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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7_004
1

攝大乘論釋卷第四

2

世親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1所知相分第三之一

5
白話直譯
論曰:已經說明所知依。所知的相狀又應該如何觀察?這大致分為三種:一是依他起相,二是遍計所執相,三是圓成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已經解釋完關於認知對象的依據了。。關於「所知相」這件事,應該如何去觀察和看待呢?。這大致可以分為三種相:第一是依他起相,第二是遍計所執相,第三是圓成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過渡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所知依」是指認知對象(所知)得以成立的依據或基礎,通常涉及對法相、性質或實相的界定,以便後續展開對大乘法義的詳細分析。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認知對象(所知相)時,應採取何種正確的觀照方式,以破除對相的執著,進入實相的認知。

    此處論述的是瑜伽師地與大乘般若體系中核心的「三性質」(三自性)。
    它描述了事物從依賴條件而生(依他起)、被錯誤認知為實有(遍計所執),到最終體現其空性本質(圓成實)的三個層次。

名相註解
  • 所知依:指認知對象(所知)所依據的基礎或前提,是認識論中探討對象如何被認知及其成立條件的術語。
  • 所知相:指被認知、被認識的對象之相貌或特徵,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中,常用於討論意識如何對外境或內心所現之相產生認知。
  • 依他起相: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並非獨立自存的性質。
  • 遍計所執相:指心意識對依他起的現象產生錯誤認知,將其虛構為實有且恆常的執著相。
  • 圓成實相:指擺脫遍計所執後,事物依他起之本質即是空性的真實狀態。

論曰:已說所知依。所知相復云何應見?此 略有三種:一依他起相、二遍計所執相、三圓 成實相。

6
白話直譯
釋曰:根據所知的相狀,作如是說明。所謂「略」是指要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是根據對對象特徵的認知,才這麼說的。。所謂的「略」,意思就是取其精要。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師在解釋前文時,指出其論述是基於對特定對象(所知相)的觀察與認知而設定的言說,強調法義的論述必須建立在正確的認知基礎之上。

    此句為論釋對術語的定義。
    在論書體例中,「略」並非指簡略而遺漏,而是指在闡述法義時,捨棄冗餘,僅擷取核心要義,以便於掌握全體框架。

名相註解
  • 略:在論釋語境中指「略說」,意為概括其要領,與「詳說」相對。

釋曰:依所知相,說如是言。略者,要也。

7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什麼是依他起相?就是以阿賴耶識為種子,由虛妄分別所攝的一切識。這又是什麼?就是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趣惡趣死生識。其中,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這些都是由名言熏習種子而生。自他差別識,則是由我見熏習種子而生。善趣惡趣死生識,則是由有支熏習種子而生。由於這些識,一切界與趣的雜染所攝的依他起相虛妄分別都能顯現。這些識,都是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性,是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的所依,因此稱為依他起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在這些之中,哪一個屬於依他起相?。也就是說,阿賴耶識作為種子,以及被虛妄分別心所攝受的各種意識。。這又是指什麼意思呢?。指的是身體、關於身體的認識、關於感受的認識、被感受的認識、能感受的認識、對世界的認識、對數量的認識、對空間處所的認識、對言語表達的認識、區分自他差異的認識,以及關於善趣、惡趣與生死輪迴的認識。。在這些名相中,像是所謂的「身體」、「身體的人」、「感受者的意識」、「被感受的意識」、「能感受的意識」,以及關於世界、數量、處所、言語的意識,這些全部都是由名言的燻習所產生的種子。。如果能分辨出自己與他人的區別,這是因為過去受到「我見」的燻習,在心識中種下了種子而產生的。。如果是往生於善道或惡道的死生識,這是由十二因緣中「有」這一支所燻習的種子所導致的。。因為這個原因,所有意識中受到各種世界與生命形態雜染影響的、依賴條件而生的虛假分別相,就全部顯現出來了。。這些意識全部都被虛妄的分別心所掌控,其本質僅僅是意識。它們是沒有實體、非真實義的顯現依據,所以這被稱為「依他起」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哪些現象屬於「依他起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缺乏自性的現象,是分析三性質(三性)的核心環節。

    此句在論述識的性質。
    阿賴耶識(藏儲識)扮演種子的角色,儲存一切業力種子;而其他諸識則被「虛妄分別」所主導或攝受,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某項法義或定義,進一步請求詳細解釋或說明其具體內涵。

    此段落屬於《攝大乘論釋》中對「識」之種類或對象的細分分析。
    旨在說明意識如何對不同對象(如身體、感受、空間、數量、語言、自他、生死等)產生分別與認知,展現心識在經驗世界中運作的複雜性與多樣性。

    本句討論意識中各種對象與功能的區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許多對現象的區分(如能受與所受、對世界的認知等)並非實有的本質,而是由於長期使用語言標記(名言)而對阿賴耶識種子進行燻習,進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本句解釋個體意識中產生「自他區別」的根源。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種區分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於對「我」的執著(我見)在阿賴耶識中不斷燻習,形成種子,在條件成熟時現行,導致意識將世界切割為自他兩對立面。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生」支的來源。
    說明無論是往生至善趣(如天、人)或惡趣(如地獄、餓鬼、畜生)的死生識,其根本原因在於前世「有支」(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燻習,決定了後續的投生方向。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運作機制。
    說明意識在受到種子與環境(界趣)的雜染影響下,如何產生錯誤的虛妄分別,將依他起相誤認為實有,進而導致對現實的錯覺與執著。

    本句解釋「依他起性」的機制:意識的運作依賴於虛妄的分別(妄想),雖然顯現出種種現象,但其本質僅是識的變現,缺乏獨立的自性(無所有),因此稱為依他而起。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亦稱藏識,負責儲存一切經驗與業力的種子。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能量,在適當條件下會成熟並顯現為果報。
  • 虛妄分別:指心靈對事物產生不真實的區分與執著,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機制。
  • 受者識:對感受(受)產生認知的分別心。
  • 彼所受識:將被感受的對象作為認知對象的識。
  • 彼能受識:能主動感受、認知對象的識。
  • 世識:對世間現象、環境的認知。
  • 處識:對空間、方位或感官處所的認知。
  • 善趣惡趣:善趣指天、人、神等較佳的生存狀態;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存狀態。
  • 名言:指語言的約定與概念標記,非事物之實相。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影響未來現行的過程。
  • 自他差別識:指意識中區分自我與他人的認知功能。
  • 我見:對自我存在之錯誤認知,即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
  • 善趣:指較為快樂的生存狀態,如天道、人道。
  • 惡趣:指較為痛苦的生存狀態,如地獄、餓鬼、畜生。
  • 死生識:指在死亡與新生之間,承接業力而投生的意識。
  • 有支:十二因緣中的「有」,指業力所造之生存狀態,是決定投生之因。
  • 燻習種子:指業力像香味一樣滲透在心識中,形成潛在的種子,待時機成熟時發現。
  • 界趣:指空間的界限與生命的趨向,涵蓋所有生存的環境與生命形態。
  • 雜染:指由煩惱與習氣所造成的汙染,使心識無法見到真實本性。
  • 唯識為性:指現象的本質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外在實有的客體。

論曰:此中何者依他起相?謂阿賴耶識為種 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此復云何?謂身、身 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 識、處識、言說識、自他差別識、善趣惡趣死生 識。此中若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 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此由名言熏習種 子。若自他差別識,此由我見熏習種子。若 善趣惡趣死生識,此由有支熏習種子。由此 諸識,一切界趣雜染所攝依他起相虛妄分 別皆得顯現。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 攝,唯識為性,是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所 依,如是名為依他起相。

8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虛妄分別所攝的諸識,就是這些識以虛妄分別為自性。所謂身、身者、受者識等,身是指眼等五界,身者是染污意,能受者是意界,彼所受識是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識是六識界,世識是生死相續不斷,數識是計算,處識是器世間,言說識是見、聞、覺、知四種言說。這些識,都是以所知依中所說的名言熏習差別為因。自他差別識,是依止差別,這是以前所說我見熏習差別為因。善趣惡趣死生識,是生死趣的種種差別,這是由前面所說有支熏習差別種子而生。所謂這些識,就是前面所說的諸識。一切界趣雜染所攝,是指墮入三界五趣的雜染,因為這是它們的自性,所以稱為所攝。依他起相,是以依他起為本體,虛妄分別都能顯現。這些識都是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性,就是說這些識都是以虛妄分別為自性,所以稱為所攝,是無所有、非真實義的顯現。所依,是指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的因。因為非真實,所以稱為無所有,就像所執的我也是無所有,所以稱為非真實義的所取。也就是說,那個我實際上無所有,只是像我一樣顯現。所依,就是顯現的所依,是作為因的意思。這就稱為依他起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被虛妄分別所攝受的各種意識,是指這些意識因為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而誤以為自己擁有獨立不變的本質。。這裡解釋幾個名詞:第一個「身」是指眼等五種物質界;第二個「身」是指被染汙的心意;「能受者」是指意界;「被感受到的識」是指色法等六種外部世界;「能感受的識」是指六種意識界;「世識」是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相續的性質;「數識」是指計算衡量的能力;「處識」是指物質的器世間;「言說識」則是指關於見、聞、覺、知的四種表達方式。。這些意識的產生,都是因為在所依據的認知對象中,受到不同名稱與語言的燻習而導致的。。所謂的「自他差別識」,是指意識到自己與他人之間存在差異;而這種差異,是由於前面提到的「我見」所產生的種子燻習而導致的。。所謂的善趣或惡趣的死生識,是指在生死輪迴中各種不同的去向;這是由於前面提到的「有支」所燻習的各種不同種子而產生的。。這裡提到的「這些意識」,指的就是前面剛才說過的那些意識。。所謂被一切界趣的雜染所攝受,是指墮入三界與五趣中的種種雜染;因為這是眾生自身的本質狀態,所以稱為被攝受。。所謂的「依他起相」,是指事物本質上是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正因為如此,種種虛妄的分別心才能顯現出來。。所謂所有的意識都被虛妄的分別心所掌控,本質上只有意識,是指這些意識本身的性質就是虛妄的分別,所以才說被掌控;這其實是一種不存在的、非真實的顯現。。所謂的「所依」,是指讓那個「沒有任何實體、非真實的義理」顯現出來的依據或原因。。因為並非真實存在,所以稱為「無所有」;就像我們所執著的「我」其實並不存在一樣,因此被定義為非真實的義理。。也就是說,那個所謂的「我」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只是看起來像是有一個「我」在顯現而已。。這裡說的「所依」,是指事物顯現時所依據的基礎,也就是指作為原因的義理。。這就叫做依他起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虛妄分別」如何作用於「識」。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之所以成為虛妄,是因為其在運作時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分別),將原本依緣而起的現象誤認為是恆常、獨立的「自性」,從而陷入我執與法執。

    本段旨在對特定術語進行定義與區分。
    文中將「身」區分為物質層面的五界與精神層面的染汙意,並詳細拆解「受」與「識」在能受(主體)與所受(客體)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外,將識的運作細分為世間相續、算計、空間處所及表達認知四個面向,體現了論釋對心法與物質界交互作用的精細分析。

    本句解釋識之產生的因緣。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區分並非本質不同,而是由於在「所知依」(認知依據)中,受到不同名言(語言標記)的長期燻習,導致了功能的差別。

    本句解析「自他差別識」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眾生之所以能區分自他,並非基於實有的實體,而是因為心中存在「我見」(對自我的錯誤執著)。
    這種我見在阿賴耶識中不斷燻習,形成種子,最終導致意識在對待對象時產生「自」與「他」的區分與對立。

    本段解釋死生識(Upapatti-manas)如何決定投生之處。
    根據十二因緣,由「有」支(業力)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不同的種子,導致眾生在投生時會根據業力差別,而進入善趣(如天、人)或惡趣(如地獄、餓鬼、畜生)。

    此句為論釋中的定義釐清,旨在明確指涉對象,將後文提及的「諸識」與前文已詳細分析的識體(如六識、意識等)相連結,確保論證邏輯的連貫性。

    本句解釋「所攝」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眾生因習氣與煩惱而墮入三界五趣,這種被雜染狀態所束縛、涵蓋的情況,即稱為「所攝」。
    強調這種攝受狀態是由於眾生自身的染汙自性(業力與習氣)所導致的。

    本句解釋「依他起」在三性質(三自性)中的作用。
    依他起是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不具有獨立自性。
    正因為現象是依他起(因緣和合)的,才為「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提供了顯現的基礎;若無依他起之體,則無從產生錯誤的執著與分別。

    本句解析「唯識」的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執著(分別)本身就是虛妄的。
    所謂「所攝」,是指意識被其自身的虛妄分別性質所束縛,導致將幻象視為實有。
    最終揭示這些識的本質是「無所有」,即在實相上並無真實的實體存在。

    本句在討論「所依」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說明顯現的對象(非真實義)必須依據某種條件或原因(所因)才能顯現,強調現象的依他起性,即無自性而依因緣顯現。

    本句探討「無所有」的定義。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事物因缺乏自性(非真實)而稱為無所有。
    透過「我」的無所有(無我)作為類比,說明當對象不具備實體時,其義理即被判定為非真實。

    此處論述「我」的虛妄性。
    透過分析發現,意識中所認定的主體(我)在實體上並不存在,僅是依因緣而生的假象,如同幻影般顯現,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實體執著。

    本句在討論「所依」的定義。
    在論釋的邏輯中,將「所依」界定為顯現的基礎,並將其等同於「所因」,強調現象的顯現必須依託於某種原因或基礎,以此確立法相顯現的依據。

    本句定義了「依他起」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沒有獨立自性的狀態。
    它處於自性起(絕對恆常)與妄想起(完全虛構)之間,是理解空性與中道的關鍵環節。

名相註解
  • 所攝:指被包含、被涵蓋或被支配在某種範圍之內。
  • 諸識:指各種意識狀態,在瑜伽行派體系中通常涵蓋五識、意識及末那識。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在此處指意識誤認的「實體性」。
  • 五界:指地、水、火、風四大界以及意識界(或指眼耳鼻舌身五根之物質面)。
  • 意界:指心意識的範疇,能領悟、能受之主體。
  • 六外界: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六識界: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器世間:指承載眾生生存的物質宇宙環境。
  • 名言燻習:指透過語言名稱的標記與反覆接觸,在心識中留下習氣種子。
  • 差別:指不同種類或程度的差異。
  • 依止:指依據、依憑或基於某種條件而成立。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五趣:指五種生命去向,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
  • 依他起: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無自性,是三自性之一。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基礎。
  • 無所有:指在究極義上,所有被分別出的法都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所依:指事物顯現時所依據的基礎或條件,亦即依止。
  • 非真實義:指並非真實存在、僅是幻象或假名的義理。
  • 所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所執我:指眾生因無明而虛構並執著的自我實體。
  • 彼我:指意識中所認定的、具有實體性的自我(Atman)。
  • 實無所有:指在究極義上,自我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釋曰:虛妄分別所攝諸識者,謂此諸識虛妄 分別以為自性。謂身身者受者識者,身謂眼 等五界,身者謂染污意,能受者謂意界,彼所 受識者謂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識者謂六識 界,世識者謂生死相續不斷性,數識者謂算 計性,處識者謂器世間,言說識者謂見聞覺 知四種言說。如是諸識,皆用所知依中所說 名言熏習差別為因。自他差別識者,謂依止 差別,此用前說我見熏習差別為因。善趣 惡趣死生識者,謂生死趣種種差別,此由前 說有支熏習差別種子。由此諸識者,即由 次前所說諸識。一切界趣雜染所攝者,謂墮 三界五趣雜染,是彼自性故名所攝。依他起 相者,謂依他起為體,虛妄分別皆得顯現。如 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性者,謂 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自性故名所攝,是無 所有非真實義顯現。所依者,謂無所有非真 實義顯現所因。非真實故名無所有,如所執 我無所有故,名非真實義者所取。謂即彼我 實無所有,似我顯現。言所依者,顯現所依, 是所因義。此即名為依他起相。

9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什麼是遍計所執相?就是在無義唯有識中,卻像有義一樣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在這些內容之中,哪一個纔是所謂的「遍計所執相」?。也就是說,在沒有實際對象的意識之中,顯現出了看起來像是有對象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究竟哪一部分屬於「遍計所執性」所產生的相狀。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為了區分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與圓緣قي性(圓成實性)三性之辨析過程。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相分」的性質。
    說明在意識(識)中,雖然缺乏真實的客體(無義),但識本身的功能會產生一種如同有對象般的顯現(似義),以此解釋錯覺或妄想的產生機制,強調外境之顯現僅是識的投影。

名相註解
  • 無義:指缺乏真實對象或實質意義。
  • 唯有識中:指僅在意識的運作範圍內。
  • 似義:指看似具有意義或對象的虛假顯現,非真實之義。

論曰:此中何者遍計所執相?謂於無義唯有 識中,似義顯現。

10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無義者,是指無所執取、如實無我。唯有識中者,是指在無實義、僅似義的識中,如僅僅顯現似我的識中。似義顯現者,是指如所執取義的相貌顯現,猶如如實無我卻顯現似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無義」,是指沒有任何執取對象的、真實的無我狀態。。只有在意識之中,是指那些沒有真實意義但看起來像有意義的意識狀態,就像只有一個『像我的幻象』顯現在意識之中一樣。。所謂的「似義顯現」,是指雖然實際上沒有那個對象,但看起來卻像是有那個對象的相貌顯現出來;就像事實上並沒有一個「我」,但看起來卻像是有一個「我」在顯現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無義」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對法(所取對象)的執著,來體現如實的無我。
    即當心中不再有任何可供執取的對象時,便契入了真實的無我義理。

    本句在討論識的對象與顯現。
    強調某些意識對象(如「我」的執著)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無實義),而僅是以「似義」(看似有意義的影像)的形式顯現在識之中。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產生錯誤的認知,將虛幻的影像誤認為真實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似」與「實」的區別。
    在唯識或攝論的分析框架中,指涉對象(所取)在實質上並不存在,但由於意識的錯覺或種子顯現,使其在經驗中呈現出某種相貌。
    以「我」為例,實質上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我(無我),但意識卻構造成一個「似我」的假象,此即為似義顯現。

名相註解
  • 無所取:指心中沒有對象可供執著或抓取,對應於「取相」的消除。
  • 如實無我:指符合真實情況的無我,非觀念上的想像,而是徹實體認到一切法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識中:指意識的運作過程或意識的對象範圍。
  • 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客觀存在的實體。
  • 似我:指意識中虛構出的、像是一個「自我」的幻象,而非真實的恆常自我。
  • 似義顯現:指對象在實質上不存在,但其相貌卻像真實存在般地顯現。
  • 所取:意識所對準、捕捉的對象,與「所執」相對。
  • 無我:佛教核心義理,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

釋曰:於無義者,謂無所取如實無我。唯有 識中者,謂無實義似義識中,如唯似我顯 現識中。似義顯現者,似所取義相貌顯現,如 實無我似我顯現。

11
白話直譯
論曰:在這當中,什麼是圓成實相?所謂即是在彼依他起相中,由於似義相本來就沒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在這些當中,哪一個纔是圓滿成就的真實相貌?。也就是說,在那些依賴條件而產生的現象中,因為它們只是像是有意義的表象,所以永遠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三性質(遍捨、假名、圓成)的分析框架中,究竟什麼纔是最終的真理實相。
    圓成實相是指超越了虛妄分別與假名設定後,事物最真實、圓滿的本質狀態。

    本句論述中觀之「三自性」理論。
    依他起性是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而所謂的「似義相」是指人們誤以為這些現象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
    論著指出,正因為依他起相僅是因緣的聚合,所以其內在永遠不存在獨立的自性(即「空性」)。

名相註解
  • 似義相:指似有實義的表象,指將依他起法誤認為具有自性的錯覺。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本身固有、不依賴他者的恆常本質。

論曰:此中何者圓成實相?謂即於彼依他起 相,由似義相永無有性。

12
白話直譯
釋曰:在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的因中,因為實際上沒有似義相的顯現,永遠沒有自性,如同似我相雖然一直不存在,但無我卻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一個本來就沒有、且非真實義的顯現條件中,因為實際上不存在,才顯現出像是有東西的樣子,但這永遠沒有實質的本性;就像那個「像我的樣子」雖然一直顯現,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真正的「我」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似有」與「實有」的區別。
    論釋指出,在空性(無所有)的基礎上,由於缺乏實體,反而能顯現出虛擬的相狀(似義相)。
    這種「似我」的相雖然在經驗中持續顯現,但其本質(性)永遠是缺失的,藉此論證「我」之無所得,破除對虛擬相狀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似我相:指在意識中顯現的、如同「我」一般的虛假表象,而非真實的自我。

釋曰:於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因中,由實 無有似義相現永無有性,如似我相雖永 是無而無我有。

13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所說的身、身者、受者識,應知就是眼等六內界。他們所受的識,應知就是色等六外界。能夠受的識,應知就是眼等六識界。其餘的諸識,應知是這些識的差別。而這些諸識都只是識,完全沒有實義。這裡用什麼作比喻來顯示?應知以夢等作為比喻來顯示。就像夢中完全沒有實義,只有識存在,雖然各種色、聲、香、味、觸、林地、山等似義影像顯現,但其中實際上都沒有實義。由這個比喻應當明白,一切時處都唯有識,應依這些話來理解。還有幻誑、鹿愛、眼病等比喻。若在清醒時,一切時處都如夢等。唯有識者,如從夢中覺醒,便知道夢中全是識。清醒時為何不能如此轉變?真正智慧覺醒時也會如此轉變。如在夢中這種覺知不會轉變,從夢中覺醒時這種覺知才會轉變。同樣,未得真智覺時這種覺知不會轉變,得真智覺時這種覺知才會轉變。那些還未得真智覺的人,如何在唯識中作比知?應該依教法和道理來作比知。這裡所說的教法,如《十地經》中薄伽梵說:三界皆唯有心。又薄伽梵《解深密經》也這樣說,經中慈氏菩薩問世尊:諸三摩地所行影像,這些與此心,應說有差別,還是沒有差別?佛告訴慈氏:應說沒有差別。為什麼?因為那些影像只是識,所以我說識所緣,唯是識所現。世尊!如果三摩地所行影像與此心沒有差別,為什麼此心還能取此心?慈氏!沒有任何微細法能夠執取微細法。然而,正當此心生起時,就會有相應的影像顯現,如同以實體為緣又見到本體,卻說我現在見到的是影像,或者說離開實體還能見到其他顯現的影像。這顆心也是如此,當它生起時,會顯現出類似但不同的影像。正因為這個教法,義理也得以顯現。為什麼呢?在定中心中,隨著觀察所見的青色、瘀色等各種影像,實際上並沒有青色、瘀色等事物,只是見到自心而已。由此道理,菩薩對於一切識,應當推知全都是唯識,沒有外在境界。又在這些青色、瘀色等之中,並不是憶持識見到所緣境現前存在。由聞思所成的兩種憶持識,也因以過去為所緣,所以所現的影像成為唯識。根據這個比量,菩薩雖然還未獲得真實智慧覺悟,對於唯識也應當能夠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這裡提到的身、身者、受者以及識,應該知道它們指的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根。。這裡所說的「被識所感知對象」,應該知道指的就是色法等六種外界。。能夠接收意識的那個功能,就應該知道是指眼識等六個識的領域。。至於其他的意識,應該知道它們就是這些識的不同表現形式。。而且這些意識僅僅是意識的功能,並沒有實質的意義或對象內容。。在這之中,可以用什麼來做比喻說明?。應該知道,這是用夢境之類來做比喻而說明。。就像在夢裡一樣,根本沒有真實的實體,只有意識在運作。雖然夢中出現了各種顏色、聲音、氣味、觸感,以及房屋、森林、土地、山嶽等看似真實的影像,但這些影像之中其實都沒有真實的意義或實體。。透過這個比喻應該能明白,在任何時間和空間裡,全部都只是識的顯現,應從這些話中得知。。另外還有像幻術欺騙、鹿對皮毛的執著、以及眼睛生病導致視物模糊等比喻。。如果在覺醒狀態下,發現所有時間與空間的經驗都像夢境一樣。。只有體悟到唯識的人,就像從夢中醒來一樣,能意識到夢裡的一切其實都只是意識的投影。。在覺悟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像這樣進行轉化呢?。當真正的智慧覺悟時,也會像這樣進行轉化。。就像在夢中時,這種覺知不會改變;直到從夢中醒來,這種覺知才會轉化。。就像這樣,在還沒有獲得真正的智慧覺悟之前,這種覺知是不會轉化的;一旦獲得了真智覺,這種覺知才會轉化。。對於那些還沒有獲得真實智慧而覺悟的人,在唯識的理論中,可以用什麼方式來比對並得知其狀態?。透過對教法與道理的比對,應該就能明白。。這裡所教授的內容,就像《十地經》裡佛陀所說的,整個三界全部都是心意識的顯現。。薄伽梵在《解深密經》中也這樣提到:經裡的慈氏菩薩請問佛陀,在三摩地禪定中所顯現的影像,與現在這個心相比,應該說是有區別的,還是沒有區別的?。佛陀告訴慈氏菩薩:應該說沒有差異。。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些影像僅僅是意識所顯現出來的,所以我說意識所感知對象,其實就是意識自己顯現的結果。。世尊!。如果在禪定中所觀察到的影像與當下的心沒有區別,那麼心又是如何能去捕捉或認知這個心本身的?。慈氏!。沒有任何微小的法能夠去捕捉或執取另一個微小的法。。然而,當心念這樣產生時,就會顯現出對應的影像。這就像是因為有實體作為條件才能看到實體本身,但我們卻誤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影像,或者認為影像是在脫離實體之外獨立顯現的。。心也是這樣,在產生念頭時,會顯現出看似不同的影像。。真理也透過這個教法而顯現出來。。為什麼會這樣呢?。在禪定心中,隨著觀察而看到青色或瘀色等被認知的影像,這些青瘀之色都沒有差別,實際上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心。。根據這個道理,菩薩可以類比得知,在所有的意識運作中,只有意識本身存在,並沒有對外真實存在的客觀對象。。而且在像青色、瘀色這樣的顏色中,並不是由記憶識所記得的對象直接顯現出來的。。透過聽聞與思考所產生的兩種憶持識,同樣是以過去的經驗作為對象,因此所顯現的影像實際上只是意識的運作,而非外在實體。。透過這樣的推論,菩薩雖然還沒有獲得真正的智慧覺悟,但在唯識的理論框架中,應該可以透過類比來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名相,將前文提及的感官與認知主體(身、受、識等)對應到佛教心理學中的「六內界」(六根),明確界定感知功能的生理與心理基礎,以利後續分析能緣與識的生起。

