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華嚴經探玄記

T35n1733_001
1

華嚴經探玄記卷第一

2

魏國西寺沙門法藏述

3
白話直譯
歸依大智慧之海,十身盧舍那佛,充滿整個法界,無上的大慈尊者;方廣清淨的法門,圓滿解脫的法輪,普賢、文殊等海會大菩薩。我身處煩惱束縛之地,渴望大法門,唯願蒙受加持與悲憫,使我增長念力與智慧,開啟這祕密奧藏,廣泛利益自己與他人,願正法長久住世,傳承法燈以報佛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歸依智慧如大海般深廣的盧舍那佛,祂以十種身分遍滿所有法界,是至高無上的大慈尊。。這法門廣大且遠離垢染,能使眾生圓滿解脫,普賢、文殊等無數的大菩薩在此聚集。。我身處於被煩惱束縛的世界,心中極其渴望學習深奧的佛法。唯願佛菩薩能對我垂憐,增加我的記憶力與智慧,讓我能開啟這深奧祕密的法藏,讓自己與他人都能獲益。願使正法長久流傳,像傳燈一樣延續,以報答佛陀的恩典。
法義解析
  • 此偈為華嚴信仰之歸依文。
    盧舍那佛(Bhirushana)象徵法界本體之佛,其「十身」指佛陀圓滿的法身、報身、化身等種種顯現,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強調佛之智慧與慈悲遍滿虛空,無處不在。

    此句描述華嚴法門的特質及其聚集的聖眾。
    法門之「方廣」指其義理廣大周延,「離垢」指超越世間煩惱染汙;「解脫輪」象徵圓滿的解脫過程。
    文中提及普賢與文殊兩大菩薩,代表華嚴境界中的「行」與「智」之圓滿,以及海會菩薩的共同證悟。

    此段為作者在撰寫《華嚴經探玄記》前的發願與祈請。
    作者自覺處於生死輪迴的繫縛中,透過祈請佛力增加「念」(正念、記憶)與「智」(智慧),旨在破除無明,揭開華嚴經中深奧的義理(祕奧藏),最終目標是為了正法久住,將佛法傳承下去以報佛恩。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自利利他」與「傳法報恩」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大智海:指佛陀深不可測、廣大無邊的智慧,如大海般包容一切。
  • 十身:指佛陀圓滿的十種身分或相貌,在華嚴體系中指佛之法身、報身、化身等重重顯現的圓滿狀態。
  • 盧舍那:梵文 Ruśana,意為「光明照耀」,是華嚴經中的法界本尊佛。
  • 法界:指宇宙萬有之總體,在華嚴義理中指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真如實相。
  • 大慈尊:指具有至高慈悲心的尊者,即佛陀。
  • 方廣:指法門廣大、周遍,不偏不缺,是華嚴經的核心特質。
  • 離垢:指遠離一切煩惱、貪嗔癡等精神染汙。
  • 解脫輪:指圓滿的解脫法門,如輪般周轉圓融,使眾生脫離生死。
  • 普賢:代表大行,象徵實踐與願力的圓滿。
  • 文殊:代表大智,象徵智慧與覺悟的圓滿。
  • 海會:形容菩薩數量極多,如同大海般廣闊無邊。
  • 具縛地:指被煩惱、業力與無明所束縛的六道輪迴世界。
  • 念智力:指正念的記憶力與洞察真理的智慧能力。
  • 祕奧藏:指深奧且不為常人所知的佛法真義,此處特指《華嚴經》的深層義理。
  • 法久住:指正法在世間長久流傳,不至滅失。
  • 傳燈:比喻佛法的傳承,如同以燈傳燈,使光明(智慧)永不熄滅。
歸依大智海,十身盧舍那,
充滿諸法界,無上大慈尊;
方廣離垢法,圓滿解脫輪,
普賢文殊等,海會大菩薩。
我在具縛地,悕心大法門,
唯願見加哀,令增念智力,
開此祕奧藏,廣益於自他,
願令法久住,傳燈報佛恩。
4
白話直譯
法性如虛空廣大無邊,超越視聽,智慧如大海深不可測,超越思議,玄妙的法則難以名言尋覓,其境界遼闊無際;純淨的典範雖可見,卻難以究明其根源。只是因眾生根機感應各異,展現形言而充滿法界;心境合一,能所泯滅而歸於寂靜。體用無方,圓融不可測,因此無相而現相,如太陽升起於陽谷;無言而示現言語,如滄海波濤傾瀉入深谷。因此創建蓮華藏界,演說無盡玄妙綱要,牢籠上達的法流,引導眾生步入佛境,然後化育忍土,漸布慈雲,灑下微妙法雨滋潤三根,滋養道芽而歸於一致。由此可知,因緣感應各異,聖者的應化也因此不同;雖然聖者應化有別,不可思議的本體卻是一如。華嚴經,正是集結海會盛談、照耀山王極說,理智宏遠,遍及法界直達真源;深奧微妙的言教,猶如虛空普被塵世國土。因此無論大小皆無缺失,能將巨大剎土納入毫端;難以區分宏大與微細,極微之處也能遍及法界。因此以因陀羅網交互映現而重重無盡,錠光玻璃照耀塵世而隱隱顯現,一即多而無障礙,多即一而圓通,攝九世於剎那,展一念而涵蓋永劫,三生究竟堅固種子為因,十信道圓滿普德顯現而成就果位,果不異於因之果,分派五位以作區分;因不異於果之因,總攝十身而同證究竟。因此覺母隨機應化於東城,六千人闡釋其十眼法門;童子於南國請問善友,百十人圓滿成就一生所繫。因此不必離開菩提樹王,六天自然到來;也無需移動華藏界,十剎土虛融無礙。於塵世中示現寶偈,八會同時放光輝;於性德中啟示王珠,七處圓滿彰顯。浩浩鏗鏘,超越思議而卓然出眾;巍巍壯麗,超越視聽於聾盲之境。因此盧舍那佛於海印創造陶甄,二七日清晨由此興起;龍樹菩薩終於俯察虬宮,六百年後方才顯現。所謂大,是以包容為義,方以規範為功,廣即體性極致而作用周遍,佛即果位圓滿覺悟,華譬如萬行開敷,嚴喻莊嚴本體,經則貫穿縫合,能詮釋的教法顯著於此。從法就人,寄喻為經名,因此稱為大方廣佛華嚴經。世間淨眼品,是指如器物等三種在特定時刻顯現光明潔淨,照耀明亮,何況是淨眼。這裡以法與譬喻合舉,所以稱為世間淨眼。語言與義理一致,格類相隨,因此稱為品。本經共有三十四品,此品為開端,故稱為第一,所以說大方廣佛華嚴經世間淨眼品第一。其他義理如下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性的空間廣闊無邊,超越了視覺與聽覺的感知;智慧的海洋深不可測,無法用思慮去揣度。這深奧玄妙的道理,很難用語言來描述,其境界極其遼闊深遠。。原本的模範與相狀互相顯現,無法窮盡其根源。。只是因為眾生的根機與感應各有不同,所以才顯現出各種形相與言語,來遍滿整個法界。。心與環境融為一體,消除主客對立,回歸到寂靜空靈的狀態。。體的本質與運用的功能沒有任何界限,圓融到無法衡量,因此在沒有相狀的狀態中顯現出相狀,就像陽谷中升起太陽一樣。。不用言語也能表達意思,就像大海的波濤傾瀉進入巨大的深谷一樣。。所以從蓮華藏世界開始,演說無盡的深奧法綱,攝受那些有能力向上精進的人,引導他們進入佛的境界。接著,化導並潤澤忍辱的土地,漸漸佈施慈悲之雲,用微小的法雨潤澤眾生的三根,滋養修行之芽,使眾生最終回歸到同一個覺悟的標準。。由此可以知道,因為眾生的根機與因緣感應不同,所以聖者在應化顯現的分位上有所差異。。聖者的顯現方式雖然各不相同,但其不可思議的本質是一樣的。。《華嚴經》匯集了如大海般廣大的會眾之精要對談,如同照耀山王般至高無上的教說。其理路與智慧極其深遠,涵蓋整個法界,並貫通最根本的真理源頭。。雖然是簡短精微的言說,但其義理卻廣大如虛空,遍佈於所有世界。。因此不需要損害大小的特質,就能將巨大的世界納入毫毛的尖端之中。。很難用像鴻毛或纖維那樣微小的東西,將極微粒子融合來遍滿整個法界。。所以用因陀羅網互相映射、重重疊疊來比喻,像用晶瑩的琉璃照亮塵世方圓,光芒隱隱閃爍。一個即是多個且互不妨礙,多個即是一個且圓滿通達;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縮入剎那,將一念之思擴展至永劫。以三世以來究竟堅固的種子作為原因,以十信道圓滿且普行德行顯現為結果。結果與原因本質沒有差異,僅是以五個階段來區分標記。。因為沒有產生不同結果的因緣,所以十種身分(佛身)能全部圓滿齊備。。所以覺悟之母根據眾生的根機,在東城以六千種方式開啟其十眼。。童子在南國詢問友人,在這一生之中圓滿成就了百十種法門。。因此使得不越樹王,六天之主隨即到達。。怎麼會移動華藏世界?十方世界在其中虛然融合。。在塵世間宣說珍貴的偈頌,光芒普照八個會集。。啟王珠的本性與功德,在七個方面圓滿地顯現出來。。氣勢浩瀚宏大,遠遠超出了人類思考與想像的範圍。。光芒燦爛莊嚴,超越了那些聽不見、看不見的人所能感知的視聽範圍。。所以舍那在海印三昧中創造出陶甄,經過十四天後,這件事就實現了。。龍樹菩薩最終在龍宮中觀察,直到六百年後纔出現在世間。。所謂「大」是指能包容一切,其作用在於建立規範;所謂「廣」是指體性極致且運用周遍。佛代表圓滿的果位與覺悟,華譬如展開萬種行願,嚴則比喻裝飾這個本體。而「經」則是將這些義理貫穿縫合,將能詮釋的教法記載下來。。根據法義並配合聽者的程度,用比喻的方式來定名,所以才稱為《大方廣佛華嚴經》。。關於「世間淨眼品」的名稱,是因為器物等三種東西在當時顯得光輝燦爛、明亮潔淨,更不用說淨眼了。這裡將法義與比喻結合在一起說明,所以稱為「世間淨眼」。。因為道理統一,且將性質相近的類別歸在一起,所以稱為「品」。。這部經書共有三十四個品,因為這一品是整部經的開始,所以被稱為第一品,全名叫做《大方廣佛華嚴經》的「世間淨眼品」第一。。剩下的義理說明如下。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法界之體(法性)與用(智慧)的超越性。
    法性以「虛空」喻其無礙、無相,超越感官認知;智慧以「大海」喻其深廣,超越邏輯思維(思議)。
    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名言罕尋),旨在引導修行者脫離文字執著,契入實相。

    此句探討法界之本質與顯現。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事事無礙之理,即便本質(素)與模範(範)相互對照顯現,其深廣的法源與圓融之理亦是不可窮盡的。

    此句闡述華嚴之「機感」與「顯現」關係。
    佛之實相本一,但因對待眾生之根機(機感)各異,故化現出無量種種的形相與教法(形言),使圓滿的真理能遍佈於法界之中,以對應不同層次的眾生。

    此句描述修行進入深層定境或體悟法界圓融之狀態。
    當意識(心)與對象(境)不再區分,消除「能覺知者」與「被覺知者」的二元對立(能所),心靈便脫離紛擾,回歸到絕對寂靜的本然狀態。

    此句論述華嚴之法界觀,強調「體」與「用」的絕對不二。
    體(本質)與用(顯現)互不妨礙,在空寂的無相之體中,能自然顯現出萬千相狀,且此顯現並不損害其空性,如同太陽升起於陽谷,光芒普照而本體不增不減。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語言的傳達方式。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真理的體現往往不在於文字的堆砌,而是在於一種自然、宏大且直接的顯現,如同大海之水傾注於深谷,勢不可擋且圓滿無礙。

    本段描述佛菩薩在華嚴境界中,依機演法、攝受眾生的次第。
    首先針對上根者(上達之流)開演深奧法門以導向佛境,隨後對中下根者(忍土)施以慈悲與漸次教化,透過潤澤三根(信、根、機)使眾生在修行上萌芽(道牙),最終使所有眾生都能歸於同一覺悟之理。

    本句說明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機)與因緣(緣)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感應方式與顯現身分(應),這解釋了聖者在化現中呈現出層次與分位的差異。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事多理一」的原則。
    聖者根據機根的不同而顯現出多樣的應化(聖應),但在不可思議的法性或體性上,則是圓融統一的,不分彼此。

    此句為《華嚴經探玄記》對《華嚴經》地位與規模的總論。
    強調該經不僅在會眾規模上如海會般盛大,在教義高度上如山王般崇高,且其理路涵蓋了法界全體,直達真理之本源,體現華嚴「理事圓融」與「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描述佛法教義的特性:即便以極其精簡、微細的文字(微言)表達,其內含的真理卻具有無限的擴展性,能與虛空等量,並普覆一切物質世界(塵國),體現了華嚴經中「以微顯大」、「一即一切」的圓融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強調大與小的絕對對立在圓融境界中不再衝突,巨大的世界(巨剎)能完整地進入極小的空間(毫端),而彼此的性質均不受到損害,體現了「小中含大」的重重無盡義。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強調極微之物(極微)能與宏大之法界相互融通,打破物質大小的絕對界限,體現事事無礙的法義,但指出若以凡夫之見,此種融通極其困難。

    此段論述華嚴宗的核心義理「事事無礙法界」。
    透過因陀羅網(互涉)與琉璃(照澈)的比喻,說明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關係,並打破時間(剎那與永劫)的對立。
    文中將修行過程分為「因」(三生堅固種)與「果」(十信道圓),強調因果一如,而「五位」則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修行階段(如信、住、行、願、果)。

    此處論述佛身之圓滿。
    在華嚴法界中,由於因果不異,不產生偏差的果報,使得佛陀的十種身分(如法身、報身、化身等十身)能夠在一個體中圓融無礙地共同顯現,達到絕對的齊備與統一。

    此句描述覺母(指引覺悟的本源或菩薩化身)依循眾生的根機(就機),在特定處所(東城)運用種種方便法門(六千疏),旨在開啟眾生的智慧眼(十眼),使其能洞察實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童子)透過向善知識(友人)請教,在單一生涯中即圓滿成就百十種圓滿的法門或功德,體現華嚴境界中修行之迅速與圓融。

    此句描述在華嚴世界觀中,由於佛力或法力的加持,使得原本遙遠的空間距離被縮減,使六天之主(六天)能迅速到達不越樹王之處,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空間超越的特質。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華藏世界作為佛陀的報土,其本性是空靈且圓融的,並非實體之移動,而是十方世界在其中相互交融、不相妨礙,體現了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義理。

    此句描述佛法(寶偈)在世間(塵中)宣演,其智慧光芒平等地照耀所有參與法會的眾生(八會),體現華嚴境界中法雨普潤、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句描述「啟王珠」這一象徵佛性或法界真理的寶珠,其內在的本性與功德(性德)並非隱蔽,而是在特定的七個面向(七處)中完整且清晰地彰顯。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指向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圓滿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之廣大與深邃。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法的真理與境界是不可思議的,其規模與層次遠超凡夫的邏輯推論與認知能力(思議),強調法界之圓融與無礙之超越性。

    此句描述佛法或佛身之光明與境界極其宏大燦爛,其深遠與精妙之處,已超越了凡夫(如聾盲者)受限的感官認知能力,強調真理的超越性與凡夫根器的侷限。

    此句描述修行者舍那透過「海印三昧」的定力,將內在的覺悟或法義具象化(創陶甄),象徵以定力化現法身或成就法門,並指明其成就所需的時間。
    在華嚴疏釋語境中,強調定慧等持與法界顯現的關係。

    此句描述龍樹菩薩在出世間(龍宮)中觀察世間眾生機緣,待時機成熟後才現身傳法,體現大乘菩薩依機設教、不隨意顯現的行願特質。

    此段文字在解析《大方廣佛》等名號的深義。
    作者將「大」解釋為包容性與規範性,「廣」解釋為體用周遍。
    透過「佛、華、嚴」三字的比喻,說明從覺悟果位到行願開展,再到對本體的莊嚴飾以。
    最後定義「經」的功能在於將散在的義理貫通並記錄,使教法得以傳承。

    此處解釋經名之由來。
    說明佛陀在宣說法義時,會根據法之本質(從法)以及受眾的根機(就人),採取譬喻的手段(寄喻)來設定名稱,使深奧的真理能透過名稱被初步領會。

    此段為疏論對經文品名的釋義。
    作者透過比對「器物」等物質層面的光輝與「淨眼」的清淨光明,說明本品採取「法喻合舉」的論述方式,將修行所得的清淨見地(法)與明亮澄澈的眼目(喻)合而為一,以闡明世間清淨之見的境界。

    此處在解釋經典編排的邏輯。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品」的劃分並非隨意,而是基於一個統一的總理(理一),並將具有相同特徵或類別的法義歸類在一起(格類相從),以達到系統性的闡述。

    此處為疏論對經卷結構的說明,明確指出《華嚴經》的篇章總數及其首品的名稱與排序,旨在建立文本的組織框架,以便後續對法義的逐品解析。

    此句為疏論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在完成前述分析後,將繼續詳細闡述該段經文剩餘的義理內涵。

名相註解
  • 法性:萬法本質的體性,在此指超越現象的真如本性。
  • 思議:指思慮與揣摩,通常指凡夫以邏輯推論而能企及的思考範圍。
  • 玄猷:深奧玄妙的計畫或道理。
  • 名言:指語言文字的表述。
  • 素範:指事物的本質(素)與其表現出的模樣、標準(範)。
  • 靡:不,沒有。
  • 機感:指眾生的根機與佛力的感應。
  • 形言:指佛菩薩為了教化眾生而顯現的形相與言語。
  • 心境一味:指心與境不再分開,達到同一種純淨、不二的境界。
  • 能所:佛教認識論術語。「能」指能覺知的主體(能見),「所」指被覺知的客體(所見)。
  • 寂寥:指遠離一切妄想、雜染,進入極其寧靜、空寂的狀態。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如空性),用指本質的顯現或功能(如萬法)。
  • 圓融:指法界中各現象互不妨礙,重重疊疊、彼此攝受的狀態。
  • 無像現像:指從無相的本體中顯現出具象的現象,體現了真空與妙有的不二。
  • 陽谷:指陽光充足的山谷,此處作為比喻,用以說明顯現之自然與必然。
  • 滄波:指大海的波濤,在此象徵法海或真理的宏大。
  • 巨壑:巨大的深谷,象徵承接真理的廣大心量或法界之深邃。
  • 蓮華藏界:華嚴世界的核心,象徵佛之法界,一切法門皆由此出。
  • 玄綱:深奧的法要或教理綱領。
  • 三根:指信根、根機、根性,或指受持法之根基。
  • 道牙:比喻修行之初萌芽,如牙齒般初露,指覺悟的起點。
  • 一揆:指同一標準、同一法門或同一覺悟之理。
  • 機緣:指眾生的根機(能力、素質)與外在的因緣。
  • 感異:指感應的不同。
  • 聖應:指聖者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應化的顯現。
  • 殊分:指分位、層次或種類上的差異。
  • 不思議:指超越常情、言語無法描述的深奧境界,在此指法界圓融的體性。
  • 山王:比喻教法至高無上,如山中之王。
  • 真源:指萬法最根本的源頭,即真如本性。
  • 微言:指精簡而深奧的教言,能以少涵多。
  • 虛空:指無限廣大的空間,在此象徵佛法真理的無邊無際。
  • 被:覆蓋、遍及之意。
  • 塵國:指如塵埃般數量極多、遍佈法界的諸多國家世界。
  • 巨剎:巨大的世界或佛國土。
  • 毫端:毫毛的尖端,比喻極微小的空間。
  • 鴻纖:指鴻毛與纖維,比喻極其輕微或微小之物。
  • 極微:佛教術語,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割單位。
  • 周法界:遍滿整個法界,指空間上的絕對充盈與圓融。
  • 因陀羅網:印度天王名,其網上珠寶互相映射,象徵法界中萬物互涉、重重無盡。
  • 玻黎:即琉璃,指極其清澈透明的寶石,象徵智慧的照澈無礙。
  • 九世:指過去三世、現在一世、未來三世,合稱九世。
  • 三生:指前世、今世、來世。
  • 十信:華嚴宗修行階段的第一位,指對真理有十種層次的信心。
  • 五位:華嚴宗將修行過程分為信、住、行、願、果五個階段。
  • 覺母:指能令眾生覺悟的根本母體,在華嚴語境中常指大菩薩或覺性之化現。
  • 就機:指隨順眾生的根機、能力與需求而採取對應的教化手段。
  • 十眼:指超越凡夫肉眼的十種智慧眼,象徵圓滿的覺知與洞察力。
  • 百十:指百種或十種,在華嚴語境中常指代圓滿的十地、十波羅蜜或百種圓滿法門。
  • 圓成:圓滿成就,指修行達到完全無缺的境界。
  • 不越樹王:經中記載之特定樹名或地標,象徵特定空間位置。
  • 六天:指欲界六天,在此指代六天之主或相關天眾。
  • 華藏:指華藏世界,佛陀的報土,包含無量世界,象徵法界圓融之總體。
  • 十剎:指十方世界(十方剎羅),涵蓋宇宙空間的所有世界。
  • 虛融:指在空性(虛)的基礎上達到完全的融合,不因空間或實體而產生障礙。
  • 寶偈:指如寶般珍貴的佛法偈頌。
  • 塵中:指塵世、世間,指代眾生所處的物質與煩惱世界。
  • 八會:指法會中八種不同類別或層次的集會眾生。
  • 啟王珠:佛教比喻,指能啟迪眾生、具足無量功德的至寶,常用於象徵佛性、真如或法界之體。
  • 性德:指事物本具的性質與功德,在此指佛法真理自有的圓滿特質。
  • 圓彰:圓滿地顯現、清晰地彰顯。指真理不偏不缺地全面呈現。
  • 逈出:指遠遠地超越,脫離凡夫之侷限。
  • 聾盲:比喻根機鈍劣、無法領悟深奧法義的凡夫。
  • 舍那:文中指涉的修行者名。
  • 陶甄:原指製陶之器,在此比喻對法義的塑造、淬鍊或具象化之成就。
  • 海印:指海印三昧,意指心如大海,波平風定,能清澈地映照出法界萬象之真實相。
  • 二七日:指十四天。
  • 龍樹:指龍樹菩薩,大乘中觀學派創始者。
  • 虯宮:指龍宮,在此指龍樹菩薩在出世間修行與觀察之處。
  • 體極用周:指法身的體性達到極致,且其功能作用遍及一切處。
  • 開敷:原指花朵綻放,此處比喻菩薩行願的展開與成就。
  • 本體:指佛法中究竟的真如實相或法身。
  • 能詮:指能夠詮釋、闡明深奧義理的教法。
  • 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經的全稱。「大」指法門廣大,「方」指正法,「廣」指遍及法界,「佛華嚴」指以佛之功德莊嚴法界。
  • 世間淨眼品:指《華嚴經》中探討世間清淨見地之品名。
  • 法喻合舉:佛教論述方法,將要說明的主題(法)與用來比喻的對象(喻)合併在一起表述。
  • 理一:指總體的統一原理,在華嚴義理中常指法界圓融的單一真理。
  • 格類相從:指依照性質、類別將相近的事物歸類在一起。
  • 品:佛教經典中對內容的分段單位,類似於章節。
  • 餘義:指尚未詳盡解釋的剩餘義理或深層含義。

夫以法性虛空廓無涯而超視聽,智慧大海 深無極而抗思議眇眇玄猷,名言罕尋,其 際茫茫;素範相見,靡究其源。但以機感萬 差,奮形言而充法界;心境一味,泯能所而 歸寂寥。體用無方、圓融叵測,於是無像現 像,猶陽谷之昇太陽;無言示言,若滄波 之傾巨壑。是故創於蓮華藏界,演無盡之 玄綱,牢籠上達之流,控引令階佛境,然後化 霑忍土、漸布慈雲,灑微澤以潤三根、滋 道牙而歸一揆。是知機緣感異,聖應所以 殊分;聖應雖殊,不思議一也。華嚴經者,斯乃 集海會之盛談、照山王之極說,理智宏遠, 盡法界而亘真源;浩汗微言,等虛空而 被塵國。於是無虧大小,潛巨剎以入毫 端;未易鴻纖,融極微以周法界。故以因 陀羅網參互影而重重,錠光玻黎照塵方 而隱隱,一即多而無礙、多即一而圓通,攝 九世以入剎那、舒一念而該永劫,三生究 竟堅固種而為因、十信道圓普德顯而成 果,果無異因之果,派五位以分鑣;因無 異果之因,總十身以齊致。是故覺母就機 於東城,六千疏其十眼;童子詢友於南國, 百十圓成以一生。遂使不越樹王,六天斯 屆;詎移華藏,十剎虛融。示寶偈於塵中,齊 輝八會;啟王珠於性德,七處圓彰。浩浩鏗 鋐,隔思議而逈出;巍巍煥爛,超視聽於聾 盲。是故舍那創陶甄於海印,二七日旦爰興; 龍樹終俯察於虬宮,六百年後方顯。然即大 以包含為義,方以軌範為功,廣即體極用 周,佛乃果圓覺滿,華譬開敷萬行,嚴喻飾 茲本體,經即貫穿縫綴,能詮之教著焉。從法 就人寄喻為目,故云大方廣佛華嚴經。世 間淨眼品者,器等三種顯曜於時、光潔照 明況於淨眼,法喻合舉,故云世間淨眼。語言 理一,格類相從,故稱為品。此經有三十四 品,此品建初故稱第一,故言大方廣佛華 嚴經世間淨眼品第一。餘義如下說。

5
白話直譯
將要解釋本經,略分為十個門類:一、說明教法興起的原因,二、依據藏部說明所攝內容,三、顯示教法的差別,四、簡別教法所對應的根機,五、辨析能詮教法的本體,六、說明所詮宗旨,七、詳細解釋經題,八、說明部類與傳譯,九、辨析文義分界,十、隨文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準備解釋這部經典,先大致分為十個面向來討論:第一,說明這部經為什麼要出現;第二,根據經藏的分類說明它所涵蓋的內容;第三,說明制定這部教法時的差異性;第四,簡述這部經是教給什麼樣的對象;第五,分析用來詮釋教法的體系;第六,說明這部經最終要指向的宗旨與方向;第七,詳細解釋經題的意義;第八,說明經文的部類與翻譯傳承;第九,分析文章內容的結構分段;第十,依照經文內容逐一解釋。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華嚴經探玄記》的序論框架,作者採取「十門」的結構化分析法,旨在從教法的起因(所由)、範圍(所攝)、對象(機根)、體系(教體)到最終目的(宗趣)以及文本結構(分齊),全面性地為讀者建立解讀《華嚴經》的邏輯導引,體現了經疏部嚴謹的詮釋學方法。

名相註解
  • 教起所由:指佛陀宣說此部經典的動機、原因與背景。
  • 藏部:指佛教三藏(經、律、論)的分類體系。
  • 立教差別:指佛陀依據不同對象、時機而制定不同教法(權實差別)的原則。
  • 所被機:指接受教法的對象,即「機根」,指眾生的資質與根器。
  • 能詮教體:指用來詮釋真理的教法本身及其體系結構。
  • 所詮宗趣:指教法所要表達的最終目的、核心宗旨與歸宿。
  • 分齊:指對經文內容進行的結構化分段與界定。

將釋此經略開十門:一明教起所由、 二約藏部明所攝、三顯立教差別、四 簡教所被機、五辨能詮教體、六明所 詮宗趣、七具釋經題目、八明部類傳譯、 九辨文義分齊、十隨文解釋。

6
白話直譯
首先,教法興起的原因,先總說,再分別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最初教法興起的緣由,先總體地分析,接著再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指引。
    作者說明在探討佛陀最初啟動教化(初教)的動機與原因(所由)時,採取「先總後分」的論述邏輯:先給出概括性的總論,再逐一展開具體的細節分析。

名相註解
  • 初教:指佛陀在成道後最初啟動的教化過程。
  • 所由:指原因、緣由或依據。

初教起所由者,先總辨、後別顯。

7
白話直譯
總說,大教興起的因緣無量,因此《智論》開頭廣泛論述般若教法興起的因緣。如同須彌山不會因無事或小因緣而動搖,佛也是如此,必須有重大因緣才會說法,所謂般若波羅蜜流行於世間,廣泛利益眾生。《法華經》也說:「如來是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所謂開示悟入佛知見等。」本經下文說:「如來應供等正覺,因性而起正法,不可思議。」為什麼呢?不是因為少許因緣就能成就等正覺並出現於世。是以十種無量無數百千阿僧祇的因緣,成就等正覺而出現於世。哪十種呢?第一,發無量菩提心而不捨棄一切眾生。如此等等,乃至廣泛說明,應當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來說,大乘佛教的興起有著無數的因緣,因此《大智度論》在開篇就詳細論述了般若教法興起的種種原因。。就像須彌山不會因為沒事或微小的原因就搖動一樣,佛陀也是如此,只有在重大因緣成熟時才會開口說法,而這次說法就是為了讓般若波羅蜜在世間傳播,讓所有眾生都能廣泛獲益。。《法華經》中也提到:如來佛陀之所以出現在世間,是為了成就一件最重要的大事,也就是為了讓眾生能夠領悟並進入佛的智慧境界。。這部經典在後面的內容提到:「如來、應供、等正覺的本性,能生起不可思議的正法」。。為什麼會這樣呢?。成就不等正覺並來到世間,並非僅靠少數的因緣就能達成。。透過十種數量多到無法計算的因緣,成就了無上正等覺,然後在世間顯現。。所謂的「十」是指什麼?。第一,是發起無量菩提心,誓願不捨棄任何一個眾生。。像這樣直到詳細說明,應該知道。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說明大乘教法(大教)並非偶然出現,而是基於深厚且複雜的因緣。
    作者引用《大智度論》作為依據,強調在進入正文前,必須先理解般若智慧教法如何因緣成熟而顯現於世的邏輯。

    本段以須彌山的穩固比喻佛陀說法的慎重與必然性。
    佛陀不隨意說法,唯有在具備「大因緣」(即眾生根機成熟且法益重大時)才會宣說深奧法門。
    此處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教法具有普世利益的價值,故而由佛陀宣說以利羣品。

    此句引用《妙法蓮華經》核心宗旨,說明如來出世的根本目的並非僅是教導局部的小乘解脫,而是為了開導一切眾生,使其能契入佛陀的覺悟智慧(佛知見),最終成就佛果。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疏釋脈絡中,此處用以對比或印證佛陀教化的圓融與一乘之義。

    此句探討佛陀之覺性與正法之關係。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陀不僅是教法的傳播者,其本身之「覺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本質)即是正法的源頭,其能生起之法義深廣,超越常人之思慮與邏輯,故稱「不可思議」。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法義或結論的詳細原因解釋,是論述邏輯中由果溯因的轉折點。

    本句強調佛果(等正覺)之成就必須經過無量劫的積累與極其繁複的因緣,不可速成,體現了菩薩修行路途之艱難與漫長。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所需積累的極其深厚且廣大的因緣。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佛果的成就並非偶然,而是經過無量劫、無數種種善根與因緣的圓滿累積,方能成就等正覺並化現於世度眾。

    此句為典型的教學式問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種法義(如十地、十信或十波羅蜜等,依上下文而定)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之基礎,即「發心」。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發菩提心必須與大悲心相結合,將覺悟的目標擴及至所有眾生,體現了「普度眾生」與「自覺覺他」的不可分性。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總結性語句,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及其延伸的詳細解釋,皆應由讀者或修行者明瞭領悟。

名相註解
  • 大教:指大乘佛教之教法。
  • 因緣:佛教術語,指事物產生、發展與消亡的條件與原因。
  • 《智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造,是闡釋般若波羅蜜多之重要論書。
  • 般若教:指以般若(智慧)為核心的教法,旨在破除執著、證悟空性。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象徵極其穩固、不可輕易撼動。
  • 般若波羅蜜:指透過智慧達到彼岸,是佛教修行中最高等級的智慧與實踐。
  • 羣品:指各種不同根機、層次的眾生。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倡一乘之教。
  • 一大事因緣:指如來出世唯一的根本目的,即度化一切眾生使其成佛。
  • 佛知見:指佛陀覺悟後的智慧境界,能洞察法界實相,非凡夫之知見。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從無有來,以法而至。
  • 應供:佛之十號之一,指其功德圓滿,堪受世間最上供養。
  • 等正覺:佛之十號之一,指覺悟之程度與佛等同,且完全正確,無有偏差。
  • 正法: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阿僧祇:梵語 asaṃkhyeya,意為「無量」或「不可數」,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出興:指佛陀在世間顯現、出世度生。
  • 菩提心:欲令一切眾生脫離苦海,而發起追求覺悟、成就佛道的心。
  • 不捨:指大悲心的體現,不遺棄任何一個眾生,使其皆能得解脫。

總者,夫大 教之興因緣無量,故《智論》之初廣辨般若教 起因緣。如須彌山不以無事及小因緣而 能令動,佛亦如是,大因緣故而有所說,所 謂般若波羅蜜流行世間廣益群品故也。 《法華》亦云「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 所謂開示悟入佛知見等。」此經下云「如來 應供等正覺性起正法不可思議。所以者何? 非少因緣成等正覺出興于世。以十種無 量無數百千阿僧祇因緣,成等正覺出興于 世。何等為十?一者發無量菩提之心不捨 一切眾生。」如是等乃至廣說應知。

8
白話直譯
接著分別顯示,略舉十義以顯示無盡。哪十種呢?即是:由法爾故、願力故、機感故、為本故、顯德故、顯位故、開發故、見聞故、成行故、得果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個別詳細說明的部分,簡要提出十種義理,用來證明其法義無窮無盡。。所謂的十項是指什麼?。也就是說,是因為自然如此的理則、願力的牽引、機緣的感應、最初的根本、展現功德、顯現位階、開啟智慧、讓眾生見聞、成就修行、以及獲得果位這十種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說明。
    作者在完成總體概述後,進入「別顯」(個別詳細闡釋)階段,透過列舉十項核心義理,旨在揭示華嚴境界中法義之廣大與無盡,體現華嚴經「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十」之具體名相(如十地、十信、十行等,依據華嚴經體系而定)的詳細闡述,是疏論中常見的設問誘導法,用以釐清定義。

    此段落分析佛菩薩顯現或教化眾生的十種因緣。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中,強調從本質的「法爾」(自然如此)到具體的「願力」與「機感」,再到最終的「得果」,展現了從體到用、從因到果的完整顯現過程。

名相註解
  • 別顯:佛教論疏中將內容分為「總顯」(總體概括)與「別顯」(個別詳細分析)的寫作結構。
  • 十義:指作者為闡明特定法義而設定的十項分析要點。
  • 無盡:指法義深廣,無窮無盡,不可盡言,是華嚴經法界觀的核心特徵。
  • 法爾:指事物自然如此的狀態,不依意志而然的真理或自然理則。
  • 顯位:指顯現其所處的修行階位或果位。
  • 成行:指成就具體的修行實踐或行持。

次別顯 者,略提十義以明無盡。何者為十?謂由法 爾故、願力故、機感故、為本故、顯德 故、顯位故、開發故、見聞故、成行故、 得果故。

9
白話直譯
首先,法爾故:一切諸佛的法爾,皆在無盡世界中常轉這無盡法輪,如同大王的法則自然恆常,無有停息,直到未來際。因此,下文〈不思議品〉說:「一切法界虛空等世界,都能以一根毫毛端遍及度量。」每一根毫毛端,在每一個念頭中,化現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身體,乃至於盡未來際的劫數。每一個化佛身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頭,每一個頭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舌,每一個舌能發出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音聲,每一個音聲說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修多羅,每一個修多羅說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法,每一個法中說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句身味身。又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的劫,說不同的句身味身,音聲充滿法界,一切眾生無不聽聞。盡一切未來際的劫數,常轉法輪,如來音聲無有差別、無有中斷,無法窮盡。解釋:依據本經文,在一根毫毛端、在一個念頭中,能生起如上所述的業用,其餘每一個念頭中也都是如此。如同一根毫毛端如此,每一個念頭的業用無盡,其餘每一根毫毛端次第遍及虛空法界等一切世界,也都是如此無盡無盡。這就是以毫毛端遍及法界,以剎那窮盡劫海,說明在此處能頓時生起業用,在此時能恆常生起業用,這也不需要依賴因緣,諸佛本來如此。本經下文所說皆是如此。問:如果如此,為什麼地點只限於八會,時間只限於二七呢?答:遮那品說:「在每一微塵中,佛國海安住,佛雲普遍護念,圓滿覆蓋一切。」又說:「在一個毛孔中,有無量佛剎,莊嚴清淨,廣大安住。在那一切地方,盧遮那佛於眾海中,宣說正法。」解釋說:何況八會之處,怎會不涵攝十方法界?又〈發心品〉說:「知無量劫即是一念,一念即是無量劫。」解釋說:何況二七日時不能涵攝無量劫海?〈不思議品〉說:「一切諸佛在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佛剎,在一微塵中普現三世諸佛自在神力,在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眾生,在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諸佛佛事。」解釋說:這裡塵內三世,總括一切前後際劫,這就是諸佛本來常說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解釋什麼是「法爾」:意思是所有佛在無數的世界中,永遠在轉動這般無盡的法輪。就像大王巡視的道路有其固定常態一樣,這種法輪的轉動永不停止,一直持續到未來的盡頭。。所以後面的〈不思議品〉提到:「所有法界虛空中的世界,全部都能用一根毫毛來周遍衡量。」。在每一根毫毛的尖端,在每一念之中,都化現出數量多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佛國世界與微塵般的眾多身形,直到未來的所有時間盡完為止。。每一個化現的佛身中,有數量多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佛剎微塵般的頭;而每一個頭上,又有同樣數量之多的舌頭;每一條舌頭發出數量不可思議的音聲;每一種音聲中又宣說著數量不可思議的經書;每一部經書中又說著數量不可思議的法;而每一法中,又包含著數量不可思議的句身與味身。。再次經過不可思議的極長時間,相當於無數佛剎微塵般的劫數,宣說各種不同的法身義理,其聲音充滿整個法界,所有眾生沒有一個不聽到的。。在所有未來的時間劫數中,如來始終不斷地宣說佛法,其音聲始終如一,沒有中斷,且永不枯竭。。解釋說:根據這段經文,即使是在一根毫毛那麼小的空間裡,或是在一個念頭的時間中,都能夠展現出前面所說的種種事業與功用,其他的每一個念頭也同樣如此。。就像在一根毫毛的尖端,每一念的業力作用都無窮無盡;而其餘每一根毫毛的尖端,依序遍佈在虛空法界的所有世界中,每一個地方都同樣是這樣無盡地運作著。。這就是說,在極小的毛孔之處就能涵蓋整個法界,在極短的剎那之間就能窮盡無量劫的時間。意思是說,覺悟的智慧在此處立刻顯現其作用,在此時恆常地發揮作用。這不需要依賴外在因緣,諸佛的本性自然如此。。這部經典後面所說的內容全部都是這樣。。提問:既然如此,為什麼地點只在八個集會,而時間則限定在兩個七天之內呢?。回答:在《遮那品》中說:「在每一個微小的塵埃之中,都安住著無量佛國之海;佛的慈悲雲遍佈其中,護念眾生,而佛的圓滿光輝覆蓋一切。」。文中又提到:在一個毛孔之中,就容納了無數的佛國世界,這些世界莊嚴清淨,寬廣自在地存在著。。在那些所有的地方,盧遮那佛都在眾多世界之海中演說正確的佛法。。解釋說:況且這八個大會聚集的地方,難道不能涵蓋整個十方世界嗎?。此外,《發心品》中提到:「要知道,無量劫的時間就等於一念之間,而一念之間也等於無量劫。」。解釋說:更何況在十四天(二七日)的時間裡,難道不能涵蓋無量劫的漫長時間嗎?。〈不思議品〉中提到:「所有的佛在一個微小的塵埃中,就能普遍顯現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國世界;在一個微塵中,顯現出三世諸佛自在的神通力量;在一個微塵中,顯現出三世的所有眾生;在一個微塵中,顯現出三世所有佛陀所行的一切佛事。」。解釋說:在這個微塵裡包含的三世時間,涵蓋了所有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劫數,這就是諸佛在自然法理中恆常宣說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解釋「法爾」之義,即事物的自然本然狀態。
    在此處指諸佛於法界中演說正法、度化眾生的過程是自然且恆常的,如同王道之規律,不因時間或空間而中斷,體現了佛法運行的普遍性與永恆性。

    此句引用〈不思議品〉旨在說明華嚴之「不可思議」境界,即微塵與大千世界的相即相容。
    透過「毛端」衡量「法界虛空」,揭示事事無礙、一即多的圓融法義,打破物質空間的量級限制。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的圓融特質。
    透過「毫端」與「念念」的極小空間與時間單位,展現出能容納無量佛剎與身形的不可思議神通力,體現法界重重無盡、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段描述華嚴經中典型的「重重無盡」與「事事無礙」法界觀。
    透過化佛身、頭、舌、聲、經、法、句、味等層層遞進的數量疊加,展現佛陀法身之不可思議的廣大與圓融,體現「一中含多,多中含一」的特質。

    此句描述佛陀或菩薩以不可思議的壽量與神通,在極長的時間(不可說劫)中,運用種種化身與語言(異句身)宣說法義。
    其核心在於展現華嚴境界中「一即多」的圓融特質:單一的音聲能同時遍滿法界,令所有眾生同步聞法,體現法界圓融與無礙的教化力。

    此句描述如來法身之永恆性與教化之不絕。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的教法(法輪)並非僅限於特定時間,而是在法界中恆常運作,其音聲代表真理的顯現,具有普遍性(無異)、連續性(無斷)與無限性(不可窮盡)。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一即一切」與「事事無礙」之理。
    強調在極微的空間(一毛端)與極短的時間(一念)中,能圓滿顯現一切佛事業用,體現了法界圓融、時間與空間不再是限制的特質。

    此段描述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重重圓融境界。
    以「毫毛端」這一極微小之處,對比「虛空法界」之極大空間,說明佛之業用(慈悲與教化)不分大小、不分處所,在微塵之中亦能顯現無盡的功德與作用,體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

    本段論述華嚴經之「事事無礙」與「一即一切」之理。
    透過空間(毛端與法界)與時間(剎那與劫海)的極端對比,說明在圓融境界中,局部即整體,瞬間即永恆。
    所謂「明頓起業用」,指佛之智慧(明)不需經過時間累積或空間移動,能立即在任何處所、任何時刻全面運作,此為佛之法爾本性,超越一般凡夫需依因緣而生的限制。

    此句為疏論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所建立的論理框架或義理原則,適用於該經之後的所有內容,強調經義之貫徹性與一致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探討《華嚴經》法會設定的特定時空範圍。
    在華嚴經的結構中,「八會」指佛陀在不同地點集結的八次大會,「二七」則指法會持續的時間(通常指十四日),詢問者欲釐清為何佛法宣說被設定在如此特定的時空限制內,而非遍佈所有時空。

    本句闡釋華嚴經之「微塵含法界」義理。
    透過「微塵」與「佛國海」、「彌綸」的對比,展現事事無礙、重重圓融的法界特質,說明至小之微塵亦能容納至大之佛國,體現佛力遍滿與圓融無礙。

    此句描述華嚴經中典型的「一即多,多即一」之法界圓融境界。
    透過「一毛孔」與「無量佛剎」的對比,揭示事事無礙的特質,說明微塵之中亦能容納全法界,體現法界之不可思議與重重無盡。

    此句描述盧遮那佛(法身佛)遍在法界,於無量世界(眾海)中同時開演正法,體現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與法身佛普照一切的特質。

    此句探討華嚴世界中「事」與「理」的涵攝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局部(八會處)與整體(十方法界)並非對立,而是相互融通。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即便是在特定的八會之處,其法義與境界亦能攝受整個十方世界,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特質。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時間圓融」的境界。
    在菩薩發心後,進入一種超越線性時間的覺悟狀態,使極長的時間(無量劫)與極短的瞬間(一念)在實相中不再有對立與區別,體現了心念與法界時間的互即互入。

    此句探討時間的非線性與重疊性。
    在華嚴經的境界中,小時間(如十四日)能攝受大時間(無量劫),體現了「一即多」、「小即大」的法界圓融特質,說明菩薩之定力或佛之境界能超越常情時間的限制。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與「事事無礙」的特質。
    透過「一微塵」與「三世一切」的對比,揭示佛之法身遍及法界,微細之處即含攝全體,體現了不可思議的圓融境界,即所謂的「微塵含容」。

    本句旨在闡釋華嚴經中「微塵含三千大千世界」的圓融義理。
    說明在極小的微塵之中,亦能包含涵蓋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跨度(際劫),體現了法界中時間與空間的不可分及重重無盡的特性,此乃諸佛所體悟並宣說的自然真理(法爾)。

名相註解
  • 法輪:比喻佛法,轉法輪即指佛陀宣說正法,使眾生覺悟。
  • 無盡世界:指數量無窮的宇宙空間或世界系統。
  • 不思議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闡述超越常情、不可思議之法門的篇章。
  • 毛端:指極微小的毫毛末端,在此象徵極微之物。
  • 度量:指衡量、測量,此處指以微小之物涵蓋或對應極大之空間。
  • 不可說不可說:佛教中用來形容數量極其巨大,超越語言能表達的極限。
  • 佛剎:佛國世界。
  • 微塵等身:如微塵般細小但數量極多的化身。
  • 未來際劫:指未來極長的時間單位,直至宇宙大劫的終結。
  • 化佛: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佛身。
  • 佛剎微塵:以佛剎(佛的世界)中的微塵作為數量單位,形容極其微小且數量極多。
  • 修多羅:即經書(Sutra)。
  • 句身:指經文中文字所構成的法身。
  • 味身:指經文中所蘊含的法味、真理之體。
  • 不可說:指數量極大或境界極深,超越語言能以常規方式描述的狀態。
  • 佛剎微塵等劫:以佛國世界的微塵數量來比喻極其漫長的劫數,強調時間之久。
  • 異句身:指以不同的語言、形式或化身來宣說法義,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表示宇宙演化的一個週期。
  • 轉法輪:比喻宣說佛法,使眾生聞法而覺悟。
  • 一毛端:極微小的空間單位,常用於比喻微塵或極小之處。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起滅之瞬間。
  • 業用:指菩薩或佛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事業與功用。
  • 虛空法界:指涵蓋一切現象、無邊無際的整體宇宙空間,在華嚴義中強調其重重相容、互不分離。
  • 次第:指依序、接續地展開。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劫海:極長的時間跨度,比喻無量時間。
  • 二七:指法會持續的時間,通常指兩個七日,共十四日。
  • 遮那品:指《華嚴經》中關於毗盧遮那佛(光妙湛然)之教法的品相。
  • 微塵:極小之物質單位,在此象徵法界中最微小的個體。
  • 佛國海:指無量無邊的佛國世界,如大海般廣大。
  • 佛雲:比喻佛陀的慈悲、智慧與護念力,如雲般廣博周遍。
  • 彌綸:指極其巨大的空間尺度,在此指佛陀圓滿的威德與光輝覆蓋整個法界。
  • 莊嚴:指以功德、清淨之相來裝飾,使之圓滿。
  • 曠然:寬廣、空靈之態樣,指不受限於物質空間的自在安住。
  • 盧遮那佛:意為光明佛,在華嚴經中代表法身佛,象徵宇宙的本體與遍滿的智慧。
  • 眾海:指無量無邊的世界之海,形容佛法所及的空間極其廣大。
  • 十方法界:指東、西、南、北、四間及上、下,涵蓋全宇宙的所有空間範圍。
  • 發心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菩薩最初生起覺悟心、發願度眾的相關章節。
  • 無量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數算的漫長時間。
  • 攝:攝受、涵蓋、包容。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佛事: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行的一切教化與事業。
  • 際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涵蓋所有時間維度的劫數。

初法爾故者,一切諸佛法爾皆 於無盡世界常轉如此無盡法輪,如大王 路法爾常規,無停無息盡窮未來際。是故 下文〈不思議品〉云「一切法界虛空等世界,悉 以毛端周遍度量。一一毛端處於念念中, 化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等身,乃至盡 未來際劫。一一化佛身有不可說不可說佛 剎微塵等頭,一一頭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剎 微塵等舌,一一舌出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 塵等音聲,一一音聲說不可說不可說佛剎 微塵等修多羅,一一修多羅說不可說不可 說佛剎微塵等法,一一法中說不可說不可 說佛剎微塵等句身味身。復不可說不可說 佛剎微塵等劫說異句身味身,音聲充滿法 界一切眾生無不聞者。盡一切未來際劫 常轉法輪,如來音聲無異無斷不可窮盡。」 解云:准此經文,於一毛端處、於一念中 出於如上業用,餘念念中皆亦如是。如一毛 端處如是念念業用無盡,餘一一毛端次第 周遍虛空法界等一切世界各皆如是無盡 無盡。此即處以毛端該於法界,時以剎那 盡於劫海,謂於此處明頓起業用,謂於此 時明常起業用,此亦不待因緣,諸佛法爾。 此經下文所說皆爾。問:若爾,何故處唯八會、 時局二七耶?答:遮那品云「一一微塵中,佛 國海安住,佛雲遍護念,彌綸覆一切。」又云「一 毛孔中,無量佛剎,莊嚴清淨,曠然安住。彼一 切處,盧遮那佛,於眾海中,演說正法。」解云: 況八會處而不該攝十方法界?又〈發心品〉云 「知無量劫即一念,一念即是無量劫。」解云:況 二七日時不攝無量劫海?〈不思議品〉云「一切 諸佛於一微塵中普現三世一切佛剎,於 一微塵中普現三世諸佛自在神力,於一微 塵中普現三世一切眾生,於一微塵中普 現三世一切諸佛佛事。」解云:此中塵內三 世,通括一切前後際劫,是謂諸佛法爾常說 故也。

10
白話直譯
二、願力故者,是指如來本願力,使這部教法隨眾生根機而顯現。因此〈盧遮那品〉說:「十方國土中,一切世界海,佛願力自在,普現轉法輪。」又說:「因盧遮那佛神力,一切剎中轉法輪,普賢菩薩願音聲,遍滿一切世界海。」解釋說:這正是本經能在十方虛空法界、等同一切世界及諸塵內諸剎土中同時宣說,都是本師願力所成就。所以下方各會開始時都說「盧遮那佛本願力故」。又〈雲集品〉頌說:「無量無數劫,此法極難遇,若有得聞者,應知本願力。」解釋說:這就是因為佛願力使眾生得以聽聞。又說:「如來不出世,也沒有涅槃,憑本大願力,顯現自在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原因是願力的作用,也就是說,因為如來原本的願力,使得這套教法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顯現出來。。所以《盧遮那品》中說:「在十方國土的所有世界海中,佛陀憑藉自在的願力,普遍顯現並轉動法輪(宣說正法)。」。文中又說:「由於盧遮那佛的神力,在所有的世界中宣說佛法;普賢菩薩發願的聲音,充滿了整個世界之海。」。解釋說:這部經典涵蓋了十方虛空法界、所有世界以及微塵中的每個剎土;能在這些地方同時宣說這部經,全是因為本師的願力所成就的。。所以後面的各個法會在開始時,都提到是因為盧遮那佛本願力的關係。。此外,《雲集品》的偈頌中提到:在無量無數的劫中,能遇到這部法是非常困難的;如果有人能聽到這部法,應該知道是因為他原本就有深厚的願力。。解釋說:這正是因為佛陀的願力,才讓眾生能夠聽到(法音)。。又說:「如來其實並未真正進入世間,也沒有所謂的進入涅槃;而是憑藉原本的大願力,才顯現出這自在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教法顯現的第二個原因。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陀的教法並非隨機而出,而是基於其在因地所發的宏大本願,使法門能精準對接不同根機的眾生(稱機),從而達到度化之目的。

    本句闡述盧遮那佛(法身佛)的願力無邊,能於法界一切世界中同時顯現,以對機說法來導引眾生。
    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即法身佛雖在頂端,但其願力遍及所有微塵世界。

    此句描述華嚴世界中法界圓融的特質。
    盧遮那佛作為法身佛,其神力遍及一切處,使法輪(佛法)在所有世界同步運轉;而普賢菩薩代表的大行願力,其影響力與音聲亦與法身佛同步,遍滿整個法界,體現了法身與菩薩願力相應、無礙的境界。

    此段論述華嚴經之廣大特質,強調佛陀的願力能使法音遍及法界。
    在華嚴義理中,法界圓融且重重無盡,本師(釋迦牟尼佛)透過願力,使同一部經典能同時在無量世界與微塵剎土中顯現,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此句在分析《華嚴經》的結構,指出後續各會的集結與法義顯現,皆基於盧遮那佛(法身佛)最初所發願的願力而成就,強調法身佛的願力是所有化現與教化的根本。

    此句強調大乘法門之深奧與稀有,說明眾生能與深法相遇並非偶然,而是依止於過去世所發起的強大願力(本願力)而成就的因緣。

    此句說明眾生能與佛法相遇並聞法,並非偶然,而是依仗佛陀在因地所發的大願力(願力)而成就的感應結果,體現了華嚴經中佛願與眾生機緣的圓融關係。

    此句闡發華嚴之「不捨定」與「不入世」之深義。
    如來之出世與入涅槃皆為對機之方便顯現,其本體處於法界圓融之狀態,不隨相而轉。
    所謂「自在法」是指如來能隨願自在地在色法與空法之間運用,而非受限於生滅或寂滅的二元對立。

名相註解
  • 本願力:佛菩薩在修行之初所發起的根本誓願之力量。
  • 稱機:指佛法教導能符合眾生的根機、能力與心態,使其能領悟。
  • 盧遮那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盧遮那佛(法身佛)的章節。
  • 世界海:佛教將無數的世界比喻為大海,指極其廣大的空間範圍。
  • 自在:指不受限制、隨意運用的能力。
  • 普賢菩薩:代表大行實踐之菩薩,以大願力著稱。
  • 十方虛空法界:指東、西、南、北、上、下及中間等十個方向所涵蓋的整個宇宙空間,在華嚴經中指圓融無礙的法界。
  • 塵內諸剎土:指在極微小的塵埃之中,亦包含著無數的佛國世界,體現微塵與大世界的互涉。
  • 本師:指釋迦牟尼佛。
  • 願力:指菩薩或佛在修行時所發出的宏大誓願,並以此願力推動法義的傳播與成就。
  • 雲集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描述大眾雲集聽法之品相。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在此語境中指對立於世間的寂滅相。
  • 自在法:指如來在法界中運用無礙、不受限制的智慧與神通,能隨機演化而自在。

二願力故者,謂是如來本願力故,令 此教法稱機顯現。是故〈盧遮那品〉云「十方國 土中,一切世界海,佛願力自在,普現轉法輪。」 又云「盧遮那佛神力故,一切剎中轉法輪,普 賢菩薩願音聲,遍滿一切世界海。」解云:即是 此經該於十方虛空法界、等一切世界及諸 塵內諸剎土中同時說此經者,皆是本師願 力所致。是故下諸會初皆云「盧遮那佛本願 力故」。又〈雲集品〉頌云「無量無數劫,此法甚難 值,若有得聞者,當知本願力。」解云:此即由 佛願力令眾得聞。又云「如來不出世,亦無 有涅槃,以本大願力,顯現自在法。」

11
白話直譯
三、機感故者,如來平等,無有改變,隨順眾生現身說法。這有三層意義:一是以佛果色聲清淨功德為增上緣,隨眾生根機感應而攝化。〈雲集〉偈說:「有眼有日光,能見微細色,最勝神力故,淨心見諸佛。」又〈法界品〉說:「佛於過去行,得一微妙音,無心於彼此,而能應一切。」二是佛果無有色聲粗相,但以平等理智與增上願力,隨機感應而顯現形色語言。〈雲集〉偈說:「三世一切佛,法身皆清淨,隨其所應化,普現妙色身。」又說:「一切諸如來,沒有說佛法,隨其所應化,而為演說法。」三是通前二義有無無礙,因為契合法界無障礙。〈舍那品〉說:「佛身充滿諸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應受化器皆充滿,佛仍處於此菩提樹下。一切佛剎微塵數那麼多,每一佛都坐在一毛孔中,都有無量菩薩眾,各自宣說普賢行。」解釋說:這正是本經所說的分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種機緣感應,是指如來佛的本體是平等且不變的,但會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顯現適當的身相來傳授佛法。。這包含三種意義:第一,是以佛陀果位中色身與聲音的清淨功德作為強大的助力,對應眾生的根機感應,從而達成攝受與教化。。在〈雲集〉的偈頌中提到:「擁有視覺與日光,能夠看見極其微小的色彩,因為具備最殊勝的神通力量,能以清淨心見到諸佛。」。此外,《法界品》中提到:「佛在過去的修行中,獲得了一種微妙的音聲,不再執著於自己與他人的區別,因此能夠對所有眾生做出對應的感應。」。佛的果位本來沒有物質的形體或聲音等粗重的相狀,而是憑藉平等的理智與強大的願力,根據眾生的根機感應,才顯現出形體和言語。。《雲集菩薩》的偈頌說:
「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其法身全部都是清淨的。他們根據眾生的需要而化現,普遍顯現出微妙的色身。」。文中又提到:「所有的佛其實沒有一套固定不變的佛法來宣講,而是根據眾生需要轉化的不同情況,來對應地演說法門。」。三通中的前兩種義理在「有」與「無」之間沒有妨礙,這是為了對應法界沒有障礙的特質。。《舍那品》中提到:「佛的身體充滿在所有的法界之中,普遍地顯現在所有眾生面前,讓所有能夠接受教化的眾生都得到圓滿,佛陀因此才留在這棵菩提樹下。」。在所有佛土中,數量如同微塵般多;而在佛陀坐處的每一個毛孔之中,都有無數的菩薩,各自詳細地宣說普賢菩薩的修行方法。。解釋說:這正是這部經典中所設定的篇章界限。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機感」之理。
    如來之法身本性平等恆常,不隨外境而改變;然而在應化過程中,會根據眾生的根機(機)而產生感應(感),以權巧方便之身現前說法,此為「體」之不變與「用」之隨緣。

    此句解析佛陀如何運用其圓滿的功德來度化眾生。
    佛之色身(形像)與聲聲(教法)皆非凡夫之相,而是清淨功德的顯現,作為「增上緣」能直接觸動眾生的心靈,根據不同眾生的根機(機感)來進行適當的教化(攝化)。

    此偈描述菩薩或佛之圓滿視力與神力。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見佛不僅依賴物理視覺,更需依止「最勝神力」與「淨心」。
    微細色之見,象徵對法界細膩顯現的洞察力,而淨心則是見佛的根本條件,體現了心境與境界相應的義理。

    此句描述佛在過去修行中證得的境界。
    透過破除「彼此」的二元對立(即破除能所執),進入無分彼此的圓融狀態,從而能隨機化現,對一切眾生進行對機度化。

    此句闡明佛身之「理」與「事」的關係。
    佛之實相(理體)超越物質形態,但為了度化眾生,利用平等理智與願力,在感應中化現出具象的色聲(事相),此即「理現事」的化現過程。

    本偈闡述佛陀「法身」與「化身」的關係。
    法身為絕對清淨的真理本體,不染塵垢;而佛陀為了度化不同根機的眾生,會依應機而化現出各種色身(化身)。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理」與「事」的圓融:法身雖清淨無相,卻能隨緣顯現妙色,以利有情。

    此句闡釋大乘佛教之「方便法門」與「隨機接引」之義。
    如來之法非僵化之教條,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業力與時機(應化),靈活運用不同手段來開導,旨在使眾生解脫,而非執著於法相本身。

    此處論述三通之義理,強調「有」與「無」兩種對立狀態在法界中並不互礙,旨在闡明華嚴法界「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即現象的顯現(有)與本質的空寂(無)互不干涉且圓融統一。

    此句描述佛陀之法身(Dharmakaya)與化身(Nirmanakaya)的運作。
    佛身雖遍滿法界,但為了度化有緣眾生(化器),而以具象的形相顯現於菩提樹下,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大機大用」的圓融義理。

    此句描述華嚴世界之重重無盡與微塵中現現之理。
    透過「微塵」與「毛孔」的極小空間,對比「無量菩薩」與「普賢行」的宏大義理,體現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特質,強調普賢行願在法界每一處皆有體現。

    此句為疏釋對經文結構的界定。
    在華嚴經的龐大體系中,「分齊」是指對經文內容的劃分、篇章的界限或結構的組織,旨在讓讀者明確理解經義的鋪陳次第。

名相註解
  • 三機:指眾生感應的三種根機或機緣。
  • 平等:指法身本質之絕對統一,無差別、無增減。
  • 現身說法:指如來依據眾生根器,化現適當的身相以傳達正法。
  • 佛果:指成就佛果位後的圓滿狀態。
  • 色聲:指佛陀的色身(形像)與聲音(説法),是感應門戶。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術語,指不能單獨促成結果,但能強有力地協助其他條件促成結果的外部條件。
  • 攝化:指攝受與教化,即將眾生攝入佛法門內並予以導引開悟。
  • 雲集:指大會中眾多菩薩、聖者如雲般聚集的場景。
  • 微細色:指極其細小、難以被常人察覺的物質形態或法相。
  • 最勝神力:指最殊勝、最高層次的神通力量。
  • 淨心:指去除煩惱、清淨無染的心境,是契入佛境的必要條件。
  • 法界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討論法界圓融、十地境界等核心義理的章節。
  • 微妙音:指超越世俗語言、能直接契合眾生根機的法音或覺悟之聲。
  • 無心於彼此:指消除主體(我)與客體(他)的對立,達到不二的境界。
  • 應一切:指佛陀以圓滿的智慧與慈悲,對所有眾生產生感應並予以救度。
  • 色聲麁相:指物質世界的形態、聲音等粗重的現象。
  • 平等理智:指佛陀洞察萬法平等、不二的真如智慧。
  • 增上願力:指超越凡夫、極其強大的菩提誓願力。
  • 機感相應:指眾生的根機(機)與佛的慈悲願力(感)相互契合而產生感應。
  • 法身:佛的真身,指絕對真理的本體,超越形相與時間空間,永恆清淨。
  • 應化: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習氣與需求,而適宜地化現出對應的身相。
  • 妙色身:指佛陀化現出的具有微妙特徵的物質身體,雖有形相但不染世俗垢染。
  • 三通:指佛法中三種神通或三種通達之義理,依上下文而定。
  • 無障礙:指法界中各現象之間互不遮蔽、互不妨礙,能同時相容且圓融。
  • 舍那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舍那(Sana)相關內容的品相。
  • 化器:指能夠接受佛陀教化、被感化的眾生。
  • 菩提樹:佛陀在印度菩伽耶覺悟成道之樹,在此象徵佛陀化身顯現的特定處所。
  • 普賢行: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實踐行願,強調大行、大願,是菩薩道中實踐部分的最高體現。

三機 感故者,如來平等,無有改易,隨應眾生現 身說法。此有三義:一以佛果色聲清淨功 德為增上緣,應彼機感以成攝化。〈雲集〉偈 云「有眼有日光,能見微細色,最勝神力故, 淨心見諸佛。」又〈法界品〉云「佛於過去 行,得一微妙音,無心於彼此,而能應一切 。」二佛果無有色聲麁相,但以平等理智 增上願力,機感相應有形言現。〈雲集〉偈云 「三世一切佛,法身悉清淨,隨其所應化,普現 妙色身。」又云「一切諸如來,無有說佛法,隨 其所應化,而為演說法。」三通上二義有無 無礙,以稱法界無障礙故。〈舍那品〉云「佛身 充滿諸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應受化器 悉充滿,佛故處此菩提樹。一切佛剎微塵等, 爾所佛坐一毛孔,皆有無量菩薩眾,各為 具說普賢行。」解云:正是此經所說分齊。

12
白話直譯
四、為本故者,是指將要隨機逐漸施設末後教法,所以最初應先顯示本法。明白後來一切教法都依此而起,所以最初宣說本經法,然後才在鹿野苑等處逐漸宣說枝末小乘等法。又下文〈性起品〉說:「猶如日出,先照高山」等,如下立教中會引用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所謂「為了作為根本」,是指為了能根據眾生的根機,循序漸進地施予後來的教法,所以最開始應該先示現根本的法門。。說明後來的枝節內容是依據這個基礎才產生的,所以佛陀最初先宣說這部經的法義,之後纔在鹿園等地,逐漸宣說小乘等較為細碎的教法。。另外在後面的〈性起品〉中提到:「就像太陽升起時,會先照亮高山」之類的話,這在後文關於建立教法的部分有詳細引用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教法安排的次第。
    在華嚴經的教理體系中,為了讓根機不同的眾生能逐步領悟,必須先建立根本的法義基礎(本法),以便後續能根據機宜(逐機)展開更詳細或更深層的教導(末教)。

    此處論述佛法教理的宣說次第。
    根據華嚴經的觀點,佛陀首先宣說最圓滿、最根本的法門(華嚴法門)作為總綱,隨後才依機根,在鹿野苑等地漸次開演小乘等枝末法門。
    這體現了「先開圓門,後設權方便」的教理結構。

    此處引用〈性起品〉之比喻,說明佛法教化之次第。
    如日出之光先及高山,喻指大乘法門首先啟發根器較高、悟性較深之眾生,隨後才漸次普照眾生。

名相註解
  • 逐機:根據眾生的根機、資質與能力,對症下藥地進行教導。
  • 漸施:循序漸進地施予教法,不一次性灌頂,以免根機不足者無法領會。
  • 末教:相對於「本法」而言,指後續展開的詳細教導或分支教法。
  • 本法:最核心、最根本的法義,是後續所有教法展開的基石。
  • 枝末:指從根本法門衍生出的細節或權宜之法,相對於總綱或根本。
  • 鹿園:指鹿野苑,佛陀初轉法輪之處。
  • 小乘等法:指針對下根機眾生而設的解脫法門,在華嚴義理中被視為圓滿教法的枝末部分。
  • 性起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眾生本性覺醒、法門啟發的篇章。
  • 立教:指建立教法體系,說明教理之次第與結構。

四 為本故者,謂將欲逐機漸施末教故,宜最 初先示本法。明後依此方起末故,是故最 初說此經法,然後方於鹿園等處漸說枝 末小乘等法。又下〈性起品〉云「猶如日出,先 照高山」等,如下立教中引說。

13
白話直譯
所謂五顯德,是指顯示佛果殊勝功德,使諸菩薩信受並趨向證得。這有兩類:一是依果,即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二是正果,即如來十身通達三世間等。皆如下文所說。這兩種無礙有四句:一是依內現依,如微塵中現剎海;二是正內現正,如毛孔中現佛等;三是正內現依,如毛孔中現剎等;四是依內現正,如微塵中現佛等。因此隨舉一門,即能攝盡一切,皆如下文所說。為了顯示這種果德,所以宣說此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種顯現之德」,是指展現佛果位極其卓越的功德,好讓所有菩薩產生信心並依此而證悟。。這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依果,也就是指蓮華藏莊嚴世界海。。第二種是正果,指的是如來以十種身相,通達三世間等義理。。就如同接下來的文字所說明的一樣。。這兩種無礙境界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依止對象內部顯現出另一依止對象,就像在微小的塵埃之中顯現出無量的世界海。。第二種情況是,在正確的顯現之中又內在顯現出正確的影像,就像在每一個毛孔中都顯現出佛像一樣。。第三種正確的理解是:內在顯現的依據,就像是在一個毛孔之中顯現出無量剎海一樣。。在四種依止的內在顯現中,正如同在微塵之中顯現佛等景象。。所以只要舉出任何一個法門,就能涵蓋所有法義,沒有任何遺漏,就如同接下來所說的。。為了顯現出這種圓滿的果位功德,所以才宣說這部經典。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顯德」之義。
    在華嚴經的教理框架中,佛陀展現其圓滿的果位功德,並非僅為示現,而是為了讓修行菩薩能透過對佛果殊勝性的信解,生起強大的願力與信心,進而契入並證得相同的覺悟境界。

    此處在討論華嚴世界之構成。
    依果是指由佛果之功德所感應而成的淨土環境,蓮華藏世界海即是毘盧遮那佛之果地莊嚴,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重重無盡之世界觀。

    此處討論修行之果位。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正果」指圓滿的覺悟境界。
    如來之「十身」是指佛陀在不同層次與功能上的身相表現,而「通三世間」則是指其智慧與功德能遍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顯示出佛果之圓滿與無礙。

    此句為疏論中的過渡語,指示讀者後文將有更詳細的論述或解釋,用以銜接前文的論點與後續的具體分析。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具體顯現方式。
    所謂「依內現依」,是指在一個微小的物質(依)之中,能完整顯現出另一個巨大的物質(依),體現了法界中「一即多,多即一」且互不相礙的圓融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重重顯現。
    所謂「正內現正」,是指在一個主體(正)的顯現中,其內部又完整地顯現出另一個主體(正),體現了法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以「毛孔現佛」為喻,說明極微之處亦能容納全體之相。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所謂「內現依」,是指在微小之處(如毛孔)能顯現宏大之物(如剎海),體現了「一中含多」、「小中現大」的圓融法界特徵,說明事物的顯現不受空間大小的限制。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強調微小之物(如塵)與巨大之物(如佛)在法界圓融的狀態下可以相互內含,體現了「一中多、多中一」的重重無盡之義。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一即一切」的圓融法義。
    說明在圓融境界中,任何單一的門徑(一門)都具備攝受全體(一切)的能效,體現了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說明佛陀宣說本經的動機與目的,旨在揭示成佛後所具備的圓滿功德(果德),使眾生能對佛果之殊勝有所認知並生起信心。

名相註解
  • 顯德:指佛陀將內在圓滿的功德顯現於外,以利化導眾生。
  • 菩薩:指以菩提心為導向,行於六度萬行,追求佛果的修行者。
  • 依果:指依據佛果之功德而顯現的環境或世界。
  • 蓮華藏莊嚴世界海:指毘盧遮那佛所化現的極其莊嚴的淨土,其結構如蓮花般重重疊疊,包含無數的世界。
  • 正果: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最終覺悟果位。
  • 如來十身:華嚴經中對佛身功能的詳細分類,涵蓋法身、報身、化身及其各種功能相。
  • 三世間: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合稱三界。
  • 二無礙:指事事無礙與理事無礙,此處側重於事事無礙的顯現。
  • 依:指作為顯現基礎的對象或物質。
  • 剎海:指無量的世界(剎囉),形容極其廣大的空間規模。
  • 塵:指極微小的物質,在此與「剎海」形成對比,以顯現法界不分大小、互即互入的特徵。
  • 正:指主體、正相或正確的顯現。
  • 毛孔現佛:華嚴經中常用之譬喻,說明微塵之中能現出無量佛,象徵事事無礙、重重疊疊的圓融境界。
  • 三正:指三種正確的判讀或正解。
  • 剎:指剎夜,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處「現剎」通常指顯現出無量剎海,代表極其廣大的空間世界。
  • 四依:指華嚴經中論述的四種依止或依據,在此指涉法界顯現的基礎。
  • 內現:指在一個對象內部顯現出另一個對象,是華嚴經中描述圓融無礙的特徵。
  • 如塵內現佛:比喻極小(微塵)與極大(佛)的相互涵容,說明法界中沒有絕對的大小之分,彼此互即互入。
  • 一門:指單一的修行法門或理路。
  • 果德:指修行圓滿成佛後,所獲得的圓滿智慧與功德。

五顯德故 者,謂顯佛果殊勝之德,令諸菩薩信向證 得。此有二種:一依果,謂蓮華藏莊嚴世界海; 二正果,謂如來十身通三世間等。竝如下文 說。此二無礙有四句:一依內現依,如塵內 現剎海;二正內現正,如毛孔現佛等;三正 內現依,如毛孔現剎等;四依內現正,如塵 內現佛等。是故隨舉一門,即攝一切無不 皆盡,竝如下說。為顯此果德,故說是經。

14
白話直譯
所謂六顯位,是為了顯示菩薩修行佛因,一道直至果位具足五位。這也有兩類:一是次第行布門,即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十地圓滿後,方能到達佛地,從微細到明顯階位漸次提升。二是圓融相攝門,即一位中能攝一切前後諸位,因此每一位圓滿皆能到達佛地。這兩種無礙,詳細內容如下文各會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稱為「六顯位」,是因為要顯現菩薩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從開始直到圓滿果位所經歷的五個階段。。這也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循序漸進的修行方式,也就是經過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以及十地圓滿之後,纔到達佛果之位,從初步的修行逐步上升到最高階位。。第二個是圓融相攝的門徑:意思是在任何一位菩薩的境界中,就包含了之前與之後所有位的特質,所以每一位都能達到圓滿,最終全部成佛。。這兩者之間沒有妨礙,詳細內容就如同後文各個法會中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階位的名稱定義。
    在華嚴法門的修行體系中,將菩薩從發心修行佛因直到達成佛果的過程分為不同的位次。
    此句解釋「顯位」之義,在於將修行過程中的具體階段(位)顯現出來,以便於對照修行進程。

    此處描述的是大乘菩薩修行中「漸悟」或「次第」的路徑。
    強調修行必須經過五十二個位階(十信至十地)的層層遞進,由淺入深,最終成就佛果,體現了華嚴法門中對修行階段之嚴謹界定。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圓融」義理,強調修行位階雖有次第,但在實相上彼此不離、互即互入。
    一位之中包含所有位之功德,打破了線性進階的侷限,體現「一即一切」的法界圓融特質。

    此句指涉華嚴經中兩種法門或理體(如事與理、或兩種圓融)互不相礙,且這種無礙的境界在後續的各個法會(會)中會有更詳盡的論述。
    體現了華嚴宗「事事無礙」或「理事無礙」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佛因:指成就佛果所需修習的菩提心與種種資糧、行願。
  • 位:佛教術語,指修行達到某個特定階段的境界或等級。
  • 次第行布門:指按照一定的順序、階段逐步展開修行的門徑。
  • 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十地:大乘菩薩成佛過程中的五十二個階段,由淺入深,層次遞增。
  • 佛地:指覺悟最高境界的佛果位。
  • 階位:指修行過程中達到的不同精神境界或層級。
  • 圓融相攝:指法界中各現象彼此交融、互相攝受,不相互妨礙且互不缺失。
  • 無礙:指兩種或多種法門、境界之間沒有衝突或阻隔,能相互融通、圓融。
  • 諸會:指《華嚴經》中由不同地點、不同對象所構成的多個法會。

六顯位故者,為顯菩薩修行佛因,一道 至果具五位故。此亦二種:一次第行布門, 謂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十地滿後,方至佛 地,從微至著階位漸次。二圓融相攝門,謂 一位中即攝一切前後諸位,是故一一位滿 皆至佛地。此二無礙,廣如下文諸會所說。

15
白話直譯
所謂七開發,是為了開發眾生心中如來藏性,生起功德,使諸菩薩依此修學,破除無明,顯現本性功德。這也有兩類:一是以言說顯示,使人知曉其存在;二是教導修行,得以顯現。如後文「破微塵出經卷」等,詳如彼處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個原因是為了「開發」:目的是要開啟眾生心中如來藏本有的功德,讓菩薩們根據這個方向修行,打破無明的遮蔽,顯現出本性中的德行。。這也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透過語言說明,讓人知道它的存在。。第二點是教導他們如何修行,好讓(法相或果位)能顯現出來。。像是「打破微塵中顯現經卷」等內容,全部都像前面那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開發」之義,強調眾生本具如來藏(佛性),但被無明遮蔽。
    修行並非由外求得,而是透過開發本有的功德,將潛在的覺性顯現出來,使菩薩能依此自性修學而達到覺悟。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義理的顯現方式。
    作者將其分為兩種路徑,其中第一種是透過「言說」(語言文字)的傳達,將抽象的法義具象化,使學習者能認知到該法義的存在。

    此處論述修行之目的與次第。
    在華嚴經的詮釋框架中,修行不僅是為了除染,更是為了將本具的菩提智慧與功德(法相)由隱而顯,使修行者能證得並顯現其圓滿的境界。

    此句為疏釋文,指出後續關於「破微塵出經卷」等描述,其義理構造與前文所述的邏輯一致。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微塵(極小)與經卷(極大)不相礙,體現了「一中含多」的法界特質。

名相註解
  • 如來之藏:指眾生心中本具的佛性,是成佛的潛在基礎。
  • 性起功德:指由自性中自然生起、非外在造作的功德。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言說:指透過語言、文字或口頭傳授的方式來表達法義。
  • 顯現:指修行後使本具的智慧、功德或佛法相由潛在轉為顯現的狀態。
  • 經卷:指佛法經典,在此處象徵大乘教法之廣大與深邃。

七開發故者,為欲開發眾生心中如來之藏 性起功德,令諸菩薩依此修學,破無明㲉 顯性德故。此亦有二種:一以言說顯示, 令知有故;二教其修行,得顯現故。如下文 「破微塵出經卷」等,具如彼說。

16
白話直譯
所謂八見聞,是為了顯示這無盡自在法門,唯有極位大菩薩能證,而令下位眾生等也能見聞,從而成就金剛種子不壞不盡,必定令其到達究竟位。也如〈性起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八種見聞』的說明,是為了展示這種無盡自在的法門。這種境界只有最高階的大菩薩才能達到,但佛法讓地位較低的眾生也能擁有相同的見聞能力,從而種下永不毀壞的金剛種子,最終讓他們也能達到最高的覺悟境界。。就像〈性起品〉裡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八見聞」的深意,強調華嚴法界中「圓融」的特質。
    極位大菩薩(如等覺、滿覺)所具備的無盡自在境界,透過此法門能下接眾生,使低位者在心靈上與高位者同步(等於此見聞),藉此在眾生心中種下不可摧毀的佛種(金剛種子),使其具備成佛的潛能並最終導向究竟覺悟。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指引,指示讀者或修行者可參閱《華嚴經》中關於「性起」的品相內容,以深化對當前法義的理解。
    在華嚴語境中,「性起」指真如本性自然顯現、不假外緣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八見聞:指大菩薩在圓滿境界中,對法界現象所具備的八種殊勝觀察與聞法能力。
  • 極位大菩薩:指修行達到最高階段、接近佛果的大菩薩。
  • 金剛種子:比喻堅固不可毀壞的佛性種子或覺悟之基。
  • 究竟位:指修行到達最終的圓滿果位,即佛果。

八見聞故 者,示此無盡自在法門,唯是極位大菩薩境, 而令下位諸眾生等於此見聞,而得成彼 金剛種子不毀不盡,要當令其至究竟位 故也。亦如〈性起品〉說。

17
白話直譯
所謂九成行,是為了顯示這普遍法門,使諸菩薩成就普賢行。一行即是一切行,初發心時便成就正覺,具足慧身不依他人覺悟。又說「菩薩受持此法,稍作方便,便能迅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這也有兩類:一是頓成多行,二是遍成普行,皆如後文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九成行」,是指透過示現這套普遍的法門,讓所有菩薩都能實踐並成就普賢菩薩的行願。。做一件事情就等於做了所有事情,在最初發心之時就已成就正覺,圓滿智慧之身,不需要依賴他人來開悟。。文中又說:「菩薩只要領受並實踐這個法門,只需少許的方便手段,就能快速獲得無上正等正覺」等等。。這也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頓時成就的多種行持,另一種是普遍成就的普行,詳細內容就如下面所說。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九成行」之義理,強調透過普法(普遍的教法)作為導引,使修行者能將理論轉化為實踐,最終達成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廣大圓滿行願,體現華嚴境界中「行」與「法」的相即。

    此句體現華嚴經「事事無礙」與「圓融」的法義。
    強調一即一切,修行上不分次第,初發菩提心之時即含具成佛之種子與果位,體現了即心即佛、初覺即正覺的圓融境界。

    此句強調受持特定法門之功德,說明在正法導引下,菩薩能以簡便的手段(方便)迅速達成覺悟之果。
    在華嚴經語境中,這體現了法門之殊勝與修行之速成。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功德成就的兩種模式。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頓」強調的是瞬間、同時的圓滿;「遍」則強調空間或對象上的全面覆蓋。
    前者指一次性成就多種行願,後者指在所有處所普遍施行,體現了華嚴法門中「事事無礙」與「一即多」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普法:普遍、廣大的佛法教理。
  • 一行即一切行:華嚴圓融義,指單一行為與全體行為在實相上無別。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發起菩提心,誓願度盡一切眾生。
  • 正覺:指完全覺悟的狀態,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慧身:指由般若智慧所成就的法身或圓滿之身。
  • 受持:領受教法並持之不捨,將法門內化於心且付諸實踐。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性、權宜性的手段或方法。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 Samyak 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之最高覺悟狀態。
  • 頓成:指瞬間、直接地成就,不經過緩慢的階段累進。
  • 多行:指多種修行方式或多項行願的同時實踐。
  • 普行:指普遍地、全面地在法界中施行菩薩行。

九成行故者,謂為 示此普法,令諸菩薩成普賢行。一行即一 切行,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具足慧身不由 他悟。又云「菩薩受持此法,少作方便,疾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此亦二種:一頓 成多行、二遍成普行,竝如下說。

18
白話直譯
所謂十得果,是令眾生得佛地智斷之果。也有兩類:一是斷果,即除障礙,如〈普賢品〉明一障即一切障,〈小相品〉明一斷即一切斷,詳如後文所說。二是智果,即成就功德,具足十身,遍及三世間逆順自在,依正無礙,如〈不思議品〉等所說。以上略為顯示這十種義理,使此經教得以興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十得果」,是指讓修行者獲得佛地智慧,從而斷除一切煩惱的果位。。這裡也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斷果,指的是消除障礙。就像在〈普賢品〉中說明一個障礙就是所有障礙,在〈小相品〉中說明一次斷除就是斷除所有,詳細內容說明如下。。第二種是智慧的果位,也就是成就了圓滿的德行。因此具備十種身分,在三世間無論順逆都能自在運用,依正兩面都沒有障礙,正如《不思議品》等經文所說的。。前面簡單地說明這十種義理,是為了讓這部經典的教法能被建立並傳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達到佛地後所得的果位。
    重點在於「智」與「斷」:透過佛地的智慧,徹底斷除所有漏染與煩惱,達成圓滿的覺悟狀態。

    本段討論修行果位中的「斷果」,強調在華嚴境界中,個體與整體的圓融關係。
    透過「一障即一切障」與「一斷即一切斷」的邏輯,說明只要斷除一個根本障礙,即等同於斷除法界中所有障礙,體現華嚴經「一即一切」的法界圓融義。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之「智果」,指透過智慧修行而成就的功德。
    成就此果後,能獲得「十身」的圓滿,使其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以及世間的各種順逆環境中都能隨意運用,且在依正(依正行:指修行者的身心與所處的環境)兩方面皆達到無礙境界。
    這符合華嚴經中對佛菩薩不可思議境界的描述。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在進入正文或下一階段論述前,先交代前文設定「十義」的目的是為了奠定基礎,使後續的經教義理能順暢地展開與成立。

名相註解
  • 智斷果:指以智慧斷除煩惱而獲得的果位。
  • 斷果:指修行中斷除煩惱、障礙後所獲得的果位。
  • 普賢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普賢菩薩行願的章節。
  • 小相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討論微細相狀、事事無礙之理的章節。
  • 智果:指修行智慧後所獲得的果位或成就。
  • 依正:依指環境(依正行),正指修行者本身(正行)。依正無礙指環境與心境皆達到完全自由、不相妨礙的狀態。
  • 經教:指經典中所傳授的教法、教義。

十得果 故者,令得佛地智斷果故。亦有二種:一斷 果,謂除障故,即〈普賢品〉明一障一切障,〈小相 品〉明一斷一切斷,廣如下說。二智果,謂成德 故,具足十身,盡三世間逆順自在、依正無 礙,如〈不思議品〉等說。此上略由顯示如是 十義,令此經教興起故也。

19
白話直譯
第二藏部明攝,是略顯十義以明收攝:一明三藏、二顯所攝、三辨二藏、四釋相違、五開種類、六定所攝、七一部收、八三部攝、九或九部、十具十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要說明關於藏部的收攝關係,簡要地從十個方面來解釋如何收攝:

第一,說明三藏;第二,顯示被收攝的內容;第三,辨析兩種藏;第四,解釋相互違背之處;第五,展開種類;第六,確定被收攝的對象;第七,一部之收攝;第八,三部之收攝;第九,或指九部;第十,具足十二。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華嚴經探玄記》中對經論結構的分析,旨在闡明「藏部」如何將龐雜的教法內容進行系統性的收攝與分類。
    作者透過十個邏輯步驟(十義),從三藏的定義出發,逐步辨析不同部類之間的關係與差異,最終確立完整的教法體系框架。

名相註解
  • 收攝:佛教論釋術語,指將多項義理歸納、統攝於一個總綱或體系之中的方法。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
  • 九部:指阿含經的九個部類(長部、中部、雜部、本集、相量、雜義、比丘、比丘尼、雜菩薩)。

第二藏部明攝者,略顯十義以明收攝: 一明三藏、二顯所攝、三辨二藏、四 釋相違、五開種類、六定所攝、七一 部收、八三部攝、九或九部、十具十二。

20
白話直譯
初明三藏者,一名修多羅,或稱修妬路,或稱素呾囕,此即契經。契有兩層意義,一是契合真理,二是契合眾生根機。經也有兩層意義,一是貫穿法相,二是攝持所化眾生。所謂貫穿,世親解釋為:能貫穿依處、相狀、法義、義理,這就稱為素呾囕。所謂依,就是在這個地方,因為這個緣由而有所說,稱為依。真諦與俗諦的特性,稱為相。十種善巧法等,稱為法。隨密意等方式說明諸法,稱為義。無性則解釋為貫穿與縫綴。解釋說:貫穿是契入義理,縫綴是契合義理。以聖言貫穿義理,使其不散失、不隱沒,縫綴連結,使其能夠表達、得以長久存在。《佛地論》說:「能貫穿、能攝持,所以稱為經。」以佛的聖教,貫穿並攝持所應詮釋的義理及所化眾生,稱為契經。契合真理的經,是依主釋義。契經就是藏,是持業釋義。《雜心》有五種義:一是涌泉,二是出主,三是顯示,四是繩墨,五是結鬘。正確翻譯是線,為何稱為經?線能貫穿花朵,經能承載緯線,兩者義理相似。但此地重視經名而不重線名,所以翻譯時依所重而定,捨線存經,依譬喻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明三藏的內容:第一種稱為修多羅,也有修妬路或素呾囕的說法,這指的就是「契經」。。「契」這個字有兩種含義:一是符合真理,二是契合對象的根機。。所謂的「經」還有兩種含義:一是能貫徹所有的法相,二是能攝受並教化眾生。。關於「貫穿」這個詞,世親菩薩解釋說:是指能夠把依據的理由、現象的特徵、法的性質以及深層的義理全部貫通,這就叫做「素呾囕」。。也就是說,在一個特定的基礎上,因為這個基礎而能建立起相應的論述,這就被稱為「依」。。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真理)的相狀,統稱為「相」。。這十種善巧的修行方法等等,就稱作是「法」。。依照深奧的本意來闡述各種法理,這就稱為「義」。。另外,將「無性」解釋為像線一樣將各部分貫穿並縫合在一起。。解釋說:所謂「貫穿」是指進入並契合的意義,而「縫綴」則是指彼此接合、契合的意義。。也就是用聖人的言語將義理貫通,讓真理不會散失或隱沒,將其縫合連接起來,形成明確的表達,使教義能長久保存。。《佛地論》中提到:之所以稱為「經」,是因為它能將義理貫通,並將所有教法攝納其中。。用佛陀的聖教,將應該說的法義與需要教化的眾生全部涵蓋其中,這就稱為「契經」。。符合理義的經典,應依照主導性的解釋來理解。。所謂的契經就是指經藏,這是對持業(修行實踐)的解釋。。此外,關於《雜心》有五種義理:第一是湧泉,第二是出主,第三是顯示,第四是繩墨,第五是結鬘。。正確翻譯過來應該叫「線」,為什麼還要稱為「經」呢?。意思是線可以把花串起來,經線能撐住緯線,這兩者的作用在道理上是相似的。。但這個地區的人更重視經文的名稱,而不看重線稱的稱呼。所以翻譯時就依照這個重點,捨棄線稱而保留經名,根據譬喻來設定名稱。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定義佛教聖典「三藏」的組成。
    首先解釋「經藏」的梵文音譯及其對應的中文術語「契經」。
    契經是指佛陀親口宣說、具有普遍適用性的教法,是三藏之首。

    此處討論教法與受眾之間的關係。
    「契理」是指教義必須符合真實的法理,不至偏離真諦;「合機」是指教法必須對應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心境),使之能領悟。
    理與機兼備,方能達到圓滿的教化效果。

    此處解釋「經」的深層義理。
    第一義指經文能全面涵蓋、貫通一切現象的特徵(法相);第二義指經文的功能在於攝受並導引不同根機的眾生(所化),使其得法。

    本句在探討對法義的全面掌握。
    所謂「貫穿」,是指修行者或論師能將現象的依據(依故)、外在顯現(相故)、內在法性(法故)與終極義理(義故)四者有機地統一起來,達到對真理的圓融認知,而非碎片化的理解。

    此處在討論論理上的「依」之定義。
    指在特定的對象或基礎(處)上,透過該基礎作為前提,才能推導或建立出相應的法義說明。
    這是一種關於名相建立的邏輯分析,強調「依」是成立說法的必要前提。

    此句討論二諦(真諦與俗諦)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真諦指事物的本質空性,俗諦指事物的顯現現象。
    兩者雖有區別,但皆屬於「相」的範疇,旨在說明真俗不二,現象與本質互為表裡。

    此處討論的是「法」在特定修行體系中的定義。
    在華嚴經的語境下,法不僅指萬法本性,亦指能導向覺悟的具體修行手段(善巧法)。
    此句旨在界定將具體的修行方法歸類為「法」這一名相。

    此句在探討經論中「名」與「義」的區別。
    這裡強調「義」並非單純的文字表面意思,而是指隨順佛陀深奧的內在意旨(密意)而展開的法義闡述,旨在揭示真理的實質內容。

    此句出自《華嚴經探玄記》,在討論名相的義理時,將「無性」視為一種能將分散的法相或義理相互連結、統合的機制,如同縫綴之線,使整體法義得以貫通而不脫節。

    此處為對經文比喻的義理分析。
    以「貫穿」與「縫綴」比喻修行者或法義與真理之間的關係:「貫穿」強調由外而內、深入其中(契入);「縫綴」則強調彼此緊密相連、不再分離(契合),旨在說明法義之圓融與實踐的契合程度。

    此句描述論著或經論在編纂時,如何透過精準的語言(聖言)將深奧的佛法義理系統化。
    其目的在於防止真義在傳承中遺失或被掩蓋,透過邏輯的縫綴與整合,使法義具備清晰的表述(詮表),確保正法能長久流傳。

    此句解釋「經」字的本義。
    在佛教術語中,「經」不僅指文字記錄,更強調其「貫」與「攝」的功能:「貫」是指將零散的教法串聯成系統性的義理;「攝」是指能涵蓋、包容所有法相。
    這說明瞭佛經的特質在於其邏輯的嚴密性與內容的全面性。

    此句解釋「契經」之義。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佛陀的教法不僅在於內容(義),更在於能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化生),使法義與眾生根機契合,故稱之為「契」。

    此句討論經論詮釋學。
    強調在判讀經典時,若經文內容符合佛法理義,應遵循其核心的主導解釋(主釋),以確保義理的一致性,避免在支節或次要解釋中迷失主旨。

    此句探討「契經」與「藏」的關係。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將契經(佛陀所說的法)等同於經藏,並指出這種對法的領悟與持守,正是對修行實踐(持業)的具體闡釋,強調理論(經)與實踐(業)的統一。

    此處論述的是在華嚴經義理分析中,針對「雜心」所採用的五種解釋或比喻方式(五義),用以闡明心法之運作或教理之展開。
    這類比喻(如湧泉、繩墨等)旨在將深奧的心理機制或法義具象化,以便於修行者理解心之變現與統攝。

    此句探討「經」字的字義與名相。
    在梵語中,「經」對應的詞義有如線般貫穿、延續之意。
    作者在此質詢為何在佛教經典的稱謂中,不使用其字面直譯的「線」,而沿用「經」這一稱號,旨在釐清經典名稱與其內在法義的關聯。

    此句以「線貫花」與「經持緯」為比喻,說明在法相或教理的結構中,某種核心原則(如經線或主軸)如何將分散的現象(如花或緯線)統攝並串聯在一起,強調主次相依、體用不離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翻譯準則。
    作者指出在特定語境或地區(此方)中,經文的正式名稱(經名)比對照的標記或稱號(線稱)更重要。
    因此在翻譯處理上,應採取「廢線存經」的原則,優先保留經名的義理,並根據譬喻的邏輯來確立名稱,以確保法義的傳達符合受眾的認知習慣。

名相註解
  • 修多羅/修妬路/素呾囕:皆為梵文 Sūtra 的音譯,意指線繩,比喻教法如線般貫穿,後指佛經。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文,其特點是法義普遍,能與眾生根機相契。
  • 契理:指教法內容符合佛法真理,不違背實相。
  • 合機:指教法契合眾生的根機,即根據對象的資質與心境而適切地開示。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事物的樣貌。
  • 攝持:指攝受、涵蓋並加以維持或導引。
  • 所化:指被教化、被導引的眾生。
  • 世親:指 Vasubandhu,大乘佛教重要論師,以精通阿毘達磨與瑜伽師地等論著著。
  • 依故:指事物成立的依據或條件。
  • 相故:指事物顯現的外在特徵或相狀。
  • 法故:指事物的本質、法性或運作規律。
  • 義故:指深層的含義、真理或教義。
  • 素呾囕:梵語音譯,意指「貫穿」、「通達」或「徹底理解」。
  • 真諦:指絕對的真理,指萬法本質的空性。
  • 俗諦:指世俗的真理,指依因緣和合而顯現的現象。
  • 善巧法:指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運用靈活、巧妙的手段來導引眾生解脫的方法,梵文為 Upāya-kauśalya。
  • 密意:指佛菩薩深奧、隱祕且不隨便顯露的真實意旨。
  • 諸法:指一切現象、真理或教法。
  • 義:指法理的實質內容,與形式上的「名」相對。
  • 無性:在此語境中非指空性,而是指不具備特定單一性質,因而能兼容並貫穿多種法相的特質。
  • 貫穿縫綴:比喻將零散的義理或法相有機地連結在一起,使其形成完整的體系。
  • 契入:指心靈或智慧與真理完全契合,進入到法界之實相中。
  • 契合:指兩種狀態或法義彼此相應,毫無偏差地接合在一起。
  • 聖言:指佛菩薩或聖者所說的具有真理權威的言語。
  • 詮表:指對法義的闡釋與表述,使抽象的理體變得可見、可知的形式。
  • 佛地論:大乘佛教重要論書,詳細闡述菩薩修行之十地次第。
  • 貫:指貫通、串連,使零散的教法形成系統。
  • 主釋:指主導性的解釋,或指由權威導師、原作者所作的核心義理詮釋。
  • 藏:指經藏,意為保存、涵蓋佛法教義的體系。
  • 持業:指持守佛法並將其付諸實踐的修行行為。
  • 雜心:指未經調伏、雜亂不純的心念,或在特定義理中指涉多種心法交織的狀態。
  • 湧泉:比喻法義或心念如泉水般自然湧出,不絕而至。
  • 出主:指主導之義顯現,或由主體導出其義。
  • 顯示:指將隱晦的義理顯現出來,使之明瞭。
  • 繩墨:比喻如建築時使用繩墨定線,指對法義進行規範、衡量與準確界定。
  • 結鬘:比喻將零散的義理如串花鬘般連結起來,使其具有系統性與圓滿性。
  • 經:梵文 Sūtra,原意為線、經線,比喻教法如線般貫穿始終,或指佛陀說法之總綱。
  • 緯:織布時橫向的絲線,在此比喻分支或衍生現象。
  • 線稱:指一種對照或標記的稱呼方式,在此指次要的名稱標記。
  • 廢線存經:捨棄次要的標記稱號,而保留核心的經文名稱。

初明三藏者,一名修多羅,或云修妬路,或 云素呾囕,此云契經。契有二義,謂契理故、 合機故。經亦二義,謂貫穿法相故、攝持所 化故。貫穿者,世親釋云:謂能貫穿依故、相故、 法故、義故,名素呾囕。謂於是處,由此為此 而有所說,名之為依。真俗諦相,名之為相。 十善巧法等,名之為法。隨密意等以說諸 法,名之為義。又無性釋為貫穿縫綴。解云: 貫穿是契入義,縫綴是契合義。謂以聖言貫 穿義理,令不散失、令不隱沒,縫綴連合,令 成詮表、令得久住。《佛地論》云「能貫能攝故 名為經。以佛聖教,貫穿攝持所應說義及所 化生,名為契經。契理之經,依主釋也。契經即 藏,持業釋也。」又《雜心》五義:一涌泉、二出主、三 顯示、四繩墨、五結鬘。正翻名線,何故稱經? 謂線能貫華、經能持緯,義用相似。但以此 方重於經名不貴線稱,是故翻譯逐其所 重,廢線存經,從譬立名。

21
白話直譯
第二是毘柰耶,這就是調伏。調是和諧調御,伏是制止滅除,調和並控制身語等行為,制伏並滅除一切惡行。這是所詮釋的行,亦即調伏之藏。或翻譯為滅,滅有三層意義:一是滅除惡業,二是滅除煩惱,三是證得滅果。或稱為尸羅,意為清涼,三業的過失如火焚燒,戒能息滅,因此稱為清涼。《十誦律》中稱為性善,或稱守信,因為能如實持守過去所受戒律。或稱波羅提木叉,意為隨順解脫,因持戒而順利達到解脫,也稱為別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毘柰耶,這裡指的是調伏心身。。所謂「調」是指調和與掌控,所謂「伏」是指制止與消滅。之所以要調和並掌控身體與言語等行為,是為了制伏並除掉所有的惡行。。這就是所說的修行,也就是指調伏心性的藏。。或者可以翻譯為「滅」。這裡的「滅」有三種含義:第一是消除業力的錯誤;第二是滅除煩惱;第三是證得滅果。。也有說「屍羅」這個詞的意思是清涼。因為身口意三業的過錯就像火在燃燒,而持戒能讓這些火熄滅,所以稱為清涼。。在《十誦律》中,這被稱為「性善」或者「守信」,是因為能真正地持守以前所受的戒律。。有人稱之為波羅提木叉,意思是隨順地獲得解脫。因為持守戒律,能順利達到解脫的境界,所以也稱為別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佛教修行之體系。
    毘柰耶(Vinaya)原指戒律,但在本疏的脈絡中,強調其功能在於「調伏」,即透過戒律的約束與實踐,調伏煩惱與身心之散亂,使修行者進入安定狀態。

    此句解析「調伏」之義。
    在修行過程中,首先透過「調」來協調身心,使其不偏不倚,並能掌控行為;其次透過「伏」來強行制止並根除習氣中的惡行。
    身、語、意三業的調伏是證悟的前提,旨在將散亂、暴戾或不正的業力轉化為正向的定力與智慧。

