在而只有善心,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有人認為,要求拔除依託的力量或脫離依託對象雖然不符合道理,但因為「想」與「受」會妨礙這種禪定,所以在方便法門中採取厭離它們的做法。。如果只有這兩種法不能顯現,而其他法雖然不這樣但仍能顯現,這在邏輯上是不合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不是普遍運行的性質,那麼這個法就不會存在。。不是遍行法的部分可以在這裡被消除;而第二種因為是遍行法,所以無法被消除。。如果遍行法消失了,心也會隨之消失,因為兩者之間沒有其他的獨立原因。。所以這裡提到的「有心」,指的是異熟識,絕對不是指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的過渡句。
    重點在於對「滅盡定」中心識狀態的辨析(廢立),即討論在進入滅盡定時,心識是完全熄滅還是以某種形式存在,隨後將論述重心轉移至第二頌的義理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若試圖以意識(第六識)作為主體去消除阿賴耶識(第八識),這種「欲除」的執著本身即是意識的運作,證明心識尚未真正滅盡,陷入了以識除識的邏輯矛盾。

    此處在討論心的本質。
    在論釋的辯論邏輯中,若將心定格為特定的道德屬性(善、不善)或中性屬性(無記),將無法解釋心在不同狀態下的轉變或其根本性質,因此指出這種單一的定義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法義論證。

    本段在討論定力的性質分類。
    滅定(指進入滅盡定)被判定為善法,而非不善法或無記法。
    基於此邏輯,作者推論在涉及威儀、工巧、變化等特定功能或狀態的定中,不可能存在性質為「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的定力。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意識)的性質分類。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記分為五種(有作、無作、異熟、等有作、等無作)。
    文中論證若將某法判定為「異熟無記」(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不具造作力),則其性質必然與阿賴耶識一致,因為阿賴耶識是異熟無記的代表,以此排除其他不相應的分類可能性。

    本段在討論定心與觸(phassa)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定心為善,雖已排除貪染,但只要心還在運作,必然涉及「心」、「根」、「境」三事和合(即觸的定義),那麼在這種善定狀態下,如何能主張不產生觸?這是針對心法運作機制進行的邏輯辯論。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必然聯繫。
    在佛教心理學(毘曇)中,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是受(對該接觸產生的感受)的直接條件,說明心法生起的因果必然性。

    此處在討論關於「滅盡定」的成立可能性。
    論著透過分析心與心法的性質,論證若心法本身不滅,則無法達成完全寂滅的狀態,從而否定某種特定定義下的滅定之成立。

    本句討論定之性質的判定。
    說明若將某種定視為「善」,並非定本身自具善性,而是由於在入定之前的「方便」(準備工作或導引方法)能激發善心的力量,進而牽引出此定。
    這是在分析心所與定之因果關係,強調方便法在導向善定中的關鍵作用。

    此處討論定心與善根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說明處於定境的善心並不排斥無貪等善根的相應,意指定心能與對治煩惱的善根共同運作,而非彼此孤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受」的產生條件。
    在論述心法或感官運作時,強調單一因素不足以產生受,而需三者(通常指根、境、識或相關心所)和合,且在具備特定能力(堪能)的情況下,方能生起受覺。

    本句討論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和合的條件。
    在論述意識產生的機制時,指出若三者僅僅是簡單地結合(和合),而缺乏能使心意識運作的特定能力或條件,則僅能達到「觸」(感官與對象相接觸)的階段,無法進一步產生受、想、行、識等後續心法。

    本句討論禪定狀態下心法(心所)的運作。
    在深定中,雖然心維持在善的狀態,但由於定力的制約,原本在散亂或初修時用來對治貪欲的「善根」不再以對抗的形式相應,且感官的「受」等心所亦隨之消失或不顯現,體現了定境中心法的純淨與寂靜。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相應關係及其對果位的影響。
    論著旨在質詢:若因果之間具有等流性(延續性),而前因(方便善心)並不與特定的善根(如對治貪欲的善根)相應,那麼其產生的果位(等流果心)理應也承接此特質,不應出現矛盾。

    本段論述心與心法(心所)之間不可分割的共存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心(能依)與心法(所依)在時間與空間上是同步且互依的,不存在一方獨立於另一方而存在的情況。
    因此,試圖在邏輯上將兩者分離(拔除能依)是違背法理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釋體系中「設問-答問」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說明前文之所以採取特定論述方式,是因為運用了譬喻來輔助說明深奧的法義,使之易於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能依」與「所依」的不可分離性。
    在論述世間法(物質或現象)的存續時,強調依附關係的絕對性:只要能依(基礎/支持者)存在,所依(依附者)就必然隨之存在,兩者在時間維度上同步,不存在單方面被拔除而另一方仍獨立存在的邏輯可能性。

    此處以物質(色法)的生成關係為喻,說明「能造」(原因/根源)與「所造」(結果/產物)之間具有不可分離的依託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旨在論證某些法在成立時必須依賴其能造之因,不能獨立存在。

    此處討論心法(心之功能或心所)與心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所法必須依附於心(心王)而存在,不能獨立運作,強調心與心所的相依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心定」的性質。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的分析框架中,若定義為「無心」,則不應再有任何心法(包括善心)在運作。
    若主張定中仍有「善心」在起作用,則與「無心」的定義相矛盾,故稱「不應道理」。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於「依託」(能依與所依)的處理。
    在進入深定時,心念(想)與感受(受)往往成為障礙。
    雖然從理法上講,強行拔除依託可能不成立,但為了達到定境,在方便修行階段,必須對這些障礙因素產生厭離心,以排除幹擾。

    此處為論釋中的辯論邏輯,旨在透過反證法(歸謬法)來推導法性的特徵。
    作者指出若僅將「不現行」的特性限制在兩種法上,而其他法在缺乏相同條件下卻能現行,則在理路(道理)上無法成立,用以證明其論點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說明某種法(或性質)必須具備「遍行」的特徵,否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存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常用此類否定推論來界定法相的必然性。

    此處在討論法相的滅除。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將對象分為「非遍行」與「遍行」兩種。
    非遍行者(如特定種姓、特定形態的法)在特定條件下可被滅除;而遍行法(指在所有物質世界中普遍存在的法,如五大或某些基本心所)因其普遍存在且恆常隨附於物質之性,故無法單獨被滅除。

    本句論述心與遍行法( Sarvāgraha)的共存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心王)必須依託遍行法(心所)才能成立,兩者互為依託,不可分開。
    因此,當遍行法滅時,心亦不能獨立存在而隨之滅除。

    本文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心」。
    在特定的論述語境中,提及「心」是指承接過去業力而生起的異熟識(第八識),而非負責分辨與思考的意識(第六識),以避免在分析心識體系時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廢立:佛教論理術語,指透過「廢」(否定/排除)與「立」(建立/肯定)的辯論過程來確立正確的見解。
  • 善性:指具有正向、導向解脫的道德或精神性質。
  • 威儀、工巧、變化:指在定力運用中展現的儀態、巧妙手段與神通轉化能力。
  • 異熟無記: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心法,不具有造作新業的能力,亦不具善惡之分。
  • 第五無記:指無記五種分類中的第五類,此處用以論證分類的唯一性與排他性。
  • 三事和合:指心、根、境三者結合,是佛教心理學中「觸」產生的必要條件。
  • 心所:指心王所伴隨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準備方法。
  • 定中善心:在禪定狀態下所產生的善業心。
  • 三和合:指三種條件或要素共同結合。
  • 堪能:指具備產生某種結果的潛能或適宜的條件。
  • 方便善心:指能靈活運用種種手段以利於修行、導向解脫的善心所。
  • 等流果心:指與前因性質相同、由前因直接導出的果位心態。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以來之久遠。
  • 生至壞:指世界經歷的「成、住、壞、空」週期中的生成與毀壞階段。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是構成所有物質色法的基礎。
  • 所造色:由大種組合、演化而成的衍生物質現象。
  • 能造:指具有創造、產生能力的根源或原因。
  • 所依心:指作為依止對象的心王,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才能成立。

釋曰:已廣廢立滅定有心,今當略顯第二 頌義。若有欲除阿賴耶識,以意識故滅 定有心。此心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 應理。何以故?由此滅定是善性故,且非不 善,無記亦爾,威儀、工巧、變化無記定不得 有。若說此是異熟無記,理即應至阿賴耶 識,除此更無第五無記。又此定中心若是 善,應無貪等善根相應,染污意滅唯善心在, 爾時善心所依所緣,皆悉是有三事和合,云 何此中不生其觸?既有其觸,受等心法何 得不生?如是滅定應不得成,諸心心法皆 不滅故。又若有執此定是善,由心所引定前 方便能引善心力所引故。定中善心,非無貪 等善根相應。又三和合若有堪能,亦能生 受;若三和合無有堪能,唯生其觸。是故定 中雖有善心,非無貪等善根相應,亦無受 等。此義不然,方便善心既無貪等善根相應, 從此所引等流果心何故不爾?又從所依 拔除能依,不應理故,心與心法無始已來 於一切時互不相離,今拔能依令離所 依必不可得。何以故?有譬喻故。謂於世 間從生至壞,於一切時互不相離,無有 道理拔除能依令離所依。譬如大種與所 造色,無有道理令其所造離於能造。心法 亦爾,不可令其離所依心。是故於此無心 定中,無有心法但有善心,不應道理。若 有復謂,令拔能依令離所依雖不應 理,然想及受能障此定,於方便中厭患彼 故。唯二不行,餘法不爾亦得現行,不應道 理。何以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非遍行者 此中可滅,二是遍行故不可滅。遍行若滅 心亦隨滅,無別因故。是故此中言有心者, 是異熟識,定非意識。