    本句在論述識與其對象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能識」與「所識」。
    此處強調意識所感知、接收的對象(所受),在現象層面上即對應於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界對象。

    本句在論述識的運作機制。
    指出能夠接收、覺知對象的機能,即是指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識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作為覺知主體的界限與功能。

    此句在論述識的分類與性質。
    意指在定義了核心識的特質後,其餘的識類別僅是在功能、對象或作用上的差異(差別),其本質或運作邏輯與前述一致。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本質。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強調識的自性僅在於其「覺知」或「識」的功能,而其所執著的「義」(對象的意義或實體)並非識本身的自性,而是識所造作的相狀。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透過比喻(喻)來將深奧的理論(法義)具象化,以便於學習者理解複雜的論理結構或心法狀態。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現象並非實相,而是透過「夢」的譬喻來揭示其虛幻、不實的本質,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處以夢境比喻意識(識)的造作。
    說明在意識所顯現的現象中,雖然呈現出豐富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與物質環境(舍林地山),但這些僅是「似義」的影像,缺乏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義)。
    旨在論證現象界的虛幻性與識心的主導作用。

    本句旨在透過比喻闡明「唯識」的核心義理,強調現象世界的時空維度(一切時處)在本質上並非實有,而僅是意識(識)的變現。
    這是在論證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列舉多種比喻,用以說明眾生因習氣或錯覺而對虛妄法產生執著,如同被幻術欺騙或因生理缺陷而誤認對象,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意識對現實經驗的認知。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強調覺醒後的省察能發現時空經驗的虛幻性,其本質與夢境無異,皆為心識的變現,而非實有。

    本句以「夢覺」比喻對「唯識」真理的體悟。
    在未覺悟前,眾生將識所變現的虛妄相狀誤認為實有(如夢中以為實在);一旦證悟唯識,便能體認到外在世界與內在經驗皆是由意識(識)所構築,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心識在覺悟(覺)與迷妄之間的轉變機制,質詢為何在覺悟狀態下不能依照前述的邏輯或方式進行心轉(轉依或轉化)。

    此句探討心識在智慧覺悟後的轉變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從迷妄的識轉向清淨的智(轉依),說明真智的顯現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透過對前述法義的轉化而達成。

    此處以夢境比喻心識的轉變。
    在迷妄(夢中)狀態下,意識被虛幻相所縛,無法轉向真實的覺悟;唯有在覺醒(出夢)之時,原本的錯覺或迷覺才會轉化為真正的覺知。
    這是用以說明從迷到悟的轉依過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轉化機制。
    在未達至「真智覺」(真實智慧的覺悟)之前,心意識仍處於一種未轉化的狀態(或受限狀態);唯有當真實智慧生起,原有的覺知才能轉化為究竟的解脫智慧。

    本句在探討如何透過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來辨識或比對那些尚未獲得「真智」(真實智慧/無分別智)而未達覺悟境界的眾生狀態。
    重點在於利用唯識的判準(比知)來區分覺悟者與未覺悟者的差異。

    本句強調透過「教」(聖言、經論之教導)與「理」(邏輯、法性之道理)的相互印證與比對,來確立對特定法義的認知。
    在論釋語境中,這是一種論證方法,旨在說明結論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有教理依據的。

    此處引用《十地經》來論證「唯心」之義,強調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現象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所變現,符合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觀點。

    本段引用《解深密經》探討禪定中顯現之「影像」與「心」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分析定境中現行之相(影像)是否與意識心具有實體上的差異,旨在釐清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運作機制與性質。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確認,佛陀指導慈氏菩薩在對法義進行分析或表述時,應明確指出兩者之間並無區別,以破除對立或執著,符合論釋中對名相與實相之辨析邏輯。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導的方式闡明前文所述之結論。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感知的對象(所緣)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意識(識)根據種子業力所顯現的影像。
    強調「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是對話中的啟承之詞。

    本句探討意識在三摩地(定)中的認知對象問題。
    若定中顯現的影像(所緣)與覺知的主體(此心)完全同一,則不存在「主體」與「客體」的對立,因此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心(主體)去取(認知)心(客體)」的動作。
    此處旨在分析心意識在定境中對自心的認知機制。

    此為佛或論主對對話者的稱呼。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語境中,慈氏(Maitri)通常指代對話的菩薩或弟子。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之實體的執著。
    在論述法之空性或無自性時,強調法與法之間不存在實質的能取與所取關係,以此論證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可得。

    本段討論心意識對影像的認知錯覺。
    論述者以「質」(實體)為喻,說明影像的顯現必須依賴於心識的生起(緣起),不存在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客觀影像。
    旨在破除將「影像」視為獨立實體的執著,揭示顯現之相與心識生起之同步性。

    此處論述心識在生起對象時的運作機制。
    說明心在生起意識時,會將對象感知為一種「影像」或「相狀」,而這種顯現出的相貌與真實本質之間存在著「相似」但「有異」的落差,揭示了意識對對象的建構性而非直接的真實呈現。

    本句說明教法(教)與真理(理)的關係。
    在論釋的脈絡中,教法是揭顯真理的手段,透過對教法的學習與實踐,能使深奧的理體顯現於覺悟者面前。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該論點的理由、原因進行深入剖析與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討論定中觀照影像的性質。
    說明在禪定狀態下,心中所顯現的顏色(如青色、瘀色)等影像,雖然看似是外部對象,但實際上並無實體差異,皆是心識的顯現,旨在導向「萬法唯心」或「影像即心」的體悟。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強調「識」與「境界」的關係。
    透過邏輯推演(比知),說明外在的境界(對象)實際上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運作機制。
    文中區分了「現前」的感知與「憶持」的記憶。
    意指當意識感知到青色或瘀色等色法時,這種當下的感知(現前住)並非依賴於記憶識(憶持識)中儲存的影像而產生,而是直接對當前對象的覺知。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認知過程的分析。
    憶持識(smarati)負責保存並回想資訊,其對象(所緣)是已經過去的經驗。
    由於認知對象是過去的影像而非當下的實體,證明瞭感知到的現象僅是意識的顯現(唯識),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有客體。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菩薩在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真智覺)之前,如何透過邏輯推論(比量)在唯識的體系中對真理進行認知。
    這說明瞭在實踐與證悟之間,理路上的推演具有導向真理的輔助作用。

名相註解
  • 六內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根源,是感知外部世界的內在基礎。
  • 所受識:指被意識所感知、接收的對象(所識)。
  • 色等六外界: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受識:指意識對對象的接收與覺知功能。
  • 眼等六識界: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識的範疇或界限。
  • 識:指覺知、分辨的功能,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中指心識的運作。
  • 義:指對象的意義、內涵或實體內容。
  • 喻:佛教論著中常用的教學法,透過類比已知事物來解釋未知或深奧的真理。
  • 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分別對應眼、耳、鼻、舌、身。
  • 唯有識:指萬法皆由意識所變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 幻誑:指如魔術或幻影般欺騙感官,使人將假象視為真實。
  • 鹿愛:指鹿對自己皮毛的過度愛著(或指鹿因追逐幻影而迷失),比喻眾生對自我或外相的執著。
  • 瞖眩:瞖指眼睛生病,眩指目眩。比喻因認知缺陷或煩惱遮蔽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覺時:指從迷妄或睡眠中醒來,或指在修行中獲得覺知、省察的狀態。
  • 時處:時間與空間的總稱。
  • 唯識:指萬法皆由意識所變現,並無外在實體之佛學觀點,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核心教義。
  • 覺:指覺悟、覺醒,在瑜伽行派語境中指從迷妄狀態轉向真實智慧的覺知。
  • 轉:指轉依(parivṛtti)或心轉,指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
  • 真智:指真實的智慧,對比於分別智或虛妄之知,指能如實見法、不染著的覺知。
  • 真智覺:指真實智慧的覺悟,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指破除虛妄、契入實相的究竟覺知。
  • 比知:指透過比對、類比或依據特定標準來判定與認知。
  • 教:指佛陀的教導、經論之文字記載。
  • 理:指事物運行的客觀規律、法性或邏輯推論。
  • 薄伽梵: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薄伽梵』或『世尊』。
  • 唯有心:指唯心論,認為外在世界皆由心識所造,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重要經典,詳述三轉四相之教法。
  • 慈氏菩薩:即彌勒菩薩,在《解深密經》中作為主要請問者。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禪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影像:指在禪定中由心所顯現的相狀或心像。
  • 慈氏:指慈氏菩薩(Maitreya),在此論釋中作為主要的對話者與請法者。
  • 所緣:指心識所感知、對待或依止的對象。
  • 世尊:意譯為『於世間最尊者』,是佛教對佛陀的常用尊稱。
  • 取:指意識的認知、捕捉或執著對象的動作。
  • 法:指一切現象、物質或心理狀態(Dharma)。
  • 質:指物質、實體或作為基礎的對象。
  • 緣:條件、因由,指促使某現象產生的必要條件。
  • 此心:指在此處討論的意識心或心王。
  • 生時:指心識生起、意識產生的瞬間。
  • 影現:指心識對對象的投射或顯現,如同鏡中之影,非對象之實體。
  • 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後,心意識專注且清明的心境。
  • 所知影像:指被心識所認知、顯現出的影像或表象。
  • 無別:指沒有區別,在此指影像的本質皆為心造,並無實質的外部差異。
  • 菩薩:指發心追求覺悟,實踐六度萬行以利他利己的修行者。
  • 境界: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包括內在與外在的現象。
  • 青瘀:指青色與瘀色(深青色),在論典中常用作色法的代表。
  • 憶持識:指能記憶過去經驗、保留影像的識功能。
  • 所緣境:識所對準、觀察或感知的對象。
  • 現前住:指對象直接在意識中顯現並停留的狀態。
  • 比量: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已知的事物來推論未知事物的認知過程。

論曰:此中身、身者、受者識,應知即是眼等六 內界。彼所受識,應知即是色等六外界。彼能 受識,應知即是眼等六識界。其餘諸識,應 知是此諸識差別。又此諸識皆唯有識,都無 義故。此中以何為喻顯示?應知夢等為喻 顯示。謂如夢中都無其義,獨唯有識,雖種 種色聲香味觸舍林地山似義影現,而於此 中都無有義。由此喻顯應隨了知,一切時 處皆唯有識,由此等言應知。復有幻誑、 鹿愛、瞖眩等喻。若於覺時,一切時處皆如 夢等。唯有識者如從夢覺,便覺夢中皆唯 有識。覺時何故不如是轉?真智覺時亦如 是轉。如在夢中此覺不轉,從夢覺時此覺 乃轉。如是未得真智覺時此覺不轉,得 真智覺此覺乃轉。其有未得真智覺者,於 唯識中云何比知?由教及理應可比知。此 中教者,如《十地經》薄伽梵說如是三界皆 唯有心。又薄伽梵《解深密經》亦如是說,謂彼 經中慈氏菩薩問世尊言:諸三摩地所行影 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當言無異?佛告 慈氏:當言無異。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識 故,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世尊!若三摩 地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 心還取此心?慈氏!無有少法能取少法。然 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如 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於影像,及 謂離質別有所見影像顯現。此心亦爾,如 是生時,相似有異所見影現。即由此教,理 亦顯現。所以者何?於定心中隨所觀見諸 青瘀等所知影像,一切無別青瘀等事,但 見自心。由此道理,菩薩於其一切識中,應 可比知皆唯有識無有境界。又於如是 青瘀等中,非憶持識見所緣境現前住故。 聞思所成二憶持識,亦以過去為所緣故, 所現影像得成唯識。由此比量,菩薩雖未 得真智覺,於唯識中應可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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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這唯有識,是由教法顯示的。如《十地經》所說:三界都是唯有心的緣故。《解深密經》中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意思是識所緣,唯有識所現,沒有其他境界的意義。再舉識來說,是為了顯示我所說的定識所行,唯識所現,沒有其他實體。然而所說的「正當此心生起時」,是指這一類心生起的時候。所謂「相似有異所見影現」,是指定中所現的影像,雖然類似於離識,卻有分明的差別顯現。又說在這些青色、瘀色等之中,並不是憶持識見到所緣境現前存在,是指青色、瘀色等是三摩地中所現的影像,不是憶持識。因此這些影像並不在彼方,就像過去所受,如今又這樣憶起,這是現前分明所見。憶持識所見是模糊的,而現前所見則分明清楚。如果有人又說,如聞思智慧,因串習的緣故,境界雖然已經過去,只要一作意,便如過去那樣生起。這裡也是同樣的道理。聞思兩種智慧的境界既已消逝,現前已無實體,在無實體中若再生起時,只是識的影像類似於過去而生起。聞思智慧並不緣於已消逝的過去所受境界,因此唯識由此更加明顯,所取的義理不存在,這個道理也就成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裡所說的「唯有識」,是透過教法來闡明與顯示的。。就像《十地經》裡說的,整個三界其實都只是心的顯現。。我在《解深密經》裡提到「識所緣唯識所現」,意思就是說,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其實只是意識自己顯現出來的影像,並沒有一個獨立在意識之外的真實客體。。再次舉出「識」這個例子,是要說明我所說的定識運作過程,其實只是識在顯現,並沒有另外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這裡說的「當這個心像這樣產生時」,意思是指由這類性質的心理狀態所產生的時候。。所謂『相似有異所見的影像顯現』,是指在禪定過程中,雖然意識處於相似離識的狀態,但心中仍能清晰地顯現出獨立的對象影像。。另外,關於在青色、黃色等對象中,並非由記憶中的意識所見的對象而顯現,這是指青色、黃色等是三摩地修行時所呈現的影像,而不是靠記憶回想出來的意識狀態。。所以這並不是指在遠方,只是像以前感受到的那樣記憶起來的,因為現在能清晰地看到它就在眼前。。記憶中的影像模糊不清,而眼前當下所見的影像則清晰分明。。如果有人進一步認為:像聽聞與思考產生的智慧,是因為有習慣的累積,所以即使對象已經消失,只要一想起,之前的認知依然會再次出現。。這也是同樣的情況。。聽聞與思考這兩種智慧所對應的對象一旦消失,現在就沒有實體了。如果在此後又產生了同樣的認知,那僅僅是意識中出現的影像,模仿之前的樣子而生起。。聽聞與思考的智慧並不依賴於過去曾經接觸過的對象,因此唯識宗以此證明「所取」的對象並不真實存在,其理論也隨之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之義理並非透過直覺或世俗經驗獲得,而是依據佛法教理的導引與顯示而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教法(教)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進而顯現唯識的真義。

    此處引用《十地經》以論證唯心所現的理路。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實有之客體,而是由眾生之心(識)所變現,強調心之能造與萬法唯心之義。

    此句闡釋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強調意識所認識的對象(所緣)並非外部獨立存在的實體(別境),而僅是意識自身的變現。
    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唯識三自體之義。

    此處旨在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包括定識的運作)皆是意識的顯現(變現),而非外在獨立存在的實體。
    透過否定「別有體」,強調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為論釋對正文的解釋。
    旨在釐清「此心」的指涉對象,明確指出心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基於特定的「品類」(性質、類別)而產生的心理過程,強調心法生起的依據與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中意識狀態的細微差異。
    當修行者進入相似離識(接近但尚未完全脫離意識狀態)時,心中仍可能出現與現實對象相似但非實體的影像(影現),且此影像在意識中被清晰地捕捉(取分明顯),說明其尚未達到完全的無相或寂滅狀態。

    本句在討論三摩地(定)中所現影像的性質。
    區分了「現前境」與「憶持識(記憶)」。
    在定中直接觀照到的影像(如青、黃色)是當下現前的定相,而非大腦中對過去經驗的記憶回想。
    這旨在強調三摩地所證之境的真實現前性,而非心意識的虛構或回憶。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與顯現。
    論釋旨在說明對象的「現前」並非依賴於空間上的遠近(彼方),而是一種心識的顯現或記憶的再現,強調當下的分明覺知而非空間上的位移。

    此處在討論意識(識)的兩種功能:一是「憶持」(記憶),指對過去影像的保存,因時間流逝而顯得闇昧;二是「現前」(感知),指對當下對象的直接覺知,故而清晰。
    這用以說明識在處理時間維度上的感知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串習」(習慣力)對心識的影響。
    論述者在分析慧種或記憶的運作,說明即便觸發智慧的外部對象(境)已經不在,但由於過去反覆練習而形成的深層習慣(串習),使得心在重新作意時,能迅速恢復先前的認知狀態。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用以表示前述的理路或分析方法同樣適用於當前討論的對象,旨在維持論證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境」與「識」。
    當聞思兩慧的對象(境)消失後,其體相已滅。
    若後續再次產生相似的認知,並非原境的復現,而是意識(識)根據記憶或習氣所產生的影像(影現),是用以說明心識對對象的投射作用而非對實體的直接獲知。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聞思慧」的運作機制。
    若認知必須依賴過去的經驗對象(所受境),則無法產生超越經驗的智慧。
    透過證明聞思慧不依緣於過去之境,進而論證「所取」(對象)的虛妄性,確立唯識「萬法唯識」的理論基礎。

名相註解
  • 十地經:《十地經論》的簡稱,詳述菩薩修行十地之過程及其深層理法。
  • 識所緣:意識所認識、感知或對待的對象。
  • 唯識所現:僅是意識自身的顯現,而非外在實體。
  • 別境: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客觀對象(唯識宗予以否定)。
  • 定識:指在禪定狀態下運作的識,或指專注於特定對象的識。
  • 所行:指心識的運作過程或其對象之活動。
  • 無別有體:指沒有另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強調現象與識之不二。
  • 品類:指心的性質、種類或類別,在論書中通常指心與心所的特定組合或屬性。
  • 相似離識:指在禪定中接近意識脫離的狀態,但尚未完全斷除意識對對象的依止,屬一種過渡性的定境。
  • 取分:指意識在認知過程中,對特定對象進行捕捉、認定與執著的功能部分。
  • 彼方處:指遠離當下的空間位置。
  • 憶:指心識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或再現。
  • 現前:指對象直接呈現在意識面前,不經由推論或間接認知。
  • 聞思慧:指透過聽聞教法(聞)與邏輯思考(思)而產生的智慧。
  • 串習:梵語 Vasana,指因反覆行為而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或習慣傾向。
  • 境:指心所感知、認識的對象。
  • 謝往:指對象消失、滅去。
  • 作意:指心將注意力集中於特定對象的動作。
  • 聞思兩慧:指聞慧(聽聞教法而生之智慧)與思慧(經過思考分析而生之智慧)。
  • 謝:在此指凋謝、消失、滅盡。
  • 識影現:指意識中產生的影像,非真實對象之顯現,類似於鏡像或記憶的投射。
  • 所受境:指心意識過去曾經接觸、感知過的對象。

釋曰:此唯有識,由教顯示。如《十地經》言 如是三界皆唯有心故。《解深密經》中我說 識所緣唯識所現故者,謂識所緣,唯識所現, 無別境義。復舉識者,顯我所說定識所行, 唯識所現無別有體。然即此心如是生時 者,謂即由此品類生時。相似有異所見影現 者,謂定所行相似離識,別有所取分明顯 現。又於如是青瘀等中非憶持識見所 緣境現前住故者,謂青瘀等是三摩地所行 影像,非憶持識。由此不即在彼方處,如昔 所受還如是憶,此住現前分明見故。彼憶持 識所見暗昧,此現前住所見分明。若有復謂 如聞思慧,由串習故境雖謝往,纔作意時 如昔而生。此亦爾者。聞思兩慧境既謝往、現 無有體,於無體中若更生時,但識影現似 彼而生故。聞思慧不緣謝往曾所受境,是 故唯識由此彌彰所取義無,理亦成就。

15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所說各種識,以夢等作比喻,於此之中眼識等識也可以成立唯識。眼等諸識既然是有色法,怎麼能說只是唯識?這也如前所說,依教法與道理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既然已經用夢境等比喻說明瞭各種意識的運作,就可以由此證明,像眼識在內的各種意識,其實都只是意識的顯現,並沒有真實的外境。。既然眼識等各種意識具有色相,但本質上又是意識,那它們怎麼可能被看見呢?。這一點也和前面一樣,是根據教法和理路來論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夢境」的類比來論證「唯識」義。
    在夢中,意識能創造出看似真實的視覺、聽覺等對象,但實際上這些對象僅是意識的變現,並無實體外境。
    以此類推,現實生活中的眼識等感官認知,本質上也是意識的投影,而非對客觀實體的感知。

    此句探討識與色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識是否具有物質屬性(色)以及識之能見與被見的邏輯矛盾。
    若識僅是主觀的認知功能(唯有識),則不應具備被視覺捕捉的物質特徵(色),此處旨在透過詰問來釐清識的性質。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指出目前的論點在論證邏輯上,與前文同樣是基於「教」(聖教、經論的文字記載)與「理」(理路、邏輯推導)這兩種依據來確立的。

名相註解
  • 眼識:六識之一,指透過眼睛接收視覺訊息而產生的認知意識。
  • 眼等諸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色:指物質形態或可見的色相。

論曰:如是已說種種諸識,如夢等喻,即於 此中眼識等識可成唯識。眼等諸識既是有 色,亦唯有識云何可見?此亦如前由教及 理。

16
白話直譯
釋曰:眼識等識都不是有色法,可以成立唯識;眼等諸識既然是有色法,怎麼能說唯識?這也如前所說,依教法與道理成立:這些眼等識如前所引,理教顯示也能成立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眼識這樣的意識,本身並不具有物質的顏色或形體,因此可以成立「唯識」的論點。。既然眼睛等感官的意識具有物質色彩的屬性,為什麼還說只有意識存在?。這部分也像前面一樣,是根據教典和道理來確定的。關於眼識等各種意識,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透過道理與教法的說明,同樣可以證明只有識在運作。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論證「唯識」之成立。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心識)屬於名法,不具備色法(物質)的特徵(如色、形、質)。
    既然識本身不是色法,則能證明外在感知的對象實際上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物質,從而確立「萬法唯識」的論點。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探討唯識宗的核心矛盾:若認可眼識等感官意識具有「色」(物質性/色質),則與「唯識」(萬法唯心,無外在物質實體)的根本主張相悖。
    此處旨在引出對「識」之性質及其與「色」之關係的深度辨析。

    本段旨在論證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的性質。
    作者指出,透過前文已建立的教理推導(教)與邏輯分析(理),可以證明這些識的運作並不依賴於外部實有的物質對象,而僅是識本身的顯現,從而確立「唯識」的論點。

名相註解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顏色或形質的色法。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意識。

釋曰:眼識等識皆非有色,可成唯識;眼等 諸識既是有色,云何唯識?此亦如前由教及 理者,此眼等識如前所引,理教顯示亦成 唯識。

17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這些識本質上也是識,為什麼會像色法那樣顯現?有一類識堅固持續地相續轉動,因為依止顛倒等各種雜染法。如果不是如此,於非理中生起理的顛倒就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這種情況,煩惱障與所知障這兩種雜染也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這種情況,諸清淨法也應該不存在。因此諸識應當如此相續轉動。這裡有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如果這些意識的本質仍然是意識,為什麼它們會顯現出像物質(色法)那樣的樣子?。有一類心識狀態會持續穩定地運作,使得顛倒等各種雜染的法能依附在其上而產生。。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在沒有意義的地方產生對意義的顛倒認知。。如果沒有這個因素,煩惱障和所知障這兩種雜染就不會存在。。如果這個不存在,那麼所有的清淨法也就隨之不存在了。。所以,所有的意識都應該這樣進行轉化。。這裡有一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如何顯現為「境」的機制。
    若意識的本質(體)僅是意識,則不應呈現出具有空間、形體等物質特徵(色性)的相狀。
    此處旨在質詢識之轉變或顯現的理據,以導向對「識」與「相」關係的深入分析。

    本句在論述煩惱與心識的關係。
    說明某些特定的心識狀態(堅住相續)提供了基礎,使得顛倒、疑問等雜染法(Klesha)能夠依附並持續運作。
    若無此依處,雜染法無法生起。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面推導(歸謬法)。
    旨在說明若前提不成立,則不可能在原本不具備該義理(非義)的對象上,產生錯誤的認知或顛倒的見解。
    這是在分析認知錯誤(顛倒)的產生條件,強調「顛倒」必須基於對某種「義」的誤認而生。

