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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T36n1736_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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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 第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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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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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由無方有」以下,上文已說明兩者不相違,現在要說明兩者如何相成。然而,事理互相觀察,略有三種義理:一是相違義,二是不相礙義,三是相成義。現在採用後兩種,第一種是問家所用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由無方有」這句話之後,前面的論述彼此並不衝突,現在要解釋它們是如何互相成就的。。然而,觀察事與理的相互關係,大致可以分為三種義理:第一是彼此相違,第二是不互相妨礙,第三是互為依據。。現在採用後面的兩種,而第一種義理則是針對家庭使用情況的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結構的分析,探討法界體性中「無方」(無邊際、非局部)與「有」(顯現、存在)的關係。
    旨在說明在華嚴法界觀中,絕對的空寂(無方)與具體的顯現(有)並非對立,而是互不違背且相互成就的圓融關係。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事」與「理」的關係。
    事指現象、具相;理指本質、空性。
    三義詳述了兩者從對立(相違)、並存(不相礙)到圓融互導(相作)的邏輯遞進,旨在說明事理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屬於經疏中的解釋性文字,作者在對前文提到的三種義理或選項進行篩選,明確指出目前採納後兩種解釋,而第一種解釋則是用於說明家政或居家生活之適用情況。

名相註解
  • 疏: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
  • 不相乖:指邏輯上不矛盾、不相悖離。
  • 相成:指互為條件、相互成就,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 事:指現象界、具體的萬法相狀。
  • 理:指萬法之本質,如真如、空性。
  • 相望:指相互對比、觀照其關係。
  • 相違義:指事與理在表象上截然不同,不相類同。
  • 不相礙義:指事理雖異,但並不互相干擾或排斥。
  • 相作義:指事理互為條件、互為依據,即事即理,理即事。
  • 第一義:指前文提及的三種義理或解釋方案中的第一項。
  • 問家:指針對居家、家庭環境或世俗家政之適用情況進行的詢問或探討。

疏「由無方有」下,上辯不相乖,今明相成。然 事理相望,略有三義:一相違義、二不相礙義、 三相作義。今用後二,其第一義是問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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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是以緣起之法」以下,是第二點,全面說明緣起的義理。其中分為四點:一是總說,二是開展義理,三是融合,四是分別解釋性義。在第一點中又分為二:先建立義理並配合經文,後面「是以無性緣生故空」以下,歸於中道。現在先說第一點。在四種義理中,第二種義理是空有之義,所謂因緣生起所以有,這是有的義理;因為無自性,所以為空,這是空的義理。第二種義理是空有的所以,所謂無性故有,這是有的所以;因緣生起所以為空,這是空的所以。「所以」就是因緣的意思。為什麼因為無性就能成立空的義理?解釋說:因為一切法都是從因緣生起,所以沒有自性。因此,因緣生起而無自性,這就是空的所以。為什麼因緣生起能成立有的義理?解釋說:正因為沒有固定自性,才能隨因緣而成為幻有,所以無性是有的所以。所以《中論.四諦品》說:「若人不了解空,不知空的因緣,也不明白空的義理,因此自生煩惱。就像不善於咒術,也不善於捉毒蛇一樣。」如果用四句總觀空有,則都稱為所以,所以說因緣生起故名為有,因緣生起故名為空;無性故名為有,無性故名為空。因為一切法的生起必定依靠因緣,因緣生起所以必無自性,由於無自性所以必須依因緣。因緣而有,自性本無,並無二法,只是依幻有萬類差別而稱為俗諦,無性一味則稱為真諦。而四句中的所以,只有第三句「無性故有」能舉證成立,因為理義難以顯現。若要具體舉證,第一句「因緣生故有」,《法華經》說:「只是因為有因緣,從顛倒而生。」《淨名經》說:「以因緣故諸法生」,《中論》說:「從未有一法,不是從因緣生起」等,這些都是因緣故有的義理。第二句「因緣生故空」,經文說:「因緣所生無有生」,論中說:「若法從因緣生,則無自性。若無自性,怎麼會有這個法?」第三句中說「因為有空義,所以一切法得以成立」,這也是〈四諦品〉的文句。因為前面諸品以空來遣除有,小乘便為菩薩立下過失說:如果一切法空,無生無滅,那就沒有四聖諦的法。菩薩反問說:若一切法都不是空性,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就沒有四聖諦這種法了。意思是小乘因為認為空,所以沒有四諦;菩薩因為認為不空,也就沒有四諦。只有有空義時,四諦才能成立,所以有偈說:「因為有空義,一切法才能成立;如果沒有空義,一切法就無法成立。」正因為無自性,所以一切法才能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是以緣起之法」這句話開始,第二部分是用來全面解釋緣起法的義理。。這部分分為四個步驟:首先是總體說明,其次是展開義理,接著將其融合,最後分別解釋性質與意義。。在第一部分的第二小節中:首先建立義理來對應經文,接著從「是以無性緣生故空」這段話之後,將論述歸納到中道義理上。。現在首先說明。。在四種義理之中,有兩種屬於關於「空」與「有」的義理。其中,因為依賴因緣而產生,所以稱為「有義」。。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所以稱為「空」,這就是空的含義。。第二個意義是在說明『空』與『有』的關係: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現象才能顯現;這就是『有』之所以能存在的理由。。因為事物是由因緣而生的,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為空),這就是為什麼說是「空」的原因。。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因緣。。也就是說,為什麼因為沒有自性,才能成立「空」的義理?。解釋說:因為一切事物都是依據條件而生起的,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所以因為事物是由條件組合而生,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這就是所謂「空」的原因。。為什麼說依因緣而生起就具有「有」的意義?。解釋說: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纔能夠依緣而產生虛幻的現象;所以說,沒有固定本質纔是事物能夠存在的根本原因。。所以《中論》的〈四諦品〉中說:「如果一個人不瞭解『空』的本質,不明白『空』與因緣的關係,也不懂得『空』的真正含義,就會因此而產生煩惱。」。就像是不精通咒術的人,無法正確地捕捉毒蛇。。如果用四句論述來全面觀察「空」與「有」,就會發現這些都只是名稱上的定義。所以才說:因為依緣而生,所以稱為「有」;也因為依緣而生,所以稱為「空」。。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稱作「有」;也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稱作「空」。。因為一切法的產生必然依據條件,既然依據條件而存在,就必然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正因為沒有自成之性,才會依條件而生起。。依因緣而存在,但本性是空的,其實並沒有兩種不同的法。只是因為在幻化的現象中,萬物看起來各不相同,所以稱為「俗諦」;而因為所有事物都沒有實體,本質完全一樣,所以稱為「真諦」。。另外,在四句推論中之所以只用第三句來證明,是因為『無性』而產生的現象,其道理較為深奧難以顯現。。如果能證悟的話,會發現所謂的『有』是因為因緣生起的;正如《法華經》所說:事物之所以存在,僅僅是因為因緣的聚合,而人們因為認知的顛倒,才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才這樣說明。。《維摩詰經》說「萬事萬物都是因為因緣而產生的」,《中論》說「沒有任何一件事物不是由因緣而生的」,這些都是在說明事物是因為因緣才存在的道理。。所謂「因為依賴因緣而產生,所以本質是空的」,這是根據經中提到的「由因緣產生的東西,並沒有真實的出生」以及論中說的「如果事物是靠條件產生的,它就沒有獨立不變的本質」。。如果沒有自性,這項法如何能存在?。在第三部分中提到的「因為有空性的義理,所以一切法才能成就」,這段文字同樣出自於〈四諦品〉。。之前的章節用「空」來消除對「有」的執著,小乘修行者因此對菩薩提出質疑:如果一切法都是空的、沒有生滅,那麼四聖諦法也就不存在了。。菩薩反問道:如果一切事物都不是空的,也沒有生起與滅盡,那麼就沒有四聖諦這種法理了。。意思是說,小乘修行者因為過於執著於「空」,所以無法真正體會四聖諦;而菩薩則是因為體悟到「不空」,所以也不再執著於四聖諦。只有在具備正確的「空」義理時,四聖諦才能真正成立。因此有偈子說:「正因為有了空性的義理,一切法才能得以成就;。如果沒有「空」的義理,所有事物的成立就沒有可能。。正是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所以(現象)才能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指出隨疏演義鈔在分析華嚴經義時,將進入第二階段,專門闡述「緣起」的深層涵義。
    在華嚴經語境中,緣起不僅是指單純的因果遞進,更指向法界圓融、重重無盡的互涉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華嚴經疏論的撰寫體例或論證結構。
    透過「總-分-合-別」的邏輯層次,將深奧的法義由淺入深、由概括到具體地展開,以確保對佛法性質(性)與內涵(義)的解析詳盡且不失整體性。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分析。
    作者說明論證邏輯:首先透過「立義」將深層義理與經文內容相對應,隨後藉由分析「無性」(無自性)與「緣生」的關係,推導出「空性」,最終將此空有不二的觀點會歸至不落兩邊的「中道」修行實踐。

    此處為疏鈔之導引語,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起始,準備進入第一個分析單元或分項說明。

    本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四義」的論述,重點在於區分空有之關係。
    此處說明「有」並非指實有的自性,而是指「緣起有」,即依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以此確立空有不二的基礎。

    此句闡釋「空」的邏輯基礎:所謂「空」並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 unchanging 的主體(即無自性),因此在實相上是空的。

    此處論述華嚴觀之「空有不二」。
    強調「空」並非單純的不存在,而是指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性),正因為空掉自性,才給予了因緣和合、產生現象(有)的可能性。
    因此,「空」是「有」的基礎與原因(所以)。

    此句闡明「緣起」與「空性」的同一性。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因依賴條件(緣)而生,故缺乏自性(空)。
    「所以」在此指原因或根據,揭示了緣起是空性的必然結果。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中,旨在總結前文所述的條件或法相,說明其如何構成導向特定結果的因果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因緣不僅是單純的線性因果,更包含重重無盡的相依相即。

    此句在探討「無性」與「空」的邏輯關係。
    在華嚴與中觀義理中,萬法皆因緣而生,無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即無性/無自性),正因為缺乏這種恆常的實體,才符合「空」的定義。
    此處是在追問兩者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闡釋華嚴經中關於「緣起」與「空性」的關係。
    強調現象界的一切皆由各種條件(緣)聚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不依賴他者的實體(自性),即是「無性」之義。

    本句闡明「緣起」與「空性」的邏輯關係。
    在華嚴經義中,強調一切法依緣而起,因其依賴條件而生,故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性);而這種缺乏自性的狀態,正是「空」的義理基礎。
    緣起即是空,空即是緣起。

    此句在討論「有」的定義。
    在華嚴及唯識體系中,「有」通常指代現象的存在。
    此處探討的是:為何凡是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的現象,就被定義為具有「有」的特徵,旨在分析存在(有)與因緣(緣)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闡述華嚴義理中「真空」與「妙有」的關係。
    強調事物若有恆定不變的「定性」(自性),則無法隨緣而生。
    正因為本質空寂(無定性),才能在因緣和合下顯現為「幻有」。
    此處將「無性」視為「有」的前提條件,揭示了空有不二的辯證關係。

    本句引用龍樹菩薩之《中論》,強調對「空性」的正確認知是解脫煩惱的前提。
    若僅將空視為斷滅或不理解空與因緣的相即關係(即真空妙有),則無法破除執著,反而會陷入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痛苦與煩惱。

    此句以「不善咒術者無法擒蛇」為喻,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法門、技巧或對正法義理缺乏精確掌握,即便面對問題(毒蛇)也無法有效調伏或化解。
    強調在修行或解惑過程中,精確的「法」(方法/術)至關重要。

    此處探討中道義理,說明「有」與「空」並非對立的實體,而是依於「緣起」的同一現象。
    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分析,揭示萬法 Neither 實有 nor 斷空,而是在緣生中體現其名相,旨在破除對空有之兩端的執著。

    此句闡釋華嚴中觀之理: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不具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性)。
    正因為沒有固定本質,才能隨緣生起(名有);同時,因為沒有固定本質,其本質即是空(名空)。
    此即「真空妙有」的體用關係。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緣起」與「無性」的互定義理。
    強調諸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而「無自性」正是緣起法的功能特徵,說明現象界的一切皆在條件交互作用中生滅,無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二諦圓融觀。
    說明「俗諦」(現象)與「真諦」(本質)並非兩種實體,而是同一法性的兩種面相。
    現象上的差異(萬類差殊)是幻有的,而本質上的空寂(無性一味)纔是真實的。
    兩者互不離,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回歸法性。

    此處討論四句(通常指有無、常斷等邏輯推演)的證明方式。
    作者指出僅依據第三句能成立證明,主因在於對象屬於「無性」(無自性),這種由於缺乏實體而產生的虛幻現象,其邏輯理路較為幽微,不易直接顯明,故需特別引證。

    本句討論「有」的本質。
    在華嚴經的疏鈔脈絡中,強調萬法雖在現象上因緣生起而顯現為「有」,但這種「有」並非實有,而是基於因緣的假合。
    引用《法華經》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顛倒見,將因緣和合的假相誤認成恆常實有,故需透過正見破除此種顛倒認知。

    此處引用大乘經典與論書,旨在論證「因緣所生」的普遍性。
    強調一切現象(諸法)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以此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符合華嚴與中觀之空有不二義理。

    此段落論述「緣起性空」的核心理路。
    透過引用經論,證明一切現象(法)只要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就必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體性質(自性),因此在實體意義上是「空」的。
    這是華嚴經疏中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執著的關鍵論據。

    此句為典型的辯證詰問,探討「自性」與「法」之存在關係。
    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下,此處旨在透過質詢,引導出對「自性」之定義及其與現象法(假名)之間關係的深層討論,用以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進而顯現法界圓融之理。

    此句為疏釋之對照,說明文中引用之「以空義而成就一切法」之論點,其出處在於〈四諦品〉。
    在華嚴義理中,空性並非單純的滅盡,而是指法性空,正是因為本質空,才具備隨緣顯現、成就萬法的可能性(即真空妙有)。

    此處論述小乘與大乘在「空」與「有」之見解差異。
    小乘法師傾向於將「空」視為一種否定(遣除),因此認為若完全進入空性,將會否定修行基礎的四聖諦(苦集滅道),導致無法立宗。
    這反映了小乘對空性的理解尚未達到大乘「真空妙有」的圓融境界。

    本句透過反面論證(歸謬法),說明「空性」與「生滅」是成立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前提。
    若萬法不空且恆常不變(無生滅),則不存在苦的產生、集因的消除以及解脫的可能,如此則四聖諦失去成立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的認知層次。
    小乘落入「空見」而否定法相(斷滅空),導致無法建立四諦的修行框架;大乘菩薩體悟「真空妙有」(不空),超越了對四諦的執著。
    強調唯有在中道不二的空義基礎上,四諦作為救脫的法門才能真正圓滿成就。

    本句強調「空性」是萬法成立的基礎。
    依華嚴經法界圓融之義,事物之所以能生起、轉化與成就,正是因為其本性空(無自性),而非實有。
    若萬物皆是實有且固定不變,則將無法產生因緣變遷,一切法就無法成立。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關於「空性」與「現量」的辯證關係。
    所謂「無性」即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vapabhāva)。
    正因為沒有這種僵死、不變的自性,萬物才能在因緣中生起、變異與顯現。
    若有定性,則將陷入恆常或斷滅,無法產生生滅變化的現象世界。

名相註解
  • 緣起:佛教核心教理,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緣)匯聚而生,在華嚴經中特指事事無礙的圓融緣起。
  • 總明:總體說明,先概括論述全篇主旨。
  • 開義:展開義理,將概括的內容詳細分析。
  • 融合:將分開討論的義理重新整合,使其圓融不雜。
  • 別釋:分別解釋,針對具體名相或細節進行個別剖析。
  • 性義:指事物的本性(性質)與其所含的意義(內涵)。
  • 立義配經:指在撰寫經疏時,先確立法義的邏輯體系,再將其與經文的字句相對應地解釋。
  • 無性:指無自性,即事物沒有永恆、獨立、不變的本質。
  • 緣生:指條件聚合而生,一切法依因緣而起,而非單獨存在。
  • 中道:佛教的核心觀點,指超越「斷」與「常」兩種極端,在空有之間達到圓融的覺悟狀態。
  • 四義:指在分析法相或理體時所採用的四種義理判準。
  • 空有:佛教核心對立統一概念,指現象無自性(空)但依緣而現(有)。
  • 性(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恆常本質。
  • 空:指由於條件(因緣)的聚合而生,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即「空性」。
  • 空有所以:指空與有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理據。
  • 有所以:指事物之所以能存在、顯現的理由或根據。
  • 因緣:佛教指產生結果的條件。因是指主因,緣是指助緣,兩者結合方能產生果報。
  • 空義:指萬法皆空、無實體的真理義理。
  • 之所以:原因、理據。
  • 緣:指條件、因緣,指事物生起所需之相依條件。
  • 有義:指「存在」的意義或定義,在佛教名相中,「有」常與「空」相對,指涉現象界的顯現。
  • 定性:指恆常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 從緣: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
  • 幻有:指依緣而顯現的現象,雖有形式但無實體,如同幻影。
  • 所以:指原因、根據或基礎。
  • 中論:龍樹菩薩著,大乘中觀學派之奠基之作,旨在破除偏見,建立中道。
  • 四諦品:論述苦、集、滅、道四聖諦,旨在透過空性分析來破除對四諦的實有執著。
  • 空因緣:指空性與因緣的關係,即法因緣而起,故其本性空。
  • 咒術:指透過特定語言、符號或儀軌來調御、化解或改變事物的能力,在此喻指修行中對特定法門的熟練掌握。
  • 四句:佛教邏輯論法,指「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四種判斷方式,用於窮盡一切對象的狀態以破除執著。
  • 性:指自性(Svabhāva),指事物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有:指假名之有,指因緣和合而顯現的現象狀態。
  • 諸法:指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自性: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於他物而獨立存在的恆常本質。
  • 緣有:指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的現象存在。
  • 性無:指事物本質中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俗諦:世俗諦,指現象界的名稱與暫時的定相。
  • 真諦:第一義諦,指超越現象、絕對的真實本性。
  • 一味:指所有法在空性本質上均相同無異,無有差別。
  • 具證:指透過修行而實際證得、體悟到真理。
  • 一緣生:指單一的因緣條件促成現象的生起。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空視為有。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
  • 淨名:《維摩詰經》的簡稱,指維摩詰居士之名。
  • 二緣:指因與緣。因是主要條件,緣是輔助條件。
  • 法:此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以空遣有:利用空性的理路來遣除對現象界(有)的執著。
  • 立過:在辯論中指出對方的謬誤或邏輯漏洞。
  • 四聖諦:佛教基本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聖諦。
  • 生滅:指現象世界的產生與消逝,對立於恆常。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尚未體悟大乘菩薩道之修行者。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的基本教理。
  • 不空:指在空性中見到法相的真實存在,即「真空妙有」,不落入虛無。

疏「是以緣起之法」下,第二通明緣起之義。 於中四:一總明、二開義、三融合、四別釋 性義。初中二:先立義配經、後「是以無性緣 生故空」下,會歸中道。今初。就四義中,二 義是空有之義,謂緣生故有,是有義;無性故 空,是空義。二義是空有所以,謂無性故有,是 有所以;緣生故空,是空所以。所以即是因緣。 謂何以無性得成空義?釋云:由從緣生,所 以無性。是故緣生無性,是空之所以也。何以 緣生得為有義?釋云:特由無定性故,方始 從緣而成幻有,是故無性是有所以。故《中論. 四諦品》云「若人不知空、不知空因緣,及不 知空義,是故自生惱。如不善呪術,不善 捉毒蛇。」若將四句總望空有,則皆名所以, 故云緣生故名有,緣生故名空;無性故名 有,無性故名空。良以諸法起必從緣,從緣 有故必無自性,由無性故所以從緣。緣有 性無,更無二法,而約幻有萬類差殊故名俗 諦,無性一味故名真諦。又所以四句,唯第三 句引證成者,無性故有,理難顯故。若具證 者,一緣生故有者,《法華》云「但以因緣有,從 顛倒生故說。」《淨名》云「以因緣故諸法生」,《中 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等,皆因緣 故有義也。「二緣生故空」者,經云「因緣所生 無有生」,論云「若法從緣生,是則無自性。若 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三中言「以有空義 故一切法得成」者,亦〈四諦品〉文。由前諸品 以空遣有,小乘便為菩薩立過云:若一切 法空無生無滅者,如是則無有四聖諦之法。 菩薩反答云:若一切不空無生無滅者,如是 則無有四聖諦之法。謂小乘以空故無四 諦,菩薩以不空故則無四諦,若有空義四 諦方成,故有偈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 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即無性故 有也。

5
白話直譯
疏文「經說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句,前面已經引用過,現在再引一次,就是《淨名經》第二卷,探討善與不善的根本。所以經中說:「善與不善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以身為根本。又問:身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以欲貪為根本。又問:欲貪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以虛妄分別為根本。又問:虛妄分別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以顛倒想為根本。又問:顛倒想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以無住為根本。又問:無住以什麼為根本?回答說:無住就沒有根本。文殊師利!一切法都是從無住為本而建立的。」叡公解釋說:「無住就是實相的另一個名稱,實相又是性空的別名,所以一切法都是從無自性而有。」其餘內容如別處所說。在四諦中應該引用《淨名經》說:「以什麼為空?」只是因為名字,所以說是空。這兩種法都沒有決定性的自性。經中說:「法性本來空寂,沒有執取也沒有見取。」又說:「一切法無自性,這就是佛的真實體性。」八地經說:「以無性為自性。」《中論》從頭到尾都在闡明無自性以顯示真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經上說從無住之本而建立一切法」這段話,前面已經引用過了,現在要再次引用,這出自於《維摩詰經》第二卷,用來推論善與不善的根本來源。。所以經典中提到:「善行與不善行,究竟哪一個纔是根本?」。回答說:身體(或修行實踐)纔是根本。。又問道:身體的根本是什麼?。回答說:慾望與貪婪是根本原因。。又問道:在慾望和貪心這兩者之間,哪一個纔是根源?。回答說:這一切的根源在於虛妄的分別心。。又問:虛妄的分別心究竟是由什麼引起的?。回答說:錯誤的認知(顛倒想)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源。。又問道:顛倒的認知是以什麼作為根源的?。回答說:最根本的核心在於不執著、不住相。。又問道:所謂的「無住」,其根本基礎是什麼?。回答說:如果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就沒有所謂的根源或基礎。。文殊師利!。從不執著、不住於相的本質出發,而建立起所有現象法。。叡公解釋說:「『不執著』也就是『真實相貌』的不同稱呼,而『真實相貌』又是『本性真空』的不同稱呼。所以,正因為本性是空,才使得萬法能夠生起。」。其餘的部分就如同在其他地方所說明的那樣。。在第四種情況中,應該引用《維摩詰經》裡所說的:「什麼樣的情況才稱為空?」。這只是因為有了名稱而產生的虛擬概念,本質上是空的。。這兩種法都沒有絕對固定的性質。。經典中說:「萬法的本性本來就是空寂的,沒有執取,也沒有主觀的見解。」。文中又說:「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而這空性的本質,就是佛的真實體相。」。在菩薩修行到第八地時,說明「沒有自性纔是真正的自性」。。《中論》這部書從頭到尾都在說明:
正是因為萬事萬物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才能顯現出真正的真空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註疏對經文的論證過程。
    作者透過引用《維摩詰經》中關於「無住」的教義,旨在說明一切法(包括善法與不善法)的根源皆在於「無住」(不住於相、不執著),以此確立法義的邏輯基礎。

    此句旨在探討善惡之根源與因果關係,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脈絡下,通常用於分析業力之起造及其對生命境界的決定性影響,導向對轉化業力與體悟本性的討論。

    在華嚴經的修習體系中,強調實踐(身業)與具體的修行行為是證悟的基礎,以此回答前文關於修行根基的詢問。

    此句為在探究生命構成或修行基礎時,針對「身」之根源、本質或主導因素的詢問,旨在釐清色身與心靈、或業力與物質之關係。

    此句揭示眾生受苦或輪迴之根源在於「欲」與「貪」。
    在華嚴經的判教體系中,強調由事入理,此處指明執著於感官慾望與對對象的貪著,是導致迷妄與繫縛的根本起因。

    此句旨在探究煩惱的深層來源,區分「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貪」(對對象的執著與追求)在心所層級上的先後或主從關係,以釐清輪迴之根源。