4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有人執著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這是不成立的,如前面已經說過。又從無色、無想天命終,或從滅定等出來,也不合道理。又阿羅漢的後心不成立,只能容許有等無間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還認為色法與心法之間能直接產生這些法的種子,這是不能成立的,就像前面已經解釋過的一樣。。而且,如果說能從無色界、無想天或是滅盡定等狀態中直接覺悟而出離,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此外,阿羅漢在後續的心念中不再產生新的煩惱或業力,僅僅是讓相續的心念作為前緣而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行派(setra-vāda)的體系中,探討種子是否能由色法(物質)或心法(精神)直接、無間隔地產生。
    論著在此否定了這種可能性,強調種子的生起需符合特定的因果律,不能簡單地將色心視為直接的無間生因。

    此處在討論覺悟的條件。
    論著指出,在無色界、無想天或滅盡定等深層定境中,心意識處於極其微細或暫時停止運作的狀態,缺乏能進行正思惟與觀照的意識活動,因此不可能在這些狀態中直接產生覺悟或解脫,此論點旨在強調正定需配合正念與正思惟。

    此處討論阿羅漢證果後的心法運作。
    由於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其後續心(後心)不再會產生導致輪迴的造作(不成),心念的流轉僅僅是依據「等無間緣」(前一念作為後一念的直接條件)而持續,不再有新的業力牽引。

名相註解
  • 色心:指物質現象(色法)與精神現象(心法)。
  • 無間生:指前法滅後法立即生起,中間沒有其他法間隔的連續狀態。
  • 無色天:指無色界四種天,僅有心而無色身。
  • 無想天:指無想意識之天,心意識處於暫時停止狀態。
  • 阿羅漢: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所有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後心:指在證果之後相續產生的心念。
  • 等無間緣:佛教心理學(阿毘達摩)術語,指前一心念直接作為後一心念產生的條件,是心相續最基本的因緣。

論曰: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 不得成,如前已說。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滅 定等出,不應道理。又阿羅漢後心不成,唯 可容有等無間緣。

48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有人執著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就是說若有人認為前一剎那的色能作為種子,後一剎那的色因為前者而生,前識與後識也是如此。這在前面已經破斥過了。又無色界命終,色法再生時,色法已經長久斷滅,怎會有種子?無想天命終,或從滅定等出來,心再生時,心已經長久斷滅,怎會有心的因緣?如果是這樣,諸阿羅漢終究不應該證得無餘涅槃,因為色心兩種因緣永遠不會斷盡。前一剎那的色對於後一剎那的色,前一剎那的識對於後一剎那的識,應該知道只容許有等無間緣,並沒有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人認為色法或心法在連續不斷的生滅過程中能作為種子,也就是認為前一瞬間的物質(色法)能成為種子,讓下一瞬間的物質由此產生;而前一個意識與後一個意識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這部分在前面已經論破了。。此外,當意識從無色界消失、重新進入色界時,色法已經斷絕很久了,這時哪裡還有種子能讓色法再生?。在無想天壽終正移,或是從滅盡定等狀態中恢復意識時,心識在長時間斷滅後重新生起,這時心識依據什麼因緣而產生?。如果真是這樣,所有的阿羅漢最終都無法達到無餘涅槃,因為構成色法與心法的兩種因緣永遠不會消失。。前一瞬間的物質狀態依賴於後一瞬間的物質,前一瞬間的意識也依賴於後一瞬間的意識;應知道這之中只有「等無間緣」的作用,而沒有一般的因果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的定義與生起機制。
    論釋者在分析一種錯誤的見解,即將「無間生」(連續的剎那生滅)誤認為是種子產生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種子應是存在於阿賴耶識中的潛在能量,而非單純的物質或意識在時間上的連續相繼(相望)。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作者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經對該對象(通常是某種錯誤的見解或對立的論點)進行了分析與否定,故不再重複論證。

    此處在討論意識在不同定境(色界與無色界)轉移時的種子保存問題。
    質詢者質疑:若在無色界中色法完全不存在(沒),且時間跨度極長,則色法的種子應已隨之斷滅,無法解釋色法如何在隨後重新生起。

    本段討論心識連續性的問題。
    在無想天或滅盡定中,心識處於暫時停止運作(無想/斷滅)的狀態。
    若心識在長時間中斷後能再次生起,則必須探討其生起的依據(心因),旨在論證心識在特定定境中雖無顯現,但其種子或潛在因緣並未真正消失,否則無法再次恢復。

    此句為論著中的破立論證(歸謬法)。
    作者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則會推導出一個矛盾的結論:若色法與心法作為輪迴的因緣永不盡斷,則即便達到阿羅漢果位,也無法進入徹底斷除所有習氣與名色之因的「無餘涅槃」。
    此處旨在論證色心兩因必須能被盡除,方能契合涅槃之義。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色法的相續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前一剎那的法(色或識)與後一剎那的同類法之間,存在一種稱為「等無間緣」的直接相繼關係,即前法滅時後法立即生起,彼此緊接不間斷。
    文中強調這種相續僅是無間緣的運作,而非由種子或造作等「因緣」所驅動。

名相註解
  • 破:在論書語境中,指透過邏輯分析與辯論,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無色沒:指進入無色界定時,色法(物質現象)完全消失或不顯現。
  • 心因:指導致心識生起的條件或因緣。
  • 色心兩因:指構成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的根本因緣,在某些論議中指代輪迴生滅的基礎條件。

釋曰: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者, 謂若有執前剎那色能為種子,後剎那色 因彼而生,前識後識相望亦爾。此前已破。又 無色沒,色復生時,色久斷滅,何有種子?無想 天沒,或復從於滅定等出,心復生時,心久 斷滅,何有心因?若如是者,諸阿羅漢終不 應得無餘涅槃,色心兩因永無盡故。前剎那 色望於後色,前剎那識望於後識,應知容 有等無間緣,無有因緣。

49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離開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與清淨都無法成立。所以成就如前所說的特徵,阿賴耶識確定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這樣,如果脫離了所有種子產生的異熟果識,無論是雜染的狀態還是清淨的狀態都無法形成。。所以,既然具備了前面所說的那些特徵,就可以確定阿賴耶識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異熟果識」作為承接業力種子之基礎的重要性。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轉變(從雜染到清淨)必須基於果識的運作;若無此果識作為依止,則既無法形成受汙染的凡夫心識,也無法轉化為清淨的覺悟心識。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分析種子、恆轉及承接業果等相狀(特徵),推導出必須有一個能恆常保有種子且不斷流轉的識,即「阿賴耶識」,以解決心意識斷滅與業果承接的矛盾。

論曰: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 淨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 耶識決定是有。

50
白話直譯
釋曰:由於前面所說的無量道理,因此成就阿賴耶識確定是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根據前面提到的許多道理,可以確定阿賴耶識確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總結,旨在透過前文建立的邏輯推演與論據,證明阿賴耶識(種子識)在唯識體系中之必然性與真實性,以確立其作為生命延續與業力儲存之基礎。

釋曰:由前所說無量道理,是故成就阿賴耶 識決定是有。

51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有三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這裡的三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需要詳細解析的三段偈頌(頌),旨在對前文的論點進行具體分析。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佛教中常用於概括教義的詩律體裁。

論曰:此中三頌:

52
白話直譯
菩薩於清淨心,遠離五識,無餘心轉依,你怎能作到?如果以對治作為轉依,因為不是斷除所以不成立,果因沒有差別,於永斷就會有過失。若沒有種子或沒有體性,若認可為轉依,因為沒有這兩者,轉依就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如何透過清淨心,遠離五種感官意識,讓僅存的意識轉化依止,你應該怎麼做?。如果對治轉依不是一種斷除,那就無法成立;而如果結果與原因沒有區別,那麼對於主張『永斷』的見解就產生了邏輯錯誤。。如果沒有種子也沒有實體,卻說能夠轉化意識,這是不合理的;因為既然缺乏這兩種基礎,轉化意識就沒有依據。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淨化心識,脫離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執著,進而達成「轉依」(āśraya-parāvṛtti),即將意識的依止從煩惱與客塵轉向清淨的智慧,以實現究竟的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轉依(āśraya-parāvṛtti)的性質。
    論著旨在論證轉依必須涉及對煩惱習氣的斷除,否則無法達成轉化。
    同時討論果與因的關係,若果因完全相同(無差別),則無法區分轉依後的解脫狀態與轉依前的狀態,進而用以反駁將涅槃視為單純毀滅、徹底消失的「永斷」見(uccheda-dṛṣṭi)。