    本句在論述煩惱與所知障的產生根源。
    依據論理,若不存在導致雜染的根本原因(此),則煩惱障(妨礙解脫)與所知障(妨礙覺悟)這兩種雜染將無法產生。
    強調了因果關係,旨在分析雜染的來源以導向斷除。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強調前述條件(此)是成立清淨法的必要前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論證特定法性或基礎若缺失,則無法導出後續的清淨境界或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將染汙的識(如阿賴耶識等)透過修行,轉化為清淨的智慧(轉依),以達到解脫之境。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轉」即是指從迷到悟的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論釋體裁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解釋,再以偈頌(頌)概括,以利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色性:指物質法的特性,如形體、顏色、空間佔據等物理屬性。
  • 相續:指心念接續不斷的狀態,指心識的連續流轉。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雜染法:指能汙染心靈、導致輪迴的煩惱法。
  • 依處:指事物生起或存在所依賴的基礎或條件。
  • 非義:指不具備該特定意義或法義的對象。
  • 義顛倒:指對法義的認知發生錯誤,將錯認之,或將正義視為非義,屬於一種認知上的錯亂。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妨礙修行者證得解脫涅槃。
  • 所知障:指對真理的誤解或無知,妨礙修行者獲得圓滿的智慧(所知)。
  • 清淨法:指遠離煩惱、垢染,達到純淨狀態的法義或修行境界。
  • 頌: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

論曰:若此諸識亦體是識,何故乃似色性顯 現?一類堅住相續而轉,與顛倒等諸雜染法 為依處故。若不爾者,於非義中起義顛 倒應不得有。此若無者,煩惱、所知二障雜 染應不得有。此若無者,諸清淨法亦應無 有。是故諸識應如是轉。此中有頌:

18
白話直譯
亂相與亂體,應承認為色識,以及非色識,若無一則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混亂的相狀與混亂的本體,應該被認定為色識以及非色識;如果沒有這兩種,就沒有其他的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識的分類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識在面對混亂(亂)的對象或狀態時,如何區分為與物質相關的「色識」以及與物質無關的「非色識」,強調這兩類識涵蓋了所有可能性,不存在第三種餘類。

名相註解
  • 色識:對物質色法產生認知、覺知的識。
  • 非色識:對非物質法(如心法、心所法)產生認知、覺知的識。
亂相及亂體,應許為色識,
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
1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一類堅住相續轉,是因為相似而稱為一類,長時間存在所以說堅住。諸有色識,因為相似而長時間相續轉動。所謂顛倒等,就是等同於各種雜染法,並以煩惱障與所知障為因。所謂依處,就是作為它們的因。如果那些識不以這種方式相續轉動,於非理中生起理的顛倒就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這種情況,無論是煩惱障的雜染法,還是所知障的雜染法,都不應該存在。這首偈頌中顯示了這樣的道理。亂相與亂體,分別被認為是色識與非色識。這裡的亂相就是亂因,色識為體;亂體就是諸無色識。如果沒有色識的亂因,非色識的果也應該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一類堅住相續轉」的意思是,因為性質相近所以稱為「一類」,因為停留的時間很長,所以稱為「堅住」。。所有屬於「有」的色法與識法,在相似的情況下不斷相續,經過長時間地循環轉變。。所謂的「顛倒」等狀態,指的就是那些將不同事物視為相同而產生的各種汙染;這是因為它們的本質是由對法的誤解、煩惱障礙以及對知識的遮蔽所造成的。。所謂作為依託的地方,指的就是那個原因的本性。。如果這些意識不再這樣運作,就不會在沒有意義的地方產生錯誤的認知。。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那麼不管是煩惱障還是所知障的各種雜染法,都不應該會存在。。這首偈頌中表達了這樣的意思。。混亂的相狀與混亂的本體按照這個順序,可以被認定為色識以及非色識。。這裡的混亂現象就是造成混亂的原因,而其本質是由物質(色)與意識(識)構成的。。所謂的亂體,指的就是無色界中的各種意識。。如果沒有導致色法與意識混亂的因,那麼就不會產生非色法或非意識的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心法或意識狀態的運作特徵。
    透過「相似性」將其歸類,並透過「時間的持續性(多時住)」來定義其穩定程度(堅住),說明心念在特定狀態下相續不絕的特質。

    此句描述「有」蘊(Bhava)的運作機制。
    在佛教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物質)與識法(意識)在相似的狀態下快速相續,形成一種連續的流轉過程,這正是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轉的基礎機制。

    本句解析「顛倒」的成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顛倒是指對真實法義的錯誤認知。
    這裡指出這種認知偏差(等取)源於三種障礙:對法義的錯誤執著、由煩惱引起的心理障礙(煩惱障),以及對真理認識不足的障礙(所知障)。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顛倒見的因性。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依處」概念。
    在論釋的邏輯中,當某物成為其他法產生的依據(依處)時,這種依據的功能即體現為該法的因性(原因的本質),說明瞭依處與因性在法相上的同一性。

    本句在討論識的轉變與認知錯誤(倒著)。
    論述若意識能脫離錯誤的運作模式(如對非實質之物產生實有之執),則就不會產生「將非義視為義」的顛倒認知。
    這是在分析識如何導致錯覺與執著的機制。

    本句在論述雜染法的依止或產生條件。
    透過反證法說明,若缺乏前述的特定基礎(此),則構成「煩惱障」與「所知障」的各種雜染法將無法成立。
    這是在分析修行者必須去除的兩種主要障礙及其根源。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用以總結前文所引用的偈頌(頌),並準備對其內含的法義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分類與對象。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識在面對混亂(亂)的相狀與體相時,如何對應到色法(物質)的認識(色識)以及非色法(精神/心法)的認識(非色識),強調認識過程中的次第性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本句分析亂相(混亂狀態)的成因與組成。
    指出現象上的混亂與其內在原因互為體用,且明確指出這種混亂的物質基礎與認知基礎在於「色」與「識」的相互作用,符合瑜伽師地等論書對心色關係的分析。

    此處討論心識的分類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心識依其狀態分為不同類別,「亂體」在此指涉無色界中意識的運作狀態,說明無色界識之特質即為此類亂體。

    本句基於因果律(因果不虛),論證果法之存在必然依賴於對應之因。
    在論述色法與識法的關係時,強調若缺乏特定的「亂因」(導致混亂或錯位的因),則不可能產生相應的「非色識果」。
    這是典型的邏輯推論,用以排除無因之果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相續轉: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生起,不間斷地運作。
  • 堅住:指心意識在某種狀態或對象上長時間地停留,不輕易變更。
  • 相似:指前後相續的心法或物質法在性質、功能上具有相近性,使相續得以維持。
  • 等取:將不同之物視為相同,或將非等之物視為等同的錯誤取捨。
  • 因性:指事物作為原因而具有的本質屬性。
  • 義心:指對對象之意義、性質的認知心。
  • 倒:顛倒,指錯誤的認知或對事實的誤認。
  • 亂相:指心識或現象界呈現的混亂、不調或無序狀態。
  • 亂體:指心識在特定狀態下(如無色界)的運作形態或性質。
  • 無色識:指在無色界(Arupya-dhatu)中運作的意識,此境界已脫離物質色身,僅餘精神識之運作。
  • 亂因:指導致法相混亂、錯位或不正常的因緣。
  • 非色識果:指非屬色法或識法性質的結果。

釋曰:一類堅住相續轉者,由相似故名為 一類,多時住故說名堅住。諸有色識,相似 多時相續而轉。顛倒等者,即是等取諸雜染 法與煩惱障及所知障為因性故。為依處 者,為彼因性。若彼諸識離如是轉,於非義 中起義心倒應不得有。此若無者,若煩 惱障諸雜染法、若所知障諸雜染法應不得 有。於此頌中顯如是義。亂相亂體如其次 第,許為色識及非色識。此中亂相即是亂因, 色識為體;亂體即是諸無色識。色識亂因若 無有者,非色識果亦應無有。

20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身、身者、受者識、所受識、能受識,在一切身中都同時和合運作?因為能夠圓滿生起、受用與顯現。為什麼如所說的世等諸識會有差別地轉動?因為從無始以來生死流轉不曾中斷,眾生界無量無邊,器世界無量無邊,所作之事與言說無量無邊,各自攝取受用的差別無量無邊,愛與非愛業果異熟受用的差別無量無邊,所受死生種種差別也無量無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身體、對身體的認知、感受者的意識、被感受的意識以及能感受的意識,在所有的身體之中都共同和合運作?。因為能夠讓出生、享受以及顯現出的狀態都達到圓滿。。為什麼要這樣說明世間各種意識的差異以及它們是如何運作轉變的?。從沒有開始的遙遠過去起,眾生在生死中不斷輪迴沒有停止,有情眾生的種類無數,物質世界也無數,種種行為與言論的演變無數,各自獲取與享受的差異無數,由愛好或厭惡所導致的業果報應與享受差異無數,以及所經歷的各種生死形態也無數。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身」與「識」在不同層次的交互作用。
    透過區分「能受」與「所受」,分析意識如何與物質身體(身)產生和合關係,進而運轉出生命現象,是用於分析名色與識之關係的論理推演。

    此句討論的是某種法性或功德在三種層面上的圓滿:一是「生」(出生/產生),二是「受用」(對果位的享受/運用),三是「所顯」(顯現出的相狀或功德)。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通常用於說明大乘法門或特定菩提心的圓滿效能,能使修行者在生命階段、果位受用及法相顯現上皆臻至究竟。

    本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識)在世間運作時,為何會產生種種差異(如種姓、根器、業力之別),以及這些差異如何驅使眾生在輪迴中轉遷。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識之性質與功能(轉依、轉識)的深層分析。

    本段旨在說明眾生在輪迴中經歷的極端複雜性與數量之龐大。
    透過「無始」與「無數」的對比,強調生死流轉的深沉與業果差異的精微,說明由於業力的不同,導致有情(心靈主體)與器世間(物質環境)以及受用果報呈現出無窮的差異,以此論證解脫之艱難或法門之廣大。

名相註解
  • 身:指物質身體或色身。
  • 身者:指對身體的認知或概念。
  • 能受識:指具備感受能力的意識主體。
  • 和合轉:指多種要素共同組合並產生運作、演變的過程。
  • 生:指生命之產生或進入某種境界的出生。
  • 受用:指在特定果位或境界中對法樂、功德的享受與運用。
  • 所顯:指由內在功德或法性在外界所顯現出的相狀或特質。
  • 無始: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
  • 有情界: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範疇。
  • 器世界:指承載有情眾生的物質宇宙環境。
  • 異熟: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最終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愛非愛:指對對象的貪愛(愛)與厭惡(非愛),是產生業力的主要心理動機。

論曰:何故身、身者、受者識、所受識、能受識,於 一切身中俱有和合轉?能圓滿生、受用、所顯 故。何故如說世等諸識差別而轉?無始時來 生死流轉無斷絕故、諸有情界無數量故、 諸器世界無數量故、諸所作事展轉言說無 數量故、各別攝取受用差別無數量故、諸 愛非愛業果異熟受用差別無數量故、所 受死生種種差別無數量故。

21
白話直譯
釋曰:是為了讓自身圓滿受用。身、身者、受者這三種識,在一切身中同時存在,因為同時和合運作,所以稱為俱有。所謂顯現,是作為它們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為了讓自己能獲得圓滿的享受。。所謂的身、身者、受者這三種意識,在所有的身體中,允許它們在同一時間共同存在,並在和合時共同運作,所以稱為「俱有」。。所謂被顯現出來的東西,就是那個原因本身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某種修行或願力的解釋,說明其目的在於達成自體的圓滿,使能不受缺失地受用正法或果位之樂。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身心結構中的共存狀態。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意識如何與物質身、感受等功能在同一時間段內共同運作(和合),以解釋個體生命功能的整合與轉化。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顯現」與「因性」的對應。
    在論釋的邏輯中,結果(所顯)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其原因(因性)之特質的顯現。
    這是在分析法相時,探討事物的本質如何透過現象呈現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圓滿受用:指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能完全地、無缺憾地體驗並運用佛法果位的功德與快樂。
  • 身者、受者:此處指對身體的認知與感受功能之識。
  • 俱有:指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存在且運作的狀態。

釋曰:為令自身圓滿受用故。身、身者、受者 三識,一切身中許彼一時俱有,和合一時轉 故說名俱有。所顯故者,是彼因性。

22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如何安立這些識成為唯識性?大略有三個方面:一是唯識,因為沒有其他義理;二是二性,因為有相與有見這兩種識的差別;三是種種,因為各種行相而生起。為什麼呢?因為這一切識沒有自性義理,所以能成立唯識,因為有相與見的分別,所以能成立二種。若眼等識以色等識為相,以眼識的認知為見,乃至以身識的認知為見;若是意識,則以一切眼為最初,法為最後。諸識為相,以意識的認知為見,因為這意識能分別,所以像一切識那樣生起。此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接著問:接下來要說明,為什麼可以設定這些意識都屬於「唯識」的本質?。簡略地從三個特徵來說明:第一,因為只有意識存在,而沒有實質的意義(對象)。。之所以有兩種原因,是因為具備了「對象相貌」與「能見之覺知」這兩種識別功能。。第三點,是因為各種不同的運作形態而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所有的意識都沒有實質的自性,所以稱為「唯識」;而因為有了對象(相)和觀察者(見)的區分,所以被分為兩種。。如果眼識等意識是以色識等為其特徵,並將眼識對對象的認識視為「見」,直到將身識對對象的認識視為「見」;。如果以意識來分析,其認識過程是以眼睛(視覺)作為起點,而以法(心法)作為終點。。所有的意識功能都表現為相狀,而意識的覺知被視為『見』。因為意識具有分別的功能,所以能模擬所有識的狀態而產生。。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從理論上確立「諸識」皆屬於「唯識性」的邏輯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識之本質的定義,以及如何排除外境而確立心識自體之顯現。

    此處討論唯識宗的核心論點,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透過「唯識」的分析,證明所謂的外部對象(義)並不真實存在,而僅是意識的顯現,從而否定外境的實體性。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的構成。
    所謂「二由」是指產生認識的兩種依據或條件,而「二性」則是指識別過程中的兩個基本屬性:一是被認識的對象(相),二是能認識的主體(見)。
    兩者共同作用,才構成完整的識別過程。

    此處在論述法相或心識的生起機制,強調現象的產生並非單一,而是依據多樣的「行相」(即功能的運作方式或表現形態)而隨緣生起,體現了唯識學中對相分與變現過程的細緻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邏輯:首先確立「識」本身並無獨立實有的實義(無自性),故稱「唯識」以破除外境實有論。
    隨後說明在現象層面,由於意識運作時會產生「相」(被認識的對象)與「見」(認識的主體)的對立,因此在分析上將其區分為兩種(指能緣與所緣)。

    此處在討論「見」的定義與識的運作。
    論述者在分析若將「識」本身(或識對對象的認識過程)定義為「見」時的邏輯推演。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識的相狀與能見的屬性是釐清心識構造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認識過程中的因果鏈接。
    在瑜伽行派的認識論中,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與感官(如眼根)及對象(法)相連。
    此句說明意識在處理特定認知時,其依緣的起始點在於視覺感官,而最終的認知對象則是「法」(指心法或意識對象)。

    本段討論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ovijñāna)具有強烈的分別心,能將對象區分並加以認定。
    由於意識的這種分別特性,它能對其他識的運作進行認知或模擬,使其在主觀經驗中呈現為一種『見』的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安立:佛教邏輯術語,指建立理論框架、設定定義或進行邏輯推論的確立過程。
  • 唯識性:指一切現象皆由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客觀對象之本質。
  • 三相:指分析對象的三種特徵或面向。
  • 相: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特徵或外相。
  • 見:指能觀照、能識別的覺知功能或主體意識。
  • 識別:指心意識將對象與主體區分並認定其屬性的認知過程。
  • 行相:指法在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形態或功能表現。
  • 色等識:指對應於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而起的相應識。
  • 意識:指主導思考、判斷與整合感官資訊的心識。
  • 眼:指眼根,視覺感官,在此作為認識過程的起始依緣。
  • 分別:意識將對象區分、定義並賦予名稱或屬性的心理活動。

論曰:復次云何安立如是諸識成唯識性? 略由三相:一由唯識,無有義故;二由二性, 有相有見二識別故;三由種種,種種行相而 生起故。所以者何?此一切識無有義故得成 唯識,有相見故得成二種。若眼等識以色 等識為相,以眼識識為見,乃至以身識 識為見;若意識,以一切眼為最初,法為最 後。諸識為相,以意識識為見,由此意識 有分別故,似一切識而生起故。此中有頌:

23
白話直譯
唯識有二種,觀者意能入,因領悟唯心,彼亦能降伏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唯識的修行分為兩種:一種是透過觀察心念而進入唯識境界,另一種則是藉由覺悟而進入唯心狀態,進而能制伏並脫離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進入「唯識」與「唯心」境界的兩種路徑。
    前者強調透過「觀」的修法(如觀照心意識之生滅)來體認萬法唯識;後者則強調透過「悟」的直覺體認,直接進入唯心之境,最終達到伏除煩惱、離於執著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唯心:指超越意識之分別,直接體認心之本質,或指心之主宰作用。
  • 伏離:伏指制伏、壓制煩惱;離指徹底脫離、斷除執著。
唯識二種種,觀者意能入,
由悟入唯心,彼亦能伏離。
24
白話直譯
釋義:此中長行與偈頌,顯示以三種相來成立唯識。在長行中,所謂唯識者,因為只有識,一切諸識皆唯有識,因為所識的義理本無所有。所謂二性,是指在一識中安立相與見,即這一識的一部分成為相,第二部分成為見。眼等諸識,就是在二性上安立種種,意指在一識上,依其所應,一部分變現為種種相,第二部分變現為種種能取。若就意識來說,就是以一切眼為最初,法為最後。諸識為相,意識的認知為見,因為這意識能遍作分別,所以像一切識那樣生起。又在這三者中,唯有意識能作種種分別,因為所取境界不固定。其餘諸識的境界是決定的且無分別,只有意識能分別,所以唯在此安立第三種種相見,因此在意識中能圓滿安立唯識。在偈頌中,能進入唯識者,是因為領悟所取義永遠不存在。能入二者,是因為領悟此識有相與見。能入種種者,是因為領悟此識能像種種相那樣生起。所謂觀者意,就是諸瑜伽師的意趣。問:於何處領悟?答:因為領悟唯心,所以也能降伏遠離。若能領悟唯有其心,完全無有義理,則於彼也能降伏遠離。既然沒有所取的義理,哪還有能取的心?所說入二性及入種種,都是為了成立進入唯識的因。其餘義理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的散文段落和偈頌,是在說明「唯識」是如何透過三種特徵來成立的。。在詳細的論述中,所謂的「唯識」是指只有意識存在。所有的意識運作都被稱為唯識,因為我們所感知到的外部對象(所識義)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所謂的兩種性質,是指由同一個意識所建立的「對象(相)」與「觀察(見)」:這個意識的一部分變成了被觀察的對象,另一部分則變成了觀察的主體。。視覺等各種意識,是在兩種性質上建立起多樣的表現:第一是意識根據對應的部分,變現出各種不同的對象相貌;第二則是變現出各種不同的能感知能力。。如果從意識的運作來看,是以所有的眼根作為起點,而以法處作為終點。。各種識都有其特徵,而意識的功能在於『見』。因為意識能對所有對象進行分別,所以看起來像是所有識都在起作用。。此外,在三種意識的討論中,之所以認為意識有各種不同的狀態,是因為它所對取的對象(境界)是不確定的。。其他的意識在面對境界時是確定且沒有分別功能的,只有意識(manas)能進行分別。所以,只有在意識這裡才會建立起第三種種種相的見解;正因為如此,意識才具備建立『唯識』觀點的條件。。在偈頌中能領悟唯識的道理,是因為體會到所謂的「所取對象」其實根本不存在。。之所以能進入這兩種狀態,是因為領悟到這個意識具有相狀與見解。。之所以能進入各種不同的境界,是因為覺悟並進入這種意識狀態,讓意識隨著各種相狀而生起。。這裡提到的「觀者」和「意者」,指的是修行瑜伽的修行者們心中的志向與意願。。問:要在什麼地方(或依據什麼)才能覺悟進入?。回答說:透過覺悟而體會到萬法唯心,這樣也能將那些煩惱壓制並遠離。。如果能領悟到只有心在作用,而外在對象並沒有實質的意義,就能消除並遠離對那些對象的執著。。既然沒有可以被執著的對象,那怎麼會有能去執著的心呢?。說明關於兩種性質的進入以及各種方式的進入,這些都是為了建立「唯識」這一進入路徑的基礎原因。。其餘的意思都差不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論的導引,指出後文將透過「長行」(散文)與「頌」(偈頌)兩種形式,論證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即意識如何透過三種特定的相狀(特徵)而成立其自相,以破除外境實有之見。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論點:否定外部客觀對象(所識義)的實體存在,主張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顯現(識)。
    「長行」指論書中較詳細的敘述段落。
    此處強調「識」的唯一性,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如何透過單一識心產生「主客二分」的錯覺。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意識在運作時會將自身分裂,一部分扮演被認識的「相」(對象),另一部分扮演認識的「見」(主體),從而產生對外在實體的虛妄執著。

    此段討論識的變現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運作分為「所取」(對象)與「能取」(主體)。
    這裡說明眼識等意識如何透過兩種性質的變異,一方面產生出多樣的相狀(所取),另一方面產生出對應的感知功能(能取),以此解釋意識如何建構出複雜的經驗世界。

    此處討論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順序。
    在意識的認知鏈條中,視覺(眼根)被視為感官接觸的起始,而對對象的法義認知(法處)則是意識處理的最終階段。

    本句討論識的功能與意識的主導作用。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manas)具有遍行分別的特性,它將其他識(如眼耳鼻舌身意)所接收的資訊進行整合與判斷,因此在經驗層面上,意識的功能涵蓋並主導了所有識的生起過程,使其顯現為整體認知(見)的狀態。

    此處討論意識在認識過程中的特性。
    在三種意識(通常指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分析中,意識之所以顯現出多樣的種種相狀,是因為其對取的對象(境界)具有變動性與不確定性,而非意識本身具有恆常的種種性質。

    本段論述唯識體系中,意識(manas)與其他識(如前六識之感官識)在功能上的差異。
    由於感官識僅能對象化境界而無能動的分別判斷,而意識具備分別心,能將境界轉化為對自我的執著(種種相見),因此唯識的理論建構(安立)必須基於意識的分別功能,方能導向「唯識」的體悟。

    本句說明透過偈頌(伽他)引導,修行者能進入唯識境界。
    其核心在於破除「所取」的執著,即意識所對象化的外境(所取)本質上是不可得的,一旦體悟到所取義之虛妄,即可契入唯識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的轉化。
    說明修行者之所以能進入特定的兩種境界或狀態,前提在於對「識」的性質(有相)以及對此識的觀察(見)有深刻的覺悟與體認。

    本句解釋修行者如何能進入種種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識)的轉化與作用。
    當修行者悟入特定的識之性質,意識便能根據不同的相狀(相)而生起對應的境界,從而實現「能入種種」的自在狀態。

    本句在定義「觀」與「意」在瑜伽修行脈絡下的具體指涉,強調修行者的主觀意向(意趣)是觀照修行的核心驅動力與方向。

    此句為論釋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詢修行者進入大乘覺悟境界的依據、路徑或心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三乘」或「大乘」之正見的確立,以及如何從凡夫心轉向覺悟之心的具體契機。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煩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唯心」的深刻覺悟(悟入),打破對外境的執著,從而從根源上伏除並遠離煩惱的纏縛。

    本句論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透過體認到一切現象皆是心識的變現(唯心),而外在客體(義)並不存在,從而破除對外境的執著,達到伏除煩惱、遠離妄想的境界。

    此句運用「還相」的邏輯,旨在破除對「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執著。
    根據論釋邏輯,若客觀對象(所取義)本質上不存在或不可得,則主觀的執著心(能取心)也就失去了依憑而不能成立,從而導向能所雙亡的空性義理。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釋》對唯識義理的論證過程。
    作者指出,先前對「二性」(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以及各種「入」(進入、領會之門徑)的分析,其目的在於為證明「萬法唯識」這一核心論點提供邏輯前提與成立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指在對比多個法相、定義或論述時,除了前面已詳細分析的不同之處外,其餘部分的義理與前述內容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長行:指佛教論著中非偈頌形式的散文敘述。
  • 三種相:指在唯識體系中用以定義或成立某法之三種特徵(通常指相狀、性質或功能)。
  • 所識義:意識所感知、認知的對象(客體)。
  • 二性:指在此脈絡下,意識所分化出的「相」與「見」兩種性質。
  • 能取:指意識中主動感知、捕捉對象的功能。
  • 相生:指對象的相狀在意識中顯現出來。
  • 三中:指三種意識,在瑜伽行派(唯識)語境中通常指意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 所取境界: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聲香味觸。
  • 不決定:指不固定、不恆常或不唯一,具有變易性。
  • 第三種種相見:指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種種執著的見解。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中的偈頌,一種特定的詩歌體裁,用於傳達教義。
  • 有相:指具備特定的特徵、形相或標誌,與「無相」相對。
  • 瑜伽師:指實踐瑜伽修行、透過心意識控制以達到定慧者。
  • 意趣:指內心的志向、意願或所追求的目標。
  • 悟入:指透過智慧的覺悟而進入某種特定的境界或法相,在此指進入大乘的覺悟狀態。
  • 唯有其心:指唯識論的核心,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造,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所取義:指被心識所執著、認定的對象或法義。
  • 能取心:指主觀上產生執著、能將對象捕捉認定的心識功能。
  • 入:指進入、領會或通往某種真理的門徑(praveśa)。

釋曰:此中長行及頌,顯示由三種相成立唯 識。於長行中,由唯識者,唯有識故,一切 諸識皆唯有識,由所識義無所有故。由二 性者,由於一識安立相見,即此一識一分 成相、第二成見。眼等諸識,即於二性安立 種種,謂一識上如其所應一分變似種種相 生,第二變似種種能取。若就意識,即以一 切眼為最初,法為最後。諸識為相,意識識 為見,由此意識遍分別故,似一切識而生 起故。又於三中唯就意識以為種種,所取 境界不決定故。其餘諸識境界決定又無分 別,意識分別,故唯於此安立第三種種相 見,是故於此意識具足安立唯識。於伽他 中能入唯識者,悟入所取義永無有故。能 入二者,悟入此識有相、見故。能入種種者, 悟入此識似種種相而生起故。觀者意者, 諸瑜伽師所有意趣。問:於何悟入?答:由悟 入唯心,彼亦能伏離。若能悟入唯有其心都 無有義,是則於彼亦能伏離。既無所取義, 何有能取心?說入二性及入種種,皆為成 立入唯識因;餘義相似。