    本句揭示眾生迷亂、受苦的根本原因在於「虛妄分別」。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心能變現萬法,若心起分別,則將本然不二的法界錯覺為對立、分離的現象,由此產生執著與輪迴。

    此句探討眾生產生錯誤認知與主客對立(虛妄分別)的根源。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語境中,通常旨在追溯迷妄之本,以導向覺悟法界真如之實相。

    本句揭示眾生受苦與迷失的根本原因在於「顛倒想」,即對現實(如無常、無我)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將虛幻視為真實,將苦樂顛倒,由此衍生出種種煩惱與業力。

    此句在探究眾生產生錯誤認知(顛倒想)的根本原因。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顛倒想通常源於對法性無明及對自我的執著,導致將幻象視為真實,將無常視為恆常。

    此句揭示華嚴法界之核心修習,即「無住」。
    指心不染著於任何法相,不陷入定著,方能顯現法界圓融之本質,亦是體現菩薩行之根本基石。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理脈絡中,旨在探究「無住」之實相根源。
    無住並非單純的停止或空無,而是基於法界圓融、不著相的智慧,探詢其究竟的依止與出發點。

    此句探討空性與非住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無住」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
    若心能達到完全不執著(無住)的狀態,則原本以為的「本」(即對象的基礎、實體或根源)便不再成立,體現了法界無礙且空寂的本質。

    此處為佛陀或大菩薩對文殊師利菩薩的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智慧與法義的對談。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核心義理:一切現象(法)皆由「無住」的本體而生。
    無住指不被任何相所縛,即是真空,而真空不空,能生萬法。
    強調萬法之根源在於其空靈不著之本質,而非實有之實體。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體用關係。
    透過「無住」、「實相」、「性空」三者的等號關係,說明萬法之本質為空(性空),因其不固定、不執著(無住),才具備生起一切現象(有一切法)的可能性。
    此即「真空妙有」的義理:若法有固定實體,則無法變遷生滅;正因本性空,故能隨緣顯現。

    此句為疏鈔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指涉後續內容或相關義理與前文或他處之論述相同,故不再重複詳述,以簡省篇幅。

    此處為論著之引經論證,旨在透過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中關於「空」的定義或對話,來深化對當前議題(四中)的法義解析,體現華嚴疏鈔中對般若空義的接引與對照。

    此處論述「名色」或「假名」的性質。
    在華嚴義理中,萬法實相本空,而世間所見的種種相狀僅是依賴語言標記(名字)而建立的假名,並無獨立的實體。
    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對立與轉化。

    此處探討法相之非恆常性。
    在華嚴經疏的義理脈絡中,指涉對象(二法)並不具備單一、固定且不變的自性,強調其空性或隨緣而變的特質,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闡述華嚴觀點中的法界本質。
    強調「法性」即是真空之體,由於本性空寂,故不存在對對象的執著(取)與對現象的分別妄見(見),旨在導引修行者契入無分別智,體悟事事無礙之真如境界。

    此句揭示華嚴法界之核心:現象界的「無性」(空性)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正是佛之真如、法身之實體。
    強調空有不二,在一切法的空寂中體現佛的真實本質。

    此句探討菩薩地之實相。
    八地(不動地)之修行者已深徹空性,體悟到一切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而這種「無自性」的空相,正是萬法最真實的本質(性)。
    這是一種以「無」來定義「有」的辯證法,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句概述龍樹菩薩《中論》的核心論理。
    透過「破」掉對「有性」(實有自性)的執著,證明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自性(即無性),進而導向「真空」的體悟。
    此乃以否定之法(破)來顯現實相(立)的中道觀。

名相註解
  • 無住:指不執著於任何相或法,是般若智慧的核心,亦是菩薩行之基。
  • 《淨名》:即《維摩詰經》,維摩詰居士名淨名。
  • 善不善之本:指產生善法與不善法的根本原因或底層邏輯。
  • 善: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與利他的正向業力。
  • 不善: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負面業力。
  • 本:指根本、源頭或決定性的基礎。
  • 身: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的身體實踐或身業,亦可指具體的行持。
  • 欲貪: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煩惱與輪迴的深層根源。
  • 欲: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傾向於感官的吸引。
  • 貪:指對獲取對象的強烈執著與不願捨棄的心理狀態。
  • 虛妄分別:指對事物不真實的、錯誤的區分與認同,是導致迷妄與執著的根本心態。
  • 顛倒想: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是眾生輪迴的核心原因。
  • 文殊師利: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佛之大智慧,常於華嚴等大乘經典中扮演啟發智慧、闡釋深義的角色。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事法之總稱。
  • 叡公:指唐代華嚴宗大師法昂(或指其相關傳承之高僧),此處為疏鈔之引用對象。
  • 實相:指事物超越語言對立的真實面貌,在華嚴中指法界之真如。
  • 性空:指萬法本質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能隨緣而生的可能性。
  • 名字:指假名、稱號,是用於區分事物的語言標記,非事物本身的實體。
  • 決定性:指事物具有絕對、固定、不變且唯一的性質或定義。
  • 法性:指一切現象的本質,即真如、實相。
  • 空寂:指法性 devoid of 實體,無造作且寂靜,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指離於名相的絕對狀態。
  • 取:指對法產生執著、抓取的心理作用。
  • 見:指對現象產生的分別見或主觀判斷。
  • 佛真體:指佛的真實本體,即真如、法身,是超越相別的絕對真理。
  • 八地:指菩薩修行的第八階段,稱為「不動地」,此地之菩薩不再因對境而心動,且能深刻體悟法界實相。
  • 真空:指遠離一切虛妄、執著後的真實本性,非指空無一物的虛空,而是指法性之空。

疏「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者,前已 引竟,今當重引,即《淨名》第二,推善不善之 本。故經云「善不善孰為本?答曰:身為本。又 問:身孰為本?答曰:欲貪為本。又問:欲貪孰 為本?答曰:虛妄分別為本。又問:虛妄分別 孰為本?答曰:顛倒想為本。又問:顛倒想孰 為本?答曰:無住為本。又問:無住孰為本?答 曰:無住則無本。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 切法。」叡公釋云:「無住則實相異名,實相即 是性空異名,故從無性有一切法。」餘如別 說。四中應引《淨名》云「以何為空?但以名 字故空。」如是二法無決定性。經云「法性本 空寂,無取亦無見。」又云「一切法無性,是則 佛真體。」八地云「無性為性」。《中論》始末皆明 無性以顯真空。

6
白話直譯
疏文「因此無性緣起所以為空」以下,是第二次會通中道的義理,說明這裡的空與有都是中道。文中分為三段:第一是排除不是正義,第二是建立中道義,第三是總結成就中道。初中「無性緣生故空」指的是前面四句中所說的兩種空性。這兩種空,都遠離斷見所說的絕對無。斷見所說的無,是定性的無,若執著定無就落入斷滅。現在說緣生故空,並不是定無;無性故空也不是定無。所謂定無,就是完全沒有,如同龜毛兔角一般。現在只是因緣所生、無自性,所以不是定無。以上是在說明這不是究竟的真空。這兩種空才是真正的空。所謂「無性緣生故有」,也是對應前面所說的兩種有,並不是常見所執的有。常見所說的有是定性的有,現在因緣所生的有不是定性的有,何況是無自性的有,怎會是定有呢?這也是在說明這不是幻有。所謂幻有,是因緣所生、無自性,如同幻化之人。並不是沒有幻化人,只是幻化人不是真實的,所以稱為幻有,也叫妙有。因為不是實有而稱為有,所以叫妙有。既然斷見與常見都依於有無而起,那麼執著有無的見解就是斷常二見。為什麼要重複說明?這裡有深刻的意義。斷見與常見多屬於外道邪說,就是五利使中的邊見所攝。至於有見與無見,也會涉及正法中對空有的執取,還未能契合真理,因此稱為有見與無見。這種有見與無見,最終只有大菩薩才能徹底遠離。所以《淨名經》說:「說法不有亦不無,因緣故諸法生。」有無二邊的習氣已經斷除,下文說善友歷事諸佛已證法門,尚且還會於諸法中執無為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因為沒有自性且依緣而生,所以是空」這段話之後,接著解釋第二會關於中道的義理,明確指出這裡所說的「空」與「有」都屬於中道的範疇。。這段文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先排除錯誤的見解來顯現正確的義理;第二,確立中道的義理;第三,最後總結並完成對中道的論述。。在最初的段落中間,提到的「因為沒有自性且依緣而生,所以是空」這一句,是指前面四句中所涵蓋的兩種空義。。這兩種空性,都與那種認為一切都不存在的「斷滅見」完全不同。。斷見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對「無」沒有正確的定見;如果認定絕對沒有,就陷入了斷見。。現在因為事物是由因緣而生,所以它是「空」的,但這不是說它完全不存在;又因為它沒有恆定的自性而顯為「空」,這同樣不是指絕對的不存在。。所謂的「定無」,是指完全不存在的東西,就像龜毛或兔子角一樣,根本不存在。。現在僅僅是因為事物是由條件構成的,所以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但這並不代表它完全不存在。。前面所說的透過排除錯誤選項來定義的方法,就是指真正的空性。。第二部分來顯明這個道理。。這裡說的「因為沒有自性而依緣起生,所以而有」,是指前面提到的兩種『有』,而不是指那種永恆不變的恆常之有。。平常看見的事物被認為是有固定性質的存在,但現在說明一切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固定不變的性質;更何況是由於「無性」而存在,怎麼可能是固定不變的呢?。這同樣屬於最高層級的選擇,而不是指虛幻的顯現。。那些顯現出來的虛幻存在,是因為種種條件聚集而生,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就像幻術變出來的人一樣。。並非沒有幻化的人,但幻化的人並非真實存在,所以稱為「幻有」,也可以稱為「妙有」。。將超越一般存在定義的「非有」,視為一種真實的存在,所以稱為「妙有」。。然而,既然斷常見是基於對『有』與『無』的認定,那麼執著於『有』或『無』的見解,本身就是一種斷常見。。為什麼疏論中要重複地記載這部分內容?。這其中蘊含著深奧的義理。。執著於斷滅或常住這兩種見解,大多是錯誤的宗派,也就是所謂的五利使,都被歸類在邊見之中。。所謂的「有無見」,是指雖然接觸了正確的佛法,但心中仍然執著於「空」或「有」的對立相狀,沒有真正契合真理,所以被稱為有無見。。對於這種「有無」的見解,只有大菩薩才能徹底地遠離。。所以《維摩詰經》中說:所說的法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而是因為種種條件(因緣)的聚合而產生的。。不再落入「有」與「無」的兩極對立,也沒有殘餘的習氣。後面的經典記載,善友菩薩在歷經諸佛教導並證悟法門之後,依然提到在諸法之中,將「無」誤以為是「有」而產生計較。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空有不再是對立的兩端,而是互融不二的。
    透過說明萬法因緣生而無自性(空),同時在因緣中顯現(有),以此揭示中道的實相,即非單純的空,亦非單純的有,而是空有圓融。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邏輯分析(即「破立」過程)。
    首先透過「揀非」(排除極端或錯誤見解)來「顯正」(顯現正確法義),隨後建立中道的正見,最後以結語定調,使整個中道義理圓滿成立。
    這是典型的佛學論述結構:破、立、結。

    此處為對經文的疏釋,分析「無性緣生故空」這一句的義理結構。
    在華嚴經的論述框架中,此句將「無自性」與「緣起」結合,用以論證「空性」。
    作者指出此句並非單一義項,而是同時涵蓋(雙牒)了前文所述的兩種不同層次的空義(通常指法性空與緣起空,或類似的對比結構)。

    此句旨在區分佛法中的「空」與外道的「斷滅論」。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空性並非指單純的消失或虛無(斷見),而是指離相、離執的真如本性。
    強調修行應在「非有」且「非無」的中道上,避免落入將空解為一無所有、再無因果的斷見陷阱。

    此句在解析「斷見」(斷滅論)的謬誤。
    斷見的核心在於將「空」或「無」誤認為一種實有的消滅狀態(定無)。
    真正的佛法中道是Neither 存在 (有) nor non-existence (無),若將「無」視為定論,即落入斷滅之偏見,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句旨在闡明「空」與「無」的區別。
    在華嚴義理中,空不等於斷滅(定無)。
    「緣生故空」是指現象依賴條件而起,缺乏獨立主體,故名為空;「無性故空」是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兩者皆是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而非肯定一個「虛無」的狀態,強調的是中道觀,避免落入斷見。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
    「定無」是指在實體層面上絕對不存在的事物。
    作者以「龜毛」與「兔角」這兩個佛教論理中常用的比喻,說明該對象在現實中完全沒有根據,是邏輯上的虛擬或不存在。

    此句論述華嚴觀中的「假名」與「實相」。
    強調事物之所以被稱為「無性」(無自性),是因為其依緣而起,而非本質上的虛無。
    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避免落入斷滅空見,說明「空」與「有」在緣起法中是相即的。

    此句說明在華嚴義理中,透過「揀非」(排除非真、非實的假相)的分析過程,旨在顯現事物本質的「真空」。
    這是一種由破入立的論證方式,先除去執著的虛妄,方能體悟真正的空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導引語。
    「二」表示在章節組織上的第二個要點;「顯」指顯發、闡明;「是」指前文所提及的法義。
    在華嚴經疏鈔的體例中,常用此類簡練語言來標記論述的次第。

    此處在討論「有」的義理。
    作者指出,所謂的「有」並非指實有或恆常不變的實體(常見之有),而是指依據緣起法而產生的現象。
    這裡的「雙牒」是指該表述同時涵蓋了前文所討論的兩種不同層次的「有」之定義,強調其空性與緣起特性。

    此句透過對比「定性有」(實有、恆常)與「從緣有」(假有、因緣生)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論述邏輯在於:若事物是依因緣而生,則其性質隨緣而變,不具恆常性;若其本質即是「無性」(空性),則更不可能存在所謂的固定不變之實體。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境界的性質。
    所謂「上揀」是指在最高層次的法界觀照中被選定或確立的實相;而「非幻有」則是強調其並非單純如夢幻般的假象,而是具有法界真如之體性的真實存在,旨在區分「幻象」與「真如之顯現」的差異。

    本句依據華嚴法界觀,闡述「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萬法雖在現象上顯現(幻有),但其本質是依緣而起,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性),因此其性質如同幻術般,有形無實,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句論述華嚴觀法中關於「有」與「空」的辯證關係。
    說明現象(幻化人)在經驗層面上是存在的(非無),但在本質上卻是虛幻不實的(非真)。
    這種既非絕對存在也非絕對不存在的狀態,即是「幻有」;而能於此虛幻中顯現萬象而不著相,則稱為「妙有」,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探討華嚴境界中「有」與「無」的超越。
    所謂「妙有」,是指在體悟到萬法真空(非有)之後,所顯現的法界現象並非虛無,而是一種與真理契合的、不可思議的存在狀態,體現了真空妙有、理事無礙的法義。

    此句討論對待「常見」與「斷見」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論述中,指出若以對立的「有無」觀念來企圖破除常見,則這種對「有」或「無」的執著本身就落入了斷常二見的陷阱。
    旨在導向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或圓融觀。

    此句為作者在解析經文時的自問,旨在探討疏論在闡釋佛法時,為何針對特定義理進行重複說明。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體系中,重複記載(重牒)通常是為了從不同層次(如理、事、理事無礙)遞進深化,或是在不同脈絡下對同一法義進行補強,以確保讀者能徹底領悟其深意。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解析經文時的過渡語,提示讀者前述的經文表象之下,隱藏著深層的佛法義理,需進一步剖析其內涵。

    此句旨在分析對生命本質的錯誤認知。
    斷見(認為死後即滅)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合稱邊見,是導致輪迴的根本誤區。
    五利使是指看似能獲利但實則導向偏差的五種外道教法,其核心皆基於對斷常的偏執,未能契入中道。

    此處解析修行者在面對「空」與「有」時的認知偏差。
    即便學習正法,若仍落入對立的二元論(執著於空或執著於有),而非處於中道不二之理,則仍被視為一種錯誤的見解(見),未能體悟法界圓融的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大菩薩已超越了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對立認知。
    在華嚴經的圓融境界中,真正的覺悟是遠離一切二元對立的虛妄見解,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以說明「中道」義理。
    強調諸法在實相上離於「有」與「無」的兩極對立,而是在現象上依因緣而生起,旨在破除對法之恆常或斷滅的執著,契合華嚴經中關於事事無礙與空有不二的論述。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如何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二邊)。
    即使如善友菩薩般歷經諸佛加持並證得法門,若心中仍有微細執著,仍可能在「無」的空相中生起「有」的分別計量,說明瞭破除深層習氣(餘習)的困難與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揀非顯正:指先剔除錯誤的觀點,藉此讓正確的義理自然顯現。
  • 雙牒:同時指稱、涵蓋兩種義理。
  • 斷見:指極端否定存在、認為死後或實相中完全沒有任何東西的錯誤見解,亦稱斷滅見。
  • 定無:對「不存在」或「空」持有絕對、僵化的認定。
  • 龜毛兔角:佛教常用比喻,指世間絕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證明某項論點在邏輯上不成立。
  • 揀非:佛教論理方法,透過排除錯誤、不相應的選項,從而確定正確義項的推論方式。
  • 顯:闡明、顯現,指將深奧的義理透過解釋使其明瞭。
  • 常見之有:指對存在有恆常、不變、實體性之錯誤見解(常見)。
  • 定性有:指具有固定、不變且獨立的本質(自性)之存在。
  • 從緣有:指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不存在獨立自性的現象。
  • 無性有:指基於空性(無自性)而顯現的存在狀態。
  • 上揀:在華嚴義理中,指最高層次的選擇或確立,用以說明法界實相的至高地位。
  • 幻化人:佛教常用比喻,指由幻術師變現的人,外表看似真實但實則空無。
  • 妙有:指在體悟空性後,將現象的幻有轉化為不可思議的圓融顯現,是不離空性而能隨緣顯現的正向存在。
  • 非有:指超越世俗對「存在」的執著,或指法性的空相。
  • 常見:指認為眾生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我的錯誤見解(常見)。
  • 斷常見:指極端地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滅盡、無續之見解(斷見),此處將斷與常併論以指涉二邊之見。
  • 有無見:對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執著見解。
  • 重牒:重複記載、多次提及。
  • 深意:指深奧的教義或隱含的法理,非表面文字所能盡述。
  • 斷常二見:指斷見(極端虛無)與常見(極端實有)兩種錯誤見解。
  • 邪宗:錯誤的教義或宗派。
  • 五利使:指五種外道,雖能給予修行者暫時的利益(如定力),但最終卻誤導其脫離正法,故稱「利使」。
  • 邊見:指偏離中道的極端見解,涵蓋了上述的斷見與常見。
  • 正法:指正確的佛法教義或修行路徑。
  • 空有相:指對「空」與「有」這兩種對立狀態的表象執著。
  • 契理:指領悟並符合最根本的真理(理趣)。
  • 究竟遠離:指徹底地、最終地脫離某種執著或狀態,不再有回頭的可能。
  • 大菩薩:指修行至高階、具足大悲與大智慧,能契入法界實相的菩薩。
  • 不有亦不無:指非有非無的中道觀,破除有無之兩邊執著。
  • 有無二邊:指對世界性質的兩種極端錯誤認知,一是執著實有,二是落入斷滅的虛無。
  • 餘習:指雖已證悟,但過去長期累積的慣性行為或心理傾向(習氣)尚未完全消除。
  • 善友:指善友菩薩,華嚴經中經常出現的代表性大菩薩。
  • 計:指心靈對對象產生的分別、衡量與執著。

疏「是以無性緣生故空」下, 第二會中道意,明此中空有皆是中道。文中 三:初揀非顯正、二立中道義、三結成 中道。初中「無性緣生故空」者,雙牒前四句中 兩種空也。此二種空,並離斷見之無。斷見 之無定無,定無則著斷。今緣生故空,非是定 無,無性故空亦非定無。定無者一向無物, 如龜毛兔角。今但從緣無性,故非定無。此 上揀非為真空也。二顯是。言「無性緣生故 有」者,亦雙牒前之二有並非常見之有。常 見之有是定性有,今從緣有非定性有,況 由無性有,豈定有耶?亦是上揀非是幻有 也。顯是幻有者,從緣無性,如幻化人。非 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故云幻有,亦名 妙有。以非有為有,故名妙有。然斷常見既 由有無,則有無見即斷常見。疏何重牒?此 有深意。斷常二見多是邪宗,即五利使,邊 見所攝。其有無見,通涉正法取空有相,未 能契理,為有無見。此有無見,究竟遠離唯 大菩薩。故《淨名》云「說法不有亦不無,以 因緣故諸法生。」有無二邊無復餘習,下經 善友歷事諸佛已證法門,尚云猶於諸法 中無而計為有等。

7
白話直譯
疏文「幻有即是不有有」以下,是第二點,建立中道義理。這裡有三種中道:第一,幻有本身就是中道,因為有與不有兩者無礙,所以為中道,因此說有是不有有。所謂不有,就是本體完全空無,什麼都沒有。再次說有,也叫非不有,意思是不必破除差別相。所以《大品經》說:「諸法無所有如是有」,因此非有非不有名為中道,就是幻有的義理。第二,所謂「真空是不空空」,就是在真空上顯示中道,因為不空與空兩者無礙。所謂不空,是因為空沒有空的自性。再次說空,也叫非不空,意思是其餘一切相都已徹底消融。因此,非空也非不空,這才稱為中道,是真正的空義。經中說:「空與不空都不可言說,這才是真空。」《中論》說:「無自性法也不可得,因為一切法皆空。」反覆說不空的空,所以稱為不真空。「不是實有,是因為不有有」這句,是旁通不同的說法,意思與前文無異。這正是通會肇公《不真空論》的義理。康公說:「萬法不真,所以為空。」這並未領會肇公的本意;達公說:「不遷順應世俗,世俗則不生起。將不真當作真,真只是名言說法。」這才契合肇公的本意。這裡所說的真空,並非前文對於妙有的真空,這裡的真空是針對執著真諦一向無物為真空義的人所破斥的。因此肇公用「不不」來說,認為不是一向無物,所以稱為不真空。也就是說,萬有的無性才名為真諦,哪裡是一向皆空?所以才說是不真空。這個不真空,就是前面所說的真空。「不是實有,是因為不有有」這句,是針對上文不真空而作的分別。真空與實有都是兩邊,不真非實才是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幻有的本質就是非有之有」這段話之後,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旨在確立中道的義理。。這裡提到三種中道:第一種是基於「幻有」而成立的中道。意思是「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狀態並不衝突,所以稱為中道;因此說,所謂的存在,其實是一種「不存在的存在」。。所謂不存在的事物,其整體完全是空的,所以根本沒有任何實體。。再次提到「有」這個概念,也可以稱為「非不有」,意思是不需要等到破除外在的差別相狀才成立。。所以《大品》說:「一切法本來沒有實體,但卻像這樣顯現。」因此,既不是實有也不是完全不存在,這種狀態稱為中道,也就是所謂的『幻有』之義。。第二,說到「真空是不空空」這句話,意思是在真空的境界中揭示中道之理,也就是說「不空」與「空」這兩種狀態之間沒有任何阻礙,是圓融通達的。。之所以說「不空」,是因為真正的空性並沒有一個「空」的相狀。。再次提到「空」,也可以稱為「非不空」,意思是說,除了這個空性之外,其餘所有的現象都沒有不消失的。。所以,既不是絕對的空,也不是不空,這就稱為中道,這纔是真正的真空義理。。經中說:「不能用『空』或『不空』來描述,這才叫做真正的真空。」。《中論》中說:「所謂『沒有自性』的法本身也不存在,因為所有的法本來就是空的。」。再次強調:在不空的情況下而能體現空性,所以稱為「不真空」。。關於「因為沒有實質的存在,所以稱為非實有」這句話,雖然從側面切入的解釋方式不同,但核心意思與前面所說的一樣。。這正好能與肇公的《不真空論》相通並會合。。康公說:「所有現象都不是真實不變的,所以說是空的。」。不要在心中起心動念。。達公說:「如果不改變當前的世俗習氣,那麼世俗的煩惱就不會消除(或不生滅)。」。看似不真實的纔是真實,而所謂的真實僅僅是名義上的稱呼。。反而得到了肇論(或肇者)的本意。。這裡提到的「真空」不是前面用來與「妙有」相對應的那個真空,而是一種需要被破除的錯誤見解(病執),也就是指那些把真諦簡單理解為「完全沒有任何東西」的真空義。。所以肇思勰先生用「雙重否定」的邏輯來說明:
不能單純地將其視為完全沒有東西,因此不能說它是那種單純的「真空」。。也就是說,萬物沒有恆定不變的自性,這才稱為真諦;這絕非指萬物完全是空無一物。。所以說這並不是真正的空。。這裡所說的「不真空」,就是前面提到的「真空」。。「因為並沒有真正的存在,所以稱為非實有」,這句話是為了對比前面提到的『不真空』而特意選擇的措辭。。不管是追求絕對的真空,還是執著於真實的存在,這兩者都屬於極端。不落入這兩種極端,纔是正確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註疏之結構導引。
    文中透過「幻有」之論述,旨在破除對立的「有」與「無」兩種極端見,藉此確立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符合華嚴法界中「真空妙有」的判讀框架。