    本句在解析修行之實踐,指出所謂的「行」(修行)其核心目的與內容在於「調伏」,即透過修行將躁動、雜染的心識調伏,使其進入寂靜、穩定的狀態(藏)。

    本句解析「滅」字在修行過程中的三重層次:首先是透過正見消除對業力的錯誤認知(業非);其次是實踐中斷除煩惱的根源;最後是達到最終的涅槃寂靜狀態(滅果)。
    這體現了從破除迷妄到斷除煩惱,最終證悟果位的次第。

    此處解釋「屍羅」(Śīla,戒)的深層義理。
    將煩惱與業障比作熾熱的火,而持戒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是熄滅三業(身、口、意)之過錯的清涼劑,旨在說明戒法對消除痛苦、平息煩惱的實質作用。

    此句解釋律藏中對於持戒狀態的定義。
    所謂「性善」或「守信」,是指修行者在受戒後,能將戒律內化為本性,真實地守護不失,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受戒。

    此處解釋「波羅提木叉」(Pratimokṣa)的義理。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持戒作為修行基礎,能使修行者順利趨向解脫。
    所謂「別解脫」是指透過個別戒律的持守,從種種束縛中獲得解脫,與最終的圓滿解脫相輔相成。

名相註解
  • 毘柰耶:梵文 Vinaya 的音譯,原意為戒律,亦指調伏、規制之法。
  • 調:指調和、調整,使身心達到平衡狀態。
  • 伏:指制伏、降伏,指對抗並消除煩惱與惡習。
  • 身語等業:指身體行為、言語表達以及心念活動(意業)等三種業力。
  • 所詮:指經論中旨在說明、解釋的對象。
  • 行:指修行、實踐,對應梵文 caryā。
  • 調伏:指透過禪定與智慧,制伏煩惱、調順心意識。
  • 滅: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亦指涅槃。
  • 業非:指對業力運作的錯誤見解或誤區,在此指消除此類錯誤認知。
  • 滅果:指修行達到最高階段,證得的寂滅果位,即涅槃果。
  • 屍羅:梵語 Śīla 的音譯,意為「戒」或「道德」。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造業的行為。
  • 過非:指違背戒律或不善的行為過錯。
  • 十誦律:僧團遵循的律典之一,全稱《十誦律》,是律藏的重要組成部分。
  • 性善:在此指持戒之本性純淨,能自然地契合戒律要求。
  • 守信:指對受戒時的誓願與承諾保持忠誠,實踐不違。
  • 波羅提木叉:梵語 Pratimokṣa,通常譯為「解脫戒」或「波羅提木叉」,指僧團共同遵守的戒律清單。
  • 別解脫:指透過持守特定戒律而獲得的初步解脫,與大乘圓融的究竟解脫有所區別。

二毘柰耶,此云 調伏。調者和御,伏者制滅,調和控御身語 等業,制伏除滅諸惡行故。此是所詮行,謂 調伏之藏也。或翻名滅,滅有三義:一滅業 非、二滅煩惱、三得滅果。或云尸羅,此名清 涼,三業過非猶如火燃,戒能息滅,故云清 涼。《十誦律》中名為性善,或云守信,如昔所 受實能持故。或云波羅提木叉,此云隨順解 脫,由持戒故順至解脫,亦名別解脫。

22
白話直譯
第三稱為阿毘達摩藏,達摩是法,阿毘有七種意義:一是對法,這有兩層意義:一是對向,指因智趨向涅槃果。二是對觀,指以果智觀證涅槃寂滅。雖然因智也有對觀,但因為是仰仗修行進步,所以只稱為對向。世親《攝論》說:「此法對向無住涅槃,能說諸諦、菩提分等諸妙門。」這是就因智來說,僅是所詮內容。二名數法,梁《攝論》解釋說:「在諸法中,針對某一法,或用名稱、或用個別特徵、或用共通特性等多種方式來顯示這一法,所以稱為數法。」三名伏法,該論說:「此法能夠壓制各種說法,建立與破除二者皆能,因為依正確說法及依止等方便,所以稱為伏法。」四名通法,因為此法能夠通達解釋契經的義理。契經稱法,此法能夠通達彼法,即法之通達,梁《攝論》稱為解法,因為阿毘達摩與修多羅的義理容易理解。五名無比法、六名大法、七名擇法,這三者僅就所詮釋的內容而言。又《順正理》說:「或稱契經為達摩,論能決斷稱為對法。」這就是以教對教,與上文所說的通法相同。或稱摩得勒伽,意為本母,因為教與義都是根本、為母。也稱為分別解脫。或稱優波提舍,意為論義,《雜集》中稱為解釋。這契經等上三種,都包含所詮釋並生起義理,因此都稱為藏。《莊嚴論》第四說:「那三種以及這二種,為什麼稱為藏?」答:因為能夠攝持,即攝取一切應知的義理。初藏同時具備持業、依主的功能;後二藏僅有依主,因為是依所詮內容而命名。其餘關於體性及各種門類的分別,詳細內容另有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叫作阿毘達摩藏。「達摩」的意思是「法」,而「阿毘」這個詞有七種含義:第一種是「對法」,而對法又分為兩種意思:其中一種是「對向」,是指透過智慧而趨向於涅槃的果位。。第二種是對觀,也就是利用覺悟後的果智,來觀察並證得涅槃的寂滅狀態。。雖然依據智慧也能進行對照觀察,但因為還需要仰賴後續的修行精進,所以這裡僅稱為「對向」。。世親在《攝大論》中提到:「這個法門是為了導向『無住涅槃』,因此能闡述四聖諦、菩提分法等種種微妙的修行門徑。」。這段話是根據因智而說的,僅僅是用來表達的對象。。第二種稱為「數法」。根據梁朝的《攝論》解釋:在所有法中隨便選取一個法,透過它的名稱、特有的相狀或共同的特徵,一次又一次地呈現這個法,所以稱之為數法。。第三種稱為「伏法」。相關論書解釋說:「這種法能壓制各種錯誤的說法,既能建立正確的見解,又能破除錯誤的見解,因為它依據正確的說法並運用適當的方便手段,所以稱為『伏』。」。這四種名相的通達方法,能夠通暢地解釋契經的義理。。契經中所說的法,是指這種法能通達彼方,也就是法的通達。梁朝的《攝論》將其稱為「解法」,是因為阿毘達摩(論典)與修多羅(經典)的義理較容易理解。。第五個名稱叫作「無比法」,第六個叫作「大法」,第七個叫作「擇法」,這三者僅僅是指這些名稱所要表達的內容。。此外,《順正理》中提到:有時把佛經稱為『達摩』,而把能對經義進行分析與決斷的論書稱為『對法』。。這就是用教法來對比教法,其道理與前面所說的通用法理相同。。有人稱之為摩得勒伽,意思是「本母」,是因為將教導與義理視為根本,就像母親一樣。。這也被稱為「分別解脫」。。有人說這是「優波提舍」,這裡是指論述的義理,是根據《雜集論》中的名稱來解釋的。。這三類契經都涵蓋了所要闡述的出生義理,所以都稱為「藏」。。《莊嚴論》第四卷中提到:「之前提到的三項與現在這兩項,為什麼被稱為『藏』?」。回答說:是因為「攝」這個作用,也就是指將所有應該知道的義理全部涵蓋在內。。首先是關於藏、通、持這三種學習業,它們依附於主體。。後面的兩個藏僅僅依賴於主體,因為它們的名稱是根據所要闡釋的內容而定的。。至於其他關於體性的說明以及各個門類的詳細分析,就如在別處詳細闡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三藏中「阿毘達摩藏」的詞源義理。
    作者將「阿毘」拆解為七種義理,旨在說明論藏不僅是對法的解釋,更是具有導向、對照與深化之功能。
    此處提到的「對向」強調修行者依據智慧(因智)而向著解脫果位(涅槃)前行的方向性。

    此處討論修行中的觀法。
    對觀是指在達到果位後,以圓滿的智慧(果智)直接對境,證悟涅槃的寂滅境界,將修行從對治煩惱的階段提升至證得究竟果位的階段。

    此處討論修行階段的名稱差異。
    對觀(對照觀察)是指以智慧分析法相,而「對向」則強調在尚未完全證悟前,仍需依止目標而努力精進的過程。
    作者區分兩者,旨在說明從「觀察」到「實踐精進」的層次遞進。

    此句引用《攝大論》說明特定法門的宗旨。
    其核心在於「無住涅槃」,即不墮入斷滅空寂的寂滅涅槃,也不執著於世間法,而是在不離世間的情況下證得解脫,以此能涵蓋並闡釋所有通往覺悟的真理(諸諦)與修行階段(菩提分)。

    此句討論的是「智」與「詮」的關係。
    在華嚴疏論的語境中,區分了作為認識工具的「因智」(能知)與被描述的對象「所詮」(所知)。
    強調目前的論述是基於特定的智慧層次而展開的說明,而非對實相本身的直接呈現,而是一種語言上的指引。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分析或表述法的邏輯方式。
    所謂「數法」,是指針對單一對象(一法),從不同維度(名相、別相、通相)重複地進行界定或數數(計數/顯現),以詳盡地揭示該法的屬性。

    此處討論論理推演中的「伏法」,指透過建立正確論據(立)與反駁錯誤見解(破)的雙重手段,使對立的錯誤觀點失去立足之地,從而使正義得以顯現。
    這是一種辯論與闡教的邏輯方法,旨在以正理伏除邪見。

    此句說明在研讀契經(即佛陀直接宣說的經典)時,必須先掌握四種名相的通達方法,方能正確且通暢地解析經文深意,強調名相定義與義理理解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段討論「法」在不同經典與論書中的定義與運用。
    重點在於說明「法」的通達性(能通彼),以及在《攝論》中將其定義為「解法」的理由,是基於經(修多羅)與論(阿毘達摩)的義理基礎,使修行者能透過對法的理解而達到通達。

    此處在分析法名與法義的關係。
    作者指出「無比法」、「大法」、「擇法」這三個名稱,其重點不在於名稱本身的文字形式(所詮),而是在於這些名稱所代表的深層法義(所詮義)。

    此處在討論「達摩」(Dharma)與「對法」(Samanvaya/Abhidharma)的定義區分。
    在特定的論著語境中,將佛陀的教言(契經)視為法之體現,而將對教言進行系統化分析、論證並得出定論的論書視為「對法」,強調論書在解析經義、釐清法義上的功能。

    此句討論的是論證或解釋經義的方法論。
    在疏釋過程中,作者採取「以教對教」的對照方式,將不同的教理或段落相互比對以闡明義理,且此種分析方法與前文所述的通用邏輯(通法)一致。

    此處在解釋「摩得勒伽」(Matrika)的義理。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將其譯為「本母」,並非指生物學上的母親,而是將能生起智慧、傳授法義的「教導」與「義理」比作母親,強調法義是修行與覺悟的根本來源。

    此處指在華嚴境界中,雖已進入圓融無礙之境,但仍能依隨機宜、運用分別智慧來度化眾生,將分別心轉化為解脫的手段,而非被分別心所束縛。

    此處為註疏對特定名相的考據。
    作者指出「優波提舍」這一稱呼在本文中是用於說明論義,且其定義與解釋是參照《雜集論》(Sarvastivada-Abhidharma-Samuccaya)的體系而定。

    此處討論「三藏」之義。
    在華嚴經的詮釋框架中,經、律、論三者並非僅是形式上的分類,而是因為它們共同涵攝(包含並攝取)了佛法中關於眾生如何出生、覺悟的深層義理,因此被賦予「藏」之名,意指法義的儲藏與寶庫。

    此句為引經質詢,旨在探討特定法義分類(彼三與此二)為何被定義為「藏」(庫儲/儲藏之意)。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將深奧的真理或功德比作寶藏,需透過分析其性質來解釋其命名邏輯。

    此處在解釋「攝」的義理。
    在華嚴經的論述體系中,「攝」是指將繁複的法相、義理歸納、涵蓋於一個總綱或核心之中,使一切應知之法皆能被包含且不遺漏。

    此處論述修行或學習佛法之三種業態:『藏』指積累經論(多聞);『通』指對義理的通達與分析;『持』指對法義的銘記與實踐。
    文中指出此三者之運作需依附於主體(主),強調學習過程與主體意識的關聯性。

    此處討論三藏(經、律、論)的體系結構。
    作者指出後二藏(律藏與論藏)在名義上依附於主體(經藏),因為律與論的功能在於詮釋與規範經中的教義,其名義的成立是基於「所詮」(被闡釋的對象)這一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疏中的轉接語。
    作者指出關於「體性」(事物的本質)與「諸門分別」(對各種法門、相狀的詳細區分)的論述,已在其他章節或專論中詳細展開,故在此簡略處理,指引讀者參閱相關內容。

名相註解
  • 阿毘達摩藏:佛教三藏之一,主要收錄對經藏中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論述。
  • 達摩:梵文 Dharma,意指法、現象、真理或教法。
  • 對法:指對照、對應或對治之法。
  • 涅槃果:修行達到寂滅狀態後的最終果位。
  • 對觀:指對境觀察,在此特指以果智觀照涅槃。
  • 果智:指證果位後所獲得的圓滿智慧,與修行過程中的修道智相對。
  • 涅槃滅:指涅槃的寂滅狀態,即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究竟解脫境。
  • 對向:指面向目標而精進修行,強調修行者與目標之間的對應與趨向。
  • 攝論:指《大乘率遮論》或《攝大乘論》,此處指後者,旨在攝集大乘教法。
  • 無住涅槃:指不著於定(寂滅)亦不著於生(世間),在圓融中證悟的最高境界。
  • 諸諦:指四聖諦等真理。
  • 菩提分:指覺悟的構成要素,通常指三十七菩提分法。
  • 因智:指作為認識基礎的智慧,或指在推導結論前所依據的智慧層次。
  • 數法:一種透過重複計數或多方顯現來界定法相的分析方法。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或定義上的特徵。
  • 別相:指事物與他者區別開來的特有相狀。
  • 通相:指多種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
  • 伏法:指能壓制、折服對立觀點的論證方法。
  • 立破:『立』指建立正確的義理;『破』指破除錯誤的見解。
  • 通法:通達的方法,指能全面掌握並運用於解釋的準則。
  • 解法:指對法義的解釋或透過解釋而領悟的法。
  • 阿毘達摩:梵文 Abhidharma,指論典,是對經義的詳細分析與系統化論述。
  • 無比法:指佛法無與倫比,沒有任何法能與之相比。
  • 大法:指佛法廣大深遠,涵蓋一切。
  • 擇法:指能分辨正法與邪法、真理與謬誤的智慧法。
  • 順正理:《順正理論》之簡稱,屬佛教論書。
  • 教: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教理或經文內容。
  • 摩得勒伽:梵語 Matrika 的音譯,原意為母親、母體,在此指代法義的根本。
  • 本母:指作為根本的母親,在此比喻能生起萬法、導向覺悟的教法義理。
  • 分別解脫:指在不離分別的狀態下,以智慧轉化分別,使其成為解脫的工具,是華嚴法門中「事事無礙」之實踐表現。
  • 優波提舍:人名或術語,此處指涉特定論義之稱呼。
  • 雜集:指《雜集論》,是小乘說一切有部阿毘達磨的重要論典,系統整理了名相與義理。
  • 含攝:包含並攝取,指將廣大的義理概括在內。
  • 出生義理:指眾生從迷妄中覺醒、出生於正覺之理。
  • 莊嚴論:指《華嚴經》相關的論釋著作,用於闡釋經中莊嚴法門。
  • 所應知義:指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所有必須瞭解的真理、法相與義理。
  • 藏通持:佛教學習的三個階段,藏為積累,通為通達,持為持守。
  • 依主:指上述學習業態必須依附於主體(如修行者或主導意識)而成立。
  • 後二藏:指三藏中的律藏與論藏。
  • 主:指主體,在此語境中通常指經藏,作為教法之根本。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根本體相。
  • 分別:指對現象進行分析、區分與辨析的過程。

三名阿毘達摩藏,達摩名法,阿毘有七義: 一名對法,此有二義:一對向,謂因智趣向 涅槃果故;二對觀,謂果智觀證涅槃滅故。 雖因智亦有對觀,然以仰進修故,但名對 向。世親《攝論》云「此法對向無住涅槃,能說 諸諦菩提分等諸妙門故。」此約因智說,此 唯所詮。二名數法,梁《攝論》釋云「諸法中隨一 法,或以名相、或以別相、或以通相等數數 顯此一法,故名數法。」三名伏法者,彼論云 「此法能伏諸說,立破二能,由正說依止等 方便故,故名伏。」四名通法,此能通釋契經 義故。契經稱法,此法能通彼,即法之通,梁 《攝論》名解法,由阿毘達摩,修多羅義易解 故也。五名無比法、六名大法、七名擇法, 此三唯約所詮。又《順正理》云「或契經名為達 摩,論能決了名為對法。」此即以教對教,同 上通法。或云摩得勒伽,此云本母,以教與 義為本為母。亦名分別解脫。或云優波提 舍,此云論義,《雜集》中名解釋也。此契經等 上三種,皆含攝所詮出生義理,俱名為藏。 《莊嚴論》第四云「彼三及此二云何名藏?答:由 攝故,謂攝一切所應知義也。初藏通持業、 依主;後二藏唯依主,以從所詮為名故。」餘 出體性及諸門分別,廣如別說。

23
白話直譯
第二,說明所攝內容:這部經屬於哪一藏所攝?或僅由契經所攝,因為不屬於另外二藏;或由二藏所攝,因為具有決擇義理而被對法所收攝;或由三藏所攝,下文也顯示包含諸戒行。這是就共通教法來判斷。或屬於下文所說的十藏所攝,因為主伴具足,顯示無盡。這是就別教而言。問:三藏是依教,十藏是依義,為什麼用義來說攝教?答:若是小乘,教與義都不相融;三乘,義理相融但教法不融;一乘,教與義都相融,因此能夠攝持。如意言無分別觀入教攝等,三乘中已經具備,何況一乘。只要標示、召示即屬於教攝,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關於被歸類的問題。這部經典被歸入哪一個藏類之中?。或者僅僅被契經所涵蓋,因為不屬於另外兩種情況。。或者分為兩種攝受,是因為有明確的義理區分,用來對應並攝納法義。。或者是指三種攝持,因為後文也會詳細說明各種戒律的修行。。這是根據相同教法的類別來進行區分辨析的。。或者屬於後面提到的十藏範疇,因為主導者與隨從者都具足,所以顯現出無盡的境界。。這部分是根據別教的教理來解釋的。。提問:三藏是根據教法而分,十藏是根據義理而分,那麼如何用義理來涵蓋教法呢?。回答說:如果是小乘的觀點,其教法與義理是無法相互融合的。。三乘在實義上是圓融統一的,但在教法形式上則有所區分。。因為一乘的教法與義理全部融合在一起,所以能夠包容並攝受所有眾生。。像是隨意自在的言說、無分別的觀察以及進入教法攝受等內容,在三乘教法中就已經有了,更不用說在一乘教法中。。只要標出召集與表示,就屬於教法所攝受的範圍,思考後即可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之結構分析,旨在探討《華嚴經》在三藏(經、律、論)或大乘教法分類體系中的歸屬地位,以明確其法義層級與性質。

    此處討論法義的歸類與攝受範圍。
    在論述特定法相或教理時,指出某項內容僅能被歸入「契經」的範疇,而不能被歸入前述提及的其他兩種分類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進行分類與攝受(歸納)的方法。
    所謂「二攝」,是指將法義分為兩種類別進行攝受;而「決擇義理」是指透過對義理的辨析與判定,使對應的法義能被正確地歸納在相應的類別之中。

    此句為對經文結構或分類的解釋。
    作者在分析前文的分類邏輯時,提出另一種可能性,即此處是指「三攝」(三種攝持),理由是後續文本中會再次詳細闡述關於戒行的具體實踐,故在此處採取三攝的分類方式以維持論述的連貫性。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是指在分析法義時,採取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教法體系(同教)的內容放在一起進行對比與辨析的方法,以釐清義理的細微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境界中法門的攝受關係。
    說明某些法門被歸納在「十藏」之中,且因為主導者(主)與隨從者(伴)皆圓滿具足,從而能顯現出無盡無量、重重圓融的法界特質。

    此句為疏釋者對前文義理之定位。
    在天台教判體系中,「別教」是指在圓教(圓頓)之前的階段,雖已脫離聖凡之別,但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旨在說明該段論述是基於別教的視角或層次而定。

    此處討論佛教教相分類的邏輯。
    三藏(經律論)側重於教法的形式與傳承(教),而十藏(如法藏、心藏等)側重於對真理內涵的剖析(義)。
    問題的核心在於探討「義」與「教」的關係,以及如何透過深層的義理分析來統攝、解釋表層的教法分類。

    此句在討論華嚴經的圓融義理。
    作者在此區分大乘圓教與小乘之別,指出小乘法門傾向於分析、區分與對立,缺乏大乘華嚴所強調的「事事無礙」與「圓融無礙」之特質,因此其教義無法達到圓融的境界。

    此句探討華嚴經中「三乘」的關係。
    在「義」的層面(實相),三乘皆指向同一真理,故而圓融;但在「教」的層面(方便),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設有聲 聞 緣 菩薩三種不同教法,故而稱為不融。
    此即「理融事別」的判教邏輯。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一乘」的特質。
    在華嚴法界觀中,一乘並非單純的分類,而是將所有教法、義理圓融無礙地統合在一起,因此具有能攝受一切眾生、涵蓋所有法門的廣大功德。

    此句在論述一乘與三乘的關係。
    作者指出,即便是在區分聖果的三乘教法中,已經包含了如意言說、無分別觀照及教法攝受等高深境界,因此在圓融不二的一乘教法中,這些特質必然存在且更加圓滿。

    此句討論經論中對名相的標記與召集(標召),說明只要在教理框架中被標示出來的內容,皆被包含在該教法的攝受範圍之內,強調邏輯上的歸屬關係。

名相註解
  • 所攝:指被包含、被歸類或被攝受在某個範疇之內。
  • 決擇:辨析、判定,指在面對多種義理時,透過邏輯分析做出正確的選擇與定論。
  • 三攝:指三種攝持,通常指攝心、攝身、攝口,或在特定語境下指對不同對象的攝受與調伏。
  • 戒行:指持守戒律的修行行為。
  • 同教:指相同類別的教法或同一體系的教理。
  • 辨:辨析、區分,指透過對比來釐清義理。
  • 十藏:指華嚴經中對法界真理的十種分類儲藏或涵攝體系。
  • 主伴:指修行或顯現法門時,主導的核心與隨伴的輔助力量,兩者相依而圓滿。
  • 別教:天台教判中的一種教相,指雖非凡夫之教,但尚未達到圓教之圓融境界,介於聲聞緣覺教與圓教之間。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尚未體悟大乘圓融菩提心的教法或修行者。
  • 融:指圓融,在華嚴語境中特指法界中萬物互不相礙、重重無盡的融合狀態。
  • 三乘:指聲文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佛教中根據修行者根機而設的三種解脫路徑。
  • 義融:指在真理、實相的層面上圓滿融合,無有差別。
  • 教不融:指在教化、方便、名相的層面上,為了區分根機而保持其差異性,不予混淆。
  • 一乘:指佛乘,在華嚴語境中強調圓融無礙、攝受一切的最高乘教法。
  • 如意言:指隨法而運、自在無礙的教言。
  • 無分別觀:指超越主客對立、不落二元分別的觀照智慧。
  • 入教攝:指進入教法並攝受眾生,使其得法。
  • 標召:指在經論中標記、稱呼或召集特定的名相或法義。
  • 教攝:指教法對法義的攝受、涵蓋或歸納。

第二顯 所攝者,此經何藏攝者?或唯契經攝,以非 餘二故;或二攝,以有決擇義理對法收故; 或三攝,下文亦顯諸戒行故。此約同教辨。 或是下文十藏所攝,以主伴具足顯無盡 故。此約別教。問:三藏據教、十藏約義,如何 以義而云攝教?答:若小乘,教義俱不融;三乘, 義融教不融;一乘,教義俱融,是故得攝。如 意言無分別觀入教攝等,三乘中已有,況一乘 耶。但標召表示即屬教攝,思之可見。

24
白話直譯
第三,就二藏來說,指的是聲聞藏、菩薩藏。最初是依聲聞根器建立三藏教,闡明聲聞的道理、修行與果位等,稱為聲聞藏。第二是依菩薩大根器建立三藏教,闡明菩薩所修行的法門等,稱為菩薩藏。《莊嚴論》第四說:「這三藏,因為有上乘與下乘的差別,所以又分為聲聞藏與菩薩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這裡提到的「二藏」是指聲聞藏和菩薩藏。。首先,針對根機較淺的聲聞弟子而設立三藏教法,用來闡明聲聞乘的理論、修行方法與成就結果,這就稱為聲聞藏。。第二,針對根基深厚的菩薩而設立三藏教法,用來闡明菩薩修行所實踐的法門,這就稱為「菩薩藏」。。《莊嚴論》第四卷中提到:這三藏教法,因為上乘與下乘的修行目標不同,所以又被區分為聲聞藏和菩薩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的教法結構,將佛法教理分為「聲聞藏」(針對小乘修行者之教法)與「菩薩藏」(針對大乘菩薩之教法)兩大體系,以區分不同乘次的修行目標與法義層次。

    此處論述三藏教法的設定邏輯。
    根據眾生根機(小根)的不同,佛陀開設對應的教法。
    聲聞藏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對理法的理解與實踐,最終達成聲聞果位(阿羅漢)。

    此處論述教法設定的對象與目的。
    針對具備大根機的菩薩,將三藏教法(律、論、經)轉化為菩薩所行的實踐法門,將其定義為「菩薩藏」,旨在說明菩薩修行之法理體系。

    此處討論三藏(經、律、論)在不同乘位的適用與分類。
    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目標(上乘菩薩道或下乘聲聞道),三藏的內容與義理重點有所區別,故將其區分為針對聲聞乘的教法(聲聞藏)與針對菩薩乘的教法(菩薩藏)。

名相註解
  • 二藏:指佛法教義的兩大儲藏或體系。
  • 聲聞藏:指針對聲聞乘修行者,以解脫輪迴、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體系。
  • 菩薩藏:指針對菩薩乘修行者,以普度眾生、圓滿佛果為目標的大乘教法體系。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修行者。
  • 小根:指根機較淺、悟性較低或修行能力較有限的眾生。
  • 理行果:指理論(理)、修行方法(行)與成就結果(果)的完整體系。
  • 大根:指根機強盛、悟性高且具備深厚資質的修行者。
  • 上下乘:指佛教中依根機而設的教法區分,上乘指菩薩乘,下乘指聲聞、緣覺乘。

第三 約辯二藏者,謂聲聞藏、菩薩藏。初者約聲 聞小根立三藏教,詮示聲聞理行果等,為 聲聞藏。二約菩薩大根立三藏教,詮示菩 薩所行等法,為菩薩藏。《莊嚴論》第四云「此三 藏,由上下乘差別故,復說為聲聞藏及菩薩 藏。」

25
白話直譯
第四,解釋相違之處:問:經中也說「為求緣覺者說十二因緣」,為什麼不稱為緣覺藏?答:因為諸緣覺也只是斷除我執、證得生空,成就羅漢果、進入涅槃並無差別,與菩薩相比同屬下乘,所以不另外分說。問:既然都屬下乘,為什麼只稱為聲聞藏?答:因為緣覺也有出現在無佛世、沒有教法的情況;聲聞則不然,所以特別得此名稱。問:小乘教中也有闡明菩薩乘法,為什麼不也稱為菩薩藏?答:因為該宗所說的菩薩所斷、所證、所入涅槃,與二乘並無差別。又因為菩薩只有一位,不是眾多,所以也不特別說明。問:若如此,為什麼《普超三昧經.三藏品》及《入大乘論》說三乘即為三藏:一聲聞藏、二緣覺藏、三菩薩藏?答:那些經論中都是說大乘之中有這三藏,並不是指小乘。問:既然如此,依這些文獻,緣覺有藏,與《莊嚴論》怎麼調和?答:前者是依理與果無異而合說,這裡是依教法與修行有別而分說,所以兩種說法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針對矛盾之處進行解釋。有人問:經文裡也提到「為了那些追求緣覺果的人而說明十二因緣」,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它稱為『緣覺藏』呢?。回答:因為緣覺者僅僅是斷除對自我的執著,僅僅證得個體的空性,最終成就的果位是羅漢,進入涅槃的方式也沒有區別。與菩薩相比,這些都屬於下乘,所以不需要另外詳細說明。。提問:既然同樣都處於下方,為什麼唯獨稱作「聲聞藏」?。回答:因為緣覺者也有可能出現在沒有佛出世、沒有教法指引的時代。。聲聞者並非如此,所以才被稱為「偏向」的名稱。。提問:在小乘的教法中也提到菩薩乘的修行方法,為什麼不能也稱作「菩薩藏」呢?。回答:因為那個宗派所說的菩薩,其斷除的煩惱、證得的果位以及進入的涅槃,與二乘(聲聞、緣覺)並沒有區別。。另外,因為菩薩在實相中是唯一且不增多的,所以也不再另外說明。。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在《普超三昧經》的〈三藏品〉以及《入大乘論》中,會說那三種乘法就是三藏,分別是指聲聞藏、緣覺藏和菩薩藏?。回答:那些經論裡都說大乘法中也包含這三藏,所以這裡指的不是小乘。。有人問:如果根據這段文字,關於緣覺者擁有藏(意識儲存)的說法,要如何與《莊嚴論》的觀點相調和並解釋?。回答:前面是從理上的結果來看,因為沒有差異所以將其合併;這裡則是從教導與實踐的細微差別來看,所以將其區分。因此,這兩種說法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環節,討論在設定「藏」的名稱時,若十二因緣是為了緣覺者而說,則理應將其命名為「緣覺藏」。
    這是在探討經文名相設定的邏輯一致性,旨在釐清法義的歸屬與名稱的定義。

    本句解析緣覺(辟支佛)與菩薩在修行目標與果位上的差異。
    緣覺者側重於個人解脫,僅證得「生空」(對個體存在的空性認知),其最終果位與羅漢相同,皆為小乘之果,與追求普度眾生、證得圓滿覺悟的菩薩相比,屬於下乘,因此在討論菩薩道的脈絡中不予詳述。

    此處為疏論之問答體,探討在法界或教相的層次劃分中,為何將特定部分單獨命名為「聲聞藏」。
    旨在釐清名相之定義及其在整體結構中的定位。

    此處解釋緣覺(獨覺)的特質。
    緣覺者不依止佛陀的教導,而是透過觀察十二因緣等自然法則,在無佛出世的時代自行悟道。

    此處論述聲聞乘與菩薩乘之差異。
    聲聞者因僅追求個人解脫(小乘),未圓滿菩提心,其所得之果位與名稱相對於大乘之圓滿而言,屬於「偏向」或局部之得,故稱「偏得名」。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項,旨在探討菩薩乘法在不同教相中的定位。
    質詢者認為既然小乘教法中亦有提及菩薩行,理應同樣能被稱為「菩薩藏」,以此引出後文對「藏」之定義(如究竟圓滿之義)與小乘權教之區別討論。

    此句在討論不同宗派對菩薩與二乘(小乘)在涅槃境界上差異的見解。
    文中指出某種觀點認為,菩薩所達成的解脫狀態(斷除、證悟、進入)在本質上與二乘的涅槃並無區別,旨在探討實相的同一性或對特定宗義的批判分析。

    此處論述菩薩之體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雖有無量菩薩行願,但其本質(體)是唯一不二的,不分多寡。
    由於這種「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性,在特定論述脈絡下,不再將其視為複數而予以說明。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項,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三藏」在特定經典中的定義差異。
    在一般語境中,三藏指經、律、論;但在《普超三昧經》等特定論述中,將三乘的教法體系比擬或定義為三藏,以顯示不同乘位的法義儲備與境界。

    此處在辨析「三藏」的歸屬。
    作者強調三藏(律、論、經)並非小乘專有,大乘教法之中亦包含三藏的內容,旨在說明大乘之圓滿涵蓋了基礎教法,而非將三藏僅視為小乘之特徵。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探討不同論典對「緣覺」之心識狀態(藏)的描述是否存在矛盾,以及如何透過會釋(調和解釋)使兩者一致。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這涉及對不同聖者果位之心識分析。

    此處在討論法義的「合」與「分」。
    「合」是指在究極真理(理果)的層面上,萬法本質相同,故不分彼此;「分」則是從修行方法(教行)的具體操作層面,為了方便指導而區分差異。
    這體現了佛教中「圓融」與「差別」的辯證關係,即在體上圓融,在相上差別。

名相註解
  • 相違:指矛盾、不一致或不相符的情況。
  • 緣覺者:指透過觀察十二因緣(條件)而自覺悟道的人,即辟支佛。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流轉、生死苦難的十二個遞進環節。
  • 緣覺藏:指蘊含緣覺果位之法義的庫藏或教法體系。
  • 緣覺:指透過觀察因緣而自覺悟者,亦稱辟支佛。
  • 我執:對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錯誤認知與執著。
  • 生空:指對生滅法(現象界)之空性的證悟,相對於大乘之法空。
  • 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入滅:進入涅槃,指熄滅煩惱與輪迴之狀態。
  • 下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層次,相對於大乘的菩薩道。
  • 偏得名:指其名稱或果位僅代表部分真理或局部解脫,相對於大乘圓滿覺悟而言具有侷限性。
  • 小乘教: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在華嚴經疏之判教體系中,通常被視為權教或初步教法。
  • 菩薩乘:指以成佛為目標、行普度眾生之大乘修行道。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合稱小乘。
  • 所斷:指菩薩或修行者所斷除的煩惱、習氣或障礙。
  • 所證: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證得的果位或真理。
  • 唯一不多:指在法界實相中,萬法雖顯多,但體性唯一,不生增殖之分別。
  • 大乘:指大乘佛教,旨在度一切眾生而開顯的圓滿教法。
  • 會釋:將看似矛盾的兩種說法,透過分析其條件或層次,使其達成統一的解釋。
  • 理果:指依據真理而達到的最終結果,指涉體性上的統一。
  • 教行:指教導的內容與實踐的修行方法。
  • 合:指將不同的相狀歸納為同一體性。
  • 分:指將同一體性依據不同相狀而區分開來。

第四釋相違者,問:經中亦云「為求緣 覺者說十二因緣」,何故不名緣覺藏耶? 答:以諸緣覺亦唯斷我執、唯證生空,果成 羅漢、入滅不殊,望於菩薩俱是下乘,故不 別說。問:等俱是下,何故獨名聲聞藏?答:以 緣覺亦有出無佛世,無教者故;聲聞不爾, 故偏得名。問:小乘教中亦有詮示菩薩乘法, 何不亦名菩薩藏耶?答:以彼宗菩薩所斷 所證所入涅槃亦與二乘無差別故。又以 菩薩唯一不多,故亦不說。問:若爾,何故《普超 三昧經.三藏品》及《入大乘論》,說彼三乘即為 三藏:一聲聞藏、二緣覺藏、三菩薩藏。答:彼經 論中皆云大乘之中有此三藏故,非謂小 也。問,即據此文,緣覺有藏,與《莊嚴論》如何 會釋?答:前據理果不異故合也,此約教行小 別故分也,是故二說不相違也。

26
白話直譯
第五,開列種類:在聲聞藏中,依諸經論細分為三種:一、諍論聲聞藏,指契經四阿含、調伏五部、對法二十,彼此意見相違、所說不同,但不妨礙聖果,因此總稱為諍論藏。二、稱實聲聞藏,指如《瑜伽》聲聞地及聲聞決擇,闡明聲聞的修行階位與果位等,皆真實契合道理,不同於《婆娑》及其他異論,因為補處所說不是異論所能爭辯的,所以總稱為稱實聲聞藏。問:這裡所說既與小乘諸部不同,難道聲聞人有兩種嗎?答:這是依教法來說聲聞法已盡、理未盡,所以分為兩類,並不是說聲聞本身有差別。三、假立聲聞藏,如大乘經中,為了引導聲聞迴心,所設立的法門也用聲聞的名稱與數目來說明,如無作四諦及道品等。如諸大乘經中所說,無法一一詳引。既然不是菩薩所學,所以稱為假立聲聞藏。問:這裡名稱雖與小乘相同,實義卻屬大乘,為什麼還總稱為聲聞藏?答:正因如此,才稱為假立。問:諸聲聞根器成熟、迴心所學,已被菩薩藏所涵攝,這假立藏對他們有何作用?答:但聲聞迴心有兩種,一是勝者,二是劣者。勝者直接進入大乘,不需依靠此藏;劣者仍畏懼大乘,所以以方便用同樣的名稱與數目,讓他們容易信受,因此設立這個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是說明種類。在聲聞藏中,根據各種經論詳細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諍論聲聞藏」,也就是指四阿含經、五部調伏法和二十部對法。這些內容之間雖然有爭論、說法不一,但並不影響達成聖者的果位,所以統稱為諍論藏。。第二是所謂的「稱實聲聞藏」。例如《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聲聞乘的境界(地)與抉擇分析,詳細說明瞭聲聞修行者的實踐、階位與果位,這些內容都符合事實且符合真理,與《婆娑》論或其他異見論著不同。因為其中關於「補處」的說法,是其他異論無法爭辯的,所以統稱為稱實聲聞藏。。提問:這裡所說的內容既然與小乘各部的教義不同,難道聲聞弟子分為兩種嗎?。回答:這是根據教法中的說明,因為聲聞所證的法雖然到盡頭了,但真理本身沒有盡頭,所以才區分為兩種,而不是說聲聞者之間有等級差別。。第三種是假借聲聞教法的形式。就像在大乘經典裡,為了引導聲聞弟子轉向大乘信仰,所建立的法門也使用了聲聞教法的名稱和術語,例如「無作四諦」和「道品」等。。就像許多大乘經典裡所說的那樣,這裡就不能一一詳細列舉了。。既然這不是菩薩需要學習的內容,所以才暫時設定為聲聞乘的教法。。提問:這裡雖然使用的名稱和小乘一樣,但實際含義是大乘的,為什麼還要把這部分總稱為「聲聞藏」呢?。回答:正是因為這個道理,所以才暫時這樣設定。。提問:那些根機成熟、轉向追求菩提的聲聞弟子,他們所學習的內容本身就是菩薩藏,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特意設定一個「藏」的概念?。回答:聲聞弟子轉向大乘心的情況分為兩種,一種是較優勝的,另一種則是較劣的。。最殊勝的修行者一旦進入大乘境界,就不再依賴這個小乘的法藏。。能力較差的人會對能力強的人感到恐懼,所以採取方便法門,使用相同的名稱與數量,好讓他們容易相信並接受,因此才設立這個門類。
法義解析
  • 此段在分析聲聞藏的分類。
    作者指出聲聞法教中存在許多不同觀點的論述(諍論),但強調這些教義上的差異或爭論屬於權宜或觀點之別,並不影響修行者證悟聖果的最終目標,旨在說明法門雖多且有差異,但其導向一致。

    此段在討論《華嚴經》相關論述的依據。
    作者將《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聲聞乘的論述定義為「稱實聲聞藏」,強調其對行、位、果的分析符合正理(理相應),且在「補處」(指進入聖道前的準備階段)等關鍵教義上,具有超越其他部派(如《婆娑》論)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此句為疏論中的擬問,旨在探討大乘經論中所描述的聲聞境界與小乘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之差異。
    其核心在於區分「凡夫聲聞」與「大乘視角下之聲聞」或「不同層次的聖者」,以導出後續關於乘相與法義的辨析。

    此處在討論聲聞乘的境界。
    作者解釋「法盡」與「理不盡」的區分,是指在教法體系中,聲聞所修習的法門雖已圓滿(法盡),但法理的深廣無邊(理不盡),這種區分是為了闡述教理的層次,而非指聲聞弟子個體之間存在實質的階級或能力差異。

    此處論述大乘教法在接引眾生時的「權巧方便」。
    為了讓習慣於小乘(聲聞)教法的修行者能順利轉向大乘(迴心),大乘經論有時會借用聲聞教法的名相(如四諦、道品)來建立法門,使其在形式上親近,但在義理上則導向大乘的覺悟。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指出相關義理在眾多大乘經典中均有記載,為求論述精簡,不在此一一詳盡引用,旨在引導讀者參閱原典,同時保持論著的凝鍊。

    此處討論的是權巧方便之教法。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某些教法雖標榜為聲聞乘(小乘),但實際上是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假名設定的,並非菩薩最終的實修目標,旨在透過區分教相來引導修行者由淺入深。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名相」與「實義」的差異。
    在大乘圓教的視角下,即便使用聲聞、緣覺等小乘名相,其內在含義已然提升至大乘的圓融境界,此為「名小義大」。
    此問旨在探究為何在義理已是大乘的情況下,仍保留聲聞藏的分類名稱。

    此句討論名相的性質。
    在佛法論述中,為了方便說明或引導修行,會設定一些概念(假名),但這些概念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暫時建立的邏輯設定,稱為「假立」。

    此句探討「菩薩藏」的名相定義。
    質疑者認為,當聲聞弟子根機成熟並迴心向菩薩道時,其學習的內容即是菩薩道之精髓,既然實質內容已在其中,則「菩薩藏」作為一個名相(假立),其必要性與作用為何。

    此處討論聲聞乘修行者如何「迴心」轉向菩薩乘(大乘)。
    在華嚴經的圓融教義中,強調從小乘的個人解脫轉向普度眾生的菩薩道,而迴心的程度與機根深淺,決定了其轉向的品質分為「勝」與「劣」之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法門上的進階。
    所謂「勝者」指具足大乘菩提心的修行者,「入大」指進入大乘圓滿之境界。
    當修行者體悟到大乘之廣大與圓融後,便不再依止於較為狹隘的「此藏」(指小乘或部分法門的教法儲藏),而直接契入法界之實相。

    此處論述「方便」之義。
    在教化眾生時,若根機較淺(劣)者面對深奧或強大的法義(大)會產生畏懼或排斥感,故採取「同名同數」的對比或類比方式,降低認知門檻,使眾生能順應其根機而信受。
    這體現了佛教教育中「對機接引」的權巧方便。

名相註解
  • 四阿含:指佛教最基礎的四部阿含經(長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增一阿含)。
  • 調伏五部:指用於調伏根機、導引修行之五類教法。
  • 對法二十:指二十種對照分析、辨析法義的論述方法。
  • 聖果:指修行達到聖者境界而獲得的果位,如須陀洹、須陀洹果等。
  • 稱實:指符合事實、真實不虛。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由彌勒菩薩授於安施童子,後由旭利邏譯出,是瑜伽行派的核心論書。
  • 聲聞地:聲聞乘修行者所經過的境界階位。
  • 聲聞決擇:對聲聞乘法義進行的辨析與抉擇。
  • 行位果:指修行的實踐(行)、所達到的階位(位)以及最終獲得的成就(果)。
  • 婆娑:指《婆娑》論(Abhidharma-mahavibhasa-shastra),大乘瑜伽行派常以此對比以顯示其教理之精確。
  • 異論:指與主流或正確見解相悖的其他部派論著。
  • 補處:指在進入聖者境界(如預流果)之前,由善知識指導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小乘諸部:指古印度佛教分裂後形成的各個部派,如十八部或二十部,側重於個人解脫的阿羅漢果位。
  • 聲聞人: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證得果位的弟子。
  • 法盡:指修行者已斷除所有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的境界。
  • 理不盡:指真理、法理的深奧與廣大是無窮盡的,超越了單一法門的證得。
  • 迴心:指聲聞或緣覺弟子放棄小乘之狹隘見解,轉向追求大乘菩薩道的覺悟。
  • 無作四諦:大乘對四聖諦的深化詮釋,強調在無造作、無執著的境界中體悟四諦。
  • 道品:指修行解脫的次第與方法,通常指八正道及其延伸的修行路徑。
  • 大乘經:指旨在度盡一切眾生、開顯圓滿覺悟之大乘佛教經典。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對治根機而暫時設定的名義,非絕對真實之相。
  • 根熟: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達到成熟階段,足以領悟更高深的法義。
  • 勝者:指在修行上最殊勝、具足大乘智慧與願力的菩薩或修行者。
  • 入大:進入大乘(Mahayana)之圓滿境界,指體悟廣大無礙的佛法實相。
  • 此藏:指此處所討論的特定法藏,在華嚴經疏語境中通常指較低階的教法或小乘之法藏。
  • 信受:相信並接受佛法教理。

第五開 種類者,就聲聞藏中,准諸經論曲開三 種:一諍論聲聞藏,謂契經四阿含、調伏五部、 對法二十,互相違諍,所說不同,不妨聖果, 是故總名為諍論藏。二稱實聲聞藏,謂如《瑜 伽》聲聞地及聲聞決擇,詮示聲聞行位果等, 皆悉稱實與理相應,不同《婆娑》及諸異論, 以補處所說非諸異論所能諍故,是故總 名稱實聲聞藏。問:此中所說既與小乘諸部 不同,豈聲聞人有兩種耶?答:此約教中說 聲聞法盡、理不盡故開為二,非謂聲聞亦 有差別。三假立聲聞藏,如大乘經中,為引 聲聞令迴心故,所立法門亦同聲聞名數 而說,如無作四諦及道品等。如諸大乘經中 說,不能繁引。既非菩薩所學,是故名為假 立聲聞藏。問:此中名雖同小乘,義實是大, 何得總說為聲聞藏?答:只為此義,名為假 立。問:諸聲聞人根熟迴心所學,即是菩薩藏 收,此假立藏於彼何用?答:但聲聞迴心有二 種,一勝、二劣。勝者一往入大,不藉此藏;劣 猶怖大,是故方便同彼名數令易信受,故 立此門。

27
白話直譯
第二,在菩薩藏中,依諸聖教也有三類:一、小乘中的菩薩藏,指闡明菩薩依三十四心等次第成佛,雖不論十地行位,仍與聲聞等不同。如《婆娑》、《俱舍》所說。二、大乘共教中的菩薩藏,是指闡明菩薩修行次第的階位,雖然說有迴心與直進的不同,但都是依據十地次第漸進修行,最終成就佛果,如《瑜伽》菩薩地及諸大乘經論中所說。三、不共教中的菩薩藏,闡明菩薩依普賢行位的五位圓融,所謂一位即是一切位,一行即是一切行,圓滿極致的法界無礙自在,始終平等,每一位圓滿即成就十佛主伴具足等。所以《智論》說:「般若波羅蜜有二種:一是共,指這部《大品經》及其他方等經與聲聞共說之故。」「二是不共,指不可思議經,不與聲聞共說之故。」解釋說:這裡共大之小不是愚法,共小之大也不是別教,因此有三種菩薩藏。問:菩薩、聲聞二藏既然分別,因此這兩類人各自證得果位。菩薩藏中既然分為三位,是否應有三種菩薩各自成佛?答:成佛只有一種,只是根機有淺深,教法分為三類,並不是說成佛的本體真的有三種。現在只是就教法來區分,不涉及佛的本體。問:如果三種說法都合乎道理,佛的本體也就成為三種;如果成佛的道理只有一種,另外兩種說法就成為虛妄。答:關於成佛,總共有三種意義:一是本從末門,如小乘所說,因為與聲聞相同。二是開本異末門,如共教所說,因為與聲聞對比而顯示不同。三是末盡唯本門,如不共教所說,二乘如聾盲,無法對比顯異。佛的本體圓融,具備這三種意義,因此三種說法各有不同,佛並無多種,所以現在菩薩藏中有這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菩薩藏的內容,根據聖者的教導也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小乘體系中的菩薩藏,是指說明菩薩如何透過三十四心等階段次第地達到成佛,這裡不討論十地或行位的劃分,但強調菩薩與聲聞等修行者不同。。就像《婆娑論》和《俱舍論》中所論述的那樣。。第二,在大乘共同的教法中,所謂的「菩薩藏」是指說明菩薩修行階段的次第。雖然修行者分為「迴心」與「直進」兩種不同的起步方式,但最終都遵循十地的修行佈局,循序漸進地修習直到成就佛果,這正如《瑜伽師地論》及其他大乘經論中所記載的。。在三不共教的菩薩藏中,說明菩薩依循普賢行願的五個階段達到圓融狀態:也就是任何一個位階就涵蓋所有位階,任何一種修行就等於所有修行。如此圓滿至極的法界,處處無礙自在,起點與終點完全一致;只要其中一個位階圓滿,就能成就十方佛及其隨從的圓滿境界。。所以《智論》中提到:「般若波羅蜜分為兩種:一種是共說的,指的是這部《大品經》以及其他方等經,是與聲聞弟子們共同宣說的。」。第二種是不共法,也就是指「不思議經」,因為這部分內容並非與聲聞弟子共同宣說的。。解釋說:這裡提到的在共同大乘法中的較小層次並非愚鈍之法,而是在共同小乘法中的較大層次也不是別教,因此纔有了三種菩薩藏的區分。。有人問:因為菩薩和聲聞的修行內容不同,所以這兩者所得到的果位也截然不同。。菩薩藏既然分為三個位階,那麼這三種不同位階的菩薩,就應分別成就佛果。。回答:成佛的本質只有一種,只是因為眾生的根機深淺不同,所以教法才分為三類來對機開示,而不是說成佛的實體真的分為三種。。現在是根據教法的內容來展開說明,而不是在討論佛的本體身分。。提問:如果這三種解釋都成立,那麼佛的本體不就變成三個了嗎?。如果成就佛道的道理本來就是唯一的,那麼區分兩種說法的做法就沒有意義了。。回答:關於一個人成佛,可以從三種意義來通說:第一種是從根本而經由最後的門徑達成,就像小乘佛教所描述的那樣,因為其過程與聲聞乘相同。。所謂「異末門」,就像是在共同的教法說明中,透過與聲聞乘的對比,來區分兩者的不同之處。。這三種末後盡除的境界只有在本門(華嚴)纔有所論述,如同不共法門的教導,二乘修行者因心靈遲鈍而無法領會其殊勝之處。。佛的本體圓融無礙,同時具備這三種義理,所以才會出現三種不同的說法,而不是因為佛陀有這麼多個;正因如此,現在的菩薩藏中才分為這三類。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中關於「菩薩藏」的分類。
    作者將其分為三類,首先討論的是在小乘教法框架下的菩薩修行路徑。
    其特點在於強調「三十四心」的次第進階,而非大乘主流的「十地」體系,旨在區分菩薩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獨覺之差異。

    此句為引用論典以佐證前文論點。
    在《華嚴經探玄記》這類經疏中,作者常引用小乘或部派論書(如婆娑論、俱舍論)來對比或基礎化其法義分析,以顯示論證的嚴謹性。

    此段討論大乘佛教中關於菩薩修行階段(行位)的共相。
    強調無論修行者的初始心態是從外道轉向佛法(迴心)或是直接進入佛法(直進),其最終的修行路徑皆需經過十地之漸次修習,方能圓滿成佛。
    這體現了大乘教法中「漸修」的體系結構。

    本句闡述華嚴經中「圓融」的核心義理。
    在三不共教的菩薩藏中,強調普賢行願的五位(階段)並非線性遞進,而是相互即用(一位即一切位)。
    這種「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狀態,使修行者在法界中達到無礙自在,打破了時間(始終)與空間的限制,最終體現為十方佛及其主伴具足的圓滿境界。

    此處引用《大智度論》區分般若波羅蜜的教法對象。
    將般若法門分為「共說」與「不共」兩種,前者是指那些雖然屬於大乘般若,但其內容或對象亦涵蓋聲聞乘的教理,使聲聞亦能領會,以此展現大乘法門對不同根機的攝受。

    此處在討論法門的區分。
    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將教理分為「共」與「不共」。
    「不共」是指唯有大乘菩薩能領悟的高深義理,如不思議經之內容,聲聞乘者因其機根與追求解脫之方向不同,無法領會,故稱不與聲聞共說。

    此句在討論華嚴經中關於菩薩藏的層次區分。
    作者強調,即便是在大乘體系中較低階的法門,亦非愚鈍之法;而在小乘體系中較高階的法門,亦非單純的別教。
    透過這種對法門層次(大、中、小)的精細辨析,確立了「三菩薩藏」的理論框架,用以說明修行者依其根機而有不同的入藏境界。

    此句討論菩薩道與聲聞道在修行體系(藏)上的差異,以及這種差異如何導致最終證果的不同。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之大乘果位與聲聞之小乘果位在境界與功德上的區別。

    此句論述菩薩修行在「菩薩藏」體系中的位階劃分與果位對應關係。
    強調修行位階的不同,最終成就佛果的層次或方式亦有所相應,體現華嚴經中關於修行次第與果位圓融的論述。

    此句旨在闡明「體」與「用」的區別。
    成佛的本體(體)是唯一的,不分等級或種類;但為了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機),佛陀在教法(用)上採取權宜之計,分為三類教導。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一乘」的本質與「對機」的方便,避免將方便法門誤認為實有的本體差異。

    此句說明論述的切入點。
    在華嚴經的詮釋體系中,區分「體」與「用」或「體」與「教」。
    此處強調目前的分析重點在於「教」(即佛法教理的開示與運用),而非探討「佛體」(即佛陀究竟的覺悟本體或法身實相),旨在將討論焦點集中於教法的邏輯與次第。

    此句為論辯中的「問」項,旨在質詢若將佛陀的不同相狀或特質(三說)皆視為理據成立,是否會導致佛體分裂為三,而非單一圓融的本體。
    這是在探討佛體一與多、相與性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旨在論述成佛理體的單一性與圓融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若體悟到成佛的真理是絕對統一的,則任何將其區分為兩種或多種對立路徑的區分(二說)都只是權宜之計或虛妄的相狀,不能代表真實的本質。

    此處在討論成佛的層次與路徑。
    文中提到「本從末門」,是指修行者雖然目標是成佛(本),但其修習的階段或進入的門徑卻是從最低階的果位(末門)開始,例如先達到聲聞果位再進而向上。
    這是在分析大乘與小乘在成佛路徑上的接軌與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在華嚴經義理體系中,如何區分菩薩道與聲聞道的差異。
    所謂「異末門」是指透過對比(辨異)來確立菩薩乘之特質的門徑,強調菩薩乘在目標與行持上與聲聞乘的不同,以顯現大乘之殊勝。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最高深之境界(三末盡),強調此義理僅存在於本門(華嚴)之教法中。
    由於此為「不共教」(僅對具足根器者開示的特殊教法),對於追求小乘解脫的二乘弟子而言,如同聾者不聞、盲者不見,無法體會其與一般教法之間的差異與殊勝。

    本句解釋華嚴經中不同教法或說法之來源。
    強調佛陀的體性是圓融一體的,並非因為佛陀數量多而導致說法不同,而是同一佛體為了對機接引,將圓融的真理化為三種不同的義理呈現。
    這體現了「一圓多相」的華嚴義理,說明權實之分皆出於圓融之體。

名相註解
  • 三十四心:小乘菩薩修行成佛的階段,由發心至成佛共分三十四個心階。
  • 十地行位:大乘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以及其間的行與位。
  • 俱舍:指《阿毗達磨俱舍論》,由世親菩薩造,是小乘佛教中系統化整理阿毗達磨(論部)教義的代表作,詳論法相與心法。
  • 行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階段或層次。
  • 直進:指初發心即直接進入大乘正道,不需經過迴心轉向。
  • 十地: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心靈覺悟的深化過程。
  • 行布:指修行法門的佈局、安排或實踐路徑。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佛教中詳細論述修行次第的重要論書。
  • 三不共教:指華嚴經中特有的三種與其他經典不共(不相同)的教法。
  • 普賢行位:指依循普賢菩薩之大行願而設定的修行位階。
  • 主伴具足:指佛陀(主)與其隨行菩薩、聲聞等(伴)共同圓滿的境界。
  • 智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造,是解釋般若經的核心論書。
  • 方等經:指大乘經典,意為「方廣等正」,指其教法廣大且平等。
  • 不共:指不與其他乘(如聲聞、緣覺)共同領受的專屬教法。
  • 不思議經:指華嚴經中關於不可思議境界、法界圓融等深奧義理的部分。
  • 愚法:指根機較鈍、僅能修習較低階法門的教法。
  • 三菩薩藏:指菩薩根據其根機與修行境界,而分為三種不同的藏(儲蓄/境界)之說。
  • 果:指修行達到最終目標後所證得的果位,如阿羅漢果或佛果。
  • 三位:指菩薩修行過程中所劃分的三個階段或層次。
  • 機:指眾生的根機,即領悟能力與修行程度的深淺。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此處指成佛的究竟實相。
  • 教開:指對教法內容的開示、展開與解釋。
  • 佛體:指佛陀的本體、法身或究竟覺悟的實相。
  • 成佛理:成就佛果的根本道理或真理。
  • 二說:指將法門、境界或修行路徑區分為兩種對立或不同的說法。
  • 一成佛:指單一修行者達成佛果的過程或義理。
  • 末門:指修行路徑中的最後階段或較低階的入門門徑,在此指聲聞之果。
  • 異末門:指透過區分不同、辨別差異來闡明法義的門徑。
  • 共教:指大乘與小乘共同具有的基礎教法或通用教理。
  • 本門:指華嚴經之教法,強調法界圓融與菩薩行。
  • 不共教:指僅對特定根器之弟子開示的特殊教法,非大眾通用之教理。

第二菩薩藏中,准諸聖教亦有 三類:一小乘中菩薩藏,謂詮示菩薩依三十 四心等次第成佛,亦不論於十地行位,仍 復不同聲聞等者是也。如《婆娑》、《俱舍》說。二 大乘共教中菩薩藏,謂詮示菩薩次第行位, 雖說有迴心、直進不同,俱依十地行布漸 次修至佛果,如《瑜伽》菩薩地及諸大乘經論 中說。三不共教中菩薩藏,詮示菩薩依普賢 行位五位圓融,謂一位即一切位、一行即一 切行,圓極法界無礙自在始終皆齊,一一位 滿即成十佛主伴具足等。故《智論》云「般若波 羅蜜有二:一者共,謂此《大品經》及餘方等經 與諸聲聞共說故。二者不共,謂不思議經,不 與聲聞共說故。」解云:此中共大之小非愚 法、共小之大非別教,是故有三菩薩藏也。 問:菩薩、聲聞二藏別故,即彼二人各別得果。 菩薩藏中既分三位,應三種菩薩各別成佛。 答:成佛唯一,但機有淺深,教說三類,匪謂 成佛體實有三。今就教開,不約佛體。問:若 三說俱稱理,佛體亦成三;若成佛理是一, 二說即為虛。答:於一成佛,通有三義:一以 本從末門,如小乘說,以同聲聞故。二開本 異末門,如共教說,以與聲聞相對辨異故。 三末盡唯本門,如不共教說,二乘聾盲無對 異故。佛體圓融具斯三義,是故三說各異、佛 無若干,是故今菩薩藏中有此三類。

28
白話直譯
第六,所攝定義:這部經屬於哪一藏?既不屬於前三種聲聞藏,在後三種菩薩藏中,正是屬於最後一種,因為《智論》中特別指出這部經為不共之故。或者在三類中僅排除第一種,後兩種都包含,因為這部經同時具備普遍與特殊之義。或者也可以暫時歸入聲聞藏,因為經中也論述四諦等內容。或者也可以總括為二藏所攝,因為聲聞藏的法也都依一乘法界流出,法味無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關於定境的歸類。這部經屬於哪一個法藏?它不屬於前三種聲聞法藏,而在後三種菩薩法藏中,僅屬於最後一種,因為《智論》中特別指出這部經具有不共的特性。。或者在三類分類中,只排除第一類,將後兩類全部包含在內,因為這部經典中同時包含了普遍與個別的兩種說明方式。。或者也可以理解為,這被暫時歸類在聲聞藏之中,因為經文中也討論了四聖諦等基礎教法。。或者也可以將兩種藏經所記載的內容全部包含進來,因為聲聞藏的教法同樣是依據一乘法界的流佈而來,其真理的本質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華嚴經》在教法體系(藏)中的定位。
    作者透過排除法,先否定其屬於聲聞藏,再從三種菩薩藏中確定其僅屬於最後一種(不共菩薩藏),並以《大智度論》作為論據,強調本經之法義超越一般菩薩乘,具有獨特的不共特質。

    此處在討論經文對對象的涵攝範圍。
    作者分析三類分類時,指出排除第一類而採納後兩類的可能性,其理據在於《華嚴經》的特點:既有涵蓋全體的「普遍」教法,也有針對特定對象或情況的「個別」教法,兩者相輔相成。

    此處討論經論的分類歸屬。
    作者分析該文本雖屬大乘,但因內容涉及四諦等聲聞乘基礎教理,故在分類上可被假定地收攝於「聲聞藏」的範疇中,體現了教相判釋中權實相即或以假名分類的邏輯。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圓融義理,說明即便在聲聞藏(小乘)的教法中,其根本依然依止於一乘法界的真理。
    強調所有教法在究極實相(味)上是統一的,旨在破除三乘之別,顯現一乘之圓滿。

名相註解
  • 普別:指「普遍」與「個別」。普遍是指通達一切的總則;個別是指針對特定對象的區分說明。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最基礎的解脫教理,為聲聞乘之核心。
  • 味:比喻教法的深淺、精髓或真理的本質。

第六 定所攝者,此經何藏攝者,俱非前三聲聞藏 攝,於後三種菩薩藏中正唯後攝,以《智論》 中別指此經為不共故。或三類中唯除初 一,後二俱攝,以此經中具普別故。或亦通 彼假立聲聞藏收,以經中亦辨四諦等故。 或亦總通二藏所收,以聲聞藏法竝依一乘 法界所流,味無別故。

29
白話直譯
第七,一部所攝:在十二部經中,或僅屬於方廣一部,因為對法論說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的依處,宣說廣大深奧的法,所以稱為方廣。又《瑜伽》說聲聞藏中沒有方廣,或者這部經的題目已經明顯指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情況是僅由一部經攝受的,在十二部經中,指僅屬於「方廣部」的內容。因為這部分內容是針對法理,論述一切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的依據,宣說廣大且深奧的法門,所以稱為方廣。。另外,《瑜伽師地論》提到聲聞藏中沒有提到方廣的義理,或者可能是因為這部經典的題目已經將其顯現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經典分類的攝受關係。
    方廣部(大經)的特點在於其內容的廣博與深邃,旨在為所有眾生提供獲益與安樂的根本依據,強調法義的全面性與深層義理。

    此處在討論《瑜伽師地論》中聲聞藏的內容為何未詳述「方廣」之義。
    作者提出兩種可能性:一是聲聞乘的法相中本不具備方廣之義;二是因為在經名的題目中已經明確揭示,故在正文中不再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十二部:指佛教經典的十二種體裁分類,如阿含、方廣、本業等。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並追求快樂的眾生。

第七一部攝者,於十 二部中,或唯約方廣一部所攝,對法論說一 切有情利益安樂所依處故,宣說廣大甚深 法故,名為方廣。又《瑜伽》說聲聞藏中無方 廣故,或此經題目已顯現故。

30
白話直譯
第八,三部所攝:即記別、自說、方廣。因為《法華經》中說其餘九部屬於小乘,所以這部經不屬於彼類,只屬於這三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項是關於三部類別的攝受,指的是記別、自說與方廣這三種經文體裁。。因為《法華經》裡把剩下的九部教法都歸類為小乘,但這部經與之不同,所以這裡只涵蓋三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經論的分類體系。
    所謂「三部攝」,是指將經文內容依據其敘述方式與目的分為三類:記別(預言與區分)、自說(佛陀自述其悟道過程或法義)以及方廣(廣大詳盡的闡述)。
    這有助於修行者與學者在研讀大乘經典時,能正確把握文本的性質與教理層次。

    此處在討論經論的分類體系。
    作者區分本經與《法華經》對「部類」的定義差異:法華經傾向於將除三乘外之餘部視為小乘,而本經(華嚴)的攝取範圍則不同,僅將其攝入三部之內,以確立其法義的層次與範圍。

名相註解
  • 三部攝:將經文內容依體裁或性質分為三類的攝受歸納法。
  • 記別:指預言未來佛果的「授記」以及區分法義、對象的「別」。
  • 自說:指佛陀親自敘說其成道經歷或法義之內容。
  • 餘九部:指佛教傳統將教法分為十二部,除三部(通常指三乘或特定核心教法)外的其餘九部。

第八三部攝 者,謂記別、自說、方廣。以《法華》中說餘九部 為小乘故,此經非彼,故唯三攝。

31
白話直譯
第九,或九部所攝:即排除因緣、譬喻、論義三部,因為《涅槃經》第三卷說護持大乘者受持九部,排除前三部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第九」或「九部攝」,是指在九部經中去掉因緣、譬喻、論義這三部。因為在《涅槃經》第三卷中提到,護持大乘法的人會受持九部經,而這裡將前三部排除在外。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經論的分類與攝受範圍。
    作者引用《涅槃經》中關於大乘行者受持經部的記載,說明在特定的分類邏輯下,將九部經中的前三部(因緣、譬喻、論義)排除,以界定特定的攝受範圍。

名相註解
  • 因緣、譬喻、論義:九部經中的三種特定類別。
  • 涅槃第三:指《大般涅槃經》的第三卷或第三部分。
  • 護大乘者:指護持、守護大乘佛法的人。

第九或九 部攝者,謂除因緣、譬喻、論義,以涅槃第三 說護大乘者受持九部,除前三故。

32
白話直譯
第十,具足十二部:一是契經所攝,因為《涅槃經》說從「如是」開始到「奉行」結束,這就是契經。二是應頌,如下文所說具備重頌。三是記別,如下文所說具備記成佛等內容。四是諷頌,如下文有直接說頌等內容。五是自說,如下文從定中起來即說本分等內容。六是緣起,如下文因為有人請求而說。七、譬喻,如下文將詳細說明各種譬喻。八、本事,如下將說明盧舍那等及普賢本所經歷的本事。九、本生,如下將說明舍那等的本生事蹟。十、方廣,一門即可知曉。十一、希法,如下文將說明毛孔說法,以及座下出現眾寶柱、現佛等稀有法門。十二、論義,如《瑜伽》八十一中所說,指諸經典反覆研討摩怛理迦。一切了義經皆稱為摩怛理迦,意指在此處世尊親自詳細分別法相等,如下文〈明難品〉等所說。因此,此經具足十二部所攝。其餘義理,如十二部經中所說。藏部所攝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點,關於具足十二項的說明:第一項是契經的攝受。範圍是從《涅槃經》中提到「始從如是」開始,一直到「奉行這部契經」為止。。第二,應該像下文那樣頌贊,因為這裡有重複的頌文。。這三種授記的區別,是因為後文會提到具有授記成佛等情況。。這四首諷頌,是因為後文有直接說明義理的頌詞等原因(而在此處如此安排)。。第五點是關於佛陀自說的部分,就像接下來文中提到的,從進入禪定開始就直接宣說正法本分等內容。。關於六種緣起的內容,因為後文有請求而說明。。關於這七個比喻,因為後面會詳細說明,所以這裡先不展開。。關於八種本事,就像接下來所說的盧舍那佛以及普賢菩薩在過去中所經歷的本生故事一樣。。關於九種本生故事,就像後面提到的舍那等人的前世故事一樣。。十方世界的廣大,只要透過一個門徑就能全部知道。。有十一種稀有現象,例如後文提到的在毛孔中說法,以及從座位中長出珍貴的寶柱並顯現佛像等等。。所謂十二論的義理,就像《瑜伽師地論》中的八十一種說法一樣,是指對各種經典進行循環考察與分析的論釋(摩怛理迦)。。所有意思明確的了義經都稱為「摩怛理迦」,也就是說,世尊在這些經中詳細地分析與區分法相,具體內容請參閱後文的〈明難品〉等章節。。所以這部經典涵蓋了十二部經的教義內容。。其餘的義理如下,在十二部經中都有記載。。關於藏部的攝錄已經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經文結構的分析,旨在界定「契經攝」的具體範圍。
    作者透過引用《涅槃經》的特定句段,來界定該項義理在文本中的起止位置,以證明其具足十二項的構成。

    此處為論著或疏釋中的結構說明,討論關於頌文(偈頌)的編排或對應關係,指出因存在重複的頌文內容,故應採取後文所述的對應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獲得佛陀預言將來會成佛(授記)的不同類別與差異。
    作者指出這種區分是基於後文將詳細說明關於授記成佛的具體條件與特徵。

    此句為疏釋文,解釋經文中「諷頌」的編排邏輯。
    作者指出此處之所以採用諷頌(以詩歌形式隱喻或讚嘆)的形式,是因為後續文本中已有直接闡述法義的「直說頌」,故在結構上有所區分或承接。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結構的分析,指出佛陀在進入定境後,直接宣說經中核心的正法內容(本分),說明法會的次第與說法之機。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說明,指出「六緣起」的詳細內容將在後文因對方的請求而展開論述,屬於典型的經疏體裁之導引。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
    作者在解析經文時,針對七種譬喻的詳細義理,採取後續詳述的編排方式,以維持論述結構的緊湊。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成佛前為了積累功德而演出的「本事」(前行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如來與大菩薩在過去劫中透過種種行願(本所經事)來成就圓滿智慧與慈悲,以此作為後世修行者的楷模。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說明「九本生」的具體內容與形式,將其比照後文提及的「舍那」等人物的前世事蹟(本生相)來解釋,以利讀者理解菩薩在過去生中積累功德的具體表現。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界思想。
    指在重重無盡的法界中,局部與整體互不分離,只要契入一個法門或觀照一個微塵,即可通達全宇宙(十方)的真理與境界。

    此處描述華嚴世界中超越常情、極其稀有的神通景象(希法)。
    透過毛孔說法或寶柱現佛,旨在表現佛法境界之不可思議,以及法界中微細與宏大、色相與法義的圓融無礙。

    此句說明在研習華嚴經義時,可參照《瑜伽師地論》的結構化分析方法。
    所謂「摩怛理迦」是指一種目錄式的論釋體系,透過將經典內容分類、循環研核,使修行者能系統性地掌握法義,而非碎片化地閱讀。

    此處討論經論的編纂與分類。
    摩怛理迦(Mātṛkā)原指「母法」或「目錄」,在此語境中指將佛法精義系統化、條理化的了義教法。
    作者指出世尊在這些教法中詳細展開法相的分析(分別),旨在讓修行者能清晰辨識法理,而後文的〈明難品〉則是用於解答疑難、進一步闡明這些法相的內容。

    此句說明《華嚴經》的內容廣博,能將佛教傳統分類的十二部經(如阿含、般若、方廣等)之義理全部攝受並圓融其中,體現其法門之全面性與至高地位。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接語,指出前文未盡之義理可於佛教傳統的十二部經體系中尋得詳細論述,顯示出該論釋與整體經藏的關聯性。

    此句為疏論中的結構性標記,說明作者對「藏部」(指經、律、論三藏或特定教法分類)的攝理、概括與分析工作已告一段落。

名相註解
  • 應頌:應當對應的頌文或應有的偈頌。
  • 重頌:重複的頌文,指在經典或論書中出現多次的相同或相似偈頌。
  • 記:指授記,即佛陀對修行者將來能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別:指區分、差異或類別。
  • 諷頌:佛教經典中以詩歌、偈頌形式表現的讚嘆或教導,通常具有啟發心靈、易於記憶的特點。
  • 直說頌:直接闡明法義、不使用隱喻或委婉修辭的偈頌。
  • 定:指禪定,在此指佛陀進入特定的定境以準備宣說深奧法義。
  • 本分:指經文的核心內容或正法主體。
  • 六緣起:指六種緣起法,在華嚴經體系中通常涉及事事無礙或法界緣起的特定分類。
  • 八本事: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成就佛果而演出的八種主要行願或前行事。
  • 本所經本事故:指在過去生中實際經歷的因緣故事,即「本生事」。
  • 本生:指佛或菩薩在成佛之前的前世生命故事,旨在闡明其修行歷程與積累之功德。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希法:指稀有、不可思議的法相或神通現象。
  • 毛孔說法:指佛菩薩以極微細的毛孔亦能演說法義,顯示法力無邊且不礙空間。
  • 寶柱現佛:指從寶柱中顯現佛像,象徵佛之法身與化身在法界中隨緣顯現。
  • 十二論:指十二種論述義理的體系或論著。
  • 八十一說:指《瑜伽師地論》中將法義分為八十一種次第或類別的分析體系。
  • 摩怛理迦:梵文 Mātṛkā,意為「母集」或「目錄」,指一種將教法要點條列化、系統化的論釋方式,用以指導研習與記憶。
  • 了義經:指義理明確、直接揭示究竟真理而無需藉由比喻或權宜之計解釋的經典。
  • 明難品:指經典中專門解釋疑難、釐清混淆之處的章節。
  • 十二部經:指佛教經藏的十二種分類,包括阿含經、金剛經、般若經、法華經、維摩詰經、華嚴經、涅槃經、藥師經、地藏經、彌陀經、觀音經及楞嚴經(或依不同時代指阿含、本經、雜經等分類體系)。

第十 具十二者,一是契經攝,以《涅槃經》說始從 如是終至奉行是契經故。二應頌,如下文 具有重頌故。三記別,如下文具有記成佛 等故。四諷頌,如下文有直說頌等故。五 自說,如下文從定起即說本分等。六緣起, 如下文因請說故。七譬喻,如下文廣說喻 故。八本事,如下說盧舍那等及普賢本所經 本事故。九本生,如下說舍那等本生相故。 十方廣,一門可知。十一希法,如下文毛孔 說法及座出眾寶柱現佛等。十二論義,如 《瑜伽》八十一說,謂諸經典循環研覈摩怛理 迦。一切了義經皆名摩怛理迦,謂於是處 世尊自廣分別法相等,如下文〈明難品〉等 說。是故此經具有十二部攝也。餘義如下 十二部經處說。藏部攝竟。

33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立教差別,略舉十類:一、敘述古說;二、辨明是非;三、記述西域;四、會通相違;五、說明現傳;六、判定權實;七、顯示開合;八、教法前後;九、依義分教;十、以理開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說明建立教法差異的方法,大致分為十類:第一是敘述古代的說法,第二是辨別正確與錯誤,第三是說明西域的情況,第四是調和相互矛盾之處,第五是闡明目前的傳承,第六是判定權宜之計與真實義理,第七是顯明教法的開展與收攝,第八是討論教法的前後順序,第九是根據義理來區分教類,第十是以理路來開啟宗門。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華嚴經探玄記》中關於「立教」的論述框架。
    作者旨在透過十個步驟,從歷史考據(古說、西域)、邏輯辨析(是非、相違)、傳承考證(現傳)以及教理分析(權實、開合、義分),系統性地建立華嚴教法的地位與特質,確立其在佛教教理體系中的宗派定位。

名相註解
  • 權實:權指權宜之法(方便法門),實指真實之義(究極真理)。
  • 開合:開指將義理展開詳述,合指將繁複之義攝入一理。
  • 開宗:開啟宗門,指確立該教派的核心宗旨與理論體系。

第三明立教差別者,略提十類:一敘古 說、二辯是非、三述西域、四會相違、 五明現傳、六定權實、七顯開合、 八教前後、九就義分教、十以理開宗。

34
白話直譯
首先,古來諸德立教方式繁多,難以盡述,今略舉十家以作參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古往今來的諸位聖賢所建立的教法非常多樣,很難全部詳細列舉,因此簡要敘述十個流派,以此作為參照的鏡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體例說明。
    作者指出佛教教理演繹分支繁多,無法全部詳盡記載,因此採取「取精約略」的方法,選取出十個代表性的教派或觀點(十家),旨在為讀者提供一個對照與省察的框架(龜鏡),以便在複雜的教法中理清脈絡。

名相註解
  • 諸德:指諸位聖賢、德高望重的覺悟者。
  • 龜鏡:比喻用來對照、省察或參照的標準與鏡鑑,意指透過此概論可映照出全貌。

初中,古來諸德立教多端,難以具顯,略敘 十家以成龜鏡。

35
白話直譯
一、後魏菩提留支立一音教,認為一切聖教皆是如來一圓音教,只因根器不同而分為多種,如經云「一雨所潤」等。又經說:「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自領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後魏時期的菩提留支大師提出「一音教」的觀點。他認為所有的聖教其實都是如來圓滿的單一教法,只是因為眾生的根器不同,才演化出各種不同的教相,就像經中比喻的一場大雨潤澤各種植物一樣。。另外有經典記載:「佛陀用一種聲音演說佛法,眾生則根據自己的根機與類別,各自領悟」之類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涉及華嚴經義之「一圓音教」觀點。
    菩提留支主張教法的本質是單一且圓滿的(一),而多樣的教相(種種)僅是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權宜表現(隨根異),強調「圓」與「雜」在體上的統一,以「一雨」比喻佛法之普遍性與適應性。

    此句描述佛陀教法的「一多」關係。
    佛之演說雖為單一法音(一),但因眾生根器、種姓與習性不同(類),而能各自獲得對應的開悟與理解。
    體現了華嚴經中「圓融」與「對機」的教化特質。

名相註解
  • 菩提留支:後魏時期的著名譯經師,對華嚴經義有深厚研究。
  • 一音教:指如來所說之法本為單一圓滿的真理,如同單一的聲音,但因受眾生根機差異而顯現為多種教法。
  • 根:指根機,即眾生領悟佛法之能力與素質。
  • 一雨所潤:佛經常用比喻,指如來之法如同一場大雨,能根據不同植物(眾生)的特性,提供各自所需的滋潤。
  • 一音:指佛陀單一的法音,實則包含萬法,能對應無量眾生。
  • 隨類:指根據眾生的種姓、根機、能力等不同類別。

一後魏菩提留支立一音 教,謂一切聖教唯是如來一圓音教,但隨根 異故分種種,如經「一雨所潤」等。又經云「佛 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等。

36
白話直譯
二、陳朝真諦三藏等立漸、頓二教,若依漸悟根機,從小至大,所設教法具足三乘,故稱漸教,即如《涅槃》等經。若依直往頓機,直接進入,不由小乘,所設僅為菩薩乘教,故稱頓教,即如《華嚴》等經。後來大遠法師等也同此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陳朝的真諦三藏等人將佛教教法分為「漸教」與「頓教」兩種。所謂漸教,是指針對悟性較慢的人,由淺入深、由小乘起步而設的教法,其中包含了三乘的內容,所以稱為漸教,例如《涅槃經》等經典。。如果從直接契入、頓悟的根機來看,大乘並不依循小乘的次第,其所設定的純粹是菩薩乘的教法,所以稱為「頓」,例如《華嚴經》等經典。。後來的大遠法師等人也同樣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真諦菩薩對教相的劃分。
    將教法分為「漸」與「頓」兩類,漸教特點在於順應根機,採取由小乘逐步提升至大乘的次第(由小起大),且涵蓋了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教,旨在讓不同根機者循序漸進地達成覺悟。

    此處討論教法次第。
    在頓教框架下,修行不需經過小乘(聲聞、緣覺)的階段而直接進入大乘菩薩道,強調大乘之圓滿自足,不依賴小乘之基礎,故稱之為「頓」。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用以證明前述觀點在後世法師(如大遠法師)的詮釋中具有一致性,旨在透過權威的共識來強化論點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真諦三藏:指真諦菩薩,南北朝時期的著名譯經師,對教相判釋有深遠影響。
  • 漸頓二教:將佛法依悟入快慢分為漸悟(循序漸進)與頓悟(頓時覺悟)兩種教法。
  • 《涅槃》等經:指《大般涅槃經》等,在此語境中被歸類為漸教,強調從低階根機逐步導向佛性覺悟的過程。
  • 直往頓機:指直接契入真理、不經迂迴次第的根機。
  • 大不由小:指大乘教法不依循小乘的修行階段而建立。
  • 頓:指頓悟、頓教,強調超越漸進次第,直接顯現本性。
  • 大遠法師:指後世研究華嚴經的某位法師,在此作為論據的引用對象。

二 陳朝真諦三藏等立漸頓二教,謂約漸悟機, 大由小起,所設具有三乘之教,故名為漸, 即《涅槃》等經。若約直往頓機,大不由小,所 設唯是菩薩乘教,故名為頓,即《華嚴等》經。後 大遠法師等亦同此說。

37
白話直譯
三、後魏光統律師承習佛陀三藏,立三種教,分為漸、頓、圓。光師解釋:一是根機未成熟者,先說無常,後說常,先說空,後說不空,如此漸次,稱為漸教。二是根機成熟者,於一法門中圓滿宣說一切佛法,常與無常、空與不空等一切同時說明,無需漸次,故稱頓教。三是對於已達佛境分階者,宣說如來無礙解脫、究竟果德、圓滿祕密自在法門,故稱圓教。即以此經屬於圓頓所攝。後來光統門下的遵統師等也都承襲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後來的北魏光統律師學習了佛陀的三藏教法,將其分為三種教理,即漸教、頓教與圓教。。光師解釋說:第一種情況是指修行者的根基還不夠成熟,所以教學上採取循序漸進的方式:先教導無常,之後才講常恆;先教導空性,之後才講不空。這種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學方法就稱為「漸教」。。第二種是對根器成熟的人,在一個法門中就能完整地演說所有佛法。也就是把常與無常、空與不空等所有對立的法理一起說明,不需要經過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稱為「頓悟」或「頓教」。。第三,是為了那些已經達到佛境分階層次的修行者,而宣說如來那種沒有障礙的解脫、最終圓滿的果德,以及最極致、祕密且自在的法門,所以稱之為「圓」。。也就是說,這部經典屬於圓頓的教法範疇。。後來光統法師門下的遵統師等,也都是承襲這個宗派的傳承,對此說法持有相同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光統律師對佛法教相的分類。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將教法分為「漸」(循序漸進)、「頓」(頓悟直入)與「圓」(圓融無礙),旨在建立一種判教框架,以說明不同根機的修行路徑以及最終圓滿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佛教教學法中的「漸教」原則。
    針對根機較淺的眾生,不能直接開示最高義理,而必須採取對治法:先以「無常」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再導向「常」的真理;先以「空」破除實有見,再導向「不空」的圓融義。
    這體現了佛法中「對機設教」的慈悲與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頓」與「漸」的教法區分。
    針對根器成熟(根熟)的修行者,佛法不再採取由淺入深、分階段的漸進方式,而是在單一法門中將對立的法義(如常與無常)同時揭示,使修行者能直接契入真理,故稱之為「頓」。

    此處解釋「圓」字的義理。
    在華嚴經的法門體系中,「圓」代表圓滿無礙。
    此句說明該法門是針對已進入佛境階段的高階修行者,揭示如來究竟的果位德相與最深奧的自在法門,強調其圓融、究竟且不二的特質。

    此句說明《華嚴經》的教義特質。
    在華嚴疏釋的語境中,「圓」指圓滿無缺,涵蓋一切;「頓」指頓悟、直接地體現真理。
    說明本經並非採取漸進的教法,而是直接揭示最圓滿、最直接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論著中的傳承考據,說明特定法脈(光統、遵統)在解釋《華嚴經》義理上的一致性,旨在證明該解釋具有權威的宗派傳承依據。

名相註解
  • 光統律師:北魏時期的著名高僧,精通律法與三藏。
  • 漸、頓、圓:三種教相分類。漸教指由淺入深;頓教指頓悟本性;圓教指圓融無礙、最究竟的教法。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不恆久,是用以破除執著的基礎教法。
  • 常:在此指究極的真如或佛性,是不生不滅的恆常狀態。
  • 空:指法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不空:指在體空之後,顯現出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功用與實相。
  • 漸教: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學方式,與「頓教」相對。
  • 一法門:指單一的修行門徑或教法,在此指能涵蓋一切義理的總門。
  • 常與無常、空不空:指佛法中對立的觀念,透過同時演說,旨在破除對立之執著,契入中道或圓融之義。
  • 分階佛境:指修行在佛果之路上,依據層次、階段而達到的境界。
  • 無礙解脫:指不受任何物質或精神障礙限制,完全自由的解脫狀態。
  • 究竟果德:指修行到達最終目標後,所獲得的圓滿功德與果位。
  • 圓極祕密自在法門:指最圓滿、最深奧且能隨意運用的最高法門。
  • 圓頓:圓滿且頓悟。指最高層次的教法,不分階段,直接體現法界圓融的真理。
  • 光統:指光統法師,華嚴宗之重要傳承者。
  • 遵統師:指遵統法師,光統法師之弟子或後繼者。
  • 宗承:指宗派的傳承,指依循前師的教法與解釋而承接。

三後魏光統律師 承習佛陀三藏立三種教,謂漸、頓、圓。光師 釋意:一為根未熟,先說無常、後乃說常,先 空、後不空等,如是漸次名為漸教。二為根 熟之輩,於一法門具足演說一切佛法,謂 常與無常、空不空等一切具說,更無由漸, 故名為頓。三為於上達分階佛境之者,說 於如來無礙解脫究竟果德圓極祕密自在法 門,故名為圓。即以此經是圓頓所攝。後光 統門下遵統師等亦皆宗承,同於此說。

38
白話直譯
四、齊朝大衍法師等立四宗教:一、因緣宗,即小乘薩婆多等部。二、假名宗,即《成實論》及經部等所說。三、不真宗,即諸部《般若》,闡明空理,說明一切法不真實等。四、真宗,即《華嚴》、《涅槃》,闡明法界真理與佛性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齊代的大衍法師等人建立了四個教宗:第一是因緣宗,也就是指小乘的薩婆多部等。。第二種是假名宗,指的是《成實論》以及經部等學派的觀點。。第三種是不真宗,也就是指各種《般若》經,內容在說明『即空』的道理,明確指出所有現象法都不是真實的。。所謂的四真宗是指《華嚴經》和《涅槃經》,因為這兩部經典揭示了法界的真實理則以及佛性的真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大衍法師對佛教教義的分類體系。
    將「因緣宗」對應至小乘的薩婆多部(Sarvastivada),強調其對因果、緣起及法體常住的論述特點,屬於對早期部派佛教的系統化歸類。

    此處在討論對法相的認知宗派。
    假名宗主張事物並無實體,僅是以假名暫稱,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是分析法相的重要視角。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性認知的不同宗義。
    所謂「不真宗」,是指透過般若智慧體悟萬法皆空,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揭示一切法在自性上皆不真實,此為進入空理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典宗義的分類。
    將《華嚴經》與《涅槃經》列入「真宗」,是因為前者揭示法界圓融的真理(事事無礙),後者揭示眾生皆有佛性的究竟實相,兩者皆指向最真實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大衍法師:南朝齊代佛教僧侶,對教義分類有重要影響。
  • 因緣宗:此處指以因緣論為核心的教義分類,對應小乘部派。
  • 薩婆多部:梵文 Sarvastivada,意為「一切有部」,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法皆實有。
  • 假名宗:主張一切現象僅為假名設定,無自相實體的見解。
  • 成實論:指《成實論》,一部詳細分析法相、論述事相與理相的論書。
  • 經部:指古印度佛教的經量部(Sautrāntika),強調依據經文分析法相,與說一切有部有所區別。
  • 不真宗:指揭示萬法不真實、非實有的教義宗風。
  • 般若:指大智,在此特指探討空性、破除執著的《般若經》系列。
  • 即空理:指現象即是空性,或現象在實質上即是空的道理。
  • 四真宗:指四部闡述究竟真實義的經典宗派或教義體系。
  • 佛性:指眾生 inherent 的覺悟潛能或究竟成佛的本質。

四 齊朝大衍法師等立四宗教:一因緣宗,謂即 小乘薩婆多等部。二假名宗,謂《成實論》及經 部等說。三不真宗,謂諸部《般若》,說即空理, 明一切法不真實等。四真宗,謂《華嚴》、《涅槃》, 明法界真理佛性等故。

39
白話直譯
五、護身法師等立五宗教,於前述第四宗中,將真佛性獨立為真宗,即如《涅槃》等經;第五稱為法界宗,即如《華嚴》,闡明法界自在無礙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位護身法師等人建立了五個教義宗派。其中提到在之前的第四個宗派之中,將開顯真正的佛性作為核心的真宗,也就是指《涅槃經》等經典。。第五個稱為法界宗,也就是《華嚴經》,是用來說明法界中自在且沒有任何妨礙的修行法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教義宗派的分類與界定。
    作者指出五護身法師在既有的第四宗(通常指大乘教義之分)中,進一步將「佛性」的開顯確立為最高、最真實的宗旨(真宗),並以《大般涅槃經》作為其理論依據,強調眾生皆有佛性的教理。

    此句定義法界宗之核心義理。
    在華嚴經語境下,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而「自在無礙」則是指事事無礙、圓融無礙的境界,強調個體與全體、現象與本質之間互即互入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五宗教:指五位法師所建立的五種教義分類體系。
  • 真宗:指教法中最核心、最真實的宗旨或根本教義。
  • 真佛性:指眾生本具的、真實不染的覺悟本質,是《涅槃經》的核心教義。
  • 法界宗:以法界圓融為核心教義的宗派或教理體系。
  • 自在無礙:指在法界中不受任何限制,能隨緣而運作且互不幹擾的圓融狀態。

五護身法師等立 五宗教,謂此於前第四宗內,開真佛性以 為真宗,即《涅槃》等經;第五名法界宗,即《華 嚴》,明法界自在無礙法門。

40
白話直譯
六、陳朝南嶽思禪師、智者禪師等立四教:一、三藏教,也稱小乘教,如《法華》所說「不得親近小乘三藏學者」。《智論》中說,小乘稱為三藏,大乘稱為摩訶衍藏。第二,名為通教,也稱為漸教,指的是大乘經中普遍講說三乘,能普及三種根性等。又如《大品經》中,乾惠等十地通於三乘,就是這個意思。第三,名為別教,也稱為頓教,指諸大乘經中所說的法門道理,不通於小乘等,就是這個意思。第四,名為圓教,也稱為祕密教,指法界自在圓滿具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無礙法門,像《華嚴經》等就是這種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陳朝的南嶽思禪師和智者禪師等人提出了「四教」的分類:第一種是三藏教,也就是一般所說的小乘教。正如《法華經》中所說:「不能親近那些只學習小乘三藏教法的人。」。《大智度論》中提到,小乘的教法稱為三藏,而大乘的教法則稱為摩訶衍藏。。第二種稱為「通教」,也叫「漸教」。是指在大乘經典中,普遍適用於聲聞、緣覺、菩薩這三種不同根機的教法。。就像在《大品》中提到的乾惠菩薩等,他們在十地階段就通達三乘之義,就是這樣。。第三種稱為「別教」,也叫作「頓教」,是指大乘經典中所講述的法門道理,是小乘佛教無法理解或不相通的內容。。第四種稱為圓教,也叫祕密教。它是指在法界中自在、具足且圓滿,體現出『一個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一個』這種互不相礙的法門,《華嚴經》等經典就屬於這個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宗(智者大師)的四教判釋。
    四教旨在依據眾生根機與教法深淺將佛法分為四類,以確立大乘圓教的至高地位。
    三藏教是指僅限於學習戒、定、論三藏,追求個人解脫的初級教法,在判教體系中屬於最低層級。

    此句區分小乘與大乘在教法體繫上的稱謂。
    小乘以律、論、經三藏為其教法總稱;大乘則以「摩訶衍」(Mahāyāna,意為大乘)之藏為其核心,強調其法義之廣大與圓滿,超越小乘之限。

    此處討論天台宗之五時八教體系。
    通教(漸教)是指大乘教法中,雖旨在導向圓滿,但其內容仍涵蓋並適用於不同根機(三根)的修行者,屬於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化過程。

    此句旨在說明部分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已能通達聲聞、緣覺與菩薩三乘之教法,以此證明其智慧之廣博與圓融,符合華嚴經中關於菩薩境界之論述。

    此處在區分教法體系。
    別教(別乘)與頓教在此語境下指涉大乘教法中較為深奧、與小乘(聲聞、緣覺)之見解截然不同且不相兼容的理路,強調大乘法門在法義上的特殊性與超越性。

    此處在論述教相判教,將圓教(祕密教)定為最高層次。
    其核心在於「圓融無礙」,強調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之間沒有隔閡,彼此互即互入,這是華嚴境界的特徵,體現了法界圓融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南嶽思禪師:即天台大師智顗,南嶽為其修行地。
  • 智者禪師:指智者大師,天台宗創始人。
  • 四教:天台宗將佛法分為三藏教、別教、圓教(分圓、暫),用以區分教法層次。
  • 三藏教:指學習律、論、經三藏的教法,對應小乘佛教,旨在透過四所有漏定等修行獲得阿羅漢果。
  • 摩訶衍藏:摩訶衍即大乘之音譯,指大乘佛教的教法體系。
  • 通教:天台五教之一,指通用於三乘根機的教法,亦稱漸教。
  • 大品:指《華嚴經》中的〈十地品〉(或稱大品),詳細論述菩薩修行十地的次第。
  • 乾惠:指乾惠菩薩,為經中提及之修行實例。
  • 頓教:指能迅速開悟、直接契入真理的教法,在此與別教並稱,強調其法義之深邃與快捷。
  • 圓教:佛教判教中最高層次的教法,強調圓滿、圓融,不分階位。
  • 祕密教:此處與圓教同義,指深奧、不可思議的圓融真理,非指後世之密教儀軌。
  •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華嚴經的核心義理,指單一現象包含整體,整體亦體現在單一現象中,即「事事無礙」。
  • 無礙法門:指修行或體悟到不再有任何障礙、圓融通達的境界。

六陳朝南嶽思 禪師、智者禪師等立四教:一三藏教,亦名小 乘教,如《法華》云「不得親近小乘三藏學者。」《智 論》中說小乘為三藏,大乘名摩訶衍藏。二 名通教,亦名漸教,謂大乘經中通說三乘 通被三根等。又如《大品》中乾惠等十地通 三乘者是也。三名別教,亦名頓教,謂諸大 乘經中所說法門道理,不通小乘等者是也。 四名圓教,亦名祕密教,謂法界自在具足圓 滿,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無礙法門,亦《華嚴》等 是也。

41
白話直譯
第七,唐朝海東新羅國元曉法師造此經疏,也立四教:第一,三乘別教,如四諦教、《緣起經》等。第二,三乘通教,如《般若經》、《深密經》等。第三,一乘分教,如《瓔珞經》及《梵網經》等。第四,一乘滿教,指《華嚴經》的普賢教。這四種教法的詳細解釋,如彼經疏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朝時期新羅國的元曉法師在撰寫這部經的疏論時,也提出了四種教法分類:第一種是三乘別教,例如講授四聖諦的《緣起經》之類。。第二種是三乘通教,例如《般若經》和《深密經》等經典。。第三種是一乘分教,例如《瓔珞經》和《梵網經》等經典。。所謂的「乘滿教」,指的就是《華嚴經》中由普賢菩薩所代表的教法。。關於這四種區別的解釋,就如同那本疏論中所寫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元曉法師對教法的分類體系。
    元曉法師將佛法分為四教,其中「三乘別教」是指針對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不同根機而設的區別教法,以四諦等基礎教理為代表,旨在引導不同根機者趨向解脫。

    此處在論述教相判教,將教法分為不同層次。
    三乘通教是指其內容涵蓋了聲聞、緣覺與菩薩三種乘位的共同教理,旨在使不同根機的修行者都能獲益,是通向覺悟的普遍教法。

    此處討論的是教相判教體系。
    一乘分教是指將佛法歸納為單一的佛乘(一乘),強調所有眾生最終皆能成佛的圓滿教義,而非區分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

    此處在論述華嚴經的教法體系。
    乘滿教強調圓滿乘之實踐,對應普賢菩薩的「行願」,旨在透過廣大的願力與實踐,使佛乘之果位圓滿達成。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對前述四種分類或區別的詳細解釋,已在所參照的疏論(註釋書)中詳盡闡述,指示讀者參閱相關文獻以獲完整義理。

名相註解
  • 元曉法師:新羅(今韓國)高僧,對東亞佛教教理整合有重大影響。
  • 經疏:對經典的詳細解釋與註釋。
  • 三乘別教:針對聲聞、緣覺、菩薩三種根機而分別開示的教法。
  • 四諦教:以苦、集、滅、道四聖諦為核心的基礎教法。
  • 三乘通教:指涵蓋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共同教理的教法。
  • 般若經:指大般若經,主講空性與智慧。
  • 深密經:指《深密經》,論述如來藏與佛法深奧之義理。
  • 一乘分教:判教術語,指將教法分為單一佛乘的分類方式,旨在揭示萬法歸一的真理。
  • 瓔珞經:大乘佛教經典,詳細論述菩薩修行次第與教相判教。
  • 梵網:指《梵網經》,主要論述菩薩戒律與大乘修行之規範。
  • 乘滿教:指圓滿佛乘之教法,強調實踐與願力的圓滿。
  • 普賢教:指以普賢菩薩為代表的行願教法,與文殊菩薩的智慧教法相對,共同構成華嚴之教義。
  • 四別:指文中提及的四種不同類別或區分方式。
  • 疏: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註釋書(疏論)。

七唐朝海東新羅國元曉法師造此經 疏,亦立四教:一三乘別教,謂如四諦教《緣 起經》等。二三乘通教,謂如《般若經》、《深密經》 等。三一乘分教,如《瓔珞經》及《梵網》等。四一 乘滿教,謂《華嚴經》普賢教。釋此四別,如彼 疏中。

42
白話直譯
第八,唐代吉藏法師立三種教,稱為三法輪:第一,根本法輪,即《華嚴經》,是最初所說。第二,枝末法輪,即小乘等,是後來所說。第三,攝末歸本法輪,即《法華經》,四十年後所說,將三乘歸入一乘的教法。詳細解釋如彼經中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朝的吉藏法師將佛教教法分為三類,稱為「三法輪」。第一種是「根本法輪」,指佛陀最初所宣說的《華嚴經》。。第二個分支的末端:所謂的法輪,是指後續所說的小乘教法等。。將三種攝受的末端歸於根本法輪,這就是《法華經》,是在佛陀出世後四十年才宣說的,將三乘教法回歸到單一佛乘的教義。。詳細的解釋就像前面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吉藏法師的判教體系。
    將佛法分為三種層次(三法輪),其中《華嚴經》被視為「根本法輪」,代表佛陀成道後最先開示的最高圓滿境界,是所有教法的根源與總綱。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將教法比作樹枝,將「法輪」之名在此脈絡下界定為針對小乘等較低層次教法的宣說,區分於大乘圓滿的教義。

    此處論述佛陀教法的演進次第。
    所謂「三攝」指佛陀為不同根機而設的三種攝受教法(三乘),而「末歸本」是指在教法最後階段,將所有權宜的方便法(三乘)回歸到唯一的真實法(一乘),即《法華經》的核心義理「迴三入一」。

    此句為疏論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對相關法義進行了詳盡的闡釋,故在此不再重複,要求讀者參照前文之解析。

名相註解
  • 吉藏法師:唐代真氣宗(三論宗)的重要傳承者,以判教著稱。
  • 三法輪:吉藏法師將佛法分為三種層次的教法體系。
  • 根本法輪:指最基礎且最圓滿的教法,在此指《華嚴經》,認為其為佛法之本。
  • 本法輪:指根本的正法,在此特指唯一的佛乘(一乘)法輪。
  • 迴三入一:指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方便教法,回歸到唯一的佛乘真理之中。

八唐吉藏法師立三種教,為三法輪: 一根本法輪,即《華嚴經》,最初所說。二枝末 法輪,即小乘等,於後所說。三攝末歸本法 輪,即《法華經》,四十年後說迴三入一之教。具 釋如彼。