25
白話直譯
論曰:又在此中有一類師說只有一個意識,依於各自轉變而得各自名稱,如意思業稱為身語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一派老師認為只有一種意識,根據它運作轉化的方式而有不同的名稱,例如意識產生的業,也會被稱為身體或言語的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的數量與功能。
    部分論師主張意識在本質上是單一的,但因其功能轉化(依轉)的不同,而在名相上區分為身、語、意三業。
    這是在分析心法如何主導並轉化為物質與語言行為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一意識:指部分論師主張意識在體性上是單一的,而非分為多種意識。
  • 依轉:指意識根據不同的運作方向、功能轉化或對象而產生變異。
  • 意思業:由意識所造的業。
  • 身語業: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所造的業。

論曰:又於此中有一類師說一意識,彼彼 依轉得彼彼名,如意思業名身語業。

26
白話直譯
釋義:有一類菩薩想要顯示唯有一個意識體,他們依次第安立並顯示。所謂意思業名身語業者,如一個意思,在身門轉變時稱為身業,在語門轉變時稱為語業,但本質上都是意業。意識也是如此,雖然本是一個,依眼門轉變時稱為眼識,如此乃至依身門轉變時稱為身識。並非離開意識另有其他識,唯有阿賴耶識例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有一部分菩薩想要讓意識僅僅只有一個主體,而對方則依序建立並說明其內容。。就像有些意業被稱為身業或語業一樣。例如同一個念頭,透過身體表現出來就叫身業,透過語言表達出來就叫語業,但其根源仍然是意業。。意識也是這樣,雖然本質上只有一個,但當它依據眼睛運作時,就稱為眼識;以此類推,直到依據身體運作時,就稱為身識。。除了阿賴耶識之外,並沒有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其他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意識體(vijnana-bhāga)的數量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論議框架中,針對意識的組成與運作,不同見解的菩薩對「意識體」的單一性或多樣性有不同看法。
    本句描述某類菩薩傾向於主張意識僅由單一體組成,而隨後則透過次第的論證來建立並顯示其法義。

    本段討論業力的根源與表現形式。
    在唯識與論典體系中,一切身口業皆由意業(心法)驅動。
    當意業透過不同的感官門(身門、語門)顯現時,雖在名相上被區分為身業或語業,但其本質(體)仍是意業。

    此處論述意識的單一性與功能分化。
    說明意識在本質上是單一的,但因依止不同的感官(根)而產生不同的功能表現,故在名相上區分為眼、耳、鼻、舌、身五識。
    這體現了「一識多名」的觀點,強調識的能動性與依止對象的關係。

    此句在論述意識與其他識的關係。
    旨在說明意識的運作並非依賴於某種除阿賴耶識之外的獨立識,強調意識與阿賴耶識的依託關係,排除其他不必要的識之設定。

名相註解
  • 意識體:指意識的組成部分或主體,在瑜伽行派(Kāryāvatara)的分析中,探討意識如何構成以及其運作的單一性或複數性。
  • 身門:指身體動作的表現通道。
  • 語門:指語言表達的表現通道。
  • 依眼轉:指意識依止於眼根而運作、起作用。
  • 身識:意識在依止身根(觸覺)時所表現出的觸覺認知功能。

釋曰:一類菩薩欲令唯有一意識體,彼復 次第安立顯示。如意思業名身語業者,如 一意思,於身門轉得身業名,於語門轉 得語業名,然是意業。意識亦爾,雖復是一, 依眼轉時得眼識名,如是乃至依身轉時 得身識名。非離意識別有餘識,唯除別 有阿賴耶識。

27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在一切所依轉動時,猶如種種形相的兩種影像轉變,所謂僅有義影像與分別影像。又於一切處,也如同所觸影像般轉變。在色界中,這意識依止於身體,如同其他色根依止於身體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在所有依止對象轉動的時候,會出現兩種像種種相貌的影像隨之轉動,也就是指「僅像意義的影像」以及「分別心的影像」。。此外,所有的空間感知就像觸覺產生的影像一樣在運作。在色界中,意識是依附在身體上的,就像其他的感官根源同樣依附於身體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識在面對所依對象(所依)時產生的影像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影像分為兩種:一種是僅僅呈現對象特徵的「似義影像」,另一種則是經過意識加工、產生主觀判斷的「分別影像」。
    這說明瞭認知過程中從初步成像到主觀分別的層次。

    本段討論意識在色界中的運作機制及其依止對象。
    說明意識在感知空間(處)時,其轉變過程類比於觸覺影像的產生;並強調在色界層次,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止於物質身體(色身)才能運作,其依止關係與眼、耳、鼻、舌、身等色根相同。

名相註解
  • 似義影像:指僅僅像對象之意義而產生的影像,尚未進入深層的分別判斷。
  • 分別影像:指在認知影像的基礎上,由心識產生的主觀區分與判斷之影像。
  • 處:指空間或感知對象的範疇,在此指意識感知的空間環境。
  • 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色界指具有物質形態但無有慾唸的定住境界。
  • 色根: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論曰:又於一切所依轉時,似種種相二影 像轉,謂唯似義影像及分別影像。又一切處 亦似所觸影像而轉,有色界中即此意識依 止身故,如餘色根依止於身。

28
白話直譯
釋曰:或有人質疑:眼等諸根本身沒有分別能力,因此意識依賴它們運作時,應該也無法分別;就像染污的意識因雜染依止而轉為雜染,這裡也應該如此。所以接著解釋說:此外,在一切所依轉動時,猶如種種形相的兩種影像轉變,指的就是義影像與分別影像。這裡所說的「一切所依」,就是指眼等諸根所依之處。所謂猶如種種形相的兩種影像轉變,就是僅有義影像與分別影像,這兩句就是解釋。由這兩句可知,僅有一識,一部分顯現為義影像,第二部分則分別此義影像,因此前面所說並無過失。又於一切處,也如同所觸影像而生,指的是在色界定位中沒有五識時,於色身中內在領受生起,如同其他色根依止於身體一樣,也就是如同眼等有色諸根依止於身體。因為這些諸根依止於身體,所以能對自身所依產生損益作用。意識也是如此,因為依止於身體,應知能對身體產生變化。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如同身根依止於身體,若有外緣觸碰現前,身根就會如同所觸之相而生起。當這種生起時,能對自身所依的身體產生損益。意識也是如此,因依止於身體,當如彼所觸影像生起時,能對所依的身體產生損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有人可能會提出疑問:眼睛等感官本身並沒有分辨能力,所以意識在依賴這些感官運作時,應該也不會有分別心。。就像被汙染的心依附於雜染而使其運作一樣,這裡的情況也應該如此。。所以接下來解釋說:此外,在所有依止的對象運作時,就像種種相狀的兩種影像在運作,也就是指「唯義影像」和「分別影像」。。這裡所說的所有「所依」,指的是眼睛等感官的依止對象。。這裡提到的「像各種種樣貌」的兩種影像,是指「僅僅是像某種意義的影像」以及「透過分別心產生的影像」這兩種解釋。。透過這兩句話可以說明只有一個意識:第一部分只是義理的影像顯現出來,第二部分則是對這個義相的產生進行分別,所以之前的說法沒有錯誤。。此外,所有的「處」就像觸覺的影像一樣產生。意思是,當五識尚未運作時,色處在特定的位置中,於色身內部被領受而生起;就像其他依附在身體上的色根一樣,例如眼睛等有形體的感官,全部都依止於身體。。因為感官根源依附在身體上,所以這些根源會對所依附的身體產生好處或壞處。。意識也是一樣的,因為它依賴於身體而存在,所以應該知道它能讓身體產生種種變化。。另外還有另一種解釋:就像身體的感官依賴於身體一樣,當外部對象觸碰到感官時,身體的感官就會對應地產生出對該對象的感知相狀。。就在這個(心所)生起的時候,會對自身的依止身心產生好處或壞處。。意識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它依賴於身體,所以就像觸覺或影像產生時,會對所依賴的身體產生好處或壞處的影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與感官(根)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既然感官(如眼根)僅是生理接收裝置,本身不具備能動的辨識功能(無分別),那麼依託感官而起的意識活動理應也不具備分辨對象的能力。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與雜染(Klesha)之間的依止關係。
    說明染汙的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雜染的種子或狀態,進而導致雜染的運作與轉化。
    此處旨在透過類比,說明特定心法或狀態同樣受制於其依止的雜染因素。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在面對所依對象時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心識對對象的認知並非直接捕捉實體,而是透過「影像」的轉動來達成。
    這裡區分了兩種影像:一種是純粹對義理、對象本身的呈現(唯義影像),另一種則是經過心智分別、定義後的呈現(分別影像)。

    本句在定義「所依」的範疇。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感官(根)要能產生認識功能,必須依託於特定的物質基礎,稱為「所依」。
    例如眼根必須依託於眼球的物理構造(眼所依)才能視物。

    本段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成像過程。
    作者將「似種種相」分為兩種影像:一種是單純的相似性影像(唯似義),另一種是經過意識分別後產生的影像(分別影像),用以區分對象在心意識中呈現的不同層次。

    此處在論述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單一識的運作來解釋現象。
    說明「唯一識」在不同階段的功能:一是義相的顯現(影像),二是對該顯現的認知(分別),藉此證明前文關於單一識能處理複雜認知過程的論點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本段討論「處」的生起機制,特別是色處與色身、色根的關係。
    強調在五識(眼耳鼻舌身)尚未起作用之前,色處作為一種空間或定位的屬性,是在色身內部被領受而成立的,說明瞭感官根源與身體物質基礎的依止關係。

    本句論述感官根(根)與身體(身)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說明根與身互為依止,當根的功能發生變化或受損時,會直接影響到其所依附的生理基礎(身),反之亦然,以此論證根與身的相互關聯性。

    本句論述意識與色身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意識(manovijñāna)雖為心法,但其運作需依止物質身體(色身)作為基礎,且意識的狀態、意願或業力驅使,能直接影響身體的生理或形態變化。

    此處討論的是根(感官)與境(對象)的關係。
    說明身根(觸覺)必須依止於肉體,且在有外部對象(外緣)觸發時,感官才會產生相應的覺知。
    這是在分析識的產生條件,強調根、境、識三者相依的機制。

    此句討論心所(心法)生起時對依止對象(身心)產生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心法之生起並非孤立,其功能(能作)會直接作用於依止的色身或心身,導致正面的增益或負面的損害。

    本句論述意識與身體的依止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色身。
    當意識與對象(影像、觸感)產生連結並生起心法時,這種心身互動會直接影響到生理身體的狀態,產生損益(好壞)的結果。

名相註解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等,是感知外界的生理基礎。
  • 依彼轉:指意識依賴感官的運作而隨之轉動、產生認知。
  • 染汙意:被煩惱、雜染所汙染的心意識。
  • 依:指依止、依據,佛教心理學中指事物產生所需依附的條件或基礎。
  • 唯義影像:指僅呈現對象之義理、本質的心像,尚未加入主觀的分別定義。
  • 眼等所依: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各自對應的物質依止基礎。
  • 唯似義影像:僅僅在意義上相似,尚未經過詳細分別定義的初步心像。
  • 唯一識:指唯識宗中主導認知功能的意識,強調意識的單一性與主導性。
  • 義影像:指心中對對象所形成的概念性影像或表象,而非物質實體。
  • 色處:指物質世界的空間定位或感官接收物質對象的基質。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
  • 損益:指對生理或功能上產生的損害或利益(好壞影響)。
  • 變異:指身體在生理、形態或功能上的改變。
  • 身根:指身體的觸覺感官。
  • 外緣:指外部的對象或環境條件。
  • 依身:指心法所依止的身體或心身系統,在唯識與論釋中指心法運作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釋曰:或有難言:眼等諸根無有分別,是 故意識依彼轉時應無分別;如染污意為 雜染依令雜染轉,此亦應爾。故次解言:又 於一切所依轉時,似種種相二影像轉,謂 唯義影像及分別影像。此中一切所依者,謂 眼等所依。似種種相二影像轉者,謂唯似義 影像及分別影像,二句解釋。由此二句說唯 一識,一分唯義影像顯現,第二分別此義相 生,是故前說無有過失。又一切處亦似所 觸影像而生,謂有色處於定位中無五識 時,在色身中內領受起,如餘色根依止於 身者,如餘眼等有色諸根依止於身。由此 諸根依止身故,於自所依能起損益。意識 亦爾,依止身故,應知於身能作變異。復有 別義,謂如身根依止於身,若有外緣所觸 現前,身根便似所觸相起。即此起時,於自 依身能作損益。意識亦爾,依止身故似彼 所觸影像生時,於所依身能作損益。

29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有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用以證明論點的偈頌(詩 verse)。
    在印度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gadyam)論述,再以偈頌(pādyam)總結或引用權威經文。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佛教中對經論進行分析、解釋的著作。

論曰:此中有頌:

30
白話直譯
若遠行獨行,無身寐於窟,調此難調心,我說真梵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遠行且獨自修行,在山洞中棲身而無依賴,能調伏這顆難以控制的心,我認為這纔是真正的梵志。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透過遠離塵囂的獨行與簡樸的環境(窟),在孤獨與艱苦中面對內心,將重點放在「調心」而非形式的苦行。
    真正的聖者(梵志)不在於外在的儀式,而在於能否調伏躁動不安的心念。

名相註解
  • 梵志:原指追求梵天真理的修行者,在此指真正的聖者或修行人。
  • 調心:指透過禪定與覺察,將散亂、貪嗔等難以控制的心理狀態轉化為平靜與正覺。
若遠行獨行,無身寐於窟,
調此難調心,我說真梵志。
31
白話直譯
釋曰:那些菩薩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引阿笈摩中的伽他作為證明。所謂「遠行」,是因為能緣一切所緣境界。所謂「獨行」,是因為沒有第二者。所謂「無身」,是因為遠離身體。「寐於窟」是指安住於身體這個窟中。所謂「調此」,是指能使其自在。「難調心」是因為本性剛強難以調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那些菩薩為了證明這個道理,引用了《阿笈摩》經來作證據。。如果是遠行者,能夠對所有可被感知或認知對象建立聯繫。。之所以稱為獨行,是因為沒有第二個人在同行。。說到沒有身體,是指遠離了對身體的執著或相狀。。所謂「睡在洞穴中」,是指住在身體這個洞穴裡。。之所以說要調伏這個,是為了達到自在的境界。。心之所以難以調伏,是因為它的本性暴躁且惡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論證特定法義時,採取引用權威經典(在此為阿笈摩經)來支持其論點的論證方式,體現了佛教論著中「以經證論」的特點。

    此句討論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遠行」指心識能跨越空間或時間,對遠方的對象(所緣境)產生認知聯繫,說明心識能緣之對象的廣泛性。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的狀態或特定法相,說明「獨行」的定義在於缺乏同伴(無第二人),是用於界定名相的邏輯說明。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解釋「無身」的義理。
    並非指物理上的消失,而是指在修行或體悟上,透過對身相的觀察而遠離對身體的執著,從而達到無身之境。

    此處為論釋對特定名相的解釋。
    將人體比喻為「窟」(洞穴),說明意識或精神在肉身之中的處境,是用以說明修行者或眾生處於物質身體限制中的狀態。

    本句討論修行中對心或特定法相的「調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調伏並非單純的壓制,而是透過對心的掌控與轉化,使修行者不再被煩惱或習氣牽引,從而獲得在法義與實踐上的「自在」(無礙之境)。

    此句說明心之難調的根源在於其本質的躁動與惡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之暴惡是指其隨業力流轉、不穩定且易被貪嗔之情所驅使的特性,因此需要透過修行與調心法門來加以制約。

名相註解
  • 阿笈摩伽他:指 Agama(阿含)之偈頌。Agama 意為「傳承」,在早期佛教中指佛陀及其弟子傳承下來的教法紀錄。
  • 遠行者:指心識能對遠離之對象進行認知或緣取的狀態。
  • 獨行:指單獨修行或單獨運行的狀態,在此語境中強調其排他性,即無他者共在。
  • 無身:指遠離對身體的執著,或指法身不具物質形相。
  • 遠離:在佛學中指透過智慧或修行,使心不再被特定對象(如身相)所束縛或牽引。
  • 身窟:將身體比喻為洞穴,指肉身之內。
  • 調:指調伏,指透過修行方法使心不再躁動或受惑。
  • 自在:指無礙、自由,在佛教中指對心法或境界能隨意運用而不被束縛的狀態。
  • 難調心:指難以透過禪定或正念而使其安定、止息的心狀態。
  • 性暴惡:指心之本質具有躁動、激烈且傾向於產生負面情緒(如嗔心)的特質。

釋曰:彼諸菩薩為成此義,引阿笈摩伽他 為證。若遠行者,能緣一切所緣境故。言獨 行者,無第二故。言無身者,遠離身故。寐 於窟者,於身窟中而居止故。言調此者, 作自在故。難調心者,性暴惡故。

32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經中所說:這五根所行的境界,意識各自能領受,意識是它們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經上記載的,五種感官所接觸到的對象,意識都能夠接收,而意識就是這些接收過程的依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識(意根)與五根(眼耳鼻舌身)之關係。
    在認識過程中,五根負責接觸外界境界,但最終的領受與整合需依託於「意」,說明意識是所有感官經驗的共同依據與處理中心。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意:指意識(manas),負責領受並整合感官資訊的心靈功能。

論曰:又如經言:如是五根所行境界,意各能 受,意為彼依。

33
白話直譯
釋曰:又引用其他教法來證明這個道理。所謂五根所行的境界意識各自能領受,就是說諸根所行稱為境界。這些境界意識都能領受,因為能分別一切法。每一個都能各自領受,所以稱為各能領受。所謂意識是它們的依止,是因為意識能成為諸根生起的因,若意識散亂則諸根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接著再引用其他的教理來證明這個意思。。就像這樣,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以及意識所能接收的對象,這些感官所作用的對象就稱為「境界」。。就像這樣,外界的對象與內心的意識都能夠接收,並且都能夠對所有法進行分辨。。因為每一個個體都能夠領受,所以稱為「各能受」。。意根是這些感官運作的依據,因為感官能否產生功能取決於意根;所以當心念散亂時,感官的功能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說明作者將透過引用其他佛經或論典(餘教)作為依據,來論證前文所提出的法義,體現了佛教論著中「以經證論」的論證方法。

    本句定義「境界」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境界是指感官(根)所對接的對象。
    五根(眼耳鼻舌身)對應五外境,而意根則對應法境。
    當根與其對應的對象接觸時,產生的受用對象即為境界。

    本句討論意識(心意識)與境界(對象)的相互作用。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強調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能動性,說明心意識能對外在境界進行受領與分別,這是構成認知經驗的核心機制。

    此處在論述受相的特質。
    強調每一個意識或感官在領受對象時,其領受過程是獨立且個別發生的,以此定義「各能受」的義理,用以區分領受的個體性。

    本句討論意識(意根)與感官(根)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論釋的體系中,意識作為主導,是感官能產生認知功能的必要條件(能生因)。
    若意識處於散亂狀態,無法集中或正向導引,則感官即便存在,也無法產生正確的覺知或功能。

名相註解
  • 釋:指對原論進行解釋的釋論作者。
  • 餘教:指除了目前討論的文本之外的其他佛法教理或經典。
  • 證成:指透過證據或論據使某個觀點被確立為正確。
  • 領受:指意識或感官對對象的接收與覺知過程。
  • 能生因:指能夠促使某法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釋曰:復引餘教證成此義。如是五根所行 境界意各能受者,諸根所行名為境界。如是 境界意各能受,悉能分別一切法故。一一各 各能領受故,名各能受。意為彼依者,是彼 諸根能生因故,以意散亂彼不生故。

34
白話直譯
論曰:又如所說十二處中,說六識身都稱為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前面提到的十二處中,六種意識的運作過程都被稱為「意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處的定義。
    在一般的分析中,意處僅指心法;但在特定的論述框架下,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整體運作過程(識身)皆歸入意處的範疇,旨在強調意識對感官經驗的主導與整合作用。

名相註解
  • 十二處:佛教心理學中對感官與認知對象的分類,分為六根(感官)與六境(對象)。
  • 六識身:指六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整體運作狀態或其組成體。
  • 意處:十二處之一,指心識及其對象,是所有認知活動的基礎。

論曰:又如所說十二處中,說六識身皆名 意處。

35
白話直譯
釋曰:還有聖教能證明這個義理,說六識身都稱為意,沒有其他稱為識的。因為六識身全都是意處,這是聖者所說,所以可以知道只有意識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還有其他的聖典教導能證明這個道理,也就是說,六種意識的總體都可以被稱為「意」,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意識名稱。。因為聖者曾說過六種意識的運作都屬於意處的範疇,所以可以得知實際上只有意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意」之定義。
    在不同的教法體系中,「意」的指涉範圍不同。
    此句指出有一種觀點認為,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整體功能或其身分皆可通稱為「意」,而非僅指第六意識,旨在說明名相在聖教中的多義性與廣義運用。

    此處在討論識的性質。
    根據聖言(聖所說),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運作機制歸納為「意處」的範疇,旨在論證在深層的認知體系中,意識是主導且唯一的識別主體。

名相註解
  • 聖教:指佛陀及其聖弟子所傳下的正法教典。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聖所說:指佛陀或覺者(聖人)所宣說的教法。

釋曰:復有聖教能證此義,謂六識身皆說 名意,無餘識名。由六識身皆是意處,聖所 說故,是故得知唯有意識。

3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在安立處將阿賴耶識立為義識,應當知道,這裡其餘一切識是相識,意識及其所依止是見識。因為那些相識是這見識生起的緣相,所以在義理上現前時能作為見識生起的依止。這就稱為安立諸識成為唯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把阿賴耶識設定為「義識」(被認識的對象),那麼其他所有的識就成了「相識」(顯現的相狀),而意識以及它所依附的對象則屬於「見識」(認識的主體)。。因為前者的相識是後者見識產生的緣故,所以當類似的意義顯現時,能成為見識產生的依據。。這樣就叫做設定各種意識的運作,來確立「唯有意識」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瑜伽行派中關於「見、相、義」三識的分析框架。
    當將阿賴耶識(種子識)視為被認識的對象(義識)時,其他識的功能便在相對關係中被定義為顯現相狀的「相識」或主體觀察的「見識」,旨在分析識與識之間如何相互依止並構成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識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強調「識」的產生需依止特定的緣。
    這裡說明「相識」(對對象的認識)作為因緣,使得「見識」(觀察、覺知之識)得以依止而生起,揭示了認知過程中前後相繼的依止關係。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各種識(如五識、六識、阿賴耶識等)的定義與安立,旨在論證外境不可得,一切現象皆由識之變現而成的「唯識性」理論基礎。

名相註解
  • 義識:指作為認識對象的識,即被觀察的內容。
  • 相識:指呈現出特定形態、相狀的識。
  • 見識:指作為主體、能觀照或認識的識。
  • 生緣:產生某法之因緣。
  • 依止事:指作為產生的基礎或依據之對象。

論曰:若處安立阿賴耶識識為義識,應知 此中餘一切識是其相識,若意識識及所依 止是其見識。由彼相識是此見識生緣相 故,似義現時能作見識生依止事。如是名 為安立諸識成唯識性。

37
白話直譯
釋曰:在阿賴耶識中也可以安立相識與見識二種識。也就是說,阿賴耶識以那個意識及其所依止作為見識,眼等諸識作為相識,因為一切法都是識。所謂相識,就是指眼等諸識。所謂這是見識生起的緣相,是指見生的因,由所緣的性質稱為見生因。所謂義理現前能作見識生依止的事,是因為能在那裡見,所以稱為見識。這個見識在義理現前時,那些相識與意見識能作為相續不斷的住因,因此稱為生起依止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阿賴耶識之中,也可以設定出「相」與「見」這兩種識。。也就是說,阿賴耶識把意識以及它所依止的對象當作「看見」的主體(見識),把眼睛等感官意識當作「被看見」的對象(相識),因為所有法在本質上都是識的顯現。。所謂透過那些對象來認識的,指的就是眼識等各種意識。。這裡所說的「見識產生之緣相」,指的就是讓「見」產生的原因;因為它是透過所緣對象的性質而起作用,所以被稱為見生因。。關於類似的義理:現在能讓見識產生依附對象的事物,因為能讓見識看到,所以被稱為見識。。當這種像見識一樣的意義顯現時,那些相識和意見識能讓意識流持續不斷地運作,因此稱為產生依止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Kāryavāda/Yogācāra)關於識的細分。
    在阿賴耶識(第八識)的層面,可以進一步區分出「相分」(對象面)與「見分」(能覺面),用以分析識的運作結構。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在認識過程中的主客體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識分為「見識」(主體/能見)與「相識」(客體/所見)。
    此句解釋阿賴耶識如何將意識及其依止處設定為能見之方,而將前四識(眼耳鼻舌)設定為所見之相,旨在論證「萬法唯識」的體系,說明一切現象皆由識之變現而來。

    此處在論述識的產生機制。
    識的成立必須依賴於對象(所識)的接觸,而眼識、耳識等六識正是依據各自的感官對象而生起認識的功能。

    本句在分析「見識」(視覺認知)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對象(所緣)。
    此處強調「見」的產生並非憑空而起,而是由其所緣的性質(如色法)作為緣分而生,故將此緣相定義為「見生因」。