    此處討論華嚴義理中關於「幻有」的體悟。
    中道並非指兩端之中間,而是指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在此句中,強調「有」與「無(不有)」在幻有之層次上是不相妨礙的,破除對實有或絕對虛無的執著,體現「非有非無」的圓融法界。

    此句在華嚴疏義中討論「空」與「有」的關係。
    說明當對象被定義為「不有」(不存在)時,其體相即是全空,不存在任何實體或自性,旨在透過否定實有來導向對真空或法界本性的理解。

    此處討論華嚴法界之「有無」辯證。
    透過「非不有」的雙重否定,旨在說明法性之「有」並非對立於「無」的世俗存在,而是一種超越差別相、本自具足的真如實相。
    強調真如之性不依賴於破除相狀的過程而獨立存在。

    本句解析華嚴觀中的「幻有」概念。
    透過否定「實有」(有)與「斷滅」(不有/無),確立中道立場。
    說明現象界的一切法雖在名相上顯現(如是有),但本質上空無自性(無所有),此種「真空而妙有」的狀態即為幻有。

    本句論述華嚴經中關於「空」與「不空」的辯證關係。
    真空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在空性中具足萬法(不空),此即中道。
    強調空(真空)與不空(妙有)並非對立,而是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體現。

    此句論述華嚴境界中「空」與「不空」的辯證關係。
    真正的空性(真空)並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了對「空」這一概念的執著(無空相)。
    當不再執著於空相時,即顯現出萬物圓融、事事無礙的「不空」實相。

    此處論述華嚴觀之「空」與「不空」的中道辯證。
    所謂「非不空」,是以否定之否定來肯定空性之真實,強調在破除一切相執(相無不盡)後,所顯現的空性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能容納一切的真如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中道觀,旨在破除「斷(絕對空)」與「常(絕對有/不空)」兩種極端見。
    透過「非空非不空」的雙重否定,揭示實相既非單純的虛無,亦非實有的恆常,而是在對立的超越中顯現真如,此即為「真空」的真義。

    此句闡釋華嚴法界之真如實相。
    真正的「真空」並非指單純的虛無(斷滅空),亦非指實有的物質(實有),而是超越了「空」與「不空」這兩種對立概念的絕對境界。
    若執著於空或不空,皆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唯有超越對立、不可言說的狀態纔是真正的真空。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之《中論》,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即「空見」)。
    若認為法具有「無性(無自性)」這一種特質,則仍落入對法性的計著中。
    真正的空性是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連「無自性」這個概念本身亦應被破除,以達至不落兩邊的中道觀。

    此句探討華嚴宗之「真空不空」義理。
    指真如本性雖空(無自性),但非斷滅之空,而具足萬法顯現之功德(不空)。
    此種「空」與「不空」相即不二的狀態,即為不真空。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中,是在論述「實有」與「假有」的辯證。
    透過否定「有」的實質性(不有有),來確立「非實有」的名相。
    作者指出這種論述方式雖然在切入角度(傍會)上有所差異,但最終指向的空性或法界實相與前文一致,旨在防止讀者因文字表述的不同而產生義理上的誤解。

    此處指該義理能與中國早期的覺心、真如思想相契合,特別是針對馬肇(肇公)提出的「不真空」概念,即破除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斷滅空,強調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圓融義,以符合華嚴經的法界觀。

    此句依據華嚴經疏義,說明萬法因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不真),故在體性上呈現為「空」。
    此處之「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現象界的虛幻性與依緣而起的特質。

    此處強調在修行或對境時,應保持心境的澄淨,避免在心中生起妄念、執著或對特定對象的刻意企圖(肇意),以防止心念之波動而偏離正道。

    此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面對世俗環境與心靈轉化。
    達公強調若不對當下的世俗執著進行轉化(不遷),則仍會處於世俗的輪迴與妄想之中(俗則不生,此處之『不生』在語境中通常指未能脫離世俗而使其不生起,或指世俗之法依賴於不轉化而持續存在)。

    此句體現華嚴經中「事事無礙」與「真空妙有」的辯證法。
    所謂「不真」是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空性,而這種空性纔是究竟的真實(真);而世俗認知中定義的「真」(實有之相)則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並非絕對真理。

    此句出於對華嚴經疏論的分析,指在對比或推敲論述過程中,最終回歸並契合了肇論(指僧肇菩薩)的本旨。

    本文旨在區分兩種「真空」的概念:一種是與「妙有」相融通的正確真諦,另一種則是修行者易落入的偏見(病執),將空性誤認為單純的「虛無」或「無物」。
    此處強調必須破除對真空的單方面否定見解,以避免落入斷滅空。

    此處引用肇公(肇思勰)的論理,旨在破除對「空」的單一執著(斷滅見)。
    「不不」即雙重否定,強調真如之空並非空無一物的虛無(無物),而是具有能然之性的妙有,故以此說明「真空」不可等同於物質上的消失或絕對的虛無。

    本句旨在闡明華嚴觀點中「空」與「有」的圓融關係。
    真諦並非指單純的斷滅空(一向是空),而是指萬法雖具備現象(有),但其本質不具恆定自性(無性)。
    強調真諦是在「無性」中體現,而非將萬有完全抹殺為空,以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偏見。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的正確認知。
    在華嚴經的論述脈絡中,若僅將空視為單純的「無」或斷滅,則屬於對空的錯誤見解(非真空),真正的空應是離戲論且包含萬法圓融的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真空」與「不真空」的對立執著。
    在華嚴法界觀中,真空(無相)與不真空(有相/妙有)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同一真理的兩面。
    所謂「不真空」是指在真空之中顯現的萬法之妙有,其本質依然是真空,以此闡明真空與妙有的圓融不二。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的「非有非空」中道義理。
    作者透過「不有有」來否定實有,以對應並修正前文對「不真空」的偏頗認知,旨在說明真如之相既非斷滅之空,亦非恆常之有,透過正反揀擇,導向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論。
    在華嚴義理中,「真空」若被視為單純的空無,「實有」若被視為恆常的實體,皆成偏見(二邊)。
    正理在於超越「空」與「有」的對立,體現真空與實有的圓融不二(即真空妙有)。

名相註解
  • 中道義:指不落於「斷」與「常」兩極的正確見解,在華嚴語境中指圓融無礙的實相。
  • 三中道:指在華嚴觀照中,依據不同層次而設定的三種中道觀法。
  • 舉體:指對象的整體、全部體相。
  • 全空:指完全沒有自性,徹底空掉,不留任何實體。
  • 無所有:指沒有任何可得的實質內容或存在。
  • 非不有:雙重否定,意指一種超越有無對立的絕對存在狀態。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分的特徵或外在形相。
  • 大品:指《華嚴經》中重要的篇章,通常指〈十地品〉或相關大品。
  • 無障礙:華嚴宗核心概念,指法界中各現象與真理之間互不幹擾,圓融相即。
  • 空相:對「空」的一種一種執著或特定的觀念形態,若執著於空,則落入斷滅空。
  • 非不空:雙重否定,指空性並非絕對的空無,而是具備能生萬法之潛能或實相。
  • 相:指事物顯現於外的特徵或現象。
  • 無性法:指被認為「沒有自性」的法,此處指對「空」的一種名言假立。
  • 不空空:指現象雖然存在(不空),但其本質是空性(空)。
  • 不真空:指真如之空性中包含著能顯現一切萬法的功能,非全然空無之虛空。
  • 非實有: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本質,僅是依因緣而然的假名現象。
  • 傍會:指從側面、輔助角度去理解或會集義理的方法。
  • 不殊前:指意思與前面論述的內容沒有差異。
  • 肇公:指東晉時期的僧肇菩薩,以論證空宗著稱。
  • 不真空論:僧肇所著之論書,旨在論述『空』並非一種虛無的實體,而是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以此破除對空的執著。
  • 康公:指唐代著名的華嚴宗論師,對華嚴經有深厚研究且著有疏釋。
  • 萬法:指世間所有有形有相的現象以及心法,涵蓋一切存在。
  • 肇意:指心念的起始、起心動念或故作意向。
  • 達公:指該經疏之作者或相關高僧評論者。
  • 遷:指轉移、轉化或改變心念與習氣。
  • 名說:指假名稱號,在佛教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語言標記,並非事物的本體。
  • 所破病人:佛教術語,「病」指錯誤的見解或執著,「病人」指持有此錯誤見解的人或其心理狀態。此處指需要被破除的錯誤認知。
  • 不不:雙重否定法,佛教論理中常用於破除兩極對立的執著。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事物與現象。
  • 一向是空:指單方面地視為空無,即落入「斷見」或「空見」的極端。
  • 揀:佛教論著中常用的術語,指在多個選項或觀點中,為了精確表達義理而特意選擇某種措辭或論據。
  • 實有:指真實不虛的存在,若執著於此則成「常見」。
  • 二邊:指對立的兩個極端,在此指「空」與「有」的對立。
  • 正理:正確的法理,指中道、不偏不倚的正確見地。

疏「幻有即是不有有」下, 第二立中道義。此中有三中道:一幻有上自 為中道,謂有與不有此二無礙故為中道, 故云有是不有有。言不有者,舉體全空,無 所有故。重言有者,亦名非不有,謂不待 破差別相故。故《大品》云「諸法無所有如是 有」,故非有非不有名為中道,是幻有義。二 言「真空是不空空」者,即真空上以明中道, 謂不空與空無障礙故。言不空者,以空 無空相故。重言空者,亦名非不空,謂餘一 切相無不盡故。是故非空非不空名為中 道,是真空義。經云「空不空不可說,名為真 空。」《中論》云「無性法亦無,一切法空故。」重言 不空空,故名不真空。「不有有故名非實有」 者,傍會異義,意不殊前。即通會肇公《不真 空論》。康公云:「萬法不真故空。」不得肇意;達 公云:「不遷當俗,俗則不生。不真為真,真但 名說。」却得肇意。此中真空非是前文對妙 有之真空,此中真空是所破病人,謂真諦一 向無物為真空義。是故肇公以不不之,云 不一向是無物,故云不真空。謂即萬有之 無性名為真諦,何曾一向是空?故云不真 空也。此不真空,即前真空。「不有有故名非實 有」者,對上不真空,故為此揀。真空實有 並是二邊,不真非實即為正理。

8
白話直譯
疏文「非空非有是中道義」,就是第三點總結中道。其正義是,將前面真空的兩種義理合起來總稱為非空,將前面幻有的兩種義理合起來都稱為非有,空有不二才是中道。又以幻有為非空,以真空為非有,這都是中道的義理。實際上,前述空有之上還有兩種中道,連同這一種共為三種,下文會再詳細說明。以上就是第一門的總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既不是真空,也不是實有,這就是中道的含義」,這指的是第三個階段所成立的中道義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將前面提到的關於「真空」的兩種義理結合起來,總稱作「非空」;將前面關於「幻有」的兩種義理結合起來,都稱作「非有」。因為空與有是不二的,所以這才稱為中道。。此外,將幻化的存在視為非空,將絕對的真空視為非有,這兩種觀點都屬於中道的義理。。實際上,在上方的『空』與『有』之上還有兩種中道,加上這個就一共是三種;至於下方的『融會中』,之後會詳細說明。。前面所說的內容,就是第一門總稱的結束。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華嚴經疏中關於「中道」的定義。
    中道旨在破除「斷滅空」與「恆常有」兩種極端見。
    此處強調透過否定對立的兩端(非空非有),在第三階段的整合中確立不偏不倚的中道實相。

    此段論述旨在解釋華嚴經中「中道」的建構邏輯。
    透過對「真空」與「幻有」的雙重否定(非空、非有),打破對絕對空或相對有的偏執。
    當修行者體悟到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互融不二時,即達到了不落兩端的「中道」境界。

    此句闡述華嚴觀照中對「有」與「空」的超越。
    所謂「幻有」雖是虛妄,但其現象呈現不可等同於絕對的「空」;而「真空」雖是本質,但其體性不代表完全沒有作用(非無)。
    透過否定單邊的空或有,揭示真空妙有、不落兩端的「中道」實相。

    此處在討論華嚴經義理中關於空、有與中道的層次關係。
    作者將空有之上的中道分為兩種,與原有的中道合稱「三中道」。
    這種分析旨在透過對立(空與有)到調和(中道),再到最終圓融(融會)的邏輯,展現法界圓融的體系。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性說明,指出前文對「第一門」之總體名稱或概論的論述至此完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詳細分析或後續門類。

名相註解
  • 非空非有:指否定極端的「空見」(斷滅)與「有見」(常恆),以超越二元對立。
  • 第三結:指在論述體系中第三個階段的總結或結合。
  • 不二:指兩種對立的相狀在實相中是統一的,不再區分對待。
  • 融會:指將分散、對立的義理全面整合、圓融無礙的狀態。
  • 第一門:指經疏在論述體系中設定的第一個大項或類別。
  • 總名:指對某個法門或主題的總體名稱、概括性定義。

疏「非空非有 是中道義」者,即第三結成中道。然其正意, 合前真空二義總名非空,合前幻有二義 皆名非有,空有不二故為中道。又以幻有 為非空,以真空為非有,皆中道義。實則 上空有之上有二中道,兼此為三,下融會 中更當廣說。上來即第一門總名竟。

9
白話直譯
疏文「又開此空有」以下,是第二點開展義理分別解釋。其中分為兩部分:先正面開示,第二是「文殊各以」以下的問答結論。現在先說第一部分。「一真空必盡幻有」,這是相互排斥的義理,也是法界觀中以真理奪取事相的門類,因為以事相攝理成就,於是讓一切事相都徹底消融,唯有一真理平等顯現,因為離開真理之外,沒有一絲一毫的事相可得。就像水吞沒波浪,波浪無不消融。《般若經》中說:「因此,在空中沒有色、沒有受想行識」等。「二真空必成幻有」,這是相互成就與無礙的義理,也是法界觀中依理成事的門類,意思是事相沒有自體,必須依靠真理才能成立,因為一切緣起都無自性。由於無自性之理,事相才能成立,就像波依賴水而顯現一樣。也是依如來藏而有諸法的存在。所以《大品》說:「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中論》說:「因為有空義,一切法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又開此空有」這句話開始,進入第二個階段對義理的詳細解釋。。這裡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正式地開啟論述,第二則是從「文殊各以」這段話之後,總結並顯示問答內容。。現在開始討論第一部分。。「真正的空性必然使幻有的現象全部消失」這種說法屬於相害義,在法界觀中稱為「真理奪事門」。這是用現象來涵蓋真理的觀法,使得所有現象的相貌都消失,只剩下平等的真理顯現,因為在真理之外,找不到任何一件獨立存在的事物。。就像水收回波浪一樣,波浪全部消失了。。《般若經》中提到:「所以說在空性中沒有物質色身,也沒有感覺、思考、衝動和意識」等等。。「兩種真空必然形成幻有」這句話,說明瞭現象如何產生(相作義)以及彼此互不妨礙(無礙義),也是法界觀中說明如何根據真理而顯現現象的門徑。意思是說,現象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是因為真理的運作才得以成立,因為所有緣起的事物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因為事物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現象才能成立,就像波浪是藉由攝取水而形成的一樣。。所有的現象法,也都是依託在如來藏之中才得以存在。。所以《大品》中說:「如果一切法不是空的,就沒有修行之路,也沒有覺悟的果位。」。《中論》裡說:「正因為有了『空』的道理,萬事萬物纔能夠產生並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讀,指出原疏中關於「空有」之論述,在結構上屬於「第二開義」的別行解釋,旨在釐清華嚴經中空性與現象(有)的圓融關係。

    此句為經疏之結構分析(判釋),旨在將經文內容拆解為「正開(正式展開論述)」與「結示(總結說明問答)」兩個階段,以便於學者理解經文的組織邏輯。

    此句為疏鈔之結構導引詞,標誌著論述進入該章節的第一個議題或第一個層次,用於釐清經文義理的分析次第。

    此段討論華嚴觀法中「理」與「事」的關係。
    所謂「相害義」是指理與事相互排斥、一方取代另一方的觀法(如理顯則事滅)。
    「真理奪事門」是指以絕對的真理(理)來消融個別的現象(事),強調萬法本質皆為真理,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以「水波」為喻,說明現象(波)與本質(水)的關係。
    波浪雖有起伏之相,但本質仍是水;當波平息時,波之相狀回歸於水。
    在華嚴法義中,此喻指妄想、對立的現象在體悟實相後,悉數消融於法界本體之中,非指波浪被外力奪走,而是指相狀回歸本體。

    此句引用般若經之核心教義,旨在說明「空」的本質。
    所謂「空中」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在空性(Śūnyatā)的視角下,五蘊(色、受、想、行、識)皆無實體,不可得,用以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本句闡述華嚴法界觀中「理」與「事」的關係。
    強調「真空」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現象(幻有)得以成立的基礎。
    事(現象)依止於理(真空)而顯現,且因其緣起性空,故稱為「幻有」。
    這揭示了理與事互不脫離、圓融無礙的體用關係。

    此句闡述華嚴宗之「事事無礙」與「空靈」之理。
    強調「事」的成立必須基於「無性」(空性),若事物有固定自性則無法變遷或組合。
    以波水為喻,波(事)雖有顯現,但其本質是水(理),若無水的性質,波無法成立;反之,波的形成亦證明瞭水並非僵死不動,而是在空性中能生萬法。

    本句說明萬法之依止處。
    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中,強調如來藏作為一切現象(諸法)的體性或根源,所有顯現的法皆由如來藏而生,或依如來藏而存在,體現了體用不二的法界義。

    本句引用《大品》旨在強調「空性」是修行與成就的基礎。
    若萬法具有實體(不空),則無法透過轉化與捨離而達到解脫,因此空性是成立修行道與證悟果的必要前提。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核心義理,強調「空」非指虛無,而是指法無自性,即「緣起性空」。
    正因為萬法皆空(無固定不變的自性),才能在因緣互結中生起與變現;若法有實性,則將恆常不變,反而無法產生任何變化或成就。
    此為中觀學派以「空」破「有」與「無」之兩邊,確立緣起之理。

名相註解
  • 正開:指正式地展開經文義理的論述。
  • 結示:指總結並揭示前文所述的要義或問答結果。
  • 今初:指目前的論述進入第一階段或第一項要點,是古籍疏鈔中常見的章節標記法。
  • 相害義:指兩種法相彼此排斥,不能同時成立的義理。
  • 法界觀:華嚴宗觀察宇宙萬法重重無盡、理事無礙的觀照方法。
  • 真理奪事門:一種觀法,以真理的絕對性來消融、取代現象的個別性。
  • 水:喻指法界的本體、真如或實相。
  • 波:喻指因緣而生的現象、妄想或對立之相。
  • 般若:指大智,特指能洞察萬法空性的智慧。
  • 色:物質現象,指身體或外部物質世界。
  • 受想行識:後四蘊。受為感受,想為概念認知,行為為意志衝動,識為主觀意識。
  • 二真空:指兩種層次的真空,通常指物質層面的空與本質層面的空,或指理體之空。
  • 無礙義:指理與事、事與事之間互不妨礙,圓融契合的狀態。
  • 依理成事:指現象(事)必須依據真理(理)才能成立,理是事的體,事是理的用。
  • 無性理:指萬法皆空,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自性(Svapabhāva)之道理。
  • 波攬水:以波浪攝取或依憑水而存在來比喻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 如來藏:指眾生皆具的佛性,亦指能含容一切種子的真如體性。
  • 道:指修行解脫的過程或路徑。
  • 果:指修行圓滿後證得的覺悟境界或果位。

疏「又 開此空有」下,第二開義別釋。於中有二:先 正開、二「文殊各以」下結示問答。今初。「一真 空必盡幻有」,是相害義,亦法界觀中真理奪 事門,以事攬理成,遂令事相無不皆盡, 唯一真理平等顯現,以離真理外無片事 可得故。如水奪波,波無不盡。《般若》中云「是 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等。「二真空必成 幻有」者,是相作義及無礙義,亦法界觀中依 理成事門,謂事無別體,要因真理而得成 立,以諸緣起皆無自性故。由無性理,事 方成故,如波攬水而成立故。亦是依如來 藏得有諸法。故《大品》云「若諸法不空,則無 道無果。」《中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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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一幻有必覆真空」是指相違義,也是在法界觀中事能隱理的門類,意指真理隨緣成就諸事法,但這些事法既然違背真理,就使事顯現、理不現,因為離開事相之外沒有理,就像波奪去水,水就完全隱沒,所以色中沒有空相。「二幻有必不礙真空」是不相礙義,也叫相作義,也是法界觀中事能顯理的門類,意指由事相攝理,事相虛妄而理體真實。因為事相虛妄,理體就在事中顯現出來,就像波的形相虛幻,使水的本體顯露。所以論中說:「若法從緣生,則無自性。」然而上述真空的二義,第二義中以相作涵攝無礙義。現在幻有的第二義中,則以不相礙來涵攝相作。這是為什麼呢?在理實空有的第二義中,同時包含相作和無礙義,但略述其義,是因為事依理而成,所以前面有相作;理不是由事所造,所以現在沒有相作。而上述三義中所說的空有相作,只是就事法能顯理來說,所以叫作理。這四種義理,也就是前面緣生故空等四義。第一,真空必定徹底幻有,這是無性故空義。第二,必定成就幻有,這是無性故有義。第三,幻有必然遮蔽真空,這是緣生故有義。第四,必定不障礙真空,這是緣生故空義。前面四義總說空有的所以,現在四義正說空有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只要有一個幻化的現象存在,就必然遮蔽真空」,這就是所謂的「相違」之義,也是法界觀中「現象遮蔽真理」的道理。意思是說,真理依著條件演化成各種現象,但因為現象與真理的形式相反,導致現象顯現時,真理就被遮蔽了。因為真理不會脫離現象而單獨存在,就像波浪掩蓋了水的本質一樣,水完全被隱藏了,這就是指在色相中看不到空相的情況。。「兩種幻有的現象絕對不會妨礙真空之本性」,這表達了現象與本性互不妨礙的意義,也說明兩者相互成就。這在法界觀中屬於由具體事相來顯現普遍真理的門徑,意思是因為具體事相中涵蓋著真理,所以事相是虛幻的,而真理纔是真實的。。因為現象是虛幻不實的,所以現象中所蘊含的真理才能顯現出來,就像波浪的形相是虛幻的,才能讓水的本質顯露出來。。所以論論中說:「如果法是由條件(緣)促成的,那麼它就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自性)。」。然而在前面提到的「真空」兩種義理中,第二種義理是以「相」來攝受,這就是所謂的無礙義。。現在在『幻有』的第二種義理中,是以不互相妨礙的方式,來攝受種種相狀而運作。。這是為什麼呢?。關於理體的「空」與「有」的第二層義理,其中包含了現象的顯現(相作)以及互不干涉(無礙)的含義。至於在簡略的描述中,因為事相是依據理體而成立的,所以前面提到有相作的表現。。真理並非由現象所造,所以現在沒有任何造作相。。在前述的三種義理中,提到「空有相」的部分,是因為事法能夠顯現出理,所以才稱之為理。。不過這四種義理,其實就是前面所說的因為緣起而所以空等四種義理。。真正的空性必然會消除所有虛幻的現象,這就是所謂的「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是空」的義理。。第二,這必然會形成一種幻象般的生存狀態,這正是因為缺乏實質自性,才顯現出這種現象的道理。。三種幻化的存在必然會遮掩真實的空性,這就是所謂因緣生起纔有所執著的含義。。第四點是,這一切絕對不妨礙真空的本性,這就是所謂因為是緣起而所以為空的義理。。前面的四個部分總結地說明瞭空與有之所以成立的原因,現在這四個部分則正確地闡述空與有的具體相貌。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華嚴法界觀中「事理」的關係。
    強調「事」與「理」雖不二,但在現象顯現(事)時,其形式會遮蔽本質(理)。
    「波奪水」是以波浪的動態形式遮蔽了水的靜態本質,比喻眾生因執著於色相(幻有)而不能見到其本質(真空),此為「色中無空相」的迷染狀態。