43
白話直譯
第九,梁朝光宅寺雲法師立四乘教,認為如《法華經》中,臨門三車就是三乘,四衢道中所授的大白牛車就是第四乘,因為臨門牛車與羊車、鹿車一樣都不能得。如果不是這樣,長者在宅內引導諸子時說這三車只在門外,諸子出宅就應該能得到車。為什麼已經出來,到本來指的車所在之處卻得不到,還要再去索求呢?所以可知這只是權宜之教,與羊車、鹿車同屬一類。因為這是大乘中權教的方便說法。詳細解釋如彼《法華疏》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九梁朝光宅寺的雲法師提出了「四乘」的教法。他認為就像《法華經》裡描述的,門口出現的三輛車代表三乘;而後在十字路口所授予的大白牛車則是第四乘。因為之前在門口出現的那輛牛車,其實和羊車、鹿車一樣,都無法真正獲得。。如果不是這樣,長者在屋子裡叫孩子們過來時,告訴他們三輛車就在門口,孩子們只要走出家門就能拿到車。。為什麼出發之後,到了原本指引的車子所在地卻沒找到,所以後來又要重新尋找呢?。所以可知,這種權宜的方便法門,就像是用羊或鹿來做比喻(以誘導眾生)。。這是因為在大乘教法中,這屬於權宜的方便教說。。詳細的解釋就像那本《法華疏》裡面寫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雲法師對《法華經》中「三車喻」的獨特詮釋。
    傳統上將牛車視為一乘,但雲法師將其區分為「臨門之牛車」與「四衢道之大白牛車」。
    他認為前者雖名為牛車,但仍屬於權巧方便的三乘範疇(不能得),唯有後者纔是真正導向圓滿覺悟的第四乘(一乘),旨在強調權實之分與最終一乘的唯一性。

    此句為比喻之邏輯推演。
    在《華嚴經》的譬喻體系中,長者代表佛或導師,諸子代表眾生。
    此處強調「指引」與「獲益」的直接因果關係:若導師所言屬實且指引明確,眾生只要依教而出(實踐),即可獲得對應的法器或果位(車)。

    此句為比喻論證之反問,旨在探討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若最初的指引(導師或法門)正確且對象確實存在,不應出現「到達目的地卻找不到」的情況。
    此處用以分析迷途與覺悟之間的邏輯關係,強調正確指引與實踐對接的重要性。

    此句在論述「權實」關係。
    在佛教教法中,「權」指權宜之計,即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設的方便法門。
    此處以「羊鹿」比喻,意指為了吸引或誘導眾生進入正法,而暫時使用的誘引手段,最終目的是為了導向真實的法義(實)。

    此句解釋前文所述內容之性質。
    在佛教教法體系中,「權教」是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暫時設定的方便法門,並非最終的實相真理(實教),旨在引導修行者逐步走向究竟正覺。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華嚴經探玄記》時,引用或參照其他論著(如《法華疏》)來對特定義理進行補充說明,顯示出經疏之間相互參照的註釋傳統。

名相註解
  • 四乘教:雲法師將教法分為四個乘途的觀點,區分權巧的三乘與最終的一乘。
  • 大白牛車:象徵佛陀所教授的圓滿一乘法門,能將一切眾生導向成佛。
  • 四衢道:指四通八衢的十字路口,在經中象徵法會的最終轉折與真理的揭示。
  • 長者:在此譬喻中指代具足智慧與慈悲的導師或佛,能指引眾生脫離苦海。
  • 車:象徵修行之方便法門或最終達成的果位。
  • 本所指:指最初所指引的方向或目標。
  • 權:權宜方便,指為了對治眾生病苦而臨時設定的方便法門,非最終絕對真理。
  • 權教:權宜之教。指為了接引根機不同之眾生,而採取暫時性的、非究竟的教法。
  • 法華疏:指對《法華經》的詳細註釋書(疏論)。

九梁朝光宅寺雲法師立四乘教, 謂如《法華》中,臨門三車即為三乘,四衢道中 所授大白牛車即為第四乘,以臨門牛車亦 同羊鹿俱不得故。若不爾者,長者宅內引 諸子時云此三車只在門外,諸子出宅即 應得車。如何出已,至本所指車所住處而 不得故,後更索耶?故知是權同羊鹿也。以 是大乘中權教方便說故。具釋如彼《法華疏》 中。

44
白話直譯
第十,唐代江南印法師、敏法師等立二教:第一,釋迦經,稱為屈曲教,因為隨順眾生根性、破除執著而說,如《涅槃經》等。第二,盧舍那經,稱為平道教,因為隨順法性自在而說,如《華嚴經》等。這兩種教法的解釋大致有四種不同:第一,主體不同,前者是釋迦化身所說,後者是舍那十身所說。第二,場所不同,前者在娑婆世界的木樹草座,後者在蓮華藏世界的寶樹金座。第三,聽眾不同,前者與聲聞及菩薩說,後者只與菩薩極位同說。第四,說法範圍不同,前者只在一方所說,後者必須遍及十方同時說。詳細解釋如彼《華嚴疏》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唐代江南的印法師和敏法師等人將教法分為兩類:第一類是釋迦牟尼佛的經教,稱為「屈曲教」,是因為這類教法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性,順著他們的計量心來破除執著,例如《涅槃經》等。。第二,《盧舍那經》被稱為「平道教」,是因為它是依照法性的自在狀態而宣說的,就像《華嚴經》等經典一樣。。那位老師解釋這兩種教法大致有四個不同之處:第一是說法的主體不同,前者是由釋迦牟尼佛的化身所說,而後者是由舍那睺陀菩薩的十身所說。。這兩個地方有所不同:前者說是在娑婆世界的木樹草座上,而這裡說的是在蓮華藏世界的寶樹金座上。。這三類聽眾的情況不同。佛陀對聲聞和菩薩所說的內容,其中這部分只有在菩薩最高位階時才會共同地對其宣說。。所謂四種說法的不同之處在於:前者僅是在某個單一方向所說的,而後者則是涵蓋了十方世界共同所說的內容。。詳細的解釋就像在那本《華嚴疏》裡面寫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唐代法師對教相的分類。
    所謂「屈曲教」,是指佛陀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採取迂迴、權宜的教法(權教),並非直接揭示絕對真理,而是透過對治的方法,隨順眾生的妄想計量來破除其執著,最終導向正覺。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分類。
    將《盧舍那經》與《華嚴經》歸類為「平道教」,是指其教理直接對應法性(真如)的本然狀態,不採取權宜的隱覆或曲折的方便,而是以法性自在的圓融境界直接宣說。

    此段在分析兩種教法的差異。
    首先區分「說法者」的身分:一種是針對眾生根機而顯現的「化身」(應身),另一種則是體現更高層次法身功德的「十身」(指菩薩或佛之圓滿身相),以此說明教法在層次與來源上的根本區別。

    此處在對比不同經典或說法中關於佛陀住處的描述。
    前者描述的是在娑婆世界中較為質樸的木樹草座,後者則描述華嚴世界(蓮華藏世界)中極其莊嚴的寶樹金座,旨在對比凡俗世界與佛之淨域在環境與法相上的差異。

    此處在分析佛陀對不同根機(聲聞、菩薩等)的對機教化。
    強調某些深奧的法義,雖然對大眾宣說,但真正能與佛陀在同一層次領悟並共同體會的,僅限於達到最高位階(極位)的菩薩。

    此處在分析法門或教義的差異。
    透過對比「一方」與「十方」,強調後者具有普遍性與圓融性,能將局部之說擴展至全法界,體現華嚴經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義理。

    此句為文獻引用說明,指出對前文法義的詳細闡釋可參照《華嚴疏》中的論述,體現了經疏體系中以疏論來深化理解經文的傳統。

名相註解
  • 屈曲教:指佛法中為了對治眾生根機而採用的權宜、迂迴之教法,非直截了當之實相教。
  • 逐機性: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資質與習性而隨機應變。
  • 隨計破著:指順著眾生的計量心(妄想)來破除其執著心。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在此語境中被視為包含權教對治成分的經典。
  • 盧舍那經:指大日如來經,在華嚴體系中,盧舍那佛為法身佛。
  • 平道教:指直接宣說真理、不依權巧方便的教法類別。
  • 主異:指說法的主體(主尊)不同。
  • 釋迦化身:指釋迦牟尼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化身。
  • 舍那十身:指舍那睺陀菩薩(或相關法身體系)所具足的十種圓滿身相,代表更高層次的法義體現。
  • 娑婆世界:指我們所處的耐忍世界,充滿苦難與雜染。
  • 蓮華藏世界:指毗盧遮那佛的華藏世界,是極其莊嚴、圓融的佛國淨土。
  • 草座:指以草編織而成的坐墊,常用於描述佛陀在森林或野外修行時的簡樸座席。
  • 三眾:指聽法者中的三類羣體,通常指聲聞、菩薩及其他根機之眾。
  • 菩薩極位:指菩薩修行達到最高階段,即十地之頂端或等覺位,接近佛果的境界。
  • 一方:指單一的方向或局部空間。
  • 華嚴疏:對《大方廣佛華嚴經》的詳細解釋與註釋之書。

十唐江南印法師、敏法師等立二教:一釋 迦經,名屈曲教,以逐機性隨計破著故, 如《涅槃》等。二盧舍那經,名平道教,以逐法 性自在說故,如《華嚴》等。彼師釋此二教略 有四別:一主異,謂彼釋迦化身所說,此是舍 那十身所說。二處異,謂彼說在娑婆世界木 樹草座,此說在於蓮華藏世界寶樹金座。三 眾異,彼與聲聞及菩薩說,此唯菩薩極位同 說。四說異,謂彼但是一方所說,此要該於十 方同說。廣釋如彼《華嚴疏》中。

45
白話直譯
第二,辨別是非:以上十家立教的諸位德師,都是當時的法將,智慧超群,如思禪師、智者禪師等,神異感通,足跡參登聖位,靈山聽法的記憶至今猶存。雲法師依此開宗講《法華經》,感得天降花雨等瑞相,這些都如僧傳等書所記載。而這些德師難道是因為好異而分判聖教嗎?只是因為他們的理解涵蓋群經,根機各異,言語不得已才開宗別釋,務必使聖教各自契合眾生根性。問:以上這十種說法,哪一種正確,哪一種錯誤?答:依據《成實論》,佛陀說了內、外、中間的話後,便入定,當時有五百位羅漢各自解釋這句話。佛陀出定後,大眾同時請問世尊:「誰的解釋才符合佛意?」佛說:「都不是我的本意。」大家問佛:「既然都不符合佛意,這樣會不會有過失?」佛說:「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各自順應正理,可以作為聖教,這樣有福德,沒有罪過。」何況這些說法各有多寡不同的聖教作為依據,因此不能全然否定或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辨別是非。前面提到的立教十家,全都是當時傳法領袖中的佼佼者,智慧超羣。像是思禪師、智者禪師等人,憑藉著神異的感應感通而登上高位,他們在靈山聽法的情景,至今仍被銘記。。雲法師根據這個道理開始講授《法華經》,當時感應到天上降下花雨,這些情況在僧侶傳記中都有記載。。而且,這些不同的特質並不是因為喜歡標新立異才區分聖教的。僅僅是因為對各種經典的理解不同,以及眾生的根機差異,纔不得已地開闢不同的宗門來分別解釋,目的是為了讓聖人的教說能契合每個人的實際情況。。提問:前面提到的十種觀點中,哪些是正確的,哪些是錯誤的?。回答:根據《成實論》的記載,佛陀說了關於「內、外、中間」的話之後就進入禪定,當時有五百位羅漢各自對這句話進行解釋。。佛陀從禪定中出來後,大家一起請問世尊:「誰能真正理解佛陀的心意?」。佛陀說:「這並非我的本意。」。大家請問佛陀:「既然這樣做不符合您的心意,難道不會犯錯得罪嗎?」。佛陀說:「雖然這不是我的原意,但既然都符合正確的道理,可以作為聖者的教導,這樣做是有功德而沒有罪過的。」。況且這些說法各有多少聖典教導可以證明,所以不能全部否定並將其丟棄。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說明華嚴宗立教十家之身分與資質。
    強調其作為「法將」的領袖地位及其卓越的悟性,並透過提及靈山聽法,將後世的立教德者與佛陀當初的法會相連結,以證明其法脈之正統與感應之深切。

    此句記述雲法師在講授《法華經》時,因法義契合而感得天花雨的異象,用以證明其講法之正當性與感應道交,並指出相關事蹟可於僧傳文獻中考證。

    本文旨在解釋佛教中「開宗立派」或「教法區分」的必要性。
    作者強調區分教法並非出於主觀的好勝或追求異端(好異),而是基於「對機」的原則。
    由於眾生根機(呈根)與對經典的領悟程度(解該)各異,為了讓佛法能精準地對治不同對象,才需要採取不同的解釋路徑(別釋),以達到「契理契機」的效果。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問答」體裁,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前文所述之多種見解(十說),以進一步導向正確的法義判斷,符合華嚴經疏論中由破而立的論證邏輯。

    此處引用《成實論》說明佛陀以簡練之語(內外中間)啟發弟子,隨後入定,由五百羅漢展開詳細解析,體現了佛法教學中「以簡寓繁」及弟子共同研討的特質。

    此句描述大眾在佛陀出定後,針對佛陀深奧的意趣而發起的共問。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佛意」指如來之正覺心境,非一般言語能盡,故大眾詢問誰能契合此心,旨在引出後續對菩薩行或法義的闡釋。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見解或推論予以否定。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疏釋語境中,通常用於釐清義理,防止對佛法產生誤解,強調正法之義不可隨意揣測或以凡夫之意揣度。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佛陀之教導或特定要求時,因擔心行為與佛意不符而產生對「罪」的憂慮。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類對話通常是用來引出更高層次的法義,說明在大乘圓融的境界中,對「罪」與「意」的認知將如何轉化。

    此處論述關於法義傳承與詮釋的寬容度。
    強調只要內容符合正理(真理),即便在表達方式或細節上與佛陀最初的設意不完全一致,仍能對眾生產生正向的導引作用,不構成造罪,且能獲福。

    此處論述在詮釋經論時,應考量不同觀點是否有聖教(佛經、論)作為依據。
    即便某些說法看似局部或不完整,只要有聖教證明,便不能因其不全而全盤否定,強調對聖教依據的尊重與審慎判讀。

名相註解
  • 立教十家:指在華嚴宗傳承中,對教理有重大建立貢獻的十位大德。
  • 法將:指在傳播佛法中起領袖、將領作用的關鍵人物。
  • 靈山:指祇園精舍,佛陀講法之處,在此指代佛陀宣說華嚴經之聖地。
  • 雲法師:指特定的高僧法師,在此語境中為講經之人。
  • 感天雨華:指修行或講法達到一定境界,感應天界,使天上下雨花,是佛教中常見的吉祥異象。
  • 僧傳:指記錄高僧大德生平與事蹟的傳記類文獻。
  • 好異:喜好標新立異,追求與他人不同。
  • 聖教:佛菩薩所傳授的聖妙教法。
  • 羣典:指眾多的佛經經典。
  • 呈根:指眾生展現出的根機、資質與能力。
  • 開宗別釋:開闢不同的宗門或解釋體系來分別闡釋經義。
  • 契其宜:契合其適宜的根機與情況。
  • 十說:指前文中所列舉的十種關於特定法義的不同見解或解釋。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集中且寂靜。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恢復到意識清醒的狀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值得世間崇敬的人。
  • 佛意:佛陀的內心意旨或覺悟的真義。
  • 得罪:指行為違背戒律或法義而產生的業障或過失。
  • 正理:符合佛法真理、不違背因果與空性的正確道理。
  • 有福無罪:指行為能產生正向的善果(福德),且不構成違犯戒律或誤導眾生的過錯(罪)。

第二辨是非 者,此上十家立教諸德,並是當時法將,英悟 絕倫,如思禪師、智者禪師等,神異感通迹 參登位,靈山聽法憶在於今。雲法師依此 開宗講《法華》,感天雨華等,並如僧傳等所 顯。又此諸德豈夫好異故分聖教,但以解 該群典異軫呈根,言不得已開宗別釋, 務令聖說各契其宜。問:此上十說誰是誰非? 答:依《成實論》,佛說內外中間之言,遂即入 定,時有五百羅漢各釋此言。佛出定後,同 問世尊:「誰當佛意?」佛言:「並非我意。」諸人問 佛:「既不當佛意,將無得罪?」佛言:「雖非我 意,各順正理,堪為聖教,有福無罪。」況此 諸說各有少多聖教為證,是故不可全非 棄耳。

46
白話直譯
第三是敘述西域的說法,真諦有三輪、笈多有四教、波頗有五說,都如另有說明。又法藏於文明
元年中,幸遇中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
言日照,於京西太原寺翻譯經論。我親自當時便問:「西域諸位德行高僧,對於一代聖教是否有分判權教與實教?」三藏法師說:「近代天竺那爛陀寺同時有兩位大德論師:一位名叫戒賢,一位稱為智光,兩人神解超群,聲望遍及五印,諸外道都來頂禮,異部也歸依誠服,大乘學人仰望如日月,各自在天竺獨步一方。因所承宗派不同,建立的教法也有差異。戒賢遠承彌勒、無著,近繼護法、難陀,依《深密經》等經、《瑜伽師地論》等論,立三種教法:佛初在鹿野苑說小乘法,雖然說到生空,但還未說法空的真理,所以不是了義教,就是四《阿含》等經。第二時期雖然依遍計所執自性說諸法空,但還未說依他圓成唯識的道理,所以也不是了義教,就是各部《般若經》等教法。第三時期才在大乘正理中,圓滿說明三性、三無性等唯識二諦,這才是了義教,就是《解深密經》等經。這三個時期各以三義來解釋:一是攝機,二是說教,三是顯理。首先,只攝受聲聞,只說小乘,只顯生空。第二,只攝受菩薩,只說大乘,只顯二空。第三,普攝一切根機,通說各種乘法,圓滿顯示空有。因此前兩者在攝機、教法、道理上各有缺漏,所以不是了義教;最後一種根機無不攝,教法無不具,道理無不圓,所以才是了義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敘述西域譯師的觀點,包括真諦菩薩的三輪說、笈多譯師的四教說以及波頗譯師的五說,這些都如同在其他地方詳細說明的那樣。。法藏在文明元年時,很幸運地遇到了來自中天竺的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朝稱作日照),並在京城西邊的太原寺一起翻譯經論。。我的親友當時問道:「西域的各位高僧對於佛陀一生所傳的聖教,是否能分辨出權宜之法與真實之義?」。三藏比丘提到:「近來的印度那爛陀寺有兩位非常德高望重的論師,一位叫戒賢,另一位叫智光。他們兩位的悟性與解經能力都極其出眾,名聲在五種論證法中極高,讓各類邪見者心服口服,不同部派的人也誠心歸依。學習大乘佛法的學子們將他們視為如日月般崇高的對象,在整個印度,這兩位論師各自在自己的領域中是頂尖的人物。」。因為承接的宗派不同,對教義的確立也不同。戒賢菩薩遠承彌勒與無著的教法,近則追隨護法與難陀,根據《深密》等經與《瑜伽》等論建立了三種教法。其中,佛陀最初在鹿園宣說小乘法,雖然提到了「生空」(對現象的空),但還沒說明「法空」的真理,所以這不是最終圓滿的義理,也就是四部《阿含》等經。。在第二個階段中,雖然根據「遍計所執性」的自性來說諸法皆空,但還沒有說明「依他圓成」的唯識道理,所以這還不是最終圓滿的教法,也就是各部的《般若經》等教導。。第三階段,中方根據大乘佛教的正理,詳細說明三性、三無性等唯識學的兩種諦義,目的是為了讓人們理解深層的義理,例如《解深密經》等經典。。此外,這三個位階分別用三種意義來解釋:第一是為了涵攝機根,第二是為了闡說教法,第三是為了顯現真理。。而且在剛開始時,只針對聲聞乘的人進行攝受,只教授小乘法門,只顯現生空之義。。第二點是,僅僅攝受菩薩道的人,只宣說大乘教法,並僅僅顯現兩種空性的義理。。運用三種普攝法來攝受各種根機,全面闡說各種乘相,完整地顯現空性與存在。。所以前面提到的兩種對象與教理在彼此之間都有不足之處,因此不能稱為究竟圓滿的了義教法。。後者的機候都能涵蓋,教法全部具足,道理完全圓滿,所以是為了闡明深義。
法義解析
  • 此段落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旨在梳理不同西域譯師對《華嚴經》教義的詮釋體系。
    作者將真諦、笈多、波頗三位譯師的理論框架(三輪、四教、五說)分開討論,以呈現教理演進的差異。

    此段記載法藏菩薩(華嚴宗開創者)在文明元年與譯經法師地婆訶羅共同翻譯經典的歷史事實,顯示其在建立華嚴宗義理前,對印度原典翻譯的參與與依據。

    此句描述對話者詢問西域僧侶對於佛法教義中「權實」之別的認知程度。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權實之分是理解教法次第、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關鍵,旨在探討如何從方便法門進入究竟真理。

    此段記述當時印度那爛陀寺兩位頂尖論師的威望與學術地位。
    透過「五印」與「異部歸誠」等描述,強調其論理嚴密,能以正法折服異端與不同部派,體現了大乘佛教在論理辯論上的主導地位及其對學人的感召力。

    本文論述戒賢菩薩如何依據瑜伽行派的傳承(彌勒 $\rightarrow$ 無著 $\rightarrow$ 護法 $\rightarrow$ 難陀)來區分教法。
    重點在於區分「生空」與「法空」:生空是指對名色、心等現象(生滅法)的空性觀察,屬於小乘或初步階段;而法空則是對一切法性(包括空性本身)的徹底徹悟。
    因此,僅說生空的《阿含》經被判定為「非了義」(未達最終目的之教法)。

    此處在論述教相次第。
    作者指出《般若》等教法雖已揭示「空性」,但其立論基礎是針對「遍計所執」的虛妄妄想進行破除,尚未進入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的深層分析,因此在唯識判教體系中被視為尚未到達最終了義的階段。

    此處論述佛法教化之次第。
    第三時旨在透過唯識學的體系(如三性、三無性)來解析真理(二諦),將深奧的義理具體化,使修行者能從現象(遍計所執)轉向實相(圓融),《解深密經》即為此類唯識教法的代表性經典。

    此處討論的是對特定法相或位階的詮釋方法。
    在華嚴疏論的分析框架中,解釋同一對象時需兼顧三個維度:首先是「攝機」,即考量聽法者的根機與需求;其次是「說教」,即運用適當的教法進行引導;最後是「顯理」,即揭示該法相背後的究竟真理。

    此句描述佛法教化由淺入深的次第。
    在初級階段,為了適應根機較淺的修行者,先以聲聞乘的教法引導,透過「生空」(即對現象界之空性的初步認識)來破除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這是進入大乘圓融境界前的權宜手段。

    此句強調大乘教法的專一性與深奧性。
    在特定的教法層次中,對象僅限於具備菩薩願力的修行者,內容僅限於大乘法門,且核心在於揭示「二空」(人空與法空),以破除一切執著,契合華嚴經之圓融義理。

    此句描述菩薩教化眾生的圓融手段。
    透過「三普攝」(財施、法施、無畏施)來對接不同根機的眾生,並根據其能力開顯不同乘相的教法,最終旨在讓眾生同時體悟「空」與「有」的中道實相,不落兩邊。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在「攝機」(對應機情)與「教理」上的完整性。
    作者指出前述兩種解釋或法門在涵蓋機情與闡述理義時,彼此存在缺失,未能達到全備無缺的狀態,因此被判定為「非了義」(即權教或未臻圓滿的教法)。

    此處分析法門之完備性。
    從「機」(眾生根機)、「教」(教法內容)、「理」(法理體系)三個維度說明該法門之全面性與圓滿性,最終結論其目的是為了揭示真正的義理(為了義)。

名相註解
  • 笈多:指笈多譯師,對《華嚴經》等經典有深厚的譯述貢獻。
  • 波頗:指波頗譯師,另一位對經義有獨到詮釋的西域高僧。
  • 法藏:唐代華嚴宗第五祖,被尊為華嚴宗之開創者。
  • 文明元年:指唐文明年號(雖史實有爭議,此處依經文記載)。
  • 三藏法師:指精通佛法「經」、「律」、「論」三類聖典的僧侶。
  • 地婆訶羅:中天竺譯經法師,唐代譯名為日照。
  • 一代聖教:指釋迦牟尼佛在世期間所傳授的所有佛法。
  • 那爛陀寺:古印度著名的佛教最高學府。
  • 論師:專精於佛法論書之研究、解釋與辯論的導師。
  • 五印:指五種論證方法(五種印相),是古印度佛教論理學中用來證明真理、破除邪見的嚴格論證體系。
  • 稽顙:指額頭觸地,比喻極其恭敬或心服口服。
  • 異部:指與主流部派(如上座部或說一切有部)見解不同的佛教部派。
  • 戒賢:印度瑜伽行派大師,以對《瑜伽師地論》的註釋著稱。
  • 彌勒、無著、護法、難陀:瑜伽行派(Kasyapa/Yogacara)的重要傳承導師。
  • 《深密》等經:《深密法藏經》,瑜伽行派核心經典。
  • 《瑜伽》等論:指《瑜伽師地論》及其相關論書。
  • 法空:指對一切法(包括無為法)之本性的徹悟,屬大乘最高義。
  • 了義:指明確、最終、不需再經由比喻或權宜而能直接領悟的真理。
  • 遍計所執:指眾生因無明而妄想、執著的虛假性質,是三性中的一種。
  • 依他圓成:指依他起性(條件和合而生)在除去遍計所執後,顯現出圓滿真實的本性(圓成實性)。
  • 唯識:指萬法唯心意識所現,不具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唯識宗分析現象與實相的三種性質。
  • 三無性:指對三性之對立面或否定之分析,用以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
  • 二諦:指世俗諦(俗諦)與勝義諦(真諦),用以區分語言表述的相對真理與超越語言的絕對真理。
  • 《解深密》:指《解深密經》,唯識宗的核心經典,詳盡解釋如來藏與三種轉依之理。
  • 攝機:攝受機根。指根據聽法者的心智能力與根基,採取相應的教化手段。
  • 說教:闡說教法。指將佛法教理具體地傳達給受眾。
  • 顯理:顯發真理。指揭示事物最根本的實相或法性。
  • 攝菩薩:指攝受、導引菩薩道修行者。
  • 二空:指「人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是般若智慧的核心。
  • 三普攝:指普攝三法,即財施、法施、無畏施,是用以攝受眾生的三種通用手段。
  • 諸乘:指不同層次的修行路徑,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等。
  • 空有:指萬法本質的空性(真空)與顯現的現象(妙有),在華嚴義理中強調空有不二。
  • 理:指法理、真理或事物的本質體系。
  • 為了義:指為了闡明深奧的真實義理,而非僅停留在淺顯的權宜之計。

第三述西域說者,真諦三輪、笈多 四教、波頗五說,竝如別說。又法藏於文明 元年中,幸遇中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 言日照,於京西太原寺翻譯經論。余親于 時乃問:「西域諸德於一代聖教頗有分判 權實以不?」三藏說云:「近代天竺那爛陀寺同 時有二大德論師:一名戒賢、二稱智光,並 神解超倫、聲高五印,群邪稽顙、異部歸誠, 大乘學人仰之如日月,獨步天竺各一人 而已。以所承宗別,立教不同,謂戒賢即遠 承彌勒、無著,近踵護法、難陀,依《深密》等經、 《瑜伽》等論立三種教,謂佛初鹿園說小乘 法,雖說生空,然猶未說法空真理,故非了 義,即四《阿含》等經。第二時中雖依遍計所執 自性說諸法空,然猶未說依他圓成唯識 道理,故亦非了義,即諸部《般若》等教。第三時 中方就大乘正理具說三性、三無性等唯識 二諦,方為了義,即《解深密》等經。又此三位各 以三義釋:一攝機、二說教、三顯理。且初 唯攝聲聞,唯說小乘,唯顯生空。二唯攝菩 薩,唯說大乘,唯顯二空。三普攝諸機,通說 諸乘,具顯空有。是故前二攝機教理各互有 闕,故非了義;後一機無不攝、教無不具、理 無不圓,故為了義。

47
白話直譯
第二位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繼提婆、清辯,依《般若經》等經、《中觀論》等論,也立三種教法:佛初在鹿野苑為諸小根機說小乘法,說明心境皆有。第二時期為中根機說法相大乘,說明境空心有的唯識道理,因為根機還較劣,未能進入平等真空,所以這樣說。第三時期為上根機說無相大乘,闡明心境皆空、平等一味,這才是真正的了義教。這三個時期也以三義來解釋:先論攝機,初時只攝二乘根機。第二時期通攝大小二種根機,因這一宗認為一部分二乘不趨向佛果。第三時期只攝菩薩,通於漸修與頓悟,因為一切二乘最終都趨向佛果,沒有異路。第二就教法而言,初時只說小乘,次則通說三乘,最後只說一乘。第三就顯理而言,初時為破外道自性等執,所以說緣生法必定是真有。其次逐漸破除二乘對緣生實有的執著,說這緣生只是似有,因為他們畏懼真空,所以暫時保留假有來引導。最後才在究竟大乘中說這緣生即是性空、平等一味,不妨礙二諦,因此法相大乘的有所得等屬於第二教,並非真正的了義教。這三教的次第,如智光論師《般若燈論》所釋,詳細引用《蘇若那摩訶衍經》所說,這就是《大乘妙智經》,這是過去未曾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是智光論師,他遠傳承自文殊菩薩與龍樹菩薩,近則受教於提婆與清辯,根據《般若》經與《中觀》論等著作建立了三教義理。其中提到佛陀最初在鹿野苑為根基較淺的人們宣說小乘法,說明心與境兩者皆存在。。在第二階段,針對根機中等的眾生,佛陀宣說法相大乘,說明外在環境是空的,唯有心識存在。這是因為這些人的根機還比較弱,無法直接讓他們進入絕對平等的真空境界,所以才採取這種教法。。在第三階段,為根器優秀的人開示無相的大乘法門,闡明心與境界兩者皆空、平等且同一種法味,這纔是真正究竟的義理。。這三個位階也可以從三種意義來解釋:首先是關於對象的攝受,最開始只針對二乘修行者的根機。。第二點是將大乘與小乘兩種根機一同攝受。根據這個宗義,將其分為一與二,而小乘並不趨向於成佛的果位。。第三點僅涵蓋菩薩,能通達漸修與頓悟兩種方式,因為聲聞與緣覺最終都趨向佛果,並沒有不同的道路。。第二,從教法的角度來看:起初只教授小乘法門,接著涵蓋三乘教法,最後則歸結為唯一乘。。第三點從顯現的道理來看:起初為了打破外道主張事物有永恆不變自性的觀點,所以說明依緣而生的法在定相上是真實存在的。。接著逐漸打破二乘對「緣起法是真實存在」的執著,說明緣起現象只是像是有而已。因為他們害怕面對絕對的真空,所以(佛)仍保留假名現象來接引他們。。後來纔在究竟大乘的教法中,說明緣起即是性空,一切平等同一,且不妨礙世俗諦與勝義諦。因此,法相大乘中認為有什麼可以獲得的說法,屬於第二種教法,不是真正的終極義理。。關於這三種教法的順序,智光論師在《般若燈論》的解釋中,詳細引用了《蘇若那摩訶衍經》的內容,而這部經也就是所謂的《大乘妙智經》,這是我以前沒聽說過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智光論師的傳承脈絡及其對佛法教相的劃分。
    論師將佛陀的教法分為三階段(三教),第一階段為小乘法,其特點在於對「心」與「境」的實有性進行初步說明,以適應小根機者的認知水平,作為進入大乘空義的基礎。

    此段論述說明佛法教化之「對機」原則。
    針對中根眾生,不能直接教授最高層次的「真空」義理,而需先透過「唯識」觀點(境空心有),破除對外境的執著,作為進入平等真空的過渡階梯。

    此句說明教法依機而設的次第。
    在最高階段(第三時)針對上根器者,揭示大乘之無相境界,破除主客對立(心境俱空),體現萬法平等、不二一味的實相,將其定義為真正的了義(究竟義)。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對象(機)的攝受次第。
    在華嚴經的教理框架中,說明佛法在開演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機)而設定不同的位階或教法,此句指出最初階段僅針對追求阿羅漢果或辟支佛果的二乘修行者。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對不同根機(大小二機)的攝受方式。
    作者分析如何將一乘與二乘的義理進行區分與統攝,指出小乘(二乘之餘)在其設定的目標中並不以成就佛果為最終歸宿,以此對比大乘的圓滿。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之圓融,說明菩薩之法門能兼容漸進與頓悟。
    同時指出二乘(聲聞、緣覺)雖在初階段與菩薩不同,但最終目標皆是成就佛果,在究竟的解脫之路上並無本質差異。

    此句描述佛法教理的演進或開示次第。
    從對象根機較淺的小乘起步,逐步擴展至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最終導向最高、最圓滿的一乘(佛乘),體現了由淺入深、權實相應的教法安排。

    此處討論的是判教與顯理的權實之分。
    為了對治外道執著於「恆常自性」的錯誤見解,首先採取「緣起即實有」的立論方式,肯定緣生法的定相,以此建立正確的法義基礎,進而破除對獨立永恆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化機接引的權巧方便。
    二乘修行者雖知緣起,但易執著於緣生的實有性。
    佛首先破除此執,將緣生定格為「似有」;同時考量二乘對徹底空寂(真空)的恐懼,故不直接揭示絕對真空,而以「假有」作為橋樑進行接引,體現了隨機設教的慈悲。

    此段在區分大乘教法的層次。
    究竟大乘強調「緣起即空」的圓融,將現象(緣生)與本質(性空)視為同一,且能同時契合世俗與勝義兩種真諦。
    而法相大乘(指唯識等偏重分析法相之教)若仍執著於「有所得」的境界或實體,則被判定為次級的教法(第二教),尚未達到最高層次的真如了義。

    本句為論著中的文獻考據,討論教法次第的依據。
    作者指出智光論師在《般若燈論》中引用了《蘇若那摩訶衍經》,並揭示該經與《大乘妙智經》為同一部經(或互為異名),表達對此文獻關聯之新知。

名相註解
  • 智光論師:印度佛教論師,以其對般若與中觀義理的闡釋著稱。
  • 提婆:指龍樹弟子提婆(Devadatta),中觀重要傳承者。
  • 清辯:指清辯論師(Bhāviveka),中觀自立派代表人物。
  • 三教:指將佛法依機宜分為三種不同的教法體系。
  • 心境俱有:指認為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環境(境界)皆真實存在,屬於小乘初期的認知視角。
  • 中根:指根機處於中等程度的眾生。
  • 法相大乘:指強調分析法相、透過唯識理路來證悟大乘菩提的教法。
  • 境空心有:唯識學核心觀點,指外部客觀世界(境)是虛幻不實的,唯有意識(心)的顯現纔是真實的。
  • 平等真空: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分別、絕對平等的空性境界。
  • 上根:指悟性高、根機成熟,能快速領悟深奧法義的人。
  • 無相大乘:指超越一切相狀、不著相的最高乘教法。
  • 心境俱空:指意識(心)與所認識的對象(境)兩者皆非實有,皆為空性。
  • 平等一味:指萬法在空性上平等,不分差別,呈現單一的真如法味。
  • 真了義:指真正究竟、無須再作轉向或解釋的最終真理。
  • 三義釋:三種意義的解釋。
  • 通攝:全面地攝受、包含。
  • 大小二機:指大乘與小乘兩種不同的根機(修行能力與志向)。
  • 一分二:指將一乘(佛乘)與二乘(聲聞、緣覺)區分開來的判教分析。
  • 不向佛果:指小乘修行者的目標是追求阿羅漢果,而非追求至高無上的佛果。
  • 漸頓:漸修(循序漸進)與頓悟(頓時覺悟)兩種修行進徑。
  • 外道:指不信因果、不認緣起,主張有永恆不變之我或自性的非佛教教團。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不依他而存在的永恆本質。
  • 緣生法: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不存在獨立自性的現象法。
  • 實有:在此語境中,指在對治外道時,暫時肯定緣起法在現象層面的確定存在,而非指究極的絕對實體。
  • 緣生實有:誤以為依條件而生起的現象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性。
  • 似有:指現象雖然存在,但缺乏實體,僅是像有而無實。
  • 真空:絕對的空性,超越一切對立與假名現象的狀態。
  • 假有:指依賴假名而暫時成立的現象,雖非實有,但可用於接引眾生。
  • 究竟大乘:指大乘佛教中最高、最最終的圓滿教法。
  • 緣生即是性空:指事物依因緣而生,因此本質上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即是空性。
  • 有所得:指在修行或認知中認為獲得了某種境界、果位或實體。
  • 三教次第:指佛教教法由淺入深、依機而設的傳授順序。
  • 《般若燈論》:智光論師針對般若經義所作的論釋。
  • 《蘇若那摩訶衍經》:大乘經典之名,此處與《大乘妙智經》指涉同一內容。

「第二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提婆、清 辯,依《般若》等經、《中觀》等論亦立三教,謂佛 初鹿園為諸小根說小乘法,明心境俱有。 第二時中為彼中根說法相大乘,明境空 心有唯識道理,以根猶劣,未能令入平等 真空,故作是說。於第三時為上根說無相 大乘,辯心境俱空平等一味,為真了義。又此 三位亦三義釋:先攝機者,初時唯攝二乘人 機。第二通攝大小二機,以此宗計一分二 乘不向佛果。三唯攝菩薩,通於漸頓,以諸 二乘悉向佛果,無異路故。二約教者,初唯 說小乘,次通三乘,後唯一乘。三約顯理者, 初破外道自性等故,說緣生法定是實有。 次即漸破二乘緣生實有之執,說此緣生以 為似有,以彼怖畏此真空故,猶存假有而 接引之。後時方就究竟大乘說此緣生即 是性空平等一味不礙二諦,是故法相大乘 有所得等屬第二教,非真了義。此三教次第, 如智光論師《般若燈論》釋中,具引《蘇若那摩 訶衍經》說,此云《大乘妙智經》,此昔所未聞 也。」

48
白話直譯
第四會相違者,問:這兩種說法既然各自依據聖教,彼此互為矛盾,尚不知是否可以調和,還是無法調和?答:既無需調和,也無不可調和之處。首先說無需調和,既然都是聖教,能隨緣利益眾生,又何必強行調和?這正是《智論》四種悉檀中各各為人悉檀,也是《攝論》四意趣中眾生樂欲意趣,在同一法中或讚或毀,因此兩種說法無需強行調和。其次說無不可調和,有兩個層面:一是依教法契合根機,二是依根機領受教法。前者僅就佛教的教法是否究竟,分為四種情形:一是根機涵蓋寬窄,二是言教具足或缺漏,三是利益眾生大小,四是顯示義理淺深。第一,若只攝二乘不兼菩薩,或只攝菩薩不兼二乘,都是所攝根機狹窄,故非究竟義;若能廣攝三種根機,圓滿無遺,才是究竟義。第二,若只說小乘不兼說大乘,或只說大乘不兼小乘,言教各有缺漏,故非究竟義;若言教能涵蓋大小,具足三乘,才是究竟義。《深密經》等經依據上述兩個層面,戒賢的判斷也有其道理。第三,就利益眾生大小而言,若讓一切眾生僅得小乘利益,或讓一切有情僅得大乘利益,僅得小益而不能令眾生究竟成就,這都不是究竟義;若能令一切眾生及已入寂的二乘,最終都能獲得大菩提利益,這才是究竟義。第四,就顯示義理淺深而言,若於緣起隨說實有,或雖破實有仍執著假有,既然調和未盡、義理未極,故非究竟義;若說緣起即是性空而不礙緣起,圓融無二,調和已盡、理性圓滿顯現,這才是究竟義。《妙智經》依據上述兩個層面,智光的判斷非常有道理。因此兩種說法各自依據不同層面,互不相涉,哪裡有矛盾?其次就根機領受教法而言,問:兩種說法和三教都先說小乘,《華嚴》最初所說又如何解釋?答:諸位德師有三種解釋。一說:這三次法輪是針對漸悟根機而說,《華嚴》最初則是針對頓悟根機而說。如果如此,《密跡力士經》一開始就具說三乘法,這屬於漸教還是頓教?若是漸教應只說小乘,若是頓教應只說大乘,既然同時具說三乘,極為矛盾,因此這種解釋也難以採用。又有一說:若依顯了門,則如前三次法輪有次第;若依祕密門,則諸說同時存在。如果如此,最初小乘顯現而大乘隱密,為何不可以大乘顯現而小乘隱密?又這種顯密的判斷依據哪部聖教?既然理不一致,又無聖教依據,因此難以採用。以上兩種解釋,三次法輪所攝法義不盡,第一種只是漸教而非頓教,第二種只是顯教而非密教。又有一說:只是如來圓滿音聲一時宣說,不同根機各自領解,於小乘結集時只說小乘,於大乘結集時只說大乘,於通結集時則具說三乘。如果如此,隨一種結集都沒有前後次第,怎會有三教次第之分?現在解釋這個疑難,便能調和兩種說法。總論如來圓滿音聲說法,大致有兩種情形:一是為此世根機穩定者說,二是為此世根機不穩定者說。初,中分三節:一是有些眾生在此世小乘根性已定,見到佛時從頭到尾只聽佛說小乘法,如同小乘各部,結集三藏時完全沒有大乘法。二是有些眾生在此世三乘根性已成熟,見到佛時從頭到尾只聽佛說三乘法,如《密跡力士經》所說。佛最初在鹿野苑說法時,無量眾生證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成就辟支佛道,無量眾生發菩提心住於初地等,乃至廣泛敘述,《大品》、《大般若》也同樣這樣說。依此義理推論,後來所說的法也都同時具備這三乘,如諸大乘經中所說。三是有些眾生在此世一乘根性已成熟,初見佛時於樹王下華藏界中,依海印定,只為菩薩演說無盡圓滿自在無礙的法門,主伴具足,乃至究竟也是如此,因為這法門能總攝九世,涵蓋前後。二、不定根性者,有兩種情況:一是此世小乘根性不定,能進入三乘位者,最初聽到只說小乘時認為不究竟,接著聽到只說大乘也不是究竟,最後聽到三乘具足才是究竟義。《解深密經》正是針對這種根性加以辨析。二是此世小乘根性不定,能進入一乘位者,最初只說小乘為不了義,接著大小通說也不是究竟,最後三乘歸一,只說一乘才是究竟義。《妙智經》正是這個意思。由於根性不定有這兩種情況,所以兩位師長各自闡述一門,因此並不矛盾。因為有這樣此世根性定與不定的差別,所以使得教法有的有前後次第,有的沒有前後,依此解釋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是關於矛盾的地方。請問:這兩種說法既然都是聖人的教導,卻又互相矛盾,不知道能不能將它們調和一致?。回答說:沒有所謂的會合,也沒有所謂的不會合。。剛開始並沒有正式的集會,但既然這些都是聖人的教法,能根據因緣來利益眾生,就沒有必要非得等到集會時才進行。。這正對應到《智論》四種悉檀裡的「為人悉檀」,以及《攝論》四種意趣中的「眾生樂欲意趣」。針對同一件事,有時稱讚有時批評,這是根據對象的不同而定的,所以這兩種不同的說法不需要強行把它們統一起來。。第二,關於沒有人不能領悟的情況,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教法符合對象的根機,二是對象能領悟教法。。之前的內容中,單純討論對佛教門徑的領悟與不領悟,這分為四個層面:第一是看對象受眾的範圍寬窄,第二是看教法表達是否完整或缺失,第三是看獲益對象的大小,第四是看顯現的理路淺深。。首先,如果教法只針對二乘而沒有包含菩薩,或者只針對菩薩而沒有包含二乘,因為涵蓋的對象太少,所以不是究竟的義理;只有能寬廣地涵蓋這三種根機,纔算是真正的了義。。第二點,如果只講小乘而沒提到大乘,或者只講大乘而沒提到小乘,這樣說法都有缺失,不能稱為究竟的真理(了義);只有將大乘、小乘以及三乘全部涵蓋且完備,纔算是真正的了義。。像《深密經》這些經典,根據前面提到的兩個門類來分析,戒賢菩薩的判斷也是有道理的。。第三點是從利益的大小來分析:如果只是讓所有眾生得到小乘的利益,或者讓所有有情眾生得到大乘的利益,但如果有人只得到了小利益,而不能讓所有人全部達到最終的究竟利益,這都不能稱為真正的了義。。如果能讓所有眾生,包括那些追求寂靜解脫的二乘修行者,都能獲得大菩提的利益,纔算真正達到了佛法的宗旨。。第四種情況是顯現理法的深淺程度:如果對緣起法仍隨順說成實有,或者雖然破除了實有但仍執著於假有,這表示對現象的理解還不徹底,對真理的顯現還沒達到極致,所以這不是最終圓滿的了義教法。。如果能說明緣起生滅的現象本質就是性空,且這種空性並不妨礙緣起的運作,兩者圓融無二;當對緣起的執著消除,真理的本性圓滿顯現,纔算真正領會了經義。。那部《妙智經》是根據前面提到的兩個方面,而智光法師對此的分析判斷非常有道理。。所以這兩種說法各自立論的門徑不同,彼此並不衝突,怎麼會互相矛盾呢?。其次,有一位根據根機領會教法的人請問:在三種教法中,最初的階段都屬於小乘,那麼《華嚴經》的初說部分應該如何解釋?。回答:關於「諸德」這個詞,有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有一種觀點認為:這裡提到的三法輪是為了適合漸悟的人而說的;而《華嚴經》的最開始部分則是為了適合頓悟的人而說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密跡力士經》在剛開始時完整地宣說了三乘法,這屬於漸進的教法,還是屬於頓悟的教法呢?。如果是採取循序漸進的教法,就應該只講小乘法門;如果是採取頓悟的教法,就應該只講大乘法門。但這裡三種教法混在一起,反而會造成矛盾衝突,所以這種解釋方法很難使用。。有一種說法:如果根據「顯」與「了」的門徑來分析,就有前面提到的三法順序。。如果從祕密的深層義理來看,所有的教法其實都是在同一時間圓滿顯現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剛開始只顯露少部分而隱藏大部分,那為什麼不反過來,顯露大部分而隱藏少部分呢?。另外要判定,這裡提到的顯教與密教是出自於哪一部聖典教法?。既然道理不一致,又缺乏聖人的教導,因此很難依據而運用。。以上兩種解釋說明瞭這三法輪所涵蓋的法義非常廣大。其中第一種解釋屬於漸進的過程而非頓悟,第二種解釋則是顯然的開示而非隱祕的教法。。有一種說法是:佛陀雖然只用圓滿的聲音演說一次,但不同根基的眾生領悟的不同。傾向於小乘理解的人,就只能領悟到小乘法門;傾向於大乘理解的人,就只能領悟到大乘法門;而能全面領悟的人,則能同時領悟三乘法門。。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每一次結集都沒有先後之分,那為什麼還會有三教這樣的次第區分呢?。現在只要把這個難點解釋清楚,就能理解這兩種說法的義理。。總體來說,如來用圓滿的聲音說法,大致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對這世上根機穩定的人說,另一種是對根機不穩定的人說。。在初中三節的第一點中:有些眾生在這一世的根機被決定為小乘,所以他們見到佛陀後,從頭到尾只聽到小乘的教法。就像那些小乘部派一樣,他們結集的經律論三藏中,完全沒有大乘的內容。。第二種情況,有些眾生在這一世中,三乘的根基與資質已經成熟,所以他們在見到佛陀後,從頭到尾只聽到三乘的教法,就像《密跡力士經》中所記載的那樣。。佛陀最初在鹿野苑說法的時候,有無數的眾生證得了阿羅漢果,無數的眾生成就了辟支佛道,還有無數的眾生發心追求覺悟並達到菩薩的第一階段(初地)等等,經中詳細敘述如此。在《大品》和《大般若經》中也是同樣的說法。。根據這個義理標準,後來所說的教法都涵蓋了三乘的內容,就像許多大乘經典裡記載的那樣。。第三種情況,有些眾生在這一世就已經具備成熟的一乘根器,他們初次在華藏世界的樹王下見到佛時,佛正處於海印三昧之中,專門為菩薩們演說那種無盡圓滿、自在無礙的法門,且主導者與隨從者皆具足。直到最後,佛依然如此演說,因為這種法能涵蓋九世,將過去、現在、未來全部攝受在其中。。第二種是不定根的人,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這世的小乘根機不固定,因此可以進入三乘的境界。具體表現為:起初只聽到小乘教法時不理解,接著只聽到大乘教法時也不理解,直到最後完整聽到三乘教法後,才真正明白其中的義理。。《解深密經》正是針對這種根機而進行的論述。。第二,這個世界的小乘根機並不固定,所以有些人是可以進入一乘境界的。對這類人,最初只講小乘法,這叫「不了教」;接著同時講大、小乘法,這依然不是完全圓滿的「了教」;直到最後將三乘合併為一,只講一乘法,才真正成為圓滿的「了教」。。這就是《妙智經》所表達的意思。。因為修行者的根機不同,所以才分為這兩種門徑;兩位老師各自說明其中一種,彼此並不衝突。。因為世間眾生的根機有定有不定,所以導致那些教法門戶在順序上有的有前後之分,有的則沒有,根據這個解釋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中常見的「相違」問題,即兩種看似矛盾的聖教教理如何透過「和會」的方法,消除表面衝突,以顯現其深層的統一性。
    這是論理分析中典型的破立過程。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圓融中道義理。
    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事物的「會」(聚合/相遇)與「不會」(分離/不相遇)皆是假名,實則不離空性。
    透過否定兩極(非會非不會),破除對現象界對立的執著,揭示事事無礙的實相。

    此處討論法義的傳播不應受限於特定的時間或形式(如正式的集會)。
    聖教的本質在於隨機化導、利益眾生,只要因緣成熟即可施教,不必拘泥於是否在正式的會集中。

    本文旨在解釋佛法教導中出現看似矛盾的說法(一法中或讚或毀)。
    作者引用《智論》與《攝論》的論理框架,說明這是「對機」的教法。
    所謂「為人悉檀」與「眾生樂欲意趣」,是指根據聽法者的根機、傾向與需求而採取不同的表達方式。
    因此,當兩種說法方向相反時,應視其為權宜之計的對機開示,而非理論上的矛盾,無需強行將其合而為一。

    此處討論佛法教化中「會」(領悟/契合)的機制。
    說明眾生能否領悟佛法,取決於「教」與「機」的雙向對應:一方面是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教(教應機),另一方面是眾生具備相應的資質能領會教法(機領教)。

    此段在分析修行者對佛法領悟程度(了與不了)的差異原因。
    作者將其歸納為四個維度:機根(受眾)的廣狹、教法(表達)的完備與否、獲益(果報)的規模、以及理路(義理)的深淺。
    這體現了華嚴疏論中對於「機」與「教」相應關係的嚴密分析。

    本文在討論「了義」與「未了義」的判定標準。
    在華嚴經的圓融視角下,真正的了義法門必須能兼容所有根機(聲聞、緣覺與菩薩),而非僅針對單一類別的修行者。
    若教法在對象上有所缺失,則屬於權宜之計(權教),而非最終圓滿的真義。

    此段討論「了義」與「未了義」的判別標準。
    在華嚴經的圓融觀照下,真正的了義不在於單純地否定小乘而推崇大乘,而是在於能將不同乘次的教法(三乘)完整地納入一個統一的體系中,體現「圓融」與「具足」的特質,如此纔不遺漏,方為究竟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評述,說明在分析經典分類或義理時,若依循前述的兩種判準(二門),則戒賢菩薩對《深密經》等經典的判定結果是成立且合理的。

    此處討論「了義」與「未了義」的判定標準。
    在華嚴經的圓教視角下,真正的了義必須是能令所有眾生無例外地獲得最高、最終的覺悟(究竟益)。
    若設定的利益目標僅限於小乘,或雖是大乘但仍有部分眾生無法達到究竟解脫,則在圓融的法義標準中仍屬於未了義的權教。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行的核心在於「普度」。
    不僅是度化一般眾生,連於小乘階段追求個人解脫(入寂)的二乘修行者,也需導向大菩提(佛果)的利益,如此才符合大乘佛法之真義。

    此段討論如何區分教法的深淺(了義與未了義)。
    在華嚴疏之語境中,若對「緣起」的理解仍停留在「實有」(執著實體)或「假有」(僅認可暫時名相),即未完全契入空有不二的圓融理法,故被判定為未了義的權教。

    本句闡述華嚴宗之「理事無礙」觀。
    強調「緣起」與「性空」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面:緣起是顯相,性空是本質。
    修行者需打破對現象(緣)的執著,使本有的真理(理)圓滿顯現,方能契入正義。

    此處為論著對前文論據的承接。
    作者認可智光(應指對該經有註疏的學者)在分析《妙智經》時,採取以「二門」作為判準的邏輯,認為其推論符合法義。

    此句旨在說明佛法中不同教法或觀點(二說)雖在論述角度(別門)上有所差異,但其目的與實相並不衝突。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不同層次的說明是為了對治不同的執著,而非真理上的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判教體系。
    在傳統教相判析中,常將佛法分為三教(如小乘、大乘、圓教),且通常認為教法的展開是由淺入深(初說小乘)。
    提問者在此質詢,既然一般規律是初說小乘,那麼被視為最高圓滿的《華嚴經》在初說階段應如何定位與解釋。

    此處為疏論之問答體,針對前文提及的「諸德」一詞,作者準備從三個不同的義理層次或角度進行詳細釋義,以釐清其在華嚴法界圓融語境下的具體涵義。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對機的差異。
    三法輪(通常指法輪常轉的階段性教導)被視為適於透過次第修行而覺悟的「漸悟機」;而《華嚴經》開篇所揭示的圓融境界,則是直接對接能瞬間徹悟的「頓悟機」。

    此句在探討教法開顯的次第。
    三乘法(聲聞、緣覺、菩薩)之宣說,若依循由淺入深、逐步提升之序,則屬「漸」;若直接開顯究竟實相、令眾生頓覺,則屬「頓」。
    此處旨在辨析該經在教理安排上的屬性。

    本文討論教法在傳達上的邏輯一致性。
    作者指出,漸教與頓教在教學路徑上截然不同,若在同一脈絡中將小乘、大乘及其他教法(三教)混雜,會導致義理上的衝突(違害),使得原本的解釋失去邏輯上的嚴密性與適用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理解的兩種路徑。
    其中「顯了門」是指透過顯現與徹悟的次第來觀察法義,強調從表象到實相的漸次深化過程,與前文所述的三法(通常指三種法義或修行階段)之順序相應。

    此句基於華嚴經「圓融」之義理。
    在顯教的次第(權門)中,教法有先後之分;但在祕密門(深層實相)中,所有法門皆是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不分先後,同時圓滿,體現了法界圓融、即心即佛的特質。

    此句為論述對機設教之邏輯質詢。
    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探討佛陀在開示法門時,選擇「先隱後顯」或「先顯後隱」的權巧方便。
    此處質疑若採取「小顯大密」的模式,其邏輯必然性為何,旨在分析教理顯隱的次第與目的。

    此句在論述經論時,旨在釐清特定教義(顯教與密教)的來源依據,透過對聖教(佛陀教法)的溯源,以確立法義的權威性與正統性。

    此句在論述對法理的認知與實踐時,強調若缺乏系統性的理論支持(理不齊)以及權威的聖典指引(無聖教),修行者在實際應用法義時會缺乏準則,導致難以正確實踐。

    本文在分析《華嚴經》中關於「法輪」的解釋。
    作者指出兩種不同的詮釋方式(二釋)在涵蓋法義的廣度與教學次第上有所區別:一種是強調循序漸進的「漸」教,另一種則是公開顯現的「顯」教,用以說明佛法教化根據機情而設的不同層次。

    此段論述「一乘」與「三乘」的關係,強調如來之教法(圓音)本為一,但因受眾生根機(異類)之差異,導致領悟結果不同。
    這說明瞭佛法在傳達過程中,其顯現形式取決於聽法者的心量與境界,而非佛法本身有所區分。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疑(破立法)。
    作者在探討教法傳承時,質疑若認為所有教法在結集時是同時呈現、不存在時間或層次上的先後順序,則無法解釋為何後世會將佛教教義區分為「三教」(通常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這種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次第安排。

    此句為論疏之轉接語,強調在解析特定疑難點(此難)後,能使學習者對兩種看似對立或不同的教法(二說)產生圓融的理解,符合華嚴經疏中以破疑促悟、由局部推演全體的論證邏輯。

    此處論述如來隨機化導的教法原則。
    如來雖以圓滿之音說法,但會根據眾生的「根機」(領悟能力與心靈狀態)之定或不定,而採取不同的對機說法,以確保眾生能依其能力獲益。

    此處在討論佛陀對不同根機眾生而開示不同法門的「對機說法」。
    說明部分眾生因根機限制(根性定),僅能領悟小乘法,導致其所接觸的教法與後來結集的聖典中不含大乘圓融之義。

    此段討論佛陀隨機化導的對象。
    針對根性已成熟的眾生,佛陀直接開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法,而不需要經過較低層次的權巧方便,說明教法之選擇完全依據眾生的根機成熟度。

    此段描述佛陀初轉法輪時,其教化之廣大與深遠,能令不同根機的眾生同時獲得不同層次的解脫與成就:從小乘的阿羅漢、辟支佛,到大乘的菩薩初地。
    這體現了佛法對所有眾生皆有對治之方,且在華嚴與般若等大乘經典中均有相應的記載,證明佛陀教法的圓滿與普適。

    本文旨在說明佛法教理的圓融性。
    作者指出,後世所傳的教法並非孤立,而是能通達並具足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義,強調大乘教法在包含小乘之餘,更具備圓滿的覺悟體系。

    本文解釋華嚴境界中,根機成熟的眾生如何直接契入一乘法門。
    強調「海印定」作為演說華嚴法門的基礎,以及華嚴法門具有超越時間(通括九世)的特質,能將所有時空的修行與果位一併攝受,體現法界圓融與一即一切的特徵。

    此段討論修行者根機的分類。
    所謂「不定根」是指根機尚未定型或處於轉化過程中。
    文中描述一種特殊的根機,其特點在於無法單靠小乘或大乘的單一教法而開悟,必須在經歷三乘教法的對比與完整呈現後,才能突破原有的根機限制,進而領悟三乘圓融的義理。

    此句指出《解深密經》的論述基礎在於對受法者「根機」(能力與素質)的分析與對應,強調佛法教導需依其根機而設,方能契機契理。

    本文論述佛法教化之次第(權實之分)。
    針對根機不定的修行者,佛陀採取由淺入深地引導:先以小乘法破除執著(不了教),再以大小乘並陳拓寬視野,最後才揭示萬法歸一的一乘實相(了教),體現了對機而設的教法體系。

    此句為疏論對經文的總結或對照,指出前文所述的義理與《妙智經》中的核心旨趣相符,是用以印證法義的一種對照說明。

    此處解釋不同教法或觀點之差異,乃是基於對受法者「根機」(能力與資質)的考量而設定的不同方便門徑。
    說明在佛法中,針對不同對象採取不同教導方式(權教),其本質目標一致,故不同論述並不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傳播與受教者的根機(根性)關係。
    由於眾生根機的差異(定或不定),導致在學習或領悟教門時,出現了次第上的先後之分,或是不分先後的同時領悟。
    這是在解釋教法安排上的權宜性與對象適應性。

名相註解
  • 矛楯:比喻矛盾,指前後不一或互不相容。
  • 和會:佛教論理術語,指將看似矛盾的教理進行調和、統一,使其不再衝突。
  • 會:指聚合、相會或相應,在華嚴語境中常指現象的交會或法門的契合。
  • 無會無不會:一種中道式的否定表達,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體現空性與圓融。
  • 隨緣:指依照對象的根機與外在條件,靈活地採取適當的教化方式。
  • 益物:利益眾生。「物」在此指眾生。
  • 悉檀:梵文 Siddhānta,指確立的論理、原則或結論。在此指論述的四種基本準則。
  • 為人悉檀:指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特質而設定的論述方式。
  • 四意趣:指《攝論》中分析論述目的的四種意向。
  • 眾生樂欲意趣:指順應眾生的喜好與願望而進行的教導方式。
  • 應機:指教法與眾生的根機相稱、相適合。
  • 佛教門:指進入佛法修行、領悟佛理的門徑或法門。
  • 了與不了:指對法義的領悟(了)與未能領悟(不了)。
  • 言教:指佛法透過語言文字所傳達的教導。
  • 小乘益:指追求個人解脫、進入阿羅漢果位的利益,相對於大乘的普度眾生。
  • 大乘益:指以菩提心為導向,追求成佛並度盡一切眾生的廣大利益。
  • 究竟益:指最終、絕對的解脫與覺悟,即佛果之圓滿,不再退轉。
  • 入寂:指進入涅槃寂靜狀態,此處特指二乘修行者追求的個人解脫。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緣起:諸法由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 緣生:指依因緣而生起之現象,即緣起。
  • 性空:指萬法本質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融通無二:指理(本體)與事(現象)互不分離,圓融無礙。
  • 會緣:指對緣起現象的領悟或執著。
  • 理性:指真如本性,不隨緣而轉的絕對真理。
  • 妙智經:指一部探討深奧智慧的佛教經典。
  • 二門:指前文所設定的兩個分析維度或判斷標準。
  • 智光:指對此經進行詮釋或判讀的僧侶或學者。
  • 別門:指不同的論述角度、切入點或教法門徑。
  • 約機: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資質來對應地教授法門。
  • 領教:領會教法,指學生對老師所傳授教義的理解與接受。
  • 初說:指教法在傳播或編排上的初始階段,通常指由易入難的起始部分。
  • 漸悟機:指根機較鈍或需依循次第、由淺入深方能覺悟的眾生。
  • 頓悟機:指根機極高,能直接契入真理、瞬間覺悟的眾生。
  • 密跡力士經:指佛法中關於密跡力士之相關經論。
  • 三乘法: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佛教中根據眾生根機而設的三種修行路徑。
  • 漸:指漸次修行,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法。
  • 小:指小乘教法,側重於個人解脫與阿羅漢果。
  • 大:指大乘教法,側重於普度眾生與佛果。
  • 違害:指義理上的矛盾、衝突或相互抵觸。
  • 顯了門:指「顯」與「了」的門徑。顯指法義的顯現或表徵,了指對其真義的徹悟與明瞭。
  • 三法次第:指前文提及的三種法義或修行階段之邏輯順序。
  • 祕密門:指深奧、不為常人所知的實相義理,相對於顯而易見的權宜之門(權門)。
  • 諸說:指佛法中各種不同的教法、說法或教理。
  • 小顯而大密:指在教法開示中,僅顯露少部分義理,而將大部分深奧義理隱藏不露,屬於權巧方便的教學手段。
  • 顯密:指顯教(公開闡說的教法)與密教(祕密傳授的教法)。
  • 依用:指依據教理而實際運用於修行或判別。
  • 顯:指公開、明白的教法,與「密」相對。
  • 密:指隱祕、深奧或僅對特定對象開示的教法。
  • 圓音:指如來圓滿、無礙且能對機的教法。
  • 異類:指根機、心量、資質不同的眾生。
  • 結集:此處指將散亂的教法在心中整理、匯集而成的理解體系。
  • 定者:指根機堅定、心性穩定,能迅速領悟法義的人。
  • 根性:指眾生領悟佛法、修行所需的先天素質與能力。
  • 阿羅漢果:小乘佛教的最高成就,指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辟支佛:指在沒有導師指導下,依據前世遺留的因緣而自行覺悟的佛。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稱為「地」是指心靈已進入不可退轉的境界。
  • 《大品》:指《華嚴經》中著名的〈普賢行願品〉或相關大品章節。
  • 《大般若》:指《大般若經》,強調空性與智慧的經典。
  • 華藏界:華嚴經中描述的佛之清淨世界,由無量佛土重重疊疊組成。
  • 海印定:如大海波平後能印照萬物,指心境極其清淨、能如實照見法界一切現象的深定。
  • 不定根:指根機尚未固定,具有轉化潛能或需特定條件方能開悟的根機。
  • 不了:不領悟,不能理解。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重要經典,旨在揭示深奧的密義。
  • 辯:指辯論、論述或詳細說明。
  • 小乘根: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境界。
  • 不了教:指尚未完全揭示最終真理、僅能部分解惑的權宜教法。
  • 了教:指完全揭示真理、使眾生徹底覺悟的圓滿教法。
  • 不相違:指並不矛盾,在更高的層次或不同的對象上是相容的。
  • 世根:指世間眾生的根機,即領悟佛法能力的基礎。
  • 定及不定:指根機的穩定程度或成熟程度,決定了受教者能否在特定次第中領悟。
  • 教門:指佛法教導的門徑、法門或教學體系。

第四會相違者,問:此二說既各聖教互 為矛楯,未知為可和會、為不可會耶?答: 無會無不會。初無會者,既並聖教,隨緣益 物,何俟須會。即是《智論》四種悉檀中各各為 人悉檀,亦是《攝論》四意趣中眾生樂欲意趣, 於一法中或讚或毀,是故二說不須強會。 二無不會者,有二門:一約教應機、二約 機領教。前中但佛教門了與不了,有其四 位:一約攝機寬狹、二約言教具闕、三約益 物大小、四約顯理淺深。初者,若唯攝二乘 不兼菩薩,或唯菩薩不兼二乘,各攝機狹 故非了義,若寬攝三機周盡方了義。二者 若唯說小不兼說大,或唯說大乘不兼小 乘教,言各有闕故非了義,若言包大小具 足三乘方為了義。《深密經》等據上二門,戒 賢所判亦有道理。三約益物大小者,若令 一切眾生得小乘益,或令一切有情得大乘 益,有得小益不能全令得究竟益,俱非 了義;若能令彼一切眾生及入寂二乘悉皆 當得大菩提益,方為了義。四顯理淺深者, 若於緣起隨說實有,或雖破實猶存假有, 既會相未盡、顯理未極,故非了義;若說緣 生即是性空不礙緣起,融通無二,會緣既 盡、理性圓現,方為了義。彼《妙智經》據上二 門,智光所判甚有道理。是故二說各據別 門互不相至,豈有相違?二約機領教者,問: 二說三教各初說小,《華嚴》初說如何會釋?答: 諸德三釋。一云:此三法輪約漸悟機說,《華嚴》 最初約頓悟機說。若爾,《密迹力士經》初時具 說三乘法,此為屬漸、為屬頓耶?若是漸教 應唯說小,若是頓教應唯說大,彼既具三 極成違害,是故此釋亦難用也。一云:若依 顯了門,則有如前三法次第;若約祕密門, 即諸說同時。若爾者,即初時小顯而大密,何 不以大顯而小密耶?又判此顯密出何聖 教?理既不齊、復無聖教,故難依用。此上二 釋,此三法輪攝法不盡,初即漸而非頓,後 即顯而非密。一云:但是如來圓音一演,異類 等解,就小結集唯說小乘,就大結集唯說 大乘,就通結集具說三乘。若爾,隨一結集俱 無前後,何有如此三教次第?今解此難,便 會二說。汎論如來圓音說法,大例有二:一 為此世根定者說、二為此世根不定說。初 中三節:一或有眾生此世小乘根性定者, 見佛始終唯說小乘,如小乘諸部,結集三 藏總無大乘。二或有眾生此世三乘根性 熟者,見佛始終但說三乘,如《密迹力士經》。 佛初鹿園說法之時,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 無量眾生成辟支佛道,無量眾生發菩提心 住初地等,乃至廣說,《大品》、《大般若》亦同此 說。以此義準,後時所說皆通具此三乘,如 諸大乘經中所說。三或有眾生此世一乘根 性熟者,即初見佛於樹王下華藏界中依 海印定,唯為菩薩演說無盡圓滿自在無礙 法門具足主伴,乃至終極亦同此說,以此 法中通括九世攝前後故也。二為不定根 者,有二位:一此世小乘根不定故堪可進 入三乘位者,即初聞唯小以為不了,次聞 唯大亦非是了,後聞具三方為了義。《解深 密經》就此根辯。二此世小乘根不定故堪可 進入一乘位者,即初唯說小為不了教,次 通大小亦非了教,後會三歸一唯說一乘 方為了教。《妙智經》當此意也。由根不定有 此二門,是故二師各述一門,故不相違。由 有如是此世根定及不定故,是故令彼教 門或有前後、或無前後,準釋可知。

49
白話直譯
第五,說明現今的傳承者,當今諸位德者在大乘中自有兩種說法:一是立三乘大乘,因為此宗認為入寂的二乘決定不能成佛,所以依五性差別詳說三乘。二是立一乘大乘,因為此宗認為入寂的二乘也都能成佛,所以依佛性遍有只說一乘。前一位師長引用經教立說:如《大般若經》第五百九十卷說:「若有情類於聲聞乘性決定者,聽聞此法後,能迅速證得自身無漏地。」於獨覺乘性決定者,聽聞此法後,能迅速依自身所屬乘而得解脫。於無上乘性決定者,聽聞此法後,能迅速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若有情類雖未證入正性離生,但於三乘性不定者,聽聞此法後,皆能發起無上正等覺心。又《解深密經》第二卷說:「乃至更說法要,所謂相無自性性、勝義無自性性,乃至諸聲聞乘種性的有情,也因為這條道路、這種行跡,正得無上安穩涅槃。」一切聲聞、獨覺、菩薩都共行這一條殊勝清淨之道,皆同證這唯一究竟清淨,沒有第二條路。我依此義,密意說只有一乘,並不是說在一切有情界中沒有種種有情種性,或鈍根、或中根、或利根的差別。解釋:這是就三乘共同觀察無自性之道而言,密意說這叫做一乘,實際上三乘各自證得涅槃,並非全然一樣。又《瑜伽論》第三十七卷說:「補特伽羅成就者,略說有四種:有聲聞種性者,以聲聞乘成就;有獨覺種性者,以獨覺乘成就;有佛種性者,以無上乘成就;無種性者,就是以善趣成就之。」《善戒》、《地持》也都是這樣說的。又《解深密經》說:「一向趨向寂靜的聲聞種性補特伽羅,雖然蒙受諸佛設立種種勇猛加行方便教化,終究不能令其於道場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深密解脫》也同樣這樣說。《十輪經》第九卷也說三乘各有決定差別。像這些經文都不是小乘,而是大乘中承認三種差別,因此各自成為三乘大乘的教法。二後師引用一乘大乘教義,《涅槃經》三十三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同屬一乘、同證一解脫,一因一果,同證甘露,一切終將獲得常樂我淨,這就叫做一味。」又《法華經》第一說:「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沒有二乘也沒有三乘,除了佛以方便說。」又說:「最初以三乘引導眾生,之後只用大乘度脫他們。」又第三說:「我滅度之後,還有弟子未聽聞此經,不知不覺菩薩所行,自以所得功德生起滅度之想而進入涅槃。」我在其他國土成佛,另有異名,這些人雖然生起滅度之想進入涅槃,卻在彼土追求佛智慧。」《大智度論》第九十五也有同樣的說法。又《法華論》中,四聲聞退失菩提心及應化,這二類聲聞佛給予授記,因為決定與增上慢這兩類根性未成熟,所以菩薩給予授記,以方便令其發心。解釋說:既然只說未成熟,並未說無根性,因此可知必定能成就佛菩提。又說以方便令其發心,就是發菩提心。又《入楞伽經》第二、第四、第七都說二乘無真實涅槃,只是依三昧力安住,最終必定證得無上菩提。《法華論》說:「第四種人是以方便令其進入涅槃城。」涅槃城就是各種禪定三昧之城。超越此城之後,令其進入大般涅槃城。」這與《楞伽經》所說安住三昧樂,離分段生死而假說涅槃相同。但實際上有變易身,因此在淨土中修行菩薩道。《勝鬘經》說:「所謂二乘證得涅槃,是佛的方便說法,唯有如來證得大般涅槃。」又此經及《無上依經》、《寶性論》、《佛性論》都說二乘入滅後,在三界外受變易身。又《密嚴經》中,二乘絕無灰身斷滅、永遠滅盡。像這些經文也屬於大乘,不承認三乘有決定差別,因此稱為一乘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

說明目前的傳承情況:現在的修行者在大乘教法中,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大乘中包含三乘,這個宗派認為進入涅槃的二乘修行者絕對無法成佛,因此根據五種種姓的差異,詳細說明瞭三乘的區別。。第二部分是確立義理。根據一乘大乘的宗旨,即便進入寂滅狀態的二乘修行者最終也能成佛。因此,從佛性普遍存在這個角度來看,就只有一乘之說。。之前的老師引用經典來證明觀點,說到:《大般若經》第五百九十卷提到:「如果有些眾生已經確定是在聲聞乘的修行方向上,在聽到這個法後,能很快地證得屬於自己的無漏境界。」。那些天生屬於獨覺乘的人,在聽到這個法後,能迅速依照自己的修行路徑而解脫。。那些對最高乘的佛法有堅定信念的人,在聽到這個法後,能快速證悟無上正等正覺。。如果有些眾生,雖然還沒有證悟到能脫離生死的真實本性,而且在三乘的修行方向上還不確定,在聽到這個法後,都會發起追求最高覺悟的菩提心。。此外,《解深密經》第二卷提到:甚至進一步說明法的要義,也就是所謂的「相上的無自性」與「勝義上的無自性」。甚至那些具有聲聞乘根器的眾生,也是透過這個路徑與修行方法,最終獲得最殊勝、安穩的涅槃。。所有的聲聞、獨覺和菩薩,共同修行這唯一微妙清淨的道路,且同樣達到這唯一的究竟清淨境界,沒有第二種路徑。。我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纔在深層含義中說只有一種乘法;這並不是說在所有眾生之中,沒有根機種種的不同,或者沒有鈍根、中根、利根的差別。。解釋說:因為三乘在修行時,觀照的對象同樣是沒有實性的道,所以隱含的意思是將其稱為一乘;但實際上,三乘各自證得的涅槃境界是不同的,並不是同一個。。此外,《瑜伽師地論》第三十七卷提到:修行成就的人,大致可以分為四類。第一類是具有聲聞種子的人,透過聲聞乘的修行而達到成就;。有些人具有獨覺者的根器,透過獨覺乘的修行而達到成就。。擁有成佛的種子潛能,透過最殊勝的無上乘法門來使其圓滿。。沒有佛種性的人,只能透過投生在善道(如人道、天道)來獲得成就。。《善戒論》和《地持論》這兩部論書的觀點都與此相同。。此外,《解深密經》提到:那些心志堅定只想追求個人解脫、具有聲聞種子的眾生,即便佛陀為他們設計了各種激勵修行、勇猛精進的方便方法來引導,他們最終仍無法在菩提道場證悟無上正等正覺。。《深密解脫論》這部書裡也是這樣說的。。也說明瞭三種乘法在定業上的各自差異。。這些內容並不是小乘的教法,而是大乘教法中允許的三種不同層次,所以它們分別屬於三乘大乘的教導。。第二點,後來的老師引用了大乘一乘的教法,例如《涅槃經》第三十三卷提到:「所有眾生都具有佛性,同樣屬於一乘,同樣能獲得解脫;其修行原因與成就結果都是同一種甘露,最終都能得到常、樂、我、淨的境界,這就稱為『一味』。」。此外,《法華經》的第一卷提到:在十方的所有佛土中,只有唯一的佛乘法門,沒有第二或第三種,之前的區分只是佛陀為了方便眾生而採用的教法。。另外提到:「起初先用三乘來引導眾生,之後再單純用大乘來讓他們解脫。」。第三種情況是說:「在我入滅之後,有些弟子沒有聽過這部經,也不知道菩薩是如何修行,他們僅僅根據自己所獲得的功德,產生想要度脫的念頭,進而進入涅槃。」。我在其他世界成佛時,有不同的名號。有些人雖然帶著度化眾生的願望進入涅槃,但他們在那個世界中依然在追求佛的智慧。。《大智度論》的第九十五卷中也有同樣的論述。。另外,在《法華論》提到的四種聲聞中,「內退菩提心」和「應化」這兩種聲聞是由佛陀親自給予授記;而「決定」和「增上慢」這兩種聲聞因為根機尚未成熟,所以由菩薩給予授記,作為一種方便方法來引導他們發心。。解釋說:既然只說還沒成熟,而沒有說沒有根基,所以可以知道一定能成就佛果菩提。。另外又說,透過方便方法讓眾生起心,這就是發菩提心。。此外,《入楞伽》的第二、第四和第七卷都同樣提到,二乘修行者所證的涅槃並非真實的涅槃,而是在三昧力的作用下暫時安住,最終一定能證得無上菩提。。《法華論》中提到:「第四個人的出現是一種方便法門,目的是為了引導眾生進入涅槃城。」。所謂的涅槃城,指的就是各種禪定三昧所構成的境界之城。。在經過那座城市之後,讓他們進入大般涅槃城。。這就像《楞伽經》裡說的:在三昧定中感受快樂,脫離了分別心的斷截,所以才暫且稱之為涅槃。。實際上確實擁有那種可以隨意變化的身相,因此能在淨土之中修行菩薩道。。《勝鬘經》中提到:「說聲聞與緣覺能證得涅槃,這只是佛陀為了適應眾生而設的方便說法;實際上,只有如來才證得真正的完全涅槃。」。此外,這部經以及《無上依經》、《寶性論》和《佛性論》都提到,進入滅盡定(或入滅)的二乘修行者,在三界之外會獲得一種變易身。。此外,《密嚴經》中提到,二乘修行者並非真的徹底斷除、永遠滅盡而不再有轉機。。這些經文同樣屬於大乘教法,不允許將三乘區分為絕對的不同,所以稱之為一乘教。
法義解析
  • 本文在探討大乘佛教內部的教理分歧。
    第一種觀點傾向於「三乘」的區分,認為聲聞、緣覺(二乘)與菩薩(大乘)在果位上有本質差異,且基於「五姓」之說,認定某些種姓的人即便入寂也無法成佛,這反映了早期大乘與小乘之辨,以及對成佛可能性之限制性看法。

    此處論述一乘與二乘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視角下,雖有聲聞、緣覺之二乘區分,但因眾生皆具佛性(佛性遍有),最終必然導向成佛,故二乘之別僅為權設,實則唯有一乘大乘。

    此句討論不同乘相的眾生在聞法後的證悟速度。
    即便修行方向定於聲聞乘(小乘),若能聞此大乘法,亦能加速證得無漏位(解脫位),顯示出大乘法門對所有根機眾生皆有利益,且能導向解脫。

    此句說明不同根機的修行者在聞法後的反應。
    獨覺(Pratyekabuddha)雖非由佛陀導師指引而覺悟,但若其根機已決定於此乘,在聞此法後仍能加速其自乘的修行,達成出離生死之果。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根機與法門的對應關係。
    當修行者在心性上已對「無上乘」(佛乘)產生決定性的信心與認同(性決定),配合此法之加持與導引,能迅速達到圓滿覺悟的境界。

    此句描述法門的感應力。
    即便修行者尚未達到解脫生死的正覺境界,且在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選擇上尚且猶豫不定,只要聞此法,便能被啟發而發起最高等級的菩提心(無上正等覺心),體現了華嚴法門圓融、能令一切眾生轉向大乘的特質。

    此段引用《解深密經》旨在說明法義的層次。
    透過「相」與「勝義」兩種層次的無自性分析,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文中強調即使是根機較低的聲聞乘有情,只要依循此正道修行,最終亦能達到涅槃的解脫境界,體現了法門的普適性與次第性。

    此句強調佛法之究竟目標與本質的唯一性。
    無論修行者的乘相(聲聞、獨覺或菩薩)如何不同,其最終所證的清淨法身與解脫道在實相上是同一的,旨在破除對修行路徑的執著,揭示萬法歸一的圓融義理。

    此處解析「一乘」與「根機差別」的關係。
    說明佛陀宣說「唯有一乘」是基於究極真理的密意(深層義理),而非否認眾生在現實中確實存在根機(利、中、鈍)的差異。
    這是在調和絕對的平等性(一乘)與相對的差異性(種種根性)。

    本段在討論「一乘」與「三乘」的關係。
    作者指出,從「觀照對象(無性道)」的角度來看,三乘的修行目標一致,因此可稱為一乘;但從「證果(涅槃)」的實際層面來看,三乘所達到的境界仍有差異,不可將其混為一談。
    這體現了華嚴經疏中對於權實與理實之辨析。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眾生根據其根機(種性)的不同,而選擇不同的修行路徑(乘)來達成覺悟。
    聲聞乘是指以聽聞佛法、去除我執而證果的修行路徑。

    此句說明眾生因根機與種性不同,而依循不同的修行路徑。
    獨覺(Pratyekabuddha)指不依師而自悟者,其成就之途稱為獨覺乘,屬於三乘教法中的一種。

    本句說明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佛種性)需透過對應的修行路徑(無上乘,即佛乘)方能真正實現。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從本有的種性到最終覺悟的成就過程。

    此句討論眾生根器之差異。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種性」指覺悟佛果的潛能。
    缺乏此種性者,無法直接透過頓悟或大乘深法解脫,而需依賴在善趣(人、天)中積累福德與善業,循序漸進地成就修行。

    此句為論著引用,指出當前討論的法義在《善戒論》與《地持論》中亦有相同的論述,用以佐證觀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句說明「種性」對修行果位的決定性影響。
    在《解深密經》的判教體系中,一向聲聞種性者其志向僅在於小乘寂靜,即便佛陀施予強大的方便加行,亦無法強行使其轉向大乘的佛果,強調了種性與願力在成佛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為疏論中的引用對照,旨在說明當前討論的法義在《深密解脫論》中亦有相同的論述,用以佐證觀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修行定業或定力層次上的區別,旨在分析不同乘法在證悟過程中的差異性。

    本文旨在說明大乘教法在對機設教時,會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而設定不同的層次(差別),雖然表現形式看似不同,但其本質仍屬於大乘教法,而非真正的小乘法。
    這體現了大乘教法包容並轉化三乘的圓融義理。

    此段引用《涅槃經》旨在說明大乘一乘的核心義理:即所有眾生在本質上皆具備成佛的潛能(佛性),且最終的解脫境界與果位是統一的,不分差別,體現了「一味」的圓融與平等性。

    此句引用《法華經》核心義理,強調「一乘」的絕對性。
    說明所有佛陀在十方世界所教導的最終真理皆為單一的佛乘,而先前所說的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僅是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設的「方便法門」,旨在引導眾生最終回歸一乘。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之次第(權實之分)。
    先依眾生根機,以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作為初步引導,待眾生根機成熟後,再以圓滿的大乘法門使其徹底解脫。
    體現了從權教到實教的漸進過程。

    此段描述一種對比:即便未聞大乘菩薩道之法,僅憑個人積累的功德(小乘功德)亦能入涅槃。
    但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暗示了這種涅槃與菩薩之大圓滿覺悟在層次上的差異,強調了菩薩行(利他與般若)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菩薩在不同佛土中化現成佛的圓融境界。
    即便已入涅槃,但因其具有大悲願力(度之想),不著於寂靜,而是在彼方世界持續深化佛智,體現了華嚴經中「不入而入」或「入而未入」的菩薩行與佛果之相即。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證明,作者透過援引《大智度論》中對應卷次的內容,來佐證當前對《華嚴經》義理的解析,顯示其論述與龍樹菩薩之大論體系相一致。

    此段討論授記對象與授記者的對應關係。
    根據聲聞的根機深淺(成熟度)區分:根機較高者(內退菩提心、應化)由佛陀授記;根機較淺或有執著者(決定、增上慢)則由菩薩以方便法授記,旨在逐步導向發菩提心,體現了佛教因材施教的機理。

    此句在分析眾生修行之潛能。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只要具備佛種根基(根),即便目前尚未成熟(未熟),在因緣具足後終將達成覺悟。
    強調「根基」是決定能否成佛的關鍵,而「成熟」則是時間與修行的過程。

    此句解析「發心」之內涵。
    在華嚴經的教理框架中,菩薩運用種種方便法門引導眾生生起覺悟之志,這種由方便而導向的發心,其本質即是發菩提心,強調了方便手段與最終覺悟目標的同一性。

    此處論述二乘(聲聞、緣覺)之涅槃為「有餘」或「暫時」之境,非究竟解脫。
    強調透過三昧力的加持與轉化,使二乘行者能從小乘之定境轉向大乘之覺悟,最終達成圓滿的佛果。

    此處引用《法華論》中關於「四人」比喻的義理。
    在法華經的權實體系中,佛陀常以不同身分或方便手段(如第四人)來對治眾生之習氣,最終導向究竟的涅槃解脫。
    此句強調「方便」之用,旨在說明為了讓眾生達成解脫目標而設定的暫時性手段。

    此處將「涅槃」比擬為「城」,並解釋為由諸多禪定三昧所成就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涅槃並非僅是寂滅的終點,而是與修行過程中的定慧境界(禪三昧)相即相融,顯示出定境即是解脫之城的義理。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眾生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遞進。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疏釋語境中,這通常象徵著超越世間的有漏境界(彼城),最終進入絕對寂靜、永離生死的大般涅槃境界。

    此句解析修行進入三昧後,心意識不再陷入對立、斷截的分別(分段),而是在不二的定境中獲得寂靜之樂。
    由於此狀態超越了語言描述,因此將其暫稱為「涅槃」,強調涅槃在實相上並非外在的處所,而是離分段後的心境。

    此處論述菩薩在淨土中修行時,雖處於清淨境界,但仍具備「變易身」(化身/應身)的能力,使其能根據機宜隨意改變身相,以方便利他,在淨土中圓滿菩薩道的實踐。

    此句旨在區分「方便涅槃」與「究竟涅槃」。
    二乘(聲聞、緣覺)所證之涅槃為個人解脫之小乘境界,佛陀為引導眾生而稱其得涅槃,實則為權宜之計(方便);而如來所證之「般涅槃」則是圓滿、無餘且具備大悲願力的究竟解脫,體現了大乘佛法中權實之別。

    此句討論二乘(聲聞、緣覺)在入滅(進入涅槃或滅盡定)後,於三界之外的狀態。
    文中提及「變易身」,是指在特定境界中呈現的非恆常、可轉化的身相,用以說明二乘與大乘在解脫境界與身相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二乘(聲聞、緣覺)的果位是否為絕對的斷滅。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即便二乘入滅,其本質仍具備佛性,並非如灰燼般徹底消失而無法再轉向大乘菩薩道,旨在破除對二乘果位之「永滅」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教法的圓融性。
    在華嚴經的視角下,雖有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分,但這僅是方便上的區別,在實相上並無絕對的差異,最終皆歸於唯一佛乘,以破除對乘位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五性:指五種種姓(五姓),即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分為五類,決定其能否成佛或證果的潛能。
  • 聲聞乘:佛教修行路徑之一,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修行者,通常指追求阿羅漢果位的小乘修行。
  • 性決定:指根機或修行方向已經固定,在此指其心性傾向於聲聞乘的證悟路徑。
  • 無漏地:指沒有煩惱、貪嗔癡等漏染的聖者境界,即解脫之位。
  • 獨覺乘:指不依師,由自省而覺悟的修行路徑,亦稱辟支佛。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狀態。
  • 無上乘:指佛乘,是超越聲文、緣覺及菩薩乘之最高乘法門。
  • 無上正等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陀之圓滿覺悟。
  • 正性離生:指證得真實本性而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無上正等覺心:指追求佛果的最高覺悟之心,即菩提心。
  • 法要:佛法之要義、核心宗旨。
  • 相無自性性:從現象、名相的層面觀察,發現其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
  • 勝義無自性性:從絕對真理(勝義)的層面,體悟萬法本空、無自性的實相。
  • 聲聞乘種性:指具有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依循四諦而證果的根機特質。
  • 獨覺:指不依師承,由自悟四諦而證果的修行者,亦稱辟支佛。
  • 究竟清淨:指達到最終、不可更進的絕對清淨狀態,即圓滿的覺悟境界。
  • 有情界:指所有具有情識的眾生範圍。
  • 種性:指眾生生來所具備的資質、傾向或潛能。
  • 無性道:指觀照萬法皆無自性、空無實體的修行道路。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由彌曦羅譯,是瑜伽行派(有部與setra)的核心論典。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體、眾生或人格。
  • 獨覺種性:指天生具有獨自覺悟潛能的根機。
  • 佛種性:眾生內在具有的成佛潛能或本質。
  • 善趣:指六道輪迴中較良好的三道,即天道、人道、阿修羅道,有利於修行之環境。
  • 《善戒》:指《善戒論》,通常指關於戒律或菩薩戒的論著。
  • 《地持》:指《大地持論》(或稱《地持論》),由彌勒菩薩授意、世親菩薩撰寫,詳細闡述菩薩修行十地之階位與法義。
  • 一向趣寂:指一心專注於追求涅槃寂靜,不求度化眾生,屬小乘修行目標。
  • 聲聞種性:指具有傾向於聽法而證果的潛在特質,傾向於追求阿羅漢果。
  • 方便化導: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設計的權宜教學方法。
  • 道場:指證悟真理的場所,在此特指菩提道場。
  • 深密解脫:指《深密解脫論》(Guhyasamudbandha-tantra/shastra),通常指論述深奧密義以導向解脫的論著。
  • 甘露:比喻能消除煩惱、帶來永恆安樂的正法或涅槃果位。
  • 常樂我淨:涅槃的四種特質,指永恆、極樂、真實的自我(大我)與清淨。
  • 一味:指萬法在本質上無差別,圓融統一的狀態。
  • 十方佛土: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共十個方向的所有佛國世界。
  • 一乘法:指唯一的佛乘,即所有眾生最終都能成佛的最高教法。
  • 方便說:指佛陀為了讓根機不同的眾生能領悟真理,而暫時採取且不盡完美的權宜教法。
  • 度脫:指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達到解脫境界。
  • 滅度:指佛陀進入涅槃,不再在世間顯現。
  • 菩薩所行: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六度萬行。
  • 功德:指修行中所積累的善業與正法之功。
  • 餘國:指其他世界或佛土。
  • 異名:指佛在不同世界化現時所使用的不同名號。
  • 生滅:指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狀態。
  • 度之想:指菩薩度化眾生、接引眾生脫離苦海的願心。
  •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造之大論,是對《大般若經》的詳細解釋,是佛教大乘空宗與菩薩行之重要論典。
  • 法華論:指解釋《妙法蓮華經》的論書。
  • 內退菩提心:指原本發菩提心但因種種原因退轉,或在特定法義中指根機較高而能回歸菩提心的聲聞。
  • 授記:佛或菩薩預言修行者在未來定能成佛。
  • 決定:指對小乘法執著較深,認為阿羅漢果即是終點的聲聞。
  • 增上慢:指對自己的修行境界有過高估計,誤以為已證果位的聲聞。
  • 根未熟:指修行資質或心靈準備尚未達到能直接承接佛陀授記的程度。
  • 佛菩提:指覺悟佛之至高智慧,即成佛的覺悟。
  • 發心:指生起修行、追求覺悟的志向。
  • 入楞伽:《入楞伽經》之簡稱,屬大乘經典,強調心轉與如來藏義。
  • 實涅槃:指究竟、真實的解脫境界,在此指大乘圓滿之涅槃,對比二乘之暫時安住。
  • 三昧力:指禪定之深層力量,能使心意識穩定並轉化。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涅槃城:比喻完全解脫、不再輪迴的究竟境界。
  • 禪三昧:指禪定與三昧,指心意識高度集中且不散亂的定境。
  • 大般涅槃城:象徵最終的解脫境界,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最高覺悟狀態。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心轉與如來藏義。
  • 三昧: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不亂的定境。
  • 分段:指心意識將事物切分、對立、區分而產生的分別心(vikalpa),是痛苦與執著的根源。
  • 假說:指為了方便理解而採用的暫時性稱呼,非指其絕對實相。
  • 變易身:指菩薩能隨緣而化、隨意改變身相的化身,用以適應不同眾生的根機。
  • 淨土:清淨的佛國世界,是修行與教化的理想環境。
  • 菩薩道: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覺悟之路,核心在於「自覺」與「覺他」的圓滿。
  • 般涅槃:指完全、圓滿的涅槃,即大乘所說的究竟解脫。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整個空間範圍。
  • 密嚴經:指《大方廣佛頂密嚴經》,華嚴系重要經典,強調法界圓融與密教義理。
  • 灰斷永滅:比喻如燒盡的灰燼般徹底斷絕,再無生起之可能,指絕對的、不可逆轉的斷滅狀態。
  • 一乘教:指唯一的佛乘,強調所有眾生最終皆能成佛,三乘在實相上是一體的。

第五 明現傳者,當今諸德於大乘中自有二說: 一立三乘大乘,以此宗許入寂二乘定不 成佛,是故約彼五性差別具說三乘。二立 一乘大乘,以此宗許入寂二乘亦並成佛,是 故約此佛性遍有唯說一乘。前師引教成 立云:如《大般若經》第五百九十云「若有情類 於聲聞乘性決定者,聞此法已,速能證得 自無漏地。於獨覺乘性決定者,聞此法已, 速依自乘而得出離。於無上乘性決定者, 聞此法已,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有情類 雖未證入正性離生,而於三乘性不定者, 聞此法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又《解深密經》 第二云「乃至更說法要,謂相無自性性、勝 義無自性性,乃至諸聲聞乘種性有情亦由 此道此行迹故正得無上安穩涅槃。一切聲 聞獨覺菩薩皆共此一妙清淨道、皆同此一 究竟清淨,更無第二。我依此故,密意說言唯 有一乘,非於一切有情界中無有種種有 情種性,或鈍根性、或中根性、或利根性有情 差別。」解云:此約三乘同一所觀無性道故, 密意說此名為一乘,理實三乘各證涅槃 非是一也。又《瑜伽論》第三十七云「補特伽羅 成就者,略說四種:有聲聞種性,以聲聞乘 而成就之;有獨覺種性,以獨覺乘而成就 之;有佛種性,以無上乘而成就之;無種性 者,即以善趣而成就之。」《善戒》、《地持》皆同此 說。又《解深密經》云「一向趣寂聲聞種性補特 伽羅,雖蒙諸佛施設種種勇猛加行方便化 導,終不能令當坐道場證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深密解脫》亦同此說。《十輪經》第九卷 亦說三乘各定差別。如是等文並非小乘, 是大乘中許三差別,是故各為三乘大乘教 也。二後師引彼一乘大乘教者,《涅槃經》三十 三云「一切眾生同有佛性,皆同一乘、同一解 脫,一因一果同一甘露,一切當得常樂我 淨,是名一味。」又《法華》第一云「十方佛土中,唯 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又云 「初以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 脫之。」又第三云「我滅度後,復有弟子不聞 是經,不知不覺菩薩所行,自於所得功德 生滅度想入於涅槃。我於餘國作佛,更有 異名,是人雖生滅度之想入於涅槃,而於 彼土求佛智慧。」《大智度論》第九十五亦同此 說。又《法華論》中四聲聞內退菩提心及應化, 此二聲聞佛與授記,決定及增上慢此二根 未熟故,菩薩與授記,方便令發心。解云:既 但云未熟,不言無根,故知定當得佛菩提。 又復云方便令發心,即是發菩提心也。又 《入楞伽》第二第四第七皆同說二乘無實涅 槃,但是三昧力住,後必當得無上菩提。《法 華論》云「第四人者方便令入涅槃城故。涅 槃城者,諸禪三昧城。過彼城已,令入大般 涅槃城。」此同《楞伽》住三昧樂,離分段故假 說涅槃。而實有彼變易身,故於淨土中行 菩薩道。《勝鬘經》云「言諸二乘得涅槃者,是 佛方便,唯有如來得般涅槃。」又此經及《無 上依經》、《寶性論》、《佛性論》皆說入滅二乘於三 界外受變易身。又《密嚴經》中,二乘必無灰斷 永滅。如是等文亦是大乘,不許三乘決定 差別,是故名為一乘教。