    此處在討論「見識」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依止對象而產生認知。
    這裡解釋「見識」之所以被如此命名,是因為它在當下能作為認知功能的依止,並使「見」的行為得以成立。

    本句討論意識相續的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運作並非孤立,而是透過「相識」(對象的認識)與「意見識」相互依止,形成不斷的相續流。
    這裡解釋了意識如何透過依止前念或對象,使心識在時間維度上得以持續存在而不中斷。

名相註解
  • 相見二識:指識的兩個組成部分。「相」即相分,指識所呈現的對象影像;「見」即見分,指能覺知該影像的覺知功能。
  • 所依止:指識在運作時所依附的基礎或對象。
  • 生緣相:指產生某種法(此處指見識)的條件與特徵。
  • 所緣性:指被認知對象(所緣)本身的性質或屬性。
  • 住因:使心識狀態得以維持、停留的條件或原因。

釋曰:於阿賴耶識亦得安立相見二識。謂 阿賴耶識以彼意識及所依止為其見識,眼 等諸識為其相識,以一切法皆是識故。由 彼相識者,謂眼等諸識。是此見識生緣相 故者,是見生因,由所緣性名見生因。似義 現時能作見識生依止事者,能於彼見故 名見識。即此見識似義現時,彼諸相識與意 見識能作相續不斷住因,是故說名生依 止事。

38
白話直譯
論曰:各種義理雖然現前分明顯現,卻並非真有,怎麼可以知道?如世尊所說:若菩薩成就四法,能隨順領悟一切唯識皆無自性之義。第一是成就相違識相智,如餓鬼、傍生、諸天、人等,對同一事物,各自所見有差別。第二是成就無所緣識現可得智,如於過去、未來、夢境等緣中有所獲得。第三是成就應離功用無顛倒智,如在有義中能緣義識應該無顛倒,不依靠造作,是真實的智慧。第四是成就三種勝智隨轉妙智。哪三種?第一,得心自在的一切菩薩,已得靜慮者,隨著勝解力,各種義理顯現。第二,得奢摩他修法觀者,只要一作意,各種義理就顯現。第三,已得無分別智者,當無分別智現前時,一切義理都不再顯現。由於這三種勝智隨轉妙智,以及前面所說的三種因緣,義理無自性之道理就成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有對象在意識中呈現出的樣子雖然很明顯,但它們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這該如何證明呢?。就像世尊說的:如果菩薩能完成這四項法門,就能隨之領悟到萬法唯識的真理,而不再需要其他解釋或意義。。第一種是成就『相違識相智』。就像餓鬼、動物、天人與人類,面對同一件事物時,每種眾生感知到的樣子都不同。。第二點是,雖然達到了沒有對象的意識狀態,但心中仍顯現出認為有東西可以獲得的智慧,這就像是在回想過去、預想未來或在夢境中,覺得自己得到了什麼一樣。。第三點是,達到成就時應脫離刻意造作的無顛倒智慧。就像在對象之中能直接認識對象的意識不會產生錯覺,因為這不是靠刻意努力而得的智慧,而是真實的狀態。。第四點是成就三種卓越的智慧,並依隨妙智而運轉。。所謂的三是什麼?。獲得心靈自在的菩薩,在進入禪定狀態後,能憑藉強大的理解力,讓各種法義清晰地顯現出來。。第二種情況,是那些習得奢摩他修法觀照的人,只要心中剛起念,各種義理就立刻顯現。。第三種情況,是已經獲得無分別智的人,當這種無分別的智慧在心中運作時,所有對象的名稱與概念都不會顯現。。透過這裡提到的三種勝智隨之運轉的妙智,加上前面說過的三種因緣,無論是有意義或無意義的道理都得到了圓滿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現前分」的性質。
    現前分是指意識中直接呈現的影像(相分),雖然在經驗上感覺非常真實、明顯,但其本質是依賴種子與識的變現,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非是有)。
    此處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強調「四法」之成就與「唯識」體悟的必然聯繫。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透過特定的四種法門(如對治、觀察等)而證悟,即可直接契入「萬法唯識」的實相,此時對外在客體的執著消失,所有法義皆歸於唯識之理,不再需要額外的推論或義理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產生的差異。
    所謂「相違識相智」,是指不同種類的眾生因其業力與感官機能不同,對同一客體產生的認知(識相)互不相同,導致對現實的領悟產生偏差或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即便意識已進入「無所緣」(不對外境起心)的狀態,但若仍執著於「可得」的智,則屬於一種錯覺。
    文中以過去、未來、夢影為喻,說明這種「所得」並不真實,僅是心識的虛幻投射,旨在破除對修行果位或智慧之「實有」的執著。

    本段討論在修行成就階段,智慧應從「有功用」(刻意造作、努力追求)轉向「無功用」(自然而然、無造作)。
    真正的無顛倒智(正確的認知)不應依賴於意識的刻意運作,而應像意識直接對準對象般自然真實,如此方能脫離虛妄與顛倒。

    此處論述菩薩或聖者在智慧修習上的成就階段。
    指在獲得基礎智慧後,進一步成就三種更高階的「勝智」,且這些智慧並非孤立運作,而是依循於「妙智」(圓融、微妙的智慧)而靈活運用,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句,旨在請法或引導出後續對「三」種特定法義(如三法印、三學或特定三種分類)的詳細定義與解析。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中達到「心自在」與「靜慮(禪定)」的結合。
    當心靈不再被雜染束縛且進入定境時,其「勝解力」(對真理的深刻正確理解)能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清晰的認知,體現了定慧等持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達到一定定力(奢摩他)後,心念與對象之間不再有遲鈍或障礙,能迅速地在心中顯現所觀之法義,體現了定力對智慧顯現的促進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不同階段對法義的認知狀態。
    當修行者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時,心不再將對象區分為主客、名相或種種對立的屬性,因此原本由分別心所構築的「諸義」(概念性意義)便不再顯現,直接契入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勝智」與「妙智」的運作,配合特定的「因緣」,可以全面地論證與成立所有法義(包括有義之正法與無義之妄法),使論理結構達到完備且無缺漏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現前分:指意識中直接呈現的對象影像,是識的相分在當下顯現的部分。
  • 非是有:指並非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性質。
  • 相違識相智:指感知對象時,因個體差異而產生的不一致之認知狀態。
  • 傍生:指除人類以外的動物,即畜生道。
  • 所識:意識所感知、認識到的對象或影像。
  • 無所緣識:指意識不再對任何對象(緣)產生執著或反應的狀態。
  • 可得智:指修行者主觀認為可以獲得的智慧或果位,在此語境中指一種尚未完全除盡的執著。
  • 功用:指刻意的造作、努力或主觀的心理運作,與「無功用」相對。
  • 無顛倒智:指不再產生錯誤認知(顛倒)的正確智慧,能如實見法。
  • 勝智:指超越一般認知、更為卓越的智慧,通常指能直接洞察實相的深層智慧。
  • 妙智:指圓融無礙、微妙精確的智慧,能將深奧的理路轉化為適應眾生的教化手段。
  • 心自在:指心靈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自在掌控的精神狀態。
  • 靜慮:即禪定(Dhyāna),指心意識集中、寂靜且不散亂的狀態。
  • 勝解力:指對佛法真理具有極其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能力,能以此破除疑惑、明辨義理。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指止息、寂靜,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來平息心念波動的修法。
  • 無分別智:不透過語言概念、不作主客對立而直接領悟事物本質的智慧。
  • 諸義:指事物在語言、概念或邏輯上所定義的意義與屬性。
  • 因緣:指促成法義成立的條件與原因。
  • 諸義無義:指所有具有實義的法與不具實義的法,涵蓋了所有可能的邏輯與法理範疇。

論曰:諸義現前分明顯現而非是有,云何可 知?如世尊言:若諸菩薩成就四法,能隨悟 入一切唯識都無有義。一者成就相違識相 智,如餓鬼、傍生及諸天、人,同於一事,見彼 所識有差別故。二者成就無所緣識現可得 智,如過去未來夢影緣中有所得故。三者成 就應離功用無顛倒智,如有義中能緣義識 應無顛倒,不由功用智真實故。四者成就 三種勝智隨轉妙智。何等為三?一得心自 在一切菩薩,得靜慮者,隨勝解力諸義顯 現。二得奢摩他修法觀者,纔作意時諸義 顯現。三已得無分別智者,無分別智現在 前時,一切諸義皆不顯現。由此所說三種勝 智隨轉妙智,及前所說三種因緣,諸義無義 道理成就。

3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相違識相智,是能了知相違者所認識的義相。無所緣識現可得智,是指現見雖無所緣而識能生起,如過去等。應離功用無顛倒智,是指能了知如果義理如所顯現即是真有,離開對治,無顛倒智自然成就。三種勝智隨轉妙智,是指能了知三種勝智境界隨轉的義理。得心自在者,是指心得調順而有所堪能。得靜慮者,是指聲聞、獨覺等已得靜慮。隨勝解力諸義顯現,是指若在願樂地能成水,隨意就成,火等也是如此。得奢摩他者,是指得三摩地修法觀者,於契經等勤加觀察。剛作意時,各種義理顯現,若專注於某一義理如如作意,則會如是如是地顯現出不同類型的境相。當無分別智現前時,一切義理皆不顯現;若如顯現的義理真實存在,則不應有無分別智。若無分別智是真實存在的,則必然要承認一切義理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相違識相智」,是指一種能清楚認識「相違」這個意識所對應的對象特徵的智慧。。所謂「能覺知沒有對象的意識」這種智慧,是指像過去等情況下,現世的有情眾生雖然沒有對象可以感知,但意識仍然會產生。。所謂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獲得的『無顛倒智慧』,是指能明白:如果事物顯現的樣子就是它的真實存在,那麼就不需要採取對抗的手段去修正,這種正確的智慧自然就會形成。。所謂的三種勝智隨轉妙智,就是指能夠明白這三種卓越智慧在對治不同對象時,如何靈活運用的道理。。所謂獲得心靈的自在,就是能夠調伏並掌控自己的心,使其能隨意運用。。所謂獲得靜慮的人,是指那些已經達到禪定狀態的聲聞者和獨覺者。。所謂隨著名相解脫力而顯現各種事物,是指如果希望將這塊土地變成水,只要心念如意就能達成,變成火或其他東西也是同樣道理。。那些獲得了止心定力的人,以及透過三摩地修習法觀的人,應該在佛經中勤奮地觀察研究。。在心中起心作意時,各種義理會顯現出來。只要針對一個義理如實地觀察,就能夠讓該類境相中「是」與「非」的狀態顯現。。當無分別智顯現時,在此之前所有法義都是不顯現的。如果顯現出來的法義就是真實存在的事物,那麼就無法產生無分別智。。如果所謂的「無分別智」真的獨立存在,那麼就必須承認所有事物的意義和定義全部都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智與識的關係。
    相違識相智是指一種更高階的覺察力(智),其對象是「相違識」(一種特定的意識狀態)所捕捉到的對象特徵(義相)。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對對象產生認知,以及智慧如何對該認知過程及其對象進行了結。

    本句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認知狀態(智)。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識)在缺乏外部對象(所緣)的情況下如何運作。
    這裡指出,即使在沒有特定對象可感知時,意識依然能產生(得生),這類狀態可用於分析心識的運作機制及其與對象的關係。

    本段論述修行至高階段的認知轉化。
    在初修時,需透過「對治」(以對立的法來破除執著)來消除顛倒見;但當修行者能直接體悟到現象的顯現即是實相(如實知見),不再將顯現視為虛假或需被剷除的對象時,便不再需要刻意的功用(努力),無顛倒的智慧將由「有為」轉為「任運」的自然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高度的認知能力(妙智),其核心在於不僅具備三種勝智,且能精準掌握這些智慧如何根據不同的對象(境)而靈活運用(隨轉),以達到最有效的對治或解脫效果。

    此句解釋「心自在」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自在並非指一種超自然能力,而是指修行者透過禪定與智慧,使心不再被煩惱牽著走,而是能主動地調伏、導向心念,使其在面對法義或修行時能靈活運用且不生障礙。

    本句定義「得靜慮者」的範圍,明確指出在該論述語境中,獲得禪定(靜慮)的修行者包含聲聞乘與獨覺乘的修行者,用以界定不同乘相在定力獲取上的共同點或差異。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高的神通力(勝解力),能隨心將物質環境(地、水、火等四大元素)進行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用以說明修行者在獲得特定智慧與力量後,能自在掌控物質顯現的特質。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止」(奢摩他)與「觀」(三摩地修法觀)的結合。
    修行者在獲得定力後,不可僅停留在靜慮中,而應將定力運用於對契經(佛陀教言)的深入觀察,以確保修行的方向正確且符合正法,達到定慧雙運。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作意」與「境相」的認知過程。
    說明當意識對特定對象(義)進行如實的觀察(如如作意)時,該對象所屬類別中的正向(如是)與反向(如非)的特徵會隨之顯現,是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區分與辨識境相的機制。

    此處在論述無分別智的運作機制。
    若將顯現的對象(義)視為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實有),則會陷入分別執著,無法達到超越對立、直接契入真理的「無分別智」。
    這強調了無分別智必須基於對「實有」之幻象的破除。

    此處在討論「無分別智」的性質。
    若將無分別智視為一種實有的、獨立的實體(實有),則會陷入極端,導致無法建立任何法義的區分,最終導致所有義理(諸義)的消亡。
    這是在論證無分別智應是以「空」或「非實有」的方式運作,而非作為一個實有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相違:指對象與意識狀態相符合、相應。
  • 義相:對象的特徵、意義或性質。
  • 智:指超越一般識的了知力,能對識的運作及其對象進行正確的判斷。
  • 無所緣:指意識沒有對象可以感知或依附。
  • 現見有:指目前在世間能被見到、感知到的有情眾生。
  • 得生:指意識狀態的產生或顯現。
  • 對治:指用相應的對立法來消除煩惱或錯誤認知的方法。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假造作地成就。
  • 隨轉:指根據對象的差異,靈活、適宜地運用智慧進行對治或轉化。
  • 調順:指透過修行將散亂、躁動的心調伏至平靜且順應法性的狀態。
  • 堪能:指具備能力、能夠達成某種功能或效果。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修行者。
  • 獨覺:指在無師指引的情況下,憑藉自身觀察生滅而覺悟的修行者。
  • 願樂地:指修行者心中所希求、渴望達到的境界或物質狀態。
  • 法觀:指對萬法實相的觀察與省察,即『觀』。
  • 契經:指與佛陀教法相契合的經典,通常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言。
  • 如如:指如實、真實地,不加造作或偏見地觀察。
  • 類境:指具有相同性質或屬於同一類別的對象相狀。
  • 如是如非:指對象之肯定(是)與否定(非)的特徵或對立狀態。
  • 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真實的本質,此處為被否定之對象。

釋曰:相違識相智者,謂能了知相違者識所 緣義相。無所緣識現可得智者,謂現見有雖 無所緣而識得生,如過去等。應離功用無 顛倒智者,謂能了知若如是義如所顯現 即是實有,離起對治,無顛倒智任運應成。 三種勝智隨轉妙智者,謂能了知三種勝智 境隨轉義。得心自在者,得心調順有所堪 能。得靜慮者,謂諸聲聞及獨覺等已得靜 慮。隨勝解力諸義顯現者,謂若願樂地成 其水,如意則成,火等亦爾。得奢摩他者,得 三摩地修法觀者,於契經等策勤觀察。纔 作意時諸義顯現者,隨於一義如如作意, 如是如是非一品類境相顯現。無分別智現 在前時一切諸義皆不顯現者,若如顯現 義,即如是實有,應不得有無分別智。無分 別智若是實有,決定應許諸義皆無。

40
白話直譯
論曰:若依他起自性,實際上唯有識,是似義顯現的所依。什麼是依他起的成立?因何緣而稱為依他起?由自熏習種子所生,依他緣起,因此名為依他起;生起剎那後,無有功能而自然安住,因此名為依他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根據依他起性來看,實際上只有意識存在,它是讓各種意義顯現出來的依據。。什麼樣的情況會被稱為「依他起」?。為什麼稱作「依他起」?。因為是由自己過去燻習的種子產生,並且依賴外部條件而生起,所以稱為「依他起性」。。因為在產生的那一瞬間之後,沒有能力能讓它自然地持續存在,所以稱為「依他起」。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依他起性」的本質。
    依他起性是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而其最核心的依託即是「識」。
    所有的對象(義)之所以能顯現,是因為有識作為基礎,說明瞭現象界的顯現實則是以識為本。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依他起性」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現象依賴於因緣(條件)而生起,不具有獨立自性的特質。
    此問旨在釐清依他起與自性、妄想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依他起性」的定義與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三性質(三自性)框架中,依他起是指現象依賴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虛妄,是理解中道與空性的關鍵環節。

    此句解釋「依他起性」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有為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過去的業力種子(自燻)在當下遇緣(他緣)而顯現。
    強調了現象的產生必須具備「種子」與「緣」兩個必要條件。

    此處論述「依他起性」的定義。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現象(有分)依賴因緣而生。
    由於其缺乏自性,無法在生起後獨立、自然地維持住,必須依賴後續的因緣條件才能續行,因此證明其非自立,而是依他而起。

名相註解
  • 依他起自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非自立的性質,在唯識中指意識及其變現的現象。
  • 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指事物皆依條件而生,無獨立之自體。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短瞬間。

論曰:若依他起自性,實唯有識,似義顯現之 所依止。云何成依他起?何因緣故名依他 起?從自熏習種子所生,依他緣起故名依 他起;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名依 他起。

4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唯有識是似義顯現的所依,就是說實際上沒有義理,唯有識,這識與似義顯現為因,這就是唯識,名為依他起。什麼是依他起的成立,是問自攝受。因何緣而稱為依他起,是為他人解說。由自因生起,生起後無能暫時安住,名為依他起。應自攝受,也為他人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實際上只有意識作為顯現對象的依據」,是指現實中並沒有獨立的對象(義),只有意識存在;而正是這個唯識,成了讓那些看起來像對象的影像顯現出來的原因,這就叫做「依他起」。。關於依他起性是如何成立的,這是在詢問關於「自攝受」的問題。。為什麼稱為「依他起」?這是因為有人發問,所以為其解釋。。由自身的因緣而產生,但產生之後無法在短時間內保持穩定,這就叫做「依他起」。。應該自己領受實踐,並且也把它告訴別人。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闡明「依他起性」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義」指外部獨立存在的客體,「似義」指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影像。
    此處強調外部客體(義)並不真實存在,僅有意識(識)在運作,而意識的種子等因緣導致了似義的顯現,因此這種性質被定義為依賴因緣而起的「依他起」。

    本句處於對三性(遍捨、依他起、圓成實)的論述中。
    此處在探討依他起性(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現象)之成立機制,特別聚焦於「自攝受」這一概念,即現象如何透過自身的攝受(包含/涵蓋)而構成其特質。

    本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
    首先提出關於「依他起性」之定義的疑問,隨後說明此問答之背景,即是為了回應對方的詢問而進行的法義闡釋。

    此處定義「依他起性」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現象依賴於因緣而生起,且因其依賴性,缺乏自性,因此在生起後即處於不斷變遷的狀態,無法恆常或暫時地獨立安住。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之雙面性:一是「自攝」,指將大乘法義內化於心,親身實踐並調伏心行;二是「為他」,指將所得之正法傳授他人,以利眾生。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自利利他」不二的修行原則。

名相註解
  • 自攝受:指事物由其自身的性質或條件所涵攝、限定而成立的狀態。
  • 自因:指導致該法生起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安住:指法在特定狀態下的持續存在或穩定性。
  • 攝受:指接納、領受並將其內化於心的修行過程,在論釋語境中指對法義的領悟與實踐。

釋曰:實唯有識似義顯現之所依止者,謂實 無義唯有其識,與彼似義顯現為因即此 唯識,名依他起。云何成依他起者,問自攝 受。何因緣故名依他起者,問為他說。從自 因生,生已無能暫時安住,名依他起。應自 攝受亦為他說。

42
白話直譯
論曰:若遍計所執自性依於依他起,實際上並無似義顯現。什麼是遍計所執的成立?因何緣而稱為遍計所執?由無量行相的意識遍計顛倒生起,因此名為遍計所執。自相實無,唯有遍計所執可得,因此稱為遍計所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如果遍計所執的自性是依賴依他起性而存在,但實際上它根本不存在,只是顯現出像是有自性一般的樣子。。什麼樣的情況會構成所謂的「遍計所執」?。為什麼會被稱為「遍計所執」呢?。意識對無數的現象進行錯誤的計量與妄想,產生了顛倒的認知,所以稱為「遍計所執」。。事物本身的特徵實際上並不存在,只有被妄想所執著的虛擬影像可以被感知,所以稱之為遍計所執。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間的關係。
    說明「遍計所執」的虛妄自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依他起」的因緣和合而產生錯覺。
    其本質是空(無所有),但由於因緣故,在現象上顯現出似有自性的假象。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成立條件。
    遍計所執是指心意識在依他起性(對象)上,錯誤地加上一個「自性」或「實有」的妄想,從而產生對對象的執著。
    此處旨在分析這種錯誤認知是如何產生的。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遍計所執性」的定義及其成立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三性質(三自性)框架中,遍計所執性是指由於無明而對不存在的實體產生錯誤認知與執著的狀態。

    本句解釋「遍計所執性」的產生機制。
    意識在面對外在現象(行相)時,因不能如實見性,而生起虛妄的分別與計量(遍計),導致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生相),進而將其執著為實有,此即為遍計所執。

    本句探討瑜伽行派(Kāryāvatāra/Yogācāra)的三性理論。
    指出在「遍計所執性」中,我們所認知的對象(自相)在實體上是不存在的,僅有因妄想而產生的執著對象(遍計所執)在意識中顯現,因此將此種虛妄的認知狀態定義為遍計所執性。

名相註解
  • 遍計所執性:指眾生因無明而妄想、執著於不存在的自性,是三性中最虛妄的一層。
  • 依他起性:指一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沒有獨立自性,是現象界的運作機制。
  • 遍計所執:唯識三性質之一,指由於無明而對現象作錯誤的分別與執著,將虛妄的妄想視為真實存在。
  • 遍計:指意識不斷地、全面地進行虛妄的分別與推論。
  • 自相: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固有特徵或實體性質。

論曰:若遍計所執自性依依他起,實無所 有似義顯現。云何成遍計所執?何因緣故 名遍計所執?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顛倒生相, 故名遍計所執。自相實無,唯有遍計所執 可得,是故說名遍計所執。

43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依於依他起,就是依於唯識。所謂實無所有,就是實無自體。所謂似義顯現,僅有似義顯現可得。所謂云何、何故等,如前所說。無量行相,指的是一切境界的行相。意識遍計,指的就是意識稱為遍計。顛倒生相,指的是能生起虛妄顛倒所緣的境相。自相實無,就是實無其體。唯有遍計所執可得,就是唯有亂識所執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依賴「依他起性」這件事,指的就是依賴「唯識」。。所謂真正沒有任何存在,就是指它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對於像是有意義的顯現,實際上能得到的只有這種像是有意義的顯現而已。。關於「如何」、「為什麼」等疑問詞的解釋,就依照前面提到的順序來理解。。所謂的「無量行相」,指的就是所有境界所呈現出的種種樣貌。。所謂的「意識遍計」,其實就是指意識在起作用時,被稱作是在進行遍計。。所謂的「顛倒生相」,是指能夠產生錯誤且虛假的認知對象(所緣境)的特徵。。如果一個事物的自相(獨立本質)是不存在的,那麼它本身也就沒有實體。。只有透過遍計所執才能得到,也就是只有在亂識的執著中才能找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闡釋唯識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依他起性是指萬法依賴因緣而生,而這種因緣的運作本質上就是意識的顯現(唯識)。
    因此,依他起性與唯識在實質上是同一層面的描述,說明現象界的產生是基於識的變現。

    此句旨在闡明「空性」的邏輯:若一法被定義為「實無所有」(即不存在實有的實體),則其必然特徵就是「無自體」。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自相不可得,以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似義」(pseudo-meaning/apparent meaning)。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象的顯現若僅是「似義」(看似有義而實無),則其所得的經驗僅限於這種「似」的狀態,無法由此推導出真實的實體義理,旨在破除對虛擬顯現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銜接語。
    作者在分析論典結構時,針對文中出現的詢問詞(如雲何、何故)之義理或邏輯順序,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已作之詳細說明,以避免重複贅述。

    此處解釋「無量行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行相是指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無量行相是指所有意識所能接觸、感知到的對象(境界)所具有的無窮無盡的形態與相狀。

    本句旨在釐清「意識」與「遍計」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manas)的功能即是遍計(vikalpa),即對對象進行分別、虛構與妄計。
    此處說明「遍計」並非意識之外的額外屬性,而是意識運作本身的特質,兩者在實質上是同一對象的不同稱呼。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中的「生相」。
    顛倒生相是指一種能導致認知錯誤的機制或特質,使得意識在對接對象(所緣)時,將錯認其性質,從而產生與事實不符的虛妄認知。

    本句論述「自相」與「體」的關係。
    在唯識與中觀的論辯框架中,若能證明某法不具備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自相」,則可推論該法在實體層面上是不存在的(實無),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特質。
    強調在妄想分別的層面上,對象看似存在(可得),但這種「可得」僅僅是基於錯誤的認知(亂識)而產生的虛妄執著,而非真實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事物自身固有的、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Svalaksana)。
  • 云何:梵文 kim,意為「如何」或「是什麼」,用於詢問性質、狀態或定義。
  • 何故:梵文 kutaḥ 或 yan-arthena,意為「為什麼」或「原因為何」,用於詢問理由或動機。
  • 生相:產生某種狀態或現象的特徵、相狀。
  • 所緣境相:意識所對接的對象(所緣)之特徵或相狀。
  • 實無:指在究極義上並非真實存在,是空性的表現。
  • 彼體:指該法本身的實體或本質。
  • 亂識:指混亂、不正確的意識認知,指未能覺悟實相而產生錯覺的識心。