    此處論述華嚴宗之「事理圓融」觀。
    透過「二幻有」(現象界)與「真空」(本性)的不相礙,說明事與理並非對立,而是互為依存、相即相入。
    所謂「事能顯理」,是指修行者由觀察萬事萬物的虛幻(事虛),進而體悟其背後的真空本質(理實),達到事理不二的境界。

    此句運用華嚴宗「事理圓融」的觀點,說明「事」與「理」的關係。
    透過體認現象(事)的虛幻性(空性),才能使內在的真理(理)顯現。
    以波水為喻,波浪雖有形相但本質是水,當波浪的幻象消退,水的本體自然顯現,以此說明由事入理的修證過程。

    此句闡明緣起法與空性的關係。
    在華嚴及中觀論理中,任何現象(法)只要是依賴條件(緣)而產生的,就必然缺乏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自性),此即「緣起性空」的核心義理。

    本文探討華嚴經中關於「真空」的兩種義理。
    第一義通常指絕對的空性(離相);而第二義則是指在空性中不離現象(相),將現象攝入空性之中,使真空與色相不再對立,從而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華嚴觀中的「幻有」理則。
    第一義通常指絕對的空性或單純的幻化,而第二義則強調在幻化不實的同時,種種現象(相)依然能相互交織、重重無盡而不互相衝突(不相礙)。
    這說明瞭現象界雖是幻象,但其運作具有圓融攝受的特性。

    此句為典型的經論詢問體裁,用以導出後續對法義、因果或修行次第的詳細解釋。
    在華嚴疏鈔的論證結構中,此類問句旨在啟發讀者思考,隨後由論主或經文給出具體的理據。

    此處論述華嚴理法之特點,強調理體(真空)與事相(妙有)並非對立,而是「空有」不二。
    理體中包含著能顯現出萬事萬物(相作)且彼此不相妨礙(無礙)的潛能。
    事相之所以能成立,必須依託於理體的支持,故理與事互為體用。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中「理」與「事」的關係。
    理體(法性)是本然存在,並非由事相(現象)所構築或製造;正因為理體非由事造,故在體證的層面上,不存在任何刻意的造作或相上的遷演。

    此處在討論事理兩層面的關係。
    文中解釋「空有相」之所以被稱為「理」,並非指其脫離事法,而是因為事法(現象)本身具備顯現理(本質)的功能,透過事法才能體會理,故將此顯現過程或特質稱為理。

    此處旨在將當下的四種義理與前文提及的「緣起性空」邏輯進行對接,強調兩者在實質上是一致的,說明佛法在論述不同層次時,其核心的空性義理是不變的。

    此句闡述華嚴觀中的「真空」與「幻有」之關係。
    真空並非指物質的消失,而是指透過體悟萬法無自性(無性),進而破除對虛幻現象(幻有)的執著,使幻有在真空中顯現其空性本質。

    此句探討現象界的本質。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萬法因無自性(空性)而能隨緣顯現,這種顯現雖看似存在,但實則如幻。
    所謂「無性故有」,是指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才能在因緣牽引下產生變幻的現象(幻有)。

    本句闡述華嚴觀點中「事」與「理」的關係。
    三幻有(欲界、色界、無色界)雖是虛幻,但因眾生執著而顯現,遮蔽了本有的真空實相。
    而這種遮蔽現象本身正是「緣生」的體現,說明現象界的「有」是基於緣起而生,而非實有。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空有不二。
    所謂「四」指前述論證的第四項。
    強調現象(事)雖存在,但並不妨礙其本質的真空性。
    這將「緣起」與「空性」連結,說明正因為事物是由條件合成(緣生),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故空),而這種空性與現象的存在是相容不礙的。

    此句為疏鈔之體例說明,將論述結構分為兩階段:前者論述「所以」(原因/根據),即空有如何生起或成立的理據;後者論述「相」(相狀/特徵),即空有在實相上的具體呈現方式。
    這體現了華嚴義理中從「理則」到「相貌」的推演過程。

名相註解
  • 理門:指真理、本質之門,相對於現象的「事門」。
  • 色中無空相:指在物質現象(色)中無法觀察到其空性(空相)的境界,代表尚未證悟。
  • 二幻有:指現象世界中相對的兩種對立狀態(如有無、垢淨等),在本質上皆為幻化。
  • 事能顯理門:指透過觀察具體的現象(事)來揭示普遍的真理(理)的修行路徑。
  • 虛:指非實有,即空性,指現象不具恆常不變的實體。
  • 攝:佛教術語,指攝受、包容或將其歸納於某個範疇中。
  • 不相礙:指事事無礙,各種現象之間不互相排斥、不互相遮蔽,能同時圓融存在。
  • 攝相:攝受、包容種種現象的相狀。
  • 理實空有:指法界的本質既是真空(空)又是妙有(有),非兩端對立。
  • 相作:指理體顯現為具體事相、形態的過程或狀態。
  • 影略:指在經文或疏論中採取簡略、概括的表述方式。
  • 事法:指具體的現象、對象或事相。
  • 三幻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生死輪迴的狀態,因其如幻且無常,故稱幻有。

疏「一幻有必覆真空」者,即相違義,亦 法界觀中事能隱理門,謂真理隨緣成諸 事法,然此事法既違於理,遂令事顯、理不 現也,以離事外無有理故,如波奪水,水 無不隱,是則色中無空相也。「二幻有必不 礙真空」,是不相礙義,亦相作義,亦法界觀 中事能顯理門,謂由事攬理故,則事虛而 理實。以事虛故,全事中之理挺然露現,由 如波相虛,令水體露現。故論云「若法從緣 生,是則無自性。」然上真空二義,第二義中以 相作攝無礙義。今幻有第二義中,乃以不 相礙攝相作。其故何耶?理實空有第二義 中皆含相作及無礙義,而影略者,事依理 成,故前有相作;理非事造,故今無相作。而 上三義中言空有相作者,但約事法能顯 理故,名作理耳。然此四義,亦即是前緣生故 空等四義也。一真空必盡幻有,是無性故空 義。二必成幻有,是無性故有義。三幻有必覆 真空,是緣生故有義。四必不礙真空,是緣 生故空義。前四總明空有所以,今四正說空 有之相。

11
白話直譯
疏文「然此二不二」以下,是第三融合義。其中分為二:先正面說明,後面總結讚歎。前面是綜合前述四義。須知這四義在兩處名稱不同,上文真空必盡幻有,是屬於真空上的空義。第二,必定成就幻有,是屬於真空上的不空義。第三,幻有必然遮蔽真空,是屬於幻有上的有義。第四,必定不障礙真空,是屬於幻有上的非有義。又須知「有非有」、「空非空」各有兩種義理。第一,有上的兩種義理:一是不壞有相義,二是遮斷滅義,所以稱為有而非不有。第二,非有上的兩種義理:一是離有相義,二就是空義。三、空的兩種義理:一是不壞性義,二是遮定有義,因此稱空為非不空。四、非空的兩種義理:一是離空相義,二是即是有義。已知名義,現在疏文融合共有五重,為五種中道。一說「謂有非有無二為一幻有」,這是有的兩種義理自合,取有的不壞相義、非有的離有相義,合為一幻有,是俗諦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然而這兩者並不對立」這句話開始,進入第三階段的融合解析。。這部分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正面的闡明,接著是總結性的感嘆。。前面提到的「中」這個部分,就涵蓋了前面所說的四種義理。。必須明白,這四種義理在兩個地方的稱呼不同。所謂「上真空」必然將一切幻化的有相完全除去,這就是「真空之上,再次真空」的義理。。其次,必然會顯現出如幻的現象,這就是所謂的「真空之上不空」的義理。。三種幻有的現象必然遮蔽了真空的本質,這說明在幻有之上的層次中,仍含有深刻的法義。。第四點是必然不妨礙真空,這說明在幻有的層面上,並不具有真實存在的意義。。另外需要知道,「有而非法相之有」以及「空而非法相之空」這兩種表達方式,各自都有兩種不同的義理涵義。。這裡提到的「有」包含兩種意思:第一種是指現象不被毀壞而持續存在;第二種是指對對立面的遮斷與滅除。這兩種義理都屬於有為法,並非完全不存在。。第二個概念是『非』。
關於『有』之上的兩種深層含義:第一是脫離了對『有』的執著相貌;第二則是直接體現為空性。。第三,所謂的「空」有兩種含義:一是指本性不被破壞,二是排除對定型的實有的執著。因此,稱作「空」其實並非指完全沒有(非不空)。。這四種情況中,有兩種並非單純的『空』,分別是:第一,脫離了空相的意義;第二,也就是說它實際上是有義。。既然已經知道了名相的意義,現在這部疏論將其融合分為五個層次,也就是五種中道。。有一種說法是:將「有」和「非有」這兩種狀態合併起來,視作一種「幻有」。這裡是指將這兩種意義自行結合:取「有」之中不毀壞相的意義,以及「非有」之中脫離有相的意義,兩者結合而成為「幻有」,這就是世俗諦中的中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指出在對經文的詮釋過程中,從「二不二」的論述開始,進入華嚴義理中將對立、分別之相相互融合、圓融無礙的第三階段論述。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分析,說明該段落的論述邏輯:先進行正面的義理闡釋(正明),隨後以感嘆或讚嘆的方式作總結(結歎),是用於梳理經文解讀順序的標記。

    此句為疏鈔中的論理分析,旨在說明特定名相(中)與其前述四種義理之間的包含與統一關係,屬於對經文結構的邏輯梳理。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對於「空」的層次分析。
    強調在達到初步的「真空」後,必須進一步破除對真空本身的執著(即幻有之相),從而進入「真空上空」的境界,以達至徹底的無所得與圓融。

    此句論述華嚴觀之中道義理。
    在體悟到萬法本性為「真空」後,並非陷入空無,而是在真空之中依然能顯現出種種幻化之現象(幻有),此即「真空上不空」,強調真諦與現象的圓融不二,避免落入斷滅空。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中的「幻有」與「真空」關係。
    三幻有(指三界或三法印等幻化現象)雖是虛妄,但其遮蔽真空的狀態本身即是一種「義」,旨在說明真空不離幻有,幻有亦不離真空,藉由幻有的顯現來體現真空的真義。

    此句探討華嚴宗對於「真有」與「幻有」的關係。
    強調現象界的幻有並不妨礙本質的真空,且幻有本身並非實有,而是建立在真空之上的假相,以此說明真空與幻有的不二關係。

    此句探討華嚴經中關於「有」與「空」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有與空並非截然對立,而是透過「非」字打破對立(即非有非空)。
    「各有二義」是指在分析這些名相時,需區分是從「破除執著(否定義)」還是從「顯發實相(肯定義)」的角度來理解。

    本句在討論「有」的定義。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區分「有」之義理時,一種是指現象的持續(不壞),一種是指功能上的遮斷或消滅。
    作者指出這兩種義理皆屬於「有為」(由因緣和合而成),以此界定其在法相分析中的地位,避免與絕對的「真如」或「無」混淆。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有」與「非」的辯證關係。
    在最高義理中,「有」不再是指世俗的物質存在,而是分為兩個層次:一是透過「離相」來打破對現象的執著(離有相);二是直接體認到現象的本質即是空性(即是空)。
    這體現了華嚴法門中「真空妙有」的圓融觀點,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契入實相。

    本段討論「空」的辯證義理。
    首先區分「空」的兩種面向:一是肯定面(不壞性),指法性本真不滅;二是否定面(遮定有),指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最終導向「非不空」的結論,說明佛法中的「空」並非指虛無(斷滅空),而是一種中道地帶,既非絕對的有,亦非絕對的無。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在法界圓融的觀點下,不能僅停留在單純的「空」或「非空」,而需透過「離空相」以破除對空的執著,並透過「即是有」來肯定現象的顯現,體現真空與妙有的不二之理。

    此處為疏論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解析完基本名義後,將其論述體系(融合)分為五個層次,旨在透過這五重結構來闡明華嚴義理中的「中道」實相,避免落入兩邊偏執。

    此段探討如何透過對立概念(有與非有)的統合來體現中道。
    在華嚴義理中,單純的「有」會陷入常見,單純的「非有」會陷入斷見,而將兩者之義理合一,即證明現象界雖有顯現(不壞相)但本質空寂(離有相),此種「幻有」狀態即是在世俗層面(俗諦)上實踐不偏不倚的中道觀。

名相註解
  • 二不二:指在對立的兩種現象或性質中,發現其本質不分、互不對立的圓融狀態。
  • 正明:指正面地闡明、解釋義理。
  • 結歎:指在結語處表達讚歎或感悟。
  • 前四義:指在前文討論中依次列出的四項義理或定義。
  • 真空上空:指在體悟到真空後,對真空的相狀再次進行否定或超越,以防止陷入對空的執著,是高度的般若觀照。
  • 真空上不空:指在徹底體悟到實相真空的基礎上,依然肯定現象世界的顯現,使真理與事相圓融,不落入虛無主義。
  • 覆:遮蔽、掩蓋,指由於執著幻相而不能直接見到真空。
  • 非有義:指雖然表現為「有」,但其本質並非真實的所有,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 有非有:指雖有現象之顯現,但非實有之執著,或指超越一般有無對立的實相。
  • 空非空:指雖是空性,但非斷滅之空,而是能生萬法的真如之空。
  • 不壞有相:指現象在時間或空間上保持不毀損的狀態。
  • 遮斷滅:指透過某種法義或力量,截斷、消除對立的法相。
  • 有為:由因緣合力而產生的現象,與「無為」相對。
  • 離有相義:指脫離對現象世界中「存在」之表象的執著,不被形式所束縛。
  • 即是空義:指現象的本質即是空性,非有非無,而是以空之體現出妙用。
  • 不壞性義:指法性本真、不被外界所摧毀的恆常特質。
  • 遮定有義:指遮除、排除對「定型之有」(即對實有、恆常不變之單一實體)的錯誤執著。
  • 即是有:指在體悟到空性後,現象依然存在且具備其功能,非指世俗的實有,而是指妙有。
  • 名義:指名相的名稱與其內在的實際意義。

疏「然此二不二」下,第三融合。於中 二:先正明、後結歎。前中即合前四義。須知 四義兩處名異,上真空必盡幻有,是真空上 空義。二必成幻有,是真空上不空義。三幻 有必覆真空,是幻有上有義。四必不礙真 空,是幻有上非有義。又須知有非有、空非空 各有二義。一有上二義者,一是不壞有相 義、二是遮斷滅義,則詺有為非不有。二非 有上二義者,一離有相義、二即是空義。三 空上二義者,一不壞性義、二遮定有義,故 銘空為非不空。四非空上二義者,一離空 相義、二即是有義。已知名義,今疏融合乃 有五重,為五種中道。一云「謂有非有無二 為一幻有」者,此是有上二義自合,然取有 上不壞相義、非有上離有相義,故合為一幻 有,是俗諦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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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空非空無二為一真空」,即空的兩種義理自合,取空的不壞性義、非空的離空相義,合為一真空,為真諦中道。前者是即相無相的中道,這一則是即性無性的中道,也同時具備存與泯的兩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空與非空沒有區別,合而為一的真空」,是指空的兩種含義在自身中契合:一方面取其不毀壞的本性,另一方面取其脫離了空相的特質,兩者結合起來就是一個「真空」,也就是真諦中的中道義理。。前面提到的第一個層次是指『既有相貌又無相貌』的中道;而這一個層次是指『既有自性又無自性』的中道,其中也包含著消除對立、不分二元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真空」的辯證。
    空(指破除執著)與非空(指不落入斷滅)並非對立,而是互融。
    透過將「不壞」的實相與「離相」的空靈結合,揭示真空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空與非空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段文字探討華嚴經中關於「中道」的深層義理。
    將中道分為「相」與「性」兩個層次:前者處理現象(相)的有無,後者處理本質(性)的有無。
    透過「即有即無」的辯證,最終導向「泯無二」,即打破一切對立二見的圓融境界,體現華嚴之法界圓融思想。

名相註解
  • 非空:指法性不空,肯定本覺或真如的不毀壞性,避免落入斷滅見。
  • 無二:指不分彼此、不對立的圓融狀態,即非二元對立。

疏「空非空無二為一真空」 者,則空上二義自合,然取空上不壞性義、 非空上離空相義,故合為一真空,為真諦中 道。前一為即相無相之中道,此一為即性 無性之中道,亦存泯無二義。

13
白話直譯
疏文「又非空與有無二為一幻有」,上一對空有自合,這一對則是空有四義交錯融合。這第三重,就是取真空的非空義,以及幻有的有義,兩義相順,顯明其不二。此處非空取即是有義,有則取遮斷滅義,因此共同成為幻有,為非空非不有存泯無礙的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並非將『空』與『有無』這兩種狀態合而為一個幻有」這句話的意思是:前面討論的空與有是單純的自我融合,而這裡討論的空與有則是透過四種義理相互交織而融合在一起的。。現在這第三部分,就是採取「真空之中並不空」的義理,以及「幻有之中確實有義」的道理,這兩種意義相互契合,以此說明兩者是不二的。。然而,否定「空」的取法其實就是肯定的「有」義;而肯定的「有」法則排除了斷滅的誤解。因此兩者共同構成「幻有」,這就是既非單純的空、也非單純的有,在存在與消泯之間互不妨礙的中道。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華嚴經中關於「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文中區分了兩種融合方式:一種是「自合」,指空有性質本身的統一;另一種是「四義交絡」,指透過對立、相容等複雜的邏輯義理(四義)相互交織,最終達到非空非有、亦非兩者之「幻有」的圓融狀態。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理用不二」。
    「真空非空」指真如之性雖空,但具備萬能的功德(陽),非單純的寂滅;「幻有上有義」指現象雖是幻化,但其運作仍有其法性義理。
    兩者相順,即是體(真性)與用(顯現)的圓融不二。

    本文論述華嚴經之中道觀。
    透過對「空」與「有」的雙重否定與肯定(即遮詮與立詮),避免落入極端。
    否定空則顯有,肯定有則遮斷,最終導向「幻有」的境界,體現法界中存在(存)與消逝(泯)同時圓融、不相妨礙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上取:指在對立的觀念中採取某一種立場或對象的取法。
  • 斷滅義:指誤認為事物徹底消失而不再存在的偏見,屬常見的空見極端。
  • 存泯無礙:指事物的存在(存)與消滅(泯)在真如實相中互不幹擾,圓融無礙。

疏「又非空與 有無二為一幻有」者,上一對空有自合,此 下一對空有四義交絡而合。今此第三,即取 真空上非空義,及幻有上有義,二義相順明 其不二。然是非空上取即是有義,有上取遮 斷滅義,故得共成幻有,為非空非不有存 泯無礙之中道。

14
白話直譯
疏文「空與非有無二為一真空」,即第四重,取真空的空義、幻有的非有義,兩義相順,顯明其不二。此處空取遮定有義,非有取即是空義,兩義相順成就真空,為非有非不空存泯無礙的中道。第三重是存俗泯真,這一重是存真泯俗。又第三重是空徹於有,這一重是有徹於空,皆為二諦交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空與非有兩者不分,構成一個真空」是指第四種解釋:將真空中的「空」的意義,與幻有中的「非有」的意義結合起來,說明這兩種意義是契合的,並非兩種不同的狀態。。然而,用「空」來排除對定有的執著,用「非有」來排除對不空的執著。因此,這兩種相狀相互調和,才成就真正的真空,這就是既非有也非不空,消除了對立、完全自在的中道。。第三種情況是保留表面的俗義而忽略了深層的真義,而這裡的情況正好相反,是保留了真義而捨棄了俗義。。第三,之前說的是「空」涵蓋了「有」,現在說的是「有」涵蓋了「空」,這兩者都是真諦與俗諦互相貫通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義理中關於「真空」的構成。
    透過將「空」(指離一切相的本質)與「非有」(指幻象雖顯但實質不存在)這兩種維度相融合,旨在說明真空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一種超越了「有」與「無」對立的絕對狀態(不二法門)。

    本段闡述華嚴經中「真空」的體現方式,採取雙重否定(遮止)的邏輯。
    首先用「空」來遮除對「定有」的執著,再用「非有」來遮除對「不空」的偏見。
    透過這種「遮」的過程,使對立的兩極(有與空)在體悟上達到相順,最終導向不落兩邊、超越對立的「中道」境界。

    此句在論述對法義的解讀方式。
    在華嚴經的演義中,常用「真」與「俗」來區分絕對真理(真諦)與世俗方便(俗諦)。
    文中對比了兩種錯誤或不同的認知傾向:一種是執著於文字表面的世俗解釋而失去了真理核心(存俗泯真);另一種則是直接進入真理實相而捨棄了世俗的對比或方便說明(存真泯俗)。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二諦圓融觀。
    透過「空徹於有」與「有徹於空」的雙向對照,說明真空與妙有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圓融無礙的狀態,即是二諦交徹。

名相註解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或排除錯誤的見解來顯現真理。
  • 真:指真諦,即事物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俗:指俗諦,即為了方便理解而設定的世俗名相或對稱關係。
  • 二諦: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現象)。
  • 交徹:指兩種性質或狀態互相貫通、圓融無礙。

疏「空與非有無二為一真空」 者,即第四,取真空上空義、幻有上非有義,二 義相順明其不二。然是空上遮定有義,非 有上即是空義,故二相順得成真空,為非 有非不空存泯無礙之中道。三是存俗泯真, 此是存真泯俗。又三是空徹於有,今是有 徹於空,皆二諦交徹。

15
白話直譯
疏文「又幻有與真空無二為一味法界」,即第五重,總合前四重令其不二。前面各自融合交徹,皆不離真空與幻有,今合為一味法界,為二諦俱融的中道。第三、第四重雖然融合二諦,但空有仍是分別融合;現在則是空有無礙,也就是非空非有無礙,舉一即全收。若以真同俗唯一幻有,融俗同真唯一真空,空有無二為雙照中道,非空非有無二為雙遮中道,遮照同時存泯無礙,所以疏文第二重結語讚歎:「離相離性無障無礙無分別法門」,以幻有為相,真空為性。又空有皆為相,非空非有為性。又分別顯現為相,總體融合為性。現在互奪雙融,並且皆離。無分別法僅就智慧而言,唯有無分別智才能究竟其本源。其無障無礙通於境與智,前述五重多就境界說,心智契合即為五觀。五境既然融合,五觀也融合,以俱融之智契合無礙之境,則心境無礙。心中有無盡的境界,境界上有無礙的心,所以必須捨棄言語才能契合此理。總結為緣起極深的相狀,其餘義理如《玄中》已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幻有與真空沒有區別,構成一味法界」,這就是第五點,目的是將前面四項總結在一起,使其不再對立、不分彼此。。然而前面提到的各個面向彼此契合、全面貫通,都沒脫離「真空幻有」的境界,所以現在將其統稱為「一味法界」,也就是真諦與俗諦兩者完全融合的中道。。然而第三、第四種情況雖然融合了真諦與俗諦,但對於『空』與『有』的融合方式仍然有所區別。。現在這裡所說的,是空與有之間沒有障礙,也是非空且非有之間沒有障礙,只要舉出其中一個,就能涵蓋全部。。如果將真理視同世俗,則只有幻化之有;將世俗融入真理,則只有絕對的真空。真空與幻有不二,稱為「雙照之中道」;既非真空也非幻有且兩者不二,稱為「雙遮之中道」。遮止與照顯同時存在且相互不礙,所以疏論在第二部分總結讚歎這是「脫離相狀與性質、沒有障礙且無分別的法門」,這裡的「相」指的就是幻有,「性」指的就是真空。。而且,無論是說「空」還是說「有」,都只是外在的相狀,而事物的本性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單純的有。。個別顯現出來的是相狀,全部融合在一起的就是本性。。現在所說的「互相排斥」與「兩者融合」,其實都屬於對執著的脫離。。所謂的「無分別法」,是從智慧的角度來討論的;只有透過「無分別智」,才能真正追溯到它的根源。。這種沒有障礙、能通達一切境界的智慧,是指前面提到的五種層次,大多是從對待境界的角度來說明的;當心與智慧契合時,就形成了五種觀照。。當五種外在環境與五種內在觀察都融合在一起,用這種全融合的智慧去對接那種沒有障礙的境界,心與環境之間就再也沒有隔閡。。心中涵蓋著無盡的境界,而在境界之中又有自在無礙的心,因此必須超越語言的描述,才能符合這個道理。。總結來說,這展現了緣起法深奧的相狀,其餘的義理請參照玄著法師在疏論中所說明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的體用關係。
    將「幻有」(現象)與「真空」(本質)視為無二,旨在打破對立,體現法界圓融的「一味」境界,將前四種觀察或階段總結為一個不二的整體。