50
白話直譯
第六,論定權實,有人說:一乘是權教,三乘是真實教,依《深密經》第一時教只為發趣聲聞乘者說,因此完全無法成佛。第二時教只為發趣修大乘者說,因此全部都能成佛。這兩種說法或過或不及,所以都不是究竟了義。不如第三時教,有種性者能成佛,無種性者不能成佛,這才是了義。法華經既屬於第二時教,就是密意的權教,因此《勝鬘經》將一乘視為方便說,所以理實上只針對不定種性說為一乘。《攝論》、《莊嚴論》、《顯揚論》等都作同樣解釋。又《法華經》第三所說生起滅度之想進入涅槃等,依《瑜伽師地論》八十一卷,都是變化聲聞示現入滅。《楞伽經》、《密嚴經》也都是這樣解釋。《無上依經》、《寶性論》等論都說是不定二乘趨向菩提者延長壽命、變易身,不是說入滅後再起受身。《瑜伽師地論》說本轉二識成就與否有四種情形,其中第四種是聲聞、獨覺進入無餘依涅槃界時。又八十卷說:「無餘依涅槃界中,唯有清淨真如法界。」依據這些文獻,進入涅槃後,身與智慧都滅盡,根識永遠不存在,又怎麼可能再變化修行成佛?因此只有一乘,並非究竟了義。《深密經》第三時為普遍引導一切乘者所說,名為了義,所以可知三乘是究竟真實的教法。又《深密經》第二、第四卷都說一乘是密意所說,因此可知這是權巧方便。也有人說:一乘是真實,三乘是權巧,認為《法華經》唯一佛乘是在《深密經》三乘之後,明確說定性二乘滅後也不復存在,所以方便說有三乘,實際上只有一乘。如果說《法華經》屬於第二時教,為了引導不定性的二乘而說一切終將成佛,但還沒說定性二乘不能成佛,所以不是了義,那麼在法華時期還沒說有定性二乘,為什麼那部論會立四聲聞?所謂定性的說法從何而來?如果有定性,怎麼能全部成佛?如果承認全部成佛,怎麼還叫定性?所以可知定性的說法,是承接前面《深密經》所說,後到《法華經》明確宣示全部成佛,因此那部論順應這部經文,將前面的權巧說法歸於後來的真實教法,所以知道《法華經》確實是在《深密經》之後所說。《妙智論》三教中一乘在三乘之後,梁論建立正法三中也是一乘在後,兩者說法一致。《法華經》中將生滅度想入涅槃等,解釋為變化示現滅,這種說法極為違背教理。違背教理的話,如果是變化的聲聞,其實就是諸佛菩薩,怎麼會迷失自己所示現的涅槃,反而生起生滅度的想法?若做這種解釋,根本沒讀過經典。違背道理的是,如果入涅槃就是永遠斷滅,諸佛菩薩在所化眾生前示現涅槃,若那些所化的不定種性是勇猛者,不畏生死能修勝行。如果有一類性格怯弱的人,畏懼生死學佛菩薩,先入涅槃打算之後再行菩薩道。你宗派認為入滅後再無起現,難道不會誤導這類眾生?這就是誤導眾生,怎能稱為引導?何況這段文義毫不相關,也未曾理解《勝鬘經》的本意,竟然妄自斷定一乘只是方便。那部經說:「若如來隨順眾生所願而方便說法,即是一乘,沒有二乘。」二乘歸入一乘,一乘就是第一義乘。而且那部經中廣泛破斥二乘,說沒有涅槃,又說:「此經斷除一切疑惑,決定是了義,能入一乘道。」怎麼會說一乘只是方便?《解深密經》說一乘是密意,是因為還沒說《法華經》之前才這麼說,等到後來說《法華經》時,將前三乘都歸為方便。《瑜伽師地論》說轉本俱滅、《顯揚聖教論》以六義說一乘、《攝大乘論》以十義說一乘,都和《深密經》一樣會通解釋,因為這些論都是依據那部經造作。《法華論》說決定二乘也會受記等,是依據這部經造作。如果不信一乘,執著權巧違背真實,實在令人可憐,所以《百喻經》第二卷說:「從前有一個村落,距離王城五由旬,村中有美好的水源。國王命令村民每天送美水,村民疲憊辛苦,都想搬離這個村子。當時村主對大家說:『你們不要離開。我會向國王稟報,將五由旬改為三由旬,讓你們更近,來回就不會疲累了。』於是便去稟告國王,國王就將距離改為三由旬,大家聽聞後都非常歡喜。有人說:「這本來就是原來的五由旬,並沒有改變。」雖然聽到這話,但因相信國王的話,終究不肯放棄。世間的人也是如此,修行正法,度脫五道,邁向涅槃城時,心生疲倦就想要放棄,頓時停滯於生死,無法再前進。如來法王以大方便,於一乘法中分別說為三乘,小乘之人聽聞後歡喜,認為容易修行,於是修善增德,求度生死。後來聽人說其實沒有三乘,只有一乘,因為信佛語,終究不肯捨棄,就像那村人一樣。解釋說:這部經就是佛陀親口的正確判斷,權實分明,可以止息各種異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是確定權宜與真實的關係。有人認為:一乘是權宜之法,三乘纔是真實。因為《深密經》中第一階段的教法是專門對那些只想追求聲聞果的人說的,所以這類人總不能成佛。。第二階段的教法是專門對那些發心要修行大乘法門的人所說的,這樣的人最終全部都能成就佛果。。這兩種情況如果過頭或不足,所以都不能稱為究竟的真理。。不如第三次的教法:有根機的人能成就,沒有根機的人不能成就,這樣才符合法義。。《法華經》屬於第二時期的教法,是將深奧的本意以權宜之計來演說。因此,《勝鬘經》把一乘法門當作一種方便手段來說明;而從理實的角度來看,僅是針對那些種性尚未定型的人,才稱之為一乘。。《攝論》、《莊嚴論》以及《顯揚論》等論書,對此的解釋也都相同。。此外,關於《法華經》第三品中提到的生滅度想進入涅槃等情況,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一卷的解釋,這些全部都是化現出的聲聞弟子在示現進入滅盡定或涅槃。。《楞伽經》和《密嚴經》的解釋方式,都與這裡的會釋是一樣的。。像《無上依經》和《寶性論》這些經典,並不是在討論讓追求菩提道的二乘修行者增加壽命或改變身形,更不是指進入涅槃後再次投生受身。。根據《瑜伽師地論》對意識成就與否的四種情況分析,其中第四種『兩者都不成就』的情況,是指聲聞乘和獨覺乘的修行者進入完全沒有依託的無餘依涅槃狀態時。。此外,在八十卷中提到:「在無餘依的涅槃境界中,只有清淨的真如法界。」。根據這些經文來看,進入涅槃之後,身體與智慧都滅盡了,感官與意識也永遠消失,怎麼可能還能透過改變修行來成就佛道?。所以說,只有一乘纔是真正的究竟義理,而非一般的淺顯義理。。在《深密經》的第三個階段,佛陀為所有發心追求一切乘的人而宣說,這就叫做「為了義」。因此可知,三乘的教法是揭盡真理的實相教導。。此外,《深密經》的第二卷和第四卷都提到,將一乘法門作為深隱的密意來宣說,因此可知這裡是用權宜之計來教導。。有人認為:一乘是真實的教法,三乘則是權宜的方便。這就像《法華經》所說的唯一佛乘,以及《深密經》中提到三乘在後來的解釋中,定性二乘最終會滅盡而不存在。因此,三乘是為了方便而說的,實際上只有唯一的一乘。。如果說《法華經》是第二階段的教法,是為了引導那些尚未定型的二乘弟子,所以才說所有人都能成佛,而當時還沒說那些定性不能成佛的人無法解脫;如果是這樣,法華經時期既然還沒提到有定性的二乘,那為什麼那個論論中會設定四種聲聞的類別?。那種定性的說法是從哪裡得到的?。如果事物擁有固定不變的本性,怎麼可能達到全盤的圓滿成就呢?。如果允許將其總結而成立,那麼所謂的「定性」是指什麼?。因此可以知道關於『定性』的論述:先是《深密經》的內容,接著到《法華經》明確指出所有眾生都能成佛。所以該論論點符合本經經文,將之前的權宜之說歸納到後來的真實教法中,由此可知《法華經》一定是在《深密經》之後才說的。。《妙智》書中提到,在三種教法中,一乘法是在三乘法之後才教導的;梁論關於正法三時的論述中,也認為一乘法在後,兩者的觀點一致。。在《法華經》中提到透過生滅度想而進入涅槃等內容,如果將其解釋成是透過變化示現而消失,這完全違背了佛教的教理。。那些違背教法的人,如果他們其實是化現成聲聞相的佛與菩薩,怎麼會迷信地認為他們所顯示的涅槃是屬於生滅輪迴的境界呢?。如果這樣解釋,說明根本就沒有讀過經。。違背道理的看法認為,進入涅槃就是永遠的斷滅。但諸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會示現進入涅槃,目的是為了讓那些根機尚未穩定但心志勇猛的眾生,在面對生死而不恐懼時,能激發出修持殊勝行願的力量。。如果有一類人性格比較膽小,因為害怕生死的輪迴而學習佛菩薩的法門,他們想先進入涅槃,打算以後再實踐菩薩道。。你們宗派所說的進入涅槃後就再也沒有出世,這樣難道不會誤導那一類眾生嗎?。這樣做反而會誤導眾生,怎麼能說是指引他們修行呢?。況且這段文字全部都相互關聯,而且還沒看出《勝鬘經》的本意,就隨便截斷其中一部分,把它當成方便法門。。那部經典說:「如果如來根據眾生的願望而使用方便法門來教導,這其實就是單一的佛乘,並沒有所謂的兩種乘。」。聲聞與緣覺二乘進入佛乘,而這個一乘就是指至高無上的第一義乘。。而且那部經裡詳細地反駁了二乘地道認為沒有涅槃的觀點,並說:「這部經能消除所有的懷疑,明確揭示究竟的義理,讓人進入一乘的解脫之道。」。怎麼會說一乘佛法只是個權宜的方便手段呢?。《解深密經》中提到「一乘」是深奧的密意,這是因為在還沒宣說《法華經》之前,故採取這樣的說法;直到後來宣說了《法華經》,才會明白之前的三乘教法都只是方便的手段。。《瑜伽師地論》提到轉依之本將共同滅盡,《顯揚論》以六種義理說明一乘,《攝大乘論》以十種義理說明一乘。這些論述都與《深密經》的解釋相符,因為這些論書本身就是根據這部經造出來的。。《法華論》中提到二乘弟子也確定能收到成佛的預言,這是因為該論書是根據這部經而寫的。。如果不相信一乘教法,死守權宜的方便法門而錯失真實的道理,是非常令人惋惜的。所以《百喻經》第二卷中提到:「以前有一個村落,距離王城五由旬,村子裡有很清澈好喝的水。。國王命令村裡的人每天運送好水,村民們感到非常疲憊痛苦,全部都想搬離這個村子。。那時候村長對大家說:『你們不要過去。'。我會幫你跟大王說,把五由旬的距離改成三由旬,讓你離得近一點,這樣走來走去纔不會太累。。於是去告訴國王,國王將其修改為三由旬長,大家聽完後都非常高興。。有人說:『這個原因原本就是五由旬的距離,沒有其他不同。』。雖然聽到了這些話,但因為是信王所說的,所以始終不願意放棄。。世間的人也是這樣,在修行正法、穿越五道、前往涅槃城的過程中,如果心中產生疲倦感而想要放棄,就會立刻陷入生死的輪迴中,無法再前進。。佛陀作為法王,運用極大的方便法門,將唯一的真理(一乘法)區分為三種不同的教法來教授。根機較淺的小乘修行者聽到後非常高興,覺得這些方法容易實踐,因此努力行善、提升德行,希望能脫離生死的輪迴。。後來聽人說沒有所謂的三乘之分,其實只有一乘,因為相信佛的教誨而堅持不放棄,就像那個村莊的人一樣。。解釋說:這部經典就是佛陀親口給出的明確判定,權宜之法與真實義理都顯得非常清楚,足以終結所有爭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法華經或大乘教法中「權(權宜)」與「實(真實)」的辨析。
    文中引用《深密經》的觀點,探討在不同教法階段中,針對不同根機(如聲聞乘)所設的教導,以及其對成佛可能性的影響,旨在分析一乘與三乘在權實關係上的爭論。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開顯的次第。
    第二時教針對已發菩提心、致力於大乘實踐的修行者,強調大乘法門的普適性與必然性,即只要進入此修習階段,最終皆能圓滿成佛。

    此句討論在理解法義時,若陷入極端(過或不及),則無法契入真正的了義。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強調中道與圓融,任何偏向單一側面的見解皆為未竟之義。

    此處討論教法之適當性。
    所謂「第三時教」是指針對受眾根機而設的教化。
    強調修行能否成就取決於個體的「種性」(根機),唯有根據根機而設的教法,才能真正達到解脫的義理目的。

    本文在分析《法華經》與《勝鬘經》在教法體系中的定位。
    作者指出法華雖講一乘,但在時教劃分上屬於第二時,是以「權」代「實」的密意方便。
    特別說明「一乘」之說,在理實層面上是針對「不定種性」(即尚未被限定在三乘之中的眾生)而設的方便法門,而非絕對的終極實相。

    此句為論著比對,指出在華嚴經的詮釋體系中,多部重要論書對於該處義理的解釋保持一致,用以證明該見解的權威性與普遍性。

    此處旨在解釋《法華經》中部分聲聞入滅的現象。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來說明,某些看似真實的入滅(涅槃)實際上是佛陀為了教化而運用神通化現的「變化」現象,而非真實的終極涅槃,以區分權巧方便與實相。

    此句指出《楞伽經》與《密嚴經》在義理闡釋或解經邏輯上,與本文所採用的「會釋」(將分散的經義匯集解釋)方法一致,顯示出大乘經論之間在深層義理上的相通性。

    此處在辨析不同經典對「壽量」與「身形」變化的論述。
    作者強調相關論典的重點不在於物質層面的增壽或身相改變,也不涉及從涅槃(入滅)中重新出離而受生的過程,旨在釐清二乘轉向菩薩道時的法義性質,避免將其誤解為世俗的壽命延長或輪迴受生。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關於識之轉依與成就的分析。
    在四種組合(成就/不成就)中,「俱不成就」指的是意識不再產生任何能作相的執著或作用,徹底熄滅。
    對於聲聞與獨覺而言,這對應於進入無餘依涅槃,即完全斷除煩惱與習氣,不再受生於五蘊之中。

    此句探討涅槃的最高境界。
    在「無餘依涅槃」(即完全斷除煩惱與習氣、不再受生之境界)中,不再有對立的相狀,僅存於絕對清淨、不變的真如法性,體現了華嚴義理中法界圓融且本自清淨的特質。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小乘阿羅漢入涅槃後之狀態。
    文中描述「身智俱滅、根識永無」是指一種徹底的寂滅狀態,以此質疑在如此絕對的滅盡狀態下,是否還存在轉化或進一步修行以成佛的可能性,是用以引出後續對大乘佛法「不退轉」或「佛性」之論證。

    此句強調在華嚴經的圓融教法中,唯有「一乘」(佛乘)纔是達到最高覺悟的究竟真理(極了義),旨在破除對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區分的執著,回歸到萬法圓融的一乘實相。

    本文探討《深密經》的教法體系。
    作者指出在第三時(圓滿階段)的教導對象是發心趨向一切乘的眾生,此種教法不採取權宜之計(權義),而是直接揭示究竟真理(了義)。
    由此推論,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該語境下被視為能盡顯真理的實相教法。

    此處在討論「一乘」的教法定位。
    作者引用《深密經》指出,將一乘法門設定為「密意」(深隱的真實義),是在特定機緣下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權」法(權宜方便),旨在說明教法在權實之間的轉換與運用。

    此段討論大乘佛教中「權實」的關係。
    權(權宜)是指為了適應眾生根器而暫時開示的方便法門(如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實(真實)則是最終的真理(唯一佛乘)。
    文中引用《法華經》與《深密經》來論證,聲聞與緣覺(二乘)的果位在究極義理上並非永恆,最終皆應歸入佛乘。

    此段為論理辯析,討論《法華經》在教相判教中的位置。
    作者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法華》僅是針對「不定二乘」(尚未定格為不能成佛的弟子)而設的權教。
    作者指出,若當時尚未定義「定性不成」的二乘,則與後續論書中將聲聞劃分為四類(包含定性不能成佛者)的設定相矛盾,旨在論證法華教法的普遍性與定性論的邏輯衝突。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是在探究關於「定性」(即對法性或定量的界定)的論述來源與依據,旨在釐清該義理的出處及其成立的基礎。

    此句旨在破除對「定性」(固定不變的實體)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萬法若具備僵固的自性,將無法隨緣而化,亦無法在重重無盡的相即相容中達成整體(總成)的圓滿。
    強調唯有在「無定性」的空靈與圓融中,才能實現法界之總相成就。

    此句處於論辯或分析語境中,探討某種法相或性質是否能被總結為一個固定的特徵(定性)。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疏釋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定義的嚴謹推敲,旨在釐清概念的界限,避免將暫時的狀態或複合的現象誤認為恆定不變的本性。

    此段在討論經論的次第與教理演進。
    作者透過比對《深密經》與《法華經》對眾生「定性」(決定成佛的本性)的描述,論證教法由「權」入「實」的過程。
    指出《法華經》開顯一切眾生皆能成佛的實相,在教理層次上承接並圓滿了之前的論述,從而推論出兩經的說法先後順序。

    此處討論的是佛法教導的次第(權實之分)。
    在華嚴經的判教框架中,佛陀先依機說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以方便眾生,隨後才開顯圓滿的一乘(佛乘)。
    文中引用《妙智》與梁代論著,旨在證明一乘法在教理次第上處於最終、最高的位置。

    此處為論著對特定解釋的批判。
    在《法華經》的語境中,「生滅度想」是指修行者透過對生滅現象的觀察與超越而證悟。
    若將其誤解為如來僅是以「變化示現」來模擬死亡或滅盡,則將證悟的實相簡化為一種表演或幻術,抹殺了涅槃的真實性,因此被指出違背教理。

    此句討論化身教化之機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佛菩薩常化現為聲聞等小乘相以對機接引。
    若能識破其化身實相,便知其所示之涅槃並非小乘之有餘餘涅槃(生滅度),而是大乘之實相涅槃,旨在破除對化相的執著與對低階果位的誤認。

    此句為論著中的批駁之語。
    作者指出若對經文採取某種錯誤的詮釋方式,證明其對經典的理解完全脫離了原意,缺乏對經文基礎文本的正確研讀。

    此段討論「涅槃」之義,旨在破除將涅槃誤認為「斷滅」的常見錯誤(斷滅見)。
    文中說明佛菩薩的「示現涅槃」是一種方便法門(權巧方便),針對特定根機的眾生,透過示現生死與涅槃的對比,激發其勇猛心,使其不被生死恐懼所困,進而修習更高層次的菩薩行。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上的偏差或初階心態:因對生死之苦產生強烈恐懼(怖畏),而將「解脫(入涅槃)」置於「利他(菩薩道)」之前。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真正的菩薩道應是「事事無礙」且不離生死而行,此處指出的「先入涅槃後行菩薩道」是一種對修行次第的誤解或心力不足的表現。

    此處在討論涅槃的性質。
    若將「入滅」(涅槃)視為絕對的斷滅或永恆的靜止而不再起心化度,則違背了大乘菩薩「不入涅槃而住涅槃」以度眾生的慈悲願力,會導致眾生對解脫產生錯誤的斷滅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圓融與不二,而非單純的消滅。

    此句為對不正確教導或偏差見解的質詢。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對法義的精確把握,若以錯誤的見解指引他人,不僅無法使其解脫,反而使其深陷迷途,故此質詢旨在正本清源,確保導師或教法之正確性。

    此處為作者對前人或他人解經方法的批評。
    指出在分析經文時,若不考慮文本內在的整體關聯性,且未透徹理解相關經典(如《勝鬘經》)的深意,便隨意截取片段作為「方便」解釋,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或片面認知。

    此句旨在說明「方便說」與「實相」的關係。
    如來雖依眾生根機與願望(隨彼所欲)而開設不同的教法(方便說),但其本質皆是指向唯一的覺悟之途(一乘),所謂的聲聞、緣覺等二乘僅是權宜之計,並非真實的區分。

    此句說明修行位階的提升與轉向。
    二乘(聲聞、緣覺)雖能解脫,但屬小乘之見;當其意識轉向、進入一乘(佛乘)後,方能契入究竟的真理,即「第一義乘」,體現了從權乘到實乘的昇華。

    此段旨在說明該經(通常指法華經或相關大乘經典)的權實之分。
    透過破除二乘(聲聞、緣覺)對涅槃的狹隘認知(如將涅槃視為單純的斷滅或局部解脫),導向大乘一乘的究竟真理,強調「了義」即是揭示佛法最高、最真實的教義,不再有權宜之計。

    此句在探討一乘(佛乘)與方便乘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一乘即是實相,而非僅僅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臨時手段(方便),此處是以反問句強調一乘的絕對性與真實性。

    此處討論教法次第與權實之分。
    在宣說最終的「一乘」實相(法華)之前,佛陀先以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作為適應眾生根器的方便法門。
    當《法華經》揭示一乘實相後,先前區分的三乘便被視為引導眾生的權宜之計(方便),而非最終目的。

    本文旨在說明瑜伽行派核心論著(《瑜伽師地論》、《顯揚論》、《攝大乘論》)在處理「一乘」義理時,與其理論基礎《深密經》的高度一致性。
    強調論書與經典之間「隨經而造」的繼承關係,確立其法義的權威性與系統性。

    此處在討論《法華經》及其相關論書的關係。
    文中指出《法華論》中關於二乘(聲聞、緣覺)亦能受記(預言未來成佛)的論述,其依據是遵循本經(《法華經》)的一乘圓融義理而設定。

    此處論述「權實」關係。
    權(權巧方便)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暫時手段,實(真實義)則是最終的覺悟目標。
    若將方便法誤認為最終目的,即是「守權乖實」,無法進入一乘之究竟境界。
    文中引用《百喻經》之寓言,旨在以具象比喻說明執著表象而忽略核心的危險。

    此處為經疏中引用的譬喻,描述世俗權力對眾生的壓迫與勞役之苦,旨在對比世間法之艱難與佛法解脫之自在,或說明執著於外在物質(美水)而導致的痛苦。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村主試圖阻止村民前往,用以鋪陳後續法義的展開或對比。
    在疏論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旨在揭示眾生之執著或對正法之阻礙。

    此句描述於特定情境下,透過調整空間距離(由旬)以減輕身體勞苦,體現對他人需求的關照與方便。
    在疏論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說明法門的方便開示或對修行環境的調整。

    此段描述在特定法會或工程建設中,經由請願使規模擴大,象徵法益的增長或願力的成就,使參與者獲益並產生歡喜心。

    此句出於對經文量度或因果關係的討論,旨在確認某項基準(本)的具體數值(五由旬)及其唯一性,排除其他可能的解釋或差異。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對象在面對教導時,因對特定對象(信王)的深厚信任或執著,而堅持原有的見解或不願捨棄某種狀態。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在面對真理與執著之間的衝突過程。

    此句以修行比喻旅途,強調「恆心」與「精進」的重要性。
    修行者在脫離輪迴(五道)前往解脫(涅槃)的過程中,若因心力不足或生起退轉心而放棄,將立即失去正法的導引,重新被生死業力牽引,無法繼續向覺悟前行。

    本句闡述「開權顯實」的教法策略。
    如來雖僅有唯一圓滿的一乘真理,但考量眾生根機不同,故運用「方便」將其分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分別教授。
    此舉是為了讓根機較淺者能依其能力先行修習,由易入難,最終導向究竟解脫。

    此句論述修行者從對「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區分,轉而領悟到「一乘」(佛乘)的圓融義理。
    強調以對佛陀教法的堅定信心(信佛語)作為轉向一乘且不退轉的關鍵,並以比喻中的村人來類比這種心路歷程。

    此句強調該經典具有權威性的定論(金口良斷),能將「權」之方便法與「實」之究竟義區分明確,使修行者不再對教義產生混淆或爭議。

名相註解
  • 實:真實之法,指究竟、不變的終極真理。
  • 第二時教:指佛法教化次第中的第二階段教法。
  • 發趣:發心趨向,指生起菩提心並向大乘道前進。
  • 成佛: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圓滿佛果。
  • 過不及:指過於偏激或不足,即佛教中指涉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狀態。
  • 密意權說:指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將深奧的真實義理(密意)暫時以權宜的手段(權說)來演說。
  • 理實:指事物的真實理體或絕對真理。
  • 不定種性:指眾生的根機尚未被固定在聲聞、緣覺或菩薩三乘之中,具有轉向一佛乘的潛能。
  • 顯揚論:指《華嚴經顯揚論》,旨在顯揚華嚴深奧義理之論書。
  • 生滅度想:指對生與滅之現象的思考或觀想,在此指涉經中關於生命生滅與涅槃的論述。
  • 變化:指以神通力化現出非真實的現象,用以教化眾生。
  • 示現入滅:指為了特定的教化目的,故意表現出進入涅槃或死亡的樣子。
  • 密嚴:指《密嚴經》,華嚴系經典,詳述佛之密教莊嚴與法界體系。
  • 無上依經:指討論最高依止、導向無上正等正覺的經典。
  • 寶性:指《寶性論》,探討眾生皆具如來寶性之論典。
  • 向菩提:指修行者向著覺悟、成就佛果的方向精進。
  • 受身:指在六道中接受身體,即投生獲身。
  • 識成就不成就:指意識在轉依過程中,對法性的覺知是否達到圓滿成就的狀態。
  • 無餘依涅槃:指完全斷除所有習氣與煩惱,不再有任何依託(如意識或肉身)而受生的最高涅槃狀態。
  • 真如法界:指宇宙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不生不滅、清淨無染的絕對真理境界。
  • 根識: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識指對應的六識。此處指感知世界與認知主體的機能。
  • 極了義:指最究竟、最真實、無有餘義的真理,與「權宜」或「初步」的教義相對。
  • 盡理實教:指能將真理徹底揭示、不作隱沒的真實教法。
  • 深密:指《深密經》,探討佛法深奧隱密義理之經典。
  • 定性二乘:指在某些教義中被認為具有固定果位、不再進步的聲聞與緣覺。
  • 不定二乘:指尚未被定格為不能成佛、仍有轉向菩薩道可能的二乘弟子。
  • 定性:指在某些判教體系中,認為部分二乘弟子因根器不足而定格為無法成佛的性質。
  • 四聲聞:指將聲聞弟子依據根機或成佛可能性分為四種類別的論說。
  • 總成:指整體圓滿的成就,在華嚴語境中指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圓滿狀態。
  • 權說:權宜之說。指佛陀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暫時採取非最終的教法。
  • 實教:真實教法。指直接揭示究竟真理、不加權巧的最終教導。
  • 妙智:《妙法智》或相關判教論著之簡稱。
  • 梁論:指南朝梁代高僧(如僧肇或後繼者)所著之論書。
  • 正法三中:指正法時代的三個階段或三種法義體系。
  • 變化示現: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利用神通隨機呈現的不同形態或現象。
  • 變化聲聞: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化現成追求阿羅漢果的聲聞弟子之相。
  • 生滅度:指在生滅輪迴中而得的解脫,通常指小乘之涅槃,與大乘之不生不滅實相涅槃相對。
  • 釋:解釋、詮釋,指對佛經義理的判讀與說明。
  • 永斷滅:指誤將涅槃視為意識與生命的徹底消失,屬於外道之斷見。
  • 勝行:指殊勝的修行,通常指大乘菩薩之廣大行願。
  • 起:指從涅槃狀態中重新起心、化現或出世以救度眾生。
  • 眾生:指一切有情,處於生死輪迴之中,需依教法導向覺悟者。
  • 引導:指以正確的法義指引修行者由迷轉悟,達到解脫之境。
  • 勝鬘經:大乘經典,主論菩薩行與圓融法門,常與華嚴經義理互參。
  • 第一義乘:指最殊勝、最究竟的真理之乘,即指佛之圓滿覺悟的實相乘。
  • 一乘道:指佛法唯一的究竟乘,即圓滿的大乘,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轉本:指轉依(parivṛtti)之根本,指從凡夫位轉向聖者位的根本轉變。
  • 顯揚:指《顯揚論》,對《瑜伽師地論》的詳細闡釋。
  • 受記:佛陀為弟子預言其未來將於某時、某地成佛,稱為授記。
  • 由旬:古代印度里程單位,一由旬約為八公里。
  • 聚落:村落、居住地。
  • 村主:指村莊的領導者或首領。
  • 信王:此處指文中特定的對象或名號,依據語境為該段敘事中的關鍵人物。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五種輪迴狀態(在此語境中指需度過的生死之途)。
  • 生死:指在生與死之間不斷輪迴的狀態。
  • 如來法王:指佛陀,以法為王,統御一切真理。
  • 分別說三:指將一乘法區分為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而宣說。
  • 度生死:指透過修行脫離輪迴,達到解脫之境。
  • 金口:指佛陀說法之口,以此稱之以示至高無上的權威。
  • 良斷:明確且正確的判定或決斷。

第六定權實者, 或有說者:一乘是權、三乘是實,以《深密經》第 一時教唯為發趣聲聞乘者說,即總無成 佛。第二時教唯為發趣修大乘者說,即總 無不成佛。此二若過若不及,故俱非了義。 莫若第三時教,有種性者成、無種性者不 成,方為了義。法華既當第二時教,即是密 意權說,是故《勝鬘經》以一乘為方便說,是 故理實但約不定種性說為一乘。《攝論》、《莊嚴 論》、《顯揚論》等皆同此釋。又《法華》第三生滅度 想入涅槃等,依《瑜伽》八十一並是變化聲 聞示現入滅。《楞伽》、《密嚴》皆同此會釋。《無上依 經》、《寶性》等論並是不定二乘向菩提者增壽 變易,非謂入滅更起受身。《瑜伽》說本轉二 識成就不成就四句中第四俱不成就者,為 聲聞獨覺入無餘依涅槃界時。又八十云「無 餘依涅槃界中唯有清淨真如法界。」依此等 文,入涅槃已,身智俱滅、根識永無,豈有變 易修行成佛?是故唯有一乘,非極了義。《深 密經》中第三時普為發趣一切乘者說,名 為了義,故知三乘是盡理實教。又《深密》第二 第四皆云一乘是密意說,故知是權也。或有 說者:一乘是實、三乘是權,謂《法華經》唯一佛 乘是《深密經》三乘後說定性二乘滅亦不存, 故方便說三,實唯一故。若言《法華》是第二 時教,為引不定二乘故說一切悉皆成佛, 而猶未說定性不成故非了者,若爾,法華 之時猶未說有定性二乘,何因彼論立四 聲聞?彼定性言從何處得?若有定性,豈得 總成?若許總成,何名定性?故知定性之言 牒前《深密》所說,後至《法華》明悉全成佛,是 故彼論順此經文,會前權說歸後實教,故 知《法華》定在《深密》後說。《妙智》三教一乘在三 乘後,梁論成立正法三中亦一乘在後,並 同此說。《法華》中生滅度想入涅槃等,釋為 變化示現滅者,極違教理。違教者,若是變 化聲聞,即實是諸佛菩薩,豈可迷自所示涅 槃乃生滅度之想?若作此釋,元未讀經。違 理者,若入涅槃是永斷滅,諸佛菩薩於所 化前示現涅槃,若彼所化不定種性是勇猛 者,不怖生死能修勝行。若有一類性怯弱 者,怖畏生死學佛菩薩,先入涅槃擬欲 於後行菩薩道。汝宗入滅既無有起,豈不 誤彼一類眾生?此乃誤眾生,何成引導?況 復此文無不相干,又亦未見《勝鬘經》意,乃 輒斷一乘以為方便。彼經云「若如來隨彼 所欲而方便說,即是一乘無有二乘。」 二乘入於一乘,一乘者即第一義乘。又彼經 中廣破二乘云無涅槃,又云「此經斷一切 疑,決定了義入一乘道。」豈說一乘以為方 便?《解深密經》一乘是密意者,是未說《法華》 之前故作是說,及後說《法華》時,會前三乘 皆是方便。《瑜伽》轉本俱滅、《顯揚》六義說一乘、 《攝論》十義說一乘,皆同《深密》會釋,以此等 論隨彼經造故。《法華論》說決定二乘亦受 記等,是隨此本經造故。若不信一乘,守 權乖實甚為可愍,故《百喻經》第二卷云「昔 有一聚落,去王城五由旬,村中有好美水。 王勅村人常使日日送其美水,村人疲苦, 悉欲移遠此村去。時彼村主語諸人言:『汝 等莫去。我當為汝白王,改五由旬作三由 旬,使汝得近,去來不疲。』則往白王,王為改 之作三由旬,眾人聞已便大歡喜。有人語 言:『此故是本五由旬,更無有異。』雖聞此言, 信王語故終不肯捨。世間之人亦復如是, 修行正法度於五道向涅槃城,心生疲倦 便欲捨離,頓駕生死不能復進。如來法王 有大方便,於一乘法分別說三,小乘之人 聞之歡喜以為易行,修善進德求度生死。 後聞人說無三乘、故是一乘,以信佛語終 不肯捨,如彼村人亦復如是。」解云:此經即 是金口良斷,權實顯然,可息諸說耳。

51
白話直譯
第七,說明開合的意義,其實三乘與一乘各有兩種。三乘的兩種:一是異時三乘,如《深密經》所說,最初只說小乘,第二階段才說大乘。二是同時三乘,如第三時期普遍為發趣一切乘等。在這種教法中,一乘的相狀隱沒,三乘的相狀顯現,因此總稱為三乘。一乘的兩種:一是破異顯一,如《法華經》破除二乘實有,顯示一乘,以及《涅槃經》破除無佛性,這都是針對權教會破後才說一乘。二是直接顯示一乘本體,如《華嚴經》不針對二乘,因為無需破除。是為了直接為大菩薩顯示法界,成就成佛的儀軌。因此最初說《華嚴》時沒有權教可會,最後說《涅槃》時會合前面諸權教,這就不是完全沒有權教才能顯示實相,這兩者都稱為一乘。又再進一步開展,各自有三種。首先三乘的三種:一是最初各別最後相同的三乘,指最初依因修四諦、緣起、六度等各別,最後證得果位時三乘之人的身與智都滅盡,如《俱舍論》等所說,這是依最初小乘教法而說。二是最初相同最後各別的三乘,指三乘的人同聞般若,同觀無性,但最後各自證得自己的果位,如前所引經文所說。若依聖諦、緣起、六度等行門不同,也可以稱為始終各別,這是第二、第三時期的教法。三是近處不同遠處相同的三乘,如《法華經》等,最初以三乘方便引導,最後同以大乘令其得度。一乘的三種:一是保留三乘之一,如《深密經》等所說;二是遮除三乘之一,如《法華經》等;三是顯示本體之一,如《華嚴經》等。因此總結有四種情形:一是只有三乘沒有一乘,如《俱舍論》等。二是只有一乘沒有三乘,如《華嚴經》等。三是既是一乘也是三乘,這有兩種情況:最初三乘為實一乘為權,如《深密經》等;後來一乘為實三乘為權,如《法華經》等。四是非一非三,因為就理體來說已超越語言。《大般若經》中,舍利子問善現說:「如來為諸天子授記,在三乘中是哪一乘得授記?」善現回答:「在法相中既無一乘也無三乘,怎麼能問是哪一乘得授記呢?」因此,一乘與三乘有時存在、有時消失,各家說法不同。有的說只破斥二乘,就是只針對不定種性而言;有的說既無二乘也無三乘,就是連大乘實教也被破除;有的說不破大乘,就是大乘權教仍然存在。現在解釋有兩層:一是就事相來說,破斥二乘實際滅盡;二是就教義來說,也會通大乘權教。大乘權教允許進入寂靜,因為二乘不能成佛。但徹底破斥二乘就是破三乘,所以破二乘與破三乘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說明開顯與合併的道理。這裡的三乘與一乘,各自分為兩種情況。。關於三乘的解釋。第二種觀點是「異時三乘」,就像《深密經》裡提到的,在不同的時期,先是隻有小乘法,後來才只有大乘法。。第二種情況是三乘同時出現,就像在第三個階段,普遍地為所有乘位的眾生開啟修行方向。。在這套教法裡,單一乘相被隱藏,而三種乘相顯現出來,所以根據顯現的樣子,總稱之為三乘。。關於一乘的兩種方式,第一種是透過打破差異來顯明唯一。例如《法華經》打破聲聞、緣覺兩種果位真正滅盡的觀念,以及《涅槃經》打破沒有佛性的說法,這些都是針對之前的權宜教法進行否定,進而闡明唯一的一乘真理。。第二,直接顯現法身體性。首先,就像《華嚴經》並非針對二乘弟子而說,所以不需要破除他們的執著。。這是為了直接向大菩薩展示法界的真相,因為這是成就佛果的必要儀軌。。所以佛陀最初宣說《華嚴經》時,沒有權宜之法可以對照;最後宣說《涅槃經》時,則將之前的種種權宜法會通。這就是所謂的『即非』且不盡,因為權宜法是用來顯現真實義的,因此這些全部都稱為一乘。。接著再次細分,每一項又各有三種。。首先提到的三乘三種情況:第一種是開始時不同,最後結果相同。意思是在修行階段,三乘分別修習四聖諦、緣起法或六度等,方法不同;但到了證果之後,三乘修行者的肉身與意識都會同樣滅盡,這就像《俱舍論》等書中所說的,是依照早期小乘教法的觀點來解釋。。第二種情況是開始相同但結果不同,分為三類:也就是同樣聽聞般若法、同樣觀察萬法無性,但三乘的修行者最終各自獲得對應的果位,就像前面引用說明的那樣。。如果根據聖諦、緣起法以及六度波羅蜜在實踐上的差異,也可以說初次與最後的教法有所不同,這屬於第二時與第三時的教導內容。。所謂「三近」與「遠同三」的不同之處,是指像《法華經》這類經典,起初是用三乘的方便方法來吸引眾生,最後同樣是以大乘法來讓眾生獲得解脫。。關於「一乘即三乘」的解釋:是指在一個乘中包含了三個乘的意思,這就像《深密經》等經典中所說的。。用第二種遮止方式來排除第三種中的其中一種,就像《法華經》等經典的做法。。這是三種表現體相中的一種,例如《華嚴經》等經典。。所以一般的說明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隻有三者而沒有第一項,就像《俱舍論》等書中所說的。。第二種情況,或是隻有一個而沒有三個,就像《華嚴經》等經典中所述。。關於三或是一、或是三又是一的情況,分為兩種層次:第一種是本質上是三,但權宜上說成一,例如《深密經》等經典所述;。後來的教法是以一個真實義理搭配三個權宜方便,就像《法華經》等經典一樣。。第四種情況是既不是一也不是三,因為這是從理法上絕對地說明。。在《大般若經》裡,舍利子問須菩提:
「如來給那些天子授記時,是在三乘教法中的哪一種乘相而獲得授記的?」。善現回答說:「在法的相狀中,並沒有一個或三個之分,為什麼要問是在哪一種乘途上得到預言呢?」。所以關於一乘與三乘是繼續存在還是被消除,各種說法並不相同。。有些人聽到說只是在破除二乘的見解,這其實是指僅僅針對那些種性尚未確定的人。。或者聽到說沒有二乘也沒有三乘,這就意味著即使是大乘的實義教法也被否定了。。有人聽說大乘法尚未被破除,就認為大乘中的權宜教法依然存在。。現在的解釋分為兩個層次:第一是從事相上,破除二乘認為涅槃是真實滅盡的觀念。。第二,從教法的角度來看,也能理解大乘佛教中的權宜教法。。大乘的權宜教法之所以允許進入寂滅,是因為二乘修行者無法成就佛果。。只要徹底破除對二乘的執著,就等於破除了三乘的執著,所以破除二乘與破除三乘在義理上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華嚴經中關於「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與「一乘」(佛乘)在教理上的開顯(分說)與合併(總攝)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事相的開展與理體的合一,此處旨在分析三乘一乘在不同層次或視角下的兩種分類方式。

    此處討論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時間維度上的分佈。
    所謂「異時三乘」,是指佛法在不同時代對眾生開示的教法不同,並非同時並存,而是依時序而演進,由小乘漸次導向大乘。

    此處討論佛陀在不同時機對眾生開示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教化次第。
    文中提到「同時三乘」與「第三時」,是指在特定的教化階段,佛陀不再依循漸次,而是一併為所有不同根機的眾生指明各自的修行路徑(發趣)。

    此處討論教法之權實之分。
    在特定的教化階段,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將圓滿的一乘實義暫時隱藏,而顯現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區分,以方便導引。
    此為權宜之法,旨在由淺入深。

    本文在分析「一乘」的顯現方式。
    所謂「破異明一」,是指透過否定先前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權教」(如聲聞、緣覺二乘),來揭示所有眾生最終都趨向同一佛果的實相。
    這是一種由權入實的教法邏輯。

    此處討論《華嚴經》的教法特點。
    由於《華嚴經》是針對菩薩乘(大乘)而說,直接顯現法界體性,而非針對追求小乘涅槃的二乘(聲聞、緣覺)而設,因此不需要像般若經等經論那樣先透過「破除」二乘的法執來導向大乘。

    本句說明佛陀採取特定教法或示現之目的,旨在讓大菩薩直接體悟法界圓融的實相,此過程即是成就佛果的修行儀軌與必然路徑。

    本文論述佛法教相的圓融。
    初說《華嚴》為直指實相,無權法可會;終說《涅槃》則將先前所有權宜方便之教法回歸於真實佛性。
    強調權(方便)與實(真實)並非對立,而是權法旨在顯現實相,最終皆歸於一乘之圓滿。

    此處描述的是華嚴經中特有的「重重圓融」或「層次遞進」的分析結構。
    在論述法義時,將前述的項目再次細分(開),以展現法門之廣大與精微,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層層遞進的邏輯特徵。

    此段在討論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修行路徑與最終結果上的差異。
    作者區分了「因」與「果」:在因上,三乘修習的法門不同(如小乘重四諦緣起,大乘重六度);但在果上,若依小乘《俱舍論》的觀點,三乘最終皆進入涅槃,身心皆滅,無有差別。
    這屬於對小乘教法觀點的分析。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入道初期的共性與最終果位的差異。
    雖然不同乘的修行者在初期都學習般若智慧並觀察諸法無性(空性),但因其願力與根機不同,最終仍依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各自成就對應的果位。

    本文在分析教法次第。
    作者指出,若從聖諦(四聖諦)、緣生(因緣生起)以及六度(菩薩行)這三種不同的實踐與理路來觀察,會發現教法在起始與終結階段有明顯的差異,這對應於判教體系中的第二時(別時)與第三時(圓時)的教說特徵。

    此處在分析經論中關於「近」與「遠」的邏輯對比。
    作者指出《法華經》的特點在於其教法結構:先運用「三乘」作為權宜的方便(方便門),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最終才揭示唯一的「大乘」真理(實相門),使眾生圓滿度化。

    此處討論的是一乘與三乘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一乘(佛乘)並非單純取代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乘),而是將三乘的義理涵攝於一乘之中,體現「一即多」的圓融關係。

    此句討論的是論理推演或教法判釋中的「遮遣」方法。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語境中,指透過特定的否定或排除(遮)手段,將多個選項(三)中的某一部分(一)予以排除,以顯現核心義理。
    此處以《法華經》中開權顯實、捨三乘而歸一乘的邏輯作為類比。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教理的體現方式。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將法義的顯現分為三種表現體相(三表體),而《華嚴經》即是其中一種體相的代表,用以說明圓融無礙的法界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分析或法相分類中的「四句」分析法(通常指:肯定、否定、肯定且否定、既非肯定也非否定)。
    文中提到「唯三無一」是指在某種特定分析框架下,僅成立後三項而排除第一項的論述方式,並引用《俱舍論》作為論據,顯示此處在運用小乘阿毘達磨的分析邏輯來解析華嚴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體性的數量分類。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強調萬法本質的唯一性(一即一切),打破數量上的對立與區分,將多樣的現象回歸到單一的真如或法界體性中。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教理在「一」與「三」之間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詮釋框架中,常涉及實相(真理)與權相(方便)的對立與統一。
    「三實一權」意指在真實義理上是三個體或三個層次,但為了適應眾生根機,在方便上將其統稱為一。

    此句論述判教體系中的「一實三權」結構。
    指佛法在教化眾生時,最終旨在揭示唯一的真實理(一實),但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先開設三種權宜的方便法門(三權)來引導,此種權實相即的特點在《法華經》中表現最為顯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數量或性質的判別。
    在華嚴經的理會分析中,當進入「絕言」的層次,即超越了數量(一、三)的對立與分別,旨在說明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超越性,不落於任何定項。

    此句討論授記的法門。
    在般若經的語境中,探討如來對天子(指具有菩薩資質的眾生)預言未來成佛時,是基於聲聞、緣覺或菩薩這三乘中的哪一種定位。
    這涉及權實之辨,旨在說明雖然有三乘之分,但最終皆導向一乘之果。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觀,旨在破除對「乘」的執著。
    善現菩薩指出,在法相的實相中,不分一乘或三乘(一、二、三乘之區別皆是名相),因此詢問在何乘中獲得授記(預言成佛)是基於對相的執著而產生的錯誤問題。

    此句討論大乘佛教中關於「一乘」(佛乘)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乘)之關係。
    在判教義理中,爭論焦點在於三乘是否僅為權宜之計(權教),最終是否被一乘所攝除或消泯,不同論師對此有不同見解。

    此句討論在闡發大乘法門時,針對不同根機的對治方式。
    所謂「破二乘」是指破除聲聞、緣覺的小乘執著;而「不定種性」是指尚未決定趨向大乘或小乘的眾生。
    此處強調某些教法僅是為了對治尚未定型、仍有小乘傾向的根機,而非適用於所有層次的覺悟。

    此句探討大乘教義中「破除執著」的層次。
    在華嚴經的深層義理中,不僅要破除小乘與方乘的對立(二乘),甚至連對「大乘實相」的定見(三乘或實教)也要予以破除,以達到無住、圓融的最高境界,避免落入對「實有」的另一種執著。

    此句討論在判教體系中,對於「破」與「立」的辨析。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語境下,探討大乘教法中「權」(權宜、方便)與「實」(究竟)的關係。
    若認為大乘之法尚未被徹底破除(指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則會推論出大乘中仍保留著權宜性的教法,而非全然進入究竟圓融的實相。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對二乘(聲聞、緣覺)觀點的修正。
    二乘追求的涅槃常被誤解為一種絕對的、實有的消滅(實滅),而華嚴義理旨在破除此種對滅盡的執著,揭示其非實有之空性。

    此句在論述修行者或對象的資質與領悟力。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約教」是指從教理體系的角度分析;「權教」指權相教法,即佛菩薩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方便開示的非最終義理,旨在引導眾生最終進入實相之教。

    此句解析大乘佛教中「權教」(權宜之計的教法)的設定。
    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修行者,大乘教法在權宜上允許二乘(聲聞、緣覺)追求阿羅漢的寂滅果位,因為二乘的願力與觀照不足以直接成就圓滿佛果。

    此處討論破除對「乘」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二乘(聲聞、緣覺)與三乘(含菩薩乘)皆為權方便法。
    若能深徹破除對二乘小乘之見的執著,即能體悟一乘之實相,進而破除對三乘之分別,兩者在破執的實質上並無矛盾。

名相註解
  • 異時三乘:指三乘在不同時間段別開別現的教法體系。
  • 一切乘:指涵蓋所有不同根機的修行乘位。
  • 破異明一:打破多樣的區分,以顯明唯一的真理。
  • 二實滅:指聲聞、緣覺二乘在實相中並非真正滅盡,而是權宜之計。
  • 直體顯:直接顯現法身或法界之本體,不經過權巧的遮破過程。
  • 破:指破除對象的錯誤見解或執著(破相)。
  • 大菩薩:指修行程度高、具備廣大願力與智慧的菩薩。
  • 成佛儀:指成就佛果的儀軌、法相或必然的修行過程。
  • 即非:指現象與本質的同一性,即是而又非,非而又是,體現中道義理。
  • 開:在經疏體系中指「開顯」或「分析」,將概括的義理詳細展開說明。
  • 六度:菩薩行之六種波羅蜜,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身智同滅:指在涅槃狀態下,物質身體與意識精神皆不再生起,徹底熄滅。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小乘論書之集大成者。
  • 始同終別:指修行起步時的法門相同,但最終達到的境界或果位有所區別。
  • 聖諦: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是佛教基本的真理。
  • 第二第三時:指判教中的教法時間順序,通常指從初步的別乘教法(第二時)演進到圓滿的圓乘教法(第三時)。
  • 度:指度化、解脫,使眾生脫離生死輪迴。
  • 《深密》:指《深密法藏經》,常被引用以解釋佛法深奧的權實義理。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止,用以破除錯誤見解或限定範圍。
  • 三表體:指三種表現法義的體相或形式。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旨在闡述佛陀之正覺境界與法界圓融之理。
  • 四句:佛教邏輯分析的四種可能性,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 一實三權:指一個真實目的與三個權宜方便的教法結構。
  • 約理:從法理、理體方面來分析。
  • 絕言: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指絕對的、不可言說的境界。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善現:即須菩提菩薩,在般若經中常以「善現」名號出現。
  • 乘:指修行成佛的途徑或載體,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無二亦無三:指破除二乘(聲聞、緣覺)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數量與名相之執。
  • 大乘實教:指大乘佛教中闡述真實相、實相義的教法。
  • 二位:指兩種解釋的層次或角度。
  • 約事:從事相、現象或具體事物的層面來分析。
  • 實滅:指二乘認為涅槃是真實地將一切煩惱與生死徹底消滅,將「滅」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
  • 約教:就教法、教理的層面來分析或界定。
  • 大乘權教:大乘佛教中為了方便眾生而設的權宜之計或權相教法,與「實教」相對。

第七 顯開合者,然此三乘一乘各有二種。三乘 二者:一異時三乘,如《深密經》初時唯小乘,第 二唯大乘。二同時三乘,如第三時普為發 趣一切乘等。於此教中,一乘相隱、三乘相 顯,是故就顯總名三乘。一乘二者:一破異 明一,如《法華經》破二實滅,及《涅槃經》破無 佛性,俱是對權會破方說一乘。二直體顯 一,如《華嚴經》不對二乘,無所破故;為大 菩薩直示法界,成佛儀故。是故初說《華嚴》 無權可會,終說《涅槃》會前諸權,是即非盡 權無以顯實,是俱名一乘。又復更開,各有 三種。初三乘三者:一始別終同三,謂始約因 修四諦、緣生、六度等別,終就得果三乘之人 身智同滅,如《俱舍》等說,比約初時小乘教 說。二始同終別三,謂同聞般若、同觀無性, 三乘之人各得自果,如前所引說。若據聖 諦、緣生、六度行異,亦得名為始終各別,此是 第二第三時教說也。三近異遠同三,謂《法華》 等初以三乘方便誘引,後同以大乘令得 度等。一乘三者:一存三之一,如《深密》等說; 二遮三之一,如《法華》等;三表體之一,如《華 嚴》等。是故通說有其四句:一或唯三無一, 如《俱舍》等。二或唯一無三,如《華嚴》等。三或 亦一亦三,此有二位:初三實一權,如《深密》 等;後一實三權,如《法華》等。四或非一非三, 約理絕言故。《大般若》中舍利子問善現云: 「如來授諸天子記,於三乘中何乘得記?」善 現答言:「於法相中無一無三,云何問言 於何乘得記?」是故一乘三乘有存有泯,諸 說不同。或聞唯破二乘,即謂唯約不定種 性;或聞無二亦無三,即謂大乘實教亦破; 或聞不破大乘,即謂大乘權教亦存。今釋 有二位:一約事,破二乘實滅;二約教,亦會 大乘權教。大乘權教許入寂,二乘不成佛故。 但深破二乘即是破三,是故破二破三皆 不相違。

52
白話直譯
第八,關於教法的前後,現在討論如來一代所說,依時間顯示教法,大致有四種:一、本末差別門,二、依本起末門,三、攝末歸本門,四、本末無礙門。第一種,本末同時、始終一類,各自沒有不同說法,但有三種情形:一、若在小乘中,就是最初度化憍陳那等人,最後度化須跋陀羅,中間也只說小乘,只利益小根機,如四部《阿含經》及五部律《遺教》等所說。二、若就三乘來說,從頭到尾都說三乘,普遍利益三種根機,如前面引用的《力士經》、《大般若》等諸大乘經典,雖然其中權實不同,但都具備三乘。三、若就一乘來說,從最初到最後,為大菩薩只說一乘,如最初時說《華嚴經》等,當中不通二乘,又涵蓋九世,貫穿前後,所以到極致就沒有不同說法。然而這三類既然是依此世根性已定者而說,這就是各種教法互相對照都通於始終,根本沒有前後之分。第二、依本起末門,有四類:一是最初為大菩薩說大乘,接著說中乘,再說小乘,最後說人天法。如本經下〈性起品〉說:「譬如太陽升起,先照一切大山王,接著照一切大山,再照金剛寶山,然後普照一切大地。如來、應供、正覺也是如此,成就無量無邊法界智慧的日輪,常放無量無礙智慧光明,先照菩薩摩訶薩等大山王,接著照緣覺,再照聲聞,再照決定善根的眾生,隨應受化,然後普照一切眾生,乃至邪定,為未來利益作因緣。」又在此品中說:「如三千大千世界初成時,先成色界諸天宮殿,接著成欲界諸天宮殿,再成人類及其他眾生的住處。如來、應供、正覺也是如此,先生起菩薩的各種行與智慧,接著生起緣覺、聲聞及其他眾生的一切善根。」根據這些經文,可以明白佛最初說大乘,後來漸次說小乘,這是就法義來說依本起末,不是就根機,因為沒有人先學大乘再學小乘。問:法義難道沒有區別嗎?答:小乘的法確實是從大乘流出來的。《文殊問經》說:「十八及本二,皆從大乘出。」《普超三昧》及《入大乘論》的意思也都相同。第三、攝末歸本門,依《無量義經》,最初說小乘,接著說中乘,最後說大乘。依《解深密經》,最初只說小乘,第二階段只說大乘,第三階段具足三乘。依《妙智經》,最初只說小乘,接著具足三乘,最後只說一乘。這就是《無量義經》屬於大開小,《深密經》等屬於小開大,也就是在大乘中開顯權實。然而《深密經》、《妙智經》各自都是聖教,不可只取一部捨棄一部,所以合這兩部經總共有四種情形:一、最初是小乘,兩經都這麼說;第二階段只有大乘,只有《深密經》這麼說;第三階段具足三乘,這是《深密經》第三階段、《妙智經》第二階段;第四時唯有一乘,只有《妙智經》是在第三時之後宣說。因此應當知道,《妙智經》是在《深密經》之後宣說的。如果有人認為《妙智經》尚未在此土翻譯而不信,那麼《深密經》既然屬於第三時教,並且承認定性二乘及無性有情都不能成佛,具足三乘稱為一切乘,這就說明《法華經》、《涅槃經》確實是在《深密經》之後宣說的。然而定性二乘及無性闡提最終都能成佛,這就應當知道是第四時的一乘教,因此與《妙智經》完全相合,沒有疑問。又最初的小乘教,根據《法華經》等,是佛成道後二十一日等時宣說的。根據《真諦三藏記》記載:「佛成道七年後宣說諸部《般若經》,這是第二時教。」又說:「三十八年後宣說《解節經》,這是第三時教。」現在根據《法華經》及《無量義經》,都說是四十年後宣說《法華經》等,因此可知是在《深密經》之後宣說的。真諦這樣的說法必定有聖教依據,若沒有聖教,怎能自己編造年數?如果不相信這一點,那麼《涅槃經》最居末後,這是毫無疑問的。這四時教法都是先權後實、以後會前,《法華經》、《涅槃經》會通《深密經》的三乘,最終歸於一乘,其義理確定無疑。因此這四時教法從淺入深,明確顯示末法歸本的漸次次第。四本末無礙門,指的是最初提出照山王的本教,說明沒有本就無法產生末。後來顯示如大海的異流,說明如果沒有一切末法,也無法歸回本源。這就是本與末互相映照、彼此依存,才是攝化眾生的善巧方便。因此總論共有五位:一是根本一乘教,如《華嚴經》所說;二是密意小乘教,三是密意大乘教,四是顯了三乘教,這三者如《深密經》所說;五是破除異說的一乘教,如《法華經》、《涅槃經》等所說。以上四門既然圓融無礙,就是前後即無前後、無前後即是前後,皆無障礙,應當仔細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部分討論教法的前後順序。現在分析如來在世期間所教授的內容,若按時間顯現的順序來看,大致分為四個階段:第一是區分根本與末後之教;第二是依據根本而展開末後之教;第三是以末後之教攝受眾生並回歸根本;第四是根本與末後之教圓融無礙。。在同一類別的教法中,無論是開始、中間還是結束,其核心內容是一致的,沒有差異。但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種是小乘教法,從最初度化憍陳那等人,到最後度化須跋陀羅,中間過程都只教授小乘法門,僅對根機較淺的人有益,就像四部《阿含經》、五部律以及《遺教經》中所記載的那樣。。第二,如果從三乘的角度來看,這些經典從頭到尾都在說明三乘法門,目的是為了讓不同根機的人都能獲益。就像前面提到的《力士經》和《大般若經》等大乘經典,雖然內容在權宜之法與真實義理上有所不同,但都包含了三乘的教法。。第三,如果從一乘的角度來看,大菩薩從修行開始到最高果位,始終只宣說一乘法。就像最初宣說《華嚴經》等經典時,內容完全不涉及二乘之分,且涵蓋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九世),前後貫通,所以直到最後也沒有其他的不同說法。。然而這三類教法既然是根據眾生在世的根機程度而開示,所以各種教法彼此對照,都能貫通起訖,實際上並沒有先後之分。。第二種是根據「從開始到結束」的順序來分類,共有四類:第一類是指佛陀最初先為大菩薩講授大乘法,接著講中乘法,再講小乘法,最後才講授給一般的人與天人。。就像這部經的〈性起品〉裡說的:「好比太陽升起,首先照亮最高的大山王,接著照亮所有的大山,再照亮金剛寶山,最後才普照整個大地。」。如來、應供等正覺者也是如此,他們成就了無量無邊的法界智慧日輪,恆常放射出無量無礙的智慧光芒。這光芒首先照耀著像大山王般的菩薩摩訶薩,接著照耀緣覺者、聲聞者,以及具有決定善根的眾生,讓他們隨應而受教化;最後則照耀所有眾生,甚至包括處於邪定中的人,為他們種下未來獲益的因緣。。這一段提到:在三千大千世界剛開始形成的時候,最先建立起的是色界天人的宮殿,接著是欲界天人的宮殿,最後纔是人類的居住地以及其他眾生的棲息之處。。如來、應供、等正覺也是這樣:首先啟發菩薩們修行各種智慧,接著啟發緣覺、聲聞以及其他眾生的一切善根。。根據這些文字可以明白,佛陀最初宣說大乘法,後來才漸漸宣說小乘法。這是從法門的體系來解釋由根本到末端的順序,而不是根據聽法者的根器而決定,因為並沒有先學習大乘後才學習小乘的這種情況。。提問:難道法與法之間不是有區別的嗎?。回答:小乘的教法,確定是由大乘的教法演化而來的。。《文殊問經》中提到:「十八種以及本二種,全部都是從大乘教法中演化而出的。」。《普超三昧》和《入大乘論》這兩部書的義理,也都與這裡所說的一樣。。關於三攝末歸本門的內容,根據《無量義經》的記載:佛陀最初宣說小乘法,接著宣說中乘法,最後才宣說大乘法。。根據《解深密經》的記載,佛法教化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只教授小乘法,第二階段只教授大乘法,第三階段則同時具足三乘教法。。根據《妙智經》的記載,佛法在最初時只教導小乘,接著演變為包含三種乘法,最後則歸結為唯一的一乘。。這就是指《無量義經》將大乘教法整合後而開啟小乘教法,而《深密經》等則是將小乘教法整合後而開啟大乘教法,也就是在大乘的框架下,說明權宜之法與真實之法的關係。。不過,《深密經》和《妙智經》兩部經書都是聖人的教法,不能只選擇其中一部而捨棄另一部。因此將這兩部經合併來看,總共分為四個門類:第一是最初階段的小乘教法,第二是兩部經共同說法的部分。。在第二個階段,只有大乘教法,且僅在《深密經》中有所闡述。。在第三個階段具足了三乘教法,這對應於《深密》論的第三部分以及《妙智》論的第二部分。。關於第四階段的唯一乘法門,只有在《妙智》的第三階段中才提到。。所以應該知道,《妙智經》是在《深密經》之後才說的。。如果有人因為《妙智經》在我們這個世界還沒有翻譯,所以不相信其內容,那麼可以看《深密經》。《深密經》屬於第三時的教法,但它仍然認為定性二乘和無性有情無法成佛。而那些能涵蓋三乘、被稱為「一切乘」的教法,其實就是後於《深密經》而說的《法華經》和《涅槃經》。。然而,即便被認為天性固定而無法成佛的二乘,以及被認為沒有佛性的闡提,最終都能成佛。應知道這就是第四階段所稱的一乘教法,因此與《妙智經》的內容完全一致,沒有疑問。。此外,最初的小乘教法,根據《法華經》等記載,是佛陀在成道後的三七日等期間所宣說的。。根據《真諦三藏記》的記載,佛陀在成道七年之後才開始宣說各部的《般若經》,這被視為佛陀教法的第二個階段。。另外提到,在(成道)三十八年後宣說的《解節經》,屬於佛陀教化眾生的第三個階段。。現在根據《法華經》和《無量義經》的記載,都提到在四十年後才宣說《法華經》,因此可知這部經是在《深密經》之後才說的。。真諦這樣說一定是有聖人的教導作為根據的,如果沒有聖教依據,他怎麼敢隨便設定年數呢?。如果不相信這一點,那麼《涅槃經》確實是排在最後面的,這是毫無疑問的。。然而這四個時段都遵循著先開權方便、後顯真實理的原則,以後面的義理來會通前面的內容。就像《法華經》和《涅槃經》將《深密經》中的三乘教法,最終會歸納到究竟的一乘之中,這個義理是確定的。。所以這四種修行路徑是從簡單到深奧,說明瞭如何將枝節的法門整合並回歸到根本宗旨的循序漸進過程。。所謂的「四本末無礙門」,是指首先引用照山王關於本教的教導,來解釋並證明:並不是因為本質上沒有,才產生後來的末法現象;。隨後顯現出流入大海的異流,說明這並非終結,因此無法回歸本源。。這就是讓根本與末梢相互映照、讓給予與奪取相互依存,才稱得上是攝受眾生的巧妙方法。。所以通論總共分為五個階段:第一個是根本的一乘教法,就像《華嚴經》中所說的那樣。。第二種是密意的小乘教法,第三種是密意的大乘教法,第四種則是顯現出三乘教法的教法,前三種的詳細內容可以參考《深密經》的說明。。第五種是破除不同教法、宣說單一乘道的教導,例如《法華經》和《涅槃經》中的說法。。前面提到的四個門徑既然已經圓滿通達、沒有阻礙,那麼前後的區分與沒有區分就合而為一,彼此不再對立,完全沒有障礙,請大家思考並對照參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的教理結構,將佛陀一生所說的顯教(公開教授的教法)按時間與義理的演進分為四個階段。
    其核心在於「本」與「末」的關係:「本」指最究竟、最根本的真理(如華嚴之法),「末」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開出的權設教法。
    這四門描述了從區分本末、由本起末、由末歸本,最終達到本末不二的圓融過程。

    此段在分析佛陀教化眾生的次第與類別。
    作者指出在同一教法體系(類)中,其宗旨是一貫的,但依據度化對象的根機(機)而分出不同位階。
    此處舉小乘為例,說明從初傳到末傳,若針對小根機者,則始終維持小乘之教義,旨在令其脫離輪迴。

    本文在討論大乘經典中如何處理「三乘」的教理。
    作者指出,部分大乘經典採取「通益」策略,即在同一部經中同時涵蓋聲聞、緣覺與菩薩三種乘果,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即便經文中存在「權」(權宜之計、方便法)與「實」(究竟真實義)的差異,其整體結構依然完整包含三乘的教法。

    此段論述旨在說明「一乘」在華嚴境界中的絕對性與貫徹性。
    作者強調大菩薩的教法從始至終(初至極)皆是以一乘為本,特別以《華嚴經》為例,說明其法義純粹,不混入聲聞、緣覺之二乘小道,且在時間維度上攝受九世(三世之三時),證明一乘法門在體繫上是圓滿且不變的。

    本文論述教法之開顯是依於眾生根機(根定)。
    在華嚴圓教的視角下,雖然教法在形式上分為不同類別或次第,但其體性一致,各教法之間能相互對照並貫通,打破了時間或層級上的先後對立,體現了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教化眾生的「開演次第」。
    依本起末門是指按照時間先後或教法由深至淺的順序來安排。
    佛陀首先針對根器最高的大菩薩演說圓滿的大乘法,隨後依眾生根機的不同,依次演說中乘、小乘,最後纔是針對凡夫(人天)的基礎教法,體現了對機隨緣的教化原則。

    此處引用〈性起品〉之譬喻,旨在說明法界真理(或佛光)顯現的次第。
    由高至低、由局部到全體的照耀過程,象徵覺悟之光由最頂端的根機(大山王)開始,逐步向下普及至所有眾生(大地),體現華嚴法界中「由主及屬」的顯現邏輯。

    本段描述佛陀(正覺者)智慧光明的普照次第。
    以「日輪」比喻佛智,其光芒並非隨機,而是依眾生根機之高低而有優先順序:首先是最高層次的菩薩(大山王),隨後是緣覺、聲聞及有善根者,最後則是根機最淺或有偏差(邪定)的眾生。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隨類化現」與「普利眾生」的圓融特質,即便根機最劣者亦能獲益,種下解脫因緣。

    此處描述世界形成之次第,揭示宇宙構造的層次性。
    在華嚴經的宇宙觀中,色界之清淨與高層次先於欲界與人道形成,體現了從定境、精細到粗重、雜染的空間分佈邏輯。

    此句描述如來(佛)的教化次第或願力運作。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中,佛首先導向最高層次的菩薩行智慧,隨後則兼顧不同根機的聲聞、緣覺及一般眾生,使其種植善根,體現了佛陀對所有眾生不捨的普度之志。

    此處在討論佛陀教法的宣說順序。
    作者強調「大乘」與「小乘」的先後之分,是基於法義本身的體系結構(依本起末),而非基於對受眾根器(根器)的考量。
    這旨在說明大乘法作為根本法,在邏輯與體繫上優先於小乘法。

    此句出於《華嚴經探玄記》,在探討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脈絡下,提出關於「法」是否具有個別差異(別)的疑問。
    旨在透過對「別」(差異/區分)的質詢,進而導向對「同別不二」或「圓融無礙」之深層義理的解析。

    此處論述大乘與小乘的關係,強調大乘為根本,小乘為其方便之流出。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小乘被視為大乘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開顯的權宜法門,而非獨立於大乘之外的對立體系。

    此句旨在說明特定法門或教義(十八及本二)的來源,強調其根源於大乘佛法,用以確立該法義在華嚴大乘體系中的正統地位與深廣義理。

    此句為論著比對,指出《普超三昧》與《入大乘論》兩部著作在特定法義的論述上,與本文目前的討論內容一致,用以佐證觀點的普遍性與權威性。

    此句說明佛陀在開演《華嚴經》之前,先依據《無量義經》的次第,採取「三乘」的教法來攝受眾生,由淺入深,由小乘、中乘逐步導向大乘,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最終將其歸入大乘本門之正法。

    此句論述佛陀在不同時期的教化策略(方便門)。
    根據《解深密經》的觀點,佛陀並非在所有時間都同時開示三乘,而是依眾生根機之成熟度,分階段地由淺入深地開示,以適應不同根器的修行者。

    此句描述佛法教化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演進過程。
    從最初針對根機較淺者而設的小乘,到區分聲聞、緣覺、菩薩的三乘,最終揭示所有眾生皆能成佛的唯一佛乘(一乘),體現了權教與實教的轉化。

    本文討論的是判教中的「開顯」邏輯。
    在華嚴經的教理體系中,透過「合大開小」或「合小開大」的手段,說明佛法在權(權宜/方便)與實(真實/究竟)之間的轉換。
    這旨在解釋佛陀如何根據眾生根機,在不同教法層次間進行圓融的教化。

    此處論述如何整合兩部經典的教理體系。
    作者強調聖教之完整性,主張不應偏廢,而應將其合而觀之,並將其教理劃分為四個階段或門類(四門),以釐清從小乘到大乘的教法演進與共相。

    此處在討論教法開顯的次第(時),指出在特定的第二階段中,其義理僅限於大乘教法,且在所有經典中僅有《深密經》對此進行了詳細說明,強調該經在特定法義上的唯一性與深奧性。

    此句在論述華嚴經的教理體系,將修行或教法的演進分為不同階段(時)。
    「第三時」指達到具足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境界,並指出此義理在《深密》與《妙智》兩部論書中的對應位置,用以佐證經論的一致性。

    此句在分析《華嚴經》的教理結構與時間順序(時),指出特定法門(唯一乘)在不同論述階段(時)的對應關係,說明其在《妙智》篇章中第三階段才被揭示,體現了華嚴教法由淺入深、次第開顯的特點。

    此句為經疏之序次說明,旨在釐清不同經典在法會或教理演進上的先後順序,以便修行者依循次第理解法義。

    此段在討論不同經典對「成佛可能性」的教理遞進。
    作者指出《深密經》雖屬第三時教,但仍保留了「定性二乘」與「無性有情」不能成佛的觀點(即未完全破除一乘之執)。
    而真正宣說一切眾生皆能成佛、涵蓋三乘之義的「一切乘」教法,則是在《法華》與《涅槃》兩經中完整揭示,且在教理順序上位於《深密經》之後。

    此段論述旨在說明佛法教理的圓融與漸次。
    在華嚴經的判教框架中,即便最初被視為有定限的二乘(聲聞、緣覺)或被認為無佛性的闡提,最終在最高階段(第四時)的一乘教法中,皆能證悟佛果。
    這證明瞭佛性普遍且圓滿,並以此論證本經義理與《妙智經》在「一乘」宗旨上的高度一致性。

    此處討論教法開顯的次第。
    作者引用《法華經》等典籍,說明佛陀在成道初期(三七日等)先開演小乘教法,作為權巧方便,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此為判教體系中關於「開權」的論述。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教法的宣說次第。
    根據真諦菩薩的記錄,佛陀並非成道即說般若,而是在經過一段時間(七年)的教化後,才針對特定根機宣說般若空義,將其定為「第二時教」,以區分不同階段的教法重點。

    此句在討論佛陀說法時間的次第。
    根據「三時教」的判教框架,將佛陀四十九年說法分為三個階段,此處明確將《解節經》定位於第三時的教法之中,用以說明經論出現的先後順序與法義層次。

    此處為經疏之考據,作者透過比對不同經典(《法華經》、《無量義經》)中關於佛陀說法時間的記載,推論本經在佛法宣說次第中的時間位置,旨在釐清經論的前後承接關係。

    此句為對真諦譯本或論述中關於時間、年數記載的質詢與分析。
    在佛教經論校勘中,強調任何關於佛陀壽量或法會時間的具體數字,必須有經論(聖教)作為依據,不可由譯者或論師主觀臆造。

    此處討論經典的次第與權實之分。
    在佛法教理的演進或排位中,《涅槃經》因揭示佛性與常樂我淨的究極實相,通常被視為教法之終結或最高階段(末後),用以印證前述理路之正確性。

    本文論述佛法教理的演進次第,強調「權實」關係。
    權指方便法,實指真實法。
    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先以權宜的方便法(三乘)引導,最終才揭示究竟的真實法(一乘)。
    此處以《法華》、《涅槃》兩經對《深密》經的會通,證明三乘最終皆歸於一乘的圓融義理。

    本文旨在說明修行路徑的層次性。
    所謂「四從」是指四種由淺入深的進入法門的方式,其核心在於「攝末歸本」,即將各種局部、末端的修行方法(末)重新整合,使其回歸到最根本的真理或佛法宗旨(本),體現了華嚴教法中由局部到圓融的漸進邏輯。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本末無礙」的義理。
    本指體、根本;末指用、枝葉。
    文中強調「非本無以起末」,旨在說明體(本)與用(末)的不二關係:末法的顯現並非基於本體的缺失,而是本體之功能的展開,體用不二,互不妨礙。

    此處以水流比喻法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討論現象(支流)與本體(大海)的關係。
    若現象呈現為異流(不相應的流向),則表示其尚未達到圓滿終結的狀態,因此無法直接契合於本源之體。

    本文論述華嚴法界中「圓融」的特質。
    本末交映指體用不二,根本與支節互為依據;與奪相資指對立的現象在實相中相互成就。
    這種矛盾統一的圓融義,正是佛菩薩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運用的攝受方便。

    此處在論述教相判教,將佛法通論分為五個位次(階段),首位即是最高層次的「一乘教」,以《華嚴經》為代表,強調圓融無礙的佛果境界。

    此處在討論教法的分類與層次。
    將教法分為「密意」與「顯了」兩種性質,並區分小乘與大乘的不同層次。
    文中提到的「上三」是指前述的密意小乘、密意大乘以及另一種密意教法,其理論依據參照《深密經》中關於祕密教法與顯教之區分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破異一乘」的教法,旨在打破對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區別的執著,揭示所有眾生最終皆歸於唯一佛乘的真理。
    在判教體系中,《法華經》以會三歸一開顯一乘,《涅槃經》則以常樂我淨揭示佛性,皆屬此類。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圓融」特質。
    透過四門的圓通,打破了時間(前後)的線性對立。
    在圓融境界中,「有前後」與「無前後」不再是矛盾的兩端,而是互即互入,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法界實相。

名相註解
  • 顯教:指佛陀公開教授、不需祕密傳承而可由大眾學習的教法。
  • 本:指根本法,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最究竟的真理或法界實相。
  • 末:指末後法或權法,指為了引導根機較淺的眾生而設的方便教法。
  • 本末無礙:指究竟真理與方便手段在體性上是圓融不二的,沒有障礙。
  • 憍陳那:佛陀在印度初轉法輪時度化的五比丘之一。
  • 須跋陀羅:佛陀在出家前最後度化的弟子,代表佛陀教化生涯的末期。
  • 小機:指根機較淺、對深奧大乘義理領悟力較低的眾生。
  • 四《阿含經》:佛教最原始的四部經集,記錄佛陀及其弟子之教法。
  • 五部律:佛教僧團遵守的五種戒律規範。
  • 《遺教》:指佛陀在涅槃前對弟子留下的最後教誡。
  • 不通:指不涉及、不混入或不採取該種觀點。
  • 根定:指眾生領悟能力的根機程度,決定了所能接受的教法。
  • 諸教:指佛陀為不同根機眾生而開示的各種教法。
  • 通始終:指教義能從開始到結束完整貫通,不偏廢任何部分。
  • 本起末門:指從法門開啟之初到最終完成的順序或次第。
  • 中乘:指介於大乘與小乘之間,對空義有一定理解但尚未完全圓滿的教法。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在此指根機較淺、尚未進入聖道修行之凡夫。
  • 大山王:指山脈中最高大、最頂端的部分,在此譬喻中象徵最高階的根機或覺悟者。
  • 金剛寶山:指堅固且珍貴的寶山,象徵具有堅固定力或殊勝功德的境界。
  • 如來應供等正覺:對佛陀的四種稱號,指圓滿覺悟且能受世間尊崇的覺者。
  • 法界智慧日輪:將佛陀遍滿法界的智慧比喻為太陽,能破除一切無明黑暗。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在菩提心中精進,具足大悲與大智的修行者。
  • 決定善根:指不可轉移、堅固且能導向解脫的善業根基。
  • 邪定:指錯誤的禪定或偏差的專注,雖有定力但方向不對,未能導向正覺。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單位的稱呼。
  • 色界:指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定境世界,其層次高於欲界。
  • 欲界:指仍受貪欲驅使,包含人間及六慾天在內的物質世界。
  • 人處:指人類居住的空間環境。
  • 菩薩諸行智慧: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實踐的各種修行方法與般若智慧。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心理種子或修行基礎。
  • 依本起末:指從根本的法義出發,逐步推演至末端的枝節或簡易教法。
  • 根器:指眾生接受佛法、修行覺悟的資質與能力。
  • 法:指一切現象、萬法或佛法真理。
  • 流出:指從根本法中演化、展開或化現而出的過程。
  • 文殊問經:指文殊師利菩薩請教佛法之經典,通常涉及深奧的般若與大乘理路。
  • 普超三昧:指論述如何透過三昧(定)而普遍超越、救度眾生的相關論著或法門。
  • 入大乘論:指指導修行者進入大乘佛法境界的論書。
  • 無量義經:華嚴經之序經,旨在闡述大乘之總綱。
  • 合大開小:將大乘之義理整合後,以此為基礎而開啟、解釋小乘之教法。
  • 合小開大:將小乘之教法整合後,以此為基礎而開啟、導向大乘之教法。
  • 《妙智》:《妙法藏波羅蜜多經》(或稱妙智經),大乘經典,論述妙智與菩薩行。
  • 唯一乘:指圓融無礙的一乘法門,旨在將所有修行者導向佛果,不分聲聞、緣覺或菩薩之別。
  • 第三時教:指佛陀於成道後,依教相龐雜而分時宣說的第三階段教法。
  • 無性有情:指被認為完全不具備佛性、無法成佛的眾生。
  • 無性闡提:指被認為缺乏佛種、無法修行成佛的最下乘眾生。
  • 《妙智經》:指《妙法蓮華經》或相關闡述一乘妙智的經典,此處用以對比論證其教理一致。
  • 三七日:指佛陀成道後最初的二十一日,通常指其在菩提樹下及隨後初步教化之時。
  • 真諦三藏記:由真諦菩薩撰寫,記錄印度譯經情況與佛教典籍傳承的著作。
  • 解節經:佛經名稱,指對法義進行詳細解析與節分說明之經。
  • 法華經:全稱《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旨在於開顯一乘之實相。
  • 涅槃經:指揭示佛性、常樂我淨之究極教法經典,在教相判別中常被視為最後的圓滿教法。
  • 究竟一乘:指佛法最終唯一的真實教法,即佛乘,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四從:指四種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或進入法門的路徑。
  • 攝末歸本:將枝節、末端的法門或現象,攝受並回歸到根本的真理或宗旨之中。
  • 漸次:指循序漸進的階段或順序。
  • 四本末無礙門:華嚴經中關於體用(根本與末梢)相互不礙、圓融無礙的四種法門。
  • 照山王:經中出現的譬喻或人物名,在此作為本教義理的依據。
  • 本教:指根本的教法,對應於體性、本質。
  • 大海:比喻佛法之本體或真如,一切法之歸宿。
  • 盡末:指達到終極、圓滿或徹底結束的狀態。
  • 歸本:指回歸到最初的本源或體性之中。
  • 本末交映:指事物的根本(體)與末梢(用)相互映照,不分彼此。
  • 與奪相資:指給予與奪取這兩種對立狀態,在圓融法界中相互依存、互為資糧。
  • 攝生:指攝受眾生,以慈悲與方便將眾生導向覺悟。
  • 善巧:指善巧方便(Upāya-kauśalya),指佛菩薩隨機化導、適應根機的巧妙手段。
  • 通論:對佛法整體教義的概括性論述。
  • 三乘教: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與教法。
  • 《深密經》:全稱《大般深密經》,主要論述佛法教理的深淺、祕密與顯現,以及如何依機設教。
  • 破異一乘教:破除三乘之異,宣說唯一佛乘的教法。
  • 四門:指前文所述的四種進入法門或觀察角度,旨在導向圓融無礙的境界。
  • 圓通:圓滿通達,指修行或理會達到無餘、無礙的狀態。

第八教前後者,今辯如來一代所 說,約時顯教,大例有四:一本末差別門、二 依本起末門、三攝末歸本門、四本末無礙門。 初中本末同時、始終一類各無異說,然有三 位:一若小乘中,即最初度彼憍陳那等,最後 度於須跋陀羅,中間亦復唯說小乘、唯益 小機,如四《阿含經》及五部律《遺教》等說。二若 約三乘,即從始至終皆說三乘、通益三機, 如前所引《力士經》、《大般若》等諸大乘經,於中 雖有權實不同,皆具三乘。三若約一乘,即 從初至極為大菩薩唯說一乘,如最初時 說《華嚴》等,其中不通二乘,復攝九世該於 前後,是故至極更無異說。然此三類既依 此世根定者說,此即諸教相望各通始終,竟 無前後。二依本起末門者,有四類:一謂初 時為大菩薩說大乘,次說中乘,次說小乘, 後說人天。如此經下〈性起品〉云「譬如日出, 先照一切諸大山王,次照一切大山,次照 金剛寶山,然後普照一切大地。如來應供等 正覺亦復如是,成就無量無邊法界智慧日 輪,常放無量無礙智慧光明,先照菩薩摩訶 薩等諸大山王,次照緣覺,次照聲聞,次照 決定善根眾生,隨應受化,然後悉照一切眾 生乃至邪定,為作未來饒益因緣。」又此品中, 「如三千界初始成時,先成色界諸天宮殿,次 成欲界諸天宮殿,次成人處及餘眾生諸所 住處。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是,先起菩薩 諸行智慧,次起緣覺聲聞及餘眾生一切善 根。」依此等文,明佛初時說大、後漸說小,約 法以明依本起末,非約根器,以無先學 大後學小故。問:法豈不別耶?答:小乘之法 定從大乘所流出故。《文殊問經》云「十八及 本二,皆從大乘出。」《普超三昧》及《入大乘論》意 並同此。三攝末歸本門者,依《無量義經》,初 時說小乘,次說中乘,後時說大乘。依《解深 密經》,初時唯小乘,第二時唯大乘,第三時具 三乘。依《妙智經》,初時唯小乘,次具三乘,後 唯一乘。此即《無量義經》合大開小,《深密》等合 小開大,謂於大乘開於權實。然《深密》、《妙智》 既各聖教,不可取一捨一,是故合此二經 總有四門:一初時小乘,二經同說;第二時唯 大乘,唯《深密》說;第三時具三乘,此是《深密》第 三《妙智》第二;第四時唯一乘,唯《妙智》第三時 說。是故當知《妙智經》在《深密》後說。若謂《妙 智經》此土未翻而不信者,彼《深密經》既當第 三時教,然許定性二乘及無性有情並不成 佛,具足三乘名一切乘者,是即《法華》、《涅槃》 既在《深密》後說。然定性二乘及無性闡提悉 皆成佛,當知即是第四時名一乘教,是故 與《妙智經》懸會無疑。又初小乘教,依《法華》 等,佛成道後三七日等說。依《真諦三藏記》 云「佛成道七年後說諸部《般若》,是第二時教。」 又云「三十八年後說《解節經》,當第三時教。」 今依《法華經》及《無量義經》,並云四十年後說 《法華》等,故知是《深密》後說。真諦此說必有聖 教,若無聖教豈可自作年數?若不信此 者,即《涅槃經》最居末後是即無疑。然此四 時皆前權後實、以後會前,《法華》、《涅槃》會《深密》 之三乘,歸究竟一乘,其義決定。是故此四從 淺至深,明攝末歸本之漸次也。四本末無 礙門者,謂初舉照山王之本教,明非本無 以起末;後顯歸大海之異流,明非盡末 無以歸本。是即本末交映、與奪相資,方為 攝生之善巧也。是故通論總有五位:一根本 一乘教,此如《華嚴》說;二密意小乘教、三密意 大乘教、四顯了三乘教,上三如《深密經》說;五 破異一乘教,如《法華》、《涅槃》等說。此上四門既 圓通無礙,是即前後即無前後、無前後即前 後,皆無障礙,思准之耳。

53
白話直譯
第九,以義理來區分教法。教法分為五類,這是就義理來分,不是依據時序。一是小乘教,二是大乘始教,三是終教,四是頓教,五是圓教。第一小乘教容易理解。第二始教,是因為《深密經》中第二、第三時教都承認定性二乘不能成佛,所以現在合併為一教。這既然還未完全契合大乘法理,因此稱為大乘始教。第三終教,是指定性二乘與無性闡提最終都能成佛,這才是大乘究竟圓滿的說法,因此立為終教。然而上述兩教,都是依據地位漸次修行而成,統稱為漸教。第四頓教,是指只要一念不生就稱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因此稱為頓教。如《思益經》說:「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到另一地。」《楞伽經》說:「初地即是第八地,乃至無所有,哪有次第可言。」又在〈地品〉中,十地就像空中鳥跡,哪裡有差別可得?詳如《諸法無行經》等經所說。五圓教,是說一位即是一切位,一切位即是一位,所以十信圓滿之心就涵攝五位而成正覺等,依普賢法界帝網重重主伴圓滿具足,因此稱為圓教,如本經等所說。若就所說法相等來看,最初小乘法相有七十五法,識只有六,所說未盡法本,多生異議,如小乘各部經論所說。第二,始教中廣泛說明法相,略說真性,所立百法分別明確,因此沒有爭議,所說八識僅是生滅法相,名數多與小乘相同,並非究竟玄妙之說,如《瑜伽》、《雜集》等經論所說。第三,終教中,少說法相,廣說真性,因為以理會事。所立八識通如來藏,隨緣而立,具足生滅與不生滅,也不論百法,名數不多,又不同於小乘,也沒有多門,如《楞伽》等經、《寶性》等論所說。第四,頓教中,完全不說法相,只論真性,也沒有八識差別之相,一切所見皆是妄想,一切法實際上都是絕言,破斥教法,勸人遠離,毀除相執,泯滅分別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也無佛無非佛,無生無非生,如《淨名》默然住持顯示不二等,這就是其義旨。第五,圓教中,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盡,微細相容,主伴無窮,十十法門各自稱法界,詳如下文所說。然而這五教有時合有時分,也有五重:一是或總為一,指唯是如來一大善巧攝化眾生的方便。二是或分為二,即一乘與三乘教。前面諸教中雖有存三泯二的不同,但都通於三乘趣入,因此稱為三乘教;後來直接顯示本法,不通二乘,所以唯是一,即《智論》中所說共教與不共教。這也與上文印師等所立的二教相同。三是或分為三,即小乘、三乘、一乘教。《智論》既然將本經視為不與二乘共,因此稱為不共,即是一乘。《大品》等經通於三乘,同觀同得利益,所以稱為共,即是三乘。義理推斷,四《阿含經》既不共菩薩,也稱為不共,即是小乘。依據這三位,梁《攝論》第八卷說:「如來建立正法有三種:一立小乘,二立大乘,三立一乘。」第三最為殊勝,所以稱為善巧建立。這也與上文《妙智經》所說相同。又真諦三藏《部異執疏》第二卷中也同樣這樣說。四是或分為四,這有兩種意義:一是在上共教中,約存三泯二,分開兩教所以為四,一是別教小乘;二是同教三乘,如《深密經》等;三是同教一乘,如《法華經》等;四是別教一乘,如《華嚴經》等。二是就歷位無位,分為漸、頓二教,所以為四:一小乘教,二漸教,三頓教,四圓教。五是或分散為五,在上漸教中又分為始教、終教。以上五教並非專門判定某部經,而是多方分別而論。如上所指,通於諸經論,都可以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部分,根據義理內容來區分不同的教法。。教法分為五類,這是根據義理內容來區分的,而不是根據時間或事件來區分。。分為五種教法:第一是小乘教,第二是大乘的初步教法(始教),第三是最終的教法(終教),第四是頓悟的教法(頓教),第五是圓滿的教法(圓教)。。最初階段,小乘修行者可以理解。。第二個是始教:因為在《深密經》提到的第二時和第三時教法中,都認同具有定性的二乘行者無法成佛,所以現在把這兩者合併在一起,統稱為始教。。因為這裡還沒有完整闡述大乘的法理,所以被定為大乘的初步教法。。所謂的「終教」,是指確定所有二乘修行者以及原本被認為沒有佛性的闡提,最終都能成就佛果。這是大乘佛教最究竟的教法,因此被稱為終教。。不過前面提到的這兩種教法,都是根據修行位階逐步完成的,所以都稱為「漸教」。。第四種是頓教:只要達到一念不生,就稱為佛,不需要經過各個修行階段的循序漸進,所以稱為頓悟之教。。就像《思益》經裡說的:「能體悟到萬法真實本性的人,不需要經過一個個地道的修行階段。」。《楞伽經》中提到:第一地就等於第八地,直到無所有地,所有階段其實都是一樣的。。此外,在後面的〈地品〉裡提到,十地就像鳥在空中飛過的痕跡一樣,哪裡有真正的差別可以執著?。詳細內容就像《諸法無行經》等經典中所說的那樣。。所謂的「五圓教」,是指說明任何一個修行階段都包含所有階段,而所有階段也等同於一個階段。所以像是在「十信」階段達到圓滿心時,就已經涵蓋了直到成佛的所有五個階段。這就像普賢菩薩所描述的法界帝網,主客之間重重交織、圓滿具足,因此稱為圓教,經典中是這樣解釋的。。如果從所描述的法相來看,最初的小乘教法將法相分為七十五法,意識只有六種。由於其對法源的說明不完整,導致各部派之間產生許多爭論,就像小乘各部的經論中所記載的那樣。。第二,在始教的教法中,詳細說明瞭萬法的相狀,但較少討論真正的本性。因為其建立的百法體系區分明確,所以沒有爭議。這裡提到的八識僅僅是處於生滅狀態的法相,在名稱和數量上與小乘相似,並非像《瑜伽師地論》或《雜集論》中那樣深奧究竟的說法。。在第三階段的教法中,較少討論現象的樣貌,而廣泛闡述真實的本性,因為這是將具體的現象回歸到根本的理法之中。。這裡所說的八識通,其實是如來藏根據因緣而顯現的,它同時具有生滅與不生滅的特性,不需要對此爭論。所有法的名稱與數量並不複雜,不像小乘佛教那樣繁瑣,也沒有許多複雜的門徑,這正如《楞伽經》和《寶性論》中所說的。。在四種頓教的教法中,完全不討論表象的法相,只討論真實的本性。這裡沒有八個意識的區別相;所有存在的一切都只是妄想,而法的真實本質則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這是在教導人們要遠離並破除對相的執著,消除妄心:一旦起心就是妄想,不起心就是佛;但實際上也沒有佛或非佛,也沒有生或非生。就像《維摩詰經》中所說的默然住於不二法門,意思就是這樣。。在五圓教的教理中,所討論的正是那無盡的法界。這裡的本性如大海般圓融,因緣生起且互不妨礙,彼此相互依存、相互進入。就像因陀羅網一樣,重重疊疊沒有邊際,極其微小的部分也能互相容納,主體與伴隨者無盡交織。十乘十法等一百個法門,每一個都可以稱為法界,詳細說明如下。。不過這五種教法有時展開、有時合併,也有五種層次:其中一種情況是將五教總結為一,也就是說,這全部都是如來為了攝受眾生而運用的一大巧妙方便。。第二種情況,或者可以將其分為兩種,也就是指一乘教和三乘教。。之前的各種教法雖然在「保留三乘」或「消除二乘」的看法上有所不同,但都讓三種乘格的修行者能進入其中,所以稱為三乘教。。後面直接顯現本來法門,不再區分二乘,所以只有一乘。這就是《智論》裡提到的共教與不共教。。這與前面提到的印師等人所建立的兩種教法相同。。或者可以分為三類,也就是小乘、三乘以及一乘的教法。。《智論》認為這部經典的內容是二乘(聲聞與緣覺)所不共有的,所以稱之為「不共」,這指的就是一乘。。像《大品》這類的內容適用於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修行者,因為三者都能透過觀察而獲益,所以稱為「共」,也就是指這三乘。。根據四阿含經的義理,既然不能與菩薩共同修行,也被稱為「不共」,這指的就是小乘。。根據這三種地位(或階段),《梁攝論》第八卷提到:如來佛陀建立正法有三種方式:第一是建立小乘法,第二是建立大乘法,第三是建立一乘法。。第三點是因為其最殊勝,所以稱為『善成立』。。這部分內容與前面提到的《妙智經》中的說法是一樣的。。真諦大師在《部異執疏》的第二卷中,也提出了相同的觀點。。將其分為四類,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在前面提到的共同教法中,根據『存三泯二』的原則展開兩種教法,所以稱為四;第二種則是將別教和小乘區分開來。。第二種情況是同樣在教導三乘佛法,就像《深密經》等經典所記載的那樣。。第三種是屬於教導單一乘道的,例如《法華經》之類的經典。。四個別教都屬於一乘教法,例如《華嚴經》等經典。。第二,從修行位次的角度來看,因為有不分位次而直接開啟的漸教與頓教,所以總共分為四種教法:一是小乘教,二是漸教,三是頓教,四是圓教。。這五種內容也可以分散地分為五類,屬於前面提到的漸次教法,

並且可以進一步分為開始與結束兩種教法。。前面提到的五種教法,並不單單是用來區分經文類別,而是一種方便上的分類討論。。就像前面所指出的,只要能通曉各種經論,就能明白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目錄或章節導引,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將採取「以義分教」的分析方法,即根據教法的深淺、義理的層次來對佛法教導進行分類與解析,是典型的經疏判教體系。

    此處說明對教法的分類基準。
    作者強調「五教」的劃分是基於法義的深淺與內容(義分),而非基於佛陀說法的時間先後或特定場合(時事)。
    這在經疏中是用以釐清教相判教的邏輯基礎,避免將義理分類誤認為時間順序。

    此處列舉的是天台宗或華嚴疏釋中常見的五教判釋體系,旨在將佛陀依機設教的層次由淺入深地劃分,從個體的解脫(小乘)逐步提升至圓滿的覺悟(圓教),以便修行者對號入座,依序進修。

    此處討論法義的領悟次第。
    指在初級階段或針對小乘乘機者的教法,其義理是能夠被理解和認知到的,用以對比後續大乘或圓滿乘之深奧義理。

    此處在論述教相判教。
    作者將《深密經》中關於二乘(聲聞、緣覺)具有「定性」(即不可成佛的定限)的教法歸類為「始教」。
    這是一種判教分析,旨在區分佛法在不同階段、針對不同根機而開示的教理差異,說明在初級教法中,二乘被視為無法圓滿成佛。

    本文在分析《華嚴經》的教理層次。
    作者指出該部分內容雖屬大乘,但尚未將大乘深奧的法理完全揭示,因此在教判體系中將其歸類為「始教」(初步教法),以區分於後續更深廣的圓滿教理。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佛教的教相判釋。
    終教(究竟教)的核心在於「一切眾生皆能成佛」,打破了二乘(聲聞、緣覺)與闡提(斷法名)的界限,強調佛性之普遍性,是最高層次的開示。

    此處在分析教相,說明某些教法是採取由低到高、循序漸進的修行路徑,依據不同的位階(地位)逐步證悟,故將其歸類為「漸教」,以對比頓悟或圓融的教法。

    此處解釋「頓教」之義,強調心靈覺悟的直接性。
    在華嚴義理中,頓教突破了對修行位階(位地)的執著,主張只要能截斷妄念(一念不生),即可顯現本覺佛性,而非依循漸進的階梯式修行。

    此句引用《思益義經》,旨在強調大乘頓悟或圓滿覺悟的境界。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若能直接契入諸法的正性(真實本質),則能超越小乘或一般菩薩修行中循序漸進、由低至高的「地」之次第,而是一舉究竟。

    此句引用《楞伽經》旨在說明菩薩修行之「事相」雖有十地之次第,但就「實相」而言,初地之覺悟已包含後續各地的果位,體現了圓融不二、即位登頂的大乘圓教義理。

    此處運用「鳥跡雲煙」之喻,說明菩薩修行十地的過程雖有次第之分,但就實相而言,這些階段皆是假名設定,並非實有之差別。
    旨在破除對修行階段的執著,體現華嚴之圓融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指引,旨在告知讀者若欲深入瞭解前文所述之法義,可參閱《諸法無行經》等相關經典。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此類引用是用以佐證法界圓融或無功用行之理路。

    此處論述華嚴宗的「圓教」特質,核心在於「事事無礙」與「圓融無礙」。
    強調修行位次並非單純的線性遞增,而是具有「一即多、多即一」的特質。
    即使在初級的十信位,若心念圓滿,亦能攝受至成佛的所有位次,體現了法界中重重映射、互即互入的圓融境界。

    此處在討論小乘與大乘在法相分析上的差異。
    小乘(特別是部分部派)對現象的分析(法相)較為有限,如將法相定為七十五法,且僅承認六識。
    因其對真理源頭(法原)的體悟與闡述不全面,導致不同部派在義理上產生分歧與爭論。

    此段在分析「始教」(初級教法)的特點。
    始教側重於對現象界(法相)的分析與分類(百法),旨在透過明確的決擇來破除執著,但尚未深入揭示萬法的真如本性。
    文中指出此階段的八識觀仍停留在生滅法相的層次,與小乘分析相似,與後期瑜伽行派(如《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轉依、究竟覺悟的玄妙義理有所區別。

    此處論述教法次第的演進。
    在三終(最終階段)的教導中,重點從對「法相」(現象、形式)的描述,轉向對「真性」(實相、本質)的揭示。
    其核心邏輯在於「會事從理」,即將所有繁雜的現象(事)匯集並歸納於統一的真理(理)之中,體現華嚴之圓融義理。

    本段旨在說明八識的體性即是如來藏。
    在華嚴與如來藏義理中,識的顯現是隨緣而立,其本質(如來藏)是不生不滅,而其顯相(八識)則是生滅。
    此處強調大乘法門之簡潔,不似小乘(小乘法相)將法分門別類至極其繁複,而是直指本性。

    此段論述頓教之核心,強調直接契入真性而跳過對法相(現象)的分析。
    其邏輯在於:首先破除對八識等心理構造的執著,將一切現象視為妄想,將真理定為「絕言」(不可言說)。
    接著透過「生心即妄」與「不生即佛」的對立,最終導向「無佛、無不佛」的中道超越,旨在使修行者達到不二之境界,與《維摩詰經》的沈默不二義理相通。

    本段描述華嚴經的核心觀點「法界圓融」。
    強調法界的本性(性海)與現象(緣起)皆處於無礙狀態,透過「相即」(互為同一)與「相入」(互入其中)的邏輯,展現事事無礙的境界。
    以因陀羅網比喻萬物互即互入,且說明「十十法門」的每一項皆能體現整個法界的全貌(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本文討論五教的運用邏輯。
    在華嚴經的教理體系中,教法並非僵化分立,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而靈活運用(開合)。
    當將五教視為整體時,其本質並非為了區分等級,而是如來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善巧方便」,體現了權法與實相的圓融。

    此處討論教法分類的判釋。
    在華嚴經的義理框架中,將佛法教化分為「一乘」(圓融無礙的佛乘)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別),用以說明權實之別或教法次第。

    此處討論教法分類。
    即便在對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關係的處理上(是保留三者之別,還是將前二者併入一乘而泯除),其共同點在於這些教法皆能讓不同根器的修行者依其能力進入佛法,故統稱為三乘教。

    此處討論教相判釋。
    作者指出在後續的法義顯現中,不再區分聲聞、緣覺之二乘,而直接顯現唯一的佛乘(一乘)。
    並引用《大智度論》中將教法分為「共教」(二乘與菩薩共習的基礎教法)與「不共教」(唯菩薩或佛才修習的高深教法)來對照說明。

    此處指涉前文對教相的分析,將當前討論的內容與印師(通常指印度傳承的論師)所設定的二教體系(如聖凡二教或權實二教)進行類比或對照,以確立法義的歸屬。

    此處討論教相的分類方式。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將佛法依其對象與目的分為不同層次:小乘(針對凡夫之初步解脫)、三乘(包含聲聞、緣覺、菩薩之區分)以及一乘(指圓融無礙的大乘佛法),旨在說明從權法到實法的演進過程。

    此處在討論教理的歸屬。
    二乘指聲聞與緣覺,其追求的是個人解脫;而「不共」是指此經所揭示的法義超越了二乘的境界,僅屬於大乘菩薩的覺悟,因此直接指向唯一的佛乘(一乘)。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中對「共」字的定義。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某些法門或品相(如《大品》)並非僅針對單一乘者,而是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皆能通用且獲益的教法,故稱為「共乘」或「通三乘」。

    此處在討論修行果位或法門的區分。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將「不共」之義對比菩薩道,若某種法門或境界無法與菩薩的圓滿覺悟相契合(不共),則將其判定為小乘的範疇。

    此處引用《攝論》說明佛陀依眾生根機而開設不同教法的權巧方便。
    從小乘到大乘,最終歸於一乘,體現了從權法到實法的教理遞進,旨在引導不同根器的眾生最終皆能證悟圓滿的正法。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理體的成立狀態。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善成立」是指該法義在理路與實相上完全圓滿、無瑕疵地確立,而「最勝」則是指其超越其他層次的最高境界,是成立之基礎。

    此句為疏論中的引用與對照,指出當前討論的義理在另一部經典《妙智經》中亦有相同論述,用以佐證法義的連貫性與權威性。

    此句為作者在論述中引用前賢著述以資證明。
    透過引用真諦菩薩對部派異執的疏釋,來支持當前對《華嚴經》義理的判讀,顯示出論著在法義上的傳承與一致性。

    此處討論教相判釋的分類邏輯。
    作者解釋「四」的兩種義理:一是基於共教內部的結構調整(存三泯二),將教法重新劃分為四種層次;二是將別教與小乘教法區分開來的分類法。
    這屬於華嚴疏釋中對教相(教法體系)的精細分析。

    此句在討論教法分類或經論比對,指出某些教法在對象或目的上同樣是針對三乘(聲聞、緣覺、菩薩)而設,並以《深密經》作為佐證,說明其教理體系的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經論的分類,指將多種教法最終歸結為單一佛乘(一乘)的教導方式,以《法華經》開顯一乘之義為代表。

    此句在論述教相判教。
    指在四個別教的體系中,其核心義理皆歸屬於一乘(佛乘)的圓融境界,並以《華嚴經》作為代表性的經典依據。

    此處在論述教相判教。
    作者將教法分為四類,其核心在於區分修行進入正位的過程是採取「漸進」還是「頓悟」,以及其所達到的境界(小乘或圓滿)。
    這反映了華嚴疏論中對不同根機所設之教法的系統化分類。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的教理結構,將教法分為「頓教」與「漸教」。
    文中指出某些內容可散分為五類,且這些內容屬於漸教的範疇,並進一步將其區分為教學過程中的「始」與「終」兩個階段,以展現法義由淺入深、由始至終的次第。