    此處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邏輯前提。
    論著旨在論證:若要達成從染汙意識向覺悟意識的轉化,必須存在某種潛在的「種子」或基礎「體性」。
    如果否認種子與體性的存在,則轉化過程將失去對象與依據,導致轉依之說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無餘心:指在遠離五識後,僅餘的意識狀態或純粹的心識。
  • 永斷:指極端地認為一切在死後或解脫後完全消失、斷滅的見解,屬外道斷見。
菩薩於淨心,遠離於五識,
無餘心轉依,云何汝當作?
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
果因無差別,於永斷成過。
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
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
53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安住於轉識,轉依不成立,這三首偈頌已經顯示。菩薩於清淨心,是指與出世對治相應的善意識。遠離五識,是指遠離眼等五識。所說無餘,是指沒有善有漏雜染的意識。已經舉出清淨心又舉無餘,是為了排除善有漏識。所說心轉依如何作,就是說如果你相信有阿賴耶識能作為一切雜染種子,沒有種子的意義就叫心轉依。如果不是這樣,怎能作到?如果以對治生起稱為轉依,這不合道理。為什麼呢?若轉依只是對治而非徹底斷除,就不會成為雜染。因為徹底斷除才稱為轉依,僅僅能對治並不等於永斷,所以這只是永斷的因。如果一定如此,就會落入果與因無差別的過失。果是徹底斷除,稱為涅槃;因是對治,稱為聖道。如果能對治就等於永斷,便會有果因一體的過失,剛生起對治時就應該是涅槃了。若認為無種子或無體性也可作為轉依,則是在轉識中令種子不存在,或直接認為無體性就是轉依。但這兩種都不存在,所以轉依不合道理。在雜染轉識這個定位中既然不存在,也沒有種子可令其消失。沒有這兩者可消除卻稱為轉依,這不合道理。如果確定有阿賴耶識,雜染轉識雖然在這定位中不存在,但那些種子全都住在阿賴耶識中,才有可能令其無種無體。因為你的轉依說法不合道理,所以應該承認有阿賴耶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如何安住、轉化意識,以及轉依未能完成的情況,這三首頌歌中有所說明。。菩薩所說的「淨心」,是指一種能對治世間煩惱、導向出世間解脫的善意識。。所謂遠離五識,指的是脫離眼、耳、鼻、舌、身這五種感官意識的狀態。。所謂的「無餘」,是指意識中不再有任何雖然是善的、但仍帶有漏染的成分。。這裡先提到淨心,接著又提到無餘,是為了排除掉那些雖然是善的、但仍有漏的意識。。問:什麼是「心轉依」?
答:如果你相信阿賴耶識裡存有所有汙染的種子,那麼當這些種子被消除,不再產生汙染時,就叫做心轉依。。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應該怎麼做才對?。如果說對治法的產生就是所謂的轉依,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對治轉依並非採取斷除的方式,就不會產生雜染。。因為能永久地斷除煩惱,所以稱為「轉依」。如果不能對治煩惱,就無法達到永斷;因此,這僅僅是達成永斷的條件(原因)。。如果一定要這樣認定,就會陷入認為結果與原因沒有區別的錯誤觀念中。。結果是永遠斷除煩惱,這就稱為涅槃;而原因在於對治煩惱的修行,這就稱為聖道。。如果對治煩惱能達到永久斷除,就應該消除將果與因視為一體的錯誤認知,如此產生的對治力即是涅槃。。如果認同沒有種子或沒有實體可以作為轉依的基礎,那麼在轉化意識時就設定為沒有種子,或者直接以無體作為轉依的依據。。因為沒有那兩種『無』的狀態,所以所謂的轉依就不能成立。。在將雜染的意識轉化為智慧的這個定位過程中,本來就沒有一個實有的東西,因此也沒有所謂的種子需要被消除。。這兩者並不對立。
如果說在沒有對象的情況下還能稱為「轉依」,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如果確定有阿賴耶識,那麼在這種特定的狀態下,雖然不再有被雜染而轉化的意識,但所有的種子依然保存在阿賴耶識中,這使得它在形式上看起來沒有種子也沒有實體。。因為你對轉依的解釋不符合道理,所以應該相信阿賴耶識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正文(頌)的導引。
    討論的核心在於「轉識」與「轉依」:即如何將染汙的意識轉化為清淨的智慧,以及在修行過程中若未能達成轉依(將依止對象由煩惱轉為智慧)的狀態與原因。

    本句定義菩薩修行中的「淨心」。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淨心並非指心靈純淨的狀態,而是一種具備特定功能的「善意識」:它必須與「出世對治」(即能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法門)相應,方能稱為淨心。
    這強調了菩薩心需具備轉化煩惱的實踐能力,而非單純的靜謐。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明確定義「遠離五識」的具體內涵,即修行者在特定禪定或智慧境界中,不再受前五種感官意識(眼、耳、鼻、舌、身識)的牽引或擾動,達到一種心靈的純淨與寂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境界的細膩區分。
    在佛教修行中,即使是「善」的意識,若仍處於「有漏」(即仍有煩惱、繫縛)的狀態,依然屬於輪迴的範疇。
    所謂「無餘」,是指徹底除盡所有雜染,包括那些看似正向但仍有漏的善法,方能達到完全的寂滅與解脫。

    本文在論述心識的層次。
    作者先提出「淨心」後又提出「無餘」,是為了在定義上將其與「善有漏識」區分開來。
    因為即便心是善的(如十善業),若仍處於有漏(隨煩惱)的狀態,仍非真正的淨心或無餘之境,故需透過層次遞進來精確界定。

    本段討論唯識學的核心概念「轉依」。
    心轉依是指修行者透過覺悟,將阿賴耶識中具染的種子轉化為無染,使識轉為智的過程。
    此處強調的是從「有種子(雜染)」到「無種子(清淨)」的質變,是達成解脫的關鍵機制。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句,旨在透過反向假設來導出正確的見解或修行方法,是論典中常見的辯論邏輯,用以釐清法義的界限。

    此句在討論「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定義。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僅僅是產生了對治(對抗煩惱的法)就稱為轉依。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轉依是指依止的根本轉變(從染汙轉為清淨),而非單純在染汙依止中產生一個對治法,因此認為前者定義不合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討論在轉依(轉化意識基礎)的過程中,對治手段的性質。
    若對治方式並非採取強行斷除(斷),而是一種轉化或昇華,則不會在過程中引入新的雜染或產生副作用,強調轉依過程的圓融與非破壞性。

    此處討論「轉依」的定義與條件。
    轉依是指將依止對象從煩惱、客塵轉向清淨法身。
    文中強調,轉依的特徵在於能「永斷」煩惱。
    若缺乏對治煩惱的能力,則無法實現永斷,因此對治手段本身被視為達成永斷的因緣。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作者指出若將某種邏輯推至極端(必爾),將會否定因與果之間的區別,導致「果因無差別」的邏輯謬誤,這在佛教因果論中是不可接受的,因為因果的次第性是成立修行與解脫的基礎。

    本句闡明修行之因果關係:聖道是作為對治煩惱的手段(因),而涅槃則是煩惱永斷後的寂靜狀態(果)。
    在論釋體系中,強調「道」與「果」的邏輯對應,明確區分修行過程與最終成就。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與解脫的關係。
    強調若要達到「永斷」的境界,必須破除將「果」(涅槃)與「因」(修行對治)混淆為一體的錯誤見解。
    當修行者能正確區分因果,以正確的對治法消除煩惱,此對治的完成即是涅槃的顯現。

    此段討論瑜伽行派關於「轉依」(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轉依時,意識的基礎(依)是否仍需種子存在。
    若主張轉依不需要種子(無種)或不需要實體(無體),則在轉化識的過程中,應將其設定為無種子狀態,或直接以無體作為轉化的依據。

    此句在論述轉依(āśraya-parivarta)的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轉依是指從染汙心識轉向清淨心識。
    若缺乏對對立兩端(如有無、有無之區分)的正確否定或超越(即「二無」),則無法達成真正的轉依,邏輯上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轉依」或「轉識成智」的機制。
    論釋強調在意識轉化為智慧的過程中,所謂的「雜染」並非實有之物,而是依他起而生的幻象。
    既然雜染本身並無自性實體,就沒有一個實質的「種子」需要透過某種手段去毀滅或使其消失,而是透過覺悟其空性而自然轉化。

    此處討論「轉依」(parivṛtti)的成立條件。
    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的習氣轉化為智慧的依止。
    論著強調轉依必須有「轉化」的對象與過程,若將其理解為完全的「無」(即沒有任何依止對象),則失去了「轉」的義理基礎,因此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在討論阿賴耶識與種子、轉識之間的關係。
    在特定的修行定位或境界中,雖然雜染的意識功能(轉識)不再運作,但作為潛在能量的「種子」依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
    這說明瞭即便在意識淨化或特定定境中,種子的儲存功能依然是阿賴耶識的核心特質,而「無種無體」是指在該特定定位下,種子不再顯現為具體的雜染現象。

    本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
    作者指出對方對於「轉依」(將依止轉化為覺悟)的論述在理路上有誤,因此推論出必須承認阿賴耶識(第八識)作為轉依之基礎與依止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是種子與業力的儲藏處,也是修行轉化(轉依)的對象與起點。