    本句闡述華嚴宗之圓融義。
    強調現象(幻有)與本質(真空)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法在實相中不分彼此、圓融無礙時,即進入「一味法界」的境界,此境界超越了對立的二諦(真諦與俗諦),達至不偏不倚的中道實相。

    此句分析不同境界或觀照方式對「二諦」(真諦與俗諦)的融會程度。
    雖皆能達到二諦圓融,但在處理「空」(真空)與「有」(假有)的相即相融之理時,仍存在層次或路徑上的差異。

    此句闡釋華嚴法界之圓融境界。
    透過「空」、「有」、「非空」、「非有」四種維度的互不相礙,體現事事無礙法界之特質,即在絕對的對立或否定中達到全體性的圓融,任何一個局部(舉一)皆能顯現整體(全收)的真理。

    本文論述華嚴宗的「理事無礙」與「中道」觀。
    透過「真俗同融」的辯證,說明「真空」與「幻有」在實相中是不二的。
    所謂「雙照」是指同時顯現空與有;「雙遮」是指否定對空或有的單方執著。
    遮(否定)與照(肯定)同時運作,即達到無分別的境界,體現了法界中相(現象)與性(本質)的圓融無礙。

    此處闡釋華嚴觀點之「非空非有」中道義。
    強調「空」與「有」皆是為了破除執著而設的對立相狀(名相),而非事物的真實本性。
    真正的實相超越了有無的二元對立,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圓融視角。

    此句闡述華嚴觀法中「相」與「性」的辯證關係。
    所謂「別顯」是指事物的個別特徵、差異與分法,構成「相」;而「總融」是指超越差異、回歸一體的圓融狀態,即為「性」。
    強調相性不二,在圓融法界中,個體的顯現與整體的統一互不相礙。

    此處探討華嚴法界之圓融理路。
    所謂「互奪」是指兩者互不相容,「雙融」是指兩者圓滿交融。
    在最高義理上,若執著於「奪」或執著於「融」,皆未能契入實相。
    因此,無論是打破對立的互奪,還是體悟圓融的雙融,其最終目的皆在於「離」——即離於一切分別相與執著心,方能顯現法界之真如。

    此句探討實相(無分別法)與認知工具(無分別智)的關係。
    強調法界之實相雖本自具足,但若要從認識論上體悟其本源,必須依賴一種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作二元區分的智慧(無分別智)來契入,而非透過分別心的分析。

    此段落論述華嚴觀法中「智」與「境」的關係。
    強調修行者在達到無障礙的境界時,智慧並非孤立,而是與所觀之境相應。
    所謂「五重」是指層次遞進的觀照,而「心智契合」則是指主體(心)與覺知(智)達到統一,從而實現對法界實相的圓融觀照。

    本句闡述華嚴法界之「圓融」理路。
    透過內在觀察(五觀)與外在境界(五境)的相互交融,使主體(心)與客體(境)不再對立,達到一種「心境無礙」的絕對圓融狀態,體現了事事無礙法界的實相。

    此句描述華嚴法界之「心境相融」特質。
    心與境不再是對立的兩端,而是相互涵容、重重無盡。
    由於此種圓融境界超越了語言的二元對立與邏輯界限,因此必須透過「亡言」(捨棄語言文字的執著)才能真正契合此真理。

    此句為論著之總結與指引。
    首先強調前文所述之現象皆是「緣起」深奧特性的體現,符合華嚴經法界緣起之義理;隨後指引讀者若需更詳盡的義理分析,應回溯參考玄著法師(或前述玄中部分)的疏釋。

名相註解
  • 一味法界:華嚴經核心概念,指萬法在本質上完全平等、融合,不再有差異對立的境界。
  • 真空幻有:指萬法本性空寂(真空),但依緣而顯現的現象雖如幻化,卻依然存在(幻有)。
  • 空有無礙:指真空與妙有互不排斥,在同一體上同時顯現,不互相遮蔽。
  • 舉一全收:華嚴宗特有之圓融義,指局部與整體的關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 雙照:指同時肯定空性與現象,不偏廢其一。
  • 雙遮:指同時否定對空或有之執著,不落兩邊。
  • 別顯:指個別、差異化的顯現,對應於事相的區分。
  • 總融:指全部融合、圓融無礙,不分彼此。
  • 互奪:指兩種事物或法相互相排斥、不能共存的狀態。
  • 雙融:華嚴宗核心名相,指兩種法相(如理與事)相互內含、圓滿融合,不分彼此。
  • 離:指遠離、脫離對象的執著或對立的二元分別。
  • 無分別法:指超越了主客對立、名相分別的真實法性。
  • 無分別智:指不依賴語言文字、不作二元區分的直覺智慧,能直接證悟實相。
  • 境智:指對境界的認知智慧,在華嚴經中強調心境不二的通達力。
  • 五重:指在觀照法界時,由淺入深、層次遞進的五個階段或維度。
  • 五觀:指五種不同的觀照方法或層次,用以體悟法界圓融的實相。
  • 五境:指五種外在的環境或對象境界。
  • 契:契合、對接,指主觀智慧與客觀實相完全吻合。
  • 心境無礙:心與境界之間不再有對立或障礙,達到物我一如的圓融狀態。
  • 無盡之境:指華嚴世界中重重無盡、互即互入的法界境界。
  • 無礙之心:指菩薩或佛之心境,能周遍法界而無任何障礙。
  • 亡言:指捨棄對語言文字的依賴與執著,因真理(實相)不可言說。
  • 玄中:指玄著法師在其疏論(如《華嚴經》之疏)中所闡述的內容。

疏「又幻有與真空無 二為一味法界」者,即第五,總合前四令其 不二。然上各合交徹,並不出於真空幻有, 故今合之為一味法界,為二諦俱融之中 道。然三四雖融二諦,而空有別融;今此即 空有無礙,即是非空非有無礙,舉一全收。若 以真同俗唯一幻有,融俗同真唯一真空, 空有無二為雙照之中道,非空非有無二為 雙遮之中道,遮照一時存泯無礙,故疏第二 結歎云「離相離性無障無礙無分別法門」者, 以幻有為相,真空為性。又空有皆相,非空 非有為性。又別顯為相,總融為性。今互奪 雙融,並皆離也。無分別法,但約智說,唯無 分別智方究其源矣。其無障無礙通於境 智,謂上之五重多約境說,心智契合即為五 觀。五境既融,五觀亦融,以俱融之智契無 礙之境,則心境無礙。心中有無盡之境,境 上有無礙之心,故要亡言方合斯理。總為 緣起甚深之相,餘義如玄中已明。

16
白話直譯
疏文「復次性有二義」以下,是第四,分別解釋性義。其中有四點:一是順釋,二是反成,三是結歸中道,四是結勸修學。現在首先,文分四節:一是雙標二門;二是「以有義故說二空所顯」以下,解釋空有義;三、「因有義而說於不變」以下,即將第一門解釋變與不變;四、「此二不二」以下,說明同時圓融不變與隨緣兩門。在第三釋變與不變中,怎樣因有義而說不變?既以二空顯示真如,則真如湛然常存,體性不會改變。怎樣因空義而說隨緣?因為依他無性就是空義,必須在緣起中才能顯現空理。所以可知隨緣四義中,前面只是以一義涵蓋二宗。因為法相宗只重不變,無相宗只重性空,所以必須有第四門同時圓融二義,才能完全契合圓融法性宗的宗旨。兩義既然即是空即是有,也就是隨緣即是不變,所以空性就是有性;因為不變才能隨緣,所以有性就是空性。如果不是實有,又怎能隨緣而成就諸法?就像本來沒有水,又怎能隨風而起波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再次,『性』有兩種含義」之後的部分,是在第四階段詳細解釋『性』的義理。。這裡分為四種方法:第一是順著原意解釋,第二是以相反面來證明,第三是總結並回歸中道,第四是總結並勸勉修行學習。。現在說明最初的部分,文字分為四個段落:第一段是同時標出兩個門徑;。第二部分,從「因為有意義,所以說明二空所顯現」這段文字開始,是在解釋『空』與『有』的義理。。第三點,在『因為有意義所以說在不變之中』這句話之後,要把第一門提到的『改變』重新解釋為『不改變』。。第四點,從「這兩者並不兩著」這句話開始,是在說明雙融境界中的「不變」與「隨緣」這兩個方面。。在第三種解釋關於改變與不改變的內容中,為什麼要用「有」的意思來解釋「不改變」呢?。既然透過兩種空性顯現出真如,那麼這真如就是清淨明澈、永遠存在,且本質永不改變的。。為什麼因為空性的道理,而說到隨緣而行呢?。因為事物是依賴條件而生,沒有獨立的本質,這就是空的含義;必須在因緣條件中,才能顯現空性的道理。。所以可知在隨緣的四種法門中,前面所說的是用一個核心義理來統攝兩種宗義。。因為法相宗只注重不變的特質,而無相宗只強調本性空掉,所以必須透過第四組的『雙融』將這兩扇門融合且互不妨礙,才能符合圓融法性宗的宗旨。。這兩種義理既然相互契合:空性就是現象,隨緣變現也就是不變的本質,所以空性也就是有性。。正因為本質不變,才能隨緣顯現;所以說,這種本有的性質就是空性。。如果沒有真實的本質存在,要靠什麼來隨著條件而形成萬事萬物呢?。就像如果原本就沒有水,那怎麼可能因為風吹而起波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指出其對「性」(本性/自性)之義理分析進入第四個層次。
    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下,通常是在釐清法性、自性等名相的層次遞進,以便後續對法界圓融義的論述能有精確的基礎。

    此句說明在詮釋經義或進行法理辯論時的四種論述技巧(判釋方法)。
    首先透過「順釋」闡明正義,再以「反成」破除謬論,隨後將討論「結歸中道」以消除偏執,最後以「結勸」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勉勵。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分析,旨在釐清經文的組織邏輯。
    所謂「雙標二門」,通常指在同一段落中同時標示出「理」與「事」或「機」與「用」等兩種對應的法門,以便讀者對照理解。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文中提到的「二空」通常指對待的兩種空性(如人空與法空,或所有相空與法性空),而「空有義」則是指在華嚴法界觀中,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相互依存、不二的關係(空即是有,有即是空)。

    此處為疏釋文,旨在釐清經義之邏輯轉折。
    作者指出在特定論述後,需將先前討論的「變」(現象上的遷變或假相)提升至「不變」(體性上的恆常或實相)之層次來重新詮釋,體現華嚴法界中事事無礙、相即相融的義理。

    此處探討華嚴宗核心的「理事無礙」或「雙融」境界。
    不變者,指體性本真、不遷不移之理體;隨緣者,指依緣而作、隨相而現之用事。
    兩者雖名稱不同,但實則不二,互不分離且圓融無礙。

    此處討論的是華嚴經中關於法相之變與不變的邏輯辯證。
    在分析實相時,需探討如何從「有(存在/實有)」的義理出發,去論證其本質之「不變(恆常/不遷)」,旨在透過對立名相的圓融,揭示事相雖變而體性不變的真理。

    此句闡述華嚴義理中透過「二空」(通常指法空與相空,或對待與絕對之空)的體悟,方能顯現萬法本質的真如。
    真如的特性在於「湛然」(清淨無染)與「常存」(超越時間)且「無變易」(本質恆定),強調真如非因修行而產生,而是本自具足,僅因迷染而未顯。

    此句探討「空」與「緣」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法義中,正因為萬法本性為「空」(無自性),所以才能依因緣而生起(隨緣)。
    若法有實體,則恆常不變,無法隨緣而轉。
    因此,「空」是「隨緣」的基礎與條件。

    本句闡述華嚴觀中的「空」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基於「依他起」的特質。
    因為一切法皆依緣而生,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無性),故名為空。
    強調空性與緣起互不分離,必須透過觀察緣起(緣中)才能徹悟空理。

    此處討論華嚴經疏之論證結構。
    作者說明在「隨緣」的四種分析框架中,如何透過單一的最高義理(一義)將原本看似對立或不同的兩種宗派見解(二宗)予以整合與收攝,體現華嚴法門圓融無礙、以一涵多的特質。

    本句討論華嚴宗對前兩種觀點(法相與無相)的整合。
    法相宗偏重體性的恆常不變,無相宗偏重萬法空寂。
    若單執其一則失圓融,必須透過「理事雙融」或「相相融、相性融」的第四對圓融門,使「不變」與「性空」同時具足且互不幹擾,方能體現華嚴法界圓融的法性特質。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空有不二」的圓融義理。
    強調「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的關係:空性之中包含著萬有的可能性(空即有),而隨緣顯現的現象並不損害其不變的本體(隨緣即是不變),最終導向空性與有性同一的結論。

    此句闡釋華嚴之法界觀:真如本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變),故能隨眾生根機與緣起而顯現萬象(隨緣)。
    所謂「有性」是指萬法本具的真性,而這種不著相、能隨緣的特質即是「空性」。
    此處強調空與有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的關係。

    此句旨在論證「實有」之必要性。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萬法雖隨緣而生,但必須有一個不變的實質(如理體或真如)作為依據,否則若一切皆是空無,則無法解釋現象界(諸法)如何能依緣而生起。

    此句以「無水則無波」為喻,旨在說明萬法之本性為空。
    若事物之本質(自性)本就不存在,則其後續所產生的種種現象(波浪)亦無從生起。
    此處強調「本空」與「現象」的因果邏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順釋:順著經文原意或邏輯方向進行解釋。
  • 反成:透過反面論證或破除對立觀點來成立正義。
  • 結:在佛教論著中指總結、概括或收束論點。
  • 四節:指文本結構分為四個部分或段落。
  • 雙標:指同時標記或對照說明兩種對應的內容。
  • 二門:佛教論述中常用的對比框架,如理事二門、機用二門等。
  • 二空:指兩種層次的空性,依語境通常指對待的空性分析。
  • 空有義:指空性與存在(有)之關係的義理,在華嚴宗中強調空有不二。
  • 初門:指討論中第一個進入的切入點或第一階段的解釋門徑。
  • 釋變不變:將關於「變遷、異相」的解釋,轉化為「恆常、不變」的體性義。
  • 不變:指真如自性之不變,為體。
  • 隨緣:指真如隨眾生根機與條件而顯現,為用。
  • 第三釋:指文中提及的第三種解釋或論述方式。
  • 變:指現象上的遷變、轉化或差異。
  • 真如:指萬法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與本質。
  • 湛然:形容真如如清澈之水,無雜質、無汙染的狀態。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各種條件(因緣)而產生,而非獨立存在。
  • 一義:指單一的總持義理或核心真理。
  • 二宗:指兩種不同的論述宗義或見解。
  • 法相宗:在此語境指強調法之特質(相)不變、不滅的觀點。
  • 無相宗:在此語境指強調萬法皆空、無有定相的觀點。
  • 第四雙融:指華嚴經中圓融四法的第四組對立統一,將對立的兩門(如相與性、理與事)相互融合。
  • 圓融法性宗:指華嚴宗主體,強調法界中一切現象與本性圓滿融合,無有隔閡。
  • 空即有:指空性與現象(有)互不分離,空性是有的本質,有則是空的顯現。
  • 有性:指事物顯現出的存在特質,在此指與空性相對而又相即的有法本性。
  • 空性:指法無自性,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在此指能隨緣而現、不被固定相所縛的本質。
  • 波浪:比喻世間種種生滅的現象、妄想或煩惱,對比於「水」所代表的本性(空性)。

疏「復次 性有二義」下,第四別釋性義。於中有四:一 順釋、二反成、三結歸中道、四結勸修學。今 初,文有四節:一雙標二門;二「以有義故 說二空所顯」下,釋空有義;三「以有義故說 於不變」下,即將初門釋變不變;四「此二不 二」下,雙融不變隨緣二門。就第三釋變不 變中,云何以有義說於不變?既以二空 所顯真如,則湛然常存體無變易。云何以 空義故說於隨緣?由依他無性即是空義, 要在緣中方顯空理。故知隨緣四中,上來 旦隨一義以收二宗。以法相宗唯不變故, 無相宗中唯性空故,故須第四雙融二門 具足無礙,方順圓融法性宗意。二義既即 空即有,亦即隨緣即是不變,故空性即有 性;不變故能隨緣,則有性即是空性。若非實 有,將何隨緣而成諸法?如本無水,將何隨 風而成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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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若唯不變」以下,是第二種反證。「若唯不變,性何預法」的意思是,性如虛空,法如星象,虛空不是星象的本性,真如怎能成為諸法的本性?那麼性與法就各自分離,怎會有關聯?「若只是隨緣,怎能稱為真性」的意思是,緣有生滅,所以不是真實。疏「隨其流處」以下,引用《涅槃經》來證成兩義。隨流有差別,是隨緣的義理;本味停留,是不變的義理。就是第七經、南本第八卷〈如來性品〉中,回答迦葉的提問,顯示性是常住的。經中說:「復次,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種味道的藥,名叫藥味。這藥味極甜,藏在深叢下,沒有人能看見。有人聞到香氣,就知道那地方必有這種藥。過去世有轉輪聖王,為了這藥,在雪山各處製作木筩來收集這藥。這藥成熟時從地中流出,聚集在木筩裡,味道純正。國王去世後,這藥有時變酸、有時變鹹、有時變甜、有時變苦、有時變辛、有時變淡。這一味藥,隨著流到不同地方而有種種差異,但藥的真味停留在山中,如同滿月。凡人福報淺薄,即使挖掘努力,也無法得到。又有聖王出現於世,因福德因緣,就能得到這藥真正的味道。善男子!如來祕藏,其本質也是如此。因為被煩惱叢林所覆蓋,無明的眾生無法見到。一味的藥,就像佛性一樣。由於煩惱而產生種種差別,所謂地獄、畜生、餓鬼、天、人,男女、非男非女,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佛性堅固勇猛,難以毀壞,因此沒有人能殺害它,若有人能殺害,就等於斷絕佛性。同樣地,佛性終究不可斷,若能斷絕則不合道理。如我的本性,就是如來祕密之藏,這樣的祕藏一切都無法毀壞或燒滅。雖然不可毀壞,卻無法被看見。若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才能證知。因此沒有人能殺害佛性。釋曰:用法來對應譬喻,文義也很明顯。然而如來祕藏佛性,與一味相合,就是此處如來藏性不變隨緣兩義分明。但雪山譬喻經中,過去的國王譬喻過去佛,還有聖王即是合中若得菩提,其餘都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若唯不變」這句話開始的部分,是第二個用「反成」方法來證明論點的過程。。如果所謂的本性僅僅是「不變」這一個特質,那它如何能與現象法聯繫在一起?就像虛空與星象的關係,虛空雖然在那裡,但它並不是星象本身的性質。同樣地,如果真如只是單純的不變,它怎麼能成為所有現象法的本性呢?。既然自性和法是不同的兩回事,那它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呢?。「如果只是隨順條件而改變,怎麼能稱作真實的本性呢?」這是因為條件(緣)會產生和消失,所以它不是永恆真實的。。在疏論提到「隨其流處」之後,藉由引用《涅槃經》的內容來闡明兩種義理。。隨著情況的不同而產生差異,這就是所謂的隨緣。。保留事物原本的真味,就是指不變的義理。。這就是第七部經、南經的第八品〈如來性品〉,內容是佛陀回答迦葉尊者的提問,以此揭示如來之性是永恆不變的。。經中說道:「另外,善男子!。就像在雪山上有一種藥,它的名字就叫做藥味。。它的味道非常甜美,但生長在茂密的叢林深處,人們無法看見。。有些人只要聞到香味,就能立刻知道那個地方有這種藥。。在過去的時代有一位轉輪聖王,為了得到這種藥,在雪山的各處設置了木製的管子來接引藥液。。這種藥在成熟時會從地底流出來,將它收集在木筒裡,味道是非常純正的。。國王去世之後,後來的藥味有的酸、有的鹹,有的甜、有的苦,有的辛辣,有的則平淡。。就像這樣,原本只有一種味道,但根據流向和處所的不同,會產生各種差異;而藥物的真實味道留在山中,就像圓滿的月亮一樣恆定。。一般福分不足的人,即使辛苦地挖掘,費盡心力也得不到。。此外,世間還會出現聖明的國王,由於具備福德的因緣,能夠立刻體會到這種藥的真實功效。。善男子!。如來深藏的奧祕法寶,其法味也是這樣。。被種種煩惱像森林一樣遮蓋住了,處在無明中的眾生無法看見。。所謂的一味藥,就像是佛性一樣。。因為有煩惱,才顯現出各種不同的形態與身分,像是地獄、畜生、餓鬼、天人,以及男女、非男非女,還有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這四種種姓。。佛性強大且不可毀損,所以沒有人能真正殺掉佛性;如果有人能將其殺死,那就是把佛性給斬斷了。。就像這樣,佛性永遠不會被毀滅;如果佛性可以被斷除,那麼就沒有所謂的佛性了。。像我這樣的本性,就是如來深藏不露的祕密寶藏;這個祕藏是絕對無法被毀壞或燒毀的。。雖然它是無法被毀壞的,但卻無法被看見。。如果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那時候才能真正證明並知道。。因為有這個因緣,所以沒有人能夠殺掉他。。解釋說:用佛法對應比喻來分析,經文的意思就很容易明白了。。然而,如來隱藏的佛性將一切融合為單一的真味,也就是說,這裡的如來藏性中,「不變」與「隨緣」這兩種義理是非常清晰且分明的。。僅在《雪山喻經》中,用過去的國王來比喻過去的佛,而經中提到的聖王,就是指那些在修行過程中證得菩提的人,其餘的對應關係可以依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分析。
    在佛教論著(如疏、鈔)中,「反成」是一種辯論技巧,即先設定對立面(反),再透過論證推翻對立面,從而成立原論(成)。
    此句指明該段文字在邏輯結構上屬於第二個反成論證環節。

    此段論述旨在探討「真如(本性)」與「現象(法)」之間的關係。
    若將真如僅定義為「不變」,則會陷入一種脫離現象的孤立狀態(如虛空之於星象),無法解釋真如如何能作為萬法之本質。
    這是在討論體用關係,強調真如非僅是靜止不變,而應是能涵攝並顯現為萬法的本體。

    此句在華嚴經疏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自性」(事物的本質、體相)與「法」(現象、名相或具體的法體)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透過質詢「何相干」,用以推導出體用不二或事事無礙的深層義理,避免將本質與現象截然對立。

    此處討論真性與隨緣的區別。
    在華嚴義理中,「緣」是指條件與環境,具有生滅變異的特性(無常);而「真性」是指不隨環境改變、恆常不變的本質。
    若一個體的狀態完全依隨外在條件而決定,則其性質是變動的,不能稱為絕對的真性。

    此句為註疏對經論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在討論「隨其流處」(指隨順眾生根機或法流之處)的內容後,透過援引《大般涅槃經》的教理,來完整論證或建立兩種特定的法義。
    這體現了華嚴疏釋中常以他經互證、以圓教攝權教的論證方法。

    本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隨緣」的機制。
    指法性雖本然不變,但在顯現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環境或因緣(流)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相貌或差異,以此來契合眾生,這便是隨緣的義理。

    此句討論法義的恆常性。
    在華嚴經疏義的語境中,「本味」指涉法性之本然、不加修飾的真理。
    強調真理的本質不隨環境或名相而改變,具有不變的特質。

    此處在對照華嚴經的結構。
    〈如來性品〉旨在闡明「佛性」的本質,強調如來之性非生滅之法,而是具足恆常特質,打破對佛果僅是暫時狀態的誤解。

    此句為經文引用之開端。
    「復次」標誌著法義的遞進或新項目的開始;「善男子」則是佛陀對修行者的通用稱呼,意指具足善根、志向菩提之人。

    此句為譬喻之開端。
    在華嚴經的演義中,常以具體的物質(如藥)來比喻佛法之功德或單一真理之普遍適用性,旨在透過簡單的意象導引至深奧的法義,說明一種藥能治多病,類比於一法能除諸苦。