    此處說明「五教」之判教框架並非絕對的定論或僅限於文本分類,而是一種分析性的方法論,旨在透過區分教相來幫助修行者理解佛法次第。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過渡語,強調透過對大乘經論系統性的研習與通達,即可領悟前文所述之深奧義理,體現了華嚴疏論中以經論互證、由淺入深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以義分教:指根據教義的內涵、深淺或目的,將佛法教導區分為不同的層次或類別(如判教)。
  • 教類:指佛法教導的類別或判教體系。
  • 義分:指根據法義的內容、深淺或性質而劃分的範疇。
  • 時事:指說法的時間先後或特定的事件場合。
  • 始教:大乘教法之初步,指初入大乘、尚未完全契入圓融境界的教法。
  • 終教:指大乘教法中較為深奧、接近最終目的的階段。
  • 大乘法理:大乘佛教中關於覺悟、菩薩行及法界實相的深奧理論。
  • 闡提:梵語 Candāli,原指不可接觸者,在佛法中指斷截正法、被認為不具備佛性或極難成佛的眾生。
  • 地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達到的階位或層次。
  • 一念不生:指心念完全寂滅,不再起妄想、分別心,是進入定慧等覺的狀態。
  • 位地: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經過的階段,如十信、十住、十行、十會、十地等。
  • 思益:指《思益義經》,大乘佛教經典,強調深奧的義理與菩薩行。
  • 諸法正性:指萬法真實的本質,即空性或如來藏之真如本性。
  • 地:指菩薩修行的階段(如十地),代表修行進展的次第。
  • 八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八階段,名為『不動地』。
  • 無所有:指十地中的第九地『無所有地』,指捨離一切相狀,進入無所有之境界。
  • 地品:指《華嚴經》中詳細描述菩薩修行十地過程的章節。
  • 鳥跡:比喻虛幻、不實,指修行階段雖有跡象,但本質空寂,無實體差別。
  • 《諸法無行經》:佛教經典名稱,主要論述諸法本性無造作、無行之義理。
  • 五圓教:華嚴宗對修行位次圓融無礙的教理闡述。
  • 成正覺:達到完全的覺悟,成為佛。
  • 普賢法界帝網:比喻法界中一切眾生與現象互即互入、重重映射的圓融狀態。
  • 七十五法:指某些小乘部派(如說一切有部之部分觀點或相關論述)對存在之法的分類數量。
  • 識:指意識,小乘基本教法中僅認可眼、耳、鼻、舌、身、意六識。
  • 法原:指法的本源、真理的根源。
  • 異諍:指因見解不同而產生的爭論與分歧。
  • 真性:萬法真實的本質,即真如、空性。
  • 百法:由法相宗(或其前身)所整理的百種法類,用以分析一切現象。
  • 八識: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
  • 生滅法相:處於不斷產生與消滅過程中的現象相狀。
  • 《雜集》:指《雜集論》,對各部派教義進行彙編與分析的論書。
  • 會事從理:將具體的現象(事)匯集並歸納於根本的真理(理)之中。
  • 八識通:指意識的八種運作功能,在此語境下指其體性與如來藏的關係。
  • 如來藏:眾生心中本具的佛性,是覺悟的潛能,亦是萬法之本體。
  • 《楞伽》經:《楞伽阿跋多羅 般若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論述如來藏與轉依。
  • 《寶性》論:《寶性論》(Ratnagotravibhāga),系統論述佛性、如來藏的論書。
  • 四頓教:指四種頓悟的教法。
  • 泯心:指消除妄心、破除執著。
  • 淨名:指《維摩詰經》,維摩詰之名號為淨名。
  • 不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兩邊的絕對真理境界。
  • 性海:指萬法本性如大海般廣大且圓融,無有差別。
  • 緣起無礙:指事物依因緣而生,且在圓融境界中,各現象之間不再有相互阻礙。
  • 相即相入:相即指兩種或多種法互為同一;相入指一種法能進入另一種法之中,而不損其本質。
  • 十十法門:指十種法門與十種法門相乘,共一百種法門,每法門皆能顯現法界全體。
  • 五教:指五種不同的教法層次,用以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 善巧方便:指佛菩薩為了令眾生得救,根據其根機而靈活運用、巧妙設計的教化手段。
  • 存三泯二:指在教理上對三乘關係的處理方式。存三是指保留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別;泯二是指將聲聞、緣覺二乘併入菩薩一乘之中。
  • 趣入:指趨向並進入某種修行境界或教法體系。
  • 印師:指印度佛教論師。
  • 二教:指將佛法分為兩種不同層次或目的的教法體系,視具體語境而定,常見如權教與實教、或聖教與凡教。
  • 梁攝論:指梁朝時期對《攝大乘論》的註釋或相關論著。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級的狀態,在華嚴義理中常指圓滿無礙的境界。
  • 善成立:指法義或理體正確、圓滿且穩固地確立,無任何缺失。
  • 部異執疏:指針對不同部派(部派佛教)在教義上的分歧與執著而作的疏解論著。
  • 教一乘:指教導眾生皆能成佛的單一乘道,旨在破除三乘之別,歸於佛乘。
  • 四別教:指在判教體系中,將教法分為四種不同層次的別教(如別圓、別漸等),用以區分修行階段與悟入深淺。
  • 歷位:指修行過程中依次經過的種種階段或位次。
  • 始、終二教:指在漸次教法中,根據教學進程的不同而劃分的起始階段與最終完成階段。
  • 判經:佛教中透過分析經文的義理、對象與目的,將其歸類於不同教相的分析方法。
  • 經論:指佛教的經藏(佛陀之教言)與論藏(弟子或大菩薩對經義的解釋與分析)。

第九以義分教。教類有五,此就義分,非 約時事。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 頓教、五圓教。初小乘可知。二始教者,以《深 密經》中第二第三時教同許定性二乘俱不 成佛,故今合之總為一教。此既未盡大乘 法理,是故立為大乘始教。三終教者,定性二 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 說,立為終教。然上二教,並依地位漸次修 成,俱名漸教。四頓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為 佛,不依位地漸次而說,故立為頓。如《思 益》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 《楞伽》云「初地即八地,乃至無所有何次等。」又 下〈地品〉中,十地猶如空中鳥跡,豈有差別可 得?具如《諸法無行經》等說。五圓教者,明一 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滿心 即攝五位成正覺等,依普賢法界帝網重 重主伴具足,故名圓教,如此經等說。若約 所說法相等者,初小乘法相有七十五法、識 唯有六,所說不盡法原,多起異諍,如小乘 諸部經論說。二始教中廣說法相、小說真 性,所立百法決擇分明故無違諍,所說八識 唯是生滅法相,名數多同小乘,固非究竟玄 妙之說,如《瑜伽》、《雜集》等說。三終教中,少說法 相、廣說真性,以會事從理故。所立八識通 如來藏隨緣成立,具生滅不生滅,亦不論 百法名數不廣,又不同小亦無多門,如《楞 伽》等經《寶性》等論說。四頓教中,總不說法相 唯辯真性,亦無八識差別之相,一切所有唯 是妄想,一切法實唯是絕言,呵教勸離毀 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無不 佛、無生無不生,如淨名默住顯不二等是 其意也。五圓教中,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 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 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十十法門各稱法 界,具如下說。然此五教有開有合,亦有五 重:一或總為一,謂唯是如來一大善巧攝生 方便也。二或開為二,謂一乘、三乘教。前諸教 中雖有存三泯二不同,然皆通三乘趣入, 故名三乘教;後一直顯本法不通二乘,故 唯是一,即《智論》中名共教不共教。此亦同上 印師等所立二教也。三或分為三,謂小乘、三 乘、一乘教。《智論》既將此經為不與二乘共, 故名為不共,即是一乘。《大品》等為通三乘 同觀得益,故名為共,即是三乘。義准四《阿 含經》既不共菩薩亦名不共,即是小乘。依 此三位,梁攝論第八云「如來成立正法有 三種:一立小乘、二立大乘、三立一 乘。第三最勝故,名善成立。」此亦同上《妙智經》 說。又真諦三藏《部異執疏》第二卷中亦同此 說。四或分為四,此有二義:一於上共教中 約存三泯二開兩教故為四,一別教小乘; 二同教三乘,如《深密》等;三同教一乘,如《法 華》等;四別教一乘,如《華嚴》等。二約歷位無 位開漸、頓二教故為四:一小乘教、二漸教、 三頓教、四圓教。五或散分為五,於上漸教 復分始、終二教。此上五教非局判經,但多分 而論。如上所指通諸經論,並可知。

54
白話直譯
第十,依理闡明宗派,宗派共有十種:一、法我俱有宗,指人天位及小乘中的犢子部等。他們立三聚法:一為有為法,二為無為法,三為非二聚。前兩者屬於法,最後一項是我。又立五法藏:一、過去;二、未來;三、現在;四、無為;五、不可說,這即是我,因不可說同時屬於有為與無為。二、法有我無宗,指薩婆多等部。他們說諸法分為兩類:一為名,二為色。或分為四類,即三世與無為。或立五法:一、心,二、心所,三、色,四、不相應,五、無為。這即僅有這些法,並無另外的我。三、法無去來宗,指大眾部等所說。只承認現在與無為,因過去未來的法體與作用皆不存在。四、現通假實宗,指說假部等。他們說沒有去來二世,在現在法中,於蘊為實,在界處為假,諸法真假隨情而定,《成實論》及經部別師也同此類。五、俗妄真實宗,指說出世部等。他們認為世俗法為假,因其虛妄;出世法為實,因其不虛妄。六、諸法但名宗,指一說部等。一切我法僅有假名,完全沒有實體。這同時也屬於初教之始。七、一切皆空宗,指大乘初教。主張一切法皆性空,超越情識,無分別,如《般若經》等皆有論述。八、真德不空宗,指終教諸經所說。一切法唯是真如,由如來藏中實德所攝;真如體性不空,具足本有德性。九、相想俱絕宗,指頓教中以絕言顯示離言之理,理事皆泯,平等離念。十、圓明具德宗,指如別教一乘,主伴圓滿具足,無盡自在所顯的法門。上文分別教法,開示宗旨,略述大意並廣泛引用教理,詳細說明義理與相狀,如同別記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種是以理論來開展宗義,這類宗義共有十種:第一種是認為「法」與「我」同時存在的觀點,這包括了處於人道與天道的眾生,以及小乘佛教中的犢子部等。。他提出了三種法類的聚集:第一是屬於有為法,第二是屬於無為法,第三則是既非前兩者所能涵蓋的法類。。也就是說,前面兩個是指『法』,最後一個是指『我』。。另外建立了五種法藏:第一是過去法藏。。第二是未來。。第三是現在。。第四種是無為法。。這五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境界就是我,因為不可說的境界中同時包含了有為法與無為法。。認為法具有「我」的特質,但沒有明確宗派理論的,是指薩婆多等部派。。他解釋說:所有的現象都可以歸納為兩種,一種是名稱(概念),另一種是物質(色法)。。或者可以分為四類來涵蓋,也就是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以及超越時間的無為法。。或者將法分為五類:第一是心,第二是心的伴隨法(心所),第三是物質(色),第四是不相應行法,第五是無為法。。這就是說,這裡只有這個法在運作,並沒有一個獨立的「我」存在。。第三種觀點是認為法沒有去來之分,這是大眾部等部派的說法。。只有現在以及無為法存在,因為過去與未來的法,其體性與作用都不存在。。所謂的「四現通假實宗」,是指對假名部分等內容的說明。。他們認為沒有過去世和未來世這兩種時間,只有現在。在現在法中,若從「蘊」的角度看是真實的,若從「界」與「處」的角度看則是虛假的。諸法是假名還是實有,取決於對應的觀察角度。《成實論》和經部別師的觀點也屬於這一類。。第五種是關於「俗妄與真實」的宗義,也就是在討論出世間法等內容的部分。。他說明世間的法都是虛假的,因為它們本質上就是虛妄不實的。。出世間的法是真實的,因為它不是虛假的。。第六種觀點認為,所有的法僅僅是名稱而已。這種宗派觀點是指一說部等。。所有關於『我』以及現象的法,都只是暫時設定的名字,並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這點也適用於最初教法的開端。。第七種是「一切皆空」的宗義,指的是大乘佛教的初步教法。。說明所有現象的本性都是空的,超越了情感與意識的表象,因為沒有分別心,這正如《般若經》等經典中所論述的一樣。。所謂「八真德不空宗」,是指在佛陀教化最後階段的諸經中所闡述的義理。。所有的現象在本質上就是真如,因為如來藏之中涵蓋了真實的功德。。真實的本體並非空無,是因為它具足自性的功德。。所謂「九相想俱絕」的宗義,是指在頓教中,超越了語言文字而顯現的真理;在此境界中,理與事都完全消融,達到平等且不著念頭的狀態。。所謂「十圓明具德宗」,是指像別教一乘那樣,主導者與隨從者皆具足,且能無盡自在地顯現的法門。。前面已經對教法進行了分類並開展宗門,大致陳述了要領並廣泛引用教理,詳細的義理相貌則如另外的記錄中所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不同部派或層級對「法」與「我」之見解的分類。
    所謂「法我俱有宗」,是指認為物質現象(法)與個體自我(我)皆為實有的見解,這在初級修行者(人天)或部分小乘部派(如犢子部)的觀點中較為常見,屬於尚未徹底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階段。

    此處論述的是對法類(Dharma)的總括分類。
    將一切現象分為「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為」(不依因緣、恆常不變)」以及「非二聚」(超越上述二元對立或不屬於前兩類之特殊境界),旨在透過分類以窮盡法界之所有,為後續分析法性做準備。

    此處為對前文名相的歸類解析。
    在華嚴經的分析框架中,將討論對象區分為「法」(現象、對象、心法)與「我」(主體、能觀者),用以剖析主客體關係及其在圓融法界中的實相。

    此處指在華嚴經的法義體系中,將法藏分為五類,其中第一類為「過去法藏」,旨在對過去時空的法義進行系統性的儲存與分類,體現華嚴法界中時間與空間的圓融與遍在。

    此處為論述時間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次第分析之二,在華嚴經的宏觀視野中,未來時常與無盡的願力及法界演化相關聯。

    此處為對時間維度的分類論述,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此句指涉其中之「現在」時相,在華嚴經的圓融觀照中,三世往往相即且不離。

    此處處於對法相或法性的分類論述中,指涉「無為法」。
    無為法是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與有為法(依因緣而生滅)相對,是華嚴經探討法界實相的核心概念。

    此處討論「我」的體性。
    在華嚴經的深義中,「我」不再是指世俗的個體自我,而是指法界真如的體現。
    透過「五不可說」來定義,旨在破除對「我」的語言定義與概念執著,說明真如之體超越了有為(條件造作)與無為(寂滅不生)的二元對立,不可言說且不可思議。

    此處在討論小乘部派對「法」之見解。
    薩婆多部(Sarvastivada)主張「三世實有」,在法義分析中,部分觀點傾向於賦予法一種實體性的存在(類似於「我」的恆常性),但在此語境中被批評為缺乏系統性的宗義支撐。

    此處討論法相的分類。
    將世間萬法區分為「名」與「色」兩類。
    名指心法、概念、語言定義等非物質現象;色指有形質、佔空間的物質現象。
    這是分析法性、破除對實體執著的基礎分類法。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或時間維度的攝取(分類)。
    「四所攝」將一切現象分為時間性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以及非時間性、不造作的「無為」法,旨在完整涵蓋有為與無為的所有法界。

    此處描述的是阿毘達磨(論部)對萬法分類的系統。
    將一切現象分為五類,涵蓋了意識活動(心、心所)、物質現象(色)、既非心亦非色亦非物質的特殊功能(不相應行)以及超越造作的真理(無為法),旨在全面分析法的組成與性質。

    此句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實體執著。
    強調在法界中,一切皆是法(現象與本質)的運作,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法之外、主宰一切的恆常自我,體現了「法有我無」的空性義理。

    此處討論關於「法」之性質的論爭。
    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在部派佛教中對法(dharmas)的生滅、去來或恆常性有其特定見解,此句旨在辨析不同部派對法義的定義差異。

    此處討論法之時間屬性與存在狀態。
    在華嚴經的體用論中,強調「現在」之實有與「無為」之恆常,而「過去」與「未來」僅為名言假立,在實相的體(本質)與用(功能)上皆無實體。

    此句討論的是在華嚴經義理中,如何透過「假」的名相來顯現、通達「實」的本質。
    在法相與名相的辨析中,必須先透過假名(假部)的設定,才能進而導向對實相的體悟,此為教學上的權宜與次第。

    此段討論時間觀與法相的實假問題。
    其核心在於否定過去與未來之實有,僅認現在法。
    同時區分同一法在不同分析框架(蘊、界、處)下的屬性:在「蘊」的分析中被視為實有,但在「界」與「處」的分析中則被視為假名。
    這體現了經部別師對於法相分析的細膩區分,強調實假並非絕對,而隨分析的對象與視角而定。

    此處為疏文對經文結構的分類解析。
    作者將論述內容分為五類,其中第五類聚焦於區分「俗妄」(世俗虛妄的相狀)與「真實」(究竟圓滿的實相),並指出這部分內容對應於經中關於「出世部」的教導,旨在引導修行者從世俗妄想轉向覺悟真實。

    此句探討世俗法(世間現象)的本質。
    在華嚴經的觀照中,世俗現象雖有顯現,但因其依緣而生、無自性,故稱為「假」且屬「虛妄」。
    這是在建立從世俗假相轉向實相真理的認知基礎。

    此句論述出世間法(解脫法)之真實性。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對比世間法的虛幻與無常,出世法因能直接契合真如實相,不隨緣而遷變,故被定義為「實」且「非虛妄」。

    此處在討論關於「法」之實相的論爭。
    其中「諸法但名」是指認為現象界的所有法(dharmas)並沒有實體,僅僅是語言上的標記或名稱(prajñapti),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文中明確指出此種見解屬於一說部(Sautrāntika/One-sayers)等部派的觀點。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萬法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僅是以名相暫時標記,此即「假名」。
    體悟到此空性,方能離相入實。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當前的法義理路與最初啟導的教法起點具有相通之處,強調教法在不同階段的連貫性與一致性。

    此處在論述大乘教法的次第。
    所謂「一切皆空宗」是指以破除對法執、建立空性見為主的初步教理,旨在讓修行者從對現象世界的執著中解脫,是進入更高深法義(如圓融、真如)之前的基礎階段。

    本句闡述萬法性空的核心義理。
    強調「性空」不僅是理論,更是超越了主觀情感(情)與意識表象(表)的實相。
    由於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才能契合《般若》系列經典所揭示的空性真理。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中,旨在界定「八真德不空宗」的範疇。
    其核心在於說明這套關於真德不空的義理,是基於佛陀教化後期(終教)的經論所建立的體系,用以闡明佛法究竟的實相與功德。

    此句闡述萬法與真如、如來藏的關係。
    說明一切法之本體即是真如,而如來藏作為法身之體,攝受(包含)了所有圓滿的真實功德,使一切法皆能回歸此真如本性。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法界觀。
    在般若空義之上,強調真如本體雖離相、離執,但並非徹底的虛無(斷滅空),而是具足無限的正向功德(性德),即所謂「真空妙有」。

    此處討論華嚴頓教的最高境界。
    九相(十相除一)代表現象界的重重交疊,而「俱絕」則是超越一切相狀的對立與分別。
    當修行者進入「絕言」的境界,不再依賴語言定義,則能體悟到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世界)不再對立且共同消融的平等實相,達到心念完全寂滅的狀態。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的教理體系,說明「十圓明具德宗」的特質。
    其核心在於強調一種圓滿的境界,如同別教一乘之教法,不僅主導者(佛)與伴隨者(菩薩、眾生)皆具足圓滿之德,且在法門的顯現上達到無礙、無盡的自在境界,體現華嚴法界之圓融。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華嚴經探玄記》時的結構說明。
    指出前文已完成「分教」(將教法分類)與「開宗」(闡明宗門主旨)的基礎工作,採取先概論大綱、後廣引理論的編排方式,而具體的義理分析則參照其另行記載的筆記。

名相註解
  • 理開宗:以理論分析的方式來闡明宗義。
  • 法我俱有宗:一種見解,認為現象(法)與自我(我)兩者皆實有。
  • 人天位:指處於欲界人道與天道的生命層級。
  • 犢子部:古代佛教小乘十八部之一,在自我與法之見解上具有特定特徵。
  • 三聚法:將法類分為三種聚集或類別的分析方法。
  • 有為法: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具有生滅特徵。
  • 無為法:不依賴因緣而存在,無生滅之性質,如空性或涅槃。
  • 非二聚:指不屬於有為法也不屬於無為法的第三類法,通常指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或特殊法相。
  • 我:指主體、能觀者或自我意識的認定。
  • 五法藏:指五種法義的儲藏或分類體系,在此語境下是用於整理、保存佛法教義的結構。
  • 過去:指時間維度上的過去,在法藏中代表對過去所有法義的涵蓋。
  • 未來:佛教時間觀中的三世之一,指尚未發生但將於因緣成熟時顯現的時段。
  • 現在:指當下的時相,在佛法時間觀中,與過去、未來共同構成三世。
  • 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成立的法,通常指真如、空性或涅槃,具有不生不滅的特性。
  • 五不可說:指五種超越語言描述、不可思議的境界或法門。
  • 有為:由因緣合集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的現象法。
  • 二法:指對法(Dharma)的兩種認定或分析方式。
  • 有我:指賦予法實體性、恆常性,使其具有類似「自我」的特徵。
  • 無宗:指缺乏嚴謹的宗義體系或理論根據。
  • 薩婆多:指薩婆多部(Sarvastivada),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一切法實有。
  • 名:指名稱、概念、心法,指不具物質形態的認知或定義。
  • 色:指物質、色法,指具有形質、能被感官覺知的物質現象。
  • 四所攝:將對象納入四個範疇進行分類或涵蓋。
  • 心:指意識的覺知功能,主導認知。
  • 心所:指伴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 不相應行:指既非心、非心所、非色,但能產生作用的法(如種子、名言等)。
  • 法無去來宗:指認為法(現象/實體)不存在遷轉、去來或生滅變易之性質的理論宗派。
  • 大眾部:古印度佛教四大部派之一,以其教團人數較多而得名,在義理上對佛身、法性有較開闊的詮釋。
  • 法體用:體指法的本質(體性),用指法的顯現或作用(功能)。
  • 過未:指過去與未來。
  • 四現通假實宗:指四種顯現方式,旨在透過假名名相來通達真實本質的教義宗門。
  • 假部:指在分析法相時,暫時設定的假名、假稱或概念部分,用以對治執著或作為導引。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現在法:指當下正在運作、存在的法。
  • 蘊:指五蘊,佛教分析生命構成的五種聚合。
  • 界處:指十八界與十二處,是分析現象與認知對象的框架。
  • 假實:假指假名、暫時的稱呼;實指實有、本質的存在。
  • 經部別師:指小乘部派中,與正師(經量部)在某些教義上持有不同見解的學者。
  • 俗妄:指世俗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錯覺。
  • 真實宗:指探究事物究竟實相、不隨緣而變的根本教義。
  • 出世部:指討論脫離世俗輪迴、超越世間法之教法的部分。
  • 世俗法:指世間所有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法相或常情之見。
  • 假:指假名、假相,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僅是因緣和合而暫時顯現的狀態。
  • 虛妄:指不真實、無實體,指世俗法在實相觀照下並非真實不變。
  • 出世法:指超越世俗生死輪迴、導向解脫的真理或修行法門。
  • 諸法但名:指認為萬法皆為假名,無實體之見解。
  • 宗:宗派、學說或觀點。
  • 一說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強調依據經文(說)而定義,在法相分析上具有獨特見解。
  • 我法:指『我』以及除我以外的一切現象(法)。
  • 假名:指事物並非真實不變,而是依據因緣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標記。
  • 實體: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自性。
  • 一切皆空宗:指強調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教義體系。
  • 大乘初教:大乘佛教中為了對治執著而先行教授的基礎教法,通常指以般若空性見為主的階段。
  • 情表:指主觀的情感認知與意識所呈現的表象。
  • 無分別:指超越對立、不作主客體區分的智慧狀態(無分別智)。
  • 八真德:指佛法中八種真實的功德,通常與佛陀的圓滿覺悟及度化眾生的能力相關。
  • 不空宗:指不空之義理,意指佛法功德雖空(無自性),但其功能與果位並不空(真實存在)。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真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實德:指真實不虛、圓滿究竟的功德。
  • 真體:指真如本體,萬法之根本實相。
  • 九相想:華嚴經中描述事事無礙、重重相容的九種相狀(如相容、相涉等)。
  • 俱絕宗:指將所有相狀、分別徹底超越、絕斷的宗義。
  • 離言之理:不依賴語言文字而能體悟的真實理體。
  • 理事俱泯:理(真理)與事(現象)的對立與區分完全消失,回歸到絕對的空寂與圓融。
  • 十圓明具德宗:指十種圓滿明覺且具足功德的宗義體系。
  • 別教一乘:指在教相判教中,區別於共有教,能導向聖果的單一乘法。
  • 分教:將佛法教理依其深淺、對象或性質進行分類,以利於學習者依序領悟。
  • 挭概:指大略的輪廓或要領。
  • 義相:指法義的相貌、特徵或具體的表現形式。

第十以 理開宗,宗乃有十:一法我俱有宗,謂人天 位及小乘中犢子部等。彼立三聚法:一有為 法、二無為法、三非二聚。即初二是法,後一是 我。又立五法藏:一過去;二未來;三現在;四 無為;五不可說,此即是我,以不可說是有 為無為故。二法有我無宗,謂薩婆多等。彼說 諸法二種所攝:一名、二色。或四所攝,謂三世 及無為。或立五法:一心、二心所、三色、四不 相應、五無為。此即但有此法,無別有我。三 法無去來宗,謂大眾部等說。有現在及無為, 以過未法體用俱無故也。四現通假實宗,謂 說假部等。彼說無有去來二世,於現在法 中在蘊可實、在界處為假,隨應諸法假實 不定,《成實論》及經部別師亦同此類。五俗妄 真實宗,謂說出世部等。彼說世俗法假,以虛 妄故;出世法實,以非虛妄故。六諸法但名 宗,謂一說部等。一切我法唯有假名,都無 實體。此又通於初教之始。七一切皆空宗,謂 大乘初教。說一切法悉皆性空,超於情表, 無分別故,如《般若》等皆辯。八真德不空宗, 謂終教諸經所說。一切法唯是真如,如來藏 中實德攝故;真體不空,具性德故。九相想 俱絕宗,謂頓教中絕言所顯離言之理,理事 俱泯平等離念。十圓明具德宗,謂如別教一 乘,主伴具足無盡自在所顯法門。上來分教 開宗,粗陳挭概廣引教理,具明義相如 別記說。

55
白話直譯
第四,教法所對應的根機,總共有十種位次,其中前五種是簡別非器,後五種才是正顯所應度化之人。前五中的第一,是違背真理者,屬於非器。指不發菩提心、不求出離,只是依附此經追求名利、裝飾自我與人,這部經典並非他們的因緣,所以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器。下文說:「為名利說法,是為魔業。」又如以不清淨心說法,導致墮入惡道等。第二,背離正道者,亦為非器。指假裝發大心,虛偽修行邪善,雖能感得人天福報,終究不能成佛,恐怕墮入阿鼻地獄,長劫受苦。如提婆達多成為闡提之首,又如八大善人最終成為不善之人。前者是從初時即可知,這裡則是到最後才顯現。下文說:「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為魔業。」這部經典不是他們的因緣,所以也不是他們的器。第三,違背實相者,亦為非器。指雖然不虛偽,但隨著自己的執見解讀經文,結果使超越情識的教法無法進入內心,因此成為非器。《地論》說:「聽聞只是停留在聽聞的理解,這就等於沒聽聞。」又如隨聲取義等五種過失。以上三種都是凡夫愚癡眾生的境界。下文說:「此經不入一切眾生之手,唯除菩薩。」正因為這部經典不是眾生流轉生死的因緣,所以不會落入他們手中。第四,心量狹小低劣者,亦為非器。指一切二乘人沒有廣大心,也不是此經所對應的器。下文說:「一切聲聞、緣覺都聽不到此經,更何況能受持。」又如舍利弗等五百聲聞,皆如聾子與盲人,既聽不到也看不見。第五,執守權教者,亦為非器。指三乘共教中的諸菩薩等,隨著自己宗派修行,尚未圓滿初阿僧祇劫,也不是此經的器。下文說:「菩薩摩訶薩雖經無量億那由他劫修行六波羅蜜,修習道品善根,若未聽聞此經,即使聽聞卻不信受、隨順,這些都只是名義上的菩薩。」問:《瓔珞經》等說十千劫修十信行圓滿,為何這裡說無量億劫等仍不信此經?答:因為他們只是在行布位中修行信等,對於此圓融普賢十信一攝一切的境界,尚未聽聞與信受,由此可知兩宗的差別。若不是如此,修行既然經過那麼長久的時劫,卻不信此經,怎能稱為菩薩摩訶薩?簡別非器已經說明完畢。第二,說明所對機有五種:一、正所對機,指的是一乘不共教中普機菩薩,正是本經所對應的根器。下文說:「如是經典,只為乘不思議乘的菩薩摩訶薩說,不為其他人。」解釋說:乘,意為運載、運轉。若依別門,最初運載到十信,接著轉至十住,乃至佛果,依次相乘以到達彼岸,稱為可思議。若依普門,一個位次即是一切位次,一次運載即是一切運載,稱為不思議乘。乘此乘者,十信圓滿之心即能得到六位,如〈賢首品〉等所說。而十住等位也同樣如此,如下文各會處所說。又如善財一生具足五位等,皆因普法相攝所致。又〈舍那品〉說:「不是其他境界所能知,普賢方便皆能進入。」又普賢告誡大眾說:「普眼境界清淨身,我今演說,請仁者諦聽。」由此可知。問:為何此法不是其他境界所能及?答:因為盧舍那遍及塵沙世界,普應法界一切眾生根機。若是別機,只能隨自根器,各自見所見、聞所聞,皆無法見聞他人所見所聞。而普賢機,則能見一切所見、聞一切所聞,皆遍及盧舍那所能教化的範圍,所以稱為普眼境界。因此應知,普機與別機所感的普法與別法各有不同。二、兼所對機,指的是在遺法中見聞信向這無盡法,成就金剛種,必定能得此圓融普法。如下文吞服金剛的譬喻,以及小火廣燒的譬喻等,又如兜率天子從地獄出,得十地無生忍,展轉利益無窮等,皆因過去聽聞此法作為本因。又下文說:「雖然身處大海,或在劫盡火中,若決定信無疑,必能聽聞此經。」三、引所對機,指的是如前所說共教菩薩,在彼教中長久培養,深入理解,徹底實踐教法源流,即能得此普賢法界。既然說無量億那由他劫不信此經,就知超過此劫數必定會信受,因為離開此普法就沒有其他成佛之路,所以經中不說超過此劫數還不信的情形。問:若地前菩薩超過此劫數必定信受,是否表示地上二宗沒有區別,難道他們所信沒有十地嗎?答:在彼教中,具足修行十地,漸次乃至佛果,長久培養根器,務必使其成熟,最遲者到此劫數必定信入;若是較快者,則不一定,可據此推知。四、轉所對機,指的是諸二乘因根器鈍劣,必須先回入共教大乘,捨棄二乘名號,得菩薩稱號,然後才能進入此普賢法,所以說本經只為菩薩,不攝二乘。若非如此,其他大乘經典中有聲聞眾作為所對機,也會引導二乘進入大乘。唯獨此經,眾中沒有聲聞機,文中也沒有回小向大的說法,才能成為了義深廣的典籍。即使第八會中有聲聞,僅是為了對法顯示,象徵如聾如盲,並非所對機,其中六千比丘也不是羅漢,所以並不矛盾。因此應知,一切二乘都無法頓入普賢法界。從究竟來說,沒有二乘不回入共教菩薩,沒有共教菩薩不進入此普賢法,所以展轉之下,無不是此法的根器。所謂五遠者,是指一切凡夫愚人與外道、闡提等,皆具佛性,只因障礙深重,雖經久遠,終將得以進入此法。如《佛性論》及《寶性論》都說,闡提因誹謗大乘,依無量時說其無佛性,並非究竟沒有清淨性。又如本經所說性起大樹,於二乘與闡提兩類不生新芽,也不捨離生性等,還有如日照盲人等譬喻。因此應當明白,一切眾生最終無一不進入此法,因為這普遍的法性眾生皆具足。下文說:「菩薩知一切眾生身中有如來菩提」等。問:若如此,為何《瑜伽》等論說定性二乘及無性有情必定不能成佛?答:這是因為教法中有了義與不了義之分,所以有各種說法。若依小乘,一切眾生總說皆無大菩提性,如小論所說。若大乘初教,則有五性差別,一部分有性,一部分無性,如《瑜伽》等所說。若依終教,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涅槃》等經、《佛性論》等所說。若依頓教,眾生佛性一味一相,不可說有、不可說無,超越言語思慮,如《諸法無行經》等所說。若依圓教,眾生佛性具足因果、有性有相,圓滿明徹,德行具備,如〈性起品〉如來菩提處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教法所對應的受眾對象總共有十類。這十類之中,前五類是用來區分哪些人不適合接納此法,後五類則是明確顯示出這些受眾的修行實踐。。在前述的五個項目中,有一項不符合真實的情況,不能被視為承載法義的器皿。。也就是指那些沒有發心追求覺悟、不求脫離輪迴,反而利用這部經來追求名聲、利益,或用來裝飾自我與他人的名聲,這樣的人與經義不相應,因此不能承接此經。。後面的內容提到:「為了追求名聲與利益而宣說佛法,這就是魔道的行為。」。就像是宣說不淨的法,導致墮入惡道之類的情況。。第二種情況是違背了正法,因此無法成為承接佛法的人。。也就是指那些表面上裝作有大菩提心,或者做一些不純粹的偽善行為,雖然短期內能感應到人或天道的果報,但最終無法成佛,反而擔心會墮入阿鼻地獄,在長久的時間裡承受痛苦。。就像提婆達多變成了闡提中的領頭人物,或者像八位大善人後來變成了不善之人。。前面的內容根據最初的階段就能明白,而這裡的內容則要到最後的階段才會顯現。。後面的內容提到:「如果失去了追求覺悟的菩提心,僅僅是修習一般的善根,這其實就是魔道的業力。」。經不具備這種因緣,所以它也不是器物。。這三種不相符的情況,實際上並非真正的容器。。意思是說,雖然沒有故意造假,但卻根據自己的偏見來截取經文,導致面對超越常情、至高深奧的教法時無法接納在心中,因此成了不能承載法義的器皿。。《地論》中提到:如果對『聽到』這件事產生了認知與理解,就不能說沒有聽到。。就像是根據聲音而隨意揣摩意義,導致的五種錯誤一樣。。前面提到的這三種情況,全部都屬於普通凡夫眾生的層次。。後面的文字提到:「這部經典不會傳到一般眾生手中,只有菩薩才能接觸到。」。因為這部經典並不是導致眾生在生死中輪迴流轉的原因,所以眾生無法輕易接觸或領悟。。這四種狹隘劣根的人,沒有能力承接法義。。意思是所有的二乘修行者都沒有廣大的菩提心,因此不能成為承載此法之器。。後面的文字提到:「所有的聲聞與緣覺弟子都沒有聽過這部經,更不用說能夠接納並實踐它了。」。此外,舍利弗等五百位聲聞弟子,都像聾子和瞎子一樣,聽不到也看不到。。這五種守持權宜之法,並非真正的承載器。。指的是那些屬於三乘共同教法中的菩薩們,他們在各自的宗派中修行還沒達到第一個阿僧祇劫,而且並不具備這種器量。。後文提到:「即便是一位大菩薩,雖然經過了無數億個劫在實踐六波羅蜜、累積修行道上的善根,但如果沒有聽過這部經,或者聽過卻不相信、不接納、不實踐且不隨順,這樣的人也只能算是名義上的菩薩。」。有人問:根據《瓔珞經》等經典,修行十信行到圓滿需要一萬個劫,為什麼在這麼多修行人中,仍有無量億的人不相信這部經?。回答:因為對方僅是在行布位中修行信等法門,還沒聽過普賢十信那種圓融、能以一種信涵蓋所有信的境界,所以由此可以知道這兩個宗派的區別。。如果不是這樣,修行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卻還不相信這部經典,怎麼能稱作大菩薩呢?。簡要地說明這並非容器的終結。。第二部分說明這部經是為誰而說的五種對象:第一種是「正為」,指的是在一乘不共的教法中,根機廣泛的菩薩,他們正是這部經所針對的受眾。。後文提到:「這樣的經典,僅僅是為了那些能承載不思議乘的大菩薩而說的,不是為了其他人。」。解釋說:「乘」這個字的意思是指運轉、運作。。如果按照個別門徑來看,修行最初運作到十信位,接著轉向十住位,一直到成就佛果,這樣循序漸進地跨越彼岸,確實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如果從普門的觀點來看,一個位階就等於所有位階,一次運作就等於所有運作,這就稱為不可思議乘。。修行這個法門的人,在十信位達到圓滿後,就能立刻進入六位,這正如《賢首品》等經文中所說的。。另外,十個住位以及對等的位階也都一樣,具體內容在後文的各個會集處會說明。。就像善財童子一生中具足五個位階一樣,這些全部都被普遍的法相所涵蓋。。此外,《舍那品》中提到:這不是其他境界所能理解的,但透過普賢菩薩的方便法門,都能進入其中。。普賢菩薩再次告誡大眾說:「普眼菩薩的境界與身相極其清淨,我現在要演說這段法義,請各位認真傾聽。」。這樣就可以知道了。。請問:為什麼這個法不屬於其他的境界?。回答:因為盧舍那佛遍佈於所有世界,能對法界中所有不同根器的眾生做出對應的教化。。如果他們是不同的機根,且對應各自的根器,就只能看到自己所看到的,聽到自己所聽到的,而看不到他人所見,也聽不到他人所聞。。這裡提到的普賢機,是指所見的一切、所聞的一切,全部都與盧舍那佛的化身分身相一致,所以稱為普眼之境界。。所以應該知道,所謂的『普別』兩種感應機制,與『普別』兩種法,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第二種是兼修的人,指的是透過在遺留的教法中聽到、看到並相信這無盡的法,從而種下金剛種子,未來一定能領悟到這種圓融普遍的真理。。就像後文提到的『吞服金剛』和『小火廣燒』的比喻,以及兜率天子從地獄脫困、達到十地無生法忍,進而能不斷地利益眾生,這些全部是因為過去世曾聽聞過這個法門,才種下根本原因。。下文又提到:「即便身處大海之中,或在世界末期的劫火之中,只要有堅定的信念且不起懷疑,就一定能聽到這部經典。」。所謂的三種引導,是指那些先前共同受教的菩薩,在該教法中經過長時間的修行,深化理解、徹底實踐並傳播教法源頭,如此就能證得這個普賢法界。。既然說到經過無量億那由他劫還不相信這部經,就可以知道,超過這個劫數之後一定會信受。因為除了這部普法之外,沒有其他路可以成佛,所以經文中不會說超過這個劫數後還不相信。。提問:如果在達到那個境界之前,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必然能產生信仰,那麼就知道在十地以上的兩種宗派見解並沒有區別,怎麼會說他所信仰的內容裡沒有包含十地呢?。回答說:在那個教法中,透過十個地位的循序修行直到成就佛果,培育對方的根基與器量使其成熟,即便進展最慢的人,到這個劫數時也一定會產生信仰並進入其中。。如果速度很快,就代表狀態不穩定,這點可以依照此理推論而出。。所謂的「四轉」是指:聲聞和緣覺因為悟性較慢,必須先轉向大乘的共同教法,捨棄二乘的名稱,取得菩薩的稱號,之後才能進入普賢菩薩的法門。因此,這部經是專門為菩薩而說的,並不包含二乘修行者。。如果不是這樣,其他的大乘經典中也有針對聲聞眾的機根,目的是引導二乘修行者進入大乘境界。。唯獨這部經,聽法的人沒有聲聞乘的根機,經文裡也沒有將人從小乘轉向大乘的說法,為什麼它能成為一部義理如此深廣的經典?。假設第八種情況中出現了聲聞弟子,這是一種對比的說明方式,用來比喻他們就像聾子和盲人一樣,無法領悟此法。這六千名比丘並非羅漢,所以與前述論點並不矛盾。。所以應該明白,所有追求小乘果位的修行者,都無法直接進入普賢菩薩所體現的圓滿法界。。根據最終的真理來說,聲聞與緣覺最終都會轉向菩薩的共同教法,而所有菩薩也都進入了普賢菩薩的法門。因此,經過這樣的轉化,所有人都能成為承接此法的人。。所謂的「五遠」是指那些平凡的凡夫、愚笨的人、外道以及闡提,他們其實都具有成佛的本性,只是因為業障太深,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最終也能進入這個法門。。就像《佛性論》和《寶性論》裡提到的,一闡提因為誹謗大乘法,在極長的時間裡被認為沒有佛性,但這並不是說他們最終完全沒有清淨的本性。。就像這部經典所提到的,大樹的本性在二乘修行者和闡提這兩種情況下,既不會長出牙齒,也不會捨棄生存的本性;又像是太陽照在天生盲人身上的比喻。。所以應該知道,所有眾生最終沒有誰不進入這個法中,因為普法眾生的特質是普遍具足的。。後面的文字提到:「菩薩知道所有眾生的身心之中都具有如來菩提」等等。。問:既然如此,為什麼像《瑜伽師地論》這類論書中說,那些被定為二乘之質的人,以及沒有佛性的人,絕對不能成佛?。回答:這是因為佛教的教理非常深廣,沒辦法一次全部講完,所以纔出現了這麼多不同的說法。。如果按照小乘佛教的觀點,就像那些小乘論書中所說的,所有眾生都沒有覺悟成佛的本性。。如果是在大乘佛教的初步教法中,會提到五種性質的差異,其中一部分的人具有佛性,另一部分的人則沒有佛性,就像《瑜伽師地論》等書中所述。。如果根據佛陀最後階段的教法,所有眾生都具有成佛的潛能(佛性),這在《涅槃經》等經典和相關的佛性論典中都有記載。。如果按照頓教的觀點,眾生的佛性只有一種滋味、一種相貌,不能說它存在,也不能說它不存在,必須脫離語言文字與主觀思慮,就像《諸法無行經》中所說的那樣。。如果按照圓教的觀點,眾生的佛性同時具足了原因與結果,既有本質也顯現出相狀,圓滿光明且具備所有功德,正如〈性起品〉中關於如來菩提處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與機根(受眾能力)的對應關係。
    在華嚴經的教判體系中,針對不同根器的人設定不同的教法。
    此段說明在第四教的框架下,將受眾分為十類,前五類屬於「非器」(根機不足或不適格者),後五類纔是真正能實踐該教法之目的與行為的對象。

    此處為疏論對前文五項內容的分析。
    作者指出其中一項在義理上與真實不符,因此在法相或功能上不成立為「器」(即不能承載或表現真理的法器/容器)。

    本文強調修行者的心態與法器之重要性。
    華嚴經之深義需以「菩提心」與「出離心」為基礎;若將聖典視為獲取世俗名利或自我美化的工具,則缺乏接納正法所需的根基(器),無法獲得真正的法益。

    此句旨在警誡弘法者應保持清淨心。
    若將說法作為獲取名聞利養的手段,則背離了菩提心的初衷,反而落入魔道的執著與業力之中,使法義淪為私慾的工具。

    此處討論的是因不正確地運用或宣說法義(如在不適宜的時機或對象面前宣說不淨法),反而導致修行者或聽法者心念偏差,最終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因果風險。

    此句在論述修行者或眾生能否承接佛法之條件。
    所謂「背正」指行為或見解違背正法(正道),而「非器」則是指缺乏承接深奧法義的根器(資質)。

    本文警示修行者不可心存欺瞞。
    若缺乏真實的菩提心而僅以偽裝或不純的善行(邪善)來獲益,雖能獲得世間或天界的福報,但因缺乏正見與真實願力,無法達到覺悟之境,且因其偽飾之業,在福盡後有墮入最深地獄(阿鼻地獄)的風險。

    此句旨在說明眾生心念之無常與轉變,即使是具有一定地位或善根之人,若迷失正道,亦可能墮入極其深重的惡業或成為不善之首。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疏釋脈絡中,常用此類極端轉折的例子來警示修行者不可輕慢,並強調法性的不可定與因緣的複雜性。

    此句論述經論中法義顯現的次第。
    說明某些義理在初學或初說時即可透過基礎理路得知,而某些深層或圓滿的義理則需待整體論述完成、達到終結之時方能全面顯現,體現了華嚴教法由淺入深、由分至圓的闡釋結構。

    此句強調「菩提心」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若缺乏大乘菩提心(為利眾生而求正覺),即便修習善根,也容易落入對「小乘果位」或「個人解脫」的執著中,這種執著會成為修行路上的障礙,故被稱為「魔業」,意指其雖是善行,卻因缺乏大乘願力而成為阻礙圓滿覺悟的魔障。

    此句在論述法相與性質。
    在華嚴經的詮釋框架中,探討某法是否能被定義為「器」(容納之物),必須看其是否具備相應的「緣」(條件/性質)。
    因其不具備此類緣分,故在法性上不能被視作器物。

    此句出於對法相或名相的辨析。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三乖」指三種不相應或不相合的狀態。
    作者在此強調,若處於這種不相合的狀態,則不能稱之為能承載法義的「器」(容器/承載者),旨在破除對錯誤名相的執著,釐清實相。

    此處討論對經論詮釋的偏差。
    作者指出,即便研究者主觀上沒有造偽之意,但若帶著「執見」(偏見或定見)去選擇性地解讀經文,將其強行套入自己的框架中,便無法真正契入華嚴經中超越世俗情識的深奧教義,最終導致無法承接正法。

    此處引用《地論》旨在討論認知(解)與感知(聞)的關係。
    強調當意識對某種感知對象產生特定的「解」或認定時,該感知過程在法義上即已成立,不可否認其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翻譯或詮釋經典時的錯誤方法。
    所謂「隨聲取義」,是指不考量語言的深層法義或文法結構,僅憑字面聲音或片面理解而牽強解釋,導致產生五種特定的譯解過失。

    此句旨在區分修行層次。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判釋框架中,將前述的三種狀態或位階界定為尚未覺悟、仍處於迷妄狀態的凡夫境界,以對比後續將闡述的聖者或菩薩之高深境界。

    此句強調《華嚴經》之法門深奧,非凡夫或一般眾生能領悟或獲閱,唯有具備足夠願力與智慧的菩薩方能契入其義,體現了經文的殊勝與對受眾根機的特定要求。

    此句說明《華嚴經》之深奧與殊勝。
    一般眾生因執著於流轉之因緣而受困,而本經揭示的是覺悟與圓滿之理,與導致流轉的煩惱因緣截然不同,因此凡夫若無足夠的善根與機緣,難以獲取或進入其法義境界。

    此處討論修行者或眾生之根機。
    指因心量狹小、根基劣根,無法容納或承接深奧的佛法真義,如同狹小或破損的容器無法盛裝大量之水。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語境中,區分了二乘(聲聞、緣覺)與大乘的差異。
    二乘追求個人解脫,缺乏普度眾生的「廣大心」(菩提心),因此在法義的承載能力上,無法成為能容納華嚴境界的「器」。

    此句強調《華嚴經》之法義深奧,屬於大乘圓滿教法。
    聲聞(小乘修行者)與緣覺(獨覺者)因其修行境界與願力有限,無法領悟此經之深義,更無法受持實踐,以此對比大乘菩薩之殊勝。

    此處描述聲聞弟子在面對大乘深奧法義或佛之不可思議境界時,因其悟入程度與法門不同,而呈現出無法領悟、無法感知之狀態,旨在對比聲聞小乘之限與大乘圓滿之差。

    此處討論修行在權宜方便與究竟實相之間的差異。
    所謂「五守」指五種守持之法,雖在權宜(方便)上有所作用,但並非能承載究竟真理的實體(器),強調方便法門不可執著,應導向實相。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階與器量的差異。
    三乘共教是指適用於聲聞、緣覺與菩薩三種乘道的共同基礎教法。
    文中指出部分菩薩因修行時間尚未達到初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且其心量(器)不足以承接更高深之法,故無法進入特定境界。

    此段強調《華嚴經》作為大乘法門之頂端,其教義對菩薩證悟的重要性。
    即便具備長久的修行資歷(行六波羅蜜、修善根),若缺乏對此深奧正法(此經)的信受與實踐,仍未脫離「假名」之階段,未能真正契入大乘究竟之實相。

    此句為疏論中的質詢(問),探討修行時間之長與信受程度之差異。
    其核心在於討論即便經過長久劫數的修行,為何仍有眾生無法生起對特定深奧經典的信心,旨在進一步闡明信心的層次與法門的對機。

    此段在討論修行位次與信心的層次差異。
    前者處於「行布位」(初步傳播或實踐階段),其信心地尚屬個別或次第之修習;而後者是指「普賢十信」的圓融境界,強調「一攝一切」,即單一信心即含攝全部信德,體現華嚴宗圓融無礙的特質。
    兩者之別在於「次第」與「圓融」的差異。

    此句強調信心的重要性。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對法門的深信(正信)是成就菩提的基礎。
    即便修行時間極長,若缺乏對大乘究竟義(此經)的信心,則無法達到大菩薩的境界。

    此句出於《華嚴經探玄記》,在討論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器」指物質世界的器世間或承載法義的容器,文中旨在說明即便以簡略之法表述,亦不能將其視為法界器世間的終結或限度,強調佛法義理之廣大超越物質空間的限制。

    此處在分析經文的「所為」(對象)。
    在華嚴經的教判體系中,將受眾分為五類,其中「正為」是指最核心、最契合本經深奧義理的受眾,即具備一乘不共智慧且根機廣大的菩薩,說明本經之教法是專為此類高階修行者而設。

    此句強調《華嚴經》法義之深奧,非一般根機可領悟,必須具備「不思議乘」之大乘根器(菩薩摩訶薩)方能受持與理解,體現了華嚴法門對修行者根機之高度要求。

    此處為對「乘」字的名相解析。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乘」不僅指載具,更強調法門的運作與轉化,將修行者從此岸運載至彼岸的動態過程。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在「別門」(即區分階段的修行路徑)中的次第進展。
    從最初的十信位開始,經過十住位等各階段,最終達成佛果。
    這種由低至高、階梯式地向覺悟彼岸邁進的過程,在華嚴法門中被視為極其深奧且不可思議的修行體系。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在普門(通用、無礙之門)的視角下,個體的位階與整體的所有位階不再有區分,單一的運作即涵蓋了全體的運作,體現了法界圓融、不相對立的特質,故稱之為「不思議乘」。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極其迅速的修行進展。
    在華嚴信位體系中,修行者若能乘此大乘法門,在完成「十信」的基礎階段後,能迅速契入後續的「六位」(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究竟),體現了華嚴經中「頓悟」與「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出前文所述的義理同樣適用於「十住」及其對應的位階,並指引讀者參閱後文詳細的會集分析,體現了華嚴經疏對於菩薩修行階段(十信、十住、十行等)系統性的論述結構。

    此句說明在華嚴境界中,個體的修行歷程(如善財童子的五位)並非孤立,而是被整體、普遍的法相(普法相)所攝受與統攝,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此句強調普賢菩薩之「方便」具有超越一般境界認知的能力,能令眾生進入深奧的真如境界或法界圓融之境,體現華嚴經中普賢行願的殊勝與廣大。

    此句描述普賢菩薩在法會中引導眾人關注普眼菩薩的清淨境界,並準備演說相關法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語境中,普眼菩薩代表著極其廣大的觀照能力與清淨的法身境界,普賢菩薩在此扮演導師角色,促使聽眾進入專注的聆聽狀態以領悟深義。

    此句為論疏中的總結性語句,用於在詳盡分析或論證後,導向最終的結論,確認前文所述之理路已成立。

    此句為論疏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辨析「此法」與「餘境界」的差異,確立該法義的獨特性與專屬境界,是華嚴疏釋中常見的破立論證方式。

    此句闡釋華嚴經中「法界圓融」與「一即多」的義理。
    盧舍那佛(大日如來)象徵法身,其體性周遍於所有物質空間(塵方),因此能隨順法界中所有眾生的根機(羣機)而顯現適宜的化身與教法,體現了佛之悲願與智慧的無處不在。

    此句說明在華嚴境界中,雖然法界圓融,但對於根器不同(別機)的眾生,其感應與認知仍受限於自身的根器,呈現出「各隨其根」的現象,強調機根差異導致的認知侷限。

    本句解析普賢菩薩之機心境界。
    在華嚴法界觀中,普賢之「機」是指其覺悟之機能,能體悟到世間一切視覺與聽覺的對象,實則皆是盧舍那佛(法身佛)化現的分身。
    這種「見聞即佛化」的體悟,即是普眼境界的特徵,體現了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特質。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中關於「普別」的法義。
    作者區分了「機感」(指眾生根機與佛力感應的機制)與「法」(指法性或法相的體現)這兩個層面。
    強調即便同樣使用「普別」一詞,但在感應的運作機制與法性的體現上,其義理並不相同,不可混淆。

    此處討論修行者獲法之機緣。
    所謂「兼為」是指在既有法脈(遺法)的基礎上,透過信受無盡法而轉化心性,成就金剛種(不壞之種子),最終達到華嚴境界的圓融普法。

    本文強調「宿聞」的重要性。
    無論是透過強大的比喻(金剛、火)來描述法力的強大,或是描述如兜率天子(未來佛)從極苦地獄轉至最高覺悟境界的劇烈轉化,其核心關鍵都在於過去世種下的「聞法」種子。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說明初聞正法即是成佛之本因。

    此句強調大乘法門的殊勝威力與信力的重要性。
    即便處於極端險惡、無法脫身的環境(如深海或劫火),只要具備「決定信」(不可轉移的堅定信仰),佛力的加持將使眾生突破時空與環境的限制,獲得聞法之機緣。

    此處論述證得「普賢法界」的條件。
    強調菩薩需在共同的教導中,透過「深解」(深刻理解義理)、「窮徹行」(徹底實踐行願)與「佈教源」(傳播教法之根本),三者兼備方能契入普賢法界之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信受法華或華嚴等大乘普法之必然性。
    強調在極長的時間尺度(無量億那由他劫)後,眾生終將體悟到唯有依止此普法方能成佛,不存在永遠不信的可能性,以此揭示大乘法門的普遍救度力與唯一性。

    此處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菩薩在證得特定地位之前的信受過程與後續地位(十地)之關係。
    核心在於論證若前期的信受已然成立,則後續的修行階段(地上二宗)在體繫上應是一致的,不能否認十地境界的存在。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之漸次過程。
    強調透過「十地」的階段性修習,將眾生尚未成熟的根器逐步培育,使其達到能領悟佛法、信受正法的程度。
    即便根器最遲鈍者,在時間的積累(劫數)下,最終亦能達成信入。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現象的特質,強調「疾」(快速變遷)與「不定」(缺乏恆常或安定)之間的因果邏輯關係,說明變動迅速者必然缺乏安定性,以此作為判斷的準則。

    本段解釋「四轉」之義,說明修行者從二乘(聲聞、緣覺)轉向大乘的必要過程。
    由於二乘根機較鈍,無法直接領悟普賢法門的高深義理,必須先經過共教大乘的轉化,建立菩提心並獲菩薩稱號,方能契入華嚴普賢行願之法。
    這體現了佛教教法中「因材施教」與「次第修行」的原則。

    此處討論大乘經典的對機說法。
    說明大乘經雖以度盡眾生為宗旨,但仍會根據受眾的根機(被機),包含聲聞等二乘修行者,採取適當的引導手段,使其由小乘轉向大乘。
    這體現了佛教「對機接引」的教法靈活性。

    此句在探討《華嚴經》的特殊性。
    一般大乘經典常需針對聲聞根機進行「迴小」(將小乘轉向大乘)的權巧方便,但《華嚴經》直接開顯最深廣的法界義理,其受眾皆為大乘根機,故無須迴小之過程,直接呈現圓滿之義。

    此段在討論修行境界的差異。
    作者透過「對顯法」(對比說明)來強調,即便在某些設定中出現聲聞,但其對大乘深法之領悟力,如同聾盲之人無法感知聲色,以此證明這六千名比丘尚未達到羅漢果位,從而維持論理的一致性,避免產生矛盾。

    本句強調二乘(聲聞、緣覺)因其心量有限,執著於個人解脫,缺乏大乘菩薩的廣大願力與普賢行願,故無法跳過次第而直接契入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普賢法界。

    此段論述體現華嚴經「圓融」與「一乘」的義理。
    強調在究竟圓滿的視角下,小乘(二乘)與大乘並非絕對對立,而是具有迴入的可能;且所有菩薩最終皆趨向普賢之大行法門。
    說明一切眾生在法性上皆能轉化為承接最高法義的「器」。

    本句論述即便在根機最劣、最遠離佛法的人(五遠)身上,依然具備佛性。
    強調佛性的普遍性(悉有佛性),說明即便障礙深重,在久遠的時光中仍能透過因緣轉化而最終得證。

    此處討論一闡提是否能成佛的教義。
    文中區分了「暫時」與「究竟」兩種狀態:一闡提因造謗法業,導致佛性被遮蔽,在漫長的時空中表現為「無佛性」;但從究竟實相來看,其內在的清淨本性(佛性)依然存在,並非徹底喪失。

    此段落討論的是法義的「不相應」或「不可得」之理。
    以大樹不生牙、太陽照盲人為喻,說明某些法性或教理在特定的根機(如二乘、闡提)中無法產生作用或不被感知,強調根機與法義對應的必然性。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一切眾生皆具備進入佛法真理的潛能與必然性。
    強調「普法」之特質,說明佛法之圓融與普遍性,使所有眾生最終都能契入此法。

    此句引用經文,旨在說明菩薩具備的覺悟能力,能洞察所有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潛能(如來菩提),這是大乘佛教中關於佛性與普度眾生之基礎理路。

    此句為質詢,旨在探討大乘佛法中「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普遍性,與部分瑜伽行派論書中關於「定性」(不可改變的性質)及「無性」(缺乏佛性)而導致不能成佛之觀點之間的矛盾。

    本句解釋佛法教理之廣博與多樣性。
    由於佛法隨機化導,針對不同根機而開權顯實,導致在詮釋與教門分類上出現多種觀點,此為對教法繁複現象的總結性回答。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中是用於對比的論述。
    作者指出小乘教義(如某些阿毘達磨論書)認為眾生分為有資格成佛者與永遠不能成佛的「無性」眾生,以此反襯大乘華嚴之「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圓融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教法在不同階段的開示。
    在初級教法中,為了對治眾生執著,會採取「五性差別」的觀點,將眾生分為能成佛與不能成佛的不同類別,這屬於權教的方便說明,而非最終的圓融實相。

    此句討論佛法教理的次第。
    在佛教判教中,「終教」指佛陀在入滅前所開示的究竟法門。
    此處強調在終極教義的視角下,肯定一切眾生皆具備覺悟成佛的本質(佛性),打破了早期教法中對部分眾生(如icchantika)不能成佛的限制,體現了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的圓融義理。

    此處論述頓教對佛性的觀點,強調佛性超越了對立的二元論(有無),屬於不可言說、不可思索的絕對境界。
    透過「一味一相」說明佛性的單一與純粹,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有」或「無」的執著,進入離言絕慮的實相體悟。

    此句闡述華嚴圓教的核心觀點:佛性並非僅是潛在的種子(因),而是即果即因,本性與顯相圓融不二。
    強調眾生之本覺已然圓滿,無需透過外在增益,僅需透過覺悟而顯現其本具的功德。

名相註解
  • 被機:指被教法所對應、感應的眾生根機。
  • 十位:指十種不同的根機層次或類別。
  • 非器:指根機不足,無法承接或容納特定深奧教法的眾生。
  • 所為:指修行者的行為、實踐或該根機所能達成的功用。
  • 違真:違背真實義理,不符合實相。
  • 器:指能承載、容納或表現法義的對象或條件。
  • 莊飾我人:指用佛法來裝飾自己或他人的名聲,使其顯得高尚或殊勝,屬於一種虛榮的執著。
  • 緣:條件、契機。此處指修行者與法門之間是否具備相應的條件。
  • 名利:指名聲與物質利益,在佛法修行中被視為一種強烈的執著與障礙。
  • 魔業:指違背正法、導致輪迴或增加執著的行為,此處特指以法之名行私慾之實的錯誤行徑。
  • 不淨法:指觀察身體或世間種種汙穢、不潔的修行法門,旨在對治貪欲,但若運用不當或心生厭惡而無出離心,可能產生負面影響。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去處。
  • 大心:指大菩提心,即為一切眾生成就佛果而發心的宏大願心。
  • 邪善:指動機不純、不依正法而行的善行,或為了名聞利養而做的偽善。
  • 阿鼻地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的一層,通常為極重罪者所墮。
  • 提婆達多:佛陀弟子,後因貪著權力、心生嫉妒而墮落,成為著名的破法者。
  • 八大善人:指在特定經文或典故中被提及的八位具備大善根之人,此處用作對比,說明善轉不善之可能性。
  • 初時:指論述或修行階段的起始部分。
  • 終時:指論述或修行階段的圓滿、結束部分。
  • 三乖:指三種不相合、不相應或違背的情況。
  • 執見:對特定見解的執著,指不能客觀對待法義而陷入主觀偏見。
  • 超情:超越世俗的情感、認知或常情。
  • 至教:至高深奧的教法,在此指華嚴經之圓融教義。
  • 地論:指《大地藏論》,一部詳細論述佛教教義的論書,在此語境中用於支持對感知與認知關係的論證。
  • 聞:指耳根與聲法接觸而產生的聽覺感知。
  • 隨聲取義:指不依據正確的語言邏輯或法義,僅憑字面聲音或主觀臆測來決定意義的錯誤翻譯方式。
  • 凡愚眾生:指尚未證悟真理,仍被煩惱與無明遮蔽的普通生命。
  • 境界:指心靈所處的狀態、層次或感知世界的範圍。
  • 流轉之緣:指導致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死不息的因緣(如貪嗔癡等)。
  • 不入手:指無法獲得、無法領會或無法進入該法門的境界。
  • 廣大心:指大乘菩薩普度一切眾生、求正覺的菩提心。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三乘共教: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者共同的基礎教理或修行階段。
  • 初阿僧祇:指菩薩修行成佛所需經歷的第一個極長的時間單位(阿僧祇劫),象徵修行進程的初步階段。
  • 那由他:古印度數詞,指極大的數量。
  • 六波羅蜜:菩薩修行之六種圓滿,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假名菩薩:指僅在名義上或初步階段稱為菩薩,尚未真正契入實相或達成圓滿覺悟的修行者。
  • 十千劫:指一萬個劫,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菩薩修行的艱難與漫長。
  • 十信行:菩薩修行初期的十個信心階段,是進入十信、十住、十行、十會等階位的基礎。
  • 行布位:指在法佈施或初步實踐階段的修行位次。
  • 普賢十信:華嚴經中普賢菩薩所揭示的十種信根,是菩薩修行之始,具有圓融涵攝的特質。
  • 一攝一切:華嚴宗核心義理,指單一法門或心境能涵蓋、攝受所有其他法門或心境,不分次第。
  • 時劫:佛教中衡量時間的極大單位,指極長的時間。
  • 一乘不共教:指僅在佛乘(一乘)中才有的、其他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所不共有的最高深教法。
  • 普機菩薩:指根機廣大、能普遍契入法門的菩薩。
  • 不思議乘: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最高乘法門,特指華嚴境界之圓融無礙。
  • 十住:菩薩修行進入較穩定階段的十個位階,指心住於正法而不退轉。
  • 彼岸:梵語 Pāra,指從痛苦的此岸(生死輪迴)到達覺悟的對岸(涅槃)。
  • 普門:指無礙、通用之門,在華嚴語境中指能通達一切法門的圓融境界。
  • 運:指心法的運作、行持或法界的運行。
  • 六位:指十信之後的六個修行階段,通常指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究竟。
  • 賢首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關於賢首菩薩等相關內容的品章。
  • 等位:與特定階段相應或對等的位階。
  • 會處:指經文或疏論中將相關義理匯集在一起討論的段落或章節。
  • 善財:指善財童子,華嚴經中尋師求法的代表人物。
  • 普法相:指普遍的、全體的法相,能攝受一切個體現象的總體特徵。
  • 收:即攝收、涵蓋,指將個別現象納入整體法理之中。
  • 普賢方便:指普賢菩薩為導引眾生證悟而運用的巧妙手段與實踐方法。
  • 普眼:指普眼菩薩,以能觀照十方世界、境界清淨著稱。
  • 仁:對聽法者的尊稱,意指具足仁德之人。
  • 諦聽:專注、認真地聆聽。
  • 塵方:指物質世界的各個方位或世界,在此指所有空間維度。
  • 普應:普遍應對,指佛隨順眾生的根機而顯現適當的救度方式。
  • 羣機:眾生的根機,指不同層次的領悟能力與心靈狀態。
  • 別機:指不同的根機,即眾生領悟能力與心境的差異。
  • 普賢機:指普賢菩薩覺悟、感應的機能與心境。
  • 化分: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出的分身或化身。
  • 普眼境:指能遍見一切法界實相、無礙觀察所有現象的覺悟境界。
  • 遺法:指前代聖者或佛陀所遺留下來的教法。
  • 金剛種:指堅固不可破壞的菩提種子,喻指修行達到不可退轉的階段。
  • 圓融普法:華嚴經核心義理,指一切法相互不妨礙、重重無盡、圓滿融合的真理。
  • 吞服金剛喻:比喻佛法堅固不可摧毀,一旦內化於心,能破除一切煩惱障礙。
  • 小火廣燒喻:比喻微小的正法種子在適當條件下能產生巨大的威力,燒盡無量煩惱。
  • 兜率天子:指在兜率天準備下生人間成佛的菩薩(通常指彌勒菩薩)。
  • 無生忍:指對萬法皆空、不生不滅的真理產生堅固的忍耐與領悟,是成佛前的關鍵境界。
  • 展轉利益:指菩薩在不同境界與眾生之間,不斷地運用方便法門地救度眾生。
  • 劫盡火:指世界在劫末期被大火燒盡的現象,象徵極端痛苦或毀滅性的環境。
  • 決定信:指堅定不移、不再猶豫的信仰,是修行與獲益的根本前提。
  • 三引:指三種引導或導引條件。
  • 普賢法界:指普賢菩薩所體現的、圓融無礙且行願廣大的法界境界,在華嚴經體系中代表大行與法界圓融的合一。
  • 二宗: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針對同一對象而產生的兩種不同見解或宗派分類。
  • 劫數: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修行所需之漫長時間。
  • 信入:產生堅定的信仰並進入佛法修行之門。
  • 不定:指心念或現象缺乏安定、恆常,處於不斷變遷的狀態。
  • 四轉:指修行者在法門轉化過程中的四次轉變,此處特指從二乘轉向大乘的過程。
  • 根鈍:指悟性較慢、根機較不成熟。
  • 共教大乘:指大乘佛教中較為基礎、通用且共有的教法,作為進入深奧法門的階梯。
  • 普賢法: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廣大行願法門,強調萬行圓滿與利他精神。
  • 聲聞之機:指具有聲聞乘根機的眾生,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而非普度眾生。
  • 迴小:指將傾向於小乘(聲聞、緣覺)的修行者,轉向大乘菩薩道的教化過程。
  • 義深廣之典:指內容涵蓋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義理極其深邃且廣大的經典。
  • 對顯法:一種透過對比、對照來顯現法義的說明方法。
  • 頓入:指不經次第、直接契入或進入某種境界。
  • 究竟說:指從最終、圓滿的真理視角來解釋,而非權宜的方便說法。
  • 共教菩薩:指大乘佛教中共同的菩薩教法,旨在度盡一切眾生。
  • 普賢之法:指普賢菩薩所代表的「大行」法門,強調實踐與圓滿的願力。
  • 五遠:指五種遠離佛法、難以聞法的人,通常包括凡夫、愚人、外道、闡提等根機低劣者。
  • 佛性論:論述眾生皆有佛性之論著。
  • 寶性論:論述眾生具足寶性(佛性)並能成就佛果之論著。
  • 一闡提:指不信佛法、誹謗三寶或缺乏正信之人。
  • 謗大乘:誹謗大乘佛教的教法。
  • 清淨性:指眾生本具、不被汙染的佛性實相。
  • 生盲:天生盲人,在此作比喻,指因根機不足而無法領悟真理的人。
  • 究竟:指最終的、決定性的狀態,在此指最終都能達成。
  • 此法:指前文所述之華嚴圓融法理或佛之正法。
  • 如來菩提:指如來之正覺,即最高層次的覺悟與智慧。
  • 有了不了:指數量極多,無法窮盡或無法完全掌握。
  • 小論:指小乘時期的論書,通常指阿毘達磨(Abhidharma)相關論著。
  • 大菩提性:指覺悟成佛的本性,即佛性。
  • 五性差別:指眾生根據根機分為五種性質(種姓),即:佛種姓、聲聞種姓、緣覺種姓、化外種姓、無性。
  • 有性:指具有佛性或能解脫的種姓。
  • 一味一相:指佛性單一、純淨,不分差別,亦無多樣之相。
  • 離言絕慮:指超越語言的描述與意識的思慮,進入非對立的直覺體悟狀態。
  • 具因具果:指佛性不僅是成佛的條件(因),其本身即是成佛的結果(果),因果同時。
  • 性相:性指本質(體),相指顯現的樣貌(用)。
  • 如來菩提處:指如來覺悟的境界或本源之處。

第四教所被機者,通有十位,於中前五簡 其非器、後五正顯所為。前中五者,一違真 非器。謂不發菩提心、不求出離,依傍此 經求名求利莊飾我人,經非彼緣,故非其 器。下云「為名利說法,是為魔業。」又如不淨 說法,墮惡道等。二背正非器。謂詐現大心、 偽修邪善,近感人天終不成佛,恐墮阿鼻地 獄多劫受苦。如提婆達多為闡提頂,又如 八大善人當成不善。前據初時即可知,此 就終時方顯。下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 是為魔業。」經非此緣,故亦非器。三乖實非 器。謂雖不巧偽,然隨自執見以取經文,遂 令超情至教迴不入心,故成非器。《地論》云 「聞作聞解,不得不聞。」又如隨聲取義五種 過失等。此上三位俱是凡愚眾生境界。下云 「此經不入一切眾生之手,唯除菩薩。」良以 此經非是眾生流轉之緣,故不入手。四狹 劣非器。謂一切二乘無廣大心,亦非此器。下 文云「一切聲聞緣覺不聞此經,何況受持。」 又舍利弗等五百聲聞,皆如聾盲,不聞不 見。五守權非器。謂三乘共教諸菩薩等,隨 自宗中修行未滿初阿僧祇,亦非此器故。 下文云「菩薩摩訶薩雖無量億那由他劫行 六波羅蜜修習道品善根,未聞此經,雖聞 不信受持隨順,是等猶為假名菩薩。」問:《瓔珞 經》等十千劫修十信行滿,何故此中無量億 等不信此經?答:以彼但於行布位中修行 信等,於此圓融普賢十信一攝一切猶未 聞信,由此故知二宗差別。若不爾者,修行既 經爾許時劫,不信此經,何名菩薩摩訶薩 也。簡非器竟。第二顯所為中五者:一正為 者,謂是一乘不共教中普機菩薩,正是此經 所為之器。下文云「如是經典,但為乘不思 議乘菩薩摩訶薩說,不為餘人。」解云:乘者 運轉為義。若依別門,初運至十信,次轉至 十住乃至佛果,次第相乘以階彼岸,名可思 議。若依普門,一位即一切位故,亦一運即一 切運,名不思議乘。乘此乘者,十信滿心即 得六位,如〈賢首品〉等說。又十住等位皆亦如 是,如下文諸會處說。又如善財一生具五 位等,皆是普法相收故也。又〈舍那品〉云「非 餘境界之所知,普賢方便皆得入。」又普賢誡 眾云:「普眼境界清淨身,我今演說仁諦聽。」如 是可知。問:何故此法非餘境界?答:以盧舍 那周遍塵方普應法界一切群機。若彼別機 稱自根器,但各見己所見、聞自所聞,皆不 見他所見、不聞他所聞。此普賢機,乃見一 切所見、聞一切所聞,皆盡盧舍那能化分 齊,故云普眼境也。是故當知,普別二機感 普別二法各不同也。二兼為者,謂遺法中見 聞信向此無盡法,成金剛種,當必得此圓 融普法。如下文吞服金剛喻,又小火廣燒喻 等,又如兜率天子從地獄出,得十地無生 忍,展轉利益不窮盡等,皆由宿聞此法為 本因故。又下文云「雖在於大海,及劫盡火 中,決定信無疑,必得聞此經。」三引為者,謂 彼如前共教菩薩,於彼教中多時長養深 解窮徹行布教源,即當得此普賢法界。既 云無量億那由他劫不信此經,即知過此 劫數必當信受,以離此普法更無餘路得 成佛故、經不說彼過此劫數猶不信故。問: 若彼地前過彼劫數必信受者,即知地上二 宗不別,豈彼所信無十地耶?答:於彼教中 具有行布十地漸次乃至佛果,長養彼根 器務令成熟,極遲之者至此劫數定當 信入;如其疾者,是即不定,可准知耳。四轉 為者,謂諸二乘以根鈍故,要先迴入共教 大乘,捨二乘名得菩薩稱,然後方入此普 賢法,故說此經唯為菩薩、不攝二乘。若 不爾者,餘大乘經有聲聞眾為所被機,亦引 二乘令其入大。唯獨此經,眾無聲聞之機、 文無迴小之說,何成了義深廣之典?設第八 會有聲聞者,為寄對顯法,表如聾盲,非 是所被,其六千比丘非是羅漢,故不相違。 是故當知,一切二乘總無頓入普賢法界。 依究竟說,無有二乘而不迴入共教菩薩, 無彼菩薩而不入此普賢之法,是故展轉無 不皆是此法之器。五遠為者,謂諸凡愚外道 闡提悉有佛性,以障重故,久遠亦當得入 此法。如《佛性論》及《寶性論》皆說,以一闡提 謗大乘因,依無量時說無佛性,非謂究 竟無清淨性。又如此經性起大樹,於二乘闡 提二處不生牙亦不捨生性等,又如日 照生盲喻等。是故當知,一切眾生究竟無 不皆入此法,以此普法眾生具有故。下文 云「菩薩知一切眾生身中有如來菩提」等。 問:若爾,何故《瑜伽》等論,定性二乘及無性有 情定不成佛?答:此由教門有了不了,故有 諸說。若依小乘,一切眾生總皆無有大菩 提性,如小論說。若大乘初教,即五性差別,一 分有性、一分無性,如《瑜伽》等。若依終教,一 切眾生悉有佛性,如《涅槃》等經《佛性》等論。 若依頓教,眾生佛性一味一相,不可言有、 不可說無,離言絕慮,如《諸法無行經》等說。 若依圓教,眾生佛性具因具果、有性有 相,圓明備德,如〈性起品〉如來菩提處說。

56
白話直譯
第五,能詮教體者,總論教體,從淺入深,略有十門:一、言詮辨體門;二、通攝所詮門;三、遍該諸法門;四、緣起唯心門;五、會緣入實門;六、理事無礙門;七、事融相攝門;八、帝網重重門;九、海印炳現門;十、主伴圓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是解釋教法的體系(能詮教體),也就是對教法核心的總論。按照由淺入深的順序,大致分為十個門類:第一是說明語言表達的體質;第二是涵蓋被解釋的對象;第三是遍及所有現象法;第四是緣起與唯心;第五是透過因緣進入真實;第六是理與事互不妨礙;第七是事相融合涵攝;第八是如帝網般重重交疊;第九是如海印般清晰顯現;第十是主導與伴隨者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華嚴經探玄記》對教法體系(教體)的結構化分析。
    作者將華嚴教義的遞進邏輯分為十門,從基礎的語言詮釋(言詮)開始,逐步上升至華嚴特有的「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事融相攝、帝網重重),最終達到圓滿的境界。
    這體現了華嚴宗由「理」入「事」,由「事」回「理」,最終達成「事事圓融」的判教框架。

名相註解
  • 理事無礙門:指真理(理)與現象(事)互不妨礙,理即事,事即理。
  • 事融相攝門: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融合、涵攝,即事事無礙。
  • 帝網重重門:以印度神話中帝釋天之網為喻,形容法界中萬物互即互入,重重無盡。
  • 海印炳現門:以大海心如鏡面,能將所有事物清晰映現為喻,指覺悟後法界真相的明澈顯現。

第五能詮教體者,通論教體,從淺至深,略 有十門:一言詮辯體門、二通攝所詮門、三遍 該諸法門、四緣起唯心門、五會緣入實門、六 理事無礙門、七事融相攝門、八帝網重重門、 九海印炳現門、十主伴圓備門。

57
白話直譯
初中分二:先辨小乘,後顯大乘。前段依薩婆多宗諸德有三種說法。一說:僅以名、句、文身作為教體。所以《發智論》說:「十二部經以何為性?」答:「名身、句身、文身依次安住等。」一說:以音聲為善,故為佛教體,名等無記只是教的作用。《婆娑論》第一百二十六說:「佛教是什麼?」答:「即佛的語言、詞句、評論、語音、語路、語表,都是佛教,乃至說者的語業為體。」佛語屬於哪一法?答:「即名身、句身、文身,依次排列、安置、連合,這就是總顯佛教的作用。」解釋說:評家正義認為,音聲為體。經部宗也以音聲為性,所以《順正理論》第十四破經部說:「你不應該立名、句、文身即聲為體。」又無性《攝論》破斥其說:「諸契經句語為自性,不合道理,最初屬法處,後屬聲處。」又因前兩說,諸德合取為教體,其餘如彼所說。至於大乘宗有四句:首先攝假從實,唯以聲為體,因名等依聲假立,並無別體。無性《攝論》說:「依弘誓願建立菩薩聲。」《雜集論》說:「成所引聲,謂諸聖說。」二分為假與異實,因以名等作為其本性。《唯識論》第二說:「若名、句等不異於聲,則法詞無礙境界應無差別。」三者假與實合而論,既是聲也是名等。《維摩經》說:「有人以音聲、語言、文字來成就佛事。」《十地論》中說,說法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聽,指的是音聲與名字。問:依此宗義,聲音能表達善惡,但聲音本身是無記性;而名、句、文自性也是無記,怎能說無記是聖教的本體?答:若是有漏心所變現,則屬於無記;若是佛菩薩後得智所說,則皆歸於善攝。《十地論》說:「所依是什麼?就是音聲與善字。」四者假與實雙雙泯滅,既非聲也非名,因為即是空性,言語即是無言。《維摩》說:「文字本性離相,這就是解脫。」《十地論》中,以風比喻音聲、畫比喻名字,若是風吹動樹葉或牆上有畫,這些都能取;若是空中之風或空中之畫,皆不可取。大乘的聲與名也應當如此,皆因相盡而不可執取。以上四句合為一個教體,因此空與有無礙,稱為大乘法。所謂空不異於有,有是幻有,幻有宛然,整體即是空性;有不異於空,空是真空,真空寂靜,整體即是有。因此空與有毫無分別。所以《佛藏經》說:「諸法若有如毫氂許不空,則諸佛不會出世。」又說:「諸法究竟是空,沒有絲毫的相狀。」如此並非只有一種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分析小乘的教義,接著闡明大乘的教義。。前面的內容是根據薩婆多宗各位大師的三種說法來論述的。。有一種觀點認為:教法的本體僅僅是由名稱、句子和文字所構成的。。所以《發智論》中提到:「十二部經的本質是什麼?」。回答說:分為名稱之身、句子之身、文章之身,依序安住其中。。有一種觀點認為:聲音的善妙屬於佛教的本體,而名稱等無記法則是教法的運作功能。。《婆娑論》第一百二十六卷中提到:「所謂的『佛教』是指什麼?」。回答:所謂的佛教,是指佛陀所說的話、唱誦的詞句、評論、聲音以及表達語言的各種方式;而這些內容的本質,就是說法者所造的語言業。。佛陀所說的法是什麼?。回答:指的是名身、句身與文身,按照順序排列、佈置並結合在一起,這就總體顯現了佛教的教化作用。。解釋說:評論者所把握的正確義理,其本質就是音聲。。經量部認為名句的本質就是聲音,因此《順正理論》在第十四章反駁經量部時說:「你不應該主張名句的文字身就是聲音本身。」。無性菩薩在《攝論》中反駁對方的觀點,說:「如果認為經典中的文字句號就是自性,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前者是指法理的境界,而後者則是聲音的表達。」。此外,根據前面提到的兩種解釋,將所有的功德綜合起來,作為這部教法的核心內容,剩下的部分就如同之前所說的。。根據大乘的宗義有四種說明:首先是用假名來涵攝實相,其本體僅是聲音。因為名稱等是依附於聲音而產生的暫時區分,所以假定其具有不相別的本體。。無性菩薩(在此指代)。
《攝大論》中提到:「是因為建立了廣大的誓願,才被稱為菩薩。」。《雜集論》中提到:所謂能作為論據而成立的言論,指的是聖人們所說的教法。。將事物區分為兩部分,這只是假稱而與真實不符,因為這種區分僅是以名稱等標記作為其性質。。《唯識論》第二卷中提到:如果名詞和句子等與聲音沒有區別,那麼能表達法義且無礙的境界就應該沒有差異。。分析這三種假名與真實理則如何結合,發現它們既是聲音的表達,也是名稱的定義。。《維摩經》中提到:「有人透過聲音、語言和文字來 القيام利益眾生的佛事。」。《十地論》中提到,說話的人是用兩種方式在表達,而聽話的人也是透過兩種方式在接收,這兩種方式就是指聲音和名稱。。提問:如果按照這個宗派的說法,聲音能表達善或惡,但聲音本身應該屬於無記法。。而且名詞、句子和文字本身的性質是無記(中性)的,怎麼能說這種無記的文字就是聖教的本體呢?。回答:如果是有漏的心識變現,那就是屬於無記狀態。。如果佛與菩薩在之後獲得智慧而開示,這全部都屬於『善攝』的範疇。。《十地論》中提到,所謂的依止對象,指的是聲音以及正確的文字。。四種假名與真實相都一同消融,不再有聲音與名稱的區別。因為這一切本來就是空,所以說話也就是不說話。。《維摩經》中提到:意識到文字的本質是空虛且不執著的,這就是解脫。。在《十地論》裡,用風來比喻聲音,用畫來比喻名稱。如果風吹動了樹葉,或者畫在牆壁上,這些是有依據、可以捕捉到的;但如果風在虛空中,或者畫在空中,就沒有依據,無法捕捉。。應該知道,大乘這個名稱也是一樣的,不能僅憑表面的名稱或相狀就把它完全掌握。。前面這四句話共同構成了一個教法的主體,所以說「空」與「有」之間沒有障礙,這就是大乘佛法的核心。。意思是說,空與有並不不同;所謂的有,其實是幻化的有;而這幻化的現象雖然看起來很真實,但其本質完全是空。。「有」與「空」本質上沒有區別,而這種「空」就是真正的真空;真空清淨透明,而這整個真空的體相,也就是「有」。。所以說,空與有之間沒有任何區別。。所以《佛藏經》說:如果所有現象中哪怕只有一點點是不空(有實體)的,那麼佛就不能出現在世間。。下面又說:「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連最微小的一點相也不存在。」。這兩者並非是同一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在該段論述中,作者採取先後對比的教學次第,透過辨析小乘之侷限,以進一步顯發大乘之圓滿,符合華嚴經疏之判教邏輯。

    此句為論著中的註記,說明前文的論據或分析框架是基於薩婆多宗(Sarvastivada)學者的三種不同見解或分類。
    在《華嚴經探玄記》這類疏論中,作者常引用小乘部派(如薩婆多宗)的分析作為對比或基礎,以進一步闡明大乘深義。

    此句討論教法(教體)的構成性質。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中,探討教法是僅止於文字表象(名句文身),還是包含深層的實相義理。
    此處提出一種見解,認為教法的體裁僅在於文字形式。

    此句引用《發智論》旨在探討佛教教法分類(十二部經)的共同體質或核心義理,用以分析不同教法在性質上的統一性或差異性。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的構成體系。
    將經典的組成分為「名」(單個名相)、「句」(名相組合而成的句子)、「文」(由句組成之完整文章),說明法義在文字層級上的次第遞進與安住。

    此處在討論佛教教法的體用關係。
    將「聲善」(指教法傳達的善巧與妙音)視為佛教的本體(體),而將「名」以及「無記」(不屬善或惡的法)視為教法在運作、傳達時的功能(用)。

    此處為引用論書以定義「佛教」之名相,旨在透過對佛教定義的探討,進而闡明法義的內涵與範圍。

    此處在討論「佛教」之定義,並非指現代意義上的宗教體系,而是指「佛之教法」在語言形式上的呈現。
    文中將佛教拆解為各種語言表達形式(詞、唱、評、音、路、表),並指出其本質(體)是說法者的「語業」,強調教法是透過語言業而顯現的導師教導。

    此句為對佛陀所宣說之教法內容的詢問,在疏論體系中,通常用於引出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解析或對經文核心義理的探討。

    此處討論的是佛教教理在文字與結構上的呈現方式。
    透過單字(名身)、句子(句身)到篇章(文身)的層層遞進與有機結合,將深奧的佛法義理系統化地呈現,使修行者能依序領悟,此即為「佛教作用」在文字傳承上的體現。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的詮釋與表達。
    在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正義」(正確的義理)在傳達與評論時,其承載的物質形式或表現體現即是「音聲」,旨在說明義理如何透過語言聲音而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名句」的實體定義。
    經量部(Sarvāstivāda)主張名句(語言文字)的本質即是音聲,而《順正理論》(Nyāyasamuccaya 或相關論著)則對此觀點進行批判,認為名句的意義或功能不能簡單等同於物理上的聲音振動。

    此處討論的是「文字」與「自性(實相)」的關係。
    無性菩薩區分了「法處」(指文字所指涉的真理、法義)與「聲處」(指文字本身的語言形式、聲音)。
    若將語言文字本身等同於自性,則混淆了指月之指與月亮本身,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為疏釋文,討論如何將前文提到的兩種解釋路徑(二說)整合,以確立該段經文的教理主體(教體)。
    強調在詮釋經義時,不能偏廢其一,而應採取綜合取捨的方式來把握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詮釋框架中,名號(假)與其所指的實體(實)之間存在攝受關係。
    聲音是名號的載體(體),而具體的名稱則是依附於聲音的波動而設定的假名,旨在說明名相雖有區分,但其本質(體)並無實質差異。

    此處引用《攝大論》說明菩薩之身分定義。
    菩薩並非天生,而是透過發起廣大、深遠的誓願(弘誓願),在心靈與行持上確立了菩薩的位格與名號。

    此句在論證邏輯中討論「聖言」作為權威依據(所引聲)的成立條件。
    在佛教論理學中,聖者的教言具有不可撼動的權威性,可用作成立法義的依據。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教框架下,強調萬法實相本一,而將其區分為「二分」(對立或區分)僅是依託於語言名稱的假名設定,而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此句探討名言(名句)與聲音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名句是為了指稱對象而設定的,若將名句等同於單純的物理聲音,則無法區分不同的法義境界,導致「法詞無礙」的認知功能失效。
    此處旨在強調名句之「義」與聲音之「聲」的區別。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釋中,透過對「假」(暫時的稱呼、名相)與「實」(本質、真理)的辯證分析,揭示一切現象的表達(聲)與定義(名)皆是依於假名而建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實相。

    此句強調佛事(利他行)的手段多樣性。
    在大乘佛教中,佛事不限於形式上的禮拜或供養,透過傳播正法、解釋經論(音聲語言文字)來開導眾生,亦是極其重要的佛事表現。

    此處探討語言溝通的組成要素。
    在佛教認識論中,將傳達訊息分為物理性的「音聲」(聲音的振動)與概念性的「名字」(對象的標記/名稱),說明感官接收與意識認定之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聲」作為表達媒介的性質。
    在佛法名相中,聲音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僅是物理性的振動或傳遞工具,因此被定義為「無記」。
    此問旨在探討媒介(聲)與其承載的內容(善惡義)之間的區分。

    此處在討論聖教的體相。
    作者質疑若將聖教的「體」僅視為文字(名句文),由於文字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即自性無記),則無法解釋文字如何能承載並代表具備導向解脫之功德的「聖教」。

    此句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定性。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有漏」指未斷除煩惱的狀態,「心變」指心識的顯現。
    當心識的變現不帶有善或不善的造作意向時,被定義為「無記」,即不產生善惡業報的中性狀態。

    此句討論佛菩薩在教化眾生時,根據對象的根機與時機,運用智慧靈活調整說法方式(善攝),以達到最有效的導引效果。
    強調即便是在後續獲得智慧後所說的法,其核心仍在於對眾生的妥善攝受。

    此句討論法門傳承或教法依止的媒介。
    在修行與領悟真理的過程中,初學者需依止於外在的導引,而音聲(口耳相傳的教導)與善字(正確記載的經論文字)即是獲知正法、啟發智慧的基礎依止對象。

    此處論述華嚴觀法中對名相的超越。
    透過「雙泯」將假名(暫時的稱呼)與實相(對實體的執著)同時破除,達到非聲非名的境界。
    由於體悟到萬法皆空,語言的表達與沉默的不言在實相上是同一的,即是「言即無言」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旨在說明真理不可依賴文字表述。
    文字僅是指月之指,而非月本身;當修行者能超越對文字、名相的執著,體悟其本質之空離,方能契入真正的解脫境界。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以「風」與「畫」為喻,說明若有物質依託(如樹葉、牆壁),則現象(音聲、名字)可被感知或認定;若缺乏依託(如虛空),則無法成立。
    旨在說明一切名相皆需依緣而生,無緣則不可得。

    此句強調大乘之實義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
    名相僅為指月之指,若執著於「大乘」這個名稱或其表象,將無法契入其真實的廣大義理,故稱不可「取以相盡」。

    此處論述大乘教法的核心體系,強調「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在圓融的境界中互不相礙。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法界觀,將對立的範疇統一於一個完整的教體之中。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義。
    強調空有不二:空並非單純的無,而是有之本質;有亦非實體,而是以空為基的幻化顯現。
    透過「宛然」(貌似真實)與「舉體是空」的對比,揭示現象與本質的圓融關係。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真空妙有」義理。
    強調「有」與「空」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有不離空,空亦不離有,最終導向「真空即妙有」的圓融境界,說明萬法在空性中顯現,在顯現中本質仍是空。

    此句闡釋華嚴之圓融義,指出「空」與「有」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在實相中互即互入,不應在二者之間建立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強調「空性」是成佛的根本前提。
    若諸法中仍有微小實體(不空)存在,則無法破除我執與法執,也就無法證悟覺悟之果而化現為佛。
    此處以「毫氂」比喻極微小之量,旨在說明空性必須徹底,毫無遺漏。

    此句強調法性的絕對空寂。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不僅是粗大的現象,連最微細的「毫末」之相亦不獨立存在,旨在破除對現象微細部分的實有執著,體現「真空」之義。

    此句在疏論中用於辨析兩個概念或法相之間的差異,強調在特定的義理討論中,所提及的對象雖有相關性,但在體性或定義上並非同一,旨在釐清名相以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薩婆多宗: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即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法皆真實存在。
  • 名句文身:指由名稱、句子、文字所組成的語言形式,相對於內在的實義或心印。
  • 教體:指教法的本體、主體或核心體裁。
  • 發智論:全稱《大智度論》或相關發展智慧之論著,在此指論述佛法智慧之論書。
  • 名身:指單一的名稱或名相所構成的層次。
  • 文身:指由句子構成的完整篇章或文章層次。
  • 次第住:指依循由簡至繁、由局部到整體的順序而安住或成立。
  • 作用:指本體在外部顯現的功能或運作過程。
  • 無記:佛教術語,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法。
  • 婆娑論:即《大毘婆沙論》,為部派佛教時期極其重要的綜合性論書,對經藏內容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 語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口、意三業,其中「語業」指透過語言、聲音所造的業力與表達。
  • 佛教作用:指佛法透過教化、導引,使眾生覺悟的整體功能與影響力。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正統的解釋。
  • 經部宗:指經量部,古印度佛教的一大部派,主張三世實有。
  • 音聲為性:指將語言、文字的本質(自性)定義為聲音。
  • 順正理論:指論述正理的論著,此處指用以反駁經部觀點的論理文本。
  • 法處:指法義的所在,即文字所表達的真理內容。
  • 聲處:指語言聲音的所在,即文字的物質形式或表達媒介。
  • 大乘宗:指大乘佛教的教義體系或論述宗派。
  • 攝假從實:將假名、假相納入實相之中,說明假名是為了顯現實相而設定的。
  • 唯聲為體:指名號的物理本質僅是聲音的振動,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屈曲: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區分而採取的迂迴、暫時性的設定。
  • 菩薩聲:指菩薩的名號或稱號,「聲」在此意為名聲、稱號。
  • 雜集論:印度大論師 Vasubandhu(世親)編纂的論書,旨在彙編、整理各論之要義。
  • 所引聲:指在論辯或論證中被引用作為依據的言論或聲明。
  • 聖說:指佛陀、菩薩或阿羅漢等聖者所宣說的真理教法。
  • 二分:指將整體區分為兩個對立或不同的部分,在此指一種主客或名實的對立觀念。
  • 性:指性質、本性,此處指該區分法依據的基礎。
  • 名句:指語言中的名稱與句子,在唯識學中分為『名』與『句』,用以指稱對象。
  • 法詞無礙:指能夠正確、流暢地運用語言來表達佛法義理而沒有障礙的狀態。
  • 境:指認知對象或心靈所對應的境界。
  • 三假:指三種假名或假立的名稱,用以方便說明實相。
  • 聲:指語言的發聲,指涉名相的表達形式。
  • 維摩經: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在家菩薩的實踐與空性智慧。
  • 十地論:指《十地論》,探討菩薩修行十地之論書。
  • 音聲:指物理上的聲音,是聽覺感官直接接收的對象。
  • 名字:指對事物的名稱或概念標記,是心意識對音聲進行區分後產生的認定。
  • 名句文:指名詞、句子與文字的表象,指代語言文字的形式。
  • 自性無記: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既非善也非惡,不具有造作業力的屬性。
  • 聖教體:聖教的本體或實質內容。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心變:指心識的轉變或顯現,指心將種子現行化為對象的過程。
  • 善攝:指『善巧攝受』,佛教術語,指佛菩薩依隨眾生根機,以適當的方便方法來攝受、教化眾生,使其能領悟正法。
  • 依止:指修行者在尚未自證真理前,所依賴的導師、教法或媒介。
  • 善字:指正確、無誤且能導向解脫的文字記載(經論)。
  • 四假:指在特定法義框架下設定的四種假名或暫定名稱。
  • 雙泯:指對立的兩端(如假與實)同時被破除、消融,不再執著。
  • 即空:指事物在成立的同時,其本性即是空性,無獨立自性。
  • 言即無言:指在最高真理的境界中,語言的表達與不表達並無區別,超越了對立的言說。
  • 維摩: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
  • 文字性離:指文字的本質(性)是空寂的,應遠離對文字表象的執著。
  • 解脫:擺脫煩惱與名相束縛,獲得精神絕對自由的狀態。
  • 可取:指有依據而能被認知、把握或成立。
  • 聲名:指名稱、稱號或語言上的表述。
  • 相:指事物的表象、形式或名相,在此指對大乘的概念化認知。
  • 大乘法:指大乘佛教的圓滿教法,旨在令一切眾生覺悟成佛。
  • 空不異有:指真空與妙有互不分離,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 幻有:指現象世界雖存在,但因依緣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如同幻影。
  • 宛然:形容現象顯現得非常清晰、真實,足以欺瞞感官。
  • 舉體:指整個主體、全部的本質。
  • 湛然:形容空性清淨、澄澈,無任何雜染。
  • 有:指現象的存在,即假名之有。
  • 佛藏經:指記載佛法精髓之經典。
  • 毫氂:極微小的量,指毫毛末端之微小程度。
  • 畢竟空:指事物在究極本質上完全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絕對的空性。
  • 毫末相:極其微小的相狀,比喻最細微的物質或現象特徵。

初中有二: 先辨小乘、後顯大乘。前中依薩婆多宗諸 德三說。一云:但名句文身以為教體。故《發智 論》云「十二部經以何為性?答:名身句身文身 次第住等。」一云:以聲善故是佛教體,名等無 記是教作用。《婆娑論》第一百二十六云「佛教 云何?答:謂佛語言、詞唱評論、語音語路語表 是佛教,乃至說者語業為體。佛語何法?答:謂 名身句身文身,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連 合,此即總顯佛教作用。」解云:評家正義,音聲 為體。經部宗亦以音聲為性,故《順正理論》 第十四破經部云「汝不應立名句文身即 聲為體。」又無性《攝論》破彼云「諸契經句語 為自性,不應理故,初是法處,後是聲處。」亦 又因前二說,諸德合取以為教體,餘如彼 說。就大乘宗有四句:初攝假從實,唯聲為 體,以名等依聲屈曲假立無別體故。無性 《攝論》云「依弘誓願立菩薩聲。」《雜集論》云「成 所引聲,謂諸聖說。」二分假異實,以名等為 性故。《唯識論》第二云「若名句等不異聲者, 法詞無礙境應無別。」三假實合辯,亦聲亦名 等。《維摩經》云「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 事。」《十地論》中說者以二事說,聽者以二事 聞,謂音聲、名字。問:依此宗聲表善惡,聲是 無記;又名句文是自性無記,何得無記為聖 教體?答:若有漏心變,可是無記;若佛菩薩後 得智說,俱是善攝。《十地論》云「依止何事者,謂 音聲及善字。」四假實雙泯,非聲非名,以即 空故、言即無言故。《維摩》云「文字性離是即解 脫。」《十地論》中,風喻音聲、畫喻名字,若動樹 葉風及壁上畫是即可取,若空中風及空中 畫皆不可取。大乘聲名當知亦爾,皆不可 取以相盡故。此上四句為一教體,是故空 有無礙名大乘法。謂空不異有,有是幻有, 幻有宛然,舉體是空;有不異空,空是真空,真 空湛然,舉體是有。是故空有無毫分別。故《佛 藏經》云「諸法如毫氂許不空者,即諸佛不 出世。」又下云「諸法畢竟空,無有毫末相。」如 是非一也。

58
白話直譯
第二,通攝所詮門,不僅如前只取能詮教義,也逐漸涵蓋所詮之義,因為都是所知所解之法。《瑜伽》八十一說:「諸契經的本體大略有二種:一是文字,二是義理。」文字是所依,義理是能依。這兩種,總稱為一切所知的境界。解釋說:因為義理依靠文字才能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階段是通達『所詮』的門徑:不只要像之前那樣掌握能表達的教法,也要逐漸通曉教法所要表達的義理,因為這兩者都是需要去認知與理解的法。。《瑜伽師地論》第八十一卷中提到:所有經典的組成體系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文字表述,另一種是內在義理。。文字是被依據的東西,而義理則是能作為依據的東西。。這兩種情況,總共被稱為「一切所知境界」。。解釋說:因為義理必須依據文字才能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學習經論的次第。
    首先需掌握「能詮」(文字、教相),接著需通達「所詮」(文字背後所指的實義)。
    作者強調兩者皆為認知對象,必須由淺入深,從形式的教法過渡到實質的義理,方能全面通達。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旨在區分經典的「相」與「義」。
    『文』是指語言文字的表達形式(名言),『義』是指文字所承載的實質真理(法義)。
    在研讀大乘經典時,必須區分文字的權設與義理的實相,方能正確領悟經意。

    此句討論文字(文)與內涵(義)的關係。
    在詮釋經典時,文字是承載義理的載體(所依),而義理則是決定文字表達方向的根本核心(能依)。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的範疇,將前述兩種對象(通常指心所與心所之對象,或內外兩種境界)概括為「一切所知境界」,意指所有能被意識覺知、認識的對象總稱。