名相註解
  • 淨心:指清除煩惱、不染汙垢的心,在此特指導向解脫的善心。
  • 出世對治:指能對治世間煩惱、使心脫離輪迴的修行方法或對治法。
  • 善意識:指具足善根、不導向痛苦且能產生正向果報的意識狀態。
  • 無餘:指煩惱與意識之雜染完全消除,不再殘留任何有漏之法。
  • 有漏:指隨同煩惱而生,仍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與「無漏」相對。
  • 遮遣:排除、消除或區分開來。
  • 善有漏識:指雖然具有善根、行善,但仍處於輪迴因果、未斷除煩惱(有漏)的意識狀態。
  • 心轉依:指意識狀態的根本轉化,將染汙的識轉變為清淨的智。
  • 雜染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藏的、會導致痛苦與輪迴的煩惱與業力潛能。
  • 果因無差別:指混淆了原因(因)與結果(果)的區別,認為兩者相同或沒有先後順序,在論理學上是一種邏輯錯誤。
  • 聖道:指通往覺悟的聖者路徑,包含正見、正思惟等八正道或三學,是用於對治煩惱的實踐過程。
  • 果因一體之過:指錯誤地將修行過程(因)與解脫結果(果)混為一談的認知偏差。
  • 無種:指沒有種子(bīja)的存在,討論在轉依過程中是否還依賴種子生起。
  • 定位:指在特定的法相分析或修行階段中的定位。
  • 雜染轉識:指受煩惱汙染而產生的意識轉變或意識活動。

釋曰:如住轉識,轉依不成,三頌顯示。菩薩 於淨心者,是於出世對治相應善意識義。 遠離於五識者,謂此遠離眼等五識。言無 餘者,無善有漏雜染意識。已舉淨心復舉 無餘,為欲遮遣善有漏識。言心轉依云何 作者,若汝信有阿賴耶識可作一切雜染 種子,無種子義名心轉依。若不爾者,云何 當作?若對治生名為轉依,此不應理。何以 故?若對治轉依非斷故,不成雜染。永斷故 名轉依,非能對治即是永斷,由此但是永 斷因故。若必爾者,便至果因無差別過。果是 永斷說名涅槃,因是對治說名聖道。若能對 治即是永斷,應至果因一體之過,纔生對 治應即涅槃。無種或無體若許為轉依者, 若於轉識作無種子,或即無體許為轉依。 無彼二無故,轉依不應理。雜染轉識此定位 中不得有故,亦無種子可令作無。無二 可無而名轉依,不應道理。若決定有阿賴 耶識,雜染轉識此定位中雖不得有,而彼 種子一切住在阿賴耶識,可能作其無種無 體。由汝轉依不應道理,故應信有阿賴 耶識。

54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這阿賴耶識有什麼差別?簡略來說,應知有三種或四種。其中三種,是因為有三種熏習差別:一是名言熏習差別,二是我見熏習差別,三是有支熏習差別。四種則是:一、引發差別;二、異熟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關於這個阿賴耶識的特質與區別又是什麼呢?。簡單來說應該知道,這裡分為三種或四種情況。。這裡提到的三種,是指三種不同類型的習氣影響:第一種是關於語言概念的習氣差別,第二種是關於我執見解的習氣差別,第三種是關於存在支撐(有支)的習氣差別。。這四種差別是指:第一是導致結果的因素不同,第二是果報的呈現不同,第三是條件與相狀的不同,第四是外在形貌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在性質、功能或分類上的具體差異,以區分其與其他心識的特徵。

    此處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旨在簡要概括前文或引出後文關於某種法相、分類的數量界定,說明在不同的分析視角下,該對象可分為三類或四類。

    本段討論的是種子或習氣(燻習)在不同層面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眾生如何因不同的燻習而產生認知與存在上的差異,分別從語言概念(名言)、對自我的執著(我見)以及存在之依止(有支)三個維度進行區分。

    此處討論眾生在果報呈現上的差異性。
    根據業力與條件的不同,導致在受報時出現四種層次的區別:從最初的誘發原因、最終的異熟果、中間的助緣相狀,到最表層的形貌特徵。

名相註解
  • 名言:指語言、概念或假名,非事物的實相。
  • 我見:對「我」之恆常、獨立存在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有支:指構成「有」(存在)的支撐因素或條件。
  • 引發差別:指導致果報產生的最初業因或驅動因素之差異。
  • 異熟差別:指由於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果報(如投生處、壽命等)之差異。
  • 緣相差別:指在果報形成過程中,因助緣(緣)的不同而導致的相狀差異。
  • 相貌差別:指最外在的身體形態、容貌等顯現之差異。

論曰:復次此阿賴耶識差別云何?略說應知 或三種、或四種。此中三種者,謂三種熏習差 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 有支熏習差別。四種者,一引發差別、二異熟 差別、三緣相差別、四相貌差別。

55
白話直譯
釋曰:既然已經成立阿賴耶識,現在應該顯示它的品類差別。在三種熏習差別中,名言熏習差別是指眼的名言熏習,在異熟識中作為眼生的因。異熟生起眼識時,依靠那個作為因,也稱為眼。同樣,耳等一切名言差別也是如此。我見熏習差別,是由染污意的薩迦耶見力量,於阿賴耶識中生起我執的熏習。以此為因,自己認為是我,別人是他,各有差別。有支熏習差別,是由善、不善、不動等行為力量,導致在各趣中流轉的差別。這三種,後面會詳細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既然已經確立了阿賴耶識的定義,現在就來說明它的種類與差異。。在三種不同的燻習方式中,所謂的「名言燻習差別」,是指眼睛的名言種子在異熟識中留下的印象,成為下次出生時產生眼睛的因緣。。當異熟果的眼睛由之前的因產生時,因為是以它作為原因,所以依然稱作眼睛。。像耳朵這樣的所有名稱與語言的區別,情況也是一樣的。。之所以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我見」燻習,是因為被染汙的心中具有「薩迦耶見」(我執見)的力量,在阿賴耶識中種下了我執的種子。。正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認為自己是我,而將他人視為與我不同,從而產生彼此的區別。。關於有支的習氣差異,是因為善業、不善業以及不動行的力量不同,才導致在六道各趣中流轉的情況有所不同。。這三者的特徵在後文中會說明,首先應該詳細地去分析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的過渡句。
    在前面已對「阿賴耶識」(種子識)的定義、性質與成立依據進行論述後,接下來將進入對該識在不同層面、不同狀態下的分類與特質區分(品類差別)的詳細分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因緣。
    名言燻習是指透過語言概念的認知在阿賴耶識(異熟識)中留下的種子。
    此處說明眼根的形成並非偶然,而是過去名言燻習的種子在異熟識中成熟,導致今生生出對應的感官(眼根)。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延續與因果關係。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體系中,說明感官(眼)的產生是基於前緣(異熟果),即便在生起之時,其功能與名相依然被定義為「眼」,強調名相在因果傳遞中的一致性。

    本句旨在說明名言(假名)的屬性。
    在論釋的邏輯中,強調感官(如耳)及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區分而設定的假名,其本質並無實體差別,僅在名言層面有所區分。

    本句解釋「我見」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的不同原因。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由於意識(染汙意)中存在著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知(薩迦耶見),這種強大的執著力會將「我執」的印象燻習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導致後續不斷地產生自我意識的錯覺。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由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錯認五蘊為我),導致產生「自他」的對立區分。
    這種區分是所有執著與痛苦的根源,屬於對「我相」與「我見」的論理剖析。

    本句解釋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產生差異的根本原因。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意識(有支)所累積的燻習(習氣)決定了未來的去向。
    具體分為三種行力:善行導向善趣,不善行導向惡趣,而不動行(如禪定等)則導向不更動的境界,三者之差異決定了流轉之別。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指出前述的三種法相(或特徵)在後續章節中會有詳細定義,並提醒修行者或學者在學習初期應先透過廣泛的分析(分別)來釐清其義理。

名相註解
  • 品類差別:指對法相的分類與特徵區分,旨在釐清該識在不同功能或狀態下的差異。
  • 名言燻習:指透過語言、概念或名稱的認知而產生的種子燻習。
  • 眼生因:指導致眼根(視覺器官)產生的種子原因。
  • 異熟生眼:指由過去業力(異熟果)所感得的肉眼,屬於五根之一。
  • 差別:指在名言定義上的區分或差異。
  • 染汙意: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的心識。
  • 薩迦耶見:梵文 Sat-kāya-drṣṭi,指對五蘊(身心)中存在永恆、不變的「我」的錯誤見解,即我見。
  • 我執:對「我」的強烈執著,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自:指個體對自身的認知或主體意識。
  • 我:指對恆常、獨立、主宰之實體的錯誤認定(我執)。
  • 異我:指與自我相對、被視為他者的對象。
  • 不動行:指不導致在三界中流轉的定業或禪定行,使心處於不動的狀態。
  • 諸趣:指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等不同的生命去向。
  • 分別:指對法相進行分析、區分與辨析,以達到正確理解的目的。

釋曰:如是已成立阿賴耶識,今當顯此品 類差別。於三種熏習差別中,名言熏習差別 者,謂眼名言熏習,在異熟識中為眼生因。 異熟生眼從彼生時,用彼為因,還說名眼。 如是耳等一切名言差別亦爾。我見熏習差 別者,由染污意薩迦耶見力故,於阿賴耶 識中我執熏習生。由此為因,謂自為我、異 我為他,各有差別。有支熏習差別者,由善 不善不動行力故,於諸趣中流轉差別。此 三如後所知相初當廣分別。