釋曰:依依他起者,謂依唯識。實無所有 者,實無自體。似義顯現者,唯有似義顯現 可得。云何何故等者,如次前說。無量行相 者,所謂一切境界行相。意識遍計者,謂即意 識說名遍計。顛倒生相者,謂是能生虛妄 顛倒所緣境相。自相實無者,實無彼體。唯 有遍計所執可得者,唯有亂識所執可得。

44
白話直譯
論曰:若圓成實自性,則遍計所執永遠不會有其相。什麼是圓成實的成立?因何緣而稱為圓成實?因為沒有變異性,所以稱為圓成實。又因為具有清淨所緣性,以及一切善法最殊勝的性質,故以最勝義稱為圓成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說圓成實自性具有某種特徵,那這就變成了遍計所執,而圓成實自性本來就永遠沒有任何相狀。。怎樣才能達到圓滿真實的境界?。為什麼稱作圓成實性?。因為沒有改變和變異的性質,所以被稱為圓成實相。。此外,因為它所對應的對象本性清淨,且在所有善法中是最殊勝的,所以被稱為「圓成實」這個最殊勝的義名。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圓成實自性是指事物脫離虛妄分別後的真實狀態(空性)。
    若將圓成實自性視為一個實有的「相」或「實體」來認知,這種認知本身就是「遍計所執性」的錯覺。
    因此,圓成實的特質在於其「無相」,不可透過概念化來捕捉。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是在探討成佛的最終階段。
    圓成實指圓滿的真實智慧,是三般若(法眼、明眼、佛眼)中最高階的佛眼境界,代表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證得無餘涅槃且具足一切功德的狀態。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圓成實性」之定義與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三性質(三自性)體系中,圓成實性是指超越了對立的假名(假名自性)與錯覺的實有(遍計執著自性)後,事物真實不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處論述三乘三諦之「圓成實諦」。
    圓成實是指事物超越了假名與遍計,達到絕對不變的真實狀態。
    因其本性不隨因緣而生滅變異,故稱為「圓成實」。

    此處在解釋「圓成實性」的定義。
    圓成實性是指事物脫離虛妄、顯現其真實本質的狀態。
    文中從兩個維度論證:一是「所緣性清淨」,即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不再是錯覺或虛妄;二是「善法最勝」,指在所有正向的修行法門中,體悟真實性是最高層次的成就。
    因此,這種圓滿且真實的狀態被賦予「圓成實」之名。

名相註解
  • 圓成實自性:指事物真實的本性,即離一切虛妄分別的真如狀態,是三自性中的最高層次。
  • 圓成實:指圓滿真實智,亦稱圓滿真實相,是菩薩修行至最高果位,完全契合真如、無有餘欠的覺悟狀態。
  • 變異性:指事物隨條件改變而產生生滅、遷移或質變的特性。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向心理活動或修行法門。

論曰:若圓成實自性,是遍計所執永無有相。 云何成圓成實?何因緣故名圓成實?由無 變異性故名圓成實。又由清淨所緣性故、 一切善法最勝性故,由最勝義名圓成實。

45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遍計所執永遠沒有自性相,就是指遍計所執自性,以無性為其本性。至於「云何」「何故」等問題,如前面在依他起中已經說明。所謂因為沒有變異性,就是指沒有虛妄性,如同不虛妄性一樣。又因為具有清淨所緣性,以及一切善法最殊勝的性質。所謂以最勝義稱為圓成實,就是因為具有清淨所緣性和最勝性,所以稱為圓成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遍計所執」永遠沒有實相,是指我們憑空想像出來的那個「自性」,它本身的特質就是沒有實質的自性。。關於「如何」以及「為什麼」等問題,已經在前面討論「依他起性」的部分說明過了。。所謂沒有變異的性質,指的是沒有虛假欺騙的性質,也就是不虛誑的特性。。此外,因為它所對境的對象本質清淨,而且在所有善法之中是最殊勝的。。之所以用「最勝義」來稱呼「圓成實」,是因為它的對象(所緣)非常清淨,且具有最卓越的性質,所以被稱為圓成實。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遍計所執性」的本質。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遍計所執性是指對不存在的自性產生錯誤認知而執著。
    此處強調這種「執著的對象」從未真正存在過,因此其「自性」即是「無性」(空性),揭示了妄想執著的虛幻本質。

    此句為論釋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關於對象之性質(云何)與產生原因(何故)的詳細分析,已在先前論述「依他起性」的章節中完整闡述,無需在此重複。

    此處在討論法性的恆常與真實。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真實之法不具有變異性,而這種不變異的特質即表現為「不虛誑」,意指其體性真實,不產生虛假的幻象或欺瞞的變遷。

    此處在論述某種心法或境界的特質。
    首先強調「所緣」(心所對取的對象)之清淨,意味著心不被雜染所牽引;其次強調其在所有善法中的「最勝」地位,指其具有最高階的功德或決定性的導向,是修行達到解脫的核心關鍵。

    此處在解釋三性質(三圓相)中的「圓成實性」。
    圓成實性是指事物在離除了假名與妄想後,其真實不虛的本質。
    文中強調其「清淨」是指不受染汙,而「最勝」是指在所有法性中最高、最真實的狀態,因此得名圓成實。

名相註解
  • 無性為性:指該對象的真實特徵就是「沒有自性」,即空性。
  • 虛誑性:指虛假、欺騙或不真實的性質,指法相呈現出與其實體不符的假象。
  • 最勝:指在同類事物中最高、最殊勝,無可超越。

釋曰:是遍計所執永無有相者,謂遍計所 執自性,無性為性。云何何故等,如前依他 起中已說。由無變異性故者,謂無虛誑性, 如不虛誑性。又由清淨所緣性故,一切善 法最勝性故。由最勝義名圓成實者,謂由 清淨所緣性故,最勝性故名圓成實。

46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有能遍計者、有所遍計者,遍計所執自性因此而成立。這當中,什麼是能遍計?什麼是所遍計?什麼是遍計所執自性?應當知道,意識是能遍計,因為具有分別作用。為什麼呢?因為這個意識以自身名言的熏習作為種子,並以一切識的名言熏習作為種子,所以意識以無邊的行相分別而運作,普遍對一切進行分別計度,因此稱為遍計。而依他起自性稱為所遍計。又如果由這種相狀使依他起自性成為所遍計,這其中就稱為遍計所執自性。所謂「由此相」就是這個意思。再者,什麼是遍計能遍計度?緣於什麼境界?取什麼相貌?因何而執著?因何而起語?因何而言說?增益了什麼?也就是說,緣名為境,在依他起自性中取那個相貌,因見而執著,因尋思而起語,因見、聞等四種言說而發起言說,在無義中增益為有,因此遍計能遍計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有了能去妄想分別的主體,以及被妄想分別的對象,因為這種遍計分別,才產生了對「自性」的執著,而使自性在心中成立。。在這些之中,有什麼是可以被普遍計量或衡量出的?。被遍計的對象是什麼?。所謂的「遍計所執自性」是指什麼?。應該知道,意識之所以能夠進行普遍的計量與推論,是因為它具有分別的功能。。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意識將自己的名言概念燻習成種子,也將所有意識層級的名言概念燻習成種子,所以意識在無邊的現象行相中不斷地分別運轉,對所有事物進行分別計量與推測,因此被稱為「遍計」。。此外,因為依賴於他起自性而產生的錯覺,就稱為遍計作意。。此外,如果因為這種特徵,使得依他起性被錯誤地想像成某種實體,這就是所謂的「遍計所執性」。。透過這些相狀來判定,就是這個意思。。另外想問,所謂的『遍計』是如何能對萬物進行衡量與計量呢?。依據什麼而成為境界?。要採取什麼樣的相貌(特徵)?。是根據什麼而產生執著的?。為什麼要這麼說?。是根據什麼理由這樣說的?。請問在哪些方面有所增益?。所謂的『緣』被稱為『境』。在依他起自性的對象中,捕捉其外相,因為有了見解而產生執著,因為有了思考而說出話語。透過見、聞等四種表達方式來進行言說,在沒有實義的地方增加想像而認為有,因此遍計所作能產生遍計的衡量。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遍計所執性的成立條件。
    根據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體系,遍計分別(vikalpa)需要「能計」(主體)與「所計」(客體)的互動。
    當心意識將虛妄的分別投射於對象上,誤認為其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自性)時,便形成了「遍計所執性」。

    此句處於《攝大乘論釋》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辯脈絡中。
    此處旨在質詢在所討論的對象中,究竟哪一部分屬於「遍計所執」的範疇,用以區分妄想分別與真實性質的差異。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探討遍計所執性(parikalpita-svabhāva)的對象。
    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將不存在的實體虛構出來,並將其視為真實存在,是分析三性(三自性)中「遍計所執」之對象的關鍵詰問。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定義「遍計所執自性」。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這是指由於無明而對對象產生錯誤認知,將虛妄的妄想認定為真實不變的本質(自性),是導致眾生輪迴的核心錯覺。

    本句解釋意識(manas)的核心特質。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功能在於「遍計」,即不斷地將對象區分、定義並賦予主客體之對立,這種「分別」是產生執著與妄想的根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

    本段解釋「遍計識」的運作機制。
    意識透過「名言」(概念標籤)的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導致意識在面對無盡的現象(行相)時,會不斷地產生主觀的分別與計度,而非見其本質。
    這說明瞭意識如何透過名言的累積,強化了對世界的虛妄分別。

    本句闡述三性質(三自性)之間的關係。
    遍計自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建立在「他起自性」(依他而生、無自性的現象)之上,因對他起自性產生錯誤的執著與妄想,才形成了遍計自性。
    這說明瞭妄想(遍計)必須有其對象(他起)才能成立。

    本句解析三性質(三自性)之間的轉化關係。
    依他起性(因緣和合之法)在被主觀妄想(遍計)賦予實體相時,便產生了遍計所執性。
    這說明瞭遍計所執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依他起性之上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論釋中用於對前文所述的「相」(特徵、標誌)進行總結,說明透過對特定相狀的觀察與認定,即可推導出對應的法義。
    這是一種由相入義的論證邏輯。

    此句探討遍計所作之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遍計(vikalpa)是指心識對對象進行虛妄分別、賦予名相的過程。
    此處在質詢遍計如何能將對象納入其計量與分別的範圍內,旨在分析妄想分別的運作機制。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議脈絡中,旨在探究「境界」成立的依止條件或因緣。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論述中,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於心識的能緣與所緣關係而成立,此處在詢問其成立的依據。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通常是在探討對特定法相、名相或心相的認定與定義,詢問應採取或認定何種具體的特徵(相貌)來界定該對象。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探究執著(grasping/attachment)的根源與依據。
    在瑜伽行派(Kasyapa/Asanga體系)中,執著通常源於對虛妄分別相的誤認,將其視為實有,進而產生染著或排斥。
    此問句是用於分析煩惱生起的條件與機制。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前文所述之論點或教法的出發點、動機或依據,以釐清論證的邏輯起因。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句,旨在請求對方提供論據、理由或依據,以進一步闡明前文所述之法義,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與推導結構。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究在特定的修行或法義論述中,究竟是什麼內容得到了增加或提升,用以釐清概念的界限與定義。

    本段解釋「遍計所作性」的運作機制。
    首先將外部對象(緣)視為境,在依他起(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中捕捉相貌,隨後經過「見」(直覺認知)產生執著,經過「尋」(意識思考)轉化為語言。
    這種從感知到語言的過程,將本無實義的對象虛構為實有,即是遍計所作的核心過程。

名相註解
  • 能遍計:指能進行妄想分別的意識主體。
  • 所遍計:指被意識妄想分別的對象。
  • 遍計所執自性:指因遍計所執心而虛構出一個不存在的自性,將妄想中的對象誤認為真實實體。
  • 他起自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本身並無恆常不變之自性的現象。
  • 相貌:指事物的特徵、外相或定義上的標誌。
  • 執著: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強烈的繫縛與認同,在唯識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我」或「法」之實有的錯誤認定。
  • 起語:指開始論述、發表言論或提出論點。
  • 增益:指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提升或擴充,在論書語境中常用於討論法義的涵蓋範圍或功德的增加。
  • 尋:指意識的思考、衡量或推論過程。

論曰:復次有能遍計、有所遍計,遍計所執 自性乃成。此中何者能遍計?何者所遍計?何 者遍計所執自性?當知意識是能遍計,有分 別故。所以者何?由此意識用自名言熏習 為種子,及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為種子,是 故意識無邊行相分別而轉,普於一切分別 計度,故名遍計。又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計。又 若由此相令依他起自性成所遍計,此中 是名遍計所執自性。由此相者,是如此義。 復次云何遍計能遍計度?緣何境界?取何相 貌?由何執著?由何起語?由何言說?何所 增益?謂緣名為境,於依他起自性中取彼 相貌,由見執著,由尋起語,由見聞等四種 言說而起言說,於無義中增益為有,由此 遍計能遍計度。

47
白話直譯
釋曰:再者,什麼是遍計能遍計度?也就是意識名為能遍計,依他起性名為所遍計。為了顯示這一類能遍計度,所以又說「緣名為境」等。在依他起自性中取那個相貌,就是在這依他起中,通過眼等名取那個相貌,因取那個相而能遍計度。所謂因見而執著,就是如所取的相貌那樣執著。所謂因尋思而起語,就是根據所執著,因語言的尋思而發出語言。由見、聞等四種言說而產生的言說,正如語言中所說的見、聞、覺、知四種言說,以及其他言說。在無義理中增添為有義的情況,如所說,於無義中執著為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接下來說明什麼是遍計作能與所。意識是負責進行遍計的主體(能遍計),而依他起性則是被遍計的對象(所遍計)。。為了說明透過這些類別可以全面地計算與衡量,所以又將『緣』稱為『境』等等。。所謂在依他起自性中捕捉對象的相貌,是指透過眼睛等感官,在依他起的狀態中看到對象的樣子,進而產生主觀的妄想與分別。。因為有這種見解而產生執著,就像對著所取之相那樣執著。。所謂因為思考而產生言語,是指根據心中的執著,透過語言觸發思考,最後才說出話來。。透過視覺、聽覺等四種方式所產生的言論,例如口中所說的見到、聽到、感覺到等四種言說,以及除此之外的其他言論。。那些在沒有意義(實體)的事物中,強加認定其具有意義的人,就像前面說的,是因為他們執著於在沒有意義的地方存在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能所關係。
    在遍計作義中,意識作為能動的主體,對依他起性(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現象)產生錯誤的執著與分別,將其虛構為實有的自我或客體,此過程即為遍計。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將「緣」定義為「境」的目的是為了建立一套可量化、可分析的分類系統(品類),以便對法義進行周詳的計量與衡量(遍計度),這體現了瑜伽行派(或相關論釋)在分析心法時對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解析「遍計所執性」如何產生。
    依他起自性是現象的依託,當意識透過感官(眼等)對依他起的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取相),便會將其誤認為具有獨立實體的自相,進而產生遍計度(妄想分別)。
    這說明瞭錯覺的產生過程:依他起 $
    ightarrow$ 取相 $
    ightarrow$ 遍計。

    本句分析執著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執著源於錯誤的「見」(見解/認知),這種認知將對象視為實有,進而產生對「所取相」(被認知對象的特徵)的抓取與執著。

    此處在分析語言與意識(尋)的相互依存關係。
    論述說明語言的產生並非獨立,而是基於對對象的執著,在「語言」與「尋(意識的尋覓、思維)」之間形成因果遞遞,最終導向語言的表達。

    此處在討論語言(言說)的產生機制與分類。
    論述區分了由感官經驗(見、聞、覺知等)直接觸發而產生的言說,以及不屬於此類感官觸發的其他類別言說,旨在分析名言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增益」錯誤。
    在瑜伽師量論或攝大乘論的邏輯框架中,若對本質上不具備某種特質(無義)的對象,錯誤地認定其具有該特質(執有義),即構成「增益」的錯覺。
    這是一種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導致對實相的誤判。

名相註解
  • 遍計度:全面地計算、衡量或分析,指對法相的周詳考察。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所取相:指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將對象區分並賦予特徵的相狀,是執著的對象。
  • 語:指語言、言語的表達。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認知過程,通常對應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對對象的覺察。
  • 言說:指語言的表達或名言的設定,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概念如何由經驗而生。
  • 執:指內心的執著或錯誤的認定。

釋曰:復次云何遍計能遍計度者,謂意識名 能遍計,依他起性名所遍計。為欲顯示由 此品類能遍計度故,又說緣名為境等。 於依他起自性中取彼相貌者,謂即於此 依他起中,由眼等名取彼相貌,由取彼相 能遍計度。由見執著者,如所取相如是執 著。由尋起語者,如所執著,由語因尋而 發語言。由見聞等四種言說而起言說者, 如語所說見聞覺知四種言說,與餘言說。 於無義中增益為有者,如所言說,於無義 中執有義故。

48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這三種自性是相異還是不相異?應說既非相異,也非不相異。所謂依他起自性,因為異門而成為依他起;同樣這個自性,因異門而成為遍計所執;同樣這個自性,因異門而成為圓成實。是由什麼異門,依他起成為依他起?因為依他熏習種子而生起。是由什麼異門,這個自性成為遍計所執?因為這是遍計所緣的相狀,也是遍計所執著的對象。是由什麼異門,這個自性成為圓成實?因為如所遍計,最終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另外想請問,這三種自性彼此之間是不同的,還是相同的?。應該說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也就是說,依他起自性因為不同的觀察角度(異門),被認定為依他起;同樣的自性,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成了遍計所執;再從另一個角度看,則成了圓成實。。透過什麼不同的路徑或理由,能證明這個「依他起性」確實是依他而起的?。是因為受到其他因素的燻習,種下了種子,所以才產生。。根據什麼不同的路徑或原因,會讓這個自性被誤認為是遍計所執?。因為有了遍計所緣的相狀,所以才成為被遍計所執著的對象。。透過什麼樣的不同門徑,能讓這個自性達到圓滿成就的真實狀態?。因為遍計所執的對象,最終並非如它所表現的那樣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三自性(遍計自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在體相上的關係。
    透過「異」與「不異」的辯證,分析三者是各自獨立、完全不同,還是具有某種同一性或相依性,這是理解大乘瑜伽行派三性論的核心邏輯起點。

    此處運用中觀的「四句」分析法,旨在破除對事物關係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否定「異」(完全不同)與「不異」(完全相同),導向中道義理,避免落入常見或斷的極端,揭示法相在實相中 neither identical nor different 的微妙關係。

    本句闡述「三性質」的關係。
    依他起自性是唯一真實存在的基礎,而遍計所執與圓成實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對同一自性在不同認知層面(異門)的認定。
    遍計所執是對依他起的錯誤妄執,圓成實則是對依他起空性的正確體認。

    本句探討依他起性的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不具有自性。
    此處在質詢:除了已知的論據外,還能從哪個不同的角度(異門)來論證依他起性的成立,以排除對其具有自性的誤解。

    此句解釋現象產生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任何現象的顯現(現行)必須依據先前在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
    而種子的形成則源於「燻習」,即過去的經驗或業力將印象留在心識中,此處強調的是由外部或他緣驅動的燻習過程。

    本句探討在三性質(三自性)的框架下,原本的自性如何透過錯誤的認知(異門)而被轉化為「遍計所執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虛妄分別如何將不存在的實體投射於對象之上,使之成為執著的對象。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成立條件。
    首先必須有「所緣相」(即對象的相貌),接著心意識對此相進行虛妄的計度與執著,才形成了「被遍計」的狀態。
    這說明瞭遍計所執性是依附於依他起性(所緣相)而產生的妄想執著。

    此句探討從自性(Svapabhāva)轉化或證悟至「圓成實性」(Pariniṣpanna)的機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對待的自性與究竟圓滿的真實,詢問其轉化之門徑,旨在釐清修行與證悟的邏輯路徑。

    本句探討的是「遍計所作」的虛幻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遍計所作是指心將不存在的法虛構為真實存在。
    此處強調這種虛構的對象在究極義(畢竟)上並不具備實體,是用以破除對名言假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三自性:指遍計自性(虛妄分別)、依他起性(因緣和合)、圓成實性(真如實相)。
  • 異:指在名相、定義或功能上有所區別,不相混同。
  • 不異:指在體性或本質上具有同一性,或互不分離。
  • 非異非不異:中觀邏輯中的否定法,用以破除對立的偏見,指事物在關係上不落入絕對相同或絕對不同的兩端。
  • 異門:指不同的觀察視角、認定方式或認知層面。
  • 依他:指依賴其他條件或外緣,非自生。
  • 遍計所緣:指被心意識虛妄計度、執著的對象。
  • 遍計所遍計:指對象被心意識所虛妄計度、執著的狀態。
  • 畢竟:指究極的真理、絕對的義理,不隨名言或假名而改變。

論曰:復次此三自性為異、為不異?應言非 異非不異。謂依他起自性由異門故成依 他起,即此自性由異門故成遍計所執,即 此自性由異門故成圓成實。由何異門此 依他起成依他起?依他熏習種子起故。由何 異門即此自性成遍計所執?由是遍計所緣 相故,又是遍計所遍計故。由何異門即此 自性成圓成實?如所遍計畢竟不如是有 故。

4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因為是遍計所緣的相狀,指那意識名為遍計,這是所取、所緣的境界性,能生起遍計,因此也稱為遍計所執。又因為是遍計所執著的對象,即那意識名為遍計,緣著那相狀作為所取境界而加以遍計。因此義理,依他起性也稱為遍計所執自性。所謂如所遍計,就是如那意識所遍計執著的。所謂最終並非真實存在,是指在所遍計上,遍計所執最終並不存在。因此義理,這個自性就成為圓成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遍計所緣的相狀原因」,是指意識在進行虛妄分別,稱為「遍計」;而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境性)則是產生這種虛妄分別的原因,所以這個對象也被稱為「遍計所執」。。關於「遍計所遍計」的意思,是指意識在進行「遍計」這個動作,而它所對準的對象(相貌與所取之境)就是被遍計的對象。。因為這個道理,依他起性也可以被稱為遍計所執自性。。被虛構出來的東西,就是意識在妄想中所執著的對象。。因為究其根本,並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事物,所以我們心中所虛構、執著的那個對象,實際上也是完全不存在的。。因為這個道理,這種自性就達到了圓滿真實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遍計所執性」的構成。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虛妄分別(遍計)與其對取的對象(所緣)是相依的。
    意識能生起錯覺,而對象則是這種錯覺的依據,因此將此對象稱為「遍計所執」,強調其被虛妄意識所認定、所執著的特質。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遍計所遍計性」的運作機制。
    意識(manas)的功能是恆常地對對象進行虛妄的分別與計量,這種主體的功能稱為「遍計」;而意識所對準的、被虛構出來的相貌與對象(所取境)則稱為「所遍計」。
    這揭示了主客體在虛妄分別中的對立關係。

    本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性是遍計所執性的基礎(依止),由於遍計所執是以依他起性為對象而妄加執著,因此在特定義理分析下,依他起性亦可被視為遍計所執自性的來源或名稱。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的核心義理。
    說明「所遍計」的對象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第六意識)透過虛妄分別而創造出的假象,隨後心靈又對此假象產生執著,形成「遍計所執性」。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空性。
    由於「依他起性」本身並非實有(不如是有),因此基於此而產生的妄想執著(遍計所執)也就失去了依據,在究極義上是完全不存在的。

    本句論述自性與圓成實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性的正確認知與分析,證得不遷染、不變易的自性,進而契入圓滿真實的境界(圓成實性)。

名相註解
  • 境性:對象的性質或特徵。
  • 所取境:指被意識捕捉、認定為實有的對象(所取)。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在此指由遍計所產生的虛妄相。
  • 不如是有:指不具備真實的自性存在。

釋曰:由是遍計所緣相故者,謂彼意識名為 遍計,此為所取所緣境性,能生遍計,是故 亦名遍計所執。又是遍計所遍計故者,即彼 意識名為遍計,緣彼相貌為所取境為所 遍計。由此義故,依他起性亦名遍計所執 自性。如所遍計者,如彼意識遍計所執。畢 竟不如是有故者,所遍計上遍計所執畢竟 無故。由此義故,即此自性成圓成實。

50
白話直譯
論曰:這三種自性各有幾種?所謂依他起大致有兩種:一是依他熏習種子而生起,二是依他雜染與清淨性不成立。因為這兩種依他差別,所以稱為依他起。遍計所執也有兩種:一是自性遍計執,二是差別遍計執,因此稱為遍計所執。圓成實性也有兩種:一是自性圓成實,二是清淨圓成實,因此成為圓成實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三種自性分別有幾種不同的情況?。所謂的「依他起性」大致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因為依賴他人燻習的種子而產生;第二種是因為受到他者的雜染,導致其清淨的本性無法顯現。。因為具有這兩種依賴他者的特性,所以被稱為「依他起」。。遍計所執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對自性的錯誤認定(自性遍計執),另一種是對差異的錯誤認定(差別遍計執)。因為這兩種執著,所以稱為遍計所執。。圓成實性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因為其自體本身就是圓滿真實的;第二種是因為它清淨而圓滿真實。正因為這兩個原因,才構成了圓成實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三自性(遍捨、依他、假名)在具體運作或分類上的細分情況,是為了進一步釐清萬法之性質與錯覺之來源。

    此處討論「依他起性」的兩種層面。
    第一種是指現象的生起機制,即依賴種子的燻習而產生(因果生起);第二種是指現象的狀態,因受雜染而遮蔽了本有的清淨性,使其在現象層面上不成立清淨。
    這是在解釋為何依他起之物不能被視為絕對清淨。