    此句討論經論中「義」與「文」的關係。
    在詮釋經典時,深層的義理(義)不能脫離文字(文)而獨立存在,必須透過文字的承載與表述,義理才能被顯現並被理解。

名相註解
  • 文:指經典的文字表述、語言形式。
  • 所依:指被依附、被承載的對象。
  • 能依:指能夠作為依據、主導方向的根本。
  • 所知境界:指所有能被心識所認知、覺察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涵蓋了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法。

第二通攝所詮門者,非但如 前取能詮教,亦漸通取所詮之義,以並是 所知所解法故。《瑜伽》八十一云「諸契經體略 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如 是二種,總名一切所知境界。」解云:以義依 文而得顯故。

59
白話直譯
第三,遍該諸法門,指一切諸法皆為教體。這也有二種:一是有為法,二是無為法,因為沒有哪一法不能令人生起覺悟。如後文所說,華鬘、寶地、香樹、雲閣、法界、法門,無不是佛事,如勝音菩薩及所坐蓮華,皆通於人法、教義、行位、因果、理事,總能引發殊勝的信解與修行,因此都可作為教體。依此推理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次全面涵蓋所有法門,是指所有的現象與真理都構成了教法的主體。。這也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為法,另一種是無為法。因為沒有任何法不能讓人產生覺悟。。就像接下來提到的華麗花鬘、寶貴土地、香氣樹木、雲端閣樓以及法界的法門,這些全部都是佛陀的事業。而像勝音菩薩以及他所坐的蓮花座,則能對應到修行人的教義、修行階段、因果理路,都能讓人產生深刻的正確理解,所以這些全部都是教法的核心內容。。根據前面分析來思考,就能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對法門涵蓋範圍的層次分析。
    所謂「遍該」,是指教法在涵攝範圍上的全面性;「教體」指教法的本質或主體,強調一切法(無論是現象或真理)在華嚴圓融的視角下,皆是教法所要闡述的核心內容。

    此處討論開覺(覺悟)的依止或條件。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無論是經過造作的「有為法」或是超越造作的「無為法」,皆能作為覺悟的機緣,強調一切法皆能導向開悟,無有不能開覺之法。

    本文旨在說明《華嚴經》中看似繁複的莊嚴景象(如華鬘、寶地等)並非僅是裝飾,而是具有法義的「佛事」。
    作者強調,無論是具象的菩薩(勝音菩薩)還是象徵性的法器(蓮華),其深層含義皆指向修行者的行位與因果理路,能導向「勝解」(對深奧真理的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因此這些意象本身即是教法的體現(教體)。

    此句為論疏之結語,指引讀者透過前文所建立的邏輯推演與法義分析,自行進行思惟(瑜伽行)以契入真義。

名相註解
  • 遍該:全面涵蓋,無一遺漏。
  • 法門:佛法演說的門徑或真理的呈現方式。
  • 開覺:開啟覺悟之智,指從迷妄中覺醒,體悟真理。
  • 勝音菩薩:華嚴經中代表大願與大行之菩薩,其名號象徵法音殊勝。
  • 勝解行:指對佛法真理產生超越一般理解的、正確且堅定的深刻領悟。
  • 思:指思惟,佛教修行中透過理性分析與專注思考以領悟真理的過程。

第三遍該諸法門者,謂一 切諸法悉為教體。此亦二種:一有為法、二無 為法,以無不能令生開覺故。如下文華 鬘寶地香樹雲閣法界法門無非佛事,如勝 音菩薩及所坐蓮華即通人法教義行位因 果理事,總能發生勝解行,故並為教體。准 思可知。

60
白話直譯
第四緣起唯心門,以上所說一切差別教法,無不是唯心所現,因此全都以唯識為本體。然而有兩層意義:一是本體與影像的對應,二是說與聽的全然攝受。在第一層中,通論諸教,總有四種情形:一、唯有本體沒有影像,如小乘教,因為沒有唯識變現等說法,達摩多羅等論師多主張此義。二、既有本體也有影像,如大乘初教,眾生心外的佛有微妙色聲等法,由聽者善根增上緣力,佛以利他之因,於佛智上文義相生,這是本性相教。由於佛的這種教法增上緣力,觸發聽法者有漏與無漏的善根種子,聽者識中文義相生,這就是影像相教。《二十唯識論》說:「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護法論師等都主張這種說法。三、唯有影像沒有本體,如大乘終教,離開眾生心,佛果沒有色身、言聲、事相、功德,只有如如及如如智,大悲大願作為增上緣,使所化根熟的眾生心中現起佛的色聲說法,因此聖教只是眾生心中的影像。所以下文說:「一切諸如來,無有說佛法,隨其所應化,而為演說法。」又說:「如來法身不可思議,無色無相無倫匹,示現色像為眾生,十方受化無不見。」如此種種,不只一種。龍軍、堅慧等論師都主張這種說法。四、非本非影,如頓教中,不僅僅是心外無佛色等,連眾生心內所現的佛也應當是空,因為唯是識,沒有別的影像,色等本性離一切,無所有,一切無言,連無言也不可得,因此聖教就是無教之教。如經說:「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又《密嚴經》明說佛常在法界,沒有不出世等情形。龍樹等宗派多主張這種說法。以上四種說法總歸為一教,圓融無礙,彼此不相妨礙,因為各種聖教從淺入深,為攝受眾生之故。細思便可明瞭。第二,說與聽全然攝受,也有四種情形:一、離開佛心之外沒有可化的眾生,更何況有可說的教法,因此一切唯是佛心所現。這個道理是什麼?就是一切眾生沒有獨立自體,依如來藏而成為眾生。而這如來藏就是佛智證得為自體,所以眾生整體都在佛智心中。下文說:「諸佛悉了知,一切從心轉。」又說:「如來菩提身中,悉見一切眾生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成等正覺,乃至見一切眾生寂滅涅槃也都是如此。」全都同一性,因為無自性之故。又說:「三世一切劫,佛剎及諸法,諸根、心、心法,一切虛妄法,於一佛身中,這些法全都顯現。」又《佛性論》第二〈如來藏品〉說:「一切眾生全在如來智內,所以稱為藏。」因為如如智與如如境相稱。一切眾生決定沒有離開如如境的,全部由如來攝持,所以被稱為如來藏的眾生。因此,離開佛心智,沒有一法可得。二者總在眾生心中,因為離開眾生心就沒有別的佛德。這是什麼意思?佛是在眾生心中的真如證得成佛,也因為始覺與本覺相同,所以總在眾生心中,從本體發起作用,應化身時就是眾生心中的真如發揮大用,並沒有另外的佛。《起信論》中明確闡述了這個道理。又下文說:「若人想要知道,三世一切佛,應當這樣觀察:心造諸如來。」第三,隨一聖教完全只是二心,因為前面兩種說法不相分離。也就是說,眾生心中的佛為佛心中的眾生說法,佛心中的眾生聽眾生心中的佛說法,這樣說與聽完全融通無礙,這就是極深的唯識道理。第四,或者那聖教兩者都不是二心,因為兩者互相消融不會同時顯現,雙方融合兩位無不泯滅。也就是說,佛心中沒有眾生作為聽者,眾生心中沒有佛作為說者,兩者同時消融,二相完全滅盡。經中說:「說法者無說無示,聽法者也無聽無得。」又下文說:「眾生所生並非真生,也沒有在生死中流轉。」又經中說:「如來不說法,也不度眾生。」如是等等。因此這四種,在一聖教中圓融無礙,才算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門項是『緣起唯心門』:前面提到的所有不同層次的教法,全部都是由心顯現的,所以它們的本質全部都是唯識。。不過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像影子一樣相對應;第二種是指聽覺能將一切全部攝受。。首先在通論中辨析各種教法,總共分為四種觀點:第一種是認為本質上完全沒有影像。例如小乘教法,因為不承認是由「唯識」所變現的道理,所以像達摩多羅等論師大多建立這種見解。。第二種情況是既像原本也像影子。就像大乘的初步教法,認為在眾生的心之外,佛具有微妙的色相與聲音等法。因為聽法人的善根作為推動力量,觸發了佛陀救度眾生的願力,在佛的智慧之上產生了文字與義理的相狀,所以稱為本性相的教法。。透過佛陀這段教法的強大助力,觸動了聽法人心中無論是有漏或無漏的善根種子,讓聽法的人在心中對前面提到的義理產生具體的影像,藉此達到教化的目的。。《二十唯識論》中提到:透過不斷進階的修行力量,讓意識與末那識達到不再變易的決定境界。。護法論師等大師都確立了這個義理。。第三種情況是隻有影像而沒有實體。就像大乘佛教的最終教法所說的:如果脫離了眾生心,佛果本身並沒有物質的身體、言語、聲音、外在相貌或功德,而僅有如如不動的本體與如如智慧。佛陀以大悲心與大願力作為推動條件,讓根器成熟的眾生在心中顯現出佛的色身與聲音來宣說佛法。因此,聖教的顯現僅僅是眾生心靈中的影像。。所以後文提到:「所有的佛並不是在僵化地宣講某種固定的佛法,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靈活地演說適合他們的法。」。文中又提到:如來的法身是無法用想像來衡量或理解的,沒有顏色、沒有形相,也沒有任何可以比擬的事物。但為了讓眾生能領悟,法身才顯現出具體的形相,使得十方世界的眾生都能夠見到並接受教化。。就像這樣,並非只有一種。。龍軍和堅慧等論師都同樣確立了這個義理。。這四種否定首先是否定影像。就像頓教中所說的,不僅是心靈之外沒有佛的色相,連眾生心中所顯現的佛像也應該視為空。因為意識與影像沒有區別,色法本身的性質是脫離且不存在的,一切都無法用言語描述,而這種「無法描述」本身也是不存在的。所以,最神聖的教法,正是那種沒有文字形式的教法。。就像經典中所說的:「如果如來不來到世間,也就沒有所謂的涅槃。」。此外,《密嚴經》中說明佛陀恆常存在於法界之中,沒有不處於出世境界的。。龍樹菩薩及其宗派大多建立這種義理。。前面提到的四種說法總體上屬於同一個教法,彼此圓滿融合、沒有衝突,這是因為聖人的教導是根據眾生的程度,由淺入深地來接引眾生。。只要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第二點,關於『說法與聽法完全攝受』的論述也分為四句:第一,在佛心之外沒有任何被教化的眾生,更不用說所說的教法了,因此,一切都僅僅是佛心的顯現。。這個意思是什麼呢?。意思是說,眾生並沒有獨立的自體,而是將如來藏包含在內,才形成了眾生的樣貌。。然而,這個如來藏就是佛陀的智慧所證得的本體,所以眾生的整個生命實體都包含在佛陀的智慧心中。。後面的文字提到:「所有的佛都明白,萬事萬物都是由心所轉變而來的。」。文中又說:在如來的覺悟之身中,能完整地看到所有眾生發心追求覺悟、實踐菩薩行並最終成就佛果的過程,甚至看到所有眾生進入寂滅涅槃的狀態,情況也是如此。。所有事物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的,正是因為它們都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文中又說:「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時間,所有的佛國世界以及萬法,包括各種感官、心識與心的運作,以及所有虛幻的現象,全部都在一個佛身之中完整地顯現出來。」。此外,《佛性論》第二卷〈如來藏品〉中提到:因為所有眾生都包含在如來的智慧之中,所以被稱為「藏」。。用如如的智慧,來對應與稱量如如的境界。。所有眾生絕對無法脫離如如的境界,且都被如來所攝受包容,因此將被攝持的眾生稱為「如來藏」。。所以,如果脫離了佛的內心智慧,就沒有任何一個法可以獲得。。第二點是,佛德總是在眾生心中,因為如果脫離了眾生心,就沒有另外獨立的佛德。。這個意思是什麼?。佛陀證悟到眾生心中的真如本性即是成佛的基礎,這也是因為後天的覺悟(始覺)與原本的覺性(本覺)本就一致。所以,所有的顯現都是從眾生心中的本體而生起作用;當佛陀化現身相來救度時,正是眾生心中真如本性的強大功能在運作,並沒有另外一個獨立的佛。。在《大乘起信論》這部論書中,詳細地闡明瞭這個義理。。下文又提到:「如果有人想要了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就應該這樣觀察:所有的如來都是由心所造的。」。三隨一的聖教內容全部都繫於二心之中,所以前面提到的兩種說法是不分離的。。也就是說,存在於眾生心裡的佛,在為存在於佛心裡的眾生說法;而佛心裡的眾生,則在聽眾生心裡的佛說法。這樣地將說法與聽法完全涵容且互不妨礙,就是極其深奧的唯識道理。。第四種情況,或者說聖教中所說的並非兩種心;因為兩種心在形態上會互相排斥而不能同時顯現,且當兩者融合時,原本的兩種位格都會消失。。意思是說,在佛的心中沒有在聽法的眾生,在眾生的心中也沒有在說法的佛,兩邊的對立都消失了,兩種相狀也隨之盡除。。經典中說:「說法的人並沒有在說法,也沒有在指引;聽法的人也沒有在聽聞,也沒有在獲取。」。此外,後文提到:「眾生所經歷的出生並非真正的出生,也沒有在生死輪迴中流轉。」。另外有經典記載:「如來並不真正地在說法,也沒有在度化眾生。」。就像這樣。。所以這四項內容,在一個聖妙的教法中圓滿融合且沒有障礙,纔算是達到最終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觀照之唯心體,強調一切現象與教法之差別,實則皆由心識變現。
    說明萬法之體即是心,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將修行重點回歸於心性之覺悟。

    此處在探討法相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第一義「影相對」強調對象與感知之間如影隨形的對應關係;第二義「聽全攝」則是指在特定的覺知狀態下,聽覺能全面地涵蓋或攝受所有法音,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圓融特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與小乘教法的差異。
    小乘教法傾向於對現象的否定(本無影),而未能體悟到現象是由於意識(唯識)而變現的結果。
    文中提到的「四句」是用於辨析不同教派對「相」與「性」之關係的四種邏輯推論。

    此處討論的是「本」與「影」的關係,旨在分析教法如何對應實相。
    在「大乘始教」的階段,仍採取一種相對的對立觀,認為佛的色聲法相存在於眾生心外(心外有法),透過聞法者的善根(增上緣)與佛的利他願力相互作用,使佛智轉化為可感知的文義相,以方便眾生契入,故稱為「本性相教」。

    此句解釋佛法教化之機理。
    佛陀的教法作為「增上緣」(強大的外部助力),能啟動眾生心底潛在的善根種子(包括世俗的福德與出世的智慧)。
    當種子被觸發,聽法者能將抽象的義理轉化為心靈中的「影像」(直觀的認知),從而達成對法義的領悟。

    此句引用《二十唯識論》說明修行如何轉化意識。
    透過「展轉增上」的修行次第,將原本流轉的意識(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轉化為無漏的智慧,使其進入不再受惑亂影響的「決定」狀態。

    此句指出護法論師等高僧大德在論述中對該特定義理的認同與確立,用以證明該觀點具有權威性的論據支持。

    此處論述大乘終極教義中的「法身」與「應身」關係。
    強調佛果之實相(如如)是超越色相與語言的,所謂的色身、言聲皆非佛之本體,而是佛以大悲願力感應眾生,在根器成熟的眾生心中所顯現的影像。
    這體現了華嚴宗中「心佛不二」以及「事相即理」的觀點,說明聖教的具體形式是為了化導眾生而現的幻相。

    此句闡明如來教法的「機權」關係。
    如來所說之法並非固定不變的教條(無有說佛法),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處境(隨其所應化),運用方便法門來演說。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隨類化現」與「對機接引」的教理,強調法門的靈活性與對象性。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法身與應身(化身)的關係。
    法身本質為真如,超越一切物質色相與對比,是絕對的真理;然而為了救度眾生,法身能隨緣顯現出具體的色相(應身),使不同根器的眾生在十方世界中都能感應道交,受其教化。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法相或理體的運作並非單一、孤立,而是具有多樣性或重重無盡的特質,強調其非單一性的邏輯推論。

    此句旨在說明特定論師(如龍樹、堅慧等)在論述中對某一法義的高度共識,用以佐證當前論點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本段探討「非」之層次,強調徹底的空性。
    首先否定外在客觀影像,進而否定內在心識所顯現的投射(心內佛),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透過「唯識」與「色空」的論述,說明語言在絕對真理面前的失效,最終導向「無教之教」的境界,即超越文字與形式的直接體悟。

    此句旨在闡明如來之出世間與涅槃之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如來之出世是以慈悲為本,旨在導引眾生解脫;若無如來之示現與教化,眾生無法契入涅槃。
    此處強調的是「法身」與「化身」在度化眾生上的必然性,說明涅槃的實現依賴於如來的出世教導。

    此句引用《密嚴經》旨在說明佛陀的法身遍滿法界,其境界恆常超越世間(出世),體現了華嚴與密嚴體系中佛陀 omnipresence(無處不在)且絕對超越的特質。

    此句指出在龍樹菩薩及其傳承的理論體系(如中觀學派)中,普遍採取或建立此種特定的義理見解。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語境下,這通常涉及對空性、緣起或法界體系的論述比對。

    此處論述華嚴教法的圓融特質。
    儘管在教學上分為不同的層次或說法(四說),但其本質是統一的(一教)。
    這種「由淺入深」的安排是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圓融無礙則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法界觀,即局部與整體、權宜與實相之間並不矛盾。

    此句為論疏之轉接語,旨在提示讀者透過邏輯推演或深思,即可領悟前文所述之法義,強調理路之明確與必然性。

    此處探討華嚴境界中「心」與「法」的圓融關係。
    強調眾生與教法皆不離佛心,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說明一切現象(包括說法、聽法、眾生)皆是佛心之顯現,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為典型的疏論式問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詳細闡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將深奧的經文義理逐步剖析。

    此句探討眾生與如來藏的關係。
    強調眾生在名相上雖存在,但並無獨立於如來藏之外的實體(無別自體);眾生的存在事實上是以如來藏為本體而顯現的,說明瞭眾生與佛性不可分離的體用關係。

    此處論述如來藏與佛智的關係。
    如來藏作為覺悟的本體,經由佛智的證悟而顯現其自體。
    由於佛智涵蓋一切,眾生雖處於迷染,但其本質(舉體)依然處於佛智的圓融包攝之中,體現了事事無礙與圓融的華嚴義理。

    此句揭示華嚴經的核心義理,即「心」是宇宙萬法的根源。
    諸佛以圓覺之智,了知現象世界的種種顯現皆是心意識的投影與轉變,強調心法與事法的高度統一,是體現「心佛」與「法界」關係的關鍵名句。

    此句描述如來之「菩提身」具備全知全能的觀照力(圓覺),能將一切眾生從發心、修行到成佛及入涅槃的整個時空演化過程,悉數攝然於一身之中。
    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一切」與「法界圓融」的特質,即個體的覺悟身即是包含全宇宙眾生演化史的整體。

    此句闡述華嚴之圓融義理。
    所謂「一性」並非指實有的單一實體,而是指萬法皆空、無別的本質。
    正因為萬法皆「無性」(無自性、空),所以纔不會被個別的相狀所隔絕,進而能體現出一切法在法界中互即互入、圓融無礙的同一性。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之「一即多」與「事事無礙」。
    強調佛之法身涵蓋全法界,三世時空、所有世界(佛剎)與心法現象,皆不離於一佛身之中,體現了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句解釋「如來藏」之義理。
    在此語境中,「藏」並非指物質上的儲藏,而是指「含藏」或「包容」。
    說明如來的圓滿智慧涵蓋一切眾生,眾生本具的佛性被含藏在如來智的體性之中,揭示了眾生與佛之不二關係。

    此句闡述認知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華嚴境界中,唯有具備「如如智」(不變異、離妄想的真實智慧)的人,才能真正領悟並稱量「如如境」(法界真實不遷、如其所是的實相境界)。
    強調能知之智與所知之境必須相符,方能契入真理。

    此句闡釋「如來藏」的義理:眾生雖處於迷妄,但其本質(如如境)不曾改變,且始終在如來的攝持範圍之內。
    因此,眾生即是被如來攝持的對象,其本性即是如來藏。

    本句強調佛之智慧(心智)與一切法之不可分離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一切現象(法)皆由佛心智之顯現,若離心智而求法,則落入斷滅或虛妄,說明心智即是法之本源。

    此處論述佛德與眾生心的不二關係。
    強調佛德並非在眾生心之外另有獨立存在,而是透過覺悟眾生心而顯現;若將佛德與眾生心對立看待,則無法體現佛德的真實義理。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對前文提及的關鍵法義進行詳細剖析與解釋,是展開論述的轉折點。

    本段論述華嚴宗之「體用」關係與「本始」一致性。
    強調佛與眾生在真如本體上並無差異,所謂的成佛並非獲得外在的佛果,而是體悟本覺。
    化身(應身)並非獨立於眾生之外的實體,而是真如本體在對機演化時的「用」之顯現,旨在破除對佛與眾生、體與用之間存在二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作者引用論典以佐證前文之論述。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常引用《大乘起信論》來解釋心性、真如與生滅的關係,以強化對經文深層義理的論證。

    此句強調「萬法唯心」之理。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諸佛的現前與境界的顯現皆由心識所攝,說明心與佛、心與法界不二,修行者透過觀照心性,即可契入三世諸佛的境界。

    此處論述聖教的體用關係。
    所謂「三隨一」與「聖教」之全體,最終皆歸結於「二心」(通常指能、所二心或心王心所之體用),說明法義在不同層次的表述雖有差異,但其核心本質是一致且不相脫離的。

    此處闡述華嚴境界中「心佛」與「心眾生」的互融關係。
    依唯識與華嚴之圓融義,心與心之間並非隔離,而是相互涵容(全收)。
    說法者與聽法者在心性層面上互為體用,打破了主客體的對立,體現了萬法唯心且重重無盡的深層理路。

    此處討論心法之單一與雙重。
    作者論證聖教中並非將心分為二,理由在於:若心有二,則會產生「形奪」(互斥)現象,無法同時存在;而若強調「雙融」(兩者融合),則原本區分的兩種位格(二位)將被消泯,最終回歸到單一的體性。

    此處論述華嚴之圓融境界,旨在破除「說法者」與「聽法者」的二元對立。
    當修行者體悟到佛與眾生在法性上不二時,主客體之分消失,即所謂的「雙泯」與「二相盡」,進入無分、無礙的絕對一乘境界。

    此句旨在闡發華嚴之「法界圓融」與「真空」義理。
    在究竟實相中,說法與聽法皆是假名現象,實則無有主體(說法者)與客體(聽法者)的對立,亦無法之實體被傳遞或獲取,體現了超越二元對立的不可得境。

    此句旨在闡發大乘空性義,說明眾生雖在六道中看似生滅流轉,但從實相觀之,並無真實的「生」與「死」,亦無實體的「流轉」,是用以破除對生死現象的執著。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不可得」義。
    從絕對真理(第一義諦)觀之,如來與眾生本自具足佛性,法身本自圓滿,並無實然的「說法者」、「被度者」及「說法」之行為。
    此乃以否定之法破除對相對現象的執著,揭示法界圓融、無礙之實相。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性語句,表示前述所論述的法義、狀態或數量等內容皆如上述一般。

    此句強調華嚴教法中「四法」或「四項」義理並非孤立,而是在單一聖教的體系中相互貫通、互即互入。
    這種圓融無礙的狀態,纔是體現佛法最高境界的究竟實相。

名相註解
  • 緣起唯心門:指萬法依緣而起,但其本質僅是心識顯現的法門。
  • 差別教法:指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而設的各種不同層次的教理。
  • 唯心所現:指外在的一切現象皆是由心意識所投射、顯現而成的。
  • 唯識為體:指萬法的本質(體)僅是識心的變現,並非真實獨立存在。
  • 影相對:比喻對象與心識之間具有對應且同步的關係,如同影像隨形。
  • 全攝:指完全地攝受、涵蓋,不遺漏任何部分,常用於描述圓滿的覺知或法界之攝受。
  • 唯識變現:指外在世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所轉變、顯現而成的現象。
  • 達摩多羅:印度論師名,在此指代表某種特定論著或見解的論師。
  • 本亦影:指法相既具有實體本質,又具有如影像般的顯現特質。
  • 大乘始教:大乘佛教中初步的教法,通常指尚未完全進入圓融境界、仍有對立或區分的階段。
  • 利他:指菩薩以救度眾生、令他人獲益為目的的願力。
  • 文義相:指文字的表象與其所含義理的相狀。
  • 本性相教:指依據事物的本然性質與相狀而建立的教法。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不墮輪迴的解脫智慧或善法。
  • 善根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能導向善果或覺悟的潛能。
  • 二十唯識論:由玄奘法師譯,詳盡論述唯識學說的關鍵論典。
  • 展轉增上:指修行過程由淺入深、層層遞進,前一階段的成果成為後一階段的基礎。
  • 二識:指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
  • 護法論師:印度後期的重要論師,以精通瑜伽行派(唯識)著稱,對大乘佛法體繫有深遠影響。
  • 大乘終教:指大乘佛教中最高深、最終極的教法,旨在揭示萬法本質。
  • 如如:指事物的絕對真如、不變之本體,不隨環境而遷轉。
  • 如如智:對真如本體的圓滿智慧。
  • 佛法:指佛陀所覺悟的真理及其教導的修行方法。
  • 色像:指物質的形體或外在的相貌。
  • 受化:指接受佛法的教化而改變心性。
  • 龍軍:指龍樹菩薩,大乘中觀學派創始者。
  • 堅慧:指堅慧論師,印度佛教論師。
  • 四非:指四種否定的層次,用於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當相空:指對現象的相狀直接予以否定,體現其本質為空。
  • 色等:指物質色法及相關的現象。
  • 無教之教:指超越文字、語言與形式的最高教法,以心傳心或自覺體悟,而非依賴文字教條。
  • 出世: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於世間。
  • 一教:指統一的教理體系,在此指華嚴圓教。
  • 圓融無礙:指法界中各種現象與真理彼此互不幹擾且完美融合的狀態。
  • 全收:指完全攝受、涵蓋,在華嚴義理中指一切現象皆能攝入一法之中。
  • 佛心:指如來之覺性或法界心,非世俗之心,而是能 encompassing 一切的真如心。
  • 無別自體:指沒有與其(如來藏)相區別的獨立實體。
  • 佛智:佛陀圓滿的智慧,能證悟萬法實相。
  • 自體:指事物最根本、不變的本質或主體。
  • 諸佛:指覺悟宇宙真理、證得圓滿覺悟的所有佛。
  • 從心轉:指一切現象(事法)皆由心的意識狀態、業力或願力而生起與變轉,非由獨立的物質實體決定。
  • 菩提身:指如來覺悟後的法身或圓滿智慧之身,能遍照一切。
  • 菩薩行:指菩薩為了成就佛道而實踐的六度萬行。
  • 寂滅涅槃:指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脫離輪迴的最終寂靜狀態。
  • 一性:指萬法本質的同一性,在華嚴語境中指法界圓融、無差別的體性。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
  • 心心法:指心識及其所運作的心理現象(心法)。
  • 虛妄法:指一切依緣而起、無自性的現象法。
  • 如如境:指法界萬物如其本然、不遷不變的真實狀態。
  • 佛心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之心與無礙智慧,是法界一切現象的體現。
  • 佛德:佛陀所具足的圓滿功德與智慧。
  • 眾生心:指未覺悟前的凡夫心,但在華嚴義理中,此心亦是覺悟的基礎。
  • 本覺:指眾生本具的、未經修行而然的原始覺性。
  • 始覺:指眾生在修行過程中,由迷轉悟而產生的覺悟。
  • 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身體。
  • 起信論:全稱《大乘起信論》,是論述如何建立大乘信仰的核心論書,重點在於闡明真如與生滅的不二關係。
  • 心造:指一切現象(包括佛境界)皆由心識所顯現,非實有之外在客體。
  • 三隨一:指三種隨機化導的教法最終歸結於一個總則或一乘之義。
  • 二心:在華嚴疏論語境中,通常指能覺與所覺、或心之體與用之二心。
  • 唯識道理:指萬法唯心,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變現,在此處強調心與心之間互入互融的圓融理則。
  • 形奪:指兩種性質或形態互不相容,一方顯現時另一方必然消失,不能並存。
  • 雙融: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法門、位格相互融合,不再有對立之分。
  • 二相:指此處指「說法佛」與「聽法眾生」這兩種對立的相狀。
  • 說法:指佛菩薩以方便手段開示真理。
  • 無說無示:指在實相層面,法性本空,並無實質的言語表達或指引動作。
  • 無聞無得:指聽法者並非以執著的自我去接收法,而是在空性中體悟,故無實質的獲取。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遷徙的狀態。
  • 度眾生:指將眾生從生死輪迴的苦海中救度至解脫之岸。

第四緣起唯心門者,此上一切差別 教法,無不皆是唯心所現,是故俱以唯識 為體。然有二義:一本影相對、二說聽全攝。 初中通辨諸教,總有四句:一唯本無影,如 小乘教,以無唯識變現等故,達摩多羅等諸 論師多立此義。二亦本亦影,如大乘始教, 眾生心外佛有微妙色聲等法,由聞者善根 增上緣力擊佛利他等子為因,於佛智上 文義相生為本性相教。由佛此教增上緣力 擊聞法者有漏無漏善根種子,聞者識上文義 相生為影像相教也。《二十唯識論》云「展轉 增上力,二識成決定。」護法論師等悉立此義。 三唯影無本,如大乘終教,離眾生心,佛果 無有色身言聲事相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 智,大悲大願為增上緣,令彼所化根熟眾生 心中現佛色聲說法,是故聖教唯是眾生心 影像。故下文云「一切諸如來,無有說佛法, 隨其所應化,而為演說法。」又云「如來法身 不思議,無色無相無倫匹,示現色像為眾 生,十方受化靡不見。」如是非一。龍軍、堅 慧諸論師等並立此義。四非本非影,如頓教 中,非直心外無佛色等,眾生心內所現之佛 亦當相空,以唯是識無別影故、色等性離 無所有故、一切無言無言亦無故,是故聖 教即是無教之教。如經云「如來不出世,亦 無有涅槃。」又《密嚴經》明佛常在法界,無不 出世等。龍樹等宗多立此義。此前四說總 為一教,圓融無礙皆不相妨,以各聖教從 淺至深攝眾生故。思之可見。第二說聽全 收者,亦四句:一離佛心外無所化眾生,況 所說教,是故唯是佛心所現。此義云何?謂諸 眾生無別自體,攬如來藏以成眾生。然此 如來藏即是佛智證為自體,是故眾生舉體 總在佛智心中。下文云「諸佛悉了知,一切從 心轉。」又云「如來菩提身中,悉見一切眾生 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成等正覺,乃至見一 切眾生寂滅涅槃亦復如是。皆悉一性,以無 性故。」又云「三世一切劫,佛剎及諸法,諸根 心心法,一切虛妄法,於一佛身中,此法皆悉 現。」又《佛性論》第二〈如來藏品〉云「一切眾生悉 在如來智內,故名為藏。以如如智稱如如 境故。一切眾生決定無有出如如境者,並 為如來之所攝持故,名所藏眾生為如來 藏。是故離佛心智無一法可得。」二總在眾 生心中,以離眾生心無別佛德故。此義云 何?佛證眾生心中真如成佛,亦以始覺同 本覺故,是故總在眾生心中從體起用,應 化身時即是眾生心中真如用大,更無別佛。 《起信論》中盛明此義。又下文云「若人欲求 知,三世一切佛,應當如是觀,心造諸如來。」 三隨一聖教全唯二心,以前二說不相離 故。謂眾生心內佛為佛心中眾生說法,佛心 中眾生聽眾生心佛說法,如是全收說聽無 礙,是謂甚深唯識道理。四或彼聖教俱非二 心,以兩俱形奪不竝現故、雙融二位無不 泯故。謂佛心眾生無聽者故、眾生心佛無 說者故,兩俱雙泯,二相盡故。經云「夫說法 者無說無示,亦其聽法者無聞無得。」又此 下文云「眾生所生非是生,亦無流轉生死 中。」又經云「如來不說法,亦不度眾生。」如是 等。是故此四,於一聖教圓融無礙,方為究 竟。

61
白話直譯
第五,會緣入實門,也有兩層意義:一是以本收末,二是會相顯性。首先,所有聖教都從真如流出,所以與真如本性常不相離,就像大海起潮也不失去鹹味。論中稱為真如所流的十二分教,又說從最清淨法界等流出的教法,所以以本收末,唯是真如。二是會相顯性,也就是說一切差別教法都從緣起而來,既然從緣起就必然無自性,無自性即是真如,因此空相本來消融,真性本來顯現,唯是真如,所以經中說「一切法即如」。又下文說:「那些生滅法也是如如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會之所以被視為進入實相之門,有兩個含義:第一是用根本的義理來涵蓋末後的細節;第二是透過具體的會相來顯現其本性。。最初與中期說明,所有的聖教都是從真理的源頭流出,所以與真實的本性永遠一致,就像大海雖然會起波浪,但海水依然是鹹的一樣。。論書中將其稱為由真如所流出的十二分教法,也說這些教法是從最清淨的法界中平等流出的。因此,從根本到結論,全部都歸結於真如。。第二種是「會相顯性」,意思是說,所有區分對待的教法都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緣起),因為是緣起,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無自性);而沒有自性,就等於是真如。因此,虛幻的相狀自然消失,真實的本性自然顯現,剩下的只有真如,所以經典中說「一切法即如」。。另外,下文提到:「那些生滅的現象,其實就是如如相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本文論述《華嚴經》第五會的結構與義理。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實門」指涉真如實相。
    此處說明第五會的定位:一是透過總綱性的本義來統攝後續的支節(本收末);二是透過具體的法會現象(會相)來揭示其背後的真理本質(顯性),體現了事事無礙、相即的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聖教(佛法教導)與真性(絕對真理)的關係。
    即便教法在表現形式上有所不同(如起潮),但其本質(鹹味)始終不離真理之源。
    強調「體」與「用」的統一,即現象的變遷不影響本質的恆常。

    本文旨在說明華嚴教法的核心體系。
    強調所有分門別類的教法(十二分教)皆源自於單一的「真如」本體,且這種流出是平等無差別的。
    透過「以本收末」的邏輯,將複雜的教義重新回歸到最原始、最純淨的真如實相中,體現華嚴法門「圓融無礙」與「萬法歸一」的特質。

    本段論述華嚴觀照中「會相」與「顯性」的關係。
    透過「緣起 $\rightarrow$ 無自性 $\rightarrow$ 真如」的邏輯推演,說明現象(相)與本質(性)並非對立,而是相即的。
    當體認到差別法皆無自性時,空相即是真性,最終導向「一切法即如」的圓融境界。

    此句探討生滅現象與真如本性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生滅法(現象界)與如如相(真如界)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所謂「生滅法如如相」,是指在生滅的現象之中,即是真如的顯現,旨在破除對立,體現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實門:指進入真如實相、體悟究竟真理的門徑。
  • 本收末:以根本、總體的義理來攝受、涵蓋末後或局部的分支細節。
  • 會相:指法會的具體表現、形式或現象。
  • 顯性:指顯現其內在的本性或真理實相。
  • 真流:指真理的流出,指絕對真理在現象界中的顯現。
  • 十二分教:指佛法教義依據受眾根機而分為十二種不同的教授方式。
  • 以本收末:以最初的根本(真如)來涵蓋、總結最後的結果。
  • 會相顯性:會相指現象的聚合,顯性指顯現本性。此處指透過觀察現象而顯現其本質。
  • 空相:指事物缺乏自性的虛幻相狀。
  • 生滅法:指在時間與空間中不斷產生與消滅的現象界,即世俗的有為法。
  • 如如相: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性(真如)之顯現,強調真理在現象中的圓滿呈現。

第五會緣入實門者,亦有二義:一以 本收末、二會相顯性。初中以諸聖教皆從 真流,是故與真性常不異,如海起潮不 失鹹味。論中名為真如所流十二分教,又 云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教法等,是故以本 收末唯是真如也。二會相顯性者,謂彼一 切差別教法皆悉從緣起,從緣起故必無自 性,無自性故即是真如,是故空相本盡、真性 本現,唯是真如,故經云「一切法即如」也。又下 文云「彼生滅法如如相也。」

62
白話直譯
第六,理事無礙門,也有兩層意義:一是所有教法整體即是真如,不妨礙事相分明差別;二是真如整體為一切法,不妨礙一味寂靜平等。前者就像波即是水,不妨礙波動的現象;後者就像水即是波,不失去濕潤的本體。要知道這裡的道理也是如此,所以理事混融無礙,唯一無住不二法門,《維摩經》中明顯顯示這個義理。又這部經說:「知非有是有,有是非有,非相是相,相是非相。」正因本來以非有為有,所以這個有就是非有。聖教依據這個理事無礙的道理,細思便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個門叫作「理事無礙門」,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所有的教法整體上都是真如,而真如並不妨礙世間萬物各自分明的差異形態。。第二點是,真如的整體就是所有現象的本質,彼此之間沒有阻礙,呈現出單一且清淨、平等的狀態。。前者就像波浪就是水,雖然是水,但不妨礙波浪起伏的樣子;後者就像水就是波浪,雖然是波浪,但也不失去水本身潮濕的本質。。應該知道這裡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所以,理與事是融合在一起、沒有障礙的,這就是唯一不執著、不對立的不二法門,《維摩經》中詳細闡述了這個意思。。這部經裡又提到:要知道,認為沒有實體其實就是實體,有實體其實就是沒有實體;認為沒有相貌其實就是相貌,有相貌其實就是沒有相貌。。正因為原本是用「非有」的性質來構成「有」,所以現在這個「有」實際上就是「非有」。。聖人的教法是根據這個「理事無礙」的道理,只要仔細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觀之「理事無礙」。
    指理(真如、體)與事(現象、相)互不干涉且圓融無礙。
    即便一切法在體上是絕對的真如,但在相上依然能顯現出各自不同的特徵,不因其本質相同而抹除現象的差異。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理基,強調「理」與「事」的絕對不二。
    真如(理)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而是以全體(舉體)的形式顯現為萬法(事)。
    由於理與事互即互入,故能達到「不礙」的境界,最終體現為單一、清淨且平等的法界實相。

    此處運用「水」與「波」的類比,說明體(本質)與相(現象)的不二關係。
    波為水之相,水為波之體。
    前者強調從現象(波)回歸本質(水)時,不否定現象的存在;後者強調從本質(水)顯現為現象(波)時,不改變本質的屬性。
    旨在闡明華嚴法界中「理」與「事」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之「理事無礙」法門。
    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世界)並非截然分開,而是互融互入。
    透過「無住」的修行,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契入不二法門,這與《維摩詰經》中強調的「不二」義理相通。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相即」與「圓融」義理。
    透過對立概念(有與非有、相與非相)的相互否定與肯定,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揭示事物的本質並非單一的「有」或「無」,而是在不二的圓融狀態中,相與非相互即互入。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關於「有」與「非有」的辯證關係。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實有(Svapabhāva)的執著,說明現象界的「有」並非獨立實存,而是由空性(非有)所緣起而成的假名,因此其本質依然是非有。

    此句說明聖教的論理基礎在於「理事無礙」。
    在華嚴義理中,理指絕對的真理(體),事指具體的現象(相),兩者互不妨礙、圓融無礙,是理解華嚴法界的核心關鍵。

名相註解
  • 事相:指具體的現象、物質形態或個別的差異特徵。
  • 動相:指波浪起伏的現象,在此比喻事相的變現。
  • 濕體:指水的潮濕本質,在此比喻法性的不變本質。
  • 理事混融:指真理(理)與現象(事)相互融合,不分彼此,是華嚴經的核心教義。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停留於任何一種見解或對立中。
  • 不二法門:指超越對立、分別的境界,體認到萬法本質是一體,不分二相。
  • 非有:指空性或否定實有的狀態。
  • 理事無礙:華嚴宗核心教理,指普遍的真理(理)與個別的現象(事)彼此圓融,不互相妨礙,真理體現於現象,現象即是真理。

第六理事無礙 門者,亦有二義:一謂一切教法舉體真如,不 礙事相歷然差別;二真如舉體為一切法, 不礙一味湛然平等。前即如波即水,不礙 動相,後即如水即波,不失濕體。當知此 中道理亦爾,是故理事混融無礙,唯一無住 不二法門,《維摩經》中盛顯斯義。又此經云 「知非有是有、有是非有,非相是相、相是非 相。」良由本以非有為有,是故此有即是非 有。聖教准此理事無礙,思之可見。

63
白話直譯
第七,事融相攝門,也有兩層意義:一是相在,二是相是。首先,一在一切中,也就是說一種教法不妨礙存在於事相中完全是真理,真理遍及其他一切事中同樣成立。教法與事相也如真理遍及一切,所以一切法中常有這一真理。依據這個道理,沒有一絲微細塵毛之處不是佛說教法。因此,經中說:「在一切佛剎微塵中,盧舍那佛展現自在神力,弘大的誓願如大海般振動音聲,調伏一切眾生。」二、一切在一中,意指無分齊的理體雖不改變本性,卻完全成為事相,因此一事能攝理,無不圓滿。其他事物如理在一事中,因為理無邊際不可分割,隨著每一事處都能完全攝納,所以一中常含一切。依此義理,因此經中說:「在這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中,每一微塵中都能見到一切法界。」又說:「在一法中能理解眾多法,於眾多法中又能通達一法。」若要全面說明,有四句:第一,一在一中,指在各種差別事中,每一個都具備那一法。二、一在一切中,意指普遍來說,一切中都具備一。三、一切在一中,指在個別的一中能攝納一切。四、一切在一切中,意指普遍來說,一切中都具備一切。此外,這一常含一切,同時也恆在一切之中,彼此自在無障礙,不動一方而遍及十方等,皆是此義,細思可知。既然一切法都是教體,彼此圓融無礙,這才是本經教法的體性。二、所謂相,即是一即一切,意指一教事本身就是真理,真理也就是一切事,因此這一即是一切;一切即一,反過來也應當明白。經中說:「若一即多,多即一,義理寂滅皆平等。」同樣也有四句,依前理思考可知。因為全理之事與全事之理既非一也非異,從非一門能成為相在,從非異門能成為相是,細思可明。依此義理,一句即是一切句而無窮無盡,一切亦然。下文說:「若要詳盡說明一句法,無量劫也說不盡。」如此自在,正是此教的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關於「事體融合、相互攝受」的門徑,可以分為兩種含義:第一是「相在」,第二是「相是」。。首先說明「一個在一切之中」的意思,是指像某個教法能不被外在事物阻礙而存在,這完全是真理;而這個真理同樣遍在其他所有事物之中。。事相也像理一樣周遍存在,所以所有的法之中,恆常存在這唯一的一種性質。。正因為這個道理,即使是在最微小的塵埃或毫毛之中,也處處存在著佛陀的教誨。。所以經典中說:「在所有佛國世界的每一粒微塵之中,盧舍那佛都展現出自在的神力,用如大海般廣大的誓願發出音聲,來教化並調伏所有的眾生。」。第二,關於『一切都在一個之中』:意思是說,在沒有區分界限的道理中,事物的本性不變,且全部體現為具體的現象;因此,單一的事物就能涵蓋所有完整的真理。。其他所有事物根據理法,都包含在一個事物之中。因為理沒有邊界限制且不可分割,所以無論在任何一個事物中,都能完整地涵蓋全部,因此在一個事物之中,恆常包含著一切。。根據這個道理,所以這部經裡說:「在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之中,每一個微小的塵埃裡,都能看到整個法界的所有景象。」。又說:「在一個法中能理解所有法,在所有法中能理解這一個法。」。如果用通用的方式來解釋,可以分為四個句義:第一句是「一個在一個之中」,意思是說在所有不同的事物裡,每一個事物都具備那個單一的法。。所謂「在一切之中」,是指通盤地說明,因為所有事物都具有「一」的本質。。第三點,所謂「一切都在一個之中」,是指單獨說明在一個法門或一個對象中,就涵蓋了所有的一切。。第四種情況是「一切都在一切之中」,意思是泛指任何一個現象都包含了所有其他的現象。。此外,這個個體永遠包含著所有其他事物的特質,同時也恆常地存在於所有其他事物之中。兩者在同一時間自在地相互交融,沒有任何阻礙,不需要移動一個方向就能遍佈十方世界。這就是這裡所說的義理,思考後即可明白。。既然所有的法都是這部經典教法的核心內容,而且彼此之間能互相包含、圓滿融合且沒有障礙,這纔是這部經典教法的本質。。這兩種相狀是這樣的:首先是「一個就是全部」,意思是說,就像某個教法中的一件事情,它完全是由真理構成的,而真理本身就涵蓋了所有的事情,所以這一個就等於全部。。所有的一切都等於一個,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這部經典說:「如果一個就是許多,許多也就是一個,那麼其義理與體悟在寂滅中全部都是平等的。」。關於「通」的解釋也分為四個方面,請參照之前的分析來思考。。因為「全理之事」與「全事之理」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正因為不是同一種,所以各自的相貌才能存在;正因為不是截然不同,所以兩者的相貌纔是相應的。深入思考就能明白。。根據這個道理,單單一句話就包含了所有句子且沒有窮盡,所有的句子也是同樣的道理。。後面的文字提到:「想要完整地解釋說明一句佛法,需要經過無數個阿僧祇劫,也沒有窮盡。」。像這樣能隨意運用、無礙自在,就是這部經典的核心體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事融相攝」的邏輯結構。
    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個體(事)與整體之間並非簡單的疊加,而是透過「相在」(相互處於其中)與「相是」(彼此即是)兩種層次來體現事事無礙的圓融狀態。

    此處論述華嚴之「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強調單一法門(一)與萬事萬物(一切)之間並非對立或排斥,而是互不相礙。
    真理(理)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而是周遍於所有事相之中,體現了理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之「理事無礙」義理。
    強調「事」(現象、個體)與「理」(本質、真如)在性質上同樣具有周遍性,不存在彼此隔離,因此在任何一個法(現象)之中,都能發現這唯一的真理(一),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事事無礙」與「法界圓融」義理。
    強調佛法無處不在,微塵之中亦含攝全法界之教法,體現了微大相即、圓融無礙的特質。

    本句闡述華嚴境界中「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盧舍那佛(法身佛)的威神力不限於大處,即便在極微小的微塵中亦能全面顯現,透過廣大的誓願與音聲,將法力遍及所有眾生,體現法身佛普攝眾生的自在與圓滿。

    此段論述華嚴宗「事事無礙」的核心邏輯。
    強調「理」與「事」的不可分性:理不是脫離事的抽象概念,而是全體事物的總和(全是事);因此,當一個具體的事物(一事)顯現時,它所包含的普遍真理(理)便完整地體現其中,達到「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一即一切」的核心義理。
    強調「理」的絕對圓融與無礙,由於理體不分彼此、沒有邊界,因此任何單一的現象(事)都完整地體現了整體的真理,達到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闡釋華嚴經核心的「事事無礙」與「一即多」之理。
    透過「微塵」與「法界」的對比,說明在圓融的境界中,局部即是整體,微小之物亦然包含全體法界的資訊與功德,體現了重重無盡的互涉關係。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界義理。
    說明單一現象(一法)與整體宇宙(眾多法)之間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的關係,修行者若能徹悟此理,即可由一入多,由多歸一。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邏輯結構。
    所謂「具通說」是指對法界圓融狀態的通用描述。
    「一在一中」揭示了個體(一)與整體或他者(一中)的互融關係,強調任何單一的差別相中,都完整具足了特定的法性或總體特徵,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義。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一」與「多」的關係。
    所謂「在一切中」,是指將「一」的理體通說於所有現象之中,強調個體與全體的圓融,即每一個微小部分(一)都包含且等同於整體(一切)。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事事無礙」法門。
    透過「一中攝一切」的邏輯,說明微小之「一」與廣大之「一切」在實相上並無差異,彼此互融互攝,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法界觀。
    所謂「一切在一切中」,是指在圓融的法界中,任何單一的法(事)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與所有其他法相互包含、重重無盡地交織在一起,體現了法界整體與個體的同一性。

    此段描述華嚴經核心的「事事無礙」與「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界觀。
    強調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之間並非部分與全體的簡單加總,而是互含、互入的關係,體現了法界中重重無盡、不離不二的特質。

    此句闡明《華嚴經》的核心義理,即「法界圓融」。
    強調一切現象(一切法)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互即互入、互相收攝的。
    這種「圓融無礙」的狀態,正是華嚴教法的根本體性,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最高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事事無礙」法門,說明個體(一)與整體(一切)的互融關係。
    透過「真理」作為中介,說明單一的事相因其本質即是真理,而真理遍及一切,故單一事相中即含攝全法界之義。

    此句闡釋華嚴經的核心義理「一即多,多即一」。
    強調個體與全體、局部與整體的圓融無礙,說明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單一與整體並無對立,而是互即互入的關係。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事事無礙」法門,強調個體(一)與整體(多)之間互即互入的關係。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時,所有對立的差別心皆消融於寂滅之中,證得法界一切平等之真理。

    此處為論疏之簡略寫法。
    作者指出「通」這一概念的分析邏輯與前文所述的「四句」分析法一致,要求讀者將前文的推論模式套用到此處,以維持論證體系的嚴謹與統一。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事理圓融」義理。
    全理之事(理中含事)與全事之理(事中含理)處於非一非異的辯證關係。
    若完全相同(一),則無法區分事理之相;若完全不同(異),則事理無法互融。
    透過「非一」維持個體相(相在),透過「非異」達成本質相通(相是),體現法界事理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處闡述華嚴經之「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法界義理。
    說明在法界圓融的狀態下,局部與整體互不分離,單一的法相(一句)中即含攝了全體的法相(一切句),展現出重重無盡的互涉關係。

    此句強調佛法之深廣與奧妙。
    即便僅僅是一句法,其內含的義理與圓融之相極其深邃,若要完全演說清楚,即便經過極長的時間(阿僧祇劫)也無法窮盡。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以及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強調在華嚴境界中,修行者或佛菩薩達到一種無礙的自在狀態,而這種「自在」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教法本身的本質(體)。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體用不二,自在的運用即是體現了教法的真諦。

名相註解
  • 相在:指一個事體在另一個事體之中,強調空間或屬性的包含關係。
  • 相是:指一個事體即是另一個事體,強調本質上的同一與等同。
  • 一在一切中:華嚴經核心義理,指單一法相包含全部法界,或單一真理遍在萬物之中。
  • 不礙:指沒有障礙,即理與事、一與多之間互不衝突,圓融無礙。
  • 真理:在此指法性或真如,是超越現象但又內在於現象的本質。
  • 事:指現象界、具體的個體或事相。
  • 遍:周遍,指無處不在,沒有遺漏地遍佈於所有對象之中。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與心法。
  • 微細塵毛:指極其微小的物質,在華嚴語境中常用作比喻,說明微塵亦能容納大千世界或圓滿教法。
  • 自在力:不受任何限制、隨意運用的神聖能力。
  • 一切在一中:華嚴境界之特徵,指微小的一件事物中包含全法界的所有現象與真理。
  • 無分齊理:指沒有區分、界限或對立的圓融道理,強調法界整體的一體性。
  • 一中常有一切:華嚴宗之圓融義,指單一事物中包含全法界之所有現象。
  • 一法:指單一的現象、法相或單一的真理。
  • 眾多法:指法界中無量無盡的現象與萬法。
  • 具通說:指對法界圓融理體之通用解釋方式。
  • 一在一中:華嚴法界觀的核心名相,指單一事物(一)包含在另一個單一事物(一中)之內,體現互即互入的關係。
  • 差別事:指現象界中各種不同、有區別的具體事物。
  • 通說:指普遍性的說明,不分個別差異而全面概括的論述。
  • 一:在華嚴經語境中,指理體、真如或單一的法界本質,與「多」相對而又相融。
  • 一切在一切中:華嚴經中描述事事無礙境界的核心名相,指任何一個現象都包含所有現象的特質。
  • 無障無礙:指法界中萬物互不幹擾,能相互融通、重重互入。
  • 不動一方遍十方:指在一個定點即可涵蓋全宇宙,無需空間位移,體現法界的非局部性。
  • 互相收:指互攝、互容,即一個法能包含其他所有法,且其他法亦能包含此法。
  • 一即是一切:華嚴經核心教理,指單一事相與全法界互融互入,不分彼此。
  • 教事:指佛法教導中所涉及的具體事相或法理內容。
  • 一切即一:華嚴宗特有的圓融義,指法界中任何一個微小粒子(一)都包含整個宇宙(一切)的所有資訊與功德。
  • 一即多多即一:華嚴宗核心教理,指單一事相與萬有事相互含互入,不分彼此。
  • 義味:指經文的深層義理及其體悟到的法味。
  • 寂滅:指遠離煩惱、熄滅妄想的涅槃境界,在此處指圓融無礙的絕對狀態。
  • 全理之事:指在理體之中完整包含著事相,強調理不離事。
  • 全事之理:指在事相之中完整包含著理體,強調事不離理。
  • 非一非異:佛教中論與華嚴論常用的辯證邏輯,指兩者既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用以破除邊見。
  • 依是義故:根據前面所述的義理。
  • 一句即是一切句:華嚴圓融義,指單一現象中包含全體現象的特質。
  • 無窮盡:指法界之重重無盡,無止盡地相互包含與顯現。
  • 阿僧祇劫:極其巨大的時間單位,指不可數、無量之久。

第七 事融相攝門者,亦有二義,一相在、二相是。 初中先一在一切中,謂如一教法不礙在 事全是真理,真理遍餘一切事中同理。教 事亦如理遍,是故一切法中常有此一。依 是義故,無一微細塵毛等處無佛說教。故此 經云「一切佛剎微塵中,盧舍那現自在力,弘 誓願海振音聲,調伏一切眾生類。」二一切 在一中,謂無分齊理既不改性而全是事, 是故一事攝理無不皆盡。餘事如理在一 事中,以理無際限不可分故,隨一事處 皆全攝也,是故一中常有一切。依是義,故 此經云「於此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之內,一一 微塵中見一切法界。」又云「於一法中解眾多 法,眾多法中解了一法。」若具通說,有其四 句:初一在一中,謂別說一切差別事中,一 一各有彼一法故。二一在一切中,謂通說 一切悉有一故。三一切在一中,謂別說一 中攝一切故。四一切在一切中,謂通說一 切悉有一切故。又此常含一切之一,即復 恒在彼一切中,同時自在無障無礙,不動 一方遍十方等,皆是此義,思之可見。既一 切法悉為教體,皆互相收圓融無礙,方是此 經教之體性。二相是者,先一即是一切,謂如 一教事既全是真理,真理即為一切事故,是 故此一即是一切;一切即一,反上應知。此 經云「若一即多多即一,義味寂滅悉平等。」通 亦四句,準前思之。良以全理之事與全事 之理非一非異,由非一門故得相在也,由 非異門故得相是也,深思可見。依是義 故,一句即是一切句而無窮盡,一切亦爾。下 文云「欲具演說一句法,阿僧祇劫無窮盡。」 如是自在,是此教體。

64
白話直譯
第八,帝網重重門,也有二義:先說明一門,後類推一切。前面如一句中即具足一切,這一中一切又一即一切,如此重重具足無窮無盡,總是一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部分討論帝網重重門,這裡包含兩個義理:首先分析其中一門,接著類推並顯現全部。。前面所說的就像是一句話,但這句話內部就具足了所有法義。在這一句之中包含的一切,而每一個部分又是全部的總和。這樣層層疊疊地相互包含,永無止盡,但整體依然是一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在華嚴經的「帝網」意象中,強調重重無盡的互涉與圓融。
    作者在此採取「由一推全」的論述邏輯,先詳細解析單一門徑的義理,再將此理類推至所有門,以顯現法界圓融的整體相狀。

    此段描述華嚴經的核心義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說明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微小的一句(一)與全體的法義(一切)並非數量上的對立,而是互融互入的關係。
    每一部分都包含整體,整體亦由部分構成,形成重重無盡的圓融網絡。

名相註解
  • 帝網:指印度神話中帝釋天之網,在華嚴經中象徵法界中眾多菩薩、世界互為映照、重重無盡的圓融關係。
  • 重重門:指重疊不盡的法門或境界,體現華嚴「事事無礙」的特質。
  • 一句:在此指代最小的法義單位或單一的現象,用以對比法界全體。
  • 不可窮盡:指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質,沒有終點或邊界。

第八帝網重重門者,亦 二義:先辨一門,後類顯一切。前中如一句 內即具一切,此一中一切復一即一切,如是 重重具即不可窮盡,總是一句。

65
白話直譯
二、類推顯示,如這一句,其他一切句也都如此,這就是無盡。無盡的圓滿只有普眼能知,並非心識思量的境界。下文說:「在每一部修多羅中,分別諸法不可說。」在每一諸法中,又說諸法不可說。又說:「若在一微小塵中,有無數佛剎,在每一佛剎中,又有無數佛剎。」解釋說:如此重重如因陀羅網,這就是本經圓宗的教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兩類顯現的說明,就像這一句所呈現的道理一樣,其餘所有的句子也全部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無盡。。這些無盡的功德只有普賢菩薩的眼光能知道,不是一般心識能用思考推論而能觸及的境界。。後面的文字提到:「對於那些個個不同的修多羅,無法用分別心來描述諸法。」。在每一個法當中,又說所有的法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文中又提到:「如果在一個微小的塵埃之中,包含了數量多到無法言說的佛國世界;而在此之中每一個佛國世界裡,又同樣包含著數量多到無法言說的佛國世界。」。解釋說:就像因陀羅網一樣層層交織、互攝互容,這就是這部經典中圓教的整體結構。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
    強調單一的句義能涵蓋全體的義理,而全體亦在每一句中顯現,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無盡法界特徵。

    此句強調普賢菩薩(普眼)之圓滿智慧與神通,能徹徹見到法界無盡之功德,而此種境界超越了凡夫或一般修行者以邏輯思維、主觀意識所能揣摩的範圍,體現華嚴法界之不可思議性。

    此句出自《華嚴經》相關論述,強調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個體的修多羅(在此指代特定的法相或修行者)與整體諸法之間,已超越了語言能描述的對立與分別。
    在華嚴的「事事無礙」觀點下,任何試圖以二元對立的「分別」來定義諸法的嘗試,皆無法涵蓋其真實全貌。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不可思議」與「圓融」特質。
    在每一個具體的現象(法)中,都包含著超越語言文字描述的真理。
    這是一種以「不可說」來破除對法之執著,進而揭示法界實相的辯證法,強調真理超越名言概念。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之「微塵含剎」與「剎含剎」的重重無盡相。
    透過極小(微塵)與極大(佛剎)的相互包含,揭示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打破物質空間的量能限制,體現佛法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此句說明《華嚴經》的核心義理,以「因陀羅網」比喻法界中眾多現象彼此互照、重重無盡的圓融狀態,定義為「圓教」的體質與本質。

名相註解
  • 心識思量: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推論、分別思考或主觀揣測。
  • 分別諸法:指以主客對立、好惡或種類區分的方式來觀察與定義萬法。

二類顯 者,如此一句,餘一切句一一皆爾,是即無盡。 無盡具唯普眼所知,非是心識思量境界。下 文云「於彼一一修多羅,分別諸法不可說。 於彼一一諸法中,又說諸法不可說。」又云 「若於一小微塵中,有諸佛剎不可說,於彼 一一佛剎中,復有佛剎不可說。」解云:如是 重重如因陀羅網,是謂此經圓宗教體。

66
白話直譯
第九,海印炳現門,也有二義:一是就果位而言。如前所說差別無盡的教法,皆是在如來海印定中同時圓明顯現,所化眾生也同樣緣起於此中顯現,因此唯有這三昧海作為此教體。如下文說:「一切示現無有餘,皆因海印三昧的威力。」二、依據因位。必須是普賢等諸大菩薩才能獲得此定,與前述業用完全相同,因此在十信圓滿時於普賢位中也能得到此定,如〈賢首品〉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個門叫作「海印炳現門」,這裡也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果位的層次。。前面提到的那些無盡且各不相同的教法,全部都在如來海印三昧定的狀態中,同時清晰且圓滿地顯現出來。被教化的眾生也是同樣依緣起在其中顯現,所以這部經典的本體,就在於這個三昧海之中。。就像後面的文字所說的:「所有的顯現都沒有遺漏,這是因為海印三昧的威力。」。第二,從修行果位之前的因位來分析。。必須達到普賢菩薩等大菩薩的境界才能獲得這種禪定,其功用與前面提到的完全一樣。所以,在十信階段達到圓滿的普賢位時,也能獲得這種禪定,正如〈賢首品〉中所記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華嚴經》中「海印炳現」之義理。
    海印指心如大海般澄靜,能印照萬法;炳現指真理之光輝顯現。
    作者在此將其分為兩種義理分析,首先從「果位」(即修行達到最終覺悟的境界)的角度進行闡釋。

    本文旨在說明華嚴教法的體用關係。
    所有差別的教法(用)皆源於如來海印定(體),強調「一即多」的圓融特質。
    如來在定中不僅顯現法門,連同受教的眾生(化機)亦是緣起於此,顯示出法界圓融、體用不二的境界。

    此句說明菩薩或佛之神通示現,並非隨意而為,而是依止於「海印三昧」的定力。
    海印三昧指心如大海般平靜,能將法界一切現象如鏡面般清晰映現,故能無礙地示現一切法門而無有遺漏。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分項。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因位」是指尚未證得果位(如阿羅漢、菩薩果)而仍在修行積累階段的位次。
    此句標誌著論著將分析視角轉向修行之因緣與條件。

    本文討論修行位次與定力的關係。
    指出此種深沉的禪定(定力)通常需由普賢等大菩薩方能成就,但其功能與前述之業用相同。
    同時說明在十信位的最高階段(普賢位)即可初步獲得此定,體現了華嚴法門中「初發心即具足」的圓融特質。

名相註解
  • 果位: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所證得的聖者位階,此處指最終的覺悟境界。
  • 化機:指需要被教化、感應而受教的眾生。
  • 三昧海:指三昧定之深廣如海,亦指法界之體。
  • 海印三昧:指心境如大海般寂靜,能將一切法相如印般清晰映現的深定狀態,是華嚴境界中體現法界圓融的核心定力。
  • 因位:指修行者在證得正果之前的階段,對應於「果位」。在華嚴或瑜伽師地等體系中,指積累福德與智慧的修行過程。
  • 普賢位:十信之最後一階段,即第十信,修行者在此位達到信心的圓滿。
  • 〈賢首品〉:指《華嚴經》中關於賢首等菩薩的相關品相或論述章節。

第九海印炳現門者,亦有二義:一約果位。 如前差別無盡教法,皆是如來海印定中同 時炳然圓明顯現,設所化機亦同緣起在此 中現,是故唯以此三昧海為斯教體。如下 文云「一切示現無有餘,海印三昧勢力故。」二 約因位。要普賢等諸大菩薩方得此定,同 前業用亦無差別,是故十信滿處普賢位中 亦得此定,如〈賢首品〉說。

67
白話直譯
第十,主伴圓備門,意指這普法教法不是單獨出現,必有主伴一同生起。如下文所說:「普莊嚴童子聽聞佛說一切法界無垢莊嚴經,有如世界微塵數的修多羅作為眷屬。」像這樣的文句,處處皆有。這些眷屬經有兩種意義:一是同類,二是異類。首先,同類者,如說十住時,十方各有十剎塵數的菩薩前來證明,都名為法慧。我們佛所也說十住,大眾眷屬名為味、句、身等,並無差異。因此應知,一部十住經,十方各有十剎塵數的修多羅等作為眷屬。如同一部十住經,其他一切地方所說的十住也都包含那麼多塵數的眷屬。十住既然如此,其餘十行等每一品會也都有證法,數量依此推知。第二,異類者,是指隨一方一界為一類根機而說一會法,既然沒有總結十方等說,因此不是主經,但也作為主經的殊勝方便,所以成為眷屬。因此主經必須是十方塵道同時同說,伴經則不然,隨方各自不同。所以每一部主經各有塵數眷屬,這就是本末相資、主伴圓備。教體門說明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個門叫作「主伴圓備門」,意思是說,這種普遍的佛法教化不會單獨出現,一定會有主導者與陪伴者共同出現。。普莊嚴童子聽了佛陀所說的《一切法界無垢莊嚴經》,擁有與世界微塵數量一樣多的修多羅作為隨從。。像這樣的文字描述,在各處都能見到。。這部關於眷屬的經文有兩種含義:一種是指同類,另一種是指異類。。首先說明同類的情況,例如在十住位中,十方世界各有數量多如塵埃的菩薩來證果,而他們都同樣被命名為法慧。。我們這些佛也同樣說到十個位階(十住),而大眾眷屬在名稱、內涵、表達方式以及實體等方面,都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應該知道,在關於十住的經典中,十方世界中每一處都有如塵土般數量極多的修多羅等作為眷屬。。就像這一個十住一樣,在其他所有地方所提到的十住,也都包含這麼多如塵土般數量巨大的眷屬。。既然十住的情況是這樣,那麼剩下的十行等各個階段的會集,也都同樣有對應的證悟法門,具體的數量可以參照釋論來瞭解。。第二種稱為「異類」的經文,是指針對特定方向、特定區域或特定根機而宣說的單次法會內容。因為這些內容沒有涵蓋十方世界的普遍性,所以不能作為主經;但它們能為主經提供極佳的方便說明,因此被視為主經的眷屬經。。所以主經一定是在十方世界的各處同時宣說,而伴經則不是這樣,而是根據不同地區而有所區別。。所以每一部主經都擁有數量極其巨大的眷屬經,這就叫做主經與從屬經之間互相依存,主伴兩者皆完整具足。。教法的體相
在此門類中已全部闡述完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法會中教法傳播的特質。
    強調佛法教化之圓滿,不在於單一個體的顯現,而在於「主」(如佛)與「伴」(如菩薩、聖眾)的相應與圓滿具足,體現了華嚴境界中重重無盡、相依相容的圓融特質。

    本句描述普莊嚴童子透過聞法而獲益,其眷屬數量之多(世界微塵數)象徵其福德深厚及法力廣大,符合華嚴經中關於莊嚴與廣大的特徵。

    此句為疏論之轉接語,指出前述之義理或文字表述在經文中具有普遍性,並非孤例,用以證明論點之完備與經文體系之一致性。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眷屬」的義理。
    在華嚴經的宏大體系中,眷屬不僅指血緣或親近之人,更延伸至法義上的歸屬。
    同類指性質相同、法相相近的對象;異類則指性質不同但仍具關聯的對象,用以說明法界中萬物相互依存、重重無盡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在華嚴境界中,同一類別或同一名稱的菩薩在不同空間(十方)中大量出現的現象。
    說明菩薩之證悟與名稱在法界圓融的特質下,具有重重疊現、同類共相的特點。

    此處論述佛陀教法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說明在不同的佛門教法中,關於菩薩修行階段的「十住」設定,以及隨從大眾在名相(名)、實質(味)、言說(句)、形相(身)上的特質,皆具有相同的法性,並無差異。

    此處描述菩薩在十住位修行時,其影響力與威德廣大,能令十方世界中數量極其龐大的修多羅(初發心者)追隨並組成眷屬,體現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界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說明在任何一個十住位中,所攝受的眷屬數量都與其他十住位相同,皆是無量無邊,體現了法界中各處位之功德與規模的平等與圓滿。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在分析完「十住」位之後,其餘的「十行」等菩薩修行階段,其證悟法門的邏輯與結構與十住相同,讀者若需詳細的數量對照,應查閱相關的釋義或釋論。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的經論體系結構。
    作者將經文分為主經與眷屬。
    所謂「異類」,是指那些針對特定對象(機)或特定場域而說的法,缺乏主經那種涵蓋全法界(十方)的圓融性,但在教理上能起到輔助主經、方便理解的作用。

    此處討論華嚴經體系中「主經」與「伴經」的宣說特質。
    主經(核心經義)體現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故能於十方世界同時同說;而伴經(輔助或隨機宣說之經)則依隨眾生的根機與地域差異而分別宣說。

    此句闡釋華嚴經中「主伴」的圓融關係。
    主經為核心義理,眷屬經(伴經)則為對主經的補充與擴展。
    主經若無眷屬則不顯其廣大,眷屬若無主經則無依據,兩者互為資糧,共同構成法界圓滿的教法體系。

    此處為疏論之結語,標誌著對特定教法體系(教體)的論述在該門類(門)中已全部完結。
    在華嚴經疏的結構中,常用此類簡練詞彙標記章節或義理分析的終結。

名相註解
  • 主伴圓備門:指主導者(佛)與隨從陪伴者(菩薩、聖眾)共同具足、圓滿的法門。
  • 普法教:普遍傳播的佛法教化。
  • 普莊嚴童子:經中提及的菩薩化身或修行者名號。
  • 一切法界無垢莊嚴經:經中提及的特定法門名稱,強調法界之清淨與莊嚴。
  • 世界微塵數:佛教中用以形容極其巨大的數量,指如塵埃般細小且數量不可計數的世界之數。
  • 眷屬:指隨從、弟子或依止於該菩薩之眾生。
  • 眷屬經:指經文中提及眷屬相關的法義段落或教理。
  • 同類:指在法相、性質或類別上相同的事物。
  • 剎塵數:指數量極其巨大,如同恆河沙或空間中的微塵之數。
  • 法慧:此處指菩薩的名稱,象徵具備法之智慧。
  • 名味句身:佛教分析事物的四個層次。名:名稱;味:實質內涵(義);句:語言表達(文);身:具體的形體或實體。
  • 塵數:以塵埃的數量來比喻極其微小且數量極多,指無量無邊之數。
  • 十行:菩薩修行十地之前的十個實踐階段,指積極行持菩薩道。
  • 證法: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後,所證得的真理、境界或法相。
  • 一類機:指特定根機的眾生,即對法領悟能力不同的羣體。
  • 一會法:指在單次法會中所宣說的佛法。
  • 主經:指核心的、具有總括性且能代表最高義理的經文。
  • 勝方便:指極其巧妙且有效的接引或說明手段,用以幫助眾生契入正法。
  • 伴經:指隨從主經而設,或依隨特定機緣而宣說的輔助經文。
  • 十方塵道:指十方世界中所有微細的道路或處所,意指遍佈法界的每一個角落。
  • 本末相資:指主體(本)與次要(末)之間互相依存、互為資糧。
  • 主伴圓備:指主經與伴經兩者相得益彰,共同達到完整具足的狀態。
  • 門竟:指該論述門類、章節或特定義理的討論已全部結束。

第十主伴圓備門 者,謂此普法教不孤起,必主伴隨生。如下文 「普莊嚴童子聞佛說一切法界無垢莊嚴經, 有世界微塵數修多羅以為眷屬。」如是等文 處處皆有。此眷屬經,有其二義:一同類、二異 類。初同類者,如說十住,十方各有十剎塵 數菩薩來證,同名法慧。我等佛所亦說十 住,大眾眷屬名味句身等無有異。是故當知 一十住經,十方各有十剎塵數修多羅等以 為眷屬。如一十住,餘一切處所說十住皆攝 爾許塵數眷屬。十住既爾,餘十行等一一品 會皆有證法,數量准釋可知。二異類者, 謂隨一方一界為一類機說一會法,既無 結通十方等說,故非主經,然亦與主為勝 方便,故為眷屬。是故主經必十方塵道同時 同說,伴經不爾,隨方各別。是故一一主經各 有塵數眷屬,是謂本末相資主伴圓備。教體 門竟。

68
白話直譯
第六,宗趣者,語言所表達的稱為宗,宗所歸向的稱為趣。然而這部大經的宗趣難以分辨,略述十種說法以顯示一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項是關於「宗趣」的解釋:語言想要表達的核心主旨稱為「宗」,而這個主旨最終指向的目的或歸宿則稱為「趣」。。不過這部大經的宗旨與主旨很難分辨,因此簡略敘述十種說法,來顯明單一的宗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經論分析方法之定義。
    在解經體系中,「宗」是指文本所揭示的總體宗旨或核心義理;「趣」則是該宗旨所導向的實踐目標或最終歸結。
    明確宗趣有助於正確把握經典的整體結構與修習方向。

    此處為作者在解析《華嚴經》時的論述邏輯。
    由於《華嚴經》義理深奧、體系龐大,其核心宗旨(宗趣)不易把握,故採取「由多入一」的分析方法,先列舉十種不同的解說視角(十說),最終旨在導向唯一的真理核心(一宗)。

名相註解
  • 宗趣:佛教經論中用以分析文本核心意義與目標的術語,分為「宗」與「趣」兩部分。
  • 趣:指主旨所指向的歸宿、目的或實踐方向。
  • 一宗:指唯一的真理核心或總體宗旨。

第六宗趣者,語之所表曰宗,宗之 所歸曰趣。然此大經宗趣難辨,略敘十說 以顯一宗。

69
白話直譯
第一,江南印師、敏師等,多以因果為宗旨。認為此經中廣泛闡明菩薩行位的因,以及顯示所成佛果的殊勝德行,下文所說都不離這兩者,因此以此為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江南的印師和敏師這類學者,大多將因果律作為其教義的核心。。意思是這部經詳細說明瞭菩薩修行位階的因緣,以及顯現成佛後殊勝的果德。後文的所有內容都不脫離這兩點,所以將其作為主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當時部分高僧或譯師在詮釋佛法時,側重於因果報應的論述,將其作為理解經義的主要準則(宗)。

    本文在闡明《華嚴經》的結構核心,即「因」與「果」的對應。
    菩薩的行位是成佛的因,而佛果的勝德是修行的果。
    全經的論述皆圍繞著如何從菩薩行位修至佛果之殊勝境界,以此建立整部經典的義理主軸。

名相註解
  • 因果:指因緣果報之理,佛教基礎的律則,認為任何現象的產生皆有其前導原因。
  • 菩薩行位: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各個階段與位階。
  • 佛果勝德:成佛後所獲得的殊勝功德與圓滿境界。

一江南印師、敏師等,多以因果 為宗。謂此經中廣明菩薩行位之因及顯 所成佛果勝德,下文所說不離此二,故以 為宗。

70
白話直譯
第二,大遠法師,以華嚴三昧為宗旨。認為因行的華嚴能莊嚴佛果。以上兩種說法,只得到所成的行德,卻遺漏了所依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遠法師將華嚴三昧作為其修行的核心宗旨。。意思是說,修行過程中所開出的功德之花,能夠莊嚴成就佛道的果位。。前面提到的兩種說法,只得到了修行功德的成就,卻忽略了修行所依據的法界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大遠法師的修行方向,強調其以《華嚴經》中所闡述的三昧(定慧等持之狀態)作為最高指導原則與實踐核心。

    此句闡述「因果」之關係。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菩薩在求正覺過程中所積累的種種「行」(修行實踐)被比喻為「花」,而這些修行功德正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且使佛果圓滿莊嚴。

    此處在分析修行層次。
    指出若僅著眼於「行德」(修行過程中的功德成就),而未體悟到所有修行皆依於「法界」(萬法圓融的實相),則屬於局部的見解,未能契入華嚴之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華嚴三昧:指依據《華嚴經》義理而進入的深定狀態,旨在體現法界圓融與事事無礙的境界。
  • 因行:指為了達成覺悟而實踐的修行行為,即菩薩行。
  • 嚴:莊嚴。指使佛果圓滿、具足功德之相。
  • 行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功德與成就。

二大遠法師,以華嚴三昧為宗。謂 因行之華能嚴佛果。此上二說,但得所成行 德,遺其所依法界。

71
白話直譯
第三,依衍法師,以無礙法界為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衍法師是以無礙法界作為其核心宗旨。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不同法師或論著的觀點,指出衍法師的教義核心在於「無礙法界」,強調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符合華嚴經之法界觀。

名相註解
  • 衍法師:指對華嚴經有研究或註釋的法師。
  • 無礙法界:指事事無礙法界,是華嚴經最高境界,指一切現象互即互入,圓融無礙。

三依衍法師,以無礙 法界為宗。

72
白話直譯
第四,依裕法師,以甚深法界心境為宗旨。認為法界門中的義理分為境界,諸佛證得此境而成就淨土。法界即是一心,諸佛證得此心而成就法身。因此在初品中,最初天王偈讚無盡平等妙法界,完全充滿如來身,最後又闡明〈入法界品〉,所以可知唯以法界為宗旨。以上兩種說法,只得到所依法界,卻遺漏了所成的行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依裕法師將深奧的法界心境作為其核心宗旨。。也就是說,法界門中的義理部分被視為對象,諸佛透過證悟這些義理,進而成就淨土。。整個法界其實就是一個心,諸佛菩薩正是透過證悟這個心,才成就了法身。。所以,在第一品裡,首先由天王的偈頌讚嘆那無盡平等、微妙的法界,其中處處充滿著如來的法身;最後又說明瞭〈入法界品〉。由此可知,整部經的核心宗旨就在於法界。。前面提到的兩種說法,只抓住了法界作為依據的部分,卻忽略了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行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四依裕法師在詮釋經義時,將「法界心境」——即體悟宇宙萬物互即互入、圓融無礙的覺性境界——作為其論述的根本依據與核心宗旨。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這強調了修行與理解必須基於對法界實相的深層體認。

    本句闡述淨土成就的機理。
    在華嚴法界觀中,淨土並非物質性的空間構築,而是由「義分」(真理、法義)作為證悟的對象(境),當諸佛完全證悟法界之義理時,其心境與環境即轉化為清淨的淨土。
    這體現了「心境不二」與「證悟即淨土」的華嚴義理。

    此句闡發華嚴宗核心的「一心」思想。
    指出法界(萬法之總體)與一心(真如心)在體上是同一的。
    諸佛透過證悟此心之本質,將個體意識轉化為遍一切處的法身,體現了事事無礙與心佛合一的境界。

    本文旨在論證《華嚴經》以「法界」為核心宗旨。
    作者透過分析結構,指出從初品天王讚嘆法界與如來身之充滿,到後續〈入法界品〉的闡述,首尾呼應,證明全經旨在揭示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界認知之完備性。
    作者指出前述兩種觀點僅觸及了法界的本體(所依),而未能涵蓋修行者在法界中透過實踐而成就的具體功德與行相(所成行德),強調體與用、理與行的兼備。

名相註解
  • 心境:指心之所對之境,在此特指覺悟後所體現的法界實相境界。
  • 法界門:指進入法界真理的門徑或視角。
  • 一心:指真如之心,或稱佛心,是法界之體,萬法之源。
  • 如來身:指佛的法身,遍滿法界,無處不在。
  • 所依法界:指作為依據的法界本體。

四依裕法師,以甚深法界心 境為宗。謂法界門中義分為境,諸佛證之 以成淨土。法界即是一心,諸佛證之以成 法身。是故初品之內,初天王偈讚無盡平等 妙法界,悉皆充滿如來身,末後復明〈入法界 品〉,故知唯以法界為宗。此上二說但得所 依法界,遺所成行德。

73
白話直譯
第五,依光統師,以因果理實為宗旨。即因果是所成的行德,理實是所依的法界。這雖然義理具足,但仍未完全顯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五依」的圓融光照來統攝全體,並將因果的真理實相作為核心宗旨。。所謂的因果,就是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而理實,則是所有現象所依據的法界真理。。雖然這裡的義理已經很完整了,但還沒有充分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該論著或法門的結構與核心。
    首先以「五依」(指五種依止/依據)作為總綱,像光芒一樣照徹並統攝所有法義;其次在實踐與理論上,堅持以因果的真理實相作為根本準則,強調修行與證悟必須符合因果理路。

    此句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區分了「行」與「理」兩個層面。
    因果屬於事相層面,是透過修行(行德)而成就的果報;而理實則屬於體性層面,是指萬法所依的絕對真理(法界),強調事事無礙中,行德與法界體性的相即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對前文分析的評述,指出目前的論述雖然在義理上已經涵蓋完整,但在闡釋的明晰度或論證的顯著性上仍有不足,需要進一步展開說明以使讀者明確領悟。

名相註解
  • 五依:佛教修行或論述中依據的五種面向,通常指依教、依師、依法、依行、依證,或在特定華嚴語境中指五種依止的圓融。
  • 因果理實:指因果律的真實理體,非僅是世俗的報應,而是指法性中必然的因果連貫性。
  • 義具:指義理完備,內容涵蓋了應有的要義。

五依光統師,以因 果理實為宗。即因果是所成行德,理實是所 依法界。此雖義具,然猶未顯。

74
白話直譯
六、現在總結名稱。根據義理,以因果緣起和理實法界作為宗旨。也就是說,大方廣代表理實法界,佛華嚴則代表因果緣起。因果緣起必然無自性,因為無自性,所以即是理實法界。法界的理實必然無定性,因為無定性,所以能成就因果緣起。因此,這兩者無二無別,唯一是無礙自在的法門,所以以此為宗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部分,現在總結探討名稱的含義。分析其義理,是以因果緣起、理實法界的道理作為核心宗旨。。也就是說,「大方廣」代表的是真理實相的法界,「佛華嚴」則代表的是因果演化的緣起。。因果的緣起過程必然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正因為沒有這種自性,才體現為理實法界。。法界的真理實相必然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正因為沒有固定性質,才能成立因果的緣起關係。。所以這兩者其實沒有區別,是唯一能讓修行者不受限制、自在運用的法門,因此將其作為核心宗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名相的總結分析。
    作者指出,探討該名相的宗旨在於揭示「因果緣起」與「理實法界」的關係,強調現象的生起(緣起)與法界本質(理實)的統一,符合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理事無礙的法界觀。

    此句解析《大方廣佛華嚴經》經名的深義。
    將經名分為兩部分:前者「大方廣」指向法界的本體(理實),即一切法平等、廣大且真實的空性;後者「佛華嚴」指向法界的顯現(緣起),即佛陀以因果圓融的莊嚴相現,說明理與事、體與用的圓融不二。

    本句闡述華嚴觀中的「理入」邏輯:因果現象雖在運作,但其本質是依緣而生,不具獨立恆常的實體(無自性)。
    當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後,現象即是真如理體,這便是「理實法界」,強調現象與理體的圓融不二。

    此處論述法界之本質。
    若法具有「定性」(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將陷入定相,無法產生變異與互動。
    正因為萬法皆無定相(空性),才能在因緣的牽引下生起種種現象,這正是華嚴理法中「空」與「緣起」互即互入的邏輯:無定性即是緣起之可能。

    此句強調華嚴經中「理事」或「事事」等對立概念在實相中是不二的。
    當修行者體悟到二者無別時,便能進入無礙自在的境界,這正是華嚴法門的核心要義(宗)。

名相註解
  • 因果緣起:指一切現象由因緣聚合而生,是佛教基礎的運作邏輯。
  • 理實法界:指法界之真實理體,在華嚴語境中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絕對真理境界。
  • 大方廣:指法界之體,具有廣大、無礙、真實的特性。
  • 佛華嚴:指佛陀以功德莊嚴而現出的境界,代表事相的圓滿。
  • 無二:指兩種對立的現象或概念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同一體。
  • 無礙自在:指在法界中互不幹擾、圓融無礙,能隨緣運用而無任何障礙的狀態。

六今總尋名 案義,以因果緣起理實法界以為其宗。即 大方廣為理實法界,佛華嚴為因果緣起。因 果緣起必無自性,無自性故即理實法界。法 界理實必無定性,無定性故即成因果緣 起。是故此二無二,唯一無礙自在法門,故以 為宗。

75
白話直譯
七、分別開顯法界以成就因果。所謂以普賢法界為因,舍那法界為果,因此唯以法界的因果作為宗旨。其中分為十事五對:一、所信的因果,如初會〈舍那品〉中,先顯示蓮華藏世界的果,後說明普莊嚴的因。二、差別因果,如第二會到〈小相品〉所說,當中前二十五品說明五位差別的因,後三品說明三德差別的果。三、平等因果,如〈普賢品〉說平等圓滿的因,〈性起品〉說平等圓滿的果。上述兩門是生起理解的因果。四、成行因果,如〈離世間品〉中,二千行法內先說明因行,後顯示果行。五、證入因果,如〈入法界品〉中,先在祇洹林中現自在果,後由善財童子辨證入因。因果五重遍及全經,因此只要闡明因果就不會失去依據,只以因果為宗旨,義理也無可指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七種不同的開展與攝受法界方式,來建立因果的關係。。也就是說,將普賢法界視作原因,將舍那法界視作結果,因此全篇的核心宗旨就在於法界的因果關係。。在其中可以區分出十件事與五對對比:第一項是關於信仰對象的因果關係。就像在初次集會的〈舍那品〉裡,先說明瞭蓮華藏世界的果報,接著才顯現普莊嚴的修行原因。。第二部分討論差別因果。這在第二會到〈小相品〉中有所說明:其中前二十五品在講五個階段的差別原因,後三品則在講三種德行的差別結果。。關於三平等的因果關係,就像《普賢品》裡提到的「平等圓滿的因」,以及《性起品》裡提到的「平等圓滿的果」。。前面提到的這兩個方面,就是產生理解力的原因與結果。。第四點是說明「行」的因果關係。就像在〈離世間品〉提到的二千種行法裡,先解釋了作為原因的行,接著才顯現出作為結果的行。。第五,關於證悟進入因果的關係:就像在〈入法界品〉中,先描述在祇洹林中顯現自在的果位,隨後才透過善財童子的經歷來辨析進入此境界的因。。關於因果五週的論述到這裡就結束了。所以只要辨析因果,就不會失去依據;只要將因果作為宗旨,在道理上也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論述,探討法界之體用。
    所謂「別開攝」,是指將法界總相分別開展並重新攝受,旨在說明法界在重重無盡的相互關係中,如何透過因果的推演而成就圓融之相。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因果轉化。
    普賢法界代表修行之因(行願、事相),舍那法界代表證悟之果(理體、法界),說明從事相修行到理體證悟的圓融過程,是本論的核心主旨。

    此處在分析《華嚴經》的結構與義理,指出其論述邏輯包含「十事五對」的對比分析。
    文中以「因果」為例,說明在〈舍那品〉中,先呈現圓滿的果位(蓮華藏世界),再追溯達成此果的修行因(普莊嚴),體現了華嚴法門中「果先行後因」的教學次第。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結構的總結。
    作者將「差別因果」分為因與果兩部分:前者透過五位(五個階段或層次)來分析修行與證悟的差別原因,後者則分析三德(三種功德)所導致的差別果報,旨在揭示修行層次與果位對應的邏輯體系。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因果的平等性。
    強調菩薩修行之因(圓因)與所獲之果(滿果)皆具備平等、圓融的特質,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且因果互涉的圓融法義。

    此句在論述認知或修行進階的邏輯,指出前述的兩個門徑(條件或方法)構成了產生正確理解(生解)的因果關係,強調修行與領悟之間具備必然的邏輯遞進。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的因果邏輯。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行」不僅是行為,更是指具體的修行法門。
    作者指出在〈離世間品〉的二千行法中,其結構是先論述修行的原因(因行),再論述修行所獲的果報(果行),以此證明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因果」的敘事順序。
    在〈入法界品〉中,採取「先果後因」的結構:首先呈現佛陀在祇洹林中圓滿自在的果相,接著透過善財童子的求法歷程,追溯達成此果位的修行因緣,旨在顯現果因不二與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段文字處於對經文結構的總結,強調在分析法義時,必須緊扣「因果」這一核心邏輯。
    在華嚴經的深奧理法中,若能正確辨析因果的運作(如種種因緣與果報的相應),便能獲得正確的依止,使論理推演不至偏離正道。

名相註解
  • 別開攝:華嚴經特有的論述方法,指將總體義理分別開展(開)後再行總括(攝),以詳盡闡明法界之奧義。
  • 舍那法界:指以舍那(Sana)或理體特徵為代表的法界,強調法性圓融的證悟果位。
  • 十事五對:一種分析經文結構的對照方法,將義理分為十項要點與五組對比。
  • 所信:指信仰的對象或所信奉的真理。
  • 普莊嚴:指普莊嚴菩薩,在此處代表成就蓮華藏世界所需之修行因緣。
  • 差別因果:指修行者因根機、願力或法門之不同,而導致在修行過程(因)與所得果位(果)上產生的差異。
  • 三德:指三種核心的功德,通常指與佛果相關的具體德行表現。
  • 平等圓因:指修行過程中,所有因緣皆平等圓融,不分大小、不分差別的圓滿原因。
  • 平等滿果:指修行成就後,所獲之果位與功德遍滿法界,且與一切眾生平等無礙的圓滿結果。
  • 門:指法門、路徑或分析的面向。
  • 生解:指產生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領悟。
  • 果行:指修行圓滿後所顯現的功德或果位表現。
  • 離世間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論述如何脫離世間繫縛、進入聖域的章節。
  • 證入因果:指證悟並進入因果法門,或指修行之因與成就之果的對應關係。
  • 入法界品: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描述善財童子歷經五十三次參訪,進入法界圓融境界的篇章。
  • 祇洹林:即祇園精舍,佛陀在印度頻頻講法的重要場所。
  • 善財童子:華嚴經中代表求法者的重要人物,其歷程象徵從因到果的修行過程。
  • 因果五週:指在論述因果關係時,經過五次完整的循環或詳細的周遍分析,以確保論證無遺漏。

七別開攝法界以成因果。謂普賢法 界為因,舍那法界為果,是故唯以法界因 果而為宗趣。於中分別,有十事五對:一所 信因果,如初會中〈舍那品〉內先明蓮華藏世 界果,後顯普莊嚴因。二差別因果,如第二 會至〈小相品〉說,於中初二十五品說五位 差別因,後三品說三德差別果。三平等因果, 如〈普賢品〉說平等圓因,〈性起品〉說平等滿 果。上二門是生解因果。四成行因果,如〈離世 間品〉中二千行法內先明因行,後顯果行。五 證入因果,如〈入法界品〉先祇洹林中現自在 果,後善財童子辨證入因。因果五周一部斯 畢,是故唯辨因果不失所依,但以因果為 宗,理亦無咎。

76
白話直譯
八、會合因果以同於法界。法界法門略顯十事五對:一、教義相對,舉所說教法為宗,意在顯明所詮義理為宗趣。或反過來說,因為義理深奧,教法更為殊勝。二、理事相對,舉事法為宗,意在取理性為宗趣。或反過來說,因為依理性才能成就事法。三、境智相對,舉所觀境界,意在令修行者成就觀智。或反過來說,是為了讓修行者生起智慧證同真實境界。四、行位相對,舉所依的五位,意在令依此修行成就殊勝行果。或反過來說,因為積累修行才能成就位次。五、因果相對,勸導修行因,意在證得果位。或反過來說,舉出果位以勸發修行因的樂趣。以上五對,通於全經各處皆有,所以不再分別歸屬。因此,只要闡明法界就不會失去所成之義,只以法界為宗旨,義理也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個法會的因與果,在法界中都是同一體。。關於法界的法門,簡要說明十項事宜與五對對照:第一是對照教法與義理。就這裡所說的內容來看,將傳授的教法作為主體,將其中所要表達的義理作為目標。。或者採取相反的論述方式,是為了讓深奧的義理與殊勝的教法能被更清楚地分辨出來。。第二種情況是理事相對:在表述上以事法作為主體,但在心意上則是以理法作為目標。。或者情況相反,必須依照理性的原則,才能真正完成事情。。三種境界的智慧相互對應,這裡舉出觀察的對象,是為了讓修行者能成就觀照智慧的實踐。。或者採取相反的方法,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生起智慧,從而證悟到與真實境界相一致的狀態。。將四個行位的階段相互對比,並列舉出作為依據的五個位次,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依循這些位次,修成卓越的行持。。或者情況相反,是因為透過不斷累積修行,才達到了相應的果位。。第五,因為因與果是相對應的,所以勸導對方修行原因,目的是為了讓其證得果位。。或者採取相反的方法,先說明修行成功後能獲得的快樂果報,以此鼓勵人們去實踐對應的修行原因。。前面提到的這五對對比,適用於整部經典,在各處都能見到,所以不需要單獨歸類。。所以只要能辨析法界的實相,就不會失去對真理的成就;只要把法界作為根本宗旨,在道理上就沒有違背。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八會的內容雖有次第之分,但其因果關係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並非截然分開的線性過程,而是互即互入、同一法界之體現,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的結構分析,採用傳統的「十事五對」格律來解析法界法門。
    文中將「教法」視為宗(主體/依據),將「義理」視為趣(目的/方向),旨在釐清文字表述與深層義理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處論述解釋經論中採取「反面論證」或「反向敘述」的修辭技巧。
    在華嚴經的深奧教理中,有時透過反向對比或否定之否定,能更有效地顯現出法義的深邃與教法的殊勝,使修行者在對比中領悟真理。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理事」的關係。
    當理事相對時,採取「舉事而取理」的修法,即在現象(事)的描述中,旨在導向對本質(理)的體悟,使修行者由事入理。

    此處討論在修行或論理推演中,事與理的關係。
    強調在特定情況下,不能僅憑經驗或隨意而為,而必須依據正確的理路(理性)作為依據,才能使事相圓滿、達成目的。

    此處論述修行中「智」與「境」的對應關係。
    透過對特定境界的觀察(觀境),將理論上的智慧轉化為實際的觀照修行(觀智行),強調由知轉行、以境證智的修習過程。

    此句討論修行方法上的「反向操作」或「對治法」。
    在華嚴的圓融義理中,有時需透過反向的觀照或對立的修法,來破除執著,最終使修行者的智慧證悟與法界的真實境界(真境)契合無礙。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位次的對照與依止關係。
    透過將「四行位」與「五位」進行對比分析,明確修行者在晉升過程中所依據的階位,旨在指導修行者如何從基礎行持逐步提升至「勝行」(卓越的修行境界)。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位階晉升上的因果關係。
    在華嚴經的修行體系中,位次的成就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長時間、大量「行」(修行實踐)的積累。
    此處「反此」是指對前文某種觀點的對立論述,強調「積行」是「成位」的必要條件。

    此句闡明修行之邏輯:因果互為對應,修行即是種植正因,而最終的目的在於獲證圓滿的果位。
    在華嚴疏釋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因的精進修持,必然導向對果的證悟。

    此句論述教學方法上的「反向誘導」。
    在佛法教導中,通常是先講因後講果,但為了激發修行者的願力與樂心,有時會先揭示果位的殊勝快樂(舉果),使之產生嚮往,進而願意刻苦修行(修因)。

    此處為疏論作者在分析經文結構時的說明。
    指出前述的五組對比(對照分析)具有普遍性,貫穿於整部《華嚴經》的教理之中,而非僅限於某個特定章節,因此在分類討論時不將其視為局部屬性。

    此句強調在華嚴觀照中,必須將「法界」作為認識論的最高準則。
    所謂「不失所成」,是指若能正確把握法界圓融的體性,所證得的果位與真理便能圓滿,不會產生偏差。
    這體現了華嚴宗以法界緣起、事事無礙為核心的判教特點。

名相註解
  • 義深:指佛法義理深奧、精微,非淺見可領悟。
  • 教勝:指教法殊勝,具有超越一般教法的卓越品質與導向。
  • 理事相對:指將事法(現象、具體表現)與理法(本質、絕對真理)區分開來看待的對立關係。
  • 事故:指具體的實踐事項或所欲成就的結果。
  • 三境智:指對應三種不同層次或類別境界的智慧。
  • 觀境:指修行觀照時所對應的對象或心境。
  • 觀智行:指將觀照的智慧運用於實踐,使其成為具體的修行行為。
  • 智證:指透過智慧的修行而獲得的證悟。
  • 真境:指事物的真實面貌,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法界圓融的真如實相。
  • 四行位:指修行過程中四個階段的行持位次。
  • 積行:指長期累積的修行實踐,包含十信、十住等階段的具體行持。
  • 成位:指達到特定的修行階位(如十地、十波羅蜜等果位)。
  • 因果相對:指原因與結果之間存在必然的對應關係,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
  • 證果:指透過修行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或獲得聖者果位。
  • 因:指為了達成特定果位而必須實踐的修行方法或條件。
  • 一部:指整部經典,此處指《大方廣佛華嚴經》。
  • 別屬:單獨歸類或特定隸屬於某一部分。
  • 為宗:將其作為根本宗旨或核心依據。

八會因果以同法界。法界 法門略顯十事五對:一教義相對,舉此所說 教法為宗,意顯所詮義理為趣。或反此, 以辨義深教勝故。二理事相對,舉事法 為宗,意取理性為趣。或反此,以依理性 方成事故。三境智相對,舉所觀境,意欲令 成觀智行故。或反此,以令修起智證同 真境故。四行位相對,舉所依之五位,意令 依之修成勝行。或反此,以積行成位故。五 因果相對,勸彼修因,意在證果。或反此,以 舉果勸樂令修因故。此上五對,通於一部 處處皆有,故不別屬。是故唯辨法界不失 所成,但以法界為宗,理亦無違。

77
白話直譯
九、在法界因果分相顯示中,也有十義五門:一、無等境即是理實法界,這有兩種位次:一是出纏最淨法界,二是在纏性淨法界,這兩者是所信與所證。二、無等心,這也有兩層義理:一是大菩提心作為普賢行的根本,二是信、悲、智等隨行而起。三種無等行,也有兩種義理:一是差別行各自修習,二是普賢行一即一切。四種無等位,也有兩種義理:一是行布差別的位次,因證悟不同而有差別;二是圓融相攝的位次,一個位次就具足一切位次。五種無等果,也有兩種義理:一是修行所生之果,二是修行所顯之果。這五門十義,總括本經全卷大致無遺,因此全部作為宗旨,義理也就圓滿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種法界顯示因果的分別相狀中,還包含十種義理與五個門徑。其中第一項「無等境」就是理實法界,而理實法界又分為兩種境界:一種是脫離煩惱束縛的最清淨法界,另一種是在煩惱束縛中但本性清淨的法界;這兩種境界是信仰與證悟的對象。。第二,關於『無等心』,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是指大菩提心,它是實踐普賢行願的根本基礎;第二是指信心、悲心與智慧等隨著修行而生起的心理狀態。。第三種是無等行,這也可以從兩個層面來理解:一是作為差別行,是指各自修行不同的法門;二是作為普賢行,是指一種修行就涵蓋了所有修行。。四個無等位也可以從兩個層面來理解:第一種是關於行願佈施的差別位,這是因為每個人在對照證悟時有所不同。。這兩者處於圓融互攝的境界,因為任何一個位置就具足了所有其他位置。。五種無等果位也可以分為兩種含義:一種是修行中產生的果位,另一種是修行後顯現的果位。。這五個門類與十種義理,已經大致涵蓋了整部經典的內容。因此,將其作為核心綱領,經中的義理就都完整地包含在內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華嚴觀法之法界體系。
    在分析九法界如何顯示因果相狀時,引入十義五門的分析框架。
    重點在於「理實法界」的二位區分:出纏(超越煩惱)與在纏(雖處煩惱但本性不染),旨在說明佛法之真理既在超越世間的絕對境界,亦在世間的相對境界中,兩者皆是修行者信受與證悟的目標。

    此處解析普賢行願之心理基礎。
    首先強調「大菩提心」作為總綱領的根本地位(所依本);其次說明在具體實踐中,信、悲、智等具體心法如何隨行而生,體現了從總體願力到具體心法運作的次第。

    此處討論「無等行」的兩種義理層次。
    第一層是「差別行」,強調修行者依各自根機或法門而有所區別的實踐;第二層是「普賢行」,體現華嚴經的核心觀點,即「一即一切」,單一的圓滿行願即包含所有菩薩行的功德,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階段中的「無等位」。
    作者指出其義理可分為兩種判準,其中第一種(行布差別位)強調在實踐佈施等行願時,因個體根機與證悟程度的差異,而產生的位階區分。