    此句以比喻方式描述深奧的法義或殊勝的果位。
    雖具備極高的價值與甘美(極甜),但因其深隱於煩惱或無明之叢林(深叢)中,且需要深厚的修行與智慧方能契入,故一般凡夫難以發現或領悟。

    此句以「聞香知藥」為喻,說明透過跡象(香氣)即可推知其體(藥物)的存在。
    在華嚴經的疏釋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釋修行者或覺悟者如何透過微小的法相,推知深奧的法義或佛果之體性。

    此段敘述以轉輪王的作為來比喻對佛法(藥)的渴求與接引。
    在華嚴經的譬喻體系中,藥液常象徵佛法之功德,而造作木管則比喻建立接引之緣,說明即便在世間最高權力的轉輪王,亦需透過具體的法器或手段來獲取究竟的解脫藥力。

    此處以藥物的精煉過程為喻,說明法義或修行成果在成熟後,能自然顯現且不雜染,強調「真正」之質地,意指覺悟之理或聖藥之效能不摻雜偽物。

    此句出自於譬喻,描述因失去了主導者(王)的調控或標準,導致藥物(法義/修行)失去一致性,出現各種雜亂且不純粹的狀態。
    在華嚴經疏義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若無正法導師或正確的法門指引,修行者易陷入各異且偏差的見解中。

    此處以藥味比喻佛法之真理(一味)。
    真理本身是單一且圓融的,但因眾生根機、處所(流處)的不同,而顯現出種種不同的化現(種種異)。
    而真正的法味(藥真味)在山中(象徵定處或本源)保持不變,如同滿月般圓滿且光明,說明真理之不變性與圓滿性。

    此句強調「福德」在獲獲法益或成就某種結果時的決定性作用。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修行雖需精進(加功),但若缺乏足夠的福德資糧,單憑外在的努力(如掘鑿)仍難以達成目的,說明福慧雙修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因緣下,即便身為世俗權力的聖王,若具備足夠的福德資糧,亦能領悟佛法(比喻為藥)的真實正義,強調佛法救治眾生之效能不分階級,唯在於因緣成熟。

    此為佛菩薩對法會中具備善根、志向追求覺悟的男性修行者的稱呼,旨在肯定其正向的修行特質。

    本句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下,將如來深奧的智慧與實相(祕藏)比作具有殊勝滋味的法食。
    強調佛法真理雖然深隱,但一旦體悟,其法味之深遠與前述之比喻相類,旨在說明覺悟真理後的圓滿與喜樂。

    本句描述眾生因深陷煩惱與無明,導致真如本性或佛法真理被遮蔽而無法覺知。
    在華嚴經疏義中,強調煩惱的繁雜如叢林,將遮蔽之狀態具象化,說明迷覺之根源在於無明。

    此句以「一味藥」比喻「佛性」。
    在華嚴經疏義理中,佛性如靈丹妙藥,能普救一切眾生之病(煩惱與迷妄),不論眾生病相(根機)多寡,皆能以這一種藥性達到覺悟的目標,體現了佛性普適且能轉化一切的特質。

    本句闡述眾生因煩惱之染汙,導致在輪迴中呈現出種種差異的形態與社會身分。
    在華嚴經的圓融視角中,這些種種相狀皆是由於煩惱而產生的「味」(即感受或顯現),並非實有的本質。

    此句闡述佛性(Tathāgatagarbha)的不可毀損性。
    在華嚴與如來藏義理中,佛性是恆常、真實且強大的,超越世俗的生滅與毀壞。
    文中以「殺」與「斷」的邏輯悖論,強調佛性超越物質死亡的限制,任何肉身上的殺害都無法觸及或毀滅其本質。

    此句強調佛性(Tathāgatagarbha)的恆常與不可毀損性。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佛性被視為眾生本具的覺性,不因客塵煩惱的遮蔽而消失,亦不可被外在或內在因素截斷。
    若佛性可被斷除,則與其自性常住之定義相悖,亦將導致成佛之可能性不成立。

    本句闡述修行者之本性與如來法身同一,揭示眾生自性即是如來之祕密藏(如來藏)。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此祕藏代表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真如本質,超越一切物質與時空的毀損。

    此句描述法性(或真如)的特質:其本質堅固不可摧毀(不可壞),但因其超越物質形態與感官認知,無法透過肉眼或凡夫的意識視之(不可見)。

    此句強調修行者的覺悟必須達到佛果(無上正等正覺)的層次,方能完全證得並領悟法義的真諦,說明瞭圓滿覺悟與對真理之徹悟的必然聯繫。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累積特定之正業或願力(因緣),而獲得一種特殊的保護或不可被毀滅的狀態,強調因果法則在具體生命狀態中的體現。

    此句為釋義者說明其解經方法。
    在華嚴經疏鈔的脈絡中,透過將深奧的法義(法)與具體的比喻(喻)一一對應,能使複雜的經文結構與義理變得清晰易懂。

    本文論述如來藏的體用關係。
    佛性雖為單一的「一味」(體),但在運作上具有「不變」(體性恆常)與「隨緣」(用之靈活)兩個層面。
    這說明瞭覺悟之性既不因環境改變而喪失,又能隨機應變地顯現,體用不二而義理分明。

    此處為疏釋對比喻經文的解析。
    作者說明在《雪山喻經》的譬喻體系中,將世俗的「王」對應到覺悟的「佛」或「菩薩」,透過這種對比(喻)來闡明修行與證悟的過程,指示讀者掌握一個對應關係後,即可推知其餘譬喻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預:參與、隸屬或相關聯。
  • 真性:指事物超越生滅、不變不異的真實本質。
  • 隨其流處:指隨順法流之處,或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性而適宜地教導。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在此處被作為援引以證明義理的依據。
  • 隨流:指順應因緣的流轉或對象的根機而呈現。
  • 隨緣義:指真理或佛法依隨種種因緣而顯現的不同面相,以利於化導眾生。
  • 本味:指法性原本的真理,不被妄想或後天定義所遮蔽的本然狀態。
  • 不變義:指超越時空與相狀、恆久不變的真理義理。
  • 如來性品:經中討論如來本性之品相。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首。
  • 性是常:指佛性具足恆常不變的特質,非處於生滅輪迴之中。
  • 善男子:指具足善根、發心修行菩薩道的男性修行者,在華嚴經中常指對話的菩薩或弟子。
  • 藥味:指藥品的種類或其特有的藥效屬性。
  • 轉輪王:佛教中指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地位最高,能統御四洲。
  • 木筩:木製的管子,此處指用來接引藥液的導管。
  • 真正:指純淨、不雜染,在佛經中常用於形容法性或藥效之純正。
  • 沒:指死亡,此處指國王崩逝。
  • 藥:在此譬喻語境中,通常象徵能治病(除煩惱)的法藥或教法。
  • 流處:指法理在不同根機、環境中流佈或運用的處所。
  • 薄福:福德資糧不足,指因過去業力不足而缺乏獲益的條件。
  • 加功:指在修行或工作中投入巨大的努力與精進。
  • 聖王:指具備大慈悲心且依正法治理國家的理想君主(轉輪聖王)。
  • 福因緣:指過去積累的善業福德與當下的契機共同作用,使人能領悟真理。
  • 如來祕藏:指如來深隱的真如實相或最深奧的智慧寶藏,非凡夫可輕易得見,需經修行與開悟方能揭露。
  • 煩惱叢林:以叢林比喻煩惱種種相雜、重重疊疊且難以突破的狀態。
  • 無明:指對真理、實相缺乏認知,是眾生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一味藥:指能治一切病症的單一靈藥,在此比喻能救度一切眾生的佛性。
  • 佛性:眾生皆具的覺悟本質,是成佛的潛能與根據。
  • 味:在此指因緣所現的種種特質、狀態或感受。
  • 剎利:剎帝利,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主要為王族與武士。
  • 婆羅門:古印度四大種姓中地位最高者,主要為祭司與學者。
  • 毘舍:吠舍,古印度四大種姓中的農商階層。
  • 首陀:首陀羅,古印度四大種姓中地位最低的僕役階層。
  • 如來祕密之藏:指如來藏,即眾生心中本具但被客塵遮蔽的佛性與真如智慧。
  • 毀壞燒滅: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的生滅特性,此處用以反襯祕藏的恆常不變。
  • 不可壞:指法性之恆常、不生不滅,不被任何外力或時間所摧毀。
  • 不可見:指超越色法之範疇,非感官或粗重的心意識所能覺知。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境界。
  • 法對喻:指將要說明之真理(法)與用來比擬的對象(喻)進行對照分析的解經手法。
  • 如來祕藏佛性:指眾生心中隱藏的、與如來等同的覺悟本性。
  • 不變隨緣:不變指體性恆常不遷;隨緣指依對象與環境而靈活顯現。
  • 雪山喻經:指以雪山為譬喻闡述佛法之經論或特定譬喻段落。
  • 菩提:梵文 Bodhi,意指覺悟、智慧,指覺悟真理而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疏「若唯不變」下,第二反成。「若 唯不變,性何預法」者,即性如虛空,法如星 象,虛空不為星象之性,真如何得為諸法 之性?則性與法異,何相干耶?「若但隨緣,豈稱 真性」者,緣有生滅,則非真故。疏「隨其流 處」下,借《涅槃經》以成二義。隨流有異,是隨 緣義;本味停留,是不變義。即第七經、南經第 八,〈如來性品〉答迦葉問顯性是常。經云「復次 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藥,名曰藥味。其 味極甜,在深叢下,人無能見。有人聞香, 即知其地當有是藥。過去往世有轉輪王, 於彼雪山為此藥故,在在處處造作木筩 以接是藥。是藥熟時從地流出,集木筩中, 其味真正。王既沒已,其後是藥或酢或鹹、或 甜或苦、或辛或淡。如是一味,隨其流處有 種種異,是藥真味停留在山,猶如滿月。凡 人薄福,雖以掘鑿,加功苦至而不能得。復 有聖王出現於世,以福因緣,即得是藥真 正之味。善男子!如來祕藏,其味亦爾。為諸 煩惱叢林所覆,無明眾生不能得見。一味 藥者,譬如佛性。以煩惱故出種種味,所 謂地獄、畜生、餓鬼、天、人,男女、非男非女,剎利、 婆羅門、毘舍、首陀。佛性雄猛難可毀壞,是故 無有能殺害者,若有殺者則斷佛性。如是 佛性終不可斷,若可斷者無有是處。如 我性者,則是如來祕密之藏,如是祕藏一 切無能毀壞燒滅。雖不可壞,然不可見。若 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乃證知。 以是因緣無能殺者。」釋曰:以法對喻,文 亦易見。然彼如來祕藏佛性,以合一味,即 是此中如來藏性不變隨緣二義分明。但雪 山喻經,其過去王喻過去佛,復有聖王即 是合中若得菩提,餘並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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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又若性離於法」以下,是在補充上文的義理。上文說性怎會參與法,就是離義。「即成斷滅」是說,性離於法,並非法本來空,所以性就成為斷滅。所說「法離於性本無今有」是指,性自古以來就存在,這就是本有。法既然離開性,所以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什麼過失呢?就像虛空中本來沒有眾生,卻常常生出眾生。如果如此,法在性中就不應該是本無今有,為什麼經中說從無到有叫生,自有還無叫滅?釋曰:因緣和合顯現的事物就是本無今有,無始以來的眾生不能說是本無今有。何況《涅槃經》說「本無今有、本有今無,三世有法無有是處。」上半是就相說,下半是就性說,既然相與性不能分離,那麼本無之法並非全然本無,今有之法也不是全然新有。所以下文說三世有法無有是處。這首偈的廣義,已經在初品中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又若性離於法」這句開始往後的部分,是用來解釋並確立前面所提到的更高層次的義理。。前面提到的「自性如何能算作法」,指的就是脫離對象的意義。。所謂的「即成斷滅」,是指在本質上完全脫離了法,而不是指法本身的空性,所以結果就變成了斷滅。。說到「法如果脫離了自性,原本就沒有,現在也不存在」這句話,是指自性是從古來就有的,這就是所謂的「本有」。。萬法既然脫離了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從根本上就不存在,現在也同樣不存在。。原本不存在,現在卻有了,這有什麼問題嗎?。也就是說,虛空之中原本就沒有眾生,卻不斷地產生眾生。。如果真是這樣,法在自性上就不應該是原本沒有而現在纔有。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討論說從無到有叫做出生,從有變回無叫做滅盡呢?。解釋如下:因為因緣聚合而顯現現象,這就是所謂的「本來沒有,現在纔有」;但對於無始以來就處在輪迴中的眾生來說,不能簡單地說他們是「本來沒有,現在纔有」。。更何況《涅槃經》中提到:「原本沒有現在有了,原本有現在沒了,在三世之中,並沒有所謂『恆常存在』的法。」。前半段是在討論現象的形態(相),後半段是在討論本質的特性(性)。既然形態與本質不能分開,那麼所謂「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並非完全不存在,而「現在存在」的東西也不是完全新產生的。。所以後文提到:在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之中,並沒有法真實存在的地方。。這首偈頌的寬廣義理,在第一品中已經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注釋,討論疏文的結構。
    所謂「覆成上義」,是指後文透過對反面或局部情況的論述(覆),最終反向證明並完善了前面提出的主旨或更高階的法義(成上義)。
    這在華嚴經疏義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於由低至高、由偏至全的義理推演。

    此處在討論法性之空寂。
    透過否定「性」能被歸入「法」之範疇(預法),旨在說明真如自性不落入任何名相或執著的對象中,以此闡明「離義」,即超越對立與名相的絕對超越狀態。

    此處在辨析「斷滅空」與「法空(真空)」的區別。
    若將法視為實有而後予以排除,則落入斷滅見(斷見);而真正的法空是指法自性本空,並非將法除去而使其斷滅。
    文中強調若脫離了法的正見,便會誤入斷滅之邊見。

    此處在討論法與性的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探討現象(法)與本質(性)的對立與統一。
    文中指出若法脫離了其本性,則無法成立(本無今有);而「性」具有超越時間的恆常特質(出自古),因此被定義為「本有」,強調本性的絕對性與恆常性。

    此句闡述華嚴之空性義理。
    所謂「離性」即是指法不具備獨立、永恆且不變的自性(Svalaksana)。
    既然法在實體上本就空無,則不論是過去的「本」或現在的「今」,皆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之論辯語境,探討法性與顯現的關係。
    其核心在於質詢:若事物在體性上本來就是空無(本無),而現在在現象上顯現出來(今有),這種從「空」到「有」的轉化或顯現,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過失。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真空不空」的理體。
    從本質(體)上看,虛空(法界)本性空寂,無有實體眾生;但從顯現(用)上看,因緣不息,眾生隨緣而現。
    此乃說明法界中「本無」與「常有」的圓融不二,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處為辯論句式,旨在探討「法」的自性與生滅之關係。
    文中質疑若法具有恆定自性,則不應有「從無到有」的變遷。
    這是在運用破立之法,透過對「生」與「滅」定義的反詰,推導出法無自性、緣起而生的義理,符合華嚴經疏對於法界空有不二的論述邏輯。

    本句探討「本無」與「今有」在不同對象上的適用性。
    對於法性(事顯)而言,一切由緣起而生,故體上本無,用上今有;但對於具有深厚業力、無始輪迴的眾生而言,其習氣與業力流轉綿延不斷,不可簡單地以「本無」來概括其存在狀態,需區分體用與業相。

    此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以論破執。
    旨在說明現象界的一切法皆在遷流變化之中,不存在一種恆定不變、跨越三世而獨立存在的實體法,藉此導向破除對「有法」的執著,契合華嚴經中關於法界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體相關係。
    強調「相」與「性」互不分離,旨在破除對「絕對有無」的極端執著。
    透過相性不離,說明法界之理:無中之有(本無非全無)與有中之無(今有非全新有),體現中道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句旨在闡明法界空性。
    依華嚴經疏之義,所謂「三世」之法皆是因緣幻化,並無實體之定處可依,以此破除對時間與物質法相的執著,導向圓融無礙的實相觀。

    此句為疏鈔作者的導引,提醒讀者在解析當前偈頌的深層或廣義涵義時,應參照該經卷之第一品(初品)所建立的基礎論述,以維持義理的一貫性。

名相註解
  • 成上義:成就、確立較高層次的義理或主旨。
  • 預法:將某物歸入法的範疇或計算在法之中。
  • 離義:指脫離一切對象、名相與執著的義理,體現空性之不染。
  • 斷滅:指將萬法視為實有後予以毀滅或消滅的錯誤見解,屬邊見之一。
  • 法空:指法自性空,非指法被毀滅而消失,是大乘般若的核心義理。
  • 本有:指自始至終恆常存在,不隨因緣而生滅的絕對狀態。
  • 本無:指萬法之體性,在本質上是空寂的,不具備恆常的實體。
  • 今有:指事物在現象界中的呈現或假名之存在。
  • 虛空:在此指法界、大千世界之本體,非僅指物理空間。
  • 眾生:指受業感召而流轉於六道中的有情 beings。
  • 生:指從無到有的產生過程,此處指現象上的生起。
  • 滅:指從有回到無的消失過程,此處指現象上的消亡。
  • 緣會事顯:指因種種條件(因緣)聚合,而顯現出具體的現象(事)。
  • 本無今有:指事物在體性上本來不存在(空性),僅在因緣成熟時才顯現出暫時的相狀。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佛陀入滅前所說,重點在於闡明佛性與常樂我淨。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無有是處:指沒有真實不變的定處,意指空性,無實體存在。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以簡練地表達教義。
  • 廣義:指較為全面、深廣的義理解釋,相對於狹義或局部之義。
  • 初品:指經論中的第一個章節或品項。

疏「又若性 離於法」下,覆成上義。上云性何預法,即是 離義。「即成斷滅」者,性離於法,非即法空,故 性成斷。言「法離於性本無今有」者,性出自 古,此為本有。法既離性,故本無今有。本無今 有,有何過耶?則虛空中本無眾生,常出眾 生。若爾,法即於性應非本無今有,何以論 云從無之有曰生,自有還無稱滅。釋曰:緣 會事顯則是本無今有,無始眾生不可得言 本無今有。況《涅槃》云「本無今有、本有今無,三 世有法無有是處。」上半約相、下半約性,既 相與性不得相離,則本無之法非全本無, 今有之法非全新有。是故下云三世有法無 有是處。此偈廣義,已見初品。

19
白話直譯
疏「又法若即性,性常應常」是說,常與無常既非全然相即也非全然相離,這是用不即來質疑大即。「性若即法,法滅應滅」是說,水如果就是波,波滅水也應該滅。但現在只是波滅而水不滅,所以法滅時性不滅,就不是全然相即。所以《大品》中說:「佛問須菩提:『心生起時,就是本性嗎?』回答說:『就是本性。』『這個心會滅盡嗎?』回答說:『生起的法必然會滅盡。』佛說:『真性會滅盡嗎?』回答說:『不會滅盡。』佛說:『這裡可以用分別思惟嗎?』回答說:『不可思議。』」。這正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現象(法)就是本質(性),而本質是永恆的,那麼現象也應該是永恆的」。但事實上,永恆與無常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正因為這種「不即」的關係,才能體現出更高層次的「大即」圓融。。所謂「本性如果等同於現象,那麼現象消失時,本性也應該隨之消失」,就像把水等同於波浪,波浪消失了,水也就隨之消失了一樣。。現在只是波浪消失了但水還在,就像法雖然滅了但其本性沒有滅,這就說明兩者並非完全等同。。所以《大品》經裡記載,佛陀問須菩提:『當心念生起的時候,這是否就是心的本質?』。回答說:「就是指本性。」。「這顆心是否已經消滅了?」。回答說:「凡是生起的法,必然會滅掉。」。佛陀問道:「真正的本性會滅掉嗎?」。回答說:「不會滅掉。」。佛問道:「這裡的情況是否不可思議?」。回答說:『這是無法用語言或思維來想像的。』。就是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華嚴義理中「法」與「性」的關係。
    若採取簡單的「即」(等同),會陷入「常」與「無常」的矛盾。
    - 根據華嚴法界觀,法(現象)與性(本質)的關係並非世俗的等同,而是「非即非離」的中道狀態。
    - 透過否定低階的「即」(不即),才能證悟法性圓融、事事無礙的「大即」境界。

    此處以「水波」為喻,旨在反駁將「本性(體)」與「現象(相)」絕對等同的錯誤見解。
    若認為本性就是現象本身(即法),則會陷入「法滅則性亦滅」的斷見。
    此論述是用反面舉例(歸謬法)來證明:本性與現象雖不二,但並非單純的同一,以確立本性的不變與現象的遷變。

    此處以「波」與「水」的比喻來論述「法」與「性」的關係。
    波(現象/假名)的生滅並不影響水(本質/自性)的恆常。
    若認為法滅而性不滅,則證明「法」與「性」在邏輯上不是完全同一(非全即),旨在區分現象的生滅與本性的不變。

    此句旨在探究「心」的生滅現象與「心性」之本質關係。
    透過詢問心念生起時是否即是本性,旨在引導修行者區分妄心(生滅法)與真心(不生不滅之性),是破除對現象執著、趨向體悟本性的關鍵詰問。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性」通常指法性或事事無礙的本然體性。
    此處回答強調所討論的對象即是其本質,旨在揭示現象與本質的同一性(即色即空或事事無礙)。

    此處指詢問對象是否已將執著、妄心或特定的煩惱心徹底根除。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通常指向對「我相」或「能分別心」的破除,以證得法界圓融之實相。

    此句揭示萬物遷變的普遍規律。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任何處於「生」狀態的現象(有為法),其本性即包含著走向毀滅的必然性,以此導向對空性或真如不變之性的體認。

    此句旨在探詢眾生本有的真性(真如本性)是否會隨著物質或現象的消亡而滅失。
    在華嚴經義理中,真性具有恆常不變之特質,此問是用以引導對象體悟真性之不生不滅,打破對「滅」的物質性誤解。

    此句出於華嚴經疏演義,探討法界實相之不生不滅。
    在華嚴法界觀中,真如本性與其顯現之理,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生滅對立,故稱「不滅」。

    此句旨在引導聽法者體悟華嚴境界之超脫,強調法界實相超越常情之邏輯推論與語言描述,以此激發對圓融法界之信心與正見。

    此處描述對特定法義或境界的回答。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不可思議」並非指單純的不可理解,而是指超越了常人的語言邏輯、概念框架與思維量度的絕對真理或佛境界,強調法界實相之超越性。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之總結,確認所得結論與前述法義相符,在華嚴經疏義中常用於對特定義理的定論。

名相註解
  • 即:指等同、同一或契合。
  • 常:指永恆不變的狀態。
  • 大即:華嚴宗術語,指超越對立、全面圓融的絕對同一,即法界圓融之義。
  • 全即:指完全同一、絕對等同。
  •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多法門的代表人物,以解空性著稱。
  • 心:此處指能分別、起執著的妄心或意識狀態。
  • 生法: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起、處於生成過程中的現象或有為法。
  • 不滅:指真如本性或法界實相不隨因緣而毀損、消失,處於恆常不變的狀態。
  • 可思議:指能用意識推論、想像或言語描述。在佛教語境中,「不可思議」是指超越凡夫心智能理解的最高境界或真理。
  • 不可思議:指超越言語描述與邏輯思維的境界,常用於描述佛力的無邊或法界實相的奇妙。

疏「又法若即 性,性常應常」者,然常無常非即非離,此以 不即難其大即。「性若即法,法滅應滅」者,謂 水若即波,波滅水滅。今但波滅而水不滅,則 法若滅時而性不滅,即非全即也。故《大品》 中「佛問須菩提:『心若生時,為即性不?』答言: 『即性。』『此心滅不?』答云:『生法必滅。』佛言:『真性 滅不?』答云:『不滅。』佛言:『此處可思議不?』答 云:『不可思議。』」即斯義矣。

20
白話直譯
疏文「故二相成」以下,第三是歸結於中道,略有三層。上文說非即非離為中道,因此成就非斷非常、非有非無,也應該說非變非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所以兩種相狀成就」之後,第三個部分將論述結歸於中道,大致分為三個層次。。前面提到的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的狀態就是中道。正因為如此,才成立既非斷滅也非恆常,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同樣也可以說既非改變也不是不改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導引。
    作者在分析完「二相」(通常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如何成就後,將論證導向「中道」,旨在破除偏執,揭示超越對立的實相。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中道是指不落兩邊、圓融無礙的真理。