    本句解釋「依他起性」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依他起是指事物並非自生,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
    此處強調透過兩種不同的依他方式(通常指因緣與相應等)來界定依他起法的特質。

    本句解析「遍計所執性」的內在分類。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遍計所執是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分為「自性」之執(將無自性的事物誤認為有實體自性)與「差別」之執(將本無差別的事物誤認為有區別),兩者共同構成了對現實的虛妄分別。

    本句探討圓成實性(Pariniṣpanna)的成立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圓成實性是指離戲論的真實狀態。
    這裡將其分為「自性」與「清淨」兩個面向,強調真實性既在於其本質的圓滿,也在於其遠離一切客塵與染汙的清淨狀態,兩者共同成就了最終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別:在此指區分、差異或特質。
  • 自性遍計執:對事物之「實體性」的錯誤執著,誤以為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 差別遍計執:對事物之「差異性」的錯誤執著,誤以為事物之間存在真實的區別或對立。
  • 圓成實性:指圓滿成就的真實性質,在三性質(三自性)中,是指排除虛妄分別後,事物本然的真實狀態。

論曰:此三自性各有幾種?謂依他起略有二 種:一者依他熏習種子而生起故、二者依他 雜染清淨性不成故。由此二種依他別故,名 依他起。遍計所執亦有二種:一者自性遍計 執故、二者差別遍計執故,由此故名遍計所 執。圓成實性亦有二種:一者自性圓成實故: 二者清淨圓成實故,由此故成圓成實性。

51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雜染清淨性不成立,是指正是這樣的依他起性,若被遍計時就成為雜染,沒有分別時就成為清淨。因為有兩分,所以一性不成立,因此稱為依他起性。所謂自性遍計執,是如對眼等遍計執為眼等自性。所謂差別遍計執,是如對於那些眼等自性,遍計執為常、無常等無量差別。所謂自性圓成實,是指有垢的真如。所謂清淨圓成實,是指無垢的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為什麼雜染和清淨的性質不能單獨成立?因為依他起性在受到遍計執著時就變成了雜染,而在沒有分別執著時就變成了清淨。。因為事物是由兩個部分構成的,所以不能說它具有單一的自性,因此稱這種性質為依他起性。。所謂的「自性遍計執」,就像是把眼睛等對象,錯誤地認定為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所謂的「差別遍計執」,就像是對眼睛本身的性質,錯誤地認定它具有恆常或不恆常等無數種不同的特徵。。所謂的「自性圓成實」,指的是還帶著煩惱垢染的真如狀態。。所謂清淨、圓滿且真實的,指的就是沒有汙染的真如本性。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依他起性(Dependent Nature)的特質。
    依他起性本身不具備固定的雜染或清淨性質,其表現取決於心識的狀態:當心隨著遍計所執性而起分別時,顯現為雜染;當心離於分別、契入圓成實性時,則顯現為清淨。
    因此,雜染與清淨並非依他起性的內在本質,而是隨緣而現的狀態。

    此處論述依他起性的成立邏輯。
    在唯識與攝大乘論的框架下,依他起性是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
    由於任何現象都由因與果、或主體與客體等「二分」構成,不存在獨立、單一且不依賴他者的自性(一性),因此其本質是依賴他緣而起的。

    本句解釋「遍計執」在對待「自性」時的運作方式。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遍計執是指心意識將虛妄的影像誤認為真實存在。
    此處以「眼」為例,說明眾生將原本僅是依他起性的感官對象,錯誤地賦予一個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屬性,從而產生執著。

    此處解釋「遍計所執性」中的「差別」面向。
    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如眼根)的自性時,並非僅僅執著於一個單一實體,而是進一步將其妄想為具有常、無常、一、多等各種對立或差異的屬性,導致迷妄層次更加複雜。

    此處討論的是真如在不同層次的體現。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有垢」與「無垢」的真如。
    有垢真如是指真如本體雖然不變,但因客塵(煩惱)的遮蔽而顯現為迷染狀態,是從迷悟之轉折點來定義的圓成實相。

    此處解釋「清淨圓成實」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真如之體性本自清淨,不被客塵所染,且其圓滿真實的性質是超越一切對立與造作的。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心離於對象的二元對立與虛妄分別,是證悟清淨本性的關鍵狀態。
  • 二分:指事物由兩種組成部分或對立面構成,不能單獨存在。
  • 一性:指單一、獨立且不依賴他者的自性。
  • 遍計執:唯識三性質之一,指心意識對現象的妄想與虛構認定。
  • 常無常:指對對象是否永恆不變的錯誤認定,是遍計執中常見的二元對立分別。
  • 自性圓成實:指事物本質的圓滿成就,在圓成實諦中,指超越一切虛妄的真實相。
  • 有垢真如:指真如本體雖本自清淨,但因與煩惱客塵相應而顯現出的迷染狀態。
  • 清淨圓成實:指法性本自清淨、圓滿且真實,不染垢染。
  • 真如: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貌,不生不滅,是佛法最高之體性。

釋曰:雜染清淨性不成故者,由即如是依他 起性,若遍計時即成雜染,無分別時即成 清淨。由二分故一性不成,是故說名依他 起性。自性遍計執故者,如於眼等遍計執 為眼等自性。差別遍計執故者,如即於彼 眼等自性,遍計執為常無常等無量差別。自 性圓成實故者,謂有垢真如。清淨圓成實故 者,謂無垢真如。

52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遍計有四種:一是自性遍計,二是差別遍計,三是有覺遍計,四是無覺遍計。所謂有覺,是指善名言。無覺者,指不善於名言。如是遍計又有五種:一是依名遍計義自性,意思是有這個名稱就有這個意義。二是依義遍計名自性,意思是有這個意義就有這個名稱。三是依名遍計名自性,指遍計那些尚未明瞭意義的名稱。四是依義遍計義自性,指遍計那些尚未明瞭名稱的意義。五是依二遍計二自性,指遍計這個名稱與這個意義。這就是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遍計分為四種:第一種是自性遍計,第二種是差別遍計,第三種是有覺遍計,第四種是無覺遍計。。所謂的「覺悟」,其實只是個好的名稱而已。。所謂的「沒有覺悟」,指的是對名言概念的掌握不夠熟練。。像這樣,遍計區分又可以分為五種:第一種是根據名稱來認定其意義的自性,也就是說,因為有這個名稱,所以認定它有相應的意義。。第二種情況是根據意義來推算名稱的自性,也就是說,因為有這樣的意義,所以纔有了這樣的名稱。。第三種是依據名稱而定義,也就是所謂的「遍計名自性」,指的是在遍計作心中,尚未達到究竟義的名稱。。在四種依據的義理中,所謂的「遍計義自性」,是指因為還沒有徹悟,而對虛構出來的妄想所產生的名稱與定義。。所謂的五種依止、兩種遍計以及兩種自性,指的就是遍計所認定出的名稱與意義。。本質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遍計所執性」的細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遍計(遍計心造)並非單一狀態,而是根據其對象(自性或差別)以及意識的覺知狀態(有覺或無覺)分為四類,用以分析眾生如何透過虛妄分別而造作執著。

    此處討論名言(prajñapti)的性質。
    在論釋的分析框架中,指出「覺者」或「覺悟」這一概念,在實相層面上並非實有,而是一種為了方便指稱而設定的「善名」(良稱),旨在說明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討論的是對名言(概念、語言標記)的認知能力。
    這裡的「無覺」並非指心靈上的無明或未覺悟,而是指在處理名言、定義對象時缺乏熟練度或正確的認知能力,導致無法正確地將名言與實相對應。

    此處討論的是「遍計」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遍計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虛妄認定。
    第一種「依名遍計」是指一種語言邏輯上的認定:僅因對象被賦予某個名稱,便認定該名稱所代表的定義即為該對象的真實自性,而忽略了對象本身的空性。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義的關係。
    在唯識與攝論體系中,名相的成立分為依名與依義。
    此句說明「依義遍計」是指名稱是根據其所指代的內涵(義)而設定的,名稱是義的標誌,兩者在名言層面上相對應。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名相的層次。
    所謂「依名」是指基於語言標記而產生的概念。
    遍計名自性是指在遍計作心中,將虛妄的假名誤認為真實自性,這屬於「未了義」,即尚未體悟到真實空性而停留於名言之上的認知狀態。

    本句在討論三性(遍計所作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名義定義。
    此處強調「遍計義自性」並非真實的自性,而是由於眾生未能在覺悟層面(未了)而對妄想所賦予的名稱與概念,屬於名言上的假立。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遍計所執性」的構成。
    說明在五位(五依)的基礎上,透過兩種遍計(遍計所執)而產生對兩種自性(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的錯誤認知,最終將其認定為特定的名稱與意義(名義),形成虛妄的執著。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中用於總結前文對特定法相或體性的分析,確認該對象的本質屬性符合前述之論述。

名相註解
  • 自性遍計:對對象之共相或本質進行的虛妄分別。
  • 差別遍計:對對象之個別特徵或差異進行的虛妄分別。
  • 有覺遍計:在有意識覺知、能覺察狀態下的虛妄分別。
  • 無覺遍計:在無意識覺知、昏沉或不自覺狀態下的虛妄分別。
  • 覺者:指覺悟之人或覺悟狀態。
  • 無覺:在此語境中指對名言概念缺乏正確認知或不熟練。
  • 義自性:指對象被認定所具有的內在定義或本質屬性。
  • 依義:根據事物的實際意義或內涵來設定。
  • 名自性:名稱本身的性質或定義。
  • 遍計名自性:在遍計作心中,將名言所指的對象誤認為具有獨立、恆常實體的自性。
  • 未了義名:尚未達到究竟真理(了義)而僅在名言、概念層面所定義的名稱。
  • 四依義:指在論述中依據的四種義理框架。
  • 遍計義自性:指將妄想(遍計)誤認為真實自性的名義定義。
  • 未了:指尚未徹悟、尚未斷除煩惱或未明真相。
  • 五依:指心法依止的五種條件(五種依止),是唯識學分析心識產生的基礎。
  • 二遍計:指遍計所執的兩種層次或方式,指將依他起性誤執為實有的過程。
  • 二自性:指三自性中的兩種,通常指依他起性(條件合成)與遍計所執性(虛妄認定)。
  • 名義:指對事物的名稱(名)與其所代表的含義(義)。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根本屬性。

論曰:復次遍計有四種:一自性遍計、二差別 遍計、三有覺遍計、四無覺遍計。有覺者,謂善 名言。無覺者,謂不善名言。如是遍計復有五 種:一依名遍計義自性,謂如是名有如是 義。二依義遍計名自性,謂如是義有如是 名。三依名遍計名自性,謂遍計度未了義 名。四依義遍計義自性,謂遍計度未了名 義。五依二遍計二自性,謂遍計度此名此義。 如是體性。

53
白話直譯
釋曰:善於名言者,指能理解名言。不善於名言者,指牛羊等雖然有分別,但無法理解文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善於使用名言」,是指能夠正確理解名言的含義。。所謂不擅長使用語言文字的,是指像牛、羊這樣的動物,雖然有基本的辨別能力,但無法理解文字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名言(語言符號)與實義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setu-marga)的論述框架中,名言是通往實義的工具。
    所謂「善名言」,並非指語言技巧,而是指能正確掌握名言所指稱的對象(實義),從而避免被語言符號本身所遮蔽,達到正確的認知。

    此處在討論「名言」的認知能力。
    論釋將 sentient beings(有情)分為能理解名言者與不能理解名言者。
    牛羊雖具備基本的感官分別(如分辨食物、危險),但缺乏對符號、語言(名言)之約定義的認知能力,故稱為「不善名言」。

釋曰:善名言者,謂解名言。不善名言者,謂 牛羊等雖有分別,然於文字不能解了。

54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總攝一切分別大致有十種:一是根本分別,指阿賴耶識。二是緣相分別,指色等識。三是顯相分別,指眼識等及所依識。四是緣相變異分別,指老等變異、樂受等變異、貪等變異、逼害時節代謝等變異、捺落迦等諸趣變異,以及欲界等諸界變異。五是顯相變異分別,指如前所說變異中所有的變異。六是他引分別,指聽聞非正法類及聽聞正法類的分別。七是不如理分別,指外道聽聞非正法類的分別。八是如理分別,指在正法中聽聞正法類的分別。九是執著分別,指不如理作意類,以薩迦耶見為本,與六十二見趣相應的分別。十是散動分別,指菩薩的十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總結所有分別心大致分為十種:第一種是根本的分別心,也就是阿賴耶識。。所謂的二緣相分別,指的就是色等識。。第三種是顯相的分別,指的是眼識等前六識,以及作為它們依止的意識。。關於四種緣分導致相狀改變的差異分析,指的是:衰老等現象的改變、快樂感受等心理狀態的改變、貪欲等煩惱的改變、逼迫害時節的更替改變、地獄等各種生命形態的改變,以及欲界等各個世界的改變。。關於五種顯現相狀的變異分別,就是指前面提到的那些變異所產生的種種變化。。第六種是「他引分別」,也就是指在聽到非正法和聽到正法時所產生的分別心。。第七種是不符合真理的分別,也就是指那些外道所聽信的、不屬於正法範疇的錯誤見解。。所謂的八種如理分別,是指在學習正確的教法時,能夠正確分辨出正法類別的分析能力。。九種執著的分別心,是指那些不符合真理的思考方式;它們以對「自我」的執著(薩迦耶見)為根源,並與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相結合而產生的分別。。所謂的「十種散動分別」,指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十種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活動的總體分類。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所有意識的分別功能歸納為十種,而阿賴耶識作為所有種子的儲藏處與意識的基礎,被定義為最根本的分別來源。

    此處討論識的分類。
    二緣相分別是指意識在認知時,同時依止於「根」(感官)與「境」(對象)這兩個緣分而產生的分別心,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此類識被稱為「色等識」,即對色法等對象產生認知的識。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分類。
    顯相分別是指能對外顯現對象形態並進行分辨的意識活動,包含前五感識(眼、耳、鼻、舌、身)以及作為這些感識依止的意識(第六識)。

    本段在分析「變異」的具體內容。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因緣改變而產生的差異(異分別)。
    這裡列舉了生理(老)、心理(樂受)、煩惱(貪)、時間(時節)、生命層級(諸趣)及空間環境(諸界)等六個層面的變異,用以說明萬法在因緣驅動下處於不斷遷變的狀態。

    本句在討論顯相(顯現的相狀)的變異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法相的差異與變化,此處指涉前文已論述過的變異邏輯,強調顯相的區別是基於前述的變異原理而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受到外部對象(他引)牽引時所產生的分別作用。
    在修行過程中,心對於所聞之法是否屬於「正法」而產生的判別與反應,屬於意識對外境的依循與分別。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錯誤的認知方式(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不如理分別」定義為外道所持的錯誤見解,因為其論據與推論不符合佛法正理,導致對現實產生偏差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正確的認知與分析能力(如理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在接觸正法時,必須具備能將法義正確區分、不產生偏差的辨析力,以確保對教法的理解符合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中產生的「分別」之分類。
    執著分別是指因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對立與執著。
    其核心在於「薩迦耶見」(我見),即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這種根深蒂固的錯誤認知,進而衍生出六十二種關於世界與生命的錯誤見解(六十二見),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持續產生錯誤的分別心。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心念尚未完全寂靜而產生的種種分別與波動(散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菩薩心意識的運作狀態,旨在透過對這些分別心的識別與對治,最終達到無分別智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總攝:概括、涵蓋並統整。
  • 根本分別:指所有意識活動的最底層基礎。
  • 二緣:指識在生起時必須依據的兩個條件,即內緣(根)與外緣(境)。
  • 相分別:指對對象之相狀進行區分與認知的過程。
  • 顯相分別:指能顯現對象相狀並進行區分的認知功能。
  • 眼識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所依識:指被其他識所依止的識,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意識(第六識)作為前五識的依止。
  • 四緣:指導致事物產生、遷變的四種條件。
  • 異分別:對事物差異性的分析與區分。
  • 捺落迦:梵語 Naraka,指地獄。
  • 諸趣:指眾生輪迴的六道(六趣)。
  • 欲界:三界之一,指眾生仍有慾望、受物質感官驅使的世界。
  • 顯相:指顯現出來的相狀或現象。
  • 變異分別:指事物在性質、狀態或相貌上產生的差異與區別。
  • 他引分別:指意識被外部對象(他)所牽引而產生的分別妄想。
  • 正法:符合佛法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不如理分別:不符合佛法真理的邏輯推論或認知區分。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持有非佛教教義的修行者或理論體系。
  • 如理分別:指符合真理、不偏離法性的正確分析與判斷。
  • 執著分別:指因對對象產生執著而產生的對立、區分與錯誤認知。
  • 不如理作意:指不符合正法、不正確的思考方向或心理定向。
  • 薩迦耶見:梵文 Sātātāya-diṭṭhi,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中任何一部分執著為恆常「我」的錯誤見解。
  • 六十二見:佛教對外道關於靈魂、世界、因果等問題所提出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之總稱。
  • 散動分別:指心念不集中、隨境而轉而產生的種種分別妄想。

論曰:復次總攝一切分別略有十種:一根 本分別,謂阿賴耶識。二緣相分別,謂色等識。 三顯相分別,謂眼識等并所依識。四緣相變 異分別,謂老等變異、樂受等變異、貪等變異、 逼害時節代謝等變異、捺落迦等諸趣變異, 及欲界等諸界變異。五顯相變異分別,謂即 如前所說變異所有變異。六他引分別,謂聞 非正法類及聞正法類分別。七不如理分別, 謂諸外道聞非正法類分別。八如理分別,謂 正法中聞正法類分別。九執著分別,謂不如 理作意類,薩迦耶見為本,六十二見趣相應 分別。十散動分別,謂諸菩薩十種分別。

55
白話直譯
釋曰:總攝一切分別大致有十種,是總體標舉,後面會分別解釋。根本分別,指阿賴耶識是一切分別的根本,自身也是分別。緣相分別,指色等識以所緣相而生起的分別。顯相分別,指眼識等及所依識,顯現出類似所緣境相而生起的分別。因為有所分別或能分別,所以稱為分別緣相。變異分別,指的就是緣相中所有的變異。因為依此緣相而有變異分別,所以稱為緣相變異分別。所謂老等變異,是指身體內四大種衰敗改變,稱為老變異分別。因此稱為緣相變異分別。等者,還包括病死等變異。樂受等變異也是如此,指因樂受而身體改變,等者還包括苦及不苦不樂。貪等的變異也是如此,所謂等,是指同樣包含瞋、癡的執取。逼害、時節、代謝等變異也同理,指的是身體因外在境界變化而生起的分別。所謂逼害,是指殺害、拘縛等行為。所謂時節代謝,是指寒冷等時節的更替變化。捺落迦等諸趣的變異,是指同樣包含傍生與餓鬼趣的變異,還有欲界等諸界的變異也是如此,所謂等,是指同樣包含色界、無色界的變異。顯相變異分別,是指眼識等顯現出類似所緣境界的種種變異,因緣於這些顯相而生起分別,這也如前所說的老等各種變異,因此在老等階位中也會生起變異。他引分別,是指由他人教導而生起的分別,這又分為兩種:一是聽聞非正法類。二是聽聞正法類,這又分為對法的分別,指聽聞正法類時,無論善或不善,聽聞非正法類也是如此解釋。不如理分別,是指諸外道及其弟子聽聞非正法類而作為因緣的分別。如理分別,是指正法中諸佛弟子聽聞正法類而作為因緣的分別。執著分別,是指以不如理作意為因,依止我見,生起六十二種惡見相應的分別,如經中廣說。散動分別,是指諸菩薩如後文所說的十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能總括所有分別的十種類別,這裡先做一個總體的列舉,之後會再詳細地逐一解釋。。所謂的「根本分別」,是指阿賴耶識是所有妄想分別的源頭,而它本身的性質也是一種分別。。所謂的「緣相分別」,是指意識在接觸到物質(色法)等對象時,對這些對象所產生的分別認定。。所謂的「顯相分別」,是指眼睛看到的識(眼識)以及支撐它的意識,在心中呈現出像對象一樣的影像,並對此產生認知與分別。。因為有被分別的對象,或者具備分別的能力,所以稱為「分別緣」的相貌。。所謂的「變異分別」,指的是對象(緣相)本身所產生的種種變化與差異。。因為依據這些條件(緣)的相狀改變而產生區分,所以稱之為「緣相變異分別」。。所謂的「老化等種種變化」,是指身體裡的四大元素衰退並發生改變,這就稱為老化變異的分析。。所以,這被稱為是因為條件與相狀改變而產生的分別心。。這裡提到的「等」,是指包括等取、疾病、死亡以及種種變異在內的情況。。關於樂受以及等受引起的變化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因為樂受而導致身體產生改變;這裡的「等」是指等取苦以及不苦不樂受。。貪欲以及與其類同的煩惱在變異的情況下也是一樣的。這裡所說的「等」,是指與貪欲性質相同的取、瞋恨和愚癡。。像身體受到壓迫傷害,或是隨時間推移而產生的生理變化也是一樣,是指將身體的這些變化當作對象,而產生的主觀認知與分別心。。所謂逼害他人,是指像殺死對方或將其綑綁起來等行為。。所謂的時節代謝,就是指像冬天這樣,季節在不斷地更換。。關於地獄等各種生命形態的差異,是指等取傍生和餓鬼道;欲界等各個世界的差異也是同樣的道理;這裡提到的「等」,是指等取色界和無色界。。所謂「顯相變異的分別」,是指像眼睛的視覺意識等,在顯現出與所對應的對象相似的變異相貌時,對這種外在顯現的變化產生了分別認定。這就像前面提到的關於「衰老」等各種變化一樣,因此在衰老等狀態的過程中,也會產生對變異的認知。。所謂「他引分別」,是指因為聽信別人的教導而產生的錯誤見解。這可以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聽到了不正確的法教。。第二種是聽到正確的法。這又分為兩種對法的理解:一種是聽到正確的法,但對此產生善或不善的反應;聽到不正確的法,解釋方式也同樣如此。。所謂不符合道理的分別,是指那些外道及其弟子,因為聽信了非正法(錯誤的教法)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判斷。。所謂的「如理分別」,是指佛陀的弟子們在學習正確的教法時,因為聽聞了這些正法,而產生的正確判斷與分析。。所謂執著分別,是指因為思考方向錯誤(不如理作意),在持有「我」這個執著(我見)的基礎上,產生了與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相結合的妄想分別,這在經論中已有詳細說明。。所謂的「動分別」,指的是後面會提到的菩薩十種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結構性說明。
    在論述複雜的法義時,先給出一個總體的框架(總標),以便讀者掌握全貌,隨後再展開詳細的分析(別釋),這是典型的論書撰寫體例。

    本句闡釋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定位。
    阿賴耶識作為第八識,種子與現行互為依據,是產生所有意識分辨、執著(分別)的基礎;同時,阿賴耶識本身仍處於輪迴與無明之中,並非絕對真如,因此其自體依然屬於「分別」的範疇。

    此句解釋「緣相分別」的定義。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心並非憑空而起,必須有一個對象(所緣)。
    當識(vijnana)將色法等對象作為其所緣的相狀時,隨之產生的認知與判斷即為緣相分別。

    此處討論的是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運作。
    當眼識等感官識及其依止的識(如意識)在面對對象時,並非直接獲取對象本身,而是顯現出一個「似彼」的影像(相),並基於這個影像產生分別心。
    這揭示了意識對現實的建構性,而非單純的客觀反映。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中關於「分別」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緣相是指心識在對境時,產生區分、判斷的特質。
    分為兩種面向:一是對象被區分(有所分別),二是心識具備區分的功能(能分別),兩者共同構成分別緣的相狀。

    此句在論述分別心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心在對象(緣)上產生錯覺或區分,而這種「變異」是指心意識在面對緣相時,將其感知為與實相不同的狀態,或是對緣相的特徵產生種種區別性的認定。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中的分別機制。
    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是依據對象(緣)之相狀的差異或變更,而產生對該對象的區別認定。
    這是一種對條件相依之變異過程的邏輯定義。

    本句在論述身體生理機能的衰敗過程。
    在論釋的體系中,將「老」定義為大種(地水火風)的衰朽與性質改變,並將此現象作為一種「分別」(分析/定義)來界定,說明物質身體隨時間演變的必然性。

    本句探討名相與認識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對象的名稱(名)是依據其條件(緣)與特徵(相)的差異(變異)而產生的分別認識。
    這說明瞭名相並非實體,而是基於條件變遷而產生的分別識。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等」字的涵義。
    在分析眾生受苦或生命狀態的變遷時,將「等」解釋為一種對等或相類的情況,涵蓋了從病苦、死亡到種種不正常的變異狀態,用以說明生命處於無常且受苦的共相。

    本句在討論受(感受)與身體生理狀態之間的相互影響。
    說明不同類型的「受」如何導致身體的變異。
    其中將「等」明確界定為「等取苦」與「不苦不樂」兩種感受,以釐清名相範圍。

    此處在討論煩惱(klesha)的變異性質。
    文中將「貪」作為代表,而「等」字則將其他與貪欲同屬貪欲類(或同屬三毒)的煩惱——即取、瞋、癡——一併納入討論,說明這些煩惱在產生變異時具有相同的邏輯或特徵。

    本句在討論意識如何對身體的生理變化產生反應。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框架下,意識將身體的病苦、衰老等「變異」狀態作為所緣(對象),進而產生對該狀態的分別認定,這說明瞭心與身之相互影響的機制。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定義「逼害」的具體行為範疇,將其明確化為對他人身體自由或生命造成嚴重侵害的暴力行為,用以界定不善業或違犯戒律的具體表現。

    本句為對「時節代謝」之名相解釋,說明自然環境中時間與季節的週期性變遷。
    在論釋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說明物質世界的無常變易或特定條件的更替。