    此句闡釋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界觀。
    強調在法界體系中,個體(一位)與整體(一切位)並非部分與全體的關係,而是每一微小個體都完整地包含著整個法界的所有資訊與特質,即所謂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五無等果」的兩種層次。
    修生果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逐步獲得的證果;修顯果則是指修行圓滿後,將內在證悟的功德在法界中全面顯現的果位。

    此處為論著之總結,說明作者透過「五門十義」的分析框架,將龐大的《華嚴經》內容系統化、結構化,使其成為理解全經的關鍵宗綱。

名相註解
  • 九法界:華嚴宗對宇宙真理與現象的九種層次描述。
  • 出纏:指脫離煩惱(纏縛)的狀態,指超越世間的清淨境界。
  • 在纏:指處於煩惱(纏縛)之中,但指其本性依然清淨的狀態。
  • 所信所證:指修行者信仰的對象以及最終證悟的實相。
  • 無等心:指無與倫比、至高無上的心,在此指菩薩之大心。
  • 大菩提心:發心追求覺悟、利益一切眾生的最高志向。
  • 信悲智:信心、悲心與智慧,是菩薩行中不可或缺的三大核心心法。
  • 無等行:指無與倫比、超越等比的圓滿修行。
  • 差別行:指根據不同根機、對象或方法而有所區分的修行方式。
  • 一即一切:華嚴宗核心教義,指單一現象與整體法界互即互入,局部即包含全體。
  • 四無等位:指菩薩修行中四種超越等同、不可衡量的高階境界。
  • 差別位:指因修行程度或根機不同而區分的位階。
  • 比證:指通過對比、對照而獲得的證悟或驗證。
  • 五無等果:指菩薩修行達到極高境界,所得之超越常情、無與倫比的五種果位。
  • 修生果:指透過修行而生起、獲得的果位。
  • 修顯果:指修行成就後,將果位之功德顯現於外的境界。
  • 五門十義:指作者在探玄記中為剖析經義而設定的五個分析門類與十項核心義理。

九法界因 果分相顯示中,亦有十義五門:一無等境即 理實法界,此有二位:一是出纏最淨法界、二 是在纏性淨法界,此二為所信所證故。二無 等心,此亦二義:一大菩提心為普賢行所依 本故、二信悲智等隨行起故。三無等行,此亦 二義:一差別行各別修故、二普賢行一即一切 故。四無等位,此亦二義:一行布差別位,比證 不同故;二圓融相攝位,一位即具一切位故。 五無等果,此亦二義:一修生果、二修顯果。此 五門十義,通收此經一部略盡,是故具以為 宗,義亦備矣。

78
白話直譯
十法界因果雙融俱離,指性相混融無礙自在,也有十種義理:一是因為離相,所以因果不異於法界,即因果並非單純的因果。二是因為離性,所以法界不異於因果,即法界也非單純的法界。三是因為離性但不滅性,所以法界就是因果,以非法界作為法界。四是因為離相但不壞相,所以因果就是法界,以非因果作為因果。五是因為離相不異於離性,所以因果與法界同時泯滅又圓融,超越語言思慮。六是因為不壞、不異、不泯,所以因果與法界同時現前,分明可見。七是因為上面所說存與泯又不相異,所以超越視聽的法恆常通達見聞,絕對思議的義理也不妨礙語言思惟。八是因為法界性圓融不可分,所以法界的果統攝一切法界無不圓滿,因隨所依也在果中,因此佛中有菩薩。九是法界的因攝義也是如此,所以普賢中有佛。十是因果兩位各隨差別,每一法、每一行、每一德、每一位都總攝無盡無盡的諸法門海,正因為無不圓攝法界圓融。這就是華嚴無盡宗趣,其餘義理如《指歸》等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法界的境界中,原因與結果既相互融合又彼此獨立,這指的是事物的本質(性)與現象(相)完全融合、沒有障礙且自在。這包含十種義理,第一是:因為脫離了對相貌的執著,所以因果與法界沒有區別,也就是說,這種因果已經超越了普通認知的因果。。第二,因為具備「離性」的特質,法界並不脫離因果律;因此,所謂的法界,也就是非(執著於)法界。。第三,因為雖然脫離了對性質的執著,但性質本身並未消失,所以法界就等同於因果,是以這種『非(對立於)法界』的狀態來構成法界。。第四,因為脫離了對相的執著卻不毀壞相的實相,所以因果與法界是同一體,是以超越一般因果的境界來成就因果。。這五種脫離相狀的特質,與其脫離的本性是一樣的。因此,因果與法界的對立都消失並融合在一起,超越了語言能描述和思考能觸及的範圍。。因為這六種因素沒有毀壞、沒有改變也沒有消失,所以因果與法界的真相全部顯現在面前,清晰地可以看見。。第七,因為前面提到的「存在」與「泯滅」在本質上沒有區別,所以那些超越視覺和聽覺的法,依然能透過見聞來感知;而那些超出想像的深奧義理,也不會被語言和念頭所阻礙。。第八點是,因為法界的本性是圓融且不可分割的,所以法界所成就的果位能涵蓋整個法界,沒有任何遺漏。由於因緣隨其所依而存在於果位之中,因此在佛的境界中包含著菩薩。。第九項關於法界因緣的攝受義也是如此,所以普賢菩薩的境界中包含著佛。。關於十因果的第二點:每一個位階根據其差異,其對應的每一法、每一行、每一德、每一位,都能夠涵蓋無盡的法門大海,這是因為法界圓融,沒有任何事物不被包含在內。。這就是華嚴經中無盡的宗旨與義理,其餘的含義則如同指引歸宿般地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華嚴宗之「法界」觀。
    所謂「雙融」是指理與事、性與相的相互交融;「俱離」則是指在融合的同時,不落入任何一種執著。
    文中強調「離相」是關鍵,當修行者能離除對現象(相)的執著時,便能體悟到因果與法界本是一體,此時的「因果」已非世俗認知的線性因果,而是法界圓融的體現。

    此處論述法界之體用關係。
    所謂「離性」是指法界超越了對象的對立與執著,但這種超越並非否定因果,而是因果在法界中以圓融方式呈現。
    透過「即法界非法界」的否定之否定,旨在破除對「法界」這一名相的實有執著,體現華嚴宗中體用不二、即相即空的中道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之法界觀。
    所謂「離性不泯性」,是指修行者雖離於對法相、性質的執著(離性),但法性本身的真理依然存在(不泯性)。
    因此,在圓融的法界中,因與果不再是線性時間的前後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所謂「以非法界為法界」,是指打破對「法界」這一固定概念的認知,在否定對立的過程中,反而顯現出真正的法界實相。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相即」理路。
    所謂「離相不壞相」,是指在體悟空性、離除對現象的執著後,並不否定現象的存在,而是回歸到相即體、體即相的圓融狀態。
    因此,世俗的因果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不再是線性的時間遞延,而是即心即法、事事無礙的整體,將超越對立的「非因果」視為真正的圓滿因果。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離」與「不離」的圓融。
    所謂「五由離相」是指透過五種方式脫離對象的執著,而這種「離」的相狀本身即是「離性」(空性/真如),不應將離相與離性對立。
    當因果的時空限制與法界的空間界限同時消融(雙泯俱融)時,便進入了不可思議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言)與思慮(慮)的侷限。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特質。
    所謂「六由」指涉法界運行的六種依緣,強調其體性不壞、不異、不泯,說明因果關係在法界中並非線性消逝,而是重重疊疊、同時共存。
    因果法界「俱存現前」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使修行者能直觀法界之全貌。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理」與「事」的不二性。
    所謂「存泯不異」,是指在真如實相中,現象的顯現(存)與空寂的泯滅(泯)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
    因此,即便法體超越了感官限制,卻能隨緣顯現於見聞之中;即便義理深邃至極,亦能透過語言文字(言念)而無礙地傳達,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之「圓融」義理。
    強調法界之體(性融)導致其果(圓滿覺悟)能統攝一切,打破因果的線性時間觀,使「因」與「果」在圓融的法界中互攝互入。
    因此,佛(果)與菩薩(因/行)並非截然分開的層級,而是互在其中。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透過「因攝」的邏輯,說明普賢菩薩(代表大行)與佛(代表覺悟)在法界中互不分離,體現了大小相即、圓融無礙的特質,即菩薩之行中已然具足佛果。

    本段論述華嚴經中「十因果」的圓融特質。
    強調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下,即便在不同的位階或差別中,每一個微小的法、行、德、位,並不僅僅是局部,而是能總攝(包含)全部的法門海。
    這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重重無盡義,說明個體與全體在法界中是互即互入的。

    本句總結了華嚴經的核心特質,即「無盡宗趣」,強調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義理體系。
    後句則說明其餘的解釋方式是為了指引修行者回歸到此核心真理之中。

名相註解
  • 十法界:華嚴經中指事法界、理法界及八種相法界,涵蓋宇宙一切存在狀態。
  • 離相:脫離對物質現象或表象的執著,回歸到真實的本質。
  • 離性:指脫離對立、執著或特定屬性的性質,在此指法界超越凡夫之分別心。
  • 即法界非法界:一種辯證的表達方式,意指真正的法界必須破除對「法界」這個概念的執著,方能契入實相。
  • 不泯性:指法性、真理之本質不被抹除或消失。
  • 離相不壞相:指修行者雖離除對現象(相)的執著,但並不毀壞或否定現象的實相,體現中道不二。
  • 非因果:指超越時間先後、空間隔閡的非線性因果,即圓融無礙的法界性。
  • 五由離相:指五種脫離執著、超越相狀的路徑或方式。
  • 雙泯俱融:指對立的兩端(如因與果、主與客)同時消除,進而達到完全融合的狀態。
  • 言慮:指語言的描述與意識的思考,代表人類認知與表達的侷限。
  • 六由:指法界運行的六種依緣或條件。
  • 不壞不異不泯:指法性不毀損、不改變、不消失,維持其本然狀態。
  • 爛然:明亮、清晰、顯著的樣子。
  • 存泯:指現象的存在與空寂的泯滅,在此指顯現與空性的兩種狀態。
  • 不異:指兩種狀態在實相上沒有差異,即不二。
  • 絕思議:指超越了常人的邏輯思考與想像能力,指極其深奧的真理。
  • 言念:指語言文字的表述與心念的思維。
  • 性融:指法界的本性即是圓融,沒有彼此對立或分離。
  • 統攝:指全面地涵蓋並包含在內。
  • 因攝義:指以因緣關係將不同法相攝受、涵蓋在內的義理。
  • 十因果:華嚴經中描述菩薩修行從初發心至成佛的十個階段及其果位。
  • 法門海:比喻佛法教化之門廣大深邃,如大海般無邊無際。
  • 法界圓融:華嚴宗核心教義,指法界中一切現象相互交織、互不妨礙,圓滿融合且互即互入。
  • 華嚴無盡宗趣:指《華嚴經》中關於法界圓融、事事無礙且無窮無盡的最高宗旨與義理方向。
  • 指歸:指引向歸宿,在此指透過對餘義的說明,導向核心的覺悟之處。

十法界因果雙融俱離,謂性 相混融無礙自在,亦有十義:一由離相故, 因果不異法界,即因果非因果也。二由 離性故,法界不異因果,即法界非法界 也。三由離性不泯性故,法界即因果,以非 法界為法界也。四由離相不壞相故,因果 即法界,以非因果為因果也。五由離相 不異離性故,因果法界雙泯俱融,迴超言 慮也。六由不壞不異不泯故,因果法界俱 存現前,爛然可見也。七由上存泯復不異 故,超視聽之法恒通見聞,絕思議之義不 礙言念也。八由法界性融不可分故,即 法界之果統攝法界無不皆盡,因隨所依 亦在果中,是故佛中有菩薩也。九即法界 之因攝義亦爾,故普賢中有佛也。十因果二 位各隨差別,一一法、一一行、一一德、一一位 皆各總攝無盡無盡諸法門海者,良由無 不該攝法界圓融故也。是謂華嚴無盡宗 趣,餘義如指歸等說。

79
白話直譯
第七,解釋經題,略釋十種名稱:一數名、二法名、三喻名、四義名、五德名、六事名、七開名、八具名、九合名、十品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是解釋經題,簡要說明十種名稱的分類:第一是數量名,第二是法相名,第三是比喻名,第四是義理名,第五是功德名,第六是事相名,第七是開啟名,第八是具足名,第九是合一名,第十是品類名。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經疏對經題的分析方法。
    在華嚴經的詮釋體系中,為了全面剖析經題的深意,將其拆解為十種不同的名相維度(十名),以便從數量、法性、比喻、義理、德相、事相、開顯、具足、統合及品類等面向進行系統性的解讀。

名相註解
  • 釋經題目:對經典標題進行義理分析與解釋。
  • 十名:一種特定的經題分析框架,將經題中的詞彙分為十類名相以進行詳盡詮釋。

第七釋經題目者,略釋十名:一數名、二法 名、三喻名、四義名、五德名、六事名、七開名、 八具名、九合名、十品名。

80
白話直譯
第一,數名,依據梁《攝論》第十勝相說百千經者,是指華嚴經有十萬頌,名為百千經,這是依本數而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明為什麼叫這個名字。根據梁朝《攝論》第十章關於「勝相」的記載,之所以稱為「百千經」,是因為《華嚴經》共有十萬頌,所以才取名為百千經,這是直接根據經文的數量來命名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解釋《華嚴經》之名稱由來。
    作者引用《攝論》說明「百千」並非泛指數量極多,而是具體對應經文的十萬頌之實數,強調名稱與文本規模的直接關聯。

名相註解
  • 勝相:指卓越、殊勝的相狀或特徵。
  • 頌:佛教經論的格律詩句,是計算經文長短的基本單位。

初數名者,依梁《攝 論》第十勝相云百千經者,是華嚴經有十萬 頌,名百千經,此即從本數以立其名。

81
白話直譯
第二,法名,依《智度論》〈屬累品〉說名不思議解脫經有十萬偈,且其中自指就是《華嚴》,因為本經所說之法皆一攝一切,無不都是不思議解脫,所以以此為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這部經的名稱。根據《智度論》的〈屬累品〉記載,這部經叫做《不思議解脫經》,共有十萬首偈頌。而且《智度論》中明確指出這就是《華嚴經》。之所以這樣命名,是因為這部經所講的法門能以一種法攝受一切,全部都是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所以才取這個名字。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討論《華嚴經》的名稱由來。
    作者引用《智度論》來證明《不思議解脫經》即是《華嚴經》。
    其核心義理在於「一攝一切」,強調華嚴境界的圓融無礙,認為經中所有教法最終都指向超越思議的解脫,故名之。

名相註解
  • 法名:指經典的名稱。
  • 智度論:指由龍樹菩薩造、鳩摩羅什譯的《大智度論》,是解釋般若波羅蜜多之重要論書。
  • 屬累品:指《大智度論》中討論相關附屬或累計事項的章節。
  • 不思議解脫:指超越言語思慮、不可思議的自在解脫境界。

二 法名者,依《智度論》,〈屬累品〉云名不思議解脫 經有十萬偈,又彼中自指是《華嚴》故,良為 此經所說之法皆一攝一切,無不悉是不思 議解脫,故以為名。

82
白話直譯
第三,喻名,依《涅槃經》及《觀佛三昧經》之名,此經稱為《雜華經》,因為萬行交互莊嚴緣起集成,從譬喻立名,就像雜華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種比喻名稱,是參考《涅槃經》和《觀佛三昧經》的命名方式。這部經被稱為《雜華經》,是因為它將萬種修行行相交織裝飾,以此構成緣起之義,用比喻來命名,就像各種花朵聚集在一起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經名的由來與義理。
    作者說明《雜華經》之名並非字面上的花卉,而是將「萬行」(各種修行法門)比作「雜花」,以此比喻緣起法門的繁複與圓融,體現華嚴經中以事顯理、萬行圓融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三喻名:指三種以比喻方式命名的名稱。
  • 萬行:指一切修行法門或菩薩行。
  • 標名:給予名稱、命名。

三喻名者,依《涅槃經》及 《觀佛三昧經》名,此經為《雜華經》,以萬行交 飾緣起集成,從喻標名,猶雜華耳。

83
白話直譯
第四,義名,如下〈離世間品〉中出生菩薩深妙義華等十義立名,至彼處再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義」的名稱,可以參考〈離世間品〉中提到的「出生菩薩深妙義華」等例子;至於「十義」如何確立名稱,在後續相關章節會詳細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經文名相的解釋邏輯。
    作者區分了「四義」與「十義」兩種立名(定義名稱)的方式,並以〈離世間品〉中的具體名相作為四義的參照,而將十義的詳細辨析推遲至後文。

名相註解
  • 立名:佛教論釋中對名相定義、確立名稱的邏輯過程。

四義 名者,如下〈離世間品〉出生菩薩深妙義華等 十義立名,至彼當辯。

84
白話直譯
第五,德名,如〈性起品〉末尾以十種殊勝德立名,也到彼處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五種德行的名稱,就像在〈性起品〉末尾根據十勝德來定名一樣,等到解釋到那個部分時會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導引,說明文中提及的「五德」之名義,其依據與詳細解釋在〈性起品〉末尾關於「十勝德」的論述中,指示讀者在後續對應章節中尋找詳細義理。

名相註解
  • 五德:指佛法中特定的五種功德或特質,在此需對照十勝德之分類。
  • 十勝德:指佛陀具足的十種殊勝功德,是判定佛果之標準。

五德名者,如〈性起品〉 末就十勝德以立其名,亦至彼當釋。

85
白話直譯
第六,事名,華嚴的稱呼,梵語名為健拏驃訶。健拏意為雜華,驃訶意為莊嚴。日照三藏說:「西方國度另有一種供養具,名為驃訶。其形狀六層,下寬上窄,以花寶裝飾,每一層內都安置佛像。」正因為本經六位重疊,每一位都成佛,正好類似此事,所以立此名。人天八會也類似這個,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關於「事名」這個詞,它是華嚴經中的稱呼方式,對應的梵文名稱是健拏驃訶。。健拏的名字意思是「雜華」,驃訶的名字意思是「嚴飾」。。日照三藏提到:在西方國家有一種特殊的供養器具,叫做「驃訶」。。它的樣子分為六層,下面寬上面窄,用各種花朵和寶物裝飾,每一層裡面都安置了佛像。。因為這部經典描述的六個階段相互重疊,且在每一個階段都能成就佛果,正好符合這個義理,所以才設定這個名稱。。應該知道,人類、天人以及八種集會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對術語的定義與對照。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時,說明「事名」這一概念在梵文原典中的對應名稱,旨在確保對經文名相的精確理解,避免因翻譯而產生的義理偏差。

    此句為對天樂師(乾闥婆)名號的義譯。
    在《華嚴經》的宏大敘事中,天人的名號往往寓意其所承擔的法能或其特質,此處將音譯名(健拏、驃訶)對應其含義(雜華、嚴飾),以展現淨土莊嚴之景象。

    此句為疏論中引用前輩譯師或高僧(日照三藏)對特定供養法器的說明,旨在釐清經文中提及的供養具之具體名稱與來源,屬於對儀軌或物質名相的考證。

    此處描述佛塔或聖域的建築構造,其「六重」與「下闊上狹」的層次結構象徵修行次第的昇華,而每層安置佛像則體現了法身遍滿、處處皆佛的華嚴境界。

    此處在解釋經名或特定法相的命名依據。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位位成佛」的圓融特質,即在修行次第的每一個階段(位)中,並不僅是趨向成佛,而是已經具足佛果的體性,體現了華嚴經「事事無礙」與「即位成佛」的特點。

    此句在論述大眾聚集聽法之情況,將人、天以及八會(指各種種類的集會)比作前文所述的對象,強調其在法會中的共相或同樣的屬性。

名相註解
  • 事名:指事物的名稱或名相,在華嚴義理中涉及名實的對應關係。
  • 健拏驃訶:梵語音譯,指涉特定名相或名稱的術語。
  • 健拏:乾闥婆天樂師之名,音譯。
  • 雜華:健拏之義譯,指各種繁花,象徵供養之美。
  • 驃訶:乾闥婆天樂師之名,音譯。
  • 嚴飾:驃訶之義譯,指莊嚴的裝飾。
  • 日照三藏:指一位精通三藏(經、律、論)的譯師或高僧。
  • 供養具:用於供養佛菩薩的器具。
  • 六重:指建築物分為六層。
  • 華寶:指花卉與各種珍貴寶物,常用於描述佛國淨土的莊嚴飾品。
  • 安:安置、設置。
  • 位位成佛:指在每一個修行階段都具足佛果,非線性遞進,而是圓融成就。

六 事名者,華嚴之稱,梵語名為健拏驃訶。健拏 名雜華,驃訶名嚴飾。日照三藏說云:「西國 別有一供養具,名為驃訶。其狀六重,下闊上 狹,飾以華寶,一一重內皆安佛像。」良以此 經六位重疊位位成佛,正類彼事,故立此 名。人天八會亦似彼應知。

86
白話直譯
第七,開名,此一名稱分為十事五對:一是通別一對,指大方廣等全經的通名,世間淨眼是本品的別目。二是在通名中教義一對,指大等是所詮義,經之一字是能詮的教。三、從義理上看,法與喻成對,大等屬於法,華嚴則為譬喻。四、從法上看,境與智成對,大等是所證所覺,佛是能證能覺,這也是人法成對。五、從境上看,簡與持成對,大字是能簡,方廣為所簡,即是分別大異於小、實異於權、果異於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項是關於名稱的分析。這裡將一個名稱展開,分為十種事項與五組對比。其中第一組對比是「通用名稱」與「個別名稱」:例如「大方廣佛華嚴經」是整部經的通用名稱,而「世間淨眼」則是這一品專門的名稱。。第二,從通論的角度來看教義的對應關係:所謂「大」等字是所要解釋的義理,而「經」這個字則是能解釋該義理的教法。。第三點,從義理上的法與喻的對應來看,「大等」是所要說明的主體(法),而「華嚴」則是作為比喻的對象(喻)。。第四種分析,是從法中的「境界」與「智慧」這對關係來看:像『大』等法相是被證悟、被覺察的對象;而佛則是能證悟、能覺察的主體。這同樣屬於『人』與『法』的相對對立。。第五,在對象中簡要地把握一對關係:用「大」字來概括,而將「方廣」作為被概括的內容;也就是透過簡約來區分大與小、真實與權宜、以及果位與因地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經疏(註釋書)的分析方法,旨在透過「開名」將經文的標題結構化。
    作者將名稱分為「通名」(指涉整體、概括性的名稱)與「別目」(指涉局部、具體品目的名稱),以釐清經文的組織邏輯與層次關係。

    此處在分析經文結構,將其分為「能詮」(能說明、能表達的文字/教法)與「所詮」(被說明、被表達的義理)兩者。
    作者指出「經」字作為能詮,而「大」等字則作為所詮,旨在釐清經文如何透過文字表徵來揭示深層的佛法義理。

    此處在分析經文的格義結構。
    在佛教論釋的「法喻」分析法中,「法」是指要闡釋的真實義理(主體),「喻」是指用來比擬的對象。
    此句指出在該義理對照中,「大等」之理是核心法義,而「華嚴」則是用來隱喻此理的象徵。

    此處在分析佛法中「能」與「所」的對立關係。
    在認識論的框架下,將證悟過程分為「境」(被認識的對象,如大等法相)與「智」(認識的主體,如佛),以此說明即便在最高覺悟境界中,若從對待法分析,仍可區分為能覺與所覺的人法一對。

    此處論述如何透過「簡約」(簡)的手段在法境中建立對比。
    作者以「大」字作為能簡的標誌,將「方廣」的深廣義理作為被簡約的對象,藉此在邏輯上快速區分出大與小(量級)、實與權(教法層次)、果與因(修行階段)的對立統一關係,以利於對華嚴法界深奧義理的快速把握。

名相註解
  • 開名:將經文的名稱進行詳細分析與展開,以闡明其內涵與結構的釋經方法。
  • 通名:指概括性的名稱,在此指整部《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總稱。
  • 別目:指具體的、個別的目錄名稱,在此指特定品名的標題。
  • 法喻:佛教論釋中將真理(法)與比喻(喻)相對應的分析方法,旨在透過具象的比喻來闡明深奧的法義。
  • 喻:在此指用來比喻的對象,藉以輔助理解法義。
  • 境智一對:指認識論中的「境界」(對象)與「智慧」(主體)這一對相對關係。
  • 所證所覺:指被證悟、被覺察的對象(境)。
  • 能證能覺:指能夠證悟、覺察的主體(智)。
  • 人法一對:指「人」(能覺的主體)與「法」(被覺的對象)的對立關係。
  • 能簡:能夠進行簡約、概括的主體或標誌。
  • 所簡:被簡約、被概括的對象或內容。

七開名者,此一 名開為十事五對:一通別一對,謂大方廣等 一部通名,世間淨眼是當品別目。二就通中 教義一對,謂大等是所詮義,經之一字是能 詮之教。三就義中法喻一對,謂大等是法, 華嚴為喻。四就法中境智一對,謂大等是 所證所覺,佛是能證能覺,亦是人法一對。 五就境中簡持一對,謂大字是能簡,方廣 為所簡,即簡大異小、簡實異權簡、果異因 故也。

87
白話直譯
八、具名者,大有十種義理:一、境大,指十蓮華藏及十佛三業無邊依正為所信之境,如初會等所說。二、心大,指依前述大境而生起大心,如〈賢首品〉及〈發心品〉所說。三、行大,指依大心而起大行,如〈離世間品〉等所說。四、位大,指積聚大行而成就大位,即五位圓通等,如第二會至第六會所說。五、因大,指行位普遍圓滿,生起究竟覺悟,如〈普賢品〉等所說。六、果大,指隨緣自體,果德圓滿明顯,如〈不思議品〉等所說。七、體大,指大用平等,皆同於真性,如〈性起品〉等所說。八、用大,指念念利益眾生,迅速成就行位,如〈小相品〉等所說。九、教大,指每一名句皆遍及一切,如下文結通等所說。十、義大,指所詮內容皆遍及無邊法界,如一塵含十方、一念包九世,八會等所說。以上十種義理,皆能統攝一切法,無不稱為大。又有七種義理,如《瑜伽》等所說的七種大性相應等,用以解釋大義。又依《涅槃經》,另有三種義理解釋大,經中說:「所謂大者,名為常。」又說:「大者,其性廣博。」又說:「能建立大義,名為大涅槃。」又《起信論》也以三種義理解釋大,分為體、相、用等。接著解釋方廣,也有十種義理:一、周遍義,指言教廣遍諸塵方。二、普說義,指普遍宣說一切法。三、深說義,指宣說極為深奧的法界海。四、備攝義,指普遍攝受無盡眾生界。五、廣益義,指必令眾生獲得佛菩提的大利益與安樂。六、蕩除義,指徹底消除二障及習氣。七、具德義,指具足攝受無邊殊勝功德。八、超勝義,指獨一無二,超越其他,無可比擬。九、含攝義,指能通攝眾多不同類型的法。十、廣出義,指能出生佛的大果。這十種義理,如二論所說。《入大乘論》:一是為眾生宣說對治之法;二是因為有眾多乘法;三是因為多種莊嚴具足;四是能產生無量殊勝果報;五是能斷除一切邪見,因此名為毘佛略。又《雜集論》解釋方廣,指菩薩藏相應的言說稱為方廣,因為是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的依止處,並宣說廣大甚深的法。也稱為廣破,因為能廣泛破除一切障礙。也稱為無比法,因為沒有其他法能與之相比。接著解釋佛義,也有十種,如無著佛等,詳見原文。接下來解釋華嚴。問:華有幾種義?又以什麼意義用華來作為莊嚴?答:華有十種義,所表達的也有十種。一是微妙義,這是華的意義,表現佛的行德遠離粗劣相,所以說以華作為莊嚴。以下各項皆依此標準。二是開敷義,表現行德如花開放榮耀,性本開覺。三是端正義,表現行德圓滿,德相具足。四是芬馥義,表現德香普遍薰染,利益自己與他人。五是適悅義,表現殊勝德樂,歡喜無窮。六是巧成義,表現所修德相善巧成就。七是光淨義,表現斷除障礙永盡,極為清淨。八是莊飾義,表現作為了因,莊嚴本性。九是引果義,表現作為生因,成就佛果。十是不染義,表現處於世間而不染著,如蓮花一般。接下來解釋經字,也有十種義,如《寶雲經》所說。其餘義理同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八具」這個名稱中,「大」字包含十種含義:第一種是「境界大」,指的是十個蓮華藏世界以及十位佛陀無邊的三業(身口意)所構成的依正環境,這就是信心的對象,就像在初次集會時所說的那樣。。第二個『大』是指心念之大,是因為對應到前面提到的廣大境界,才生起如此宏大的心念,這在〈賢首品〉和〈發心品〉中都有說明。。所謂的三行大,是指因為擁有廣大的心願,所以能實踐廣大的行願,這在《離世間品》等章節中都有說明。。所謂的「四位大」,是指透過積累巨大的修行而達到高大的位階,這就等同於五位圓通,就像在第二會到第六會中所解釋的那樣。。所謂的「五因大」,是指在行位階段能普遍圓滿地生起並徹悟究竟真理,這在《普賢品》等經文中有所說明。。所謂的「六果大」,是指隨順因緣而顯現的自體果位功德圓滿光明,這在《不思議品》等章節中已有說明。。所謂的七種體大,是指大功能的運用在平等性上,全部都與真實的本性相同,這正如《性起品》等篇章中所說的。。所謂的「八用大」,是指在每一個念頭中都能不斷增長,迅速達到行位的境界,具體內容如〈小相品〉中所說。。所謂的「九教大」,是指一個義理、一個名稱或一個句子,都能涵蓋所有法界的一切,具體內容請參閱後文的結語與通論說明。。所謂「十義大」,是指它所描述的對象是整個無邊無際的法界。就像是一粒微塵就能包含十方世界,一個念頭就能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共九世),以及八次法會中相同的教導。。前面提到的這十種義理,每一項都能完整涵蓋所有法,沒有一項不能稱為「大」。。另外還有七種義理,像是《瑜伽師地論》中所提到的七種大性相應等,用來解釋深廣的義理。。另外根據《涅槃經》,對於「大」這個字有三種義理上的解釋,經中說:「所謂的大,指的是永恆不變的常。」。又說:「所謂『大』,是指它的性質寬廣博大。」。另外提到:「能夠建立深廣的義理,就稱為大涅槃。」。此外,《大乘起信論》也用三種義理來解釋「大」這個字,也就是指體、相、用這三個方面。。接下來解釋「方廣」這個詞,它有十種含義:第一種是周遍的意思,是指佛法廣泛地遍佈在所有物質世界的空間之中。。第二個意思是「普說」,也就是指普遍地宣說所有的法。。所謂「三深」的說法意義,是指在闡述極其深廣的法界海。。所謂「四備攝」的含義,是指能夠普遍地包容與救度所有數量無窮的眾生。。所謂的「五廣益義」,是指希望讓所有眾生都能獲得成佛菩提後那種極大的利益與快樂。。所謂「六蕩除」的意思,就是指全面清除煩惱障、化垢障以及深層的習氣。。所謂的「七具德」之義理,是指具足並攝受了無邊的各種殊勝功德。。所謂的「八超勝義」,是指在八種方面都獨自卓越,超越他人且沒有任何可以比擬的。。第九種是含攝的意義,意思是能夠將許多不同種類的法全部包含在內。。第十種是「廣出義」,意思是能夠成就佛果這個巨大的果位。。不過這十種義理,就如同那兩部論書中所說的一樣。。《入大乘論》中提到:第一點是為了對眾生說明如何對治煩惱的方法。。第二個原因是,因為存在許多不同的乘法(修行路徑)。。是因為具備了三種多方面的莊嚴。。第四點是因為能夠產生無量巨大的果報。。第五,因為能除去並斷除所有錯誤的見解,所以稱為「毘佛略」。。此外,《雜集論》對「方廣」的解釋是:指那些與菩薩藏(菩薩的智慧儲備)相契合的教法稱為方廣。這是因為這些教法是所有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的依據,而且內容宣說的是極其廣大且深奧的真理。。這也稱為「廣破」,因為它能廣泛地破除所有障礙。。這也稱為「無比法」,因為在所有法中,沒有任何法能與之相比。所以。。接下來解釋「佛」的義理,同樣分為十種,例如無著佛等,在經文中尋找相關文字即可詳盡說明。。接下來要解釋關於華嚴經的義理。。提問:這裡提到的「華」包含哪些義理?。另外,用花朵來裝飾又是為了表達什麼意義呢?。回答說:花朵具有十種義理,它所代表的含義也是如此。。第一,關於微妙的義理。這裡用花來比喻,是指佛陀的修行與功德已經脫離了粗糙的物質相狀,所以將這種境界描述為如花般美好的莊嚴。。接下來的部分都依照這個標準來處理。。第二是開敷的含義,代表展現出榮華的光彩,因為其本性就是開啟覺悟的。。所謂「三端正」的意思,是表現出修行圓滿,因為其德行與相貌都具足了。。「四種芬芳」的含義,是指修行德行的香氣普遍薰染,能夠讓自己和他人都獲益。。第五種是適悅的意思,代表一種極其殊勝的德行之樂,因為心中充滿歡喜而不會感到厭倦。。所謂「六巧成義」,是指修行所獲得的德行相狀,是因為具備了善巧的手段才得以成就的。。七種光芒所代表的清淨義理,是指所有的障礙都已徹底斷除,因此達到極致的清淨狀態。。第八種是莊飾的意義,是指為了作為因緣,來莊嚴其原本的自性。。所謂「九引」的果位意義,是指它作為一種產生原因,能夠導向佛果的成就。。「十不染」的含義,是指在世間生活卻不被汙染,就像蓮花一樣。。接下來解釋「經」這個字的含義,它同樣有十種義理,正如《寶雲經》中所說的。。剩下的意思和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大」的義理。
    作者將「大」分為十種義項,首先討論「境大」,強調修行者所面對的信仰對象(所信境)具有極其廣大的空間與功德維度,涵蓋了十方佛的淨土(蓮華藏)及其身口意業的無限影響力。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大」的義理。
    說明心念的廣大(心大)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法界宏大境界(大境)的體悟與對應而生。
    這體現了華嚴觀中「境」與「心」相互影響、相即相融的特質。

    此處解析「行大」的義理,強調「心」與「行」的遞進關係:唯有先建立廣大、深沉的菩提心(大心),才能在實際修行中展現出對應的廣大行願(大行)。
    這體現了華嚴宗中「心行相應」的修行邏輯。

    此處在解析菩薩修行位階的對應關係。
    作者將「四位大」與「五位圓通」聯繫起來,說明修行位階的成就源於「積大行」(積累廣大的波羅蜜修行),並指引讀者參閱本經第二會至第六會中關於圓通位階的詳細論述,以確立修行次第的統一性。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菩薩修行位次與功德的體系。
    五因大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行位(菩薩十地中的行位)之實踐,使圓滿的覺悟普遍生起,最終達到究竟的解脫境界。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果大」的義理。
    指佛果的功德不僅是絕對的自性圓滿,更能隨緣而顯現,使圓明之德遍滿法界,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果德圓滿」的特質。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體大」的義理,強調事相的運用(大用)與其本質(真性)在平等性上是完全一致的,體現了事事無礙、體用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進境的層次。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用大」指修行功德的運用與顯現。
    所謂「念念益生」是指心念不間斷地生起正法,而「頓成行位」則是指在短時間內迅速契入實踐的位階(行位),強調修行速度與質量的飛躍。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大」的義理,強調「一即一切」的圓融特性。
    在華嚴法界觀中,單一的法(義、名、句)並不孤立,而是與所有法相互重疊、互攝,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大」義。
    其核心在於「以小含大」、「以一涉多」的圓融特質,強調法界中微細與宏大、瞬間與永恆之間沒有絕對的界限,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法界觀。

    此句旨在說明「大」之涵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體系中,所謂的「大」並非指體積之大,而是指其能統攝、包容一切法(法界)的廣大功德與境界。
    這十種義理每一項都具備這種全攝的特質,故皆稱之為大。

    此處討論如何透過特定的義理框架來闡釋經中的深義。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大性相應」的分類體系,將其作為分析與解釋大乘深奧義理的工具,顯示出華嚴疏釋中結合瑜伽行派(Yogācāra)分析方法的特點。

    此處引用《大般涅槃經》來闡釋「大」的內涵。
    在涅槃經的語境中,「大」不再僅指空間或規模的廣大,而是指向佛性的本質特徵——「常」。
    將「大」與「常」相連,旨在說明真如法身超越時間限制,永恆不滅,這是從佛性常樂我淨的視角對「大」進行的深層義理定義。

    此句在論述「大」之名相,旨在說明在華嚴法界觀照中,「大」並非指物質上的體積,而是指法性涵蓋一切、無礙周遍的廣博特質。

    此處討論「大涅槃」的定義。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涅槃不僅是熄滅煩惱的寂靜狀態,更強調菩薩在圓滿覺悟後,能建立廣大深遠的法義以度化眾生,將「寂靜」與「大用」相結合,故稱之為「大涅槃」。

    此處討論如何定義「大」之義理。
    引用《大乘起信論》的體、相、用框架:『體』指本質(體性),『相』指顯現的特徵(相狀),『用』指發揮的功能(作用)。
    在華嚴經的詮釋脈絡中,將此三義引入以說明佛法或法界之「大」涵蓋了本質、現象與功能的全面性。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方廣」一詞的深義。
    首先提出的「周遍義」強調佛法教義的普遍性與無所不在,能涵蓋所有微塵與空間(方),體現華嚴法界中法爾周遍的特質。

    此處在解釋特定名相的義理,說明「普說」之核心在於其涵蓋範圍的廣泛性,不捨棄任何眾生與法門,將一切法門普遍地宣說出來。

    此句解釋「三深」之義理,在華嚴經的語境中,法界海象徵一切現象與真理的圓融與無盡,而「三深」則是指對此深奧法界義理的層次化開示。

    此處解釋「四備攝」之義理,強調菩薩之悲智能廣泛地涵蓋、攝受一切眾生,不捨一人,體現華嚴之圓融與普度精神。

    此句解釋菩薩行中「廣益」的深層目的。
    在華嚴經的語境下,菩薩的利他行為並非僅止於世俗的救濟,其最終目標是導向最高層次的覺悟(佛菩提),使眾生獲得永恆且絕對的快樂。

    此句解釋「六蕩除」的內涵,強調修行之目的在於徹底清除妨礙覺悟的兩種障礙(煩惱障與所纏障/化垢障)以及殘留的習氣,以達到清淨無礙的境界。

    此句解釋「七具德」的內涵,強調佛陀不僅具備各種功德,且能將無量無邊的殊勝德相全部攝受在身,體現華嚴經中佛陀圓滿無礙的特質。

    此處在解釋「超勝」的義理,強調其特質在於「獨絕」與「無比」,即在特定的法相或功德上達到絕對的頂端,使其與其他類比對時顯現出不可企及的超越性。

    此處在解釋特定法相或名相的九種義理。
    所謂「含攝」,是指一種總括性的特質,能將性質各異、類別不同的眾多現象(法)統一納入其範疇之中,體現了華嚴法界中「一多相容」的特徵。

    此處在解釋特定法門或名相的深層義理。
    所謂「廣出」,是指其功德廣大,能使修行者最終獲得佛果這一最高且最圓滿的成就,強調該法義的終極導向與效能。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前述的「十義」在法義依據上與兩部特定的論書一致,旨在透過引用權威論典來佐證其解釋的正確性。

    此句說明佛菩薩設機說法的動機之一,即針對眾生所執持的煩惱與病苦,提供相應的對治方法,使其能從苦海中解脫。

    此處在分析佛法教化之差異或對象之不同。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乘」指載運眾生脫離生死、到達彼岸的修行法門。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故而設有眾多乘法以對機接引。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是用以解釋某種法相或境界之所以成立的原因,強調其具足「三多」之莊嚴特質,體現華嚴經中重重無盡、圓滿具足的特徵。

    此處討論修行或法門之功德,強調其能導向極其廣大且深遠的成就(大果),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圓滿成就的特質。

    此處在解釋「毘佛略」之義理。
    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強調透過智慧的除斷,消除對實相的誤解(邪見),方能契入佛之正覺。
    此句說明該名相的定義在於其「除斷邪見」的功能。

    本段引用《雜集論》定義「方廣」之義。
    方廣不僅指教法內容的廣博,更強調其與「菩薩藏」的相應,即必須基於菩薩的覺悟心與智慧。
    其核心價值在於能為一切眾生提供解脫與安樂的基礎,並揭示深奧的真理,體現了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的特質。

    此處在解釋特定法門或名相的義理,說明其名稱與功能的一致性:因其具備破除一切法障、煩惱障或所知障的廣大威力,故得名為「廣破」。

    此處論述佛法之至高無上,強調其超越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法之特質,無任何對等之法可作比擬,體現華嚴境界中法界之絕對性。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名相的分類解析。
    作者指出「佛」的義理定義有十種不同的層次或面向,並以「無著佛」作為例證,指示讀者可透過在經文中搜尋相關文字(尋文)來獲得完整且詳盡的辯析(具辯)。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述重心將轉向對《華嚴經》內容的詳細解析與闡釋。

    此句為疏論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華」在經文比喻或法義中的多重含義。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華」常象徵修行之果、菩提之實或法界之莊嚴,需依據前後文解析其具體指涉的義理層次。

    此句為疏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華嚴境界中,以「花」作為莊嚴飾物的深層法義。
    在華嚴經的語境下,花不僅是物質的裝飾,更象徵著修行者的功德、菩提心的圓滿以及法界圓融的顯現。

    此句為對前文提問的回答,說明在華嚴經的象徵體系中,「花」這一意象具有十種特定的義理涵義,而其所代表的對象或法相亦對應這十種義理。

    本段解釋《華嚴經》中以「花」作為象徵的深意。
    在華嚴語境中,花不指物質之花,而是一種隱喻,象徵佛菩薩透過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行德)已超越了凡夫所感知的粗糙相狀(麁相),達到極其精細、清淨的境界,故以「花」來比擬這種殊勝的莊嚴。

    此句為疏論中的指示性文字,告知讀者後續的解釋、分析或推論方式與前文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解釋「開敷」之義。
    在華嚴經的譬喻體系中,開敷是指花朵綻放,象徵修行者由潛在的覺性轉化為顯現的覺悟,將內在的智慧與功德如花開般展現於外。

    此句解析菩薩或聖者在相貌與行儀上的「端正」並非單純的外在美觀,而是內在修行圓滿(行圓滿)與功德具足(德相具)在外的顯現。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外相是內在證量與功德的表徵。

    此句解析「四芬馥」的象徵義。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香氣常比喻菩薩的功德。
    此處強調德行之香不僅能自我淨化,更能廣泛影響並利益眾生,體現菩薩行中「自利利他」的圓融特質。

    此處在解析特定名相的內涵,說明「適悅」是指一種由殊勝功德所產生的法樂,這種快樂具有恆常且不退轉的特性,故能生起持續的歡喜而無厭離心。

    此句解析修行者如何透過「善巧」(Upāya-kauśalya)將修行轉化為具體的德相。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不僅需恆心,更需運用適當的方便與技巧,使功德圓滿成就,而非盲目修行。

    此句解析「七光」在華嚴境界中的象徵意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中,光芒不僅是物理現象,更是智慧與功德的顯現。
    此處強調「淨」之本質在於「斷障」,即透過修行將所有煩惱與遮蔽智慧的障礙永除,從而顯現出本來清淨的法身光輝。

    此處討論的是「莊飾」在經文義理中的深層含義。
    在華嚴疏釋的脈絡下,莊飾並非指外在的裝飾,而是指透過修行或因緣的成就,使覺悟的本性(本性)得以顯現並圓滿(莊嚴)。

    此處討論「九引」在修行體系中的作用。
    九引雖為修行之手段(因),但其設定的目標與最終導向是為了成就佛果,因此將其定義為「果義」,強調其作為因果鏈條中導向覺悟的關鍵驅動力。

    此處論述菩薩在世間修行時,雖處於煩惱與汙染之中,但能保持清淨心,不被外境所染,以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作為譬喻,說明處世應具備的清淨特質。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銜接,作者在分析經文時,引用《寶雲經》中關於「經」字定義的十種義理來進行深層的名相解析,旨在闡明佛法教典的內涵與特質。

    此為論疏之常用簡略語,指該段落之法義、邏輯或解釋方式與前文所述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八具名:指文中提及的八種具足特質之名稱。
  • 境大:指所面對的境界、環境或對象具有無量廣大的特質。
  • 十蓮華藏:指十方佛各個世界如蓮華般藏納萬物的淨土。
  • 所信境:信仰、信認的對象或目標境界。
  • 心大:指菩薩發心之宏大,旨在普度一切眾生,與法界之廣大相應。
  • 大境:指法界中重重無盡、廣大無邊的真實境界。
  • 大行:指廣大的菩薩行,指為了利益眾生而實踐的各種殊勝修行。
  • 四位大:指菩薩修行中四個高階的位次。
  • 積大行:指積累廣大且深厚的菩薩行(如六度萬行)。
  • 五位圓通:指五種圓滿通達的修行境界或位階,在華嚴經體系中常用於描述菩薩對法界與自心的圓融覺悟。
  • 五因大:華嚴經中關於菩薩成就佛果之五種關鍵因緣或大功德。
  • 普圓生了究竟:普遍圓滿地生起覺悟,並徹悟至最終的究竟真理。
  • 六果大:華嚴經中描述佛果之大之六種面向或特質。
  • 圓明:圓滿且無礙的光明,象徵智慧與功德的極致狀態。
  • 七體大:指七種體之大,在華嚴經中用以描述佛之法身或法界之廣大體相。
  • 大用:指大功能的運用或顯現,對應於體之功能。
  • 八用大:指八種運用大威神力的境界,或指修行中八種大用之功。
  • 九教大:指九種關於「大」的教義解釋,此處討論其圓融遍一切的特質。
  • 結通:指經論中用於總結全文(結)與貫通前後義理(通)的論述部分。
  • 十義大:指十種義理上的廣大,在此指涉法界之宏大特質。
  • 一塵含十方:華嚴經典型喻象,指極微小的物質(塵)能容納整個宇宙(十方),說明事事無礙。
  • 一念包九世:指一個剎那的覺悟或心念,能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每世分三,共九世),說明時間的圓融。
  • 統收:指全面涵蓋、攝受,不遺漏任何部分。
  • 一切法盡:指所有現象、真理及法界之全體。
  • 稱大:指符合「大」的定義,即具備廣大、圓滿、無礙的特質。
  • 大性相應:指與大乘覺悟性質相應的心理狀態或法相分析,用於界定修行者的心境與智慧層次。
  • 大義:指大乘佛教中深廣、圓融的究竟義理。
  • 大涅槃:超越一般小乘僅求自解脫的寂滅,指菩薩在證悟後仍能運作大悲大智、建立法義的圓滿境界。
  • 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是本體與相在現實中運作的效能。
  • 周遍:指無處不在,遍滿一切空間與法界。
  • 普說:指普遍、廣泛地宣說佛法,不分對象與法門之高下,悉皆開示。
  • 法界海:華嚴經中以大海比喻法界,指涵蓋一切現象、重重無盡且圓融無礙的真理總體。
  • 四備攝:指四種完備的攝受方法或能力,用以救度眾生。
  • 眾生界:指所有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之總體範圍。
  • 五廣益義:指五種廣大的利益意義,通常與菩薩度化眾生的廣大願力與方法相關。
  • 六蕩除:指六種徹底清除、蕩除煩惱與障礙的修行功德或法義。
  • 二障:指煩惱障(妨礙入道)與所纏障(亦稱化垢障,妨礙成佛)。
  • 習氣:指長期習慣而形成的潛在心理傾向或業力殘留,雖煩惱已除但習氣尚在。
  • 七具德:指佛陀具足的七種圓滿功德。
  • 八超勝義:指八種超越常情或一般境界的殊勝義理,常用於描述佛菩薩之功德或法界特質。
  • 無比類:指沒有同類可以相比,形容極致的卓越。
  • 異類法:指性質、種類或相狀不同的各種現象或法門。
  • 廣出義:指能廣泛地導向、產出圓滿果位的義理。
  • 佛大果:指成佛這一最高、最圓滿的覺悟果位。
  • 二論:指作者在文中引用的兩部論書,用以作為法義依據。
  • 對治法:指針對特定煩惱或病苦而採取相應的對抗、消除方法,如以智慧對治無明,以慈悲對治瞋心。
  • 三多:指三種多方面的圓滿特質,具體內容需依前文所述之三項莊嚴而定。
  • 出生:在此指因果關係中的「產生」或「成就」。
  • 大果:指修行後獲得的圓滿果位或廣大的功德成就。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不符合正法、導致迷亂與痛苦的認知。
  • 毘佛略:此為特定名相,指一種能簡略而全面地除斷邪見、契入佛境的法門或特質。
  • 廣破:指廣泛地破除、摧毀,通常指以大智慧或大願力破除修行上的種種障礙。
  • 障:指障礙,在佛教中通常指煩惱障(障礙解脫)與所知障(障礙智慧)。
  • 佛義:關於「佛」之名相、特質、境界的義理定義。
  • 無著佛:經中提及的特定佛名,在此作為說明佛義之例證。
  • 具辯:完整且詳盡的論述或辯證。
  • 表:表達、顯現或象徵之意。
  • 麁相:粗糙的相狀,指凡夫感知的物質形態或未淨化的心意識狀態。
  • 準:依照、比照,在經疏中常用於指示後文沿用前文的論證邏輯或解釋框架。
  • 覺:指覺悟、菩提,指意識從迷妄中醒來,體認到真理的狀態。
  • 三端正:指身、口、意或相貌、行儀、心念在三方面達到正向、不偏頗的圓滿狀態。
  • 行圓滿:指修行過程完整,無缺失,達到應有的果位。
  • 德相:指由內在功德所感得的外在相貌。
  • 四芬馥:指四種芬芳的香氣,在此處作為功德的象徵。
  • 德香:指由修行清淨戒定慧等德行而散發出的精神之香,非物質之香。
  • 適悅:指心境契合、感到滿足與喜悅。
  • 勝德:指超越凡夫、殊勝的功德。
  • 六巧:指六種善巧方便,是用於成就佛果的靈活手段。
  • 七光:指佛身或菩薩身所放射的七種不同色相的光芒,象徵不同的功德與智慧境界。
  • 淨義:指清淨的義理或象徵意義。
  • 斷障:指斷除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知障(Jñānavarana)。
  • 莊飾義:指以修行或功德來美化、圓滿法身或心性的義理。
  • 本性: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事物的本質自性。
  • 九引:佛教修行中九種引導心靈進入禪定或覺悟的導引方法。
  • 十不染: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十種世間汙染(如貪、嗔、癡等)不被染汙的境界。
  • 蓮華:佛教中常用於比喻清淨、覺悟,指在汙濁世間中成長卻能保持純淨的特質。
  • 寶雲經:全稱《寶雲經》,屬大乘經典,以闡述深奧法義著稱。

八具名者,大有十義:一境大,謂十蓮 華藏及十佛三業無邊依正為所信境,如初 會等說。二心大,謂依前大境起大心故,如 〈賢首品〉及〈發心品〉說。三行大,謂依大心起 大行故,如〈離世間品〉等說。四位大,謂積大 行成大位故,即五位圓通等,如第二會至 第六會來說。五因大,謂行位普圓生了究竟, 如〈普賢品〉等說。六果大,謂隨緣自體果德圓 明,如〈不思議品〉等說。七體大,謂大用平等皆 同真性,如〈性起品〉等說。八用大,謂念念益 生頓成行位,如〈小相品〉等說。九教大,謂一 一名句皆遍一切,如下結通等說。十義大, 謂所詮皆盡無邊法界,如一塵含十方、一 念包九世,八會等說。此上十義,一一統收一 切法盡,莫不稱大。又有七義,如《瑜伽》等七 種大性相應等,以釋大義。又依《涅槃經》,更 有三義釋大,經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 又言「大者,其性廣博。」又云「能建大義,名大 涅槃。」又《起信論》亦以三義釋大,謂體、相、用 等。次釋方廣,亦有十義:一周遍義,謂言教 廣遍諸塵方故。二普說義,謂普宣說一切法 故。三深說義,謂說甚深法界海故。四備攝 義,謂普攝無盡眾生界故。五廣益義,謂要 令眾生得佛菩提大利樂故。六蕩除義,謂 遍除二障及習氣故。七具德義,謂具攝無 邊諸勝德故。八超勝義,謂獨絕超餘無比 類故。九含攝義,謂通攝眾多異類法故。十 廣出義,謂能出生佛大果故。然此十義,如 二論說。《入大乘論》:一為眾生說對治法故; 二有眾多乘故;三多莊嚴具故;四能出生 無量大果故;五除斷一切諸邪見故,名毘 佛略。又《雜集論》釋方廣者,謂菩薩藏相應言 說名為方廣,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所依處故、 宣說廣大甚深法故。亦名廣破,以能廣破 一切障故。亦名無比法,無有諸法能比類 故。次釋佛義,亦有十種,如無著佛等,尋文 具辯。次釋華嚴。問:華有幾義?復何所表以 華為嚴?答:華有十義,所表亦爾。一微妙義 是華義,表佛行德離於麁相,故說華為嚴。 下竝准此。二開敷義,表行敷榮,性開覺故。 三端正義,表行圓滿,德相具故。四芬馥義,表 德香普熏,益自他故。五適悅義,表勝德樂, 歡喜無厭故。六巧成義,表所修德相善巧 成故。七光淨義,表斷障永盡,極清淨故。八 莊飾義,表為了因,嚴本性故。九引果義, 表為生因,起佛果故。十不染義,表處世 不染,如蓮華故。次釋經字,亦有十義,如 《寶雲經》說。餘義同上。

88
白話直譯
九合名者,大即以本體為主,包含萬有為義。方即就其作用命名,規範為義,因為是方法;本性遠離邪僻,所以稱為方正;能治重障,所以稱為醫方;遍及虛空界,涵蓋所有方隅。廣即是體與用的結合,合稱為廣,意指周遍無礙,涵蓋一切處所、一切時刻、一切法、一切眾生,無不周遍,皆層層交織如帝網。在這裡,單一涵攝一切稱為大,遍及一切稱為廣。前者為廣,後者為大,義理上也無矛盾。方即是廣,大即方廣,皆以持業方式解釋。這是所證得的法,佛是能證得的人,覺照為其名,果德圓滿為其義。在此,人、法、境、智彼此有相依與相即。所謂相依,是指智慧依賴境界,因此方廣之佛區別於下乘佛;境界依賴智慧,所以佛的方廣區別於因位之法。這兩種相依,各有有力與無力的緣起四句,細思可知,皆以主體為解釋。所謂相即,是指佛即是方廣,方廣即是佛,人與法無礙,整體相即。空有四句,也可依此推論,這裡僅以持業方式解釋。既然佛非下乘,法超越因位,果德難以彰顯,故借譬喻來顯示,萬德究竟莊嚴如花,彼此交映彰顯本性之莊嚴。這裡有二門:一是諸德互相莊嚴,也有相依相即,各有四句,存亡俱泯,皆以持業方式解釋,細思可知。二是理與行互相莊嚴,也有相依相即。初,理依修而顯現,即行莊嚴本性。二,行從理而生起,即理莊嚴行為。梁《攝論》說:「無不從此法身流出,無不回證此法身。」三,理與行圓融不二而又為二,若非真如流出的行,無以契合真如;若非莊嚴真如的行,則不從真如而起。正因體性圓融於行而因圓,行涵蓋真如而果滿,因此稱為佛華嚴。四,理與行俱泯,二而不二,因理之行故非行,行之理故非理,這就是能所雙亡,超越情識離於相狀,非嚴非不嚴,這就是華嚴。相即的四句,理與行全然收攝,依理推思可知。可知法與譬喻交相輝映,昭然明顯。其餘如前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九合」這個名稱,用「大」來作為它的名稱,而它的實際含義則是「包含一切」。。所謂的「方」,是根據它的作用來命名的,其核心意義在於規範與準則,所以稱為「方法」。。本性遠離了歪斜與偏差,所以稱為方正。。能夠治療沉重的障礙,因為這是醫療的方法。。充滿了整個虛空世界,延伸到每一個角落。。所謂「廣」,是指體與用的合一顯現,其核心意義在於周遍。也就是說,在所有的空間、時間、法相以及眾生之中,沒有不周遍的,全部都像帝釋天網一樣重重交織、互攝互容。。在這些義理中,能用一個法涵蓋所有法就稱為「大」,能用一個法周遍所有法就稱為「廣」。。前面的論述很詳細,後面的義理更宏大,兩者在邏輯上完全一致,沒有矛盾。。所謂的「方」就是廣闊,「大」也就是方廣,這些都是對業釋佛境界的解釋。。這就是所獲得的法;而佛則是能獲得這個法的人;「佛」這個名稱代表覺悟照見,其內涵則是圓滿了果位。。這裡所提到的修行者、法、環境以及智慧,彼此之間是互相依存且互融不分的。。所謂的相互依賴,是指智慧必須依據對象(境界)才能產生。因此,方廣佛在這一點上比下乘佛要簡略(層次較低)。。因為具備隨境而生的智慧,所以成為佛陀廣大且簡潔的因地修行法門。。這兩者互相依存,其中各有強弱有力或無力之分。關於緣起四句的義理,只要思考就能明白,都應依照主釋的解釋為準。。所謂的「相即」,是指佛與方廣這兩者互為彼此,人與法之間沒有障礙,整體完全融合在一起。。關於「空」與「有」的四種句式分析,也可以依照這個邏輯去思考,這裡僅僅是針對持業(修行實踐)方面的解釋。。佛陀並非低階的修行者,其法門已超越了修行過程中的因位,圓滿的果德難以用言語表達,因此才用比喻來呈現。意思是說,佛陀究竟圓滿的萬種功德如同繁花般燦爛,彼此交相輝映,顯現出極其莊嚴的本質。。這裡分為兩個方面:一是各種功德互相莊嚴,同時也彼此依賴、互即互入。每一項都包含『存、亡、俱存、俱泯』這四種邏輯狀態,皆可透過業力的解釋來理解,思考後即可明白。。理(本質)與行(實踐)兩者互相成就,並且彼此依賴、互不分離。。在最初相依的四句中,第一句是因為經過修行而顯現出來的,這就是所謂『行華嚴』的本性。。這兩種修行方式是從真理出發的,所以就屬於理華嚴的修行。。梁代的《攝大乘論》中提到:「所有眾生都是從這個法身而流出,最終也都將回歸並證悟這個法身。」。三種理法與實踐行持完全融合,既是不二的整體,又在現象上呈現出兩者的關係。如果行持不符合真理的流動,就無法契合真如;如果行持不依照真如的規範,就無法從真如中生起。。正因為體性與行相融合而使因緣圓滿,行相涵蓋真理而使果位圓滿,所以才被命名為「佛華嚴」。。理與行兩者都消融,雖然看似區分但實則不二。因為是理的實踐所以不再是執著的行,因為是行的體現所以不再是枯燥的理。這就是能動者與被動對象雙方都消失,超越了情感與相狀。既不是單純的嚴格,也不是不嚴格,這才叫作華嚴。。透過相即的四句論述,能將理路與實踐全部涵蓋,依照這個邏輯思考就能明白。。由此可以知道,法與比喻互相映照,清晰地顯現存在著。。剩下的部分就依照之前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九合」之名相。
    在華嚴法界觀中,九合代表極大的空間量能,作者指出其名目(名稱)在於「大」,而其內涵(義理)則在於能將一切法包含在內,體現法界圓融、大千世界相容於一的特質。

    此處在解析「方法」一詞的義理。
    作者將「方」字拆解,說明其名相(名稱)是基於實際運用(就用),而其內涵(義)則是作為一種標準或準則(軌範),旨在說明修行或論述中採取特定路徑的規範性。

    此句在論述心性或法相的特質。
    指當本性脫離了不正、偏頗的狀態時,自然顯現出端正、不偏不倚的「方正」特質,強調離垢即是正覺的狀態。

    此處以醫藥比喻法教,說明佛法如良藥,能針對根深蒂固的煩惱與業障(重障)提供對治的手段(醫方),使修行者得以解脫。

    此句描述佛法、佛光或菩薩願力之廣大無邊,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強調其充盈於一切空間,無處不在,不留死角。

    此句解析華嚴觀之「廣」義。
    在華嚴經的體用論中,「廣」並非單純的空間延伸,而是體(本質)與用(顯現)合一後的周遍狀態。
    透過「帝網」的比喻,說明法界中一切現象(處、時、法、人)並非孤立,而是相互滲透、重重無盡地相互包含,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解析華嚴經中「大」與「廣」的義理區別。
    在法界圓融的語境下,「大」強調的是攝受能力,即單一法能包含一切法(一攝一切);「廣」強調的是周遍特質,即單一法能遍及一切法(一遍一切)。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說明經文結構的層次遞進。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體系中,前段的詳細鋪陳(廣)與後段的總體昇華(大)互為表裡,體現了事事無礙、由相入性且不相矛盾的理路。

    此句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語境中,旨在解析佛土或佛身之空間特質。
    透過「方」、「廣」、「大」三者的互涵,說明其空間維度之無邊無礙,並指出此種廣大特質正是業釋佛(釋迦牟尼佛)所主持或展現的境界。

    本文在解析「佛」與「法」的關係。
    將覺悟的過程分為「所得之法」(客體/法性)與「能得之人」(主體/佛),說明佛號之名義在於「覺照」,而其實質內涵在於修行達到果位的圓滿。

    本句闡述華嚴觀中的圓融理路。
    在覺悟的境界中,能覺(人、智)與所覺(法、境)不再是截然對立的兩端,而是呈現出相互依存(相依)且彼此涵容、不二(相即)的圓融狀態,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智」與「境」的相依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探討不同層次的佛(如方廣佛與下乘佛)在智慧體現與境界對待上的差異,說明若智慧仍需依止於特定境界,則其圓滿程度與不依境的絕對智慧有所區別。

    此句探討佛之智慧與修行位次的關係。
    境依智是指智慧能隨對境之不同而適切顯現,這種智慧使得佛在因地(菩薩位)時,能以簡練且廣博的方式,將複雜的修行法門對應於各種境界中,達成圓滿。

    此處討論的是緣起法中條件(緣)與結果之間相互依存的關係,以及在不同條件組合下,力量強弱對結果產生的影響。
    文中提到的「緣起四句」是指對緣起關係的四種邏輯分析(如:有緣有果、有緣無果等),強調理解這些複雜關係時應回歸到核心的解釋(主釋)以避免偏差。

    此句闡釋華嚴法界之「相即」義。
    在圓融法界中,個體(佛)與其所顯現的廣大境界(方廣)並非二然,而是互為體用、互不分離。
    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的全體融合狀態,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體現。

    本句討論在華嚴經義理中,如何透過「四句」分析法(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來處理空有關係。
    作者提醒讀者,此處的論述重點在於「持業」,即側重於修行實踐的運用與解釋,而非純粹的理論推演。

    此段論述佛陀之果位超越凡夫與下乘之理解。
    由於佛果之德高深不可測,無法直接以語言描述,必須透過「寄喻」(比喻)的方式,將萬德圓滿的狀態比作繁花交織,以說明佛德之莊嚴與圓融。

    本段討論華嚴法界中功德相容與相即的邏輯。
    透過「互嚴」與「相即」說明事事無礙,並運用「四句」分析法(存、亡、俱存、俱泯)來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最終導向業力解釋的圓融觀,使修行者在思惟中體悟法界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理事無礙法門。
    理指真如本體,行指菩薩之修行實踐。
    兩者並非截然分開,而是理在行中顯現,行在理中成就,達到體用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之體用關係。
    說明在四句相依的結構中,第一句所指的理體,並非枯槁的理論,而是透過實踐修行(行)而顯現的真理,強調「理」與「行」的不可分離,即是行華嚴的本質。

    此處討論修行(行)與真理(理)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修行分為「事」與「理」。
    當修行不再僅僅著眼於外在的儀軌或形式,而是基於對法界真理的體悟而起時,即稱為「理華嚴行」,強調理事無礙的實踐。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流」與「證」的圓融關係。
    法身作為萬法之本源,一切現象(流)皆由法身顯現,而修行之目的則是透過覺悟,從現象回歸到法身的本質(證),體現了本源與顯現的不二性。

    此處論述理(真理/體)與行(實踐/用)的圓融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理與行並非對立,而是「不二而二」:體質上是一體的,但在運作上各有其相。
    強調修行必須契合真如的本質(真流),且一切正行必須根植於真如(飭真)方能成立,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圓融義。

    此句解釋《華嚴經》名稱之義理。
    強調「體」(本質)與「行」(實踐/顯現)的圓融:體性融入行相使修行之因圓滿,行相涵蓋真理使成就之果圓滿。
    體行不二,真俗圓融,故名「華嚴」——以圓滿的行相(華)來莊嚴佛果的真理(嚴)。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理行圓融」義理。
    強調理(體)與行(用)在最高境界中不再對立。
    透過「非行非理」的否定,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達到能所雙亡的境界,體現華嚴之「圓融無礙」特質,即在對立的兩極中發現不二的實相。

    此句論述華嚴法門中「相即」的邏輯結構。
    透過四句(通常指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圓融分析,使理論(理)與修行實踐(行)完整地統一在一個體系中,修行者以此邏輯推演即可體悟法界圓融之義。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法」與「喻」的關係。
    在經論的詮釋體系中,法(所說之理)與喻(用以說明之比方)並非分離,而是互為鏡像、交相映照,使深奧的義理變得清晰明瞭,體現了華嚴法界中事理圓融、互即互入的特質。

    此句為論疏之常用語,指後續內容的義理與前文所述之解釋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旨在保持論述之簡潔。

名相註解
  • 九合:古印度度量單位,指九個合抱之大,在經論中常用以比喻極其巨大的空間或法界之廣大。
  • 目:指名目、名稱,即對象的標籤。
  • 軌範:指標準、準則或模範,指引修行或思考的正確方向。
  • 邪僻:指偏離正道的歪斜、偏差或不正之見。
  • 方正:指端正、不偏不倚,在佛學語境中常指符合正法、無有偏差的狀態。
  • 重障:指深重的業障或根深蒂固的煩惱,阻礙修行者證悟。
  • 醫方:指治療疾病的藥方或方法,在此比喻佛法中對治煩惱的具體教法。
  • 虛空界:指無限的空間,在華嚴義中常指法界之空間面向。
  • 方隅:指空間的四方八方、每一個角落。
  • 一遍一切:指單一法能周遍於所有法之中,體現法界之廣。
  • 前廣後大:指經文在敘述上的結構,先詳細展開(廣),後總結至至高宏大的境界(大)。
  • 業釋:指業釋佛,即釋迦牟尼佛的別稱,強調其以大願業而成就之佛。
  • 能得之人:指具備覺悟能力並最終達成證悟的主體。
  • 覺照:指覺悟並明徹地照見真理,不被妄想遮蔽。
  • 果滿:指修行圓滿,達成佛果之最高境界。
  • 人:指修行者或覺悟之主體。
  • 智:指般若智慧或覺悟之能知。
  • 相依:指彼此依存,互為條件,不可獨立存在。
  • 相即:指彼此互融,同一體中包含對方,不分彼此。
  • 方廣之佛:指具有方廣大行、廣大智慧的佛,但在特定判教層次中與下乘佛做對比。
  • 下乘佛:指在教法層次較低、或化導對象較低之乘的佛。
  • 境依智:指智慧依止於對境而生,能隨機隨緣、對症下藥的覺知能力。
  • 簡因位法:指在修行因地(菩薩位)時,以簡練、精要的方式實踐的法門。
  • 緣起四句:指對緣起關係進行四種邏輯推演(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用以窮盡所有可能的情況,分析條件與結果的關係。
  • 人法無礙:指修行者(人)與真理(法)之間不再有對立或隔閡,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寄喻:指使用比喻來表達深奧、難以言說的真理。
  • 互嚴:互相莊嚴,指各種功德彼此增益,使彼此更加圓滿。
  • 相依相即:彼此依賴且互入其中,指個體與整體、一與多之間沒有界限的融合狀態。
  • 相依四句:指華嚴經中理、事、行、相等四種維度相互依存、互即互入的論述結構。
  • 行華嚴性:指華嚴境界中,將真理(理)付諸實踐(行)而顯現出的本質特徵。
  • 理華嚴行:指基於對真理(理)的體悟而展開的修行,與側重於現象、形式的「事華嚴行」相對,旨在體現理事圓融。
  • 流:指法身之理體顯現為現象界之過程,即從一到多的流出。
  • 證:指透過修行體悟,將迷失的現象心回歸到法身真理的證悟過程。
  • 三理:指在該論述脈絡中提及的三種理法(通常指法界、理法、行法之三)。
  • 不二而二:指體相圓融,在本質上沒有差異(不二),但在功能或相貌上有所區分(而二)。
  • 契真:指行持與真如之理完全契合、相應。
  • 飭真:指依照真如的法理來規範、導引行持。
  • 因圓:指修行之因緣達到圓滿狀態。
  • 能所兩亡:指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區分完全消失,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 超情離相:超越世俗的情感執著與對外在相狀的分別心。
  • 理行:理指真理、教理;行指修行、實踐。
  • 交映:指兩種事物互相映照,在此指義理與比喻互為依據,共同顯現真諦。

九合名者,大即當體 為目,包含為義。方即就用為名,軌範為義, 是方法故;性離邪僻,是方正故;能治重障, 是醫方故;遍虛空界,盡方隅故。廣即體用 合明,周遍為義,謂一切處、一切時、一切法、一 切人無不周遍,皆重重如帝網。此中且就 一攝一切名大,一遍一切稱廣。前廣後大, 理亦不違。方即是廣,大即方廣,皆持業釋。此 是所得之法,佛是能得之人,覺照為名,果滿 為義。此中人法境智有相依、相即。相依者, 智依境故,方廣之佛簡下乘佛;境依智故,佛 之方廣簡因位法。此二相依,各有有力無力 緣起四句,思之可見,皆依主釋。相即者,謂 佛即方廣,方廣即佛,人法無礙全體相即。空 有四句,亦准思之,此唯持業釋。既佛非下 乘,法超因位、果德難彰,寄喻方顯,謂萬德 究竟瓌麗猶華,互相交飭顯性稱嚴。此有 二門:一諸德互嚴,亦有相依相即,各有四 句存亡俱泯,皆持業釋,思之可見。二理行 互嚴,亦有相依相即。初相依四句者,一理由 修顯故,即行華嚴性也。二行從理起故,即理 華嚴行也。梁《攝論》云「無不從此法身流,無 不還證此法身。」三理行俱融不二而二,非 真流之行無以契真,非飭真之行不從 真起。良以體融行而因圓、行該真而果滿, 是故標為佛華嚴也。四理行俱泯二而不二, 以理之行故非行、行之理故非理,是即能 所兩亡、超情離相,非嚴非不嚴是謂華 嚴。相即四句,理行全收,准思可見。是知法 喻交映昭然有在。餘如前釋。

89
白話直譯
十品名稱,世間為法,淨眼作為譬喻。世指時,間指處,於時中顯現,所以稱為世間。世間有三種不同:一是器世間,作為所依之處;二是智正覺世間,作為能教化的主體;三是眾生世間,作為所教化的對象。本品內容不超出這三者,因此立此名稱。器有兩種:一是場地分別處,二是華藏通處。智正覺也有兩種,指三身與十身。眾生也分為兩類,分為同生與異生。淨眼有三種義理:一是洞徹義,能通達器世間,因為內心徹見真理。下文說:「法界不可壞,蓮華世界海。」二是現像義,能顯現智正覺。下文說:「清淨法身,無像而不現。」三是照視義,能映照眾生世間。下文說:「猶如淨眼觀明珠。」若從通論來看,這三種世間各有淨眼三義,推想即可明白。又解釋佛未出世時,世間沒有善知導者,因此如同盲人。如來出現於世,世間淨眼顯現,稱為世間淨眼。因此佛涅槃時,說世間眼滅。品,指的是類別、差別。其他義理可以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十個品名的含義,是以世間萬物作為法義的對象,並用淨眼來做比喻。。「世」是指時間,「間」是指空間。因為萬物是在時間與空間之中顯現的,所以稱為「世間」。。世間的種類不同,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器世間,是指眾生所依賴居住的物質環境。。具備兩種智慧並正覺世間真理的人,能成為教化眾生的主導者。。三類眾生所處的世間,就是佛陀教化對象的根機。。這一品的內容沒有超出這三項,所以才起這個名稱。。器世間分為兩種:一種是各個場地分開的獨立空間,另一種是華藏世界中相互通達的空間。。關於智慧的正覺悟也分為兩種,也就是指三身和十身。。眾生也可以分為兩種,也就是所謂的「同生」和「異生」。。淨眼的三種義理中,第一種是洞徹義。既然能洞察物質世界的現象,更何況能徹徹底底地洞察內在的真理。。後面的文字提到:「法界是不能被毀壞的,就像那蓮華世界海一樣。」。這僅僅是顯現相狀的意義,更不用說具足智慧的正覺者了。。後面的文字提到:「清淨的法身沒有具體的形相,但卻能顯現出來。」。三種光照都能照見其義理,更不用說對眾生世間了。。後面的文字提到:「就像用清淨的眼睛觀察明亮的珍珠一樣。」。如果從通論的角度來看,這三種世間各自都具有淨眼的三種義理,只要思考比照即可得知。。而且在釋迦牟尼佛還沒出世之前,世上沒有正確的指引,人們就像盲人一樣(看不見真理)。。如來剛出現時,世間淨眼就顯現了,這就稱為世間淨眼。。所以佛陀在進入涅槃時,說世間的眼睛熄滅了。。所謂的「品」,意思就是分類與區別。。剩下的意思可以自行推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品名之義理分析。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透過「世間」與「淨眼」的對比,說明修行者如何從凡夫的迷染視角轉化為清淨的覺悟視角,進而體悟法界實相。

    此處為對「世間」一詞的字義解析。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將世間拆解為時間(時)與空間(中/間)兩個維度,說明一切現象的存在皆依於時空的交織而顯現,旨在定義現象界的構成基礎。

    此處在分析世間的構成。
    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包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是眾生投生與生存的物質依託之處,與有情世間相對。

    此句論述成佛之智慧條件。
    所謂「二智」通常指指覺悟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智慧,或指智 Houston(般若)與方便之智。
    唯有完全覺悟世間一切法相且得正覺者,方能運用神通與方便,在世間主導眾生的教化與導引。

    此句探討佛陀教化對象的分類。
    在華嚴經的教法體系中,將眾生依其根機、境界分為三類世間,以此對應佛陀隨機設教、對機度生的化導過程。

    此句為論疏之體例說明,旨在解釋該品名稱的設定依據。
    作者指出該品的所有論述皆在先前定義的三個範疇(或三種義理)之內,因此將其命名,體現了經疏在結構分析上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華嚴觀點下的「器世間」構造。
    區分了個體、獨立的空間(場地別處)與大乘華嚴境界中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整體空間(華藏通處),旨在說明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佛之覺悟(正覺)在體現上的兩種分類。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正覺不僅體現為三身(法身、報身、化身),更進一步擴展至十身(如十種不同層次的化身或身相),用以說明佛陀隨機化現、普利眾生的圓融與廣大。

    此處在論述眾生的分類。
    在華嚴經疏的分析框架中,將眾生依其出生或存在性質區分為「同生」(性質相同或同類而生)與「異生」(性質不同或異類而生),用以分析法界中眾生相的差異與共相。

    此處討論「淨眼」在華嚴經語境下的功能。
    淨眼能見微細物質(器世間),而在此處強調其更高層次的「洞徹」能力,即不僅能見外在現象,更能徹悟內在的法理(理),體現了從現象到本質的認知提升。

    此句描述法界之恆常與廣大。
    在華嚴經語境中,「不可壞」指法界本體之不變與絕對性;「蓮華世界海」則是以蓮華象徵清淨,以海象徵無邊,比喻法界中包含無數清淨世界的圓融狀態。

    此句在論述法相與覺悟的層次。
    首先提到「現像義」,指僅僅是現象上的顯現或表徵;隨後以「況」字遞進,強調若現象義如此,則具備圓滿智慧的「智正覺」(如來)其境界與能力更是不言而喻,以此對比顯現與覺悟之深淺。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法身之特質:法身本性清淨,超越一切物質形相(無相),但其功德與威神力卻能遍佈法界,隨緣顯現於眾生前,體現了「理」與「事」的不二圓融。

    此句在論述佛法之光明或智慧的照徹力。
    三照指三種照耀的力量(通常指法界、智慧、慈悲之光),能洞察深奧的義理,因此對於相對粗淺的眾生世間更是能全面照澈,無所隱匿。

    此句為引用後文之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在獲得清淨智慧(淨眼)後,能如實觀照法性之圓滿明澈(明珠),不被妄想與垢染所遮蔽,體現華嚴觀照之無礙與真實。

    此處為論疏之推論,指出在通論的框架下,前述的三種世間(通常指欲界、色界、形界或類似分類)在「淨眼」的定義上均適用三種不同的義理層次,讀者可依此邏輯類比推導。

    此句說明在佛陀出世前,世間缺乏能指引眾生脫離輪迴、證悟真理的正法導師,導致眾生處於無明狀態,無法洞察實相,故以「盲」來比喻深沉的無明。

    此處描述如來之功德或相貌特徵,說明「世間淨眼」之顯現與如來出世之同步性,強調其清淨無染的觀照能力。

    此句說明佛陀作為世間正覺者,其肉身涅槃對眾生而言,如同失去了指引正道的「眼」,象徵正法導師的暫時不在世,使世間失去能洞察真理的明覺之眼。

    此處為對經論結構中「品」這一名相的定義。
    在經疏體系中,「品」不僅是指篇章的劃分,更強調其內在的邏輯分類(類)與義理的區分(別),用以組織龐大的法義體系。

    此為疏論中常見的結語,指前文已詳盡闡述核心要義,其餘相類之義理可依此類推,無需贅言。

名相註解
  • 十品:指經文中特定的十個章節或品類。
  • 淨眼:指清淨的智慧眼,能徹視萬法實相,不受染汙之眼。
  • 世間:指時間與空間的總稱,亦指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環境。
  • 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如容器般承載著眾生,對應梵文 Loka,指山河大地等物質環境。
  • 二智:指兩種智慧,在華嚴語境中常指能洞察世間現象與出世間真理的對應智慧。
  • 化主:指能教化眾生、導引眾生脫離苦海的導師或主宰者。
  • 眾生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與境界,依其根機深淺而分為不同類別。
  • 所化機:指被教化者的根機、能力與心態,是佛法教化之對象。
  • 場地別處:指各個世界或空間彼此分離、互不相干的獨立狀態。
  • 華藏通處:指華藏世界中,所有空間相互通達、重重疊疊且互不妨礙的圓融狀態。
  • 智正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覺悟,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三身:指法身(真如之身)、報身(功德之身)、化身(應機之身)。
  • 同生:指性質相同、同類而生的眾生。
  • 異生:指性質不同、異類而生的眾生。
  • 蓮華世界海:以蓮華比喻清淨,以海比喻廣大,指涉法界中無量清淨世界的總集。
  • 現像義:指事物顯現出的相狀或表象之意義。
  • 三照:指三種照耀的力量,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能遍照法界、顯現實相的智慧之光。
  • 矚:注視、照見、洞察。
  • 明珠:比喻法性、真如或圓滿的智慧,具有光明且不染塵垢的特質。
  • 三義:指三種不同的義理、含義或解釋層次。
  • 釋佛:指釋迦牟尼佛。
  • 善導:指能正確指引眾生解脫、導向正覺的教導或導師。
  • 世間淨眼:指能清淨觀照世間一切法相而無染著的智慧之眼。
  • 世間眼:比喻佛陀作為導師,能令眾生開啟智慧之眼,洞察世間實相的指引功能。
  • 類:指性質相近的法義之歸類。

十品名者, 世間是法,淨眼為喻。世者是時、間者是中, 時中顯現,故云世間。世間不同,有其三種:一 器世間,為所依處;二智正覺世間,為能化 主;三眾生世間,為所化機。此品之內不越 此三,故立斯名。器有二種:一場地別處、二 華藏通處。智正覺亦二,謂三身十身。眾生亦 二,謂同生、異生。淨眼三義:一洞徹義,況器 世間,內徹理故。下文云「法界不可壞,蓮華世 界海。」二現像義,況智正覺。下文云「清淨法 身,無像而不現。」三照矚義,況眾生世間。下 文云「猶如淨眼觀明珠。」又若通論,此三世間 各有淨眼三義,思准可知。又釋佛未出,世 無善導故如盲。如來創出,世間淨眼現,名 世間淨眼。是故佛涅槃時,言世間眼滅。品者, 類也別也。餘義可知。

90
白話直譯
第八部類傳譯者,也有十種義理:一是恒本、二是大本、三是上本、四是中本、五是下本、六是略本、七是論釋、八是翻譯、九是支流、十是感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類是關於經典傳承與翻譯的,分為十種含義:恆定本、大本、上本、中本、下本、略本、論釋、翻譯、支流以及感應。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經疏中對經典傳承體系的分類。
    作者將經典的傳播與譯傳分為十種層次或形式,從最權威、完整的「恆本」到衍生的「支流」與「感應」,旨在梳理經典文本的來源可靠性與演變過程。

名相註解
  • 傳譯:指經典從梵文翻譯為漢文及其後續傳承、流傳的過程。
  • 恆本:指恆久不變、最為權威的原始版本。
  • 論釋:針對經文所作的詳細解釋與論述。
  • 支流:指由主幹經典衍生出的分支版本或相關小論。
  • 感應:指因修行或感應而顯現的特殊譯本或傳承。

第八部類傳譯者,亦有十義:一恒本、二大 本、三上本、四中本、五下本、六略本、七論釋、 八翻譯、九支流、十感應。

91
白話直譯
初,恒本者,下文〈不思議品〉說:「一切法界、虛空界等世界,都以一根毫毛周遍度量。每一根毫毛的末端,在每一個念頭中有無數微塵等身,直到未來無量劫都在常轉法輪。」解釋:這是通於樹形等各種不同世界,每個毫毛末端在每一念中都在說法,從不間斷。這不是可以結集的,也無法限定品頌的多少,也不是下位者能夠受持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提到的「恆本」,在後面的〈不思議品〉中說:「所有的法界、虛空界以及各個世界,全部可以用一根毫毛來周遍衡量。」。在每一根毫毛的頂端,每一念之間都有數量多到無法形容的微塵般化身,直到未來永恆的劫數中,持續地宣說正法。。解釋說:這能通達像樹形之類的各種不同世界,在每個毛孔端處每一念都在說法,沒有停止。。這不能單純地編纂結集,無法用品目或偈頌的數量來限制,更不是低階位的修行者所能承接持守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極致表現,說明在圓融法界中,微小之極(一毛)與巨大之極(一切法界虛空)並無差別,能相互容攝,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法界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經中典型的「一即多」與「事事無礙」境界。
    透過毫毛端(極小)與不可說微塵數之身(極多)的對比,展現佛菩薩神通廣大,能於極微之處同時現化無量身,且在時間的無限延伸中(盡未來際)不斷度化眾生,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佛之神通與教化遍及一切異類世界(如樹形世界),且在極微小的毛孔處亦能同時、恆常地宣說法義,體現佛法教化之無礙與無量。

    此處強調《華嚴經》之法義深廣,超越了形式上的文字編纂(結集)與數量統計(品頌),其內容之深奧,要求受持者必須具備相應的修行位階,否則無法真正領悟與承接。

名相註解
  • 異類世界:指形態與常規世界不同的各種世界,如樹形世界,體現宇宙空間的奇妙多樣。
  • 毛端處:指極微小的部位,在此指佛身或眾生身之毫毛末端,象徵微塵之中亦能容納大千世界或宣說法義。
  • 念念:指每一念心,強調時間上的連續性與即時性。
  • 品頌:品指經書的章節,頌指偈頌,此處指經文的篇幅與數量。
  • 下位:指修行位階較低、尚未達到能領悟深奧法義之境界的修行者。

初恒本者,下〈不思 議品〉云「一切法界虛空界等世界,悉以一毛 周遍度量。一一毛端處,於念念中不可說微 塵等身,盡未來際劫常轉法輪。」解云:此通 樹形等異類世界,各毛端處念念常說,無有 休息。此非可結集,不可限其品頌多少,亦 非下位所能受持。

92
白話直譯
二,大本者,如下文海雲比丘所受持的普眼經,用須彌山聚成筆、四大海水為墨來書寫一品修多羅,也無法窮盡。像這樣的品數超過塵數,這是諸大菩薩以陀羅尼力所能受持,也不是貝葉所能記錄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大本就像大海中的雲一樣廣大。比丘們受持的《普眼經》,即便將須彌山化作筆,用四大海的水作為墨水來書寫其中的一品經文,也無法寫完。。像這樣許多品類,數量遠遠超過了恆河沙的數量,這是依靠大菩薩們的陀羅尼神力纔能夠記憶與掌握的,並非用貝葉經書所能記錄下來。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闡述《普眼經》內容之極其深廣與浩瀚。
    透過「須彌山筆」與「四大海水墨」的誇飾比喻,強調佛法真義之無窮無盡,非物質量能衡量,體現華嚴經系中「事事無礙」且法界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處強調大乘菩薩之三昧力與陀羅尼力之深廣。
    由於法義之精微與數量之龐大,已超越物質媒介(貝葉)的承載極限,唯有透過陀羅尼(總持)之力方能完整受持,體現了華嚴境界中法界圓融與不可思議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普眼經:即《普眼般若波羅蜜多經》,以其內容極其宏大著稱。
  • 四大海:指世界中心須彌山周圍的四個大洋,在此象徵極大的數量。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意為總持,指能將諸法總攝而不散失的神力或咒語。
  • 貝葉:古印度用作書寫經卷的棕櫚葉。

二大本者,如下海雲 比丘所受持普眼經,以須彌山聚筆、四大海 水墨書一品修多羅,不可窮盡。如是等品 復過塵數,此是諸大菩薩陀羅尼力之所受 持,亦非貝葉所能書記。

93
白話直譯
三,上本者,這是結集文中的上本。所以西域相傳,龍樹菩薩前往龍宮,見到《大不思議解脫經》有三本,上本有一萬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的頌,四天下微塵數的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三上本」,是指在結集文獻中的上本部分。。所以西域流傳說,龍樹菩薩前往龍宮時,發現《大不思議解脫經》共有三個版本。其中最完整的版本,其偈頌數量多達十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塵之數,而篇章數量則多達四天下微塵之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明確界定文中提及的「三上本」之出處與定義,指出其屬於結集文獻中的上本體系,是用於對經論版本或編排順序的術語界定。

    此段敘述龍樹菩薩於龍宮獲取的經卷規模,旨在強調《華嚴經》及其相關經論之內容極其浩瀚,以「微塵數」來比喻其法義之深廣與數量之極多,體現華嚴法界之圓融與無盡。

名相註解
  • 結集文:指佛教僧團在佛滅後為了保存教法而對經律進行整理、編纂的過程及其產出的文獻。
  • 上本:指在分卷或分冊的結集文獻中,排在首位或層級較高的版本/部分。
  • 龍樹菩薩:印度大乘佛教論師,被視為華嚴宗之祖。
  • 龍宮:傳說中龍族居住之處,常作為深奧佛法經卷的存放地。
  • 十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極大的空間單位,指由一千個小千世界組成的千個大世界。
  • 微塵數:極小之物質單位,在此用作比喻,指數量極其巨大,不可計數。

三上本者,此是 結集文中之上本也。故西域相傳,龍樹菩薩 往龍宮,見《大不思議解脫經》有三本,上本 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頌,四天下微塵 數品。

94
白話直譯
四,中本者,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這上面兩本都祕藏在龍宮,不是閻浮提人力所能受持,所以未曾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四中本」版本,共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個偈頌,以及一千二百品。。前面提到的這兩部經書都祕密保存在龍宮裡,閻浮提的人類無法承受或持有,所以沒有流傳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華嚴經》不同譯本之篇幅統計。
    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作者在此對比不同版本的規模,以確立對應的文本基礎,屬於經論的量計與版本考證。

    此處說明部分深奧經典因其法義之高深,需待機緣成熟且具備相應之根器方能受持,故暫時祕藏於龍宮,不對一般世間人傳授,體現佛法傳播之「機時」與「根器」之考量。

名相註解
  • 四中本:指《華嚴經》的一種特定譯本或版本分類。
  • 偈:佛教文學形式,通常指四句一偈的詩頌。
  • 閻浮提:四大洲之一,指人間世界,特指南瞻部洲。

四中本者,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 一千二百品。此上二本竝祕在龍宮,非閻浮 提人力所受持,故此不傳。

95
白話直譯
五,下本者,有十萬頌,三十八品,龍樹將這一版本帶出,現今流傳於天竺。即《攝論》所說百千為十萬。《西域記》說:在于闐國南遮俱槃國的山中,完整保存著這一版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五下本」共有十萬頌,分為三十八個品。這版本是由龍樹菩薩翻譯而出,目前在天竺流傳。。這就是指《攝論》裡面提到的「百千」實際上是指十萬。。《西域記》中記載,在於闐國的南遮俱槃國山區裡,保存有這個版本的經本。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說明《華嚴經》不同版本的差異。
    文中提到的「五下本」是指較短的版本,並交代其規模(十萬頌、三十八品)以及由龍樹菩薩傳譯至天竺的歷史背景。

    此句為對論書數詞的釋義,說明在《攝論》的語境中,「百千」並非指無量之數,而是具體的數量單位十萬,旨在釐清文本中的數量定義,避免對規模產生誤解。

    此句為文獻考據,說明《華嚴經》特定版本在西域地區的傳播與保存狀況,旨在證明譯本的來源與可靠性。

名相註解
  • 五下本:指《華嚴經》在傳播過程中形成的較短版本,與「八十華嚴」等長本相對。
  • 天竺:古印度。
  • 西域記:指玄奘法師所著的《大唐西域記》,記錄其前往印度取經途中經過的國家與地理情況。
  • 於闐國:古於闐國,位於今中國新疆和田地區,曾是佛教文化中心。
  • 南遮俱槃國:古西域小國名,位於於闐國之南。

五下本者,有十 萬頌,三十八品,龍樹將此本出,現傳天竺。 即《攝論》百千為十萬也。《西域記》說:在于闐國 南遮俱槃國山中,具有此本。

96
白話直譯
六,略本者,就是此地所流傳的六十卷本,是從那十萬頌中前面三萬六千頌精要選出來的。最近在大慈恩寺塔上,見到梵文《華嚴經》有三個版本,簡略比對後發現都與這部漢譯本大致相同,頌文數量也相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六略本」,就是我們這個地區流傳的六十卷版本,它是從原本十萬頌的內容中,將前三萬六千頌的精要部分概括而成的。。在靠近大慈恩寺塔上的地方,看到了三部梵文版的《華嚴經》,經過簡單比對,發現內容與這個漢文版本基本一致,偈頌的數量也非常接近。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說明《華嚴經》不同版本的傳承關係。
    作者解釋目前所使用的六十卷本(六略本)並非全譯,而是對原典十萬頌中的前三分之一(三萬六千頌)進行要約後而成的版本,旨在說明文本的來源與規模。

    此段記錄了作者在大慈恩寺對比梵本與漢本《華嚴經》的校勘過程,旨在證明所依據的漢譯本與梵文原典在結構與內容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增加論著的權威性。

名相註解
  • 六略本:指《華嚴經》六十卷的略譯本。
  • 此土:指譯經師或作者所在的地域(通常指中國)。
  • 要略:取其精要而簡略之意。
  • 大慈恩寺:唐代長安重要佛教寺院,是翻譯與研究佛典的中心。
  • 梵本:梵文原典版本。
  • 漢本:漢語翻譯版本。
  • 勘:指校勘,對比不同版本以修正錯誤或驗證正確性。

六略本者,即 此土所傳六十卷本,是彼十萬頌中前分三 萬六千頌要略所出也。近於大慈恩寺塔上 見梵本華嚴有三部,略勘竝與此漢本大 同,頌數亦相似。

97
白話直譯
七論的解釋者,龍樹菩薩既然將下本傳出,便造了《大不思議論》,也是十萬頌,用來解釋這部經典。現今的《十住毘婆沙論》只是其中一部分,秦朝時由耶舍三藏譯出頌文,僅有十六卷,內容只到第二地,其餘部分都不完整。另外,世親菩薩造《十地論》,專門解釋十地一品,魏朝時勒那三藏和菩提留支在洛陽各自翻譯了一本。光統律師親自解讀梵文,讓兩位三藏對照討論,合成一本,這就是現今所傳的版本。金剛軍菩薩和堅慧菩薩各自造了《十地釋》,但都未傳入此地。又魏朝時本地高僧靈辯法師,在五臺山頂頂禮《華嚴經》,跪行誠敬,雙足破裂流血,歷經三年,蒙冥冥加持而領悟,在懸瓮山中撰寫此經論一百餘卷,現今仍流傳於世。後來奉詔請法師入宮,在式乾殿講解這部大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七部解釋論,龍樹菩薩在翻譯出下本經之後,為瞭解釋這部經,寫了《大不思議論》,全書共有十萬頌。。現在的《十住毘婆沙論》只是原著的一部分,是由秦朝的耶舍三藏翻譯的。全書十六卷,內容才寫到第二地,剩下的部分都不完整。。此外,世親菩薩撰寫了《十地論》,專門解釋十地這一品。在魏朝時期,勒那三藏和菩提留支兩位譯師在洛陽各自翻譯了一部。。光統律師自己精通梵文,請兩位三藏法師對照御和譯本,將其合併成一本,現在流傳的就是這個版本。。金剛軍菩薩和堅慧菩薩都各自寫過對《十地經》的解釋,但這些著作都沒有傳到我們這個地方。。另外,魏朝時期的本土高僧靈辯法師,在五臺山頂研讀《華嚴經》,他虔誠地用膝蓋跪行前進,直到腳破血流。經過三年的時間,他在冥冥之中得到啟發而領悟,隨後在懸甕山中撰寫了這部一百多卷的經論,流傳至今。。後來下令請法師進入宮中,在式乾殿講述這部大經。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龍樹菩薩針對《華嚴經》下本所作的釋論工作。
    龍樹菩薩不僅翻譯經文,更透過撰寫龐大的論書(如《大不思議論》)來系統化地闡釋華嚴深奧的法義,體現了從「經」到「論」的義理深化過程。

    此處為作者在論述中說明參考文獻的現況。
    指出當時所使用的《十住毘婆沙論》譯本內容不全,僅涵蓋到菩薩十地中的第二地,旨在說明後續論述可能缺乏該論的直接對照,或解釋為何需依據其他資料補充。

    此處記載《十地論》的著作背景與傳譯歷史。
    該論旨在詳細闡釋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的具體階段與特質,是華嚴法門中關於修行次第的重要論著。

    此句記載該經疏版本的校訂過程。
    光統律師利用其梵文能力,協同精通三藏的法師,將不同版本的譯文(特別是御和譯本)進行比對與整合,以確保文本的準確性與統一性。

    此句記載關於《十地經》相關論著的傳播情況,說明除了現有文本外,金剛軍與堅慧兩位菩薩亦有對十地修行階段的詮釋,但因地域或傳承原因,該等論書未在當時的地域(此土)流傳。

    此段記述靈辯法師透過極端精進的身體修行(膝步)與深研經論,最終獲得心靈上的覺悟(冥加解悟),體現了佛教修行中「定慧等持」與「苦行精進」以求法義突破的過程。

    此句描述法師受命在特定殿堂講經的歷史情境,體現了法義傳播的正式過程與對講經場所的重視。

名相註解
  • 七論:指對《華嚴經》進行解釋的七部重要論書。
  • 下本:指《華嚴經》的下本版本,相對於上本,內容規模與結構有所不同。
  • 大不思議論:龍樹菩薩為解釋《華嚴經》而作的鉅著,旨在闡明不可思議的法界境界。
  • 十住毘婆沙論:大乘佛教重要論書,詳細闡述菩薩十地修行之階位與境界。
  • 耶舍三藏:指秦代譯經僧耶舍,精通三藏,負責將梵文經典譯為漢文。
  • 第二地:菩薩十地中的第二階段,名為「離相地」或「定地」,修行者在此階段能離相證空。
  • 世親菩薩:指 Vasumitra,古印度著名論師,以造論精確著稱。
  • 御和:指由皇帝或宮廷主導、協同翻譯的譯本。
  • 梵文:古印度佛教經典所使用的語言(Sanskrit)。
  • 金剛軍菩薩:佛教中以金剛般堅固、勇猛著稱的菩薩名號。
  • 堅慧菩薩:以堅固智慧著稱的菩薩名號。
  • 十地釋:對菩薩修行之「十地」階段(從初地到十地)的詳細解釋與註疏。
  • 靈辯法師:魏朝時期的著名高僧,以研究《華嚴經》著稱。
  • 五臺山:中國著名佛教聖地,被視為文殊菩薩的道場。
  • 戴《華嚴》:此處指研習、承接《大方廣佛華嚴經》之法義。
  • 膝步:跪行,一種極其虔誠且艱苦的修行方式。
  • 冥加解悟:指在深層禪定或冥想中,獲得不可思議的加持而領悟真理。
  • 敕請:由君主或高位者下令邀請。
  • 式乾殿:古印度或譯經時代之殿堂名稱,此處指講經之特定場所。

七論釋者,龍樹既將下本 出,因造《大不思議論》,亦十萬頌,以釋此經。今 時《十住毘婆沙論》是彼一分,秦朝耶舍三藏 頌出譯之,十六卷文纔至第二地,餘皆不 足。又世親菩薩造《十地論》,偏釋十地一品, 魏朝勒那三藏及菩提留支於洛陽各翻一 本。光統律師自解梵文,令二三藏對御和 會合成一本,見傳者是。金剛軍菩薩及堅慧 菩薩各造《十地釋》,竝未傳此土。又魏朝此 土高僧靈辯法師,於五臺山頂戴《華嚴》,膝 步慇懃足破血流,遂經三載,冥加解悟,於 懸瓮山中造此經論一百餘卷,現傳於世。 後勅請法師入內,於式乾殿講此大經。