    此處論述中道之實相。
    透過「非即」(否定肯定)與「非離」(否定否定)的雙重否定,破除兩邊執著,進而導向非斷、非常、非有、非無的四相調和。
    在華嚴疏義中,這旨在說明萬法在圓融中 neither 恆常也不斷滅,處於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名相註解
  • 結歸:指將論述的焦點最終匯聚並總結於某個核心結論。
  • 非斷非常:指非斷滅(如劣行之見)亦非恆常(如常見),揭示現象的動態與空性。
  • 非有非無:指非實有(執著實體)亦非虛無(徹底否定),屬中觀與華嚴之破除對立論。

疏「故二相成」下,第 三結歸中道,略有三重。上非即非離為中 道,由此故成非斷非常、非有非無,亦應言 非變非不變也。

21
白話直譯
疏文「苟得其會」以下,第四是勸勉修學,使人不執著偏見。上面已經說明大意,接下來正釋原文。疏文「初答何因種種,此有二意」是標示主旨。這一偈包含四因中的第二八識熏習、第三由無定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如果能契合」這段話之後,是第四個結語,目的是鼓勵修行學習,讓人不要產生偏見或執著。。前面已經說明瞭整體的概要,接下來要正式解釋經文內容。。疏論中提到的「首先回答為什麼會有種種原因,這裡有兩種含義」這句話,是用作標記(標題)的。。意思是這首偈頌包含了四個原因裡的第二項,也就是第八識的燻習;以及第三項,也就是因為性質不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析,指出疏論在特定段落後的總結(結)旨在引導修行者全面修學,避免在法義上陷入單方面的偏執,體現華嚴教法中圓融無礙、不偏不著的修習原則。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銜接語。
    作者在對該段經文進行詳細的字句解釋(正釋)之前,先概括性地陳述其核心義理(大意),以便讀者在進入細節分析前能掌握整體方向,符合經疏撰寫之邏輯次第。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分析體例。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疏論時,指出原疏中的特定文字(即「初答何因種種,此有二意」)在結構上扮演的是「標」的角色,意在標示出接下來要討論的論題或分析方向,而非正式的論證內容。

    此處在討論業力或種子生起之因果條件。
    在華嚴經疏的分析框架中,將生起之因分為四類,本句重點說明該偈頌所對應的條件為「八識之燻習」(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與「無定性」(指事物本質不固定,故能受燻與轉變)。

名相註解
  • 偏執:對法義產生片面、僵化的執著,無法契入圓融之義。
  • 大意:指對經文核心主旨的概括性說明。
  • 正釋:指針對經文文字逐句、逐字進行的正式詳細解釋。
  • 標:指標題或標記,在經疏體例中用於區分段落、主題或論點的起始標誌。
  • 四因:指導致某種法生起的四種條件或原因。
  • 八識燻習:指經驗或業力如同香味般滲透並儲存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待時機成熟而發現。
  • 無定性:指事物不具有恆常固定之本質,因此才具有可被改變、能受燻習的潛能。

疏「苟得其會」下,第四結勸修 學,使無偏執。上已明大意,次正釋文。疏 「初答何因種種,此有二意」者,標也。謂此一 偈具四因中第二八識熏習、第三由無定 性。

22
白話直譯
疏文「一以八識」以下,是分別解釋第二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一以八識」這段文字之後,接下來要單獨分析第二個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判釋文,指出在引用疏論關於「八識」的論述後,文本將進入對「第二因」的個別分析。
    在華嚴經的法相分析中,通常涉及將心意識能動的因緣分為不同類別進行剖析。

名相註解
  • 八識:指佛教心理學中的八種意識,包括前五識、意識與阿賴耶識。
  • 別識:單獨地、個別地分析或識別。

疏「一以八識」下,別識第二因。

23
白話直譯
疏文「次句心是本識集起義故」等,《成唯識》第五說:「怎麼知道第七、第八識與眼等識各自有體性?解釋說:因為小乘認為這只是第六識進入過去,所以才有這個疑問。論中說:聖教和正理作為決定的依據。意思是佛在各處經中說心、意、識三種不同義:集起叫心,思量叫意,了別叫識,這是三種不同的意義。解釋說:這是總體的說明。小乘認為未來叫心,過去叫意,現在叫識等。雖然有種種分別,但沒有各自的體性。現在顯示經論證明,這三種意義雖然通於八識,但隨著主要顯現,第八叫心,因為集諸法種子而生起諸法。第七叫意,緣於藏識等,常常審細思量為我等。其餘六識,於六種境界中,粗略、變動、間斷地了別運作。解釋說:是為一切現行所熏習,集諸法種子,現法為依,種子為因,能生一切法,所以說生起諸法。所謂緣藏識等,因中有漏只緣我境,因中無漏則緣第八識及真如,果上則能緣一切法,所以論中說等。所謂粗動等,容易了知叫粗,變易叫動,不連續叫間,各有其所緣,所以有不同名稱。論如《入楞伽》第九伽陀中說:「藏識稱為心,思量性稱為意,能了知諸境相,這就叫做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下一句的意思是:心是作為根本意識集結而起的緣故」等內容,這對應到《成唯識論》第五卷中的問道:「為什麼能知道第七意識與第八意識,在脫離了眼等感官識別的情況下,依然具有獨立的實體?」。述師解釋:是因為小乘修行者認為這是屬於第六入過去的境界,所以才這樣發問。。論中說:因為聖者的教法與正確的理路是固定不變的基準。。意思是說,薄伽梵在許多經典中解釋了心、意、識這三者的不同義理:負責綜合彙集的功能稱為「心」,負責思考量度的功能稱為「意」,負責分辨認知的功能稱為「識」,這就是三者的區別。。作者說:以上的部分是對整體義理的總括解釋。。也就是說,小乘佛教認為:未來稱為『心』,過去稱為『意』,現在則稱為『識』。。雖然有種種不同的表現,但本體並沒有區別。。現在根據經論的證明來顯明:這三種義理雖然通於八個意識,但會根據最顯著的特質來呈現。第八識被稱為「心」,是因為它聚集了所有法的種子,進而生起萬法。。第七個感官叫做「意根」,因為它能持續地對意識等對象進行審視與思考,所以被稱為意。。剩下的六種意識,是因為在面對六種外部對象時,其感知過程是粗糙且斷斷續續地在運作與辨識。。解釋說:這是指所有的實際行為(現行)在心中留下的印象(燻習),這些印象聚集起來就成了各種法的種子。以目前的現象作為依據,以種子作為原因,就能產生所有的現象,所以稱為「 khởi諸法」。。關於「緣於藏識等」這句話,是指在修行過程中,有漏的定慧只對準我執的境界;而無漏的定慧則對準第八識以及真如實相;到了果位之後,則可以對準一切法,所以論中使用了「等」這個字來概括。。所謂的『麁』、『動』等術語,是指容易被察覺的稱為『麁』,容易轉變的稱為『動』,不連續的稱為『間』,因為它們對應的對象不同,所以有不同的名稱。。就像《入楞伽經》第九段偈子裡說的:將儲藏種子的識稱為『心』,具有思量特性的稱為『意』,而能夠分辨各種外在境界相貌的則稱為『識』。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的定義及其與根識(眼耳鼻舌身)的區別。
    重點在於論證第七意識(末那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的獨立存在性,即它們不需要依賴外部感官的識別作用而能運作,證明其作為「本識」的體性。

    此句在討論對特定境界或法門的認知差異。
    文中提到「小乘」的視角將其認定為「第六入過去」,顯示出小乘與大乘在對法門深淺、時空維度或修行階段判定上的分歧,因此產生了疑問需要解答。

    此句說明在判定法義時,必須以聖典中明確記載的正確理路(正理)作為衡量標準。
    所謂「定量」,是指真理具有恆常、確定的屬性,不可隨意變更或依主觀臆測而定。

    本句旨在區分心、意、識在功能上的細微差異。
    在華嚴經疏的體系中,心被定義為意識的總集與發起(集起);意則是指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的思維過程(思量);識則是對對象進行區分、認定與識別的認知功能(了別)。
    這將心理活動細分,以便在修習與分析法界時能精準定位心法之運作。

    此句為疏鈔之作者(述者)對前文結構的標記,說明前段內容屬於「總解」,旨在先建立整體的理論框架,隨後通常會進入「別解」或詳細的分析。

    此處在討論小乘(部派佛教)對於心法時間維度的定義。
    小乘將心、意、識依據時間順序(過去、現在、未來)作區分,而大乘或華嚴之觀點通常會對此類分法進行超越或重新定義,強調心法之不離於當下或其本質的統一性。

    此句闡述華嚴之「事事無礙」法義。
    指現象上雖有萬千差異(分別),但在法界本體上則是圓融一體,無有獨立的個體之別,體現了「理融事」與「事事圓融」的境界。

    此段討論心法之定義。
    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八識雖在體性上相互通達,但在功能顯現上有所區別。
    第八識(阿賴耶識)被定義為「心」的核心,是因為其具備「種子」功能,作為萬法生起之根源,主導了現象界的運作。

    此處探討六根之「意根」。
    在華嚴經疏義理中,意根是指能領受意識對象的功能,其特質在於「審思量」,即對法相進行分析、思考與認知,是心意識運作的基礎根源。

    此處討論識的運作特質。
    相對於心王或更細微的覺知,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面對外部物質境(別境)時,其認知過程具有「麁(粗糙)」與「間斷」的特性,非如恆常不遷之覺,故稱其為間斷了別。

    此段論述屬於華嚴與瑜伽師地之種子論,說明「種子」與「現行」的互薰關係。
    現行(實際表現的現象)會燻習種子,而種子在現法(依)的支持下,作為因緣產生新的現行,形成一種循環往復的生成機制,解釋了現象界如何從潛在的種子中生起。

    本文在解析修行因果中「所緣」的對象。
    區分有漏與無漏之因,以及果位的差異:有漏者僅能緣於我執之境;無漏者能深入心意識之根源(第八識)與絕對真理(真如);而覺悟後的果位則能遍緣一切法,顯示出從執著到解脫、再到圓滿的認知轉化過程。

    此處在討論心法或意識狀態的細微分類。
    根據對象(所緣)的不同,將意識的狀態區分為:容易顯現的(麁)、容易變動的(動)以及不連續的(間)。
    這體現了華嚴經疏中對心識運作精細程度的分析,說明名相的區分是基於其對應的法義特質。

    此處引用《楞伽》經義,旨在區分心、意、識三者的定義。
    心指涵蓋一切種子的藏識(阿賴耶識);意指能對對象進行推測、衡量與思慮的心理機能;識則指能對特定對象產生認知、辨別其相貌的覺知功能。

名相註解
  • 本識:指意識的根本,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阿賴耶識及末那識。
  • 集起義:指作為集結、啟動或生起之原因的意義。
  • 成唯識:指《成唯識論》,瑜伽行派的核心論書。
  • 第七八識:指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 有體:指具有獨立的實體或體性(Svalaksana)。
  • 第六入過去:指在特定修行或觀想體系中,進入過去時空或特定階段的第六個層次。
  • 聖教:佛菩薩等聖者所傳授的教法。
  • 定量:指固定的標準、準則或確定不變的量度。
  • 薄伽梵:佛號,意為「薄伽梵」或「世尊」,指具足功德者。
  • 集起:指心將種種種子或對象彙集在一起並引起意識活動的功能。
  • 思量:指心在認知過程中進行衡量、推論、計較的心理運作。
  • 了別:指對對象進行分辨、認定並明確知道其性質的認知功能。
  • 述曰:指作者在撰寫疏鈔時的陳述語。
  • 總解:佛教註疏體系中的一種寫作結構,指對經文大意或整體宗旨進行概括性的解釋,與詳盡分析的「別解」相對。
  • 意:在此特定定義中指對過去之意識狀態。
  • 識:在此特定定義中指當下之意識覺知。
  • 分別:指現象上的差異、區分或對立。
  • 體:指法界的本體,即萬法之基質或真如本性。
  • 三義:指前文提及的三種義理判別。
  • 第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是眾生生命最深層的意識。
  • 法種:指種子(Bīja),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相應果相的潛能。
  • 識等:指意識及其相關的認知功能。
  • 審思量:指心對於對象進行細膩的觀察、衡量與思考過程。
  • 六名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
  • 別境:指外部的物質對象或客觀環境。
  • 麁動:指粗糙的變動或運作,對比於細微的心靈活動。
  • 轉:指心識的運作、轉化或生起過程。
  • 現行:指已經顯現出來的心理或物質現象,與潛在的種子相對。
  • 燻:指一種影響或留下的印記,如同香氣薰染衣物,現行對種子的影響稱為燻習。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能生起現象的潛能。
  • 依:指支持現象生起的基礎或條件。
  • 藏識:指阿賴耶識,涵蓋所有種子與經驗之根源。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不墮輪迴的清淨境界。
  • 我境:指基於我執而產生的對象境界。
  • 麁:指粗顯、容易察覺的狀態。
  • 動:指不穩定、容易轉移或變化的狀態。
  • 間:指不相續、有間隔的狀態。
  • 所緣:意識所對境的對象或依據。
  • 入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論經,強調唯心與轉依。
  • 伽陀:梵語 gāthā,指經中的偈頌。

疏「次句 心是本識集起義故」等者,《成唯識》第五云「云 何應知此第七八識離眼等識別有體耶? 述曰:以小乘謂此但是第六入過去故,故 為此問。論云:聖教正理為定量故。謂薄 伽梵處處經中說心意識三種別義,集起名 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是三別義。述曰:此 上總解。謂小乘謂未來名心、過去名意、現 在是識等。種種分別,然無別體。今顯經證 論,如是三義雖通八識,而隨勝顯,第八名 心,集諸法種起諸法故。第七名意,緣藏 識等,恒審思量為我等故。餘六名識,於六 別境麁動間斷了別轉故。」釋曰:謂為一切 現行所熏,是集諸法種,現法為依、種子為 因,能生一切法,故云起諸法。言緣藏識 等者,因中有漏唯緣我境,因中無漏緣於 第八及緣真如,果上許緣一切法故,論云 等也。言麁動等者,易了名麁,轉易名動, 不續名間,各有所緣故得別名。論如《入楞 伽》第九伽陀中說「藏識說名心,思量性名 意,能了諸境相,是說名為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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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此從別義」以下,是在說明通與別的義理。《瑜伽論》第六十三卷也僅有別名,與《唯識論》大致相同,以下並無其他不同的解釋。「通則八識」以下,是說八識都具備三種名稱的情形。論說者應該說:若以積集而解釋為心,第八識單獨稱為心。若以積集來解釋心,則八識都稱為心。若以思量來解釋意,第七識單獨稱為意。若以等無間來解釋意,則八識都稱為意。若以了別境界來解釋識,前六識單獨稱為識,因為能分別六塵境界。若以了別來解釋識,則八識都稱為識。這就是別識的義理,其義很圓滿成立。《唯識論》第一卷等說:「能了別境界及粗顯境界,唯有前六識。」針對這六塵而說六識。正是這個意思。通與別的名稱,顯然容易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此從別義」這句話開始往後,是在解釋通用與個別兩種義理的關係。。《瑜伽師地論》中所提到的六十三法,僅僅是名稱不同,內容與《唯識論》基本一致,之後不再有其他的解釋。。在「通則八識」這段文字之後,是指這套原則適用於全部八個識,每個識都具有三種名稱的特徵。。應該這樣解釋:如果把集起(種子)作為基礎,並以解心(意識)來分析,那麼第八識才單獨被稱為「心」。。如果把心定義為種種種子與經驗的積集,那麼八個意識都稱為心。。如果用思慮來理解意識的功能,這第七個意識就單稱為「意」。。如果把「意」定義為與前一念相繼不斷的狀態,那麼所有的八個意識都可以被稱為「意」。。如果把能分辨外在對象的認知稱為『識』,那麼前六識就單純被稱為識,因為它們的功能是分辨六種感官對象的差異。。如果把「能分辨」和「能理解」定義為識的功能,那麼八個識全部都可以稱為識。。這就是「別識」的含義,這個意思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在《唯識論》的第一等定義中提到,能夠分辨外部客體以及粗顯顯現的境界,只有前六種意識才能做到。。因為對應這六種外部感官對象,纔有了六種對應的意識。。就是這個意思。。關於共通與個別的這些名稱,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理解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導讀與結構分析,旨在指出疏論中將法義分為「通用」(通義)與「特殊/個別」(別義)的分析邏輯,用以釐清經文在整體與局部、共性與特性之間的詮釋關係。

    此處在對比《瑜伽師地論》與《唯識論》的體系。
    作者指出兩者在論述特定法相(六十三法)時,雖然術語名稱有所差異,但其實質內涵與義理是相通的,因此無需重複解釋。

    此處為經疏之註解,說明前文設定的「通則」適用範圍。
    在華嚴經的識體論中,將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視為共同體,說明每一識在不同的義理層次上皆可對應三種不同的名稱定義(三名),以闡明識的體、相、用或其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之定義的辨析。
    在不同的分析視角下,對「心」的稱呼有所不同。
    當將種子集的生起(集起)與意識的分析(解心)相結合考量時,第八識(阿賴耶識)才被單獨定義為心之本體。

    此句討論「心」的定義界定。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等體系中,若將心視為種子積集的處所或功能,則不論是前六識、意識還是末那識與阿賴耶識,皆屬於心的範疇,強調心識功能的整體性。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意識」的定義。
    在八識體系中,第七意識(末那識)具有執著自我、思量恆常的特性,此處說明當其發揮思量、領解的功能時,在名相上被稱為「意」。

    此句討論「意」在不同定義下的涵義。
    在唯識學中,「意」通常指第七意識(末那識),但若從「等無間」的定義出發——即指與前一念相續的當下心意識狀態,則不論是前六識、第七末那識或第八阿賴耶識,只要具備這種相續性,皆可通稱為「意」。

    本句在解析識心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與華嚴疏義的框架下,『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即區分對象的差異(別境)。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之所以被定義為識,正是因為它們能分別對應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之特徵。

    本句在探討「識」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核心功能在於「了別」(辨別對象)與「解」(理解對象)。
    若從此通用功能出發,無論是前五識、意識還是末那識、阿賴耶識,皆具備了別之能,故統稱為識。

    本文處於對華嚴經義理的疏釋中,旨在確認前文對「別識」(區分、個別識別之識)的定義與論述已經完整且正確地成立,使讀者能明確把握該名相的法義。

    本句引用唯識學說,區分不同層級的識體能力。
    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具備了對外感知「別境」(外部對象)以及處理「麁顯境」(粗顯的顯現對象)的機能,而後續的意識層級(如第七、第八識)則不具備此類對外辨別的特徵。

    本句解釋意識產生的條件: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據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作為對象而生起。
    這體現了佛教中「識」與「境」相互依存的認知機制。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總結與確認,旨在強調前述內容即是該處經文的核心義理所在。

    此句討論在分析經論時,對「通(普遍性)」與「別(特殊性)」這類名相的辨析。
    在華嚴經的疏釋體系中,正確區分通別是掌握教理結構的基礎,此處感嘆其名相之義理能被迅速領悟。

名相註解
  • 通別:佛教論理分析方法,指「通用」與「別相(特殊)」的對比,用於區分法義的共性與特性。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重要論書。
  • 六十三:指《瑜伽師地論》中對法相分類的六十三種法。
  • 《唯識》:指《唯識論》或唯識系論著,強調萬法唯心所現。
  • 三名:指對同一法相在不同層次或義理上所給予的三種名稱(通常指體、相、用或類似的分類定義)。
  • 解心:指能分別、分析的意識功能。
  • 積集:指種子、業力或經驗在心識中的累積與儲存。
  • 第七:指第七識,即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
  • 等無間: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後一念與前一念直接相繼,中間沒有其他心法間隔的狀態。
  • 前六:指前六識,包括五根識與意識。
  • 六塵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解:指對對象的理解或認定。
  • 唯識:指唯識宗學說,強調萬法唯心,世界是由意識所顯現。
  • 麁顯境:指粗顯的、明顯的顯現對象,與微細的心意識境界相對。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客塵,是感官接觸的對象。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種覺知功能。
  • 義:指經文中所表達的深層法義或理路。

疏「此從別義」 下,顯通別之義。《瑜伽》六十三亦但有別名, 大同《唯識》,已下更無別釋。「通則八識」下,通 出八識皆得三名之相。說者應云:若以集 起以解心,第八獨名心。若積集以解心,八 識皆名心。若思量以解意,第七獨名意。若 以等無間以解意,八識皆名意。若以了別 別境以解識,前六獨名識,謂了差別六塵 境故。若以了別以解識,八識皆名識。即別 識之義,其義善成。《唯識》第一等者云「了別 別境及麁顯境,唯前六故。對此六塵說六 識故。」即斯義也。通別之名,居然易了。