56
白話直譯
論曰:其中引發差別,是指新生起的熏習。如果沒有這個,行為作為緣起識,取作為緣起有,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這些因素中,導致產生差異的原因,是指新形成的習氣影響。。如果沒有這個條件,以「行」為條件而產生的「識」,以及以「取」為條件而產生的「有」,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種子與果位之間產生差異的機制。
    在相同的種子基礎上,若因後天的行為或環境產生新的「燻習」(心念的印刻),將會導致最終結果的區別,說明瞭業力與習氣對生命狀態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遞續關係。
    文中強調前項條件(此)的必要性,說明若缺乏前導因緣,後續的「行→識」以及「取→有」的因果鏈條將無法成立,旨在論證因果依止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行:十二因緣中,指造作業力的心意識活動。
  • 取:指對對象的執取、抓取。
  • 有:指生存狀態或業果的存在,由取而生。

論曰:此中引發差別者,謂新起熏習。此若無 者,行為緣識、取為緣有,應不得成。

57
白話直譯
釋曰:引發差別,是指能引發品類差別。所謂新起熏習,就是最先生起的熏習。如果這個不能引起阿賴耶識的差別,諸行生滅的熏習成為識,由取攝受而生有現前,這樣所作的有就無法成立,因為能有後生才稱為有。這裡所說的取,無論善、不善,都是串習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引發差別」,是指能夠產生出各種種類上的差異。。所謂的新起燻習,指的是最開始產生的種子習氣。。如果阿賴耶識沒有這種能導引後生的特質,那麼諸行生滅時所燻習成的意識,以及透過取與攝受而顯現的生存狀態,就無法成立。正因為它能讓生命在後世重生,所以才被稱為「有」。。這裡所說的「取」,不管是善的還是不善的,都是由之前的習慣累積而成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性質的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如何從共性中產生出具體的差異(品類差別),以確立對法相定義的精確理解。

    此處在解釋「新起燻習」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這裡強調「新起」是指該種子最初被種下、尚未經過多次重複強化或轉化的初始狀態。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如何導引後生。
    若識缺乏「能引」的差別功能,則即便有種子燻習與取攝受的過程,也無法將其轉化為具體的生命存在(有)。
    此處強調「有」的定義在於其能導致後世相續的功能。

    本句討論「取」(Upādāna)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取不僅指對惡法的執著,即便對善法產生執著(如對禪定或解脫的渴求)亦屬於取。
    這種取心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反覆重複的行為模式(串習)所導致的結果,說明瞭業力習慣如何形塑當下的心理執著。

名相註解
  • 善不善:指行為或心念的性質,善為正向、不善為負向。
  • 串習:梵文 Vāsanā,指因反覆重複而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或慣性傾向。

釋曰:引發差別者,謂能引發品類差別。謂新 起熏習者,謂彼最先所起熏習。若此能引阿 賴耶識差別無者,諸行生滅熏習成識,由 取攝受生有現前,此所作有應不得成,能 有後生故名為有。此所說取或善不善,是串 習果。

58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異熟的差別,是指以行為作為緣,由此在各種趣中產生異熟的差別。如果沒有這個,則沒有種子,後有諸法的生起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裡所說的「異熟差別」,是指因為過去造作的行為作為條件,導致在六道輪迴的各個世界中,承受不同的果報差異。。如果這個不存在,就沒有種子,之後的所有現象也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異熟」之義。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推移後,於未來生中產生的果報。
    此處強調「行」(造作業)是因,而「諸趣」(六道)中的身心差異則是果,說明眾生在不同生命形態中的差異皆是由於過去業力的異熟而來。

    本句論述種子(Bīja)與果實(現象)之間的因果必然性。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的生起必須依據潛在的種子,若無種子作為潛在因,則後續的現象(諸法)無法成立,以此論證種子存在的必要性。

論曰:此中異熟差別者,謂行有為緣,於諸 趣中異熟差別。此若無者則無種子,後有 諸法生應不成。

59
白話直譯
釋曰:異熟的差別,是指以行為作為緣,在各種趣中所引發的異熟。如果這種所引發的阿賴耶識差別不存在,就沒有因,後有諸法如眼等色根,這些異熟的生起就無法成立。應當知道,這就是異熟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異熟差別」,是指因為過去造的業行作為條件,在六道各個生命形態中所感得的果報。。如果阿賴耶識中沒有這種種子差別,就沒有原因能讓後世產生法眼等色根,那麼異熟果的生命也就無法誕生。。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異熟」之義。
    在瑜伽師地與論釋體系中,異熟果是指業力經過時間演變,在不同生命形態(趣)中結出的果報。
    強調「行」(造業)是因,「異熟」是果,且此果報隨業力之不同而有差別。

    本句論述種子決定論。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後世身心的組成(如法眼等色根)必須依據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差別(種子異熟)而生。
    若無種子差別,則缺乏果報的因緣,導致異熟果(報身)無法成立。

    本句旨在界定特定業力導致的果報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在經過長時間後,於異時、異處而成熟的果報,通常指代投生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身體與環境。

名相註解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之身,即輪迴中的眾生。
  • 異熟果:指業力在不同時間、空間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決定生命形態的投生果。

釋曰:異熟差別者,謂行有為緣,於諸趣中 所引異熟。若此所引阿賴耶識差別無者,則 無有因,後有諸法眼等色根,此等異熟生 應不成。當知此則是異熟果。

60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緣相的差別,是指意中我執的緣相。如果沒有這個,染污意中的我執所緣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裡所說的緣相差別,指的就是意識中所執著的「我」的相狀。。如果沒有這個基礎,心中被染汙的我執就沒有對象可以依附,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緣相」的差異。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框架中,意識對對象的能取與所取過程中,最核心的差別在於是否具有「我執」。
    此處明確指出,所謂的差別,是指意識將其對象誤認為「我」而產生的執著相狀。

    本句探討我執(atman-graha)成立的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我執並非憑空產生,必須有一個「所緣」(對象)作為依據。
    若缺乏此前提條件,意識中的染汙我執將失去依託而無法形成。

名相註解
  • 緣相:意識所對應、繫結的對象相狀。

論曰:此中緣相差別者,謂即意中我執緣相。 此若無者,染污意中我執所緣應不得成。

61
白話直譯
釋曰:緣相的差別,是指這阿賴耶識,就是染污意中能依我見、我執的緣相。如果這種緣相的阿賴耶識差別不存在,染污意中以薩迦耶見為因,我執這所緣境界就無法成立。應當知道,這就是等流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緣相差別」,是指阿賴耶識作為染汙的意識所能依附的對象,也就是那種關於「我」的見解與執著的相狀。。如果阿賴耶識沒有這種對象相的區別,那麼在染汙的意識中,以「我見」為原因而產生的對「我」的執著對象,就無法成立。。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等流果。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阿賴耶識如何作為「緣相」而存在。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不僅是種子的儲藏所,在染汙狀態下,它成為了染汙意(第六意識等)產生我見與我執的依止對象(緣相)。
    這說明瞭根源性的染汙如何透過識的相狀,轉化為個體的自我執著。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的種子或相狀如何支持後續的煩惱產生。
    若阿賴耶識本身缺乏對象(緣相)的差別,則意識(意)無法依此建立起「薩迦耶見」(我見),進而導致後續的「我執」失去其依據而無法成立。
    這說明瞭根源識的狀態與後續染汙見解之間的因果關聯。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界定修行階段的果位。
    等流果(Sotapatti-phala)是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後,其心境與聖者的境界相一致、相隨而得的果報,標誌著正式進入聖道,不再退轉。

名相註解
  • 所緣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執著的對象。

釋曰:緣相差別者,謂此阿賴耶識,即是染污 意中能依我見我執緣相。若此緣相阿賴耶 識差別無者,染污意中薩迦耶見為因,我執 此所緣境,應不得成。當知此則是等流果。

62
白話直譯
論曰:此處相貌的差別,是指這識有共相、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提到的相貌差異,是指這種意識具有共同的特徵、不共同的特徵,以及沒有受生種子的特徵或具有受生種子的特徵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識(意識/阿賴耶識)在不同狀態或類別下的特徵差異。
    區分「共相」與「不共相」是用於界定該識與其他識的相同與不同之處;而「受生種子」則是指決定下一世投生、受生的潛在因力(種子),以此區分該識是否具備導致輪迴轉世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或類別所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 不共相:指個體特有的、與他人或他類不同的特殊特徵。
  • 受生種子:指儲存在識中、能導致眾生在未來世獲得身體而投生的潛在因力(種子)。

論曰:此中相貌差別者,謂即此識有共相、 有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

63
白話直譯
釋曰:相貌的差別有多種,於此中有共相、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等。這只是簡略標舉,後面會詳細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外貌的差異分為很多種類,也就是指其中包含共同的特徵、不共同的特徵,以及沒有受生種子特徵或有受生種子特徵等情況。。這裡先簡單列出要點,之後會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相貌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探討眾生相貌的差異是由於其內在的種子(潛在因)決定。
    共相指多個個體共同具備的特徵,不共相指個體獨有的特徵;而「受生種子相」則是指決定下一世出生相貌的業力種子特徵。

    此句為論書之撰述體例說明。
    作者在論述複雜的法義時,先採取「標舉」方式列出核心綱要或名相,以便讀者掌握整體框架,隨後再針對各項內容進行詳細的論證與闡釋。

名相註解
  • 受生種子相:指決定生命在未來受生時,所呈現之相貌的潛在業力種子。
  • 標舉:指在論書中先列出要點或名相,作為後續詳細討論的標題或索引。
  • 廣釋:指對先前簡略提到的內容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述。