98
白話直譯
第八,翻譯者,有東晉沙門支法領,從于闐國獲得這部三萬六千偈的經典,並請來北天竺大乘三果菩薩禪師,名佛馱跋陀羅,譯為覺賢,俗姓釋迦,是甘露飯王的後裔,曾前往兜率天向彌勒請問疑難。在晉義熙十四年鶉火歲三月十日,於揚州謝司空寺另建護淨法堂,在堂中翻譯出這部經典。當時法堂前有一蓮花池,每天有兩位青衣童子從池中出來,進堂灑掃供養,傍晚又回到池中。相傳解釋說:因為這部經長久藏於龍宮,龍王為慶賀經典流通,親自侍奉供養。後來因此改寺名為興嚴寺。沙門法業及慧嚴、慧觀等人親自筆錄,當時有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等人擔任檀越主,到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全部譯出。至大宋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與梵文本再次校勘完成。在〈法界品〉中,從摩耶夫人之後到彌勒菩薩之前,缺少八九頁經文。今大唐永隆元年三月內,
有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唐言日照,有此一
品梵本,法藏親共校勘至此闕文,奉勅與沙
門道成、復禮等譯出補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點是關於翻譯者的紀錄:東晉的僧人支法領從於闐國得到了這部有三萬六千偈的經典,並請到了來自北天竺、達到大乘三果位的菩薩禪師佛馱跋陀羅來翻譯。佛馱跋陀羅又名覺賢,出身於釋迦家族,是甘露飯王的後代,他以前曾前往兜率天請問彌勒菩薩以解除心中的疑惑。。在晉朝義熙十四年(鶉火年)三月十日,於揚州的謝司空寺中,特別建造了一座名為「護淨」的法堂,並在該堂內翻譯出這部經典。。當時在殿前有一個蓮花池,每天有兩個穿青色衣服的童子從池中出來,在殿前灑掃並進行供養,傍晚時分再回到池子裡。。據傳說解釋道:因為這部經典長期保存在龍宮中,龍王對於能將經文傳達出來感到非常高興,因此親自隨侍在側。。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將這座寺廟的名字改成了興嚴寺。。由沙門法業、慧嚴和慧觀等人親自記錄,當時吳郡內史孟顗和右衛將軍褚叔度等人負責提供財力支持,直到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全部抄寫完成。。到了大宋永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再次對照梵文原典校對完畢。。在〈法界品〉這一章節裡,從提到摩耶夫人的地方開始,到彌勒菩薩之前,缺少了八九頁的經文。。在大唐永隆元年三月,有一位來自天竺的三藏法師地婆訶羅(中文名日照)帶來了這一品的梵文原本。法藏法師在親自校對時發現這裡缺少了文字,於是接到皇帝命令,與沙門道成、復禮等人將其翻譯出來並補齊。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載《華嚴經》譯本的傳承與譯師背景。
    強調譯師佛馱跋陀羅(Dharmodgpta)的血統(釋迦族)與修行境界(三果菩薩),以及其曾於兜率天請問彌勒的經歷,旨在證明譯文的權威性與法義的純正。

    此段落為譯經記錄(譯記),記載了譯經的具體時間、地點與環境。
    在佛教傳承中,譯記旨在證明譯本的來源與真實性,確保法脈傳承之嚴謹。

    此段描述華嚴境界中不可思議的化現。
    青衣童子自蓮池出入,象徵清淨法界中自然生起之供養與護持,體現佛菩薩境界之殊勝與自在。

    此段描述經典在世間傳播前的保存狀態及其與龍族的關係。
    在佛教傳統中,龍王常被視為正法守護者,此處強調龍王對傳播佛法的恭敬與歡喜,體現了法寶之尊貴與外道天龍之皈依。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記錄寺院名稱的變更,屬於經疏中關於傳承或地理環境的背景描述,無深奧法義,僅作史實記載。

    此段落為經疏的跋文,記錄該版本譯本或抄本的傳承過程。
    記載了參與抄錄的僧侶名單、提供資助的世俗贊助者(檀越)以及完成的時間,是用於考證文獻傳承與版本可靠性的重要史料。

    此句為書籍後記或校勘紀錄,記載了該部經疏在宋代進行梵漢對照校正的具體時間與完成狀態,體現了佛教典籍傳承中對譯文準確性的嚴謹要求。

    此句為疏論者的版本校勘說明,指出在引用或註釋《華嚴經》〈法界品〉時,原典文本中存在缺失(脫漏)的部分,範圍介於摩耶夫人與彌勒菩薩之敘述之間。

    此段文字屬於經論的校訂紀錄(跋文),記載了譯經的歷史背景與校勘過程。
    顯示了唐代譯經對梵本對照的嚴謹性,以及由國家主導(奉敕)的集體翻譯工作模式,確保經文傳承的完整與準確。

名相註解
  • 沙門:出家修行人的總稱。
  • 三果菩薩:指菩薩修行達到第三果位,在不同體系中定義略有差異,此處指其具備高度的證悟能力。
  • 佛馱跋陀羅:譯師名,音譯自梵文,亦稱覺賢。
  • 甘露飯王:指釋迦族之王,此處強調譯師具有佛陀同族之高貴血統。
  • 兜率天:彌勒菩薩現今居住的天界,是未來佛的化育之所。
  • 義熙十四年:指南朝宋(劉宋)義熙十四年,即西元 424 年。
  • 歲次鶉火:中國古代干支與六十甲子循環的年份稱號,此處指該年的歲次。
  • 謝司空:指當時的權臣謝氏(如謝靈曜等),司空為三公之職,此處指其所建之寺。
  • 護淨法堂:專為翻譯、研習佛法而設立的清淨場所,名稱「護淨」寓意維護心靈與環境的純淨以利譯經。
  • 青衣童子:佛教藝術與經典中常見的隨侍童子,通常象徵純淨、勤勉與對佛法的虔誠供養。
  • 傳通:指法義的傳承與通達,此處指經典從龍宮傳出至人間的過程。
  • 給侍:在旁侍奉,指龍王以恭敬心隨侍於傳法者身邊。
  • 興嚴寺:文中提及的寺院名稱。
  • 筆受:指親自記錄或抄寫經文。
  • 檀越主:指負責提供財物、供養僧團的施主。
  • 校勘:對比不同版本或原典,修正文字錯誤,以還原正確原義的過程。
  • 摩耶夫人:釋迦牟尼佛之生母。
  • 彌勒菩薩:現於兜率天,將於未來接續釋迦牟尼佛正法之菩薩。
  • 奉敕:遵照皇帝的命令。

八翻譯者,有東晉沙門支法領,從于闐國 得此三萬六千偈經,并請得北天竺大乘三 果菩薩禪師名佛馱跋陀羅,此云覺賢,俗姓 釋迦氏,即甘露飯王之苗裔,曾往兜率天就 彌勒問疑。以晉義熙十四年歲次鶉火三 月十日,於揚州謝司空寺別造護淨法堂 於中譯出此經。時堂前有一蓮華池,每日 有二青衣童子自池之出堂灑掃供養,暮 還歸池。相傳釋云:以此經久在龍宮,龍王 慶此傳通,躬自給侍。後因改此寺名為興 嚴寺。沙門法業及慧嚴、慧觀等親從筆受,時 有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等為檀 越主,至元熙二年六月十日出訖。至大宋永 初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與梵本再校勘畢。於 〈法界品〉內,從摩耶夫人後至彌勒菩薩前 所闕八九紙經文。今大唐永隆元年三月內, 有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唐言日照,有此一 品梵本,法藏親共校勘至此闕文,奉勅與沙 門道成、復禮等譯出補之。

99
白話直譯
第九,支流者,指這部大經隨著眾生根器不同而分成多部流傳。《兜沙經》一卷,是第二會的開始。《菩薩本業經》一卷,是〈淨行品〉。《小十住經》一卷,是〈十住品〉。《大十住經》四卷、《漸備一切智德經》四卷,都是〈十地品〉。《如來性起微密藏經》兩卷,是〈性起品〉。《顯無邊佛土經》一卷,是〈壽命品〉。《度世經》六卷,是〈離世間品〉。《羅摩伽經》三卷,是〈入法界品〉。最近在神都與于闐三藏合譯《華嚴.修慈分》一卷、〈不思議境界分〉一卷、〈金剛鬘分〉十卷,這部分尚未翻譯完成,三藏已圓寂。現在神都又得到于闐國進獻的《華嚴經》五萬頌本,並由三藏在神都現場翻譯,其慈恩寺梵文本與舊漢本完全一致,新來的梵本在品會和文句上略有不同,這說明這部大經有多個版本。這些都是大經的支流,隨著眾生根器而分別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九支流」,是指這部大經因為人們根據自己的能力來領受與持誦,所以被分成了許多不同的部分。。《兜沙經》共一卷,這是第二個法會的開始。。《菩薩本業經》全書一卷,這裡是指其中的〈淨行〉這一品。。《小十住經》全卷,內容就是〈十住品〉。。《大十住經》四卷和《漸備一切智德經》四卷,都屬於〈十地品〉的內容。。《如來性起微密藏經》這部經書共有兩卷,內容就是〈性起品〉。。《顯無邊佛土經》共有的一卷內容,就是〈壽命品〉。。《度世經》全書共有六卷,現在這部分是〈離世間品〉。。《羅摩伽經》共有三卷,內容就是〈入法界品〉。。在神都附近與於闐三藏一起翻譯《華嚴經》的〈修慈分〉一卷、〈不思議境界分〉一卷以及〈金剛鬘分〉十卷,但這部分還沒翻譯完,三藏就過世了。。現在在神都再次得到了由於闐國進獻的《華嚴經》五萬頌版本,並由三藏譯師在神都進行翻譯。對比發現,慈恩寺收藏的梵本與之前的漢譯本是一致的,但這次新到的梵本在章節編排和文字句法上有些許差異,由此可知這部大經有不同的版本。。這些都像是大經的支流,根據受者的根機與器量而分流而出。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九支流」之義,說明《華嚴經》因其內容深廣,後世受持者依據各自的根機與能力,將經文分拆或整理成不同的部類,而非指經文本身的原始結構。

    此句為疏論之導引,標記所論述之經文位置。
    指明接下來的解析對象為《兜沙經》,且在結構上屬於第二會的起始部分。

    此句為疏論對引用經典的標記,明確指出所討論的內容出自《菩薩本業經》中的〈淨行〉品,旨在界定法義討論的文本範圍。

    此句為疏論對經文體例的說明,指出《小十住經》之內容即是華嚴經中關於菩薩修行之「十住」階段的詳細論述。

    此句為經疏之目錄或體例說明,指出兩部經書在華嚴經的法義體系中,其內容均屬於論述菩薩修行之「十地」階段的教法。

    此句為疏論對經文結構的界定,說明《如來性起微密藏經》之內容與〈性起品〉之關係,旨在明確論述的對象範圍。

    此句為疏釋文,旨在明確指出所討論的《顯無邊佛土經》之卷數及其對應的品名,確立文本的結構範圍。

    此句為疏論對被註經文的結構說明,明確指出所討論的經名、卷數以及目前的品名,以便讀者定位經文位置。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結構的界定,說明《羅摩伽經》之內容在華嚴體系中對應於〈入法界品〉之義理,旨在闡明進入法界、體悟圓融之實相。

    此段記載譯經歷史,說明《華嚴經》部分卷冊的翻譯過程及其譯者(於闐三藏)在譯作未竟之時圓寂的實況,反映了早期譯經工作的艱辛與不完整性。

    此段文字屬於經疏的序分或版本考證,說明《華嚴經》在傳播過程中存在不同的梵本版本(如五萬頌本),以及不同譯本(舊漢本與新譯本)之間的差異。
    這對於研究大乘經典的傳承、校勘及義理演變具有重要的文獻學價值。

    此句說明佛法教義如大河之主幹,而各類經論或教法則是其支流。
    佛陀依眾生不同的根機(器量)而開權顯實,將深奧的法義分流化導,使不同程度的修行者皆能獲益。

名相註解
  • 九支流:指《華嚴經》在傳播過程中,依據受持能力而分出的九種不同流派或版本分部。
  • 兜沙經:《大華嚴經》之縮略稱號,或指特定分卷之名稱。
  • 菩薩本業經:記載菩薩修行之根本事業與願力的經典。
  • 淨行:指菩薩為了成就佛果而修持的清淨行願,包含身口意的純淨修行。
  • 小十住經:指記載菩薩修行十住之經論。
  • 十住品:華嚴經中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心意識達到不再退轉的十個定住階段。
  • 十地品:指論述菩薩從初地到十地修行過程的經文章節,是華嚴經中關於菩薩道次第的核心部分。
  • 如來性起微密藏經:一部闡述如來本性自然顯現、深奧微密之法藏的經典。
  • 顯無邊佛土經:指揭示佛土廣大無邊之經典。
  • 壽命品:經中討論佛壽、眾生壽量及永恆不滅之法義的章節。
  • 度世經:佛教經典名,旨在闡述如何度脫世間眾生、脫離輪迴之法。
  • 羅摩伽經:指一種特定的經論或譯名,在此語境下與入法界之義相關。
  • 神都:指唐代洛陽,當時的東都,亦稱神都。
  • 於闐三藏:指來自於闐國、精通三藏(經、律、論)的佛教高僧。
  • 五萬頌本:指《華嚴經》的一種特定篇幅版本,以偈頌數量計。
  • 慈恩寺:唐代著名的佛教寺院,玄奘法師譯經之處。
  • 品會:指經典中各個章節(品)的編排與會集方式。
  • 大經:指涵蓋法界圓融、總攝萬法的核心大經,在此語境下特指《華嚴經》之主體義理。
  • 隨器:指隨順眾生的根機、器量或承接能力而教化。

九支流者,謂此 大經隨力受持,分成多部。《兜沙經》一卷,是第 二會初。《菩薩本業經》一卷,是〈淨行〉一品。《小十 住經》一卷,是〈十住品〉。《大十住經》四卷、《漸備一 切智德經》四卷,竝是〈十地品〉。《如來性起微密 藏經》兩卷,是〈性起品〉。《顯無邊佛土經》一卷,是 〈壽命品〉。《度世經》六卷,是〈離世間品〉。《羅摩伽經》 三卷,是〈入法界品〉。近於神都共于闐三藏 翻《華嚴.修慈分》一卷、〈不思議境界分〉一卷、〈金 剛鬘分〉十卷,此分翻未成,三藏亡歿。今現於 神都更得于闐國所進《華嚴》五萬頌本,并三 藏至神都現翻譯,其慈恩寺梵本與舊漢 本竝同無異,新來梵本品會及文句有少不 同,明此大經數本故也。此竝大經支流,隨器 分流。

100
白話直譯
第十,感應者,宋主請西來三藏講解此經,三藏因方言未通,擔心無法完全表達經義,便入道場祈請。僅僅七天,便夢見以漢文經首換成自己的梵文經首,於是完全通曉宋語,講解經典毫無障礙。又九隴山的比丘尼敬重這部經,專心誦讀二十多年,因而感得親眼見到毛端剎海。又有五臺山的比丘尼經常誦持此經,從傍晚到天亮能誦完一部,口中發出的光芒照耀整個山谷。又北齊的炬法師極為尊崇這部經,雖未從師學習,卻專心誦讀並祈求領悟十五年,後來夢見善財童子賜予聰明藥,於是開悟,撰寫了十卷疏文,並講解五十多次。又定州中山的修德禪師,至誠護持清淨,抄寫此經,後來開啟經函時放光,照亮一百二十里。又宦官劉謙之,因在五臺山專心誦讀此經,最終恢復了男子之身。像這樣的事例極為繁多,詳見五卷《華嚴傳》所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種感應是:宋朝皇帝請從西域來的三藏法師來講授這部經。但法師擔心自己的語言不通,無法完整表達經中的深意,因此進入道場祈禱請求指引。。才過了七天,就在夢中把自己的印度頭換成了漢人的頭,因此立刻能完全理解宋朝的語言,講經授課毫無阻礙。。另外,九隴山的有一位比丘尼非常敬重這部經典,專心誦讀了二十多年,最後感應道心,親眼看到了每一根毫毛中都包含無量剎海的景象。。另外,五臺山的尼姑經常誦讀這部經,從傍晚一直讀到天亮才讀完一部,當時她口中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山谷。。北齊的炬法師非常推崇這部經,雖然沒有正式從師承接法脈,但專心閱讀並祈求領悟十五年之久。後來他在夢中見到善財童子給他聰明藥,因此立刻開悟,寫成了十卷的解說書,並講授了五十多次。。另外,定州中山的修德禪師以至誠的心維持身心清淨來抄寫這部經典,後來打開經函時發出光芒,照亮了方圓一百二十里。。另外,有個被閹割的叫劉謙之的人,在五臺山專心讀誦這部經,結果恢復了男人的身體。。像這樣的例子非常多,詳細內容可以參考五卷本的《華嚴傳》中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譯經過程中的感應,強調譯經者對法義精確性的敬畏心。
    譯者因擔心語言障礙影響經義傳達,透過虔誠祈請以求得正覺與加持,體現了傳法之慎重。

    此處描述譯經者或修行者透過夢境感應,迅速獲得語言轉化之神異能力,旨在說明在強大願力或佛力加持下,能突破語言障礙,使譯經與傳法過程圓滿無礙。

    此句記述修行者透過長期的專心誦讀《華嚴經》,獲得了對華嚴世界「微塵中現大千」之法界圓融境界的實證體驗,體現了信願行果的感應。

    此段記述修行者透過恆常誦習《華嚴經》,由定業與願力感召,使其在誦經時現出光明之異相,體現了經文之殊勝與修行者定力的深厚。

    此段記述法師透過虔誠信仰與長期研讀,在缺乏正式傳承(師受)的情況下,藉由感應(夢見善財童子)而獲得智慧開悟,體現了華嚴信仰中「信願」與「感應」對解悟的重要性。

    此段記載抄經者的感應事蹟。
    強調「誠」與「淨」是獲得經法加持的關鍵,透過至誠心與清淨行,使抄經之功德具象化為放光現象,體現法本的殊勝與修行者的感應。

    此段記載修行者透過專心讀誦經典而獲得身體恢復的感應事蹟,旨在說明《華嚴經》之功德與法力能轉化物質身形,體現佛法對生命狀態的改變能力。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說明,指出相關的實例與論據過於繁多,無法在此一一列舉,故指引讀者參閱特定的參考文獻《華嚴傳》以獲取完整資訊。

名相註解
  • 宋主:指宋朝皇帝。
  • 梵頭:指印度人的頭部,在此代指印度人的身分或語言能力。
  • 宋言:指宋代之漢語。
  • 講授無滯:指在傳授佛法時,語言表達流暢,沒有任何遲滯或障礙。
  • 山尼:指居住在山的比丘尼。
  • 轉讀:指反覆誦讀、迴轉閱讀。
  • 毛端剎海:指在毫毛端能見到無量剎海,是華嚴經中典型的「以小現大」之法界圓融境界。
  • 光煇:指修行者因定慧或經力而顯現的祥光。
  • 師受:指弟子正式接受師長的傳法與授記,建立法脈傳承的儀式。
  • 翹誠:極其誠懇,至誠。
  • 護淨:保持身心清淨,不染垢穢。
  • 開函:打開存放經卷的經函。
  • 放光:佛教中修行或法本因功德圓滿而發出的光明,象徵智慧與加持。
  • 閹人:指被閹割的男性。
  • 丈夫形:指成年男性的完整身體形態。
  • 華嚴傳:指記載與《華嚴經》相關之傳承、歷史或解說的傳記類文獻。

第十感應者,宋主請西來三藏令講此經, 其人恨以方音未通,恐說不盡旨,乃入道 場祈請。纔盈七日,遂夢以漢首易己梵頭, 因即洞解宋言,講授無滯。又九隴山尼敬 重此經,專精轉讀二十餘載,遂感目覩毛端 剎海。又五臺山尼常誦此經,從曛至曉一 部斯畢,口中光煇遍燿山谷。又北齊炬法師 崇重此經,闕於師受,專讀祈解十五餘年, 遂夢善財授聰明藥,因即開悟造疏十卷,講 五十餘遍。又定州中山修德禪師,翹誠護淨 鈔寫此經,後開函放光照一百二十里。又 閹人劉謙之,因於五臺山專讀此經,遂復 丈夫形。諸如此例事極繁廣,具如五卷《華嚴 傳》中說。

101
白話直譯
第九,顯示義理分齊。義海深廣,微言浩瀚,今略舉十門以綱要: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廣狹自在無礙門;三、一多相容不同門;四、諸法相即自在門;五、隱密顯了俱成門;六、微細相容安立門;七、因陀羅網法界門;八、託事顯法生解門;九、十世隔法異成門;十、主伴圓明具德門。這十門同屬緣起無礙圓融,隨舉一門即具一切,應當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部分是闡明義理的層次與界限。由於佛法義理深廣,文字精簡但涵義極多,這裡簡要列出十個門類來概括其要點:第一,同時具足且相互相應;第二,廣大與狹小自在無礙;第三,單一與多數相容且不混同;第四,萬法相互即其自在;第五,隱密與顯現同時成就;第六,微細之法相容安立;第七,如因陀羅網般的法界;第八,透過具體事例顯現法義以產生理解;第九,跨越十世的法異成就;第十,主尊與隨從皆圓滿明覺且具德。。然而這十個門徑都基於同一個緣起,彼此之間沒有障礙且圓滿融合。只要具備其中一門,就等於具足全部,這確實令人驚嘆。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華嚴經探玄記》中對經義理體系的總綱性概括。
    作者將深奧的華嚴義理濃縮為「十門」,旨在揭示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
    這十門涵蓋了從時間(同時)、空間(廣狹)、數量(一多)、性質(隱顯)、微觀(微細)到整體法界(因陀羅網)的全方位論述,是理解華嚴「相即相容」核心邏輯的導引。

    此句闡述華嚴經的核心觀念「十玄門」之關係。
    強調十門並非獨立的十種法門,而是同一緣起理則的不同面向。
    由於「圓融無礙」,每一門都包含其他九門的義理,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法界特質。

名相註解
  • 義理分齊:指對佛法義理的層次、界限與體系進行清晰的劃分與闡明。
  • 因陀羅網法界門:因陀羅(Indra)為天主,其網上每隻眼皆能映照其他所有眼睛,象徵華嚴法界中個體與全體互即互入、重重無盡的圓融狀態。
  • 十世:指過去三世、現在一世、未來六世,涵蓋全部時間維度。
  • 十門:指華嚴經中總括法界事理的十種玄門(如理事無礙門、事事無礙門等)。

第九顯義理分齊者,然義海宏深、微言浩 汗,略舉十門撮其綱要:一同時具足相應 門、二廣狹自在無礙門、三一多相容不同門、 四諸法相即自在門、五隱密顯了俱成門、六 微細相容安立門、七因陀羅網法界門、八託 事顯法生解門、九十世隔法異成門、十主伴 圓明具德門。然此十門同一緣起無礙圓融, 隨有一門即具一切,應可思之。

102
白話直譯
就第一門中有十種義理具足:一、教義具足;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體用;八、人法;九、逆順;十、應感具足,指眾生的機感,如來應現。下文說:「一切眾生所樂示現雲。」這十對義理同時相應為一緣起,隨舉一項即具餘下所有義理。如第一門如此,其餘廣狹等九門也各自具備前述十對,只是所依之門不同而已。因此每一門中都包含十、百、千等義理,細思可知。現在僅以一事法為例來辨析這十對,其餘可依此類推。如下文所說:「一蓮華葉,表令生解為教。」這就是所詮為義,如下勝音菩薩在蓮華處所說。二、蓮華的形相為事,蓮華的本體是理。下文說:「法界不可壞蓮華世界海。」三、蓮華既是所觀也是能觀,因為此經中可以內在修行作為外在事相。四、修行的蓮華結成位次。五、因事的蓮華收攝成果。六、華臺所依也能進入正理,如同國土、身體等。七、華體本質與真理相同,能隨機應化。八、全部攝受為眾生,因為常是法。九、逆,與五熱相同,順應十度之理。十、應當隨機赴眾生需求,也能感應。如同一華的道理既然如此,其餘一切事也都可以依此推知。事法既然如此,其餘教義等一切也都一樣,可以依理推思得見。如同具足自十對既然如此,那麼一朵蓮華的每片花葉也同樣具備前述十門。是什麼原因?這蓮華花葉具備前面十種義理,能同時圓滿具足。這是第一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第一個門戶來看,包含了十項義理的完備:第一項是教義的完備;。第二部分,討論理與事的關係。。對三種境界的智慧。。四個行位階段。。五種因果關係。。六種依止的正法(或依正處)。。指七種體相與作用的關係。。八個人的法門。。九種逆向與順向的狀態。。所謂「十應感具足」,是指眾生產生感應的機緣,如來便應隨之而至。。後面的文字提到:「(佛菩薩)能隨機應變,顯現出所有眾生都喜歡的雲。」。然而這十對法在同一時間相互感應,構成一個緣起系統;只要其中一個出現,就具足其他所有法義。。既然第一個門是這樣,剩下的廣狹等九個門也都具備前面提到的十對特徵,只是根據每個門的不同而有所差異。。所以每一個門類之中,都各有十個、一百個、一千個這樣地遞增,只要思考就能明白。。現在先針對一個事法來分析這十對對立的概念,剩下的部分可以比照這樣理解。。就像文中所說的:「用一片蓮花葉子,來象徵使人產生理解的教法」。。這就是所要解釋的義理,就像勝音菩薩在蓮華藏世界中所說的一樣。。花朵的外相屬於「事」的層面,而花朵的本體則是「理」的層面。。後面的文字提到:「法界是不可毀壞的蓮華世界之海。」。這三種華既是被觀察的對象,同時也是觀察的主體;透過這部經典,可以將內心的修行體悟與外在的境界現象視為同一件事。。這四種行事的表現如同花朵,因為結集而形成了特定的位階。。因為種下了五種因事的修行之花,所以才能獲得最終的果位。。六華臺所依據的基礎也屬於正體的一部分,就像國土和色身一樣。。這七種花在本質上都屬於真如,之所以顯現不同,是因為要對應不同根機的人。。將這八種特質全部涵蓋在一起才稱之為「人」,因為這恆常屬於法(理)的運作。。九種極重罪與五種熱惱罪的情況相同,都是因為順著十種煩惱的性質而產生的。。十方佛應當隨順眾生的根機而現前,因為這樣才能產生感應。。既然一朵花的情況是這樣,其他所有的事情也可以照這個道理來理解。。既然如此,其餘的教義也都一樣,依照這個邏輯思考就能明白。。如果具備了自身的十對特徵,那麼那一朵花的葉子也同樣具備前面提到的十個門徑。。這是什麼意思?。這片蓮花葉子具備了前面提到的十種含義,而且這些含義在同一時間全部相應且圓滿地具足了。。這就是第一個門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經義的結構分析,將其分為不同的「門」來闡釋。
    在第一個門中,作者列舉了十項完備的義理,首先提出的是「教義具足」,意指教學內容在理路與體繫上完整無缺。

    在華嚴經的詮釋體系中,「理」指真如、本體、絕對的真理;「事」指現象、事相、具體的顯現。
    理事是指探究本體與現象之間相互依存、不二的關係,是華嚴義理的核心分析框架。

    此處指修行者或佛菩薩在觀照時,對三種不同層次的境界(如法界、心境、物境,或依據前文所述之三種對象)所具備的對應智慧。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智慧與境界的相應,以體現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

    在菩薩修行階位中,行位是指在初地(地)之前,透過修行而進入的階段。
    四行位是指在進入初地之前,需經過的四個漸進修行層次。

    此處指佛教中關於因果運作的五種特定類別或層次,在華嚴經疏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分析法界現象生起與消長的因果邏輯。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依正」是指修行者所依據的正法或依止的處所。
    此處提及「六依正」,是指在特定的法義體系中,用以確立修行或證悟的六種正依據。

    此處指在華嚴法界觀照中,對特定法相之「體」(本質)與「用」(功能/作用)的七種分析或分類,用以闡明事事無礙之理。

    此處指在特定法會或教法脈絡中,由八位特定對象(如八類菩薩或聖者)所體現或宣說的法義,屬於華嚴經中對法會參與者及其所證法位的分類說明。

    此處指在修行或法義分析中,關於對立(逆)與調和(順)的九種分類或狀態,用以分析心法之轉化與對治。

    此句解釋「應感」之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中,如來的顯現並非隨意,而是基於眾生的「機感」(根機與感應),如來隨機而應,使眾生獲得具足的感應與教化。

    此句出自《華嚴經》相關論述,描述佛菩薩的「隨類化現」能力。
    透過示現眾生心中所樂、所希冀的法相(以雲為喻),以此作為接引與教化的方便法門,體現華嚴之圓融無礙與大悲願力。

    此處論述華嚴之「事事無礙」與「一即一切」之理。
    十對法(對照前文)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同時相應地構成一個完整的緣起整體。
    因此,在任何一個單一法中,都能夠發現並具足其餘所有法的特質與義理,體現了法界圓融、互即互入的特徵。

    此處在論述華嚴經中關於法門或境界的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分析完第一個門的十對對比(或特徵)後,其餘九個門在結構邏輯上是相同的,均具備對應的十對屬性,僅在具體內容上隨門而異。

    此處描述華嚴境界中「十門」或「法門」的重重無盡與數量遞增,體現法界圓融、一即多、多即一的特質。
    透過邏輯上的遞增推演,說明佛法境界之廣大與精密,非單一數量可衡量,需透過思惟方能領悟其深意。

    此句為論述方法論。
    作者採取「以一概全」的教學方式,透過對單一對象(一事法)進行十對對立項的詳細辨析,使讀者掌握分析邏輯後,即可將此模式類推至其他法相的分析中。

    此句為對經文比喻的解析。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常以蓮華比喻清淨與覺悟。
    此處將「蓮華葉」視為一種方便法門(表),旨在引導眾生產生對法義的初步理解(生解),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可理解的教導。

    此句為論疏之轉接語,旨在將前文討論的義理,對照至《華嚴經》中勝音菩薩在蓮華藏世界(蓮華處)的教法,以證實其義理的一致性。

    此句運用「理事」二圓之框架解析華嚴境界。
    將現象層面的「相」(事)與本質層面的「體」(理)相對應,說明事理不二,現象即是本質的顯現。

    此句出自《華嚴經》,描述法界之體性堅固不可毀損,且其展現如蓮華世界海般重重無盡、圓融無礙。
    強調法界之實相超越毀壞,具備無限的包容與生起之能。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能所不二」的圓融義理。
    三華(通常指法界、菩薩、眾生之三種境界或特質)在觀照中不再區分主體(能觀)與客體(所觀),體現了心境與法界互即互入的特質,因此內在的心行與外在的法事在實相上是無差別的。

    此處論述修行實踐(行事)與果位之關係。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修行者的四種行持如同花朵般盛開,當這些行持圓滿結集時,便能成就相應的聖者位階。

    此句描述修行由因到果的遞進關係。
    在華嚴經的教理框架中,修行被比喻為種花、開花、結實。
    這裡的「五因事」指五種必要的修行條件或階段,當這些「因」如花般盛開並圓滿時,自然能導向最終的覺悟之果。

    此處討論的是法身與事相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體用觀中,即便如六華臺這類具象的依止(所依),在究極的理體(正故/正體)中亦不離於整體,說明事相即是理體之顯現,與國土、色身之理相同。

    此句解析華嚴境界中「七華」的義理。
    強調現象上的多樣性(七種花)在體性上皆為同一真如實相,而之所以化現出不同的形態,是為了隨順眾生的根機而進行的權巧方便。

    此處討論的是對「人」之定義的分析。
    在華嚴經探玄記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個體(人)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種法相(如八項特質)共同構成的綜合體。
    說明「人」的成立是依於法(dharmas)的集聚,而非獨立的永恆實體。

    此處論述業報與煩惱之關係。
    九逆(極重罪)與五熱(熱惱罪)之共性在於其根源皆是順應了十種煩惱(十度/十項煩惱)的驅使,導致心識被遮蔽而造下深重之業,最終導致墮入地獄之果報。

    此句論述佛菩薩之慈悲方便。
    所謂「赴羣機」,指佛陀依眾生的根機、能力與需求而示現,而非強加單一教法。
    由於佛與眾生之間存在「感應道交」的關係,唯有隨順機宜,才能使眾生真正感得佛法之利益。

    此句體現華嚴經「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透過對單一現象(一花)的深入剖析,即可推演至法界中所有現象的普遍規律,說明微塵與大千世界的互涉與對等。

    此句為論疏之總結性語句。
    作者在詳細解析特定法義後,指出其論證邏輯具有普遍性,讀者可將此推論方式類推至其他相關教義中,以達到對全經義理的通盤理解。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重重相即理。
    說明微小之物(如一花一葉)能完整涵蓋大千世界的法門(十門),體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特質。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具體解釋或詳細說明,旨在釐清法義。

    此處在解析蓮華葉的象徵義,強調其所代表的十種法義並非分開存在,而是同時、完整地體現於一個象徵物之中,體現華嚴之「圓融」特質。

    此句為疏論中的結構性標記,用於界定論述的次第,明確指出前述內容屬於分析體系中的第一個進入門徑或討論範疇。

名相註解
  • 初門:指論述體系中的第一個分析面向或進入路徑。
  • 十義具足:指十項義理內容全部完備,無一缺失。
  • 理事:指真如本體(理)與現象萬有(事)的關係,旨在說明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三境:指觀照的三種對象或層次。
  • 五因果:指五種不同性質的因與果之對應關係,用以說明業力與果報的複雜運作機制。
  • 八人法:指八位聖者或菩薩所對應的修行法門或證悟境界。
  • 逆順:指在佛法修行或心法分析中,與正法相違背的「逆」與相契合的「順」之狀態。
  • 十應感具足:指十種感應道具足,指如來隨眾生根機而顯現的十種感應方式。
  • 應赴:指如來隨機而應,感應道交,親臨或顯現以度化眾生。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根機而顯現出適當的身相或法相。
  • 所樂:眾生心中喜好、嚮往或感到舒適的事物。
  • 相應:指心法與心法,或心法與色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 廣狹:指法門在涵蓋範圍上的寬廣與狹窄,是分析境界特性的對比維度之一。
  • 一事法:指單一的現象或對象,在分析法相時作為基本研究單位。
  • 十對:指十組對立或相對的法義概念,常用於對法相的詳細剖析與對照。
  • 蓮華處:指蓮華藏世界,華嚴經中描述的極其殊勝、重重圓融的佛國淨土。
  • 華相:指花朵的形態、顏色等外在特徵。
  • 華體:指構成花朵的本質或其內在的理體。
  • 不可壞:指法界之體性永恆,不隨因緣而生滅毀損。
  • 三華:指華嚴經中象徵覺悟與境界的三種花,代表不同層次的法界顯現。
  • 能觀:指主體,即進行觀察、覺知的心識。
  • 所觀:指客體,即被觀察的對象或境界。
  • 內行:指內在的心靈修行、心法運作。
  • 外事:指外在的現象、法界之事相。
  • 四行事:指修行中四種具體的實踐方法或行持。
  • 五因事:指達成特定果位所需滿足的五種因緣或修行條件。
  • 華:比喻修行的過程或初步的成就,如開花之象。
  • 六華臺:指佛陀證悟時所坐的六瓣蓮花臺,象徵清淨與正覺。
  • 正故:指正體、真實的本質或理體。
  • 國土身:指佛陀的報身國土以及色身,在華嚴義理中,這些皆是法身之用。
  • 七華:指華嚴世界中象徵不同功德或境界的七種花。
  • 體同真:指其本體皆與真如(絕對真理)一致,不離實相。
  • 八全攬:指將八種特定的法相或特質完整地涵蓋、整合在一起。
  • 九逆:指九種極其沉重的罪業,如殺父、殺母等,屬五逆罪之延伸或特定分類。
  • 五熱:指五種熱惱罪,指因強烈的貪嗔癡等煩惱而導致心靈如火灼燒的罪業。
  • 十度:此處指十種煩惱的程度或類別,指導致造業的十種心理驅動力。
  • 赴:隨順、前往、應對。
  • 感:感應,指佛之慈悲與眾生之信願相互感應而生機緣。
  • 一華事:指單一的現象或微小的事物,在華嚴語境中常作為「一即一切」的象徵。
  • 教義:佛教經典中所闡述的教理與義理。
  • 準思:準據此而思考,指透過類比或邏輯推演來領悟。

就初門 中有十義具足:一教義具足;二理事;三境 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體用;八人法; 九逆順;十應感具足,謂眾生機感,如來應赴。 下云「一切眾生所樂示現雲。」然此十對同時 相應為一緣起,隨一各具餘一切義。如初 門既爾,餘廣狹等九門皆各具前十對,但隨 門異耳。是故一一門中各有十百千等,思 之可見。今且於一事法之上辨此十對,餘 可准知。如下文中「一蓮華葉,表令生 解為教。」即是所詮為義,如下勝音菩薩蓮 華處說。二華相為事,華體是理。下云「法界 不可壞蓮華世界海。」三華是所觀亦即能觀, 以此經中可以內行為外事故。四行事之 華結成位故。五因事之華攬成果故。六華 臺所依亦入正故,如國土身等。七華體同 真,用應機故。八全攬為人,恒是法故。九逆 同五熱,順十度故。十應赴群機,亦能感故。 如一華事既爾,餘一切事皆准知之。事法 既爾,餘教義等一切皆然,准思可見。如具 自十對既爾,彼一華葉具前十門亦然。何 者?此蓮華葉具前十義,同時相應具足圓滿 故。是初門也。

103
白話直譯
二、這花葉能普遍遍及法界而不損壞本位,因為分即是無分、無分即是分,廣狹自在,毫無障礙。下文說:「這大蓮華,其花葉遍覆一切法界。」因此,或僅僅廣大無邊,或有分限明顯,或既廣且狹,或廣狹皆泯。或同時具備前四種情形,這是解境之故;或超越前五種,這是行境之故。以下都可依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那些花葉遍佈整個法界,卻不離開原本的位置;以局部來看就是整體,以整體來看就是局部,寬窄隨意,沒有任何阻礙。。下文提到:「這朵巨大的蓮花,它的葉子遍佈並覆蓋了整個法界。」。所以,有時表現為廣大無邊,有時界限分明,有時既廣大又狹小,有時則廣大與狹小都消失了。。或者具備前面提到的四種條件,是因為將此作為理解的對象。。或者斷除前面提到的五種因素,因為這些是修行時所對面對的境界。。後面的內容都依照這個原則來處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境界。
    描述佛法之微細(花葉)與宏大(法界)相互融通,既能周遍一切,又保持各自的獨立性(不壞本位),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義。

    此句出自《華嚴經》,以「大蓮華」象徵佛陀的圓滿智慧與大悲願力。
    蓮葉遍覆法界,隱喻佛法之功德與救度之光芒無處不在,涵蓋所有眾生與現象世界,體現華嚴經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法界或心境在觀照中的四種狀態:絕對的廣大、明確的區分、廣狹相容(事事無礙),以及超越對立的空寂狀態。
    體現了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說明現象的顯現不拘泥於空間量度。

    此句在探析經文義理時,說明若滿足前述四項條件,則可將其設定為「解境」(即理解、分析的對象或範圍),用以確立論證的基礎。

    此句討論修行過程中對特定境界(行境)的處理。
    在華嚴疏釋的脈絡中,強調透過斷除對前述五種執著或境界的依著,方能契入更高層次的行實,說明修行者必須在對治行境後才能進一步證悟。

    此句為論疏之撰寫慣用語,意指後續的分析、解釋或推論方式,均與前文所述之邏輯或標準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不壞本位:指在與其他事物相互融通、周遍的同時,依然保持自身的特質與獨立位置,不被抹除。
  • 以分即無分:指局部(分)與整體(無分)互即互入,局部中包含整體,整體中不離局部。
  • 大蓮華:象徵佛之圓滿智慧與大悲願力的譬喻。
  • 分限:指事物的界限、範圍或區分。
  • 俱泯:指對立的兩種屬性(廣與狹)同時消除,回歸到不二的本體狀態。
  • 解境:指在認知或分析過程中,被作為理解對象的境界或條件。
  • 絕:指斷除、離棄,在修行語境中指消除對特定法境的執著。
  • 行境:指修行時所對應的對象或心境,即心在運作(行)時所接觸的境界。

二即彼華葉普周法界而不 壞本位,以分即無分、無分即分,廣狹自在 無障無礙。下云「此大蓮華,其葉遍覆一切法 界。」是故或唯廣無際、或分限歷然、或即廣即 狹、或廣狹俱泯。或具前四,以是解境故; 或絕前五,以是行境故。下皆准此。

104
白話直譯
三、這花葉能展開自身遍入一切法界,同時攝取一切令其進入自身,展開與攝取同時進行毫無障礙,因此圓融無礙。或有四句、六句,可以依前面推思。下文說:「以一佛土充滿十方,十方進入一土也無所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是,這朵花的葉子向外展開,遍佈到所有的法界之中,同時又將所有的一切攝受進入自身內部。這種向外舒展與向內攝受是同時進行且互不幹擾的,所以稱為鎔融。。如果出現四句或六句的情況,請依照前面提到的方式來思考分析。。後面提到:「用一個佛土就能充滿整個十方世界,而整個十方世界進入一個佛土中,也沒有任何剩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特質。
    透過「舒」(展開/出入)與「攝」(收攝/入內)的同時運作,體現了個體與全體、一與多的互即互入,打破了空間與數量上的障礙,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論述邏輯的指引,說明在分析經文句式或法義結構時,若遇到四句或六句的組合,其推論與分析方法與前文所述之邏輯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描述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
    說明在法界圓融的特質下,單一佛土與全宇宙(十方)在體現上互不相礙,能相互容納且完全契合,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舒攝:舒指展開、遍入;攝指收攝、納入。此處指心法或境界的出入自由。
  • 鎔融:指像金屬熔化般完全融合,無有間隔或對立,形容法界圓融無礙的狀態。
  • 四句六句:指經文中組成義理單位的句數結構,常用於分析論證的邏輯層次。
  • 佛土:佛陀教化、修行而成就的清淨世界。
  • 無餘:指完全契合,沒有任何遺漏或多餘,體現圓滿性。

三即 此華葉舒己遍入一切法界中,即攝一切 令入己內,舒攝同時既無障礙,是故鎔融。 或有四句六句,准前思之。下云「以一佛 土滿十方,十方入一亦無餘。」

105
白話直譯
四、這一花葉能捨棄自身與他者合一,整體完全是彼一切法,同時恆常攝取他者與自身合一,全部的一切即是自身體性,一與多的相狀混融無礙。解境與行境各有不同,六句同前。下文說:「知一即多、多即一」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以這一朵花或一片葉子為例:若捨棄自身的執著而與他者融合,其全體就等同於所有法;同時,它能恆常地將他者攝入自身,使所有法都成為自己的本體。這樣一與多的關係相互融合,完全沒有障礙。。關於理解、實踐以及對象的區別,其六個句子的分析與前文相同。。後面提到:「知道一個就是許多,許多也就是一個」等等。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華嚴經之「事事無礙」境界。
    透過「一花一葉」的微觀對比,說明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個體(一)與整體(多)並非對立。
    當個體捨棄獨立的自相(廢己)而與他法相融時,個體即是整體;而個體在攝受他法時,整體亦即是個體。
    此即「一多相即」,體現了法界中互即互入、無礙自在的特質。

    此句為疏論中的簡略表達,指示讀者在分析「解」(對理體的理解)、「行」(修行實踐)與「境」(所對治或觀照的對象)之差異時,其論述邏輯與結構(六句)參照前文之分析方式即可,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描述華嚴經的核心理路,即「一多相即」。
    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單一的個體包含著整體的全部,而整體亦由無數個體構成,彼此互不分離,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一多相即:華嚴宗核心教理,指一個個體與多個整體之間相互融合、互不分離的狀態。
  • 解行境別:指對理會之『解』、實踐之『行』以及所對之『境』三者之間的差異分析。
  • 六句:指在該論述體系中,用以分析法義的六種邏輯句式或判準。
  • 一即多、多即一:華嚴宗的核心教理,指單一與多數在實相中互不對立,彼此相互包含且重重無盡。

四此一華葉 廢己同他,舉體全是彼一切法,而恒攝他 同己,全彼一切即是己體,一多相即混無 障礙。解行境別,六句同前。下云「知一即多、 多即一」等。

106
白話直譯
五、花能攝取彼者,即一明顯多隱沒;一切攝於花時,即一隱沒多明顯。明顯與明顯不會同時存在,隱沒與隱沒不會並列,隱顯、顯隱同時無礙,全部攝取與泯滅、生存與消亡同時成就。句數同前。下文說:「東方見入正受,西方見三昧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華能包容那些現象,也就是以一個顯現,而將多個隱藏其中。。所有的攝華之理,就是將多種顯現隱含在一個體中。。顯現與顯現之間不重疊,隱沒與隱沒之間不並列;隱現與現隱在同一時間互不妨礙,全部攝受且全部消除,存在與消亡同時成就。。句數與前面相同。。後面的文字提到:「在東方看到進入正定,在西方看到三昧興起」等等。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一即多」的圓融理則。
    以「五華」作為象徵,說明在一個圓融的體相中,能攝受所有多樣的現象;當「一」顯現時,其內在包含的「多」則處於隱含狀態,體現了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事事無礙」特質。
    所謂「攝華」,是指將無量事相攝入於一處;「一隱多顯」則說明在一個微小或單一的體相中,隱含著所有多樣的顯現,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事事無礙」境界。
    透過「顯」與「隱」的對立與統一,說明法界現象在極微與極大、顯現與隱沒之間,並非單純的二元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所謂「全攝俱泯」是指在圓融的視角下,既能攝受一切現象,又能泯除一切執著,使存有與消亡在同一體中圓滿成就。

    此處為疏論之撰寫慣例,指該段落的句數或結構與前文所述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為疏論對經文的引用,描述在特定的空間方位(東方、西方)觀察到修行者進入正受(定)與三昧興起的現象,體現華嚴境界中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觀照特質。

名相註解
  • 五華:指華嚴世界中象徵圓滿、殊勝的五種花,常用於比喻佛法之圓融與攝受力。
  • 一顯多隱:華嚴宗核心理路,指單一體相(一)與無量現象(多)互不分離,顯現時則以一概括多,隱藏時則以多藏於一。
  • 攝華:華嚴經中以花比喻事相,攝華指將無量事相攝入一處的圓融狀態。
  • 一隱多顯:指在單一的體相(一)中,隱含著無量多種的顯現(多),是法界圓融的表現方式。
  • 隱:指現象的隱沒、潛在。
  • 同時無礙:指不同狀態在同一時間點互不幹擾,且能相互融合,是華嚴經中「無礙」的核心義理。
  • 正受:梵語 Sammapatti,指正確的定境或禪定狀態。

五華能攝彼,即一顯多隱;一切 攝華,即一隱多顯。顯顯不俱、隱隱不竝,隱 顯顯隱同時無礙,全攝俱泯存亡俱成。句數 同前。下云「東方見入正受,西方見三昧起」 等。

107
白話直譯
六、這花葉中,微細剎土等一切諸法都清楚齊現。下文說:「於一塵中,微細國土廣大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六種花的葉子之中,微小的剎土以及所有法相,都清晰地同時顯現出來。。下文提到:「在一個微小的塵埃之中,有著微細的國土,且能寬闊自在地安住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華嚴世界重重無盡的圓融景象。
    在極微小的花葉之中,竟然能完整且清晰地顯現出無數的剎土與一切法,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法界特質,顯示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中含多」的圓融特質。
    即便在極微小的塵埃之中,亦能容納完整的國土,且修行者能在此微細空間中獲得心靈的寬廣與自在(曠然),體現了事事無礙、空間超越的法界實相。

名相註解
  • 微細剎:極其微小的世界(剎土),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微塵之中亦能容納大千世界。
  • 炳然:光明璀璨、清晰顯現的樣子。
  • 齊現:同時顯現,不分先後,體現法界同步的圓融性。
  • 一塵中:指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在華嚴經中常用以對比微小與巨大的圓融不二。
  • 安住:指心靈安定、不遷染,在特定境界中達到寂靜自在狀態。

六此華葉中微細剎等一切諸法炳然齊 現。下云「於一塵中微細國土曠然安住。」

108
白話直譯
七、每一片華葉的微塵之中,都同時顯現無邊剎海,在剎海之中又有微塵,那些微塵內又有剎海。如此層層無盡,非心識所能思量,就像帝釋網的天珠彼此明徹互相映現,影像又再現影像,無有窮盡。下文提到「如因陀羅網世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每一朵花的每一片葉子的微小塵埃中,都同時顯現出無邊無際的剎海世界;而這些剎海之中又含有微塵,微塵之內又再次包含著剎海。。就像這樣層層疊疊、永無止盡,不是一般心智能思考得通的。好比帝釋天之網上的珠子清澈透明,彼此互相映照,影像中又重現影像,永無窮盡。。接下來文中提到的「就像因陀羅網的世界」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之「事事無礙」與「重重相含」。
    透過微塵(極小)與剎海(極大)的互容,揭示法界中任何一個微小部分都包含著整體的所有資訊,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義。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界。
    以「帝釋網」為喻,說明法界中每一個現象(珠子)都包含其他所有現象的影像,且這種互攝關係是無限遞迴的,超越了凡夫心識的線性邏輯思維。

    此處為疏論對經文的引用指引。
    因陀羅網(Indra's Net)是華嚴經中極其重要的隱喻,象徵法界中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圓融關係,每一珠子皆映照所有珠子,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併現:同時顯現,指不同維度或規模的法相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存在。
  • 帝釋網:指天主帝釋所張之網,網眼皆有寶珠,是華嚴經中象徵法界圓融、互涉互入的經典比喻。

七 華葉一一微塵之中,各皆竝現無邊剎海,剎 海之中復有微塵,彼諸塵內復有剎海。如 是重重不可窮盡,非是心識思量所及,如 帝釋網天珠明徹互相影現,影復現影而無 窮盡。下文「如因陀羅網世界」等。

109
白話直譯
八、見到這華葉,就是見到無盡法界,並非藉此另有所表。下文說「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所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這朵花的葉子,就等於看到了無盡的法界,而不是透過花葉來比喻或代表另外某個東西。。後面的文字提到:「這些華蓋之類的東西,是由於證得無生法忍而產生的」等等。
法義解析
  • 此處闡釋華嚴之「事事無礙」義理。
    強調現象(花葉)與本體(法界)並非表象與實體的二分關係,而是「即」的關係。
    見到微小的一葉,即是直接見到全法界的圓融,而非將花葉視為一種象徵或媒介來指涉另一個對象。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與分析,說明華嚴境界中呈現的莊嚴法相(如華蓋)並非物質實體,而是修行者證悟「無生法忍」後,由智慧與功德所顯現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盡法界:指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圓融真如境界。
  • 託:託以比喻或借指。
  • 華蓋:指傘蓋,在佛經中常用於象徵尊貴、遮蔽煩惱或佛法莊嚴的法相。
  • 無生法忍:指證悟一切法本來不生不滅的真理,並對此產生堅固不移的忍耐與定力,是進入大乘聖道的高級階段。

八見此華 葉即是見於無盡法界,非是託此別有所 表。下云「此華蓋等從無生法忍所起」等。

110
白話直譯
九、這一朵華本身已遍及一切處所,也涵蓋一切時間。所謂三世各有三,統攝為一念,所以稱為十世。因為時間無自體,依華而立,華既無礙,時間也同樣無礙。因此下文說「過去一切劫,安置未來今。未來一切劫,迴置過去世。」又說「無量劫即一念,一念即無量劫」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朵花不僅遍在所有地方,也涵蓋了所有的時間。。也就是說,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每一世又各分為三,全部涵攝在一個念頭之中,所以稱為十世。。時間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它是依附於花而成立的;既然花與花之間沒有障礙,那麼時間也同樣沒有障礙。。所以下面的文字說:「把過去所有的劫波時間,都安置在未來與現在之中。」。把未來所有的劫數,都轉而安置在過去的世間。。文中又提到:「無量劫的時間就等於一念之間,而一念之間也等於無量劫」之類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闡釋華嚴經中「一即一切」的圓融法義。
    以「一花」象徵微塵之小,卻能顯現出空間上的遍在(一切處)與時間上的恆常(一切時),體現事事無礙、重重無盡的法界特質。

    此處解釋華嚴經中「十世」的構成:將傳統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進一步細分(如過去之過去、現在、未來),共計九世,再加上包含所有時間的「一念」,總計為十世。
    強調時間的微細與法界圓融,說明一念之中即含括全時間維度。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法義。
    強調時間(時)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與現象(華)相互依存。
    當現象界達到互不相礙的圓融狀態時,時間的限制也隨之消融,體現了時空圓融、即相即空的境界。

    此句出自《華嚴經》相關論釋,旨在闡述華嚴法界中「時間圓融」的特質。
    在三世一念的境界中,過去、現在、未來不再是線性的遞進,而是相互交融、同時具足。
    將過去一切劫安置於未來今,體現了時空超越與法界圓融的義理。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超越時間的特質,體現「事事無礙」與「圓融」之義。
    修行者或菩薩透過大願力與智慧,打破時間的線性限制,使未來與過去在當下圓融無礙,將未來的果位或功德在過去即已成就,體現法界中時間的非線性與同步性。

    此句體現華嚴經之「事事無礙」與「時間圓融」義理。
    在三昧或佛之境界中,時間不再是線性的遞增,而是超越量相的。
    極長之時間(無量劫)與極短之瞬間(一念)在實相中互即互入,顯示出心法不二、時間與空間在覺性中圓融無礙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一切處:指法界中所有空間位置,無有遺漏。
  • 一切時: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時間維度。
  • 無別體:指沒有獨立、單一的實體存在,強調依他起性。
  • 安置:在此指將時間的維度在圓融境界中重新整合或同時顯現。
  • 迴置:指將某種狀態或功德轉移、安置於另一時空或對象之中。

九即此一華既具遍一切處,亦復該一切 時。謂三世各三,攝為一念,故為十世也。以 時無別體,依華以立,華既無礙,時亦如之。 是故下云「過去一切劫,安置未來今。未來一 切劫,迴置過去世。」又云「無量劫即一念,一念 即無量劫」等。

111
白話直譯
十、這圓教法理不會單獨生起,必定有眷屬隨同而生。下文說「此華有世界海塵數蓮華作為眷屬。」又如一方為主,十方為伴,其餘各方也如此。因此主主、伴伴彼此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滿明徹,具足德行。如同一事一華帶有自身十義,具備這十門就是一百門,其餘教義等也各自依此推算,所以成為千門。如教義等,對照自身類別的十義及同時等十門有這千門,那同時等也對照自身類別十門及教義等也成千門,依此思考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點,這種圓融的教法道理不會單獨存在,一定會有相關的配套法理隨之而生。。後面提到:「這朵花擁有與世界海中的塵埃數量一樣多的蓮花作為隨從。」。就像其中一個方向作為主體,而十方則作為陪伴;其他方向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所以主體與主體、伴隨與伴隨之間互不相見,而主體與伴隨、伴隨與主體之間則圓滿明徹且具足功德。。就像一個事理包含十種意義,如果這十個門徑都具足,就變成一百個門;其餘的教義也比照這個方式計算,所以最終形成了千個門。。就像教義這類項目,對照它自身的十種義理以及同時發生的十個門類,就構成了這一千個門;同樣地,那些同時發生的項目,對照其自身的十門以及教義等項目,也同樣構成一千個門,依照這個邏輯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10)

名相註解
  • 世界海塵數:以海中塵埃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常用於描述佛土之廣大或功德之深厚。
  • 伴:指相隨、相應或互為依止的關係,在此指空間上的互攝。
  • 具德:指具足功德,指每一現象皆包含全法界的功德。
  • 自類十義:指同一類別中包含的十種義理或面向。
  • 同時等十門:指與該類別在同一時間或層次上對應的十個門類。
  • 千門:指十乘或十門相互交織、重重無盡而產生的千種表現形式。

十此圓教法理無孤起,必眷 屬隨生。下云「此華有世界海塵數蓮華以 為眷屬。」又如一方為主十方為伴,餘方亦 爾。是故主主伴伴各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明 具德。如一事華帶自十義,具此十門即為 一百門,餘教義等亦各准之,故成千門。如 教義等,望自類十義及同時等十門有此千 門,彼同時等亦望自類十門及教義等亦成 千門,準思可見。

112
白話直譯
問:有何因緣使這些諸法能如此混融無礙?答:因緣無量,難以詳述,略舉十類來解釋這無礙:一、緣起相由故;二、法性融通故;三、各唯心現故;四、如幻不實故;五、大小無定故;六、無限因生故;七、果德圓極故;八、勝通自在故;九、三昧大用故;十、難思解脫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是什麼樣的原因,讓這些現象能夠如此相互融合且沒有障礙?。回答:由於因緣太多,很難全部詳細說明,這裡簡略列出十類來解釋這種「無礙」的狀態:第一,是因為緣起相貌的依止;第二,是因為法性的融通無礙;第三,是因為一切由心顯現;第四,是因為如同幻影般不真實;第五,是因為大小沒有固定限制;第六,是因為由無限的因緣而生;第七,是因為果德圓滿極致;第八,是因為具備勝通的自在能力;第九,是因為三昧的廣大運用;第十,是因為難思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根源。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下,諸法之所以能混融無礙,是因為每一法門皆含攝所有法門,打破了個體與整體的對立,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本段旨在解釋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成立基礎。
    作者將複雜的因緣簡化為十種面向,涵蓋了從基礎的緣起、心法(唯心)、空性(如幻)、空間維度(大小無定)到修行成就(果德、三昧、解脫)的全方位論述,說明萬法如何相互交融而不相妨礙。

名相註解
  • 混融無礙:指法界中各現象互不排斥,圓融交錯,彼此攝受而無任何阻隔,是華嚴經核心的「事事無礙」境界。
  • 各唯心現: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顯現,心與境互不分離。
  • 勝通:指超越一般神通的殊勝神通,能自在運用於法界。

問:有何因緣令此諸法得 有如是混融無礙?答:因緣無量,難可具陳, 略提十類釋此無礙:一緣起相由故、二法 性融通故、三各唯心現故、四如幻不實故、五 大小無定故、六無限因生故、七果德圓極 故、八勝通自在故、九三昧大用故、十難思解 脫故。

113
白話直譯
初、緣起相由故,指大法界中緣起法海義門無量,依圓宗略舉十門來解釋前義,意指諸緣起法必須具備這十義才能緣起,缺一即不成。一、諸緣各異義,指大緣起中各種緣的相互關係,必須體性與作用各自分明不混雜,才能成為緣起。若不如此,諸緣雜亂就失去本來的緣法,緣起也就不成立。這就是各種緣各自守住自身的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提到的「緣起相由故」,是指在大法界中,緣起法的義理門徑像大海一樣無量無邊。這裡根據圓融法門,簡略舉出十個方面來解釋前面的意思,也就是說,所有緣起法都必須具備這十種義理才能成立,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項,就不能稱為緣起。。第一,所謂『各種條件各不相同』的意思是:在大規模的因緣生起過程中,各個條件之間雖然相互關聯,但它們的本質(體)與作用(用)必須各自獨立,不能混淆在一起,這樣才能成立所謂的『緣起』。。如果不這樣,各種條件會變得混亂,失去了原本的核心緣分,因果的生起就無法完成。。這就是指各種因緣都各自維持自己的單一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華嚴經探玄記》對緣起相的解析。
    作者強調華嚴圓教的特點:緣起並非單純的因果遞進,而是在大法界中重重無盡的圓融關係。
    透過「十門」的分析,將複雜的緣起法海系統化,說明緣起之成立必須滿足特定的圓融條件,缺一不可。

    本句解析緣起法中「異緣」的重要性。
    在華嚴的圓融緣起觀中,雖然萬法互即互入,但在分析緣起構成時,必須區分各個條件的特質(體)與功能(用)。
    若所有條件完全相同或混雜,則失去了「相依」的前提,無法形成因果的遞進與生起。

    本句強調在緣起法中,條件(緣)的純淨與對正與否至關重要。
    若條件雜亂或偏離了核心的本緣,則無法構成正確的因果鏈接,導致預期的法相或果位無法生起。

    此句在論述緣起與法相,強調在特定分析層面上,各種條件(緣)在起作用時,各自保持其獨立的特質或單一的性質,而不與他緣混淆,以此說明現象界組成之基礎。

名相註解
  • 大法界:華嚴經中指一切現象相互融通、無礙的整體境界。
  • 緣起法海:比喻緣起法義理深廣、重重無盡,如大海般無量。
  • 圓宗:指華嚴圓融法門,強調事事無礙、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觀點。
  • 大緣起:指華嚴經中規模宏大、重重無盡的普遍緣起法。
  • 相望:指彼此依存、相互對照或相互關聯的狀態。
  • 和雜:指混淆不清,失去各自獨立的特徵。
  • 諸緣:指構成事物生起的所有條件與因素。
  • 本緣法:指事物生起最核心、最根本的決定性條件。
  • 守自一:指各自保持其單一、獨立的本性或狀態,不與其他法相雜染。

初緣起相由故者,謂大法界中緣起 法海義門無量,約就圓宗略舉十門以釋 前義,謂諸緣起法要具此十義方緣起故,闕 即不成。一諸緣各異義,謂大緣起中諸緣相 望,要須體用各別不相和雜,方成緣起。若 不爾者,諸緣雜亂失本緣法,緣起不成。此 即諸緣各各守自一也。

114
白話直譯
二、互遍相資義,指這些緣必須互相遍應,才能成為緣起。例如一個緣能遍應多個緣,彼此全然為一,所以這一即具備多個一。如果這一緣不具備多一,則相資不遍,緣起就不成立。這就是每一個都具備一切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是『互遍相資』的意義,意思是說這些條件必須彼此全面地對應與支持,才能構成緣起。。就像一個條件能對應到許多條件,而每一個對應關係都被視為一個整體,所以這一個之中就包含了許多個一。。如果這個條件中缺少了任何一個因素,那麼對應的結果就無法全面成立,也就不能構成所謂的緣起關係。。這就是說,每一個單一的事物中,都完整地包含了所有其他的一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緣起法中條件相互依存的特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緣起不僅是單向的因果,而是諸緣之間互為條件、互相貫通(互遍),彼此資助而共同成就的體系。

    此處在論述華嚴經中「一即多」的圓融理則。
    透過「緣」的對應關係,說明單一體(一)與多個體(多)之間並非對立,而是在互涉、互融的關係中,使單一之物能具足多方的特質,體現法界事事無礙的特徵。

    此處討論緣起法中條件(緣)的完備性。
    在因果論中,若構成結果所需的必要條件(多一)不完整,則其對應的果實(資應)無法全面地產生,導致緣起鏈條斷裂,無法成立法義上的緣起關係。

    此句闡釋華嚴經之「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法界義理。
    強調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並非分離,而是在質與量上相互包含,體現了事事無礙的重重相即關係。

名相註解
  • 互遍:指各個條件之間相互周遍、全面對應,不遺漏任何一方。
  • 資義:指資助、支持的意義,指各緣互為依據而使法成立。
  • 資應:指對應的資糧或應有的結果。
  • 一切:指法界中所有存在的所有法相或整體。
  • 具:具足,指完整地包含且不缺失。

二互遍相資義,謂 此諸緣要互相遍應,方成緣起。且如一緣遍 應多緣,各與彼多全為一故,此一即具多 箇一也。若此一緣不具多一,即資應不遍, 不成緣起。此即一一各具一切一也。

115
白話直譯
三、俱存無礙義,指凡是一個緣,必須同時具備前兩者才能成為緣起,既要安住自身一,又能遍應多緣,遍應多緣才是一。因此唯一、多一皆能自在無礙。由此融合有六種情形:或舉體全住是唯一,或舉體遍應是多一,或同時存在,或雙雙泯滅,或總合,或全然分離,皆可思考得知。以上三門已總結緣起本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同時存在且互不妨礙』的意義:是指任何一個條件(緣),必須具備前面提到的兩個方面才能構成緣起。因為它必須既能安住在自己的本質中,又能對外普遍對應,且這種對多個條件的普遍對應,才構成一個完整的緣。。所以,單一與多樣在其中是自在且沒有障礙的。。透過這種融會貫通的理路,可以分為六種情形:一是全體完整地存在,稱為「唯一」;二是全體普遍地應現,稱為「多一」;其餘則是:兩者同時存在、兩者同時消除、兩者總合為一、或兩者完全分離。這六種情況透過思考都能明白。。以上這三個門項,總共解釋完了緣起法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觀中的「事事無礙」理路。
    強調一個「緣」的成立,必須同時具備「自性(自一方)」與「相容/對應(遍應)」兩種特質。
    若僅有自性則成孤立,若僅有對應則無主體。
    唯有在安住自方的同時能遍應一切,才符合華嚴法界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緣起義。

    此句論述華嚴之法界觀,強調「一」與「多」並非對立,而是在圓融無礙的狀態下,單一即包含全部,全部即顯現為單一,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段論述屬於華嚴經中關於「事事無礙」或「一多」關係的邏輯分析。
    透過「鎔融」(融會貫通)的視角,分析單一與多數、存在與消除之間的六種邏輯關係,旨在說明法界中體用不二、一即一切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總結。
    作者指出先前設定的三個分析面向(三門),已完整闡述了緣起法的核心義理,標誌著該段論述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俱存無礙義:指多個法門或條件同時存在而互不幹擾、圓融無礙的義理。
  • 遍應:指一個法能對應、涵蓋或影響所有其他法,不留餘地。
  • 唯一:指單一的體性或單一的現象。
  • 多一:指多個現象在一個體性中圓融,或多與一的互即互入。
  • 三門:指分析法義時設定的三個切入點或階段。

三 俱存無礙義,謂凡是一緣,要具前二方成緣 起,以要住自一方能遍應,遍應多緣方是 一故。是故唯一多一自在無礙。由此鎔融 有六句:或舉體全住是唯一也、或舉體遍應 是多一、或俱存、或雙泯、或總合、或全離,皆 思之可見。此上三門總明緣起本法竟。

116
白話直譯
四異門相入義,指諸緣的力量與作用彼此依存、互相影響,彼此奪取形相,因此各自同時具備完整與不完整的力量,緣起才能成立。如論中所說:「因不生,是因為緣生起。」「緣不生,是因為自因生起。」如果每個緣都只有力量而沒有無力,就會產生多重果報的過失,因為每一個都能各自生起。如果每個緣都只有無力而沒有力量,就會產生無果的過失,因為同樣不是緣,便都不能生起。因此,緣起必須彼此依存,兼具力量與無力。如缺少一個緣,一切都不能成立,其餘亦然。因此,一能攝持多,一是有力能統攝眾多;多依於一,多是無力而潛入於一。由於一有力量,必然不能與多有力量同時存在,所以沒有一不攝多的情況;由於多無力量,必然不能與一無力量同時存在,所以沒有多不入一的情況。如同一能持多依,多能持一依也是如此,反過來思考亦然。因此,也沒有多不攝一、一不入多的情形。如一對多,有依有持,力量與無力常常同時包含眾多於自身,也潛藏自身於眾多之中,能同時無礙。多對於一,也應當如此理解。兩者同時存在或同時消融,二者皆無障礙,應依此推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四異門」的相入之義,是指各種條件的力量在運作時,彼此依賴支持,同時也互相影響或抵消。因此,會產生「發揮全部力量」與「無法發揮全部力量」的不同情況,而緣起法正是如此成就的。。就像論書中說的:「因為『因』不能單獨產生結果,必須依賴『緣』才能產生」。。不是靠外部條件來產生,而是由自身的因果力量而生。。如果每個條件僅僅只有「能產生作用」而沒有「不能產生作用」的對立面,就會導致結果過多,因為這樣會讓每一個條件都各自產生一個結果。。如果僅僅認為沒有力量,或者說沒有所謂的「有力」,那麼就會陷入沒有結果的錯誤,因為兩者都不是產生結果的條件,所以都無法產生作用。。所以緣起必須互相依賴,有的力量強,有的力量弱。。就像如果缺少其中一個條件,所有事情都無法完成,其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所以,一個能容納許多,一個有力量能攝受許多。。許多事物依止於單一之理,是因為這些事物本身沒有能力,才潛在於那一中。。因為「一」具備的力量,必然不會與「多」的力量分開而存在,所以任何一個「一」都涵蓋了所有的「多」。。多數的狀態沒有獨立的力量,一定不能與單一的狀態同時存在,所以沒有所謂的「多」而不進入「一」的境界。。就像一個事物包含多個依據是這樣,多個事物共用一個依據也是同樣道理,請反過來思考前面提到的內容。。這就是說,沒有任何多數不能被單一所攝受,也沒有任何單一不進入多數之中。。就像用一個視角看到許多對象,彼此相互依賴、相互承持,無論是全力的或無力的,都能完整地呈現。在自身之中包含著多者,而自身也潛在於多者之中,兩者同時存在且互不妨礙。。在一個對象中看到許多現象,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同時存在與兩者皆空這兩種說法並不衝突,請思考並對照參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的「相入」與「四異門」。
    相入是指事事相互進入,而「四異」則是在分析緣起過程中,力量的運作並非單一,而是存在依持(支持)與形奪(遮蔽或抵消)的互動。
    透過這種力量的對比(全力與無全力),揭示了現象界緣起生滅的複雜機制,說明萬法在相互依存的同時,亦有其差異性的運作邏輯。

    此句探討因果生起之條件。
    在佛教因果論中,「因」是主導結果的種子,但單有「因」不足以使果實成熟,必須具備適當的「緣」(輔助條件),結果才能顯現。
    此處強調「緣」在生起過程中的必要性。

    此句討論法之生起機制。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區分「緣」(外部輔助條件)與「自因」(事物內在的種子或本質因)。
    強調特定法之生起是依據其自體因緣,而非單純依賴外在緣分,用以闡明法性自足或自因果的理路。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中的條件分析。
    作者旨在論證若缺乏「無力」(不能產生作用)的限制,則每一種條件都會獨立地產生結果,導致結果數量過多(多果),這在邏輯上會導致矛盾或不符合實際觀察,因此強調力量的對立與制約纔是正確的因果運作方式。

    此處在討論因果生起之條件(緣)。
    若將「力」完全否定(無力)或否定其能動性(無有力),則無法解釋果相如何生起。
    若缺乏必要的條件(緣),則會導致「無果」的邏輯謬誤,說明在分析法義時必須正確設定條件,不可陷入極端。

    此句論述緣起法之相互依存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觀中,萬法互為因果,彼此依著而存在。
    所謂「具力無力」,是指在不同的緣分組閤中,各項條件(緣)所起的作用強弱不一,影響結果的顯現。

    此句強調「因緣法」的嚴密性。
    在華嚴經的法界觀中,任何現象的成立都依賴於眾多條件(緣)的圓滿匯聚。
    若其中任何一個環節缺失,整體結果便無法顯現,以此說明事事互涉、相依不獨立的特質。

    此句闡釋華嚴法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說明在圓融境界中,單一的體性並不侷限於自身,而是具備能涵蓋、容納所有多樣性的力量,體現了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多」與「一」的關係。
    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眾多現象(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單一的真理或體性(一)。
    所謂「無力潛入」,是指現象界的個體缺乏獨立自存的實體性,因此必然歸屬於、融攝於一個整體之中,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相即關係。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一多相即」理路。
    強調「一」與「多」並非數量上的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若「一」能真正成立,其內在力量必然包含整體(多),因此單一之個體即攝受全部之總體,體現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文中透過「無力」之論證,說明「多」的相狀在實相中並無獨立自存的實體力量,必須依歸於「一」之中,以此破除對數量對立的執著,揭示事事無礙的體系。

    此處在論述事物的相互依存與包含關係。
    透過「一持多」與「多持一」的對比,揭示法界中個體與整體、單一與多元之間互即互入的邏輯關係,要求讀者透過反向推論來深化對此理的理解。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一多相即」理。
    說明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個體(一)與整體(多)並非對立,而是互含互入:整體的所有特質都被濃縮在單一之中,而單一的特質亦遍在整體之中,打破了數量與空間的絕對界限。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一多相容」義理。
    強調個體(一)與整體(多)並非對立,而是互為依持。
    一個個體中包含著所有個體的特質,而個體本身也存在於整體之中,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多相容」的特質。
    指在單一的法相中能見到無量多種現象,而這種相互涵容的關係在所有法門中皆是一致的。

    此句論述華嚴之圓融義理。
    在最高層次的實相中,「俱存」(肯定之相)與「雙泯」(否定之空)並非對立,而是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
    這體現了非有非無的中道圓融,要求修行者在思惟時將兩種對立的觀點統合看待。

名相註解
  • 四異門:指在相入的過程中,因緣力量運作而產生的四種差異狀態。
  • 相入:華嚴宗核心觀念,指事事相互進入,互不相礙且互不缺失。
  • 自因:指事物本身內在的、決定性的生起原因。
  • 多果過:指結果過多而導致的邏輯錯誤或不合理之處。
  • 各生:指每一個條件或因緣都各自獨立地產生一個對應的結果。
  • 無果過:指在邏輯推論中,因設定錯誤導致無法導出結果的謬誤。
  • 互相依:指互為依止,即法與法之間相互依存,不離而成立。
  • 不成:指結果無法產生或現象無法成立。
  • 持:指維持、容納或涵蓋。
  • 多:指法界中無量無盡的現象、眾生或個體。
  • 一持多依:指單一的事物或法,包含或依止多個條件、因素或對象。
  • 多持一依:指多個事物或法,共同依止於單一的條件、因素或對象。
  • 入:入 the 互入,指一種法進入另一種法之中,體現法界互融之義。
  • 一望多:指以單一視角或單一體相觀照而見到多種法相的圓融狀態。
  • 依持:指法與法之間相互依賴、相互承託,不分離且不獨立。
  • 多望於一:指在一個單一對象中觀察到多種現象,體現華嚴經中『一即多』的圓融義。
  • 俱存:指現象界所有事物的同時存在,肯定其相。
  • 二句: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論述方式,此處指「俱存」與「雙泯」。

四異門相入義,謂諸緣力用互相依持互形 奪故,各有全力無全力義,緣起方成。如論 云「因不生,緣生故。緣不生,自因生故。」若各 唯有力無無力,即有多果過,一一各生故。 若各唯無力,無有力,即有無果過,以同非 緣俱不生故。是故緣起要互相依,具力無 力。如闕一緣,一切不成,餘亦如是。是故一 能持多,一是有力能攝多;多依於一,多是無 力潛入一。由一有力,必不得與多有力俱, 是故無有一而不攝多也;由多無力,必不 得與一無力俱,是故無有多而不入一 也。如一持多依既爾,多持一依亦然,反上 思之。是即亦無多不攝一、一無不入多者 也。如一望多有依有持,全力無力常全多 在己中、潛己在多中,同時無礙。多望 於一,當知亦爾。俱存雙泯二句無礙,思准 之。

117
白話直譯
五異體相即義,指諸緣彼此觀察,整體形相互相奪取,具有有體與無體的意義,緣起才能成立。如果缺少一個緣,其餘就不能成立生起,既然不能生起,緣的意義就破壞了。得到這一緣,能使一切成立生起,既然所生能成立,緣的意義才能確立。因此,一緣是能生起者,多緣及果都是所生起者。因此,多是由一所成,多是無體;一能成就多,一是有體。由於一有體,必然不能與多有體同時存在;多無體,必然不能與一無體同時存在,所以沒有不是多的一、也沒有不是一的多。一與多既然如此,多與一也是如此,反過來思考亦然。如一對多,有有體與無體,因此能攝納他者同於自身,也能捨棄自身同於他者,能同時無礙。多對於一,也應當如此理解,依前理推斷。兩者同時存在或同時消融,二者皆無障礙,亦可由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五異體相即」的意思是,各種條件(緣)彼此相互依賴。整體的形態雖然顯現出來,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透過條件的聚合(緣起)才形成的。。如果缺少其中一個條件,其他條件也無法讓結果產生;因為結果無法產生,所以原本條件的意義也就消失了。。有了這個條件,就能讓所有事物產生並成就;正因為結果已經產生,所以『緣』這個定義才成立。。所以,單一的緣分是促使發生的原因,而多種緣分以及最終的結果,則是被促使產生的對象。。這就是用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一個整體,而這些組成部分本身並沒有獨立的實體。。一個能化現出許多,而這一個本身又是真實的體性。。單一的實體,必然無法與多個實體同時存在於同一處。。「多」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它不能脫離「一」的空性而存在。因此,沒有任何一個「一」是不包含「多」的,也沒有任何「多」是不包含「一」的。。既然一個與多個的關係是這樣,那麼多個與一個的關係也一樣,請反過來思考前面提到的道理。。就像從一個視角看到許多事物,既有實體又無實體,因此能將他人納入自身、將自身視作他人,兩者同時且互不妨礙。。將許多事物視作一個,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請依照前文來思考。。同時存在與兩者皆空這兩種狀態是互不妨礙的,只要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之「相即」義。
    強調現象(形貌)雖然存在,但其本質是由多種條件(緣)相互依存而成的,並非單一獨立的實體。
    透過「奪有」(否定單一實體性)來揭示「緣起」的真理,說明體相不二,在無體的狀態中成就現象之相。

    此處論述「緣起」之相依性。
    強調果之成立必須具足所有必要條件(緣),若其中一項缺失,整體因果鏈條即斷裂,導致原本各緣所承載的導向功能(緣義)失效。
    這體現了華嚴觀中事事無礙且互為依存的邏輯:一即一切,缺一不可。

    此處討論的是「緣」的定義與功能。
    在華嚴義理中,緣不僅是條件,更是促使法界一切現象相互依存、共同成就的動力。
    強調「緣」的成立必須依據其產生的「結果」(所起),若無結果,則無法定義該條件為「緣」。

    此句論述因果生起的邏輯關係。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區分「能起」(主導觸發的動力/條件)與「所起」(被觸發而產生的現象/結果)。
    強調單一關鍵緣分(一緣)足以啟動複雜的因果鏈條,使多種條件(多緣)與最終果報(果)隨之顯現。

    此處論述「一」與「多」的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所謂的「一」是由許多微細的「多」所聚合而成,但這些「多」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無自性實體。
    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或獨立個體的執著,揭示事事無礙的空相與圓融。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說明單一法界(一)能隨緣顯現出無量種相(多),且這種顯現並非虛幻,而是基於一個不變的實體(體),體現了事事無礙、體用不二的特質。

    此處論述體性的排他性。
    在分析法義時,強調「一」與「多」在體相上的對立,若某物在體性上是單一的,則不能同時具備多個實體的特徵,用以論證體相的嚴謹性。

    此處論述「一」與「多」的互根互入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作者指出「多」與「一」皆無獨立自性(無體),兩者互為前提,不可分離。
    若能體悟到一中含多、多中含一,即可破除對數量與空間的執著,契入圓融之理。

    此句論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無礙理則。
    強調個體(一)與整體(多)之間並非對立或單純的累加,而是互即互入、相互等同的關係,要求修行者透過反向推導來深化對法界圓融的體悟。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事事無礙」特質。
    透過「一」與「多」的圓融,說明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個體(己)與他者(他)不再有對立的界限,能達到相互攝受、互即互入的無礙狀態。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一多相容」的理路。
    說明將多數之物視為單一整體時,其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之理一致,強調事事無礙、重重相即的圓融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圓融義理。
    所謂「俱存」指現象的顯現,「雙泯」指本質的空寂。
    在圓融境界中,顯現與空寂並非對立,而是互不相礙、同時成立,此即「二句無礙」之理。

名相註解
  • 緣義:指條件在因果關係中所扮演的角色或其成立的意義。
  • 壞:指毀壞、失效或不再成立。
  • 成起:指事物的成就與興起,即從潛在狀態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 能起:指具有啟動、促使事物產生的功能或力量。
  • 所起:指被啟動、被促使而產生的狀態或結果。
  • 無體:指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屬空性義。
  • 有體:指具有實體性質或自相的體相。
  • 一、多:佛教邏輯中常用來討論個體與整體、單一與繁複之關係的對立項,在此處旨在論證其不二圓融。
  • 一多:指單一與多數,在華嚴經語境中常用於說明「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理則。
  • 有體無體:指現象上雖有實體之相,但本質上空寂無自性,即「真空妙有」之義。
  • 攝他同己:指將他方的特質或存在攝納於自身之中,體現法界之互容。
  • 二句無礙:指兩種看似矛盾的法義(如空與有、一與多)在圓融理會中不再衝突,能相互攝受。

五異體相即義,謂諸緣相望,全體形 奪有有體無體義,緣起方成。以若闕一緣 餘不成起,起不成故,緣義即壞。得此一緣 令一切成起,所起成故,緣義方立。是故一緣 是能起,多緣及果俱是所起。是即多為一成, 多是無體;一能作多,一是有體。由一有體, 必不得與多有體俱;多無體,必不得與一 無體俱,是故無有不多之一、無有不一 之多。一多既爾,多一亦然,反上思之。如一 望多有有體無體,故能攝他同己、廢己 同他同時無礙。多望於一,當知亦爾,准前 思之。俱存雙泯二句無礙,亦思之可見。

118
白話直譯
六、體用雙融義,指諸緣起法必須力量與作用交互融合,整體融會,才能成就緣起。因此,圓通也有六句:第一,以本體無所不包,舉全體即是全用,這就是只有相入而無相即的義理。第二,以作用無不含本體,因此只有相即而無相入。第三,歸於本體的作用不妨礙作用,完全運用本體也不失本體,這就是無礙雙存,既能相入也能相即,自在同時顯現。第四,完全運用本體時本體消融,完全本體的作用時作用消失,非即非入,圓融無別。第五,綜合前四句,皆是同一緣起無礙並存。第六,超越前五句,絕待離言,冥合於同一性海。以上三門,已闡明初異體門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體用雙融的意義:是指所有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必須在功能作用上相互交織,且在整體上完全融合,才能構成真正的緣起。。所以圓通的道理也可以用六個方面來說明:第一,因為體性沒有不用之處,所以能將全體運用,也就是透過相狀進入無相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義」。。第二,因為所有的作用都離不開體性,所以僅僅顯現相狀,就等於進入了無相的境界。。三皈依的本體在運作時不妨礙其功能,而全盤的功能運作也不會失去其本體。這就是體與用互不幹擾地同時存在,既能進入其中,又能直接對應,自在地共同顯現。。在四種圓滿的「用」之中,其本體已消融;在圓滿的「體」之中,其作用已消失;既非同一也非進入,達到圓融無礙、單一純淨的境界。。在五合的前四句中,同樣是依緣而起,且彼此之間沒有妨礙,全部共同存在。。第六,消除前面五種對象的執著,徹底脫離語言的束縛,從而與自性海融為一體。。前面提到的這三門,在第一個「異體門」中已經把義理說明完畢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體用雙融」。
    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用指其顯現的功能(用)。
    在華嚴圓融觀中,緣起法並非單純的因果堆疊,而是所有現象的本體與作用相互滲透、互不分離,達到全體融合的狀態,如此方能體現法界事事無礙的緣起特質。

    此處論述「圓通」之理,強調體用不二。
    體性(本質)本就無處不在且無所不用,因此在運作時能全體顯現,不偏廢任何部分。
    透過「相」(現象)的切入,最終契入「無相」(本質),體現出法義的圓融。

    此處論述「體用」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體(本質)與用(顯現)不二。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現象(用)皆由本體所現,且本體不離現象時,對「相」的執著即轉化為「無相」的智慧,達到相與無相圓融入乘的境界。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體用圓融」義。
    三歸(皈依佛法僧)之本體(體)與其顯現的功能(用)並非截然分開,而是體中含用、用中顯體。
    體不因顯用而損毀,用不因依體而受限,達到「無礙雙存」的境界,體現了法界中「入」與「即」的自在圓融。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中「體」與「用」的高度圓融。
    透過「體泯」與「用亡」的否定,破除對體用二元的執著,最終導向「非即非入」的中道圓融狀態,體現法界一體、不分彼此的「一味」境界。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五合」的法義。
    指在特定的緣起結構中,前四個組成要素並非單一線性發生,而是處於一種互不幹擾、同時圓融的狀態,體現了華嚴法界「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修行至高階段的體悟。
    透過「泯」除對前述五種法相的分別執著,達到「絕待」即不依賴任何對立或對待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離於語言文字的標記,心意識便能與法界本然的自性海(真如海)冥合,體現華嚴之圓融無礙。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總結。
    作者在分析華嚴經的義理時,將其分為三門(三種切入分析的門徑),而目前已完成第一門「異體門」的義理闡述。
    這顯示了疏論在解析經文時採取由淺入深、層次分明的邏輯結構。

名相註解
  • 體用雙融: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功能作用(用)相互融合,不分彼此。
  • 緣起法:依因緣而生起的一切現象。
  • 力用:指法門在運作中所發揮的功能與效能。
  • 無相:指超越對形式、相狀的執著,體悟其空性或真如本質。
  • 三歸:指皈依佛、法、僧三寶。
  • 無礙雙存:指兩種性質(如體與用)同時存在且互不幹擾、圓融無礙。
  • 即:指直接等同、即是,強調同一性與對應。
  • 圓融一味:指各種法相相互交融,不再有對立或區分,達到絕對統一的狀態。
  • 五合:華嚴經中描述法界重重相入、圓融無礙的特定組合結構。
  • 泯:指消除、泯滅,在此指消除對法相的分別執著。
  • 絕待:指不再依賴於對待(相對)的關係,達到絕對的超越。
  • 離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與概念,進入不可言說的真諦境界。
  • 異體門:在華嚴經探玄記的分析框架中,指從不同體相、對比差異的角度來顯現義理的分析門徑。
  • 竟:完畢、結束。常用於經論中標記某個討論段落的終結。

六 體用雙融義,謂諸緣起法要力用交涉全體 融合,方成緣起。是故圓通亦有六句:一以體 無不用故,舉體全用,即唯有相入無相即 義。二以用無不體故即,唯有相即無相入 也。三歸體之用不礙用,全用之體不失體, 是即無礙雙存,亦入亦即自在俱現。四全用 之體體泯,全體之用用亡,非即非入圓融 一味。五合前四句,同一緣起無礙俱存。六 泯前五句,絕待離言冥同性海。此上三門, 於初異體門顯義理竟。

119
白話直譯
第七,同體相入義,指前述一緣所具的多一,與那一緣的本體無別,因此稱為同體。又因這一緣應當有多緣,所以有多一的存在。所應有的多緣既然相即相入,使得這多一也同樣有即入之義。先說明相入,指一緣有力能攝持多一,多一無力依靠那一緣,因此一能攝多,多便進入一。一入多攝,反過來也應當明白。其他義理和句子,依前面思考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種是「同體相入」的義理:指的是前面提到的某個單一條件中所包含的許多個單一條件,與那個單一條件的本體沒有區別,所以稱為同體。。此外,因為一個因緣可以對應多個因緣,所以纔有了這種「多即是一」的情況。。既然許多條件之間已經互相對應且互相進入,那麼這些多樣的條件與單一的條件之間,也同樣存在著互相對應與進入的關係。。首先說明什麼是「相入」:是指一個條件(緣)具有力量,能夠涵蓋許多個體;而這些個體本身沒有力量,必須依附於那個條件,所以一個能包容許多,許多便進入一個之中。。由一個進入而攝受多個,反過來也是同樣的道理。。剩下的意思和句子,請參考前面的內容來思考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境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相入理則。
    強調在一個法緣(一緣)之中,包含了無數個同樣的法緣,且這些部分與整體在體性上完全一致,並無差異,體現了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一多」圓融的邏輯。
    說明單一的緣分並非孤立,而是能與多個緣分相互對應、重疊,從而推導出「一中含多」或「多即是一」的法界圓融義理。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事事無礙」理則。
    透過「相即」(本質相同)與「相入」(互入互容)的邏輯,說明多個現象(多緣)之間若能互即互入,則多與一的對立消失,達成多即一、一即多的圓融狀態。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相入」的邏輯。
    相入是指「一」與「多」之間的互攝關係。
    文中解釋「一」作為主導緣分時,能將「多」攝受其中,揭示了事事無礙法界中,個體與整體之間不離不二、相互容納的特質。

    此句描述華嚴境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指單一法門或一處進入即可涵蓋、攝受所有法界現象,且多者亦能回歸於一,體現事事無礙的法義。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指示性用語。
    作者在解釋完核心要義後,告知讀者其餘重複或相似的結構與義理,可依循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框架自行推導,以簡省篇幅。

名相註解
  • 同體相入:華嚴宗術語,指不同事物的本體相同,能相互進入且不相妨礙。
  • 體無別:指在本質、體性上沒有區別。
  • 一緣:指單一的條件或法相。
  • 多緣:指多種條件、現象或事相。

七同體相入義, 謂前一緣所具多一,與彼一緣體無別故,名 為同體。又由此一緣應多緣故,有此多一。 所應多緣既相即相入,令此多一亦有即入 也。先明相入,謂一緣有力能持多一,多一 無力依彼一緣,是故一能攝多,多便入一。 一入多攝,反上應知。餘義餘句,准前思之。

120
白話直譯
第八,同體相即義,指前述一緣所具的多一,也有有體與無體的義理,因此也是相即。因為多一無體,是由本一所成,所以多即是一。由於本一有體能生多,因此一能攝多。如同一中有多空,多中有一空也是如此。其他義理和句子,皆依前面思考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八同體相即」之義,是指前面的一個因緣中具足了多個因緣,且同時包含有實體與無實體的義理,所以彼此相互融合、不分彼此。。所謂的多與一都沒有獨立的實體,都是由最根本的一個體而構成的,所以多與一其實就是同一回事。。因為原本的一個體能產生出許多現象,使得一個能包容所有。。如果「一」裡麵包含的「多」是空的,那麼「多」裡麵包含的「一」同樣也是空的。。剩下的意思和句子,都可以參考前面的內容來推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之「相即」理路。
    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單一的緣(一)並不孤立,而是能包含所有其他緣(多),且在「有體」(實相)與「無體」(空相)的辯證中達到統一,體現了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圓融義。

    此句論述華嚴經之「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強調現象上的「多」與本質上的「一」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因為萬法皆由同一法性(本一)所顯現,故其體性不二,破除對數量與個體的執著。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法義。
    強調本體(一)與現象(多)並非對立,而是本體能顯現為多,且在一個圓融的體中能攝受所有現象,體現法界不二的特質。

    此句論述「一」與「多」的互融與空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若能體悟到單一事物中包含的多元性是空(非實有),則反之,多元事物中所體現的單一性同樣也是空。
    旨在破除對數量、對立的執著,證悟事事無礙的空性。

    此句為論疏之慣用語,指示讀者或修行者在面對相似的經文結構或義理時,應運用類比法,依據前文已詳盡解析的邏輯框架進行推演,以避免重複冗贅。

名相註解
  • 本一:指法界最根本的單一體性,或稱法性、真如,是所有現象的共同本源。

八同體相即義,謂前一緣所具多一,亦 有有體無體義,故亦相即。以多一無體,由 本一成,多即一也。由本一有體能作多,令 一攝多。如一有多空既爾,多有一空亦然。 餘義餘句,竝准前思之。

121
白話直譯
第九,俱融無礙義,指同前所說本體與作用雙融即入自在,也有六句,依前面應當明白。以上三門,已在前面第二同體門中論述義理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種是「俱融無礙」的義理,意思是和前面提到的一樣,體與用兩者融合,就能進入自在境界。這部分同樣分為六個句義,請參照之前的說明來理解。。前面提到的這三門內容,在之前的第二個『同體門』中已經把義理分析完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華嚴法界之「融通」境界。
    所謂「體用雙融」,是指事物的本體(體)與顯現的功能(用)不再對立,而是相互滲透、圓融無礙,達到一種隨緣自在、不被遮蔽的狀態。
    文中提到「六句」,是指在分析此類義理時,沿用前文設定的六種邏輯分析步驟(句),以保持論證的一致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總結,說明作者在先前的「同體門」章節中,已經對目前討論的三個門徑(分析維度)完成了詳細的義理辨析,標誌著該論述階段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俱融無礙:指法界中一切現象相互融合,沒有任何障礙的圓融狀態。
  • 同體門:華嚴經義理中,強調萬法本質同一、不二的分析門徑。
  • 辨義理:對佛法教義的深層理路進行分析、辨析與闡明。

九俱融無礙義, 謂亦同前體用雙融即入自在,亦有六句, 准前應知。此上三門,於前第二同體門 中辨義理竟。

122
白話直譯
第十,同異圓備義,指前述九門總合為一大緣起,因此多種義門同時具足。因為安住於一而遍應,所以有廣狹自在。從本體與作用來看,所以有相即與相入。當一攝多時為顯明,使一入多為隱,多攝一入也是如此。又以作用的相入為顯,使本體的相即為隱,顯入隱即也是如此。又異門的即入為顯,使同體為隱,同顯異隱也是如此。又因以異門攝同體中的相入義,所以顯現微細門。因異體相入帶有同體相入,所以有重重無盡的帝網門。由此大緣起法即是無礙法界法門,因此有託事顯法門。由於這種融通自在,現在依此法所論的時法,也隨此無礙自在,因此有十世門。由於這個法門同屬一個緣起相而帶動,因此隨著任一法門必然具足一切,所以有主伴門的說法。這一法門,在前面第三門中已經論述其義理。以上所說的十種義理,總結為緣起相由的法門已經說完。其他法門如《指歸》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十同異圓備義」,是指將前面提到的九種門徑全部整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緣起體系,讓各種義理門徑在同一時間全部具足。。因為處於一種能對所有對象產生對應的狀態,所以能自在地掌控寬廣或狹小。。因為從體相與作用的角度來看,所以纔有了相互融合、相互進入的現象。。用一個理體涵蓋多個現象時是顯現,讓一個理體進入多個現象中則是隱藏,用多個現象涵蓋一個理體也是同樣道理。。此外,透過運用的相貌來顯現,而以本體的相貌來隱藏;從顯現進入隱藏也是同樣的道理。。此外,在不同的門徑中,進入即是顯現,而同體則是隱沒;同樣地,相同之處顯現,不同之處則隱沒。。此外,是因為將不同門徑的特徵攝入到相同體相的義理之中,所以才顯現出微細門。。透過不同個體的相貌進入,同時帶領相同本質的相貌進入,因此形成了重重無盡的帝網之門。。因為這個大緣起法就是無礙法界的法門,所以才透過具體的事物來顯現這個法門。。因為這樣就能達到融通自在的境界。現在根據這個法所分析出的時間法則,同樣隨順這種無礙自在的特性,所以纔有了十世門的說法。。因為這些法門都源自同一個緣起相而產生,所以只要進入其中一門,就必然具足所有法門,因此才區分為主門與伴門。。這一門的內容,可以在前面提到的第三門中來分辨其義理。。前面提到的十種義理,全部都是在說明緣起與相互依賴的門徑,到此就解釋完了。。其他的門類就如同在《指歸》這本書裡面所解釋的內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華嚴觀法中「十門」的圓融結構。
    前九門(如同、異、雜等)雖各有其義,但當它們總合時,不再是碎片化的區分,而是一個完整的「大緣起」體系,體現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使所有義理在同一處同時顯現。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一即多」的圓融特質。
    所謂「一遍應」,是指單一法界能與一切眾生或現象對應無礙;基於此種對應關係,修行者或佛在觀照時,能隨緣而定,在廣大與微小之間自由轉換,不著於任何固定尺度。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特質。
    體(本質)與用(作用)互不離,因此在現象上呈現出「相即」(一個即是另一個)與「相入」(一個包含另一個)的圓融狀態,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一」與「多」的互攝互入關係。
    當以單一體性涵攝萬有時,體性之主導地位顯現;當單一體性融入萬有時,體性隱於現象之中。
    此為「事事無礙」中顯隱轉化的邏輯,說明體用不二、一多相容的圓融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體」與「用」的交互關係。
    體(本質)與相(現象)並非截然對立,而是透過「顯」與「隱」的機制相互運作:當法性透過功能作用顯現時稱為「顯」,當其回歸本體寂靜時稱為「隱」。
    體相即用,顯隱不二。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中「顯」與「隱」的辯證關係。
    在探討事事無礙或理事圓融時,當從「異」的門徑切入,其「入」的過程即是顯現;而當強調「同體」的本質時,則將差異隱沒。
    反之,若強調相同性則顯現,強調差異性則隱沒,體現了法界中同異不二、互攝互入的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攝理。
    說明如何將看似不同的門徑(異門)在同一體相(同體)中相互攝受,從而體現出極其精微、重重交織的法門(微細門),體現了法界圓融、大小相即的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境界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理路。
    所謂「異體相」指個體間的差異性(事相),「同體相」指本質上的同一性(理體)。
    當個體在保持差異的同時又能相互通達、互即互入,便形成了如因陀羅網般互為鏡像、重重無盡的圓融境界。

    本句解釋華嚴經中「大緣起」與「無礙法界」的同一性。
    說明佛法在闡述深奧的法界真理時,必須藉由具體的對象或事件(託事)作為媒介,才能將不可言說的無礙法門顯現出來。

    本文論述華嚴境界中「時空無礙」的理路。
    說明由於法界體性的融通自在,使得時間不再是線性的限制,而是在法上能辨析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及其相互重疊、互入的狀態,進而成立「十世門」的圓融觀照。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一即一切」特質。
    由於所有法門皆由同一緣起理(法界相)而生,彼此互攝互融,並非截然分開。
    因此,雖然在教學上區分主門(核心)與伴門(輔助),但實則一門之中已包含全部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說明,指出當前討論的這一門(章節或議題)與前文第三門之間存在邏輯關聯,需透過對比或參照前文的義理分析來釐清本門的含義。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所述之十項義理,其核心皆在於闡明「緣起」之理,即萬法相互依賴、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相由),至此該部分的論述完結。

    此句為疏論中的指引性文字。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義理時,將部分重複或相近的門類論述,直接參照其著作《指歸》中的詳細說明,以簡省篇幅並保持論述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十同異圓備義:指十種觀察門(同、異、雜、一、多、少、等、不等、圓、備)中,最後一種圓備的義理。
  • 義門:指進入佛法真理的各種路徑或義理切入點。
  • 一遍應:指單一法門或一念心能對應、感應一切眾生或現象的圓融狀態。
  • 廣狹自在:指在空間或法義的寬廣與狹小之間,能隨意運用、不受限制的自由境界。
  • 用相:指法性在運作、顯現時所呈現的功能與相貌。
  • 體相:指法性本身不變的本體特質。
  • 異門:指從差異、區別的面向來觀察或進入的法門。
  • 同體:指萬法本質相同、不分彼此的體性。
  • 同體中相:指在同一本體中呈現出的共同相狀,強調體相不二。
  • 微細門:指極其精微、深奧且重重重疊的法門,常用於描述華嚴法界之重重無盡的特徵。
  • 異體相:指事相上的不同個體或差異之相。
  • 同體相:指法性本質上的同一性或共通之相。
  • 帝網門:指因陀羅網(Indra's Net),象徵法界中一切眾生與現象互即互入、重重無盡的圓融關係。
  • 大緣起法:華嚴經核心教義,指一切法互即互入、重重無盡的圓融緣起。
  • 託事顯法:指藉由敘述具體的事物、故事或對象,來揭示深層的佛法真理。
  • 融通自在:指法界中各法互不妨礙,能自由穿透、相互融合的狀態。
  • 時法:指關於時間的法則或時間的性質。
  • 十世門:華嚴經中對時間的圓融定義,包含過去三世、現在三世、未來三世,以及所有時間的總和(十世),強調時間的同時性與互入性。
  • 緣起相:指萬法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顯現狀態。
  • 主伴門:主門指核心的修行或義理門徑;伴門指相隨、輔助或對應的門徑。
  • 義理:指經論中深層的法義與邏輯道理。
  • 相由:指現象之間相互依賴、互為條件而成立的狀態。

十同異圓備義,謂以前九 門總合為一大緣起故,致令多種義門同 時具足也。由住一遍應,故有廣狹自在也。 由就體就用,故有相即相入也。由一攝多 時為顯,令一入多為隱,多攝一入亦爾。 又就用相入為顯,令就體相即為隱,顯入 隱亦然。又異門即入為顯,令同體為隱,同 顯異隱亦爾。又由以異門攝同體中相入 義,故現微細門也。由異體相入帶同體相 入,故有重重無盡帝網門也。由此大緣起法 即無礙法界法門,故有託事顯法門也。由 此融通自在,今依此法上所辨時法,亦隨 此無礙自在,故有十世門也。由此法門同 一緣起相帶起故,隨一門必具一切,故有 主伴門也。此之一門,於前第三門中以辨 義理。上來十義,總是緣起相由門竟。餘門如 指歸中說。

華嚴經探玄記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