    本段在討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同生命形態(趣)與境界的差異性。
    文中將地獄(捺落迦)、餓鬼、傍生(畜生)以及色、無色界等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進行分類,說明其在性質上的變異與區分。

    本段討論的是識(尤其是眼識)在面對對象(所緣境)時,如何將對象的變化(變異)顯現為一種相狀,並對此相狀產生分別心。
    這是在分析認知過程中的「顯相」與「分別」之關係,以說明眾生如何透過感官意識對現象的遷變產生錯誤或特定的認定,並以「老」等生理變化作為具體例證。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的來源。
    他引分別是指個體的認知並非自發,而是受到外部錯誤導向(他教)的影響而產生的偏見或錯覺。
    在論釋中,這是用來分析錯誤見解(邪見)如何形成的一環,強調外部資訊(非正法)對心識的誤導作用。

    本段在分析眾生對法(教法)的聞受與反應。
    將其分為「聞正法」與「聞非正法」兩類,並進一步區分在聞法後所產生的心法分別(善或不善)。
    這說明瞭即便面對正確的教法,若受業力或根機影響,仍可能產生不善的分別心。

    本句在論述認知(分別)的正確與否。
    在《攝大乘論釋》的體系中,正確的分別需以正法為基礎。
    外道及其弟子因接觸錯誤的教義(非正法),導致其對法性的認知偏離真理,故稱為「不如理分別」。

    本句定義「如理分別」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並非全然是迷妄,若能依據正法(正確的教理)作為因緣而產生的判斷,即稱為「如理分別」。
    這是一種正向的認知過程,透過聞法來建立正確的觀照與區分,是通往智慧的必要階段。

    本句解析「執著分別」的產生機制:首先是「作意」錯誤(認知方向偏差),接著在「我見」(對自我的錯誤執著)的基礎上,進而衍生出六十二種種的邪見(惡見)。
    這說明瞭煩惱與錯見的遞進關係,強調我見是所有錯誤分別的根源。

    此句為定義說明,將「動分別」之概念指向後文將詳述的十種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心之運作被細分為不同類別,以分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處理意識的分別與轉化。

名相註解
  • 總標舉:先總括性地列舉出要討論的項目名稱或數量。
  • 別釋:針對總括列舉的項目,逐一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 緣相分別:指意識依據對象的相貌而產生的分別認知。
  • 所緣相:心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之相狀。
  • 分別緣相:指心識在認知對象時,產生區分、辨別的特徵或相狀。
  • 緣相: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緣)之顯現特徵或相狀。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一切物質世界。
  • 衰朽改易:指物質元素失去原有的功能或性質發生變質。
  • 樂受:感受到快樂的心理狀態。
  • 等取苦:指一種介於苦樂之間,但傾向於苦的感受,或指在等受中產生的苦感。
  • 不苦不樂:指既不感到痛苦也不感到快樂的中性感受,亦稱捨受。
  • 貪:對五欲六色之強烈渴求,是三毒之首。
  • 瞋:對不悅之物產生的厭惡與憤怒。
  • 癡:對真理的無明,不識四聖諦。
  • 逼害:指強迫、威脅或對他人造成身體與精神上的侵害。
  • 時節代謝:指時間的流逝與季節的更替。
  • 改易:改變、更換,指事物狀態的轉換。
  • 色無色界:指色界(有色身但無欲)與無色界(無色身亦無欲)。
  • 位中:在特定的狀態、階段或層次之中。
  • 非正法:指不符合佛法真理、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教義或邪說。
  • 善:指能產生正向結果、導向解脫的心態或行為。
  • 不善:指產生負面結果、增加煩惱或障礙的心態或行為。
  • 因:指條件或原因,此處指「聞法」是產生「如理分別」的條件。
  • 六十二諸惡見:指對世界、生命、因果等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六十二見),常導致生命墮入惡趣。
  • 動分別:指心意識在對象之間產生波動、區分與執著的心理運作過程。

釋曰:總攝一切分別略有十種者,是總標 舉,後當別釋。根本分別者,謂阿賴耶識是諸 分別根本,自體亦是分別。緣相分別者,謂色 等識為所緣相所起分別。顯相分別者,謂 眼識等并所依識顯現似彼所緣境相所起 分別。有所分別或能分別故,名分別緣相。 變異分別者,謂即緣相所有變異。緣此緣相 變異分別,故名緣相變異分別。謂老等變異 者,身中大種衰朽改易,名老變異分別。此故 說名緣相變異分別。等者等取病死變異。 樂受等變異亦爾,謂由樂受身體改易,等者 等取苦及不苦不樂。貪等變異亦爾,等者 等取瞋癡。逼害時節代謝等變異亦爾,謂身 變異為所緣境所起分別。逼害者,謂殺縛等。 時節代謝者,謂寒時等時節改易。捺落迦等 諸趣變異者,等取傍生及餓鬼趣,及欲界等 諸界變異亦爾,等者等取色無色界。顯相變 異分別者,謂眼識等顯現似彼所緣境相所 有變異,緣此顯相變異分別,此亦如前所 說老等種種變異,由此亦於老等位中變異 起故。他引分別者,謂由他教所起分別,此 復二種:一聞非正法類;二聞正法類,此復二 種於法分別,謂聞正法類或善或不善,聞非 正法類亦如是釋。不如理分別者,謂諸外道 及彼弟子聞非正法類為因分別。如理分別 者,謂正法中諸佛弟子聞正法類為因分別。 執著分別者,謂不如理作意為因,依止我見, 起六十二諸惡見趣相應分別,如經廣說。散 動分別者,謂諸菩薩如後所說十種分別。

56
白話直譯
論曰:一、無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動,四、損減散動,五、一性散動,六、異性散動,七、自性散動,八、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取名散動。為對治這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都說無分別智。如此所治與能治,應知都包含於般若波羅蜜多的義理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散動分為十種:第一種是沒有相狀的散動,第二種是有相狀的散動,第三種是增加的散動,第四種是減少的散動,第五種是單一性質的散動,第六種是不同性質的散動,第七種是自體性質的散動,第八種是區別性質的散動,第九種是以名稱來取其義理的散動,第十種是以義理來取其名稱的散動。。為了對治這十種心念的散亂動搖,在所有的般若波羅蜜多教法中,都強調要運用無分別智。。像這樣被治療的對象與能治療的手段,應該知道這就包含了般若波羅蜜多的涵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攝大乘論》中對心法或名相之「散動」(心念之波動、散亂或變異)的細分。
    其目的在於透過嚴密的邏輯分類,分析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如何產生不同性質的波動與認知偏差,是典型的論書分析法,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並釐清名相之實相。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心念散亂(散動)時的對治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透過「無分別智」來破除對象的執著,從而止息心意識的波動與散亂,達到心境的安定與真理的洞察。

    此處討論的是「能治」(治療的手段/藥)與「所治」(被治療的病苦)的關係。
    在論釋的脈絡中,將對治煩惱的過程比作醫療,說明這種能除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智慧運作,正體現了般若波羅蜜多(圓滿智慧)的實踐義理。

名相註解
  • 散動:指心念的波動、散亂或不穩定狀態,在此論述中特指名相認知上的變異。
  • 無相/有相:指對象是否具有可識別的特徵或形相。
  • 增益/損減:指在認知或現象上出現增加或減少的錯覺或變動。
  • 一性/異性/自性/差別:指心法波動時所屬的性質,分為單一、相異、本質以及區別性。
  • 如名取義/如義取名:指語言與意義之間的對應關係,一種是以名稱推導義理,另一種是以義理確定名稱。
  • 般若波羅蜜多:指完美的智慧,能將眾生從生死輪迴彼岸接引至覺悟彼岸。
  • 能治:指能夠治療病苦的藥劑或手段,在此比喻能除煩惱的智慧。
  • 所治:指被治療的病苦,在此比喻眾生所受的煩惱與苦集。

論曰:一無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動、 四損減散動、五一性散動、六異性散動、七自 性散動、八差別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 義取名散動。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般若 波羅蜜多中說無分別智。如是所治能治,應 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

57
白話直譯
釋曰:這裡所說的無相散動,是指這種散動以無為所緣的相為對象。為對治這種散動,《般若波羅蜜多經》說:實有菩薩。所謂實有,是顯示菩薩確實具有空性本體。空即是本體,所以稱為空體。有相散動,是指這種散動以有為所緣的相為對象。為對治這種散動,經中說:不見有菩薩。本經的意思是說,不見菩薩是以遍計所執及依他起為本體。增益散動,是為對治這種散動。經中說:色自性空。因為遍計所執的色自性是空的。損減散動,是為對治這種散動。經中說:不由空故。意思是法性色性並非空無。一性散動,是為對治這種散動,經中說:色空非色。為什麼呢?若依他起與圓成實是一性,則依他起應如圓成實一樣是清淨境界。若是異性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所以經中說:色不離空。為什麼呢?這兩者如果不同,法與法性也應該有所不同。如果有異性,就不合道理,就像無常法與無常性一樣。若執取遍計所執自性,則色就是空,空就是色。為什麼呢?遍計所執的色無所有即是空性,這空性就是那無所有,並不像依他起與圓成實,不能說是一體。若是自性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所以經中說:舍利子!這只是有個名稱叫做色。為什麼呢?因為色的自性本無所有。若是差別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所以經中說: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生就有染,滅就有淨,沒有生滅所以沒有染淨,這些句子就是這個意思。若是如名取義的散動,就是隨著名稱對義理產生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所以經中說:假立客名,分別於法而起分別。所謂別別,就是各自的名稱。若是如義取名的散動,就是隨著義理對名稱產生散動。為了對治這種散動,所以經中說:假立客名,隨義而起言說,並非義的自性本有這些名稱。為了對治這十種散動,所以說般若波羅蜜多。由於這樣的說明作為因緣,無分別智便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提到的「無相散動」,是指這種心念的散亂波動,是因為它所對準的對象(所緣)沒有具體的相狀。。為了對治這種心念散亂不定的狀態,《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提到:確實存在著菩薩。。這裡說的「實有」,是指菩薩的本質實際上就是空性。。空性就是事物的本體,所以稱之為空體。。所謂的「有相散動」,是指心在散亂波動時,是因為心中正對著有為法(物質或精神的現象)在思考。。為了對治這種心念散亂不定的狀態,所以那部經裡才說:看不到有菩薩。。這部經典的意思是說,菩薩的本質並非由遍計所執性和依他起性所構成。。這裡提到的「增益散動」,是用來對治前面所說的散動狀態。。也就是那部經典所說的:物質(色法)在本質上是空的。。因為被虛構想像出來的物質形態,其本質本身就是空的。。減少心念的散亂,是為了對治這種散亂狀態。。也就是那部經裡所說的:並不是因為空而如此。。也就是說,法性與色性並非完全空無。。針對心念散亂的人,為了對治這種不穩定狀態,所以經上說:色與空並非單純的物質色相。。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是同一種性質,那麼依他起也應該像圓成實性一樣,本身就是清淨的境界。。對於那些心性不穩、容易散亂的人,為了對治這種散亂,經中才說:物質現象並不脫離空性。。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這兩者不同,那麼『法』與『法性』也應該是不同的。。如果兩者的性質不同,不符合邏輯道理,就像是『無常的現象』與『無常的本性』這兩者一樣。。如果從我們主觀妄想所執著的自性來看,物質現象就是空,而空性也體現為物質現象。。為什麼會這樣呢?。遍計所執的色法根本不存在,這種「不存在」就是空性;而這個空性也就是指那種不存在。這與依他起和圓成實的關係不同,後兩者不能說成是一個東西。。所謂自心本來就不安定、容易散亂,為了對治這種散亂狀態,經中就說:舍利子!。這僅僅是因為有個名稱,才被稱作「色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物質現象本身並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針對心中對事物差異而產生的躁動不安,為了對治這種狀態,經典中提到:事物的本性本身就沒有生起、毀滅,也沒有染汙或清淨之分。。產生就伴隨染汙,消滅就伴隨清淨;因為沒有生滅,所以也就沒有染汙與清淨。這些句子所表達的意義就是這樣。。所謂「像名稱一樣在義理上散亂動搖」,是指其名稱所對應的意義並不穩定,而是在散亂變動之中。。為了對治這種心念的散亂與動搖,那部經典中提到:暫時設定一個「客」的名號,才對法產生種種分別心。。這裡說的「別別」,指的是一種稱為「別別」的名稱。。所謂根據意義來命名為「散動」,是指因為對意義的理解,而對這個名稱產生了散亂不定的心念。。為了對治這種心念的散亂與動搖,經中提到:這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隨意地說出,而非事物本質中真正具有這樣的名稱。。為了對治這十種心靈的散亂與動搖,所以才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法門。。因為聽聞了這樣的教法,而產生了無分別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運作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心在面對不同對象(所緣)時的反應。
    這裡說明當心意識到對象是「無相」時,其產生的散動(波動/不穩定狀態)正是基於這種無相的特質,而非對有相之物的執著。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心神散亂(散動)的障礙,需引用《般若經》中關於菩薩實有的教導來作為對治方法,以確立修行者的信心與目標,穩定心神。

    本句旨在解釋「實有」在菩薩境界中的特殊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其本質(體)是空的。
    此處強調「實有」並非指世俗的恆常實體,而是指其「空性」之體確然存在,以破除對實有的誤解,同時確立空性的真實性。

    此處論述「空」與「體」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的本質(體)即是空,以此破除對實有實體的執著,確立空性作為一切現象之根本基質的義理。

    本句在解析心識散亂的成因。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心之「散動」是指心不專一、波動不寧。
    而「有相」是指心將注意力投射於「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上。
    因此,心之所以會散亂,是因為其所緣(對象)是有相的有為法,而非無相的真如或空性。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心念散亂(散動)的狀態,需以特定的法義或觀照來對治。
    引用經文「不見有菩薩」旨在透過破除對「菩薩」這一實體相的執著,以空性觀來平息心靈的躁動與妄想。

    本句旨在闡明菩薩的實相。
    根據三性質(三性)理論,遍計所執性是虛妄分別,依他起性是因緣和合。
    菩薩之體(實相)應是圓成實性,而非由虛妄的執著或僅僅依他而生的現象所組成,強調菩薩證悟後的真實本質超越了前兩種性質。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散亂狀態及其對治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的波動與散亂,並提出相應的對治法(對治即是以相反的特質來消除特定煩惱或心態),說明特定修行或心法之設定是為了消除對應的散亂心。

    此句引用般若系經典之核心觀點,強調「色法」(物質現象)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體性質(自性),其存在是依緣而生,故稱為「自性空」。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透過引用經論來證成空性的義理。

    本句基於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之三性質視角。
    所謂「遍計所執」,是指心意識對現象的錯誤認定與虛構。
    此處說明物質(色法)之所以被認定為具有獨立自性,僅是心識的妄想投射,而這種被執著的自性在實相中並不存在,故稱其「自性空」。

    本句討論心識狀態的對治法。
    在瑜伽師地或論釋體系中,針對心念不集中、散亂(散動)的狀態,需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以使其平息,恢復定力。

    此句為論釋對特定經文的引用,旨在討論法性與空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通常用於辨析「空」作為遮止(非有)與作為成立(實相)的邏輯關係,強調某種狀態的成立並非單純依賴於「空」這一概念,而需從正確的法相觀照來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在特定論理框架下,對「空」的界定。
    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說明法性(事物的本質)與色性(物質現象的性質)在其特定的存在義理上並不落入斷滅的空,以區分對空性的誤解。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心性的「散動」(心神不寧、不專注)。
    透過「色空非色」的觀照,打破對物質現象(色)的執著,以空性來對治對相的追逐,從而使心安定。
    此處體現了以般若智慧(空性)來調伏心意識的修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以釐清法義之邏輯關聯。

    此句為論著中的推論(歸謬法)。
    在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框架下,依他起性是指依因緣而生之現象,雖非虛妄,但仍處於輪迴與染汙之中;而圓成實性則是離一切染汙的真如實相。
    文中假設若兩者為同一性質,則依他起也應具備圓成實的「清淨」特質,以此推導出兩者在性質上的區別,旨在釐清現象(依他起)與實相(圓成實)的關係。

    本句說明對治法門。
    針對心意識不穩定、易於散亂的修行者,需透過體悟「色空不二」的理法,將心從對現象(色)的執著中抽離,回歸到空性的定境,以此對治散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義之根據。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證明法與法性在體性上的不二。
    若將法(現象)與法性(本質)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將導致邏輯矛盾,無法成立法性即是法之本質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上的「相應」與「不相應」。
    在論理分析中,若兩個對象的性質(性)不一致,則無法成立合理的推論或相應關係。
    文中以「無常法」(指受無常支配的現象)與「無常性」(指無常這一種不變的特質/自性)為例,說明現象層面的變遷與本質層面的定義是兩種不同的性質,不可混淆。

    本句基於《攝大乘論》之體系,說明在「遍計所執性」的層面上,現象(色)與本質(空)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對象的兩種面貌。
    當意識將空性誤認為實有自性時,便產生了色與空的相互轉化之錯覺,旨在揭示現象與空性的不二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嚴謹地推導論點。

    本段討論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遍計所執性是指對現象的錯誤妄想,其本質就是「無所有」(不存在),因此遍計所執的空性與其不存在的狀態是完全同一(即)。
    而依他起(因緣和合)與圓成實(真如實相)雖有體用關係,但在名相定義上不能簡單地等同為一,以區分妄執的消滅與實相的顯現。

    此處討論心識的「散動」特性,即心念不集中、隨境流轉的狀態。
    為了克服這種本質上的不穩定,經文中引用對舍利子的教導來提供對治方法。

    此句旨在說明「色法」的實相。
    在論釋的分析中,強調色法在究極義上並無實體,僅是在世俗或名言上被賦予一個名稱而稱之為色,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釋中的轉折疑問句,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此句旨在說明「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
    在論釋的體系中,強調色法是由種種條件(因緣)合成,並不具備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因此結論為「無所有」,即不存在實體。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因對「差別」產生執著而引起的心理散動(躁動)。
    透過體悟「自性」的空性(無生滅、無染淨),打破對對立相的執著,從而達到心靈的安定。
    這符合論釋中以空性對治煩惱的邏輯。

    本段論述生滅與染淨的對應關係。
    在有為法中,生起即是染汙,滅盡即是清淨。
    而進入無生滅的境界(如實相或涅槃),則超越了染與淨的對立二元,達到絕對的離染。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說明「無生滅」纔是真正的解脫與清淨。

    此句討論名相與義理的對應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分析中,探討某種定義或名稱是否能精確對應其內涵(義)。
    「散動」指義理不集中、不穩定或不一致,說明該名相無法在義理上達成恆定且精確的指稱。

    本句討論如何對治心意識的散亂(散動)。
    在論述中,透過「假立客名」的權宜手段,將意識對象化,以便在分析法相時能有明確的區分,從而穩定心神,消除散亂,這是一種分析修行上的對治方法。

    此句為論釋對名相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對象的特質或區分時,明確指出「別別」在此處作為一個特定的名詞(名相)來使用,用以區分不同類別或特徵,而非一般的形容詞。

    本句在討論名相與義理的關係。
    在論釋的語境中,探討心意識如何透過對「義」(內涵)的把握而對「名」(名稱/標記)產生反應。
    這裡的「散動」指心念不凝定,因對義理的認知而引起心識的波動或分心。

    本段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透過說明「客名」(假名)的暫時性與隨機性,對治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產生的散亂與猶疑,強調名相僅是語言的約定,而非實體自性,藉此導向對空性的體認。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多的修習目的在於對治「十散動」(心意識的散亂與不穩定),透過智慧的覺悟來止息內心的躁動,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中的因果關係。
    透過對正確教法(正法)的聞思與實踐,能破除對象與主體的二元對立(分別心),進而證得直接契入真理的無分別智。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多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旨在闡述空性智慧以達彼岸。
  • 空體:指事物的本質為空,不具恆常不變的自性。
  • 空: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指虛無。
  • 有為:由因緣合力而產生的現象,對立於無為法。
  • 不見有菩薩:指從空性或實相觀之,菩薩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以此破除對相的執著。
  • 為體:指作為本質、主體或實相。
  • 自性空:指事物本身並不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
  • 法性:指一切現象的本質或普遍性質。
  • 色空非色:指對「色」(物質/現象)與「空」(本質/空性)的辨析,強調色相之空性,而非執著於色相本身。
  • 清淨境:指不受染汙、無煩惱、純淨的境界或狀態。
  • 異性:指性質、自性不相同。
  • 無常法:指處於無常狀態中的現象、物質或心法。
  • 無常性:指「無常」這一種恆定不變的特質(自性),即「無常之本性」。
  • 空性: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在此指遍計所執之色法在實然狀態下的不存在。
  • 自性散動:指心識本質上具有不穩定、容易散亂且隨緣變動的特性。
  • 舍利子:指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差別散動:指因對事物之差異、對立產生執著而導致心神不寧、躁動不安的狀態。
  • 無生無滅:指超越了生起與消失的對立,體現法性的不變與空寂。
  • 無染無淨:指超越了染汙(煩惱)與清淨(解脫)的二元對立,不落於兩邊。
  • 染: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通常與「生」或「有漏」相隨。
  • 淨:指遠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通常與「滅」或「無漏」相隨。
  • 生滅:指現象在時間與因緣中的產生與消失,是輪迴與苦受的核心。
  • 取義:採取或認定其內涵意義。
  • 假立:暫時設定、假設,非實有之名。
  • 別別:在論書中通常指「個別」、「各別」或「差異性」的名稱,用於分析法相的區別。
  • 名:指對義理所設定的名稱或語言標記。
  • 客名: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不代表事物的真實本質。

釋曰:此中無相散動者,謂此散動即以其無 為所緣相。為對治此散動故,《般若波羅蜜 多經》言:實有菩薩。言實有者,顯示菩薩實 有空體。空即是體,故名空體。有相散動者,謂 此散動即以其有為所緣相。為對治此散 動故,即彼經言:不見有菩薩。此經意說不見 菩薩以遍計所執及依他起為體。增益散 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自性 空。由遍計所執色自性空故。損減散動者,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不由空故。謂 法性色性不空故。一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 動故,即彼經言:色空非色。何以故?若依他 起與圓成實是一性者,此依他起應如圓 成實是清淨境。異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 動故,即彼經言:色不離空。何以故?此二若 異,法與法性亦應有異。若有異性,不應 道理,如無常法與無常性。若取遍計所執 自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遍計所執 色無所有即是空性,此空性即是彼無所有, 非如依他起與圓成實,不可說一。自性散 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舍利子! 此但有名謂之為色。何以故?色之自性無 所有故。差別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 彼經言: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生即有染、 滅即有淨,無生滅故無染無淨,如是諸句 有如是義。如名取義散動者,謂如其名於 義散動。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 客名別別於法而起分別。言別別者,謂別 別名。如義取名散動者,如義於名而起散 動。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客名 隨起言說,非義自性有如是名。為對治此 十散動故,說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說為因, 無分別智生。

5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從不同角度來看,依他起自性有三種自性。為什麼三自性不能成立無差別?如果從不同角度成立依他起,並不因此就成立遍計所執和圓成實。如果從不同角度成立遍計所執,也不因此就成立依他起和圓成實。如果從不同角度成立圓成實,也不因此就成立依他起和遍計所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依他起自性之中包含三種自性。。為什麼說三種自性無法組成所謂的「無差別」?。如果透過其他方式來證明『依他起性』,就不能直接以此來證明『遍計所執性』和『圓成實性』。。如果透過其他方式來定義什麼是「遍計所執性」,並不代表能因此就定義出「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如果透過其他路徑證悟圓成實性,並不代表能因此而證悟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自性」的關係。
    在一般的判讀中,三自性(遍計、依他、圓成)是並列的,但此句提出另一種視角(異門),即將依他起性視為基礎,而遍計所執性與圓成實性皆是基於依他起性而成立的,從而將三自性整合在依他起性的框架內。

    此句處於《攝大乘論》對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辯過程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三自性在性質與功能上的差異,旨在探討若三者各有其特質,如何能被統稱為「無差別」或在何種意義上不能被視為無差別,以釐清實相與假名之關係。

    本句討論三性質(三性)之間的邏輯推導關係。
    在唯識學中,依他起性是遍計所執與圓成實的基礎。
    但若依他起性的成立是基於其他論據(異門),而非基於三性互依的特定邏輯結構,則無法直接推導出遍計所執(虛妄分別)與圓成實(真如實相)的成立。

    本句討論三性質(三性)的成立邏輯。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三者雖互相關聯,但其成立的門徑(論據)不同。
    作者強調,即便在某個特定論證門徑下成立了「遍計所執」,並不意味著該論證能直接推導或涵蓋「依他起」與「圓成實」的成立過程,必須分別依其各自的定義與性質來成立。

    本句討論瑜伽行派「三性」的體悟關係。
    圓成實性是依他起性中離除遍計所執後的真實狀態。
    若修行者透過某種特定路徑(異門)直接契入圓成實,並不意味著能同步透過該路徑去分析或建立對依他起與遍計所執的認知,強調不同體悟路徑的差異性。

名相註解
  • 無差別: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或指在實相中沒有任何差異之特質。

論曰:若由異門,依他起自性有三自性。云 何三自性不成無差別?若由異門成依他 起,不即由此成遍計所執及圓成實。若由 異門成遍計所執,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 圓成實。若由異門成圓成實,不即由此成 依他起及遍計所執。

59
白話直譯
釋曰:這個義理如前面所說已經解釋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個意思就如同前面關於道理的解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轉接語,指出當前討論的義理與前文在「道理」(即法理、正道)部分的論述一致,旨在維持論證的連貫性,避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道理:指修行或真理的法理、路徑與邏輯體系。

釋曰:此義如前道理解釋。

攝大乘論釋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