釋曰:相貌差別有多品類,謂於此中有共 相、有不共相,無受生種子相、有受生種子相 等者。是略標舉,後當廣釋。

64
白話直譯
論曰:共相,是指器世間的種子。不共相,是指各自內處的種子。共相就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就是有受生種子。對治生起時,只有不共相會被對治而滅除;共相則由他人分別所持,只見清淨。如同瑜伽師,對一物產生種種勝解,各種所見都能成立。此中有二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共相,指的是構成器世間的種子。。所謂的不共相,指的是屬於各個內根(感官)各自獨立的種子。。共同的特徵是指沒有導致後世投生的種子,而個別的差異特徵則是指具有導致後世投生的種子。。當對治法產生時,只有那些不共相的對治因素會被消除。。共相被他人的分別心所把持,只能看到清淨的一面。。就像修行瑜伽的人,對同一個事物能有各種不同的深刻理解,而這些不同的看法都能在理路中成立。。這裡有兩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萬法之共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共相是指所有物質世界(器世間)共同具備的基礎組成要素或潛在因種,是用以說明物質世界如何由共同的種子而生起。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不共相」。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相分為「共相」與「不共相」。
    不共相是指特定感官(內處)所獨有的種子特質,使其能對應特定的對象(外處)產生認識,而非所有感官共有的通用性質。

    此處討論種子與相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共相(通用特徵)不具備導致個體在特定生命形式中受生的功能;而不共相(個別特徵)則承載了決定特定受生形式的種子,決定了個體的差異性與投生處。

    此句討論對治法(對治病苦或煩惱的藥法)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特定的對治作用下,並非所有因素都會消失,而僅是那些與該對治法相對應的「不共相」(特有屬性)會被對治而滅除,強調對治的精確性與針對性。

    此句討論在認識論中,當意識被他人的分別心(主觀認定或外在定義)所主導時,對「共相」的認知會被侷限,導致僅能見到被定義後的清淨相,而無法徹悟其真實本質。

    此處以瑜伽師為喻,說明在特定的認知框架或修習狀態下,對同一對象可以產生多種不同的正確理解(勝解),且這些見解並不互相矛盾,而是在各自的層次或視角中皆能成立。
    這是在論述認識論中,主體對客體之認知如何因心法不同而產生多元且合理的詮釋。

    此句為承接語,指引讀者注意接下來將要分析或引用之兩段偈頌(頌),在論釋體系中用於界定討論的範圍。

名相註解
  • 器世間:指眾生居住的物質世界,如四大洲、三千大千世界等,與情世間(眾生)相對。
  • 內處:指內根,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所持:指被掌控、被把持或被限定在某種狀態中。
  • 瑜伽師:指修習瑜伽法門的修行者,在此指具有特定心意識訓練能力的認知主體。
  • 勝解:指正確且深刻的理解,或指一種強而有力的認定與見解。

論曰:共相者,謂器世間種子。不共相者,謂各 別內處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不共相 即是有受生種子。對治生時,唯不共相所對 治滅;共相為他分別所持,但見清淨。如瑜 伽師,於一物中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得 成立。此中二頌:

65
白話直譯
難以斷除、難以遍知,應知名為共結,瑜伽者心異,是因外相廣大。清淨者雖未滅,但於其中見清淨,又清淨佛土,因佛見而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很難斷除,也很難全面地認識,應該知道名稱與相狀是共同結合在一起的。修行瑜伽的人心境有所不同,是因為他們所對應的外在相狀非常廣大。。清淨的本質雖然不會消失,但需在其中觀察到清淨;而佛土之所以清淨,是因為佛以清淨心來觀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指出某些法因其複雜性而難以斷除與全面認知,強調「名」與「相」的共時性。
    在瑜伽修行中,心境的轉變或差異,源於其所觀照的外在相狀(如宇宙、法界)之廣大,導致認知與心境隨之改變。

    此處討論「淨」的兩種層次:一是事物本身具備的清淨性(不滅),但需透過覺悟的觀察才能體現;二是佛土的清淨,強調心境與環境的相應,即佛的清淨見(心)決定了佛土的清淨相。

名相註解
  • 名共結:指名稱(名)與現象(相)相互依存、共同構成認知的狀態。
  • 瑜伽:在此指透過心意識的專注與調伏,以達到特定心境或證悟的修行法。
  • 淨者:指法性或心性的清淨本質。
  • 佛土:佛陀因願力與智慧而建立的清淨世界。
難斷難遍知,應知名共結,
瑜伽者心異,由外相大故。
淨者雖不滅,而於中見淨,
又清淨佛土,由佛見清淨。
66
白話直譯
還有別的偈頌,對前所說,種種勝解、種種所見都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其他的偈頌,針對前面引用過的內容,各種正確的理解與見解都能在其中得到證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偈頌的補充說明。
    作者指出除了已引用的內容外,仍有其他偈頌可以支持前述的論點,使各種正確的法義理解(勝解)與觀見在論理上得以成立。

名相註解
  • 別頌:指除了目前討論的偈頌之外,其他相關的偈頌。

復有別頌,對前所引,種種勝解、種種所見皆 得成立。

67
白話直譯
諸瑜伽師對一物,種種勝解各不相同,種種所見都能成立,因此應知所取唯有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修行瑜伽的人對同一個東西,會有截然不同的認定與看法,而這些不同的見解在他們心中都能成立,因此可知,我們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僅僅是意識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外境不可得」與「萬法唯識」。
    透過觀察不同修行者(瑜伽師)對同一對象產生截然不同的認知(勝解)且各自認定為真,說明對象的性質並非由客觀外境決定,而是由個體的識心所構築。
    這符合《攝大乘論》中破除外境實有、確立唯識義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所取:指意識所對準、捕捉或認定的對象(對象面)。
諸瑜伽師於一物,種種勝解各不同,
種種所見皆得成,故知所取唯有識。
68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這個,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的生起差別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這個因素,物質世界和眾生世界之間就無法產生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或特定因緣對現象界(世間)差異化的決定性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種子或因緣,則物質(器世間)與生命(有情世間)無法呈現出多樣的種種差別相。

名相註解
  • 有情世間: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世界。

此若無者,諸器世間、有情世間生起差別,應 不得成。

69
白話直譯
釋曰:此中如果阿賴耶識作為一切有情共用的器世間因體,就是無受生種子。如果阿賴耶識作為不共、各自色等諸處的因體,就是有受生種子。如果離開這樣的共相阿賴耶識,一切有情共用的因,諸器世間就無法成立。同樣地,如果離開第二種不共阿賴耶識,有情世間也無法成立。因此應如木石等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在這裡,阿賴耶識是所有眾生共同生活的物質世界(共器世間)的根本原因,那麼這就是不需要經過受生過程而產生的種子。。如果阿賴耶識是產生各種不共、個別色法等處的根本原因,那就代表它具有能讓眾生受生的種子。。如果沒有這種具有品類共相的阿賴耶識,作為所有眾生共同受用之原因的物質世界(器世間)就無法形成。。同樣地,如果沒有第二不共阿賴耶識,有情眾生的世間也就無法形成。。因此,應該像木頭和石頭等物質那樣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賴耶識在構築「共器世間」(所有眾生共同居住的物質環境)中的作用。
    區分種子為「有受生」與「無受生」:前者指個體生命投胎轉世的種子;後者則指構築共用物質環境的種子,其運作不依賴於單一個體的受生過程,而是由眾生共業所驅動。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作為萬法之因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阿賴耶識儲藏種子,若它能作為特定個體(不共)色法等現象的因體,則證明其內部含有決定受生、決定個體特徵的種子,以此說明種子與果相之間的一對一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在構建物質世界(器世間)中的必要性。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器世間的形成依賴於眾生共業的種子,而這些種子儲存在具有「品類共相」的阿賴耶識中。
    若無此共相識作為基礎,則無法產生能讓眾生共同受用的物質環境。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在有情世間成立中的必要性。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是生命延續與世間現象生起的根本基礎,若缺乏此識,則無法構成有情眾生的生存狀態與世間環境。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物質的生起方式。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議脈絡中,是用於比擬無情眾生或物質法(如木石)的產生特質,以對比有情眾生的心法生起,旨在分析法性的組成與運作。

名相註解
  • 共器世間:所有有情眾生共同享用的物質環境,由共業所感召而成。
  • 因體:指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或實體。
  • 無受生種子:指不透過個體投胎(受生)而能產生效用的種子,在此特指構築共器世間的種子。
  • 不共:指個體特有的,非共用的,對應於個體的差異性。
  • 品類共相:指同一類事物所共有的普遍特徵或共相。
  • 第二不共阿賴耶識:指唯有五姓究竟論或特定法相體系中討論的阿賴耶識之特殊特質,在此指作為生命根源的第八識。
  • 木石:指無情物質,在佛學論典中常用作代表缺乏意識、僅由物質元素構成的對象。

釋曰:此中若阿賴耶識為一切有情共器世 間因體,即是無受生種子。若阿賴耶識為不 共各別色等諸處因體,即是有受生種子。若 離如是品類共相阿賴耶識,一切有情共受 用因,諸器世間應不得成。如是若離第二 不共阿賴耶識,有情世間亦應不成。由此 應如木石等生。

70
白話直譯
論曰:又有麤重相與輕安相。所謂麤重相,是指煩惱與隨煩惱的種子。所謂輕安相,是指有漏善法的種子。若沒有這些,所感的異熟就無法具備堪能,有堪能與所依的差別也就無法成立。又有有受盡相與無受盡相。所謂有受盡相,是指已經成熟異熟果的善與不善種子。所謂無受盡相,是指名言熏習的種子,從無始以來各種戲論流轉的種子。若沒有這些,已造作的善惡二業,與果報受盡,也就無法成立。而且新的名言熏習生起,也無法成立。又有譬喻相,指的是阿賴耶識以幻、陽焰、夢、翳作為譬喻。若沒有這些,由於不實遍計的種子,顛倒緣相也就無法成立。又有具足相與不具足相,所謂一切被煩惱束縛者名為具足相,世間離欲者名為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薩名為一分永拔相,阿羅漢、獨覺及如來名為煩惱障全永拔相,以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相,各隨其應有。若沒有這些,如此次第的雜染與還滅也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還分為感覺沉重粗糙的狀態,以及感覺輕盈安穩的狀態。。所謂的麁重相,是指煩惱是依循著煩惱的種子而產生的狀態。。所謂的輕安相,是指那些雖然仍處於輪迴之中,但能帶來正向影響的善法種子。。如果沒有這個條件,所感應的異熟果就沒有能力承接;而能承接的依託條件之差異,也就無法成立。。此外,還分為有受盡相和沒有受盡相兩種情況。。所謂「受盡相」,是指那些已經成熟、準備產生異熟果的善與不善的業種。。所謂沒有受用盡頭的狀態,是指由名言概念所燻習的種子;因為從無始以來,各種虛妄的戲論種子一直在流轉。。如果沒有這個(恆常的體),那麼過去所造的善惡兩種業力及其果報在受盡之後,就無法達成(成佛或解脫)。。此外,如果說這是透過名言的燻習而產生的,這在邏輯上也是不能成立的。。另外還有譬喻的表現,就是用幻象、陽炎、夢境和遮蔽來比喻這個阿賴耶識。。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因為缺乏那種將不真實事物視為真實的遍計種子,就無法產生顛倒的認知與相應。。另外還有「具足相」和「不具足相」兩種情況:指那些還被煩惱束縛的人,稱為具足相;而那些在世間中能遠離慾望的人,則稱為損減相。。還在學習中的聲聞弟子和菩薩,屬於部分永久除去煩惱的狀態;而阿羅漢、獨覺以及諸佛,則屬於完全永久除去煩惱障礙,以及完全永久除去煩惱所知障礙的狀態,依據各自的果位而定。。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雜染依照這樣的順序被消除就無法實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或身心在特定狀態下的感受特徵。
    麁重相指因煩惱或業障導致的沉重、不自在感;輕安相則指隨業消減或定力增加而產生的身心輕快、安詳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的相狀。
    麁重相是指煩惱在顯現時,其根源於潛在的煩惱種子,呈現出粗重、強烈的特質,說明瞭煩惱從種子到現行之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釋中定義「輕安相」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輕安不僅是身心的舒適感,更被視為一種善法的種子(種子心),雖然仍屬於「有漏」(未斷除煩惱、仍在生死輪迴中),但它是修行過程中產生的正向心理狀態,能為後續的定慧修行提供基礎。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之承接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果報(異熟)的產生需要特定的依託(所依)與能力(堪能)。
    若缺乏前述的基礎條件,異熟果便無法在對象上顯現,導致能承接果報的差異性(如不同眾生受報的不同)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受」(感受/意識狀態)之消盡的相狀。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探討意識狀態在特定定境或解脫過程中,感受是否完全消失(受盡)的區分,用以分析心意識的不同層次與狀態。

    此句解釋「受盡相」的內涵。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體系中,指種子已達到成熟階段,將在異熟果位(如投生或受報)中完全顯現並耗盡其效力,不再產生新的受報種子。

    本句解釋「無受盡相」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名言(prajñapti)的種子是透過不斷的語言概念化(戲論)而燻習在阿賴耶識中,這種種子不隨單一經驗的終結而消失,而是持續流轉,導致眾生在名言的虛妄分別中永不停止。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恆常體」的必要性。
    若無一個能承接業力的主體(如阿賴耶識或恆常之體),當善惡業及其對應的果報受盡後,眾生將失去進步的基礎,無法在因果流轉中最終成就佛果。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成立條件。
    論述者在反駁某種見解,指出若將某種法定義為由「名言(語言概念)」的燻習而生起,則無法在法相的實體論中成立,因為名言僅是假名,不能作為真實生起實體的因。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的本質雖然存在,但其所顯現的現象與對象皆是虛幻不實的。
    透過「幻、炎、夢、翳」四種譬喻,強調識所執著的對象缺乏實體,旨在破除對識之恆常與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遍計所執性」的成立條件。
    說明若缺乏潛在的「遍計種子」(種子生現行),則無法在面對對象時產生「顛倒」的認知(將無自性視為有自性),進而無法形成錯誤的認知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的對立定義。
    在特定的論理分析中,將被煩惱繫縛(具縛)視為一種「具足」(即具足了世俗的執著與相狀),而將離欲、破相視為「損減」(即減少了對世間相的執著)。
    這是一種從繫縛與解脫角度出發的對比分析。

    本段討論不同聖者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
    有學者(未證果或在位者)僅能部分斷除;而證果的阿羅漢、獨覺及如來則能將「煩惱障」(對惑的執著)與「煩惱所知障」(對法相的執著)完全且永久地根除。

    本句在論述修行消除煩惱的邏輯次第。
    強調某個特定條件(此)是必要的,若缺乏該條件,則無法達成從雜染到滅盡的遞進過程。
    這體現了瑜伽行派對於修行路徑中因果次第的嚴謹論證。

名相註解
  • 麁重相:指粗重、沉重之相狀,通常與煩惱、業障或未淨化之心識狀態相關。
  • 輕安相:指身心輕盈、安穩自在之相狀,是禪定或修行進步時的特徵。
  • 善法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藏的、未來將成熟為善業或善果的潛能(種子)。
  • 受盡相:指感受(受)完全消失、不再產生的狀態或相狀。
  • 名言燻習種子:指透過語言概念的定義與認知,在意識深處留下的潛在影響力(種子)。
  • 戲論:指基於虛妄分別而產生的無意義爭論或錯誤認知。
  • 流轉:指意識狀態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轉、不間斷的過程。
  • 善惡二業:指造作的善業與惡業,是導致輪迴與果報的根本原因。
  • 果受: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之承受。
  • 幻:指魔術般的幻術,看似真實實則無實體。
  • 炎:指陽炎(蜃景),因光線折射而產生的虛假影像。
  • 夢:指睡眠時心識所造的虛幻景象。
  • 翳:指遮蔽物,如白內障或雲遮日,比喻無明遮蔽真理。
  • 遍計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導致意識對對象產生錯誤執著與虛妄分別的種子。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或將無我視為我。
  • 緣相應:指心與心所之間,或意識與對象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產生的相互關聯與作用。
  • 具足相:在此語境中指具備世間繫縛、執著之相狀。
  • 不具足相:指不具備世間繫縛之相,亦稱損減相。
  • 具縛:指被煩惱、業力等繫縛,無法解脫。
  • 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以斷除餘有之煩惱的聖者。
  • 永拔相:指煩惱被永久根除,不再復發的狀態。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阻礙證得解脫。
  • 煩惱所知障:指對名相、法相的執著,阻礙證得圓滿智慧(如來智)。
  • 還滅:指將已有的雜染消除、恢復到清淨狀態的過程。

論曰:復有麁重相及輕安相。麁重相者,謂煩 惱隨煩惱種子。輕安相者,謂有漏善法種子。 此若無者,所感異熟無所堪能,有所堪能 所依差別,應不得成。復有有受盡相、無受 盡相。有受盡相者,謂已成熟異熟果善不善 種子。無受盡相者,謂名言熏習種子,無始時 來種種戲論流轉種子故。此若無者,已作已 作善惡二業,與果受盡,應不得成。又新名 言熏習生起,應不得成。復有譬喻相,謂此 阿賴耶識,幻、炎、夢、翳為譬喻故。此若無者, 由不實遍計種子故,顛倒緣相應不得成。 復有具足相、不具足相,謂諸具縛者名具足 相,世間離欲者名損減相。有學聲聞及諸菩 薩名一分永拔相,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 名煩惱障全永拔相,及煩惱所知障全永拔 相,如其所應。此若無者,如是次第雜染還 滅應不得成。

7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麤重相,是指所依之中沒有堪能性。所謂輕安相,是指所依之中具有堪能性。若沒有有受盡相,阿賴耶識多次造作善惡二業,與果報受盡,也就無法成立。無受盡相指名言熏習種子,如在名言熏習差別中已說明。從無始以來各種戲論流轉的種子,是指從無始以來共同言說的因緣。若沒有這樣的阿賴耶識,新的名言熏習生起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若沒有舊的熏習,現在的名言也就不存在。若在世間本來沒有的,原本沒有現在卻有,這不合道理。所謂譬喻相,如因所作的幻等,產生大象等顛倒緣相。阿賴耶識也是如此,因所說的譬喻相,由於不實遍計的種子,產生顛倒緣相。若沒有這些,顛倒緣相也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麁重相」,是指在依止的對象之中,沒有能夠運作或承載的功能性質。。所謂的輕安相,是指在依止的對象中,具備一種能夠承載或運作的特性。。如果沒有受盡的相狀,阿賴耶識多次造作善惡兩種業及其對應的果報,那麼受盡就無法達成。。關於沒有受盡相的名言燻習種子,請參考前面在名言燻習差別部分所說明的內容。。所謂從無始以來各種戲論不斷流轉的種子,指的是從無始以來大家共同討論、言說所留下的因。。如果沒有這樣的阿賴耶識,新產生的名言概念就無法透過燻習而生起。。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過去沒有種下習氣的種子,現在就不會有語言名稱的表達。。如果某樣東西在世間本來就不存在,那麼它就不可能在現在出現,這樣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謂的譬喻相,就像是透過幻術等原因,而產生出大象之類的錯覺影像。。阿賴耶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根據前面提到的譬喻,因為人們錯誤地將種子視為真實存在而遍計,所以產生了顛倒的緣起相狀。。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顛倒的緣分就無法產生相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或心法在特定狀態下的屬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麁重」通常指物質性質的粗重或缺乏靈活性,此句明確將其定義為「無堪能性」,即缺乏能使其產生特定作用或承載特定功能的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或心意識狀態中的「輕安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輕安不僅是身體的舒適,更是一種心靈脫離粗重、具備靈活運作能力的狀態(堪能性),使其能作為後續定慧修行的基礎。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與業果受盡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若缺乏「受盡」的特定相狀(即業力耗盡、不再產生新受的狀態),即便阿賴耶識中儲存了多次善惡業及其果報,也無法達到真正終結受報的境界。

    此句討論的是種子(Bīja)的性質。
    在瑜伽行派(Kāryavāda)的體系中,種子分為「有受盡相」與「無受盡相」。
    無受盡相是指該種子在燻習後,其效力不會因一次現行而完全耗盡,能持續產生後續影響。
    此處指引讀者回溯至前文關於名言(prajñapti)燻習的詳細區分討論。

    本句解釋「戲論種子」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眾生因無始以來對法義產生錯誤的、不實的言論(戲論),這些言說在心識中種下種子,導致意識在輪迴中持續流轉,無法契入實相。

    本句旨在論證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處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名言(概念)的形成需依賴於過去經驗的燻習(種子儲存),若無阿賴耶識承接並保存這些種子,新的認知與名言將失去依據而無法產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論述意識與語言的產生依據。
    根據瑜伽行派(唯識)理論,現在的語言認知(名言)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過去心識中累積的「燻習」(種子)在現前發顯的結果。
    若無過去的習氣儲存,則無法在當下形成對對象的名稱定義與認知。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推論,旨在透過「本無」與「今有」的矛盾,論證法相或實體的不可得性。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某種實體(或法)之恆常存在或後天產生的執著,強調若其本質(本來)即不存在,則不可能在現狀中產生實有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產生機制。
    以幻術為喻,說明現象(象)並非實有,而是由特定的因緣(幻術)所構築而成的顛倒認知(緣相),旨在揭示現象界的虛幻性與依他起性。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在認識論上的誤區。
    由於眾生對種子的性質產生「遍計」(虛妄分別),將其誤認為實有,導致在與種子建立緣起關係時,產生了顛倒的認知(顛倒緣相),而非如實觀其空性。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若缺乏特定的基礎條件(此),則無法產生「顛倒」的認知相應,意指錯誤的認知(顛倒)必須依據特定的緣分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堪能性:指能夠承擔某種功能、作用或運作的能力。
  • 道理:指邏輯上的成立、道理或法理。
  • 譬喻相:以比喻方式呈現的相狀,用於說明法義。
  • 幻等因:指如幻術等能使人產生錯覺的條件或原因。
  • 顛倒緣相:指因認知錯誤而將虛幻之相視為真實的依緣相狀。
  • 遍計:指遍計所執,即對虛妄名相產生執著,將不存在的實體化。

釋曰:麁重相者,謂所依中無堪能性。輕安相 者,謂所依中有堪能性。若無有受盡相,阿賴 耶識數數已作善惡二業,與果受盡,應不 得成。無受盡相謂名言熏習種子者,如名 言熏習差別中已說。無始時來種種戲論流 轉種子故者,謂無始時來共言說因故。若 無如是阿賴耶識,新起名言熏習生起應 不得成。何以故?若無舊熏習,今名言亦無 故。若於世間本來無者,本無今有不應道 理。譬喻相者,如由所作幻等因故,得有象 等顛倒緣相。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由所說譬 喻相,不實遍計種子故,有顛倒緣相。此若無 者,顛倒緣相應不得成。

72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善與不善法能感異熟,而異熟果卻是無覆無記?因為異熟果是無覆無記,與善與不善互不相違,而善與不善彼此相違。如果異熟果有善或不善性,雜染與還滅就無法成立,因此異熟識唯有無覆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緣,讓善法與不善法能夠產生異熟果?而這種異熟果又是為什麼既沒有遮蔽(無覆),也不是無記(無記)呢?。因為異熟果屬於無覆無記的性質,所以它與善法或惡法都不衝突;但善法與惡法之間則是互相矛盾、不能共存的。。如果異熟果具有善或不善的性質,那麼消除雜染就無法達成。因此,異熟識只能是既沒有覆遮也沒有善惡之分的「無覆無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核心在於質詢:既然善業與不善業具有強烈的性質(有覆),為何其最終產生的異熟果(如投生於某種境界)在性質上卻是「無覆」且「無記」的(即果報本身不再具有造業的能動性,僅是業力的呈現)。
    這涉及唯識與阿賴耶識中種子成熟的法理。

    本句在論述業果的性質。
    異熟果(果報)在性質上屬於「無覆無記」,即不具備遮蔽心靈的煩惱(無覆),也不屬於善或惡的道德定性(無記)。
    因此,無論是善業或惡業產生的果報,在果位上並不與善惡相衝突。
    然而,在造作業時,善業與惡業則是截然相反、互不相容的。

    本段論述異熟識(將來果報之識)的性質。
    若異熟識本身帶有善或不善的種子(性質),則會持續產生新的業力,導致雜染無法徹底滅盡。
    為了能達成解脫與雜染的滅盡,異熟識必須是「無覆無記」,即不具備能遮蔽真理的煩惱(無覆),且不屬於善或不善的業力範疇(無記)。

名相註解
  • 善不善法:指具有道德屬性的造作(業),能產生對應的果報。
  • 無覆:指沒有遮蔽。在業力中,「覆」指遮蔽真理的煩惱或染汙;無覆則指該果報本身不再具有遮蔽心性的能動屬性。
  • 無覆無記:無覆指不遮蔽心智(無煩惱);無記指非善非惡,不具有導向特定果報的道德性質。

論曰:何因緣故善不善法能感異熟,其異熟 果無覆無記?由異熟果無覆無記,與善不 善互不相違,善與不善互相違故。若異熟 果善不善性,雜染還滅應不得成,是故異 熟識唯無覆無記。

73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無覆無記,是指此中沒有染污稱為無覆,即無染無記稱為無覆無記,不像色界生起煩惱不善時稱為無記。如果異熟果的善、不善性雜染能夠還滅而不再成立,因為善會再生善、不善會再生不善,那麼生死流轉就沒有盡頭,因為流轉的雜染包含有漏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無覆無記」,是指沒有染汙就稱為「無覆」,而這種沒有染汙的無記狀態就叫作「無覆無記」。這不同於色界中雖然產生煩惱,但因為不善而被稱為無記的情況。。如果異熟果中善與不善的雜染性質不能被消除,那麼因為善業會繼續產生善果,不善業會繼續產生不善果,生死輪迴就永遠沒有盡頭。這種雜染的流轉,正是因為有漏善的存在而持續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無覆無記」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分析中,無記是指不善不吉、不導向輪迴或解脫的中性狀態。
    「無覆」強調的是完全沒有煩惱遮蔽(無染)。
    作者在此區分兩種無記:一種是真正清淨、無染汙的無記(無覆無記);另一種則是像色界某些狀態,雖名為無記,但仍有潛在煩惱或不善之因,並非真正清淨。
    此處旨在精確界定心所狀態的清淨程度。

    本段論述生死輪迴的機制。
    異熟果(果報)若不能斷除其雜染性,則會陷入「善生善、不善生不善」的因果循環。
    即使是「有漏善」(帶有煩惱的善業),雖能導向較好的生存狀態,但因其仍屬有漏,依然是維持生死流轉的動力,無法導向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色界:四色界的總稱,屬於欲界之上的定境,但仍有微細煩惱。
  • 有漏善:指雖是善業,但仍伴隨著對自我或對對象的執著(煩惱),無法斷除生死輪迴的善法。

釋曰:無覆無記者,此中無染說名無覆,即無 染無記名無覆無記,非如色界生煩惱不善 說為無記。若異熟果善不善性雜染還滅應 不得成者,以從善更生善、從不善更生 不善故,則生死流轉無有邊際,流轉雜染 通有漏善故。

攝大乘論釋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