25
白話直譯
疏文「諸情根者通於八識類非一故」是說,八識皆具備根的義理,已經不是單一,何況八識中又分為兩類:前五依色根,後三依心。三依心中又有單依與雙依的不同,若詳細說明則有更多差別。所以《唯識論》第四卷說:「諸心與心所皆有三種依:一、因緣依,指自種子等諸有為法都依此而生,若離自因緣必定不生。二、增上緣依,指內六處的諸心心所都依此而轉,若離俱有根必定不轉。三、等無間依,指緣於前一滅意的諸心心所都依此而起,若離開導根必定不起。」釋義:根與識同時存在,稱為俱有。前一滅識等還能開導、引導後生,稱為開導。那麼這三種依,所說的生、轉、起,各自的差別是什麼?生,是依靠種子具足而生起;轉,是隨順與力量使其轉變;起,是由前者開路使後者得以生起。至於八識所說的俱有依,四位論師說法不同,現在只採用第四位護法的說法。護法廣泛破斥前面的說法,所以《唯識論》結論說:「因此五識俱有所依,必定有四種,分別是五色根、第六第七第八識,若缺少其中一種必定不能轉動,因為同境、分別、染淨、根本所依各有不同。」釋義:同境就是五色根,因為根與識共同緣於一個境界。分別是第六識,因為能分別差異。染淨是第七識,依此能生起染淨等識。根本是第八識,若離開第八識,其餘都不能成立。論中說:「聖教只說依五根,是因為不共的緣故。」又必須同一所緣境,因為近似且相順。釋義:這裡是會通與違背的地方。所謂《對法論》第一卷只說眼識依於色根。會通說不共者,是指眼根只作為眼識的依止,不是其他識的依止,其餘四根也是如此。第六、第七、第八識則通於其他識的依止。又必須同一所緣境,是因為根必須與識共同緣取同一境界。又所謂近相順,是指第六、第七等識屬於較遠,因此五識一定有四種依止。論中說:「第六意識同時有所依止,只有兩種,就是第七識和第八識,若缺一種必定不生起。」雖然五識都能明了取境,但並非一定存在,因此不能作為所依。聖教只說依止第七識,是因為有染有淨的依止。同屬轉識攝持,因為近似且相順。釋義:論中有三層,首先正面說明。其次,雖然五識以下是通達外在的問難。也就是有人問:意識能明了緣取五境,為何不能以五識為依止?因此回答說:因為五識不一定存在,意識在沒有五識時也能獨自緣取境界。最後,聖教只說依止第七識,是會通其他教說,也是《對法論》的說法。會通也有三層:首先說明第七識是染淨根本,其次六識、七識同屬轉識,第三多由第七識引發意識生起染污執著,所以稱為相順。論中說第七識與意識同時有所依止,只有一種,就是第八識藏識;如果沒有第八識,必定不會生起。因此如伽陀所說:「以阿賴耶為依止,所以有末那的轉動。」依止心與意,其餘轉識才能生起。阿賴耶識同時有所依止,也只有一種,就是第七識;如果沒有依止識,必定不會生起。論中說藏識恆常與末那同時轉動。又說藏識恆常依於染污,這就是末那。釋義:上面所引的伽陀,就是《楞伽經》。上面所引的論,就是《瑜伽論》。然而上述所引,《唯識論》說識的差別各不相同,所以今疏說「種類非一」。但順應諸聖教多數的說法,因此在五識中取不共依止,在六識中取染污依止,所以各自舉出一種。其他義理包含在「種類非一」之中,並且在後文重申七、八二識的攝持。第七識作為染污根,便與前六識共同成為染淨的依止。第八識為通依,也就是與前七識共同作為根本依止。所說「染污根」,第四論中說:「此意識隨順自然恆常緣於藏識,與四種根本煩惱相應。」這四種是什麼?就是我癡、我見,以及我慢、我愛,這就是四種。所謂我癡,就是無明。對於我相愚昧,迷失於無我之理,所以稱為我癡。所謂我見,就是我執,對非我之法妄加認定為我,因此稱為我見。所謂我慢,就是傲慢,依所執之我而令內心高舉,所以稱為我慢。所謂我愛,就是我貪,對所執之我深生貪著,因此稱為我愛。並且我慢與我愛,有時與見慢同時生起,這遮止了其他部派所說的不相應義。彼疏釋說:「其他部派即薩婆多部,見、愛、慢三者不能同時生起。」論中說,這四種煩惱常常擾亂內心,使外在的轉識恆常雜染,有情因此生死輪迴,無法出離,所以稱為煩惱。釋曰:正因為這四種惑常常同時存在,所以稱為染污根。在下文論中,往往都稱為染污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情根涵蓋了八個意識,種類並不單一」,意思是說這八個識都具有根源的意義,本身就不是單一的;更何況在八個識之中還可以分成兩類:前五識依賴物質色法,後三識則依賴心法。。在三種依止的關係中,還分成了單一依止、雙方依止以及互相依止的不同情況,如果詳細說明起來,會有許多不同的差異。。所以《唯識論》第四品說:所有的心識及其心理活動(心所)都依據三個條件而存在。第一個是『因緣依』,指的是自身的種子;所有有為法都必須依託這個條件,如果脫離了自身的因緣,就絕對不會產生。。第二種是增上緣的依託。意思是內六根處的所有心念與心理作用,都必須依賴這個條件,如果脫離了物質層面的感官根源,心識就無法運作。。所謂的三等無間依,是指當前一個意識心滅掉後,後續的所有心與心所都依託這個依據而生起;如果脫離了這個導引的根源,心就不會產生。。解釋說:感官器官與對應的意識同時運作,就稱為「俱有」。。前方的滅識等境界仍能為後來的修行者開闢道路、避開障礙並指引方向,這就叫做開導。。然而這三種依據中所提到的生起、轉化、興起,它們各自的特徵是什麼?。所謂的「生」,是依據種子的體性來產生;「轉」,是依據隨順的助力而運轉;「起」,則是靠前方的開路引導,讓後續能隨之興起。。不過關於八識的依止對象,四位大師的看法並不一致,這裡現在只採用第四位護法師的觀點。。護法大師詳細地反駁了之前的觀點,因此《唯識論》總結道:「由此可知,五識的運作必然依賴四種條件,也就是五種色根以及第六、七、八識。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種,五識就無法運作,因為它們在對象、分辨能力、染淨狀態以及根本依據上都各有區別。」。解釋說:所謂的「同境」是指五種視覺根源,因為感官根源與意識共同對準同一個對象。。第六個是分別心,因為它的作用就是區分彼此的不同。。染與淨的對立是第七項,正因為有這個基礎,才能產生區分染淨的意識等。。最根本的是第八識,因為如果沒有第八識,其他的意識狀態都無法存在。。論書中提到:「聖人的教法之所以只提到依賴五根,是因為這屬於不共的特質。」。而且必須處於相同的環境中,因為彼此的近相是相契合的。。解釋說:這裡的內容與前面不一致,產生了矛盾。。也就是說,在《對法》的第一部分中,只提到眼識是依賴色根而生起的。。所謂「不共」的意思是,眼睛的感官(眼根)只提供給視覺意識(眼識)依附,而不是給其他意識使用;另外四種感官也是同樣的道理。。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具有通達的功能,而其他的識則依賴這三者而存在。。而且,如果是在同樣的環境或對象中,感官器官必然會與意識共同作用於那個對象。。此外,在近相順的條件中,第六意識與第七意識屬於遠離的關係,因此五識的安定必須依賴四種條件。。論中說明:第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賴兩個對象,也就是第七意識(末那識)和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個,第六意識就無法運作。。雖然五種感官都能清楚地感知外在對象,但它們並非恆久不變地存在,所以不能被當作可靠的依據。。聖典中之所以特別提到依附於第七心王,是因為它是決定心念染汙或清淨的依據。。這是因為同樣透過意識的轉化來攝受,且其近相彼此契合。。解釋說:論著中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正明部分。。接下來,雖然在討論五識,但接下來的部分是針對外部提出的問題進行解答。。有人提出疑問:既然意識能夠清楚地認識五種外在的對象,為什麼意識不能直接依賴於五識而存在?。所以回答說:因為意識並非固定不變的,所以當五種感官意識不在運作時,意識依然能夠獨立地對境認知。。後來的聖教僅僅是依據第七品後段的內容,將其他教法會通融合,這也屬於一種「對法」的論述方式。。共通的義理也有三種:第一,說明那是因為根源的染汙或清淨;第二,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都屬於轉依的識;第三,多數是由意識引發染汙的執著,所以稱為相順。。在第七論中提到:意識的運作都需要依託,而這唯一的依託對象,就是第八個意識,也就是藏識。。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絕對無法轉化或運作。。所以就像偈子裡說的:因為有阿賴耶識作為依託,纔有了末那識的轉動。。依賴於心與意,其餘轉變的意識才得以產生。。阿賴耶識所依託的對象也只有一種,那就是第七識。。如果沒有意識作為依據,定力就無法運作轉化。。論典中解釋說,阿賴耶識(藏識)總是與末那識在同一時間運作。。另外提到,儲藏種子的意識恆常依附於染汙之處,這就是所謂的末那識。。解釋說:前面引用到的那段偈子,就是出自於《楞伽經》。。前面提到的那部論書,就是指《瑜伽師地論 definición》。。不過前面引用的內容中,《唯識論》提到識的種類和性質各不相同,所以現在的疏論才說「種類不只一種」。。為了遵循聖者的教導而從多個方面來說明,因此在五種(依止)中選出不共的依止,在六種(取)的染汙中,則各舉出一個例子。。剩下的義理已經包含在「類非一」的說明裡了,而且在後面的疏論文字中,會再次詳細說明如何將其納入第七、第八以及第二識的範疇中。。既然第七種意識是染汙的根源,那麼對於前六種意識來說,它就成了染汙與淨化所依附的基礎。。第八項是通用的依據,也就是與前面七項一樣,都屬於根本依據。。關於所謂的「染汙根」,在第四論中解釋為:心意識在運作時恆常與阿賴耶識相接,並與四種根本煩惱結合在一起。。第四個是什麼呢?。也就是指對自我的愚癡、對自我的執著見解,以及對自我的傲慢與貪愛,這四種稱為「我」的執著。。這裡說的「我癡」,指的就是「無明」。。因為愚笨而執著於自我相貌,迷失在無我的真理中,所以稱為「我癡」。。所謂的「我見」,就是指對「我」的執著;把本來不是「我」的法,錯誤地認為是「我」,所以稱為我見。。所謂的我慢,就是一種傲慢的態度,因為執著於一個「我」的存在,讓心變得高傲,所以稱為我慢。。所謂的「我愛」,就是指對「我」的貪心;因為對心中執著的那個自我產生深厚的耽著與眷戀,所以稱為我愛。。包含了我慢和執著的愛,並且持有見慢,這會遮蔽其他部派老師所闡述的、不相應的義理。。那本疏釋書中說:「其他部派(指的是薩婆多部)認為,見解、貪愛、傲慢這三種心理狀態不會同時產生」,所以。。論中說:這四種狀態經常擾亂並汙染內心,導致對外轉化的意識恆常處於雜染之中。眾生因此陷入生死的輪迴而無法脫離,所以稱之為煩惱。。解釋說:正是因為四種煩惱一直同樣地存在,所以稱為被汙染的根源。。在後面的論文討論中,經常將其統稱為染汙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情根」的涵義。
    作者解釋八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皆可視為感官根源,因此類別不唯一。
    同時將八識依其依止對象分為「色根」(前五識)與「心根」(後三識),旨在說明情根之廣義涵蓋範圍與其內在的分類結構。

    此處討論華嚴觀法的「依止」邏輯。
    在分析事物的相互依存關係(三依)時,並非單一模式,而是根據依止的數量與方向(單一、雙向、互爾),產生不同的組合與細分,顯示出法界事事無礙、重重相依的複雜性與精密性。

    此處引用唯識學的核心理論「三依」,說明心法產生必須具備的條件。
    其中「因緣依」強調種子(潛在能)是產生現行(實際現象)的必要條件,體現了唯識宗關於「種子生現行」的因果律,說明沒有內在種子的驅動,外在現象無法獨立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演化中的「增上緣」。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心與心所的生起不能僅靠正因,必須依託於特定的物質基礎(如內六處的感官根),這種不可或缺的依託關係即稱為增上緣。
    若無感官根(俱有根)的支持,意識活動無法在現實中轉動(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相續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或法相義理中,心念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依託前唸的滅與後唸的生(無間)而遞續。
    文中強調「導根」作為心心所生起的必要條件,說明心法運行的連續性與依止性。

    此句解釋「俱有」之義,指生理感官(根)與心理認知(識)在感知對象時必須同步發生。
    若根在而識不在,或識在而根不在,皆無法產生視覺、聽覺等認知。
    此為唯識與阿毗達摩關於感知機制的基礎論述。

    此句論述修行境界的承接關係。
    前進者(前滅識等)在證悟後,其留下的法跡或境界能為後繼者提供指引與避險的依據,使後生者能依循此路而獲解脫,體現了佛法傳承中「前人開路,後人隨行」的導引義。

    此句在討論法相的生起過程。
    在華嚴義理中,探討事物如何依據特定條件而產生(生)、運作轉化(轉)以及顯現(起),旨在分析現象界從依止到顯現的細微差別與特徵。

    此段論述在華嚴經義理中,解析現象(生、轉、起)產生的三種不同機理:第一種是基於內在種子的體性而產生的本然生起;第二種是基於外部條件的隨順與推動力而產生的運轉;第三種則是基於前導條件的鋪陳,使後續法門得以興起的次第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行派中關於「識」之依止(依)的論爭。
    在論述八識如何依止於心身時,不同的論師(四師)有不同的見解,作者在此明確其採信的理論框架為護法論師的觀點,以確保法義在解釋《華嚴經》時的一致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五識」運作的依止關係。
    護法菩薩透過論證,說明五前識(眼耳鼻舌身)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必須依賴於物質層面的「色根」以及心靈層面的「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若缺乏任何一項依止(所依),意識便無法轉動,以此確立心身依止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識能與識所的關係。
    在視覺過程中,眼根(根)與眼識(識)必須共同作用於同一個色境(境),才能產生視覺認知。
    此句旨在說明「同境」的定義在於根與識的共同緣起。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分類。
    第六意識(意識)的核心功能在於「分別」,即將對象區分為不同類別、屬性或對立面,從而產生主客體之分與認知對象的差異。

    此處在討論識體或心識的運作機制。
    指在意識分辨過程中,對於「染」(汙染、雜染)與「淨」(清淨)的對立區分是關鍵的第七項條件,以此為依據,心識才能生起對染淨之區分的認知與分別心。

    此句論述唯識宗之核心義理,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生命最深層的根本基盤。
    所有心法、業種及意識活動皆依託於第八識的恆轉而生,若無此根本基盤,其餘前七識皆無依託而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聖者與凡夫在感知與認識上的差異。
    聖教之所以強調依五根(眼耳鼻舌身),是為了說明聖者在運用根器獲取資訊時,具有與凡夫不同的「不共」特質(如無染汙、無錯覺),而非僅是生理機能的運作。

    此句討論法相或心境感應的條件。
    在華嚴義理的分析中,兩者若要產生特定的感應或契合,除了基本的條件外,還必須處於相同的境域(同境),且其表徵的近相(近相)必須彼此順應、不相違背,方能成立。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對經文進行詮釋時,指出某段論述與前文或他處之義理不相契合,屬於對經文邏輯一致性的分析校正。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的依緣。
    眼識(視覺認知)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據色根(眼睛的生理功能/感官器官)與色境(外部視覺對象)才能產生。
    此句旨在分析意識產生的物質基礎。

    此處論述五根與五識的對應關係。
    在佛教心理學(唯識或阿毘達磨)中,每一種感官根源(根)僅對應一種特定的意識(識),這種一對一的專屬關係稱為「不共」。
    眼根僅能支持眼識產生,不能支持耳、鼻、舌、身識,以此說明根識配對的專一性。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識的層次與依止關係。
    強調第六、七、八識之主導與通達作用,其他意識活動皆以此三識為根基或依止。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感官(根)與意識(識)之關係。
    在華嚴疏論的認識論框架下,若要達成對同一對象(境)的認知,感官器官與意識必須同時緣對該對象,否則無法產生正確的知覺。

    此處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在達到定境時的依止關係。
    文中將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視為與五識之「近相順」相對的「遠」緣,旨在論證五識要成立定慮,必須具備特定的四種依依止(四依)。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依止」的關係。
    第六意識(意識)不能獨立存在,其運作必須依據第七末那識的恆集執著以及第八阿賴耶識的種子儲蓄與根本依止。
    若缺乏此二者之支持,意識無法產生對象的認知與分辨功能。

    此處論述五識(眼耳鼻舌身)的特性。
    五識雖具備感知對象(取境)的功能,但其生滅速度極快,屬於瞬時的行法,缺乏恆常性(不定有),因此在探討意識的依止或主體時,不能將其視為穩定不變的依託之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七意識」(慢意識)的功能。
    在判定眾生之心是處於染汙狀態(煩惱)或清淨狀態(解脫)時,第七意識作為種子儲存與自我執著的中心,是決定染淨之關鍵的依處。

    此處論述意識轉化(轉識)的機制。
    指在特定的認知過程中,意識對對象的攝受(領納)具有一致性,且由於「近相」(直接的觸發條件或相近的特徵)相互順應、契合,使得心法能順利地進行轉化與攝受。

    此句為論著結構的導引,說明該論書的論述體系分為三部分,而目前討論的是第一部分「正明」(即正向的論證或正論)。

    此處為經疏之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論述重點雖在五識(眼耳鼻舌身),但接下來的內容將轉向對應外部疑問的解答,是用以銜接論理結構的過渡句。

    此處討論意識與五識的依止關係。
    意識(第六識)在認識外境時,必須依賴於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接觸到的對象,但其運作機制與依止對象在唯識學與華嚴義理中有其特定定義,此問旨在探究意識對五識的依賴性質。

    此處討論意識與五識(色、聲、香、味、觸)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意識的獨立緣對能力,說明意識並不全然依賴於五前識的同時存在,在特定條件下能獨立運作,以論證意識之性質非屬恆定或單一依止。

    此處討論的是經論的編排與論述邏輯。
    文中指出後續的教法是依據第七品(通常指華嚴經中關於菩薩行或法界之論述)的下半部分,將其他分散的教義會通整合,這種將不同教法進行對照、整合的分析方法稱為「對法」。

    此段落探討意識與根源染淨的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框架下,分析意識(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如何透過「轉識」的過程,以及如何因意識的執著而導致與對象相順(隨順於相)的染汙狀態。

    此處闡述唯識學中「依他起」的結構。
    意識(前六識)在運作時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據一個根源而起,此根源即為第八識(阿賴耶識),它是所有意識活動的根本依處與種子儲存之所。

    此句強調特定法理前提的必要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體系中,若缺乏前述的正法基礎或菩提心等條件,則無法實現法界的轉化或修行上的進展(轉),說明瞭「因」與「果」之間不可或缺的邏輯關係。

    此句說明意識層級的依緣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理論中,第七末那識以第八阿賴耶識為依止(依),對其產生強烈的執著,由此產生恆常的轉動(染汙與執著),這是構成個體我執的核心機制。

    此句闡述意識產生的依止關係。
    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意識(轉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止於心(心王)與意(意根/意識之功能)的運作而生起,說明瞭識之轉變與生起的依緣條件。

    此處討論意識系統的依止關係。
    在特定義理框架下,說明阿賴耶識(第八識)在功能或運作上與第七識(末那識)具有緊密的依止與相依關係,強調其依處的唯一性。

    此句論述意識與定力之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判析中,強調「定」之轉化(即由靜入動、由定生慧或轉依)需依據意識的能動性;若缺乏識的依附與運作,定之功能將無法實現其轉化之效用。

    此句解釋唯識宗關於心識運作的機制。
    藏識(阿賴耶識)作為根本識,其功能之顯現與末那識(第七識)的恆常相隨、同時作用。
    末那識恆常執著於藏識,使其兩者在時間上同步運轉,不間斷地對對象產生作用。

    本句論述心識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末那識(第七識)恆常以阿賴耶識(第八識,即藏識)為依止,並將其染汙,將其執著為恆常的自我。
    此處強調末那識與藏識之間相互依止且染汙的性質。

    此處為疏鈔作者對前文引用內容的來源註釋,明確指出所引用的偈頌出自於大乘經典《楞伽經》,用以佐證其論點之依據。

    此句為註疏中的指稱說明,明確指出前文所提及的論書來源為《瑜伽師地論》,旨在為讀者釐清論據出處,以便對照研讀。

    此處在討論「識」的分類。
    作者引用《唯識》理論來解釋,說明識並非單一性質,而是根據功能、對象與層次(如八識之分)而有所差異,因此在疏論中強調其種類的多樣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解釋經義時,如何從多個法門或類別中選取代表性的特徵來進行說明。
    作者說明其選取「不共依」與「染汙」之原因,是為了符合聖教的教法次第,透過具體的單一舉例(各舉其一)來揭示深層的法義,避免冗贅,使對治或解釋更加精確。

    此處為論釋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部分義理已在先前的「類非一」(類比非一)中涵蓋,而後續的疏論將針對唯識學中的七識(意識)、八識(阿賴耶識)及二識(根識)之分類,重新說明這些義理如何被攝受(歸類)。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第七意識」(末那識)的功能。
    末那識恆審思量,執著我相,是所有染汙煩惱的根本(染汙根);而前六識的運作與轉化,皆依此第七識為基礎,故稱為「染淨依」,意指它是染汙與淨化共同的依止處。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義理的依止關係。
    將分析對象分為八項,其中前七項為根本依,第八項則作為通依(通用依止),最終將這八者共同歸類為確立法義的根本依據。

    本句在解釋「染汙根」的定義。
    依據論書,心意識(意)在無意識的任運狀態下,恆常地對著藏識(阿賴耶識)起作用,且此過程與四根本煩惱( greed, hatred, delusion, and pride)相結合,導致意識被染汙,成為輪迴的根源。

    此句為承接上文之詢問,旨在引出四項分類或法相中的最後一項,屬於論議體例中的接續問答,用以釐清法義次第。

    此句描述眾生因執著「我」而產生的四種深層煩惱。
    這四者互為因果:因「癡」而產生「我見」,由我見衍生出「我慢」,進而對自我產生強烈的「我愛」,共同構成了輪迴的根本束縛。

    本句旨在釐清術語定義。
    在華嚴經義的分析中,將「我癡」(對自我的愚癡執著)與「無明」(根本性的真理遮蔽)等同看待,說明個體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源於根本無明的遮蔽。

    本句解析「我癡」的成因:因對「我相」產生執著(愚),而無法領悟「無我」的實相(迷),導致陷入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之中。
    在華嚴經語境下,此處強調破除對個體自我的虛妄著相,以契入法界圓融之理。

    此句解析「我見」的形成機制:核心在於「我執」。
    當意識將無常、無我的法(五蘊等)錯誤地認定為恆常、獨立的自我時,便產生了我見。
    這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句解析「我慢」的心理機制:起心傲慢的根源在於對「我」的執著(我執)。
    當修行者或眾生錯誤地將虛構的自我視為實有且優越時,便會產生踞傲心,導致心靈高舉而不能謙下,這是輪迴與煩惱的重要根源。

    本句解釋「我愛」之義理。
    在華嚴經義中,我愛是導致輪迴的核心驅動力之一,其核心在於「執著」。
    首先產生一個虛擬的「我」(所執我),隨後對此虛構的自我產生貪著與認同,進而形成強烈的自我愛欲,使眾生陷於生死流轉。

    此處討論的是由於執著於「我」以及對自身見解的傲慢(我慢、見慢),導致修行者無法接納或領悟其他教法部派中關於「不相應」之深義。
    在華嚴疏義的語境中,這強調了執著與慢心如何成為遮蔽真理、阻礙圓融領悟的障礙。

    此處討論早期佛教部派(尤其是薩婆多部)對於煩惱生起的心理機制分析。
    其核心論點在於「見(見解/執著)」、「愛(貪著)」與「慢(傲慢)」這三種心理作用在同一時間點無法同時運作,用以說明煩惱在心靈運作中的次第或排他性。

    本句解釋「煩惱」的定義與運作機制:煩惱首先從內在擾亂心念,隨後影響意識對外覺知與對象的處理(轉識),使認知產生偏差與染汙,最終導致眾生執著於虛妄,陷於生死輪迴之中。

    此句解析「染汙根」的成因。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根源被染汙是因為四惑(通常指四大根本煩惱)恆常且平等地作用於心識,使心不純淨,故稱為染汙根。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後續論述術語的預先說明,指出在後文的分析中,將特定心態或對象統一視作被煩惱染汙的心意,以便於釐清法義的對比與辨析。

名相註解
  • 情根:指能感觸外境的根源,此處泛指八識之感官功能。
  • 依心:指後三識不依止於物質色身,而依止於心王或心法。
  • 三依:指華嚴教法中分析法相依止的三種基本模式。
  • 單、雙、互依:指依止關係的量相。單依指單向依止;雙依指兩者間的特定依止;互依指彼此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圓融狀態。
  • 心心所:心是指主體意識(王心),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隨心)。
  • 因緣依:指產生法所依託的因與緣,在此特指種子。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恆變狀態的現象。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指除了正因與助緣外,事物生起所必須依託的條件或基礎。
  • 內六處:指內在的六種感官器官(眼、耳、鼻、舌、身、意)。
  • 俱有根:指與心識同時存在且共同運作的物質感官根源。
  • 三等無間依:指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無間隔的依止關係。
  • 導根:指導引心法生起的根源或基礎依止。
  • 根:指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
  • 俱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心所同時存在於同一剎那。
  • 滅識:指意識消滅、進入深層定境或證悟之狀態,在此語境中指前行者所達到的精神境界。
  • 開避:開闢路徑並避開修行中的魔障或錯誤方向。
  • 後生: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後世的弟子。
  • 生、轉、起:指現象從萌芽、演變到完全顯現的三個階段或狀態。
  • 別相:指各自不同的特徵或相貌。
  • 種:指種子,在華嚴或瑜伽行派語境中,指潛在的業力或心種,是現象生起的內在根源。
  • 隨順:指條件與環境相稱合,使法能順利運作。
  • 與力:指賦予動力,指外部或內在的推動力量。
  • 護法:指護法論師(Guṇabhadra/Dharmapāla),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師,其對識的依止論具有深遠影響。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物質基礎。
  • 六七八識:指意識(第六識)、末那識(第七識)、阿賴耶識(第八識)。
  • 不轉:指心識不能運作、不能生起作用。
  • 根本所依:指最基礎的依止對象,在此指意識運作必須依附的根源。
  • 根識:指感官根源(如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意識(如眼識、耳識等)。
  • 第六:指第六意識,在唯識體系中負責綜合感官資訊並進行判斷、分析與記憶的意識層級。
  • 染: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狀態。
  • 淨:指遠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
  • 染淨識:指能夠區分染與淨、或在染淨之間起分別作用的意識。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 不共:指不與他人共有,即特有的、卓越的特質,在此指聖者與凡夫在根器運用上的區別。
  • 同境:指處於相同的環境、對象或心境層面。
  • 近相:指事物最直接、最表層的特徵或顯現狀態。
  • 順:指契合、相應,不產生衝突或違背。
  • 會違:指義理不相契合、矛盾或相抵觸。
  • 對法:《對法論》,通常指對照法義、辨析正法的論著。
  • 眼識:佛教五位識之一,指眼根接觸色境後產生的視覺認知。
  • 色根:指肉眼,即視覺感官的物質基礎。
  • 眼根:視覺的感官器官,是產生眼識的物質依止。
  • 七識:指第七末那識,主司執著,恆審思量,將自我視為實體。
  • 境:指被認知的外在對象或環境。
  • 近相順:指在認知過程中,心法與對象之間緊密且相應的順隨狀態。
  • 六七等識:指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意識(末那識)。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四依:指五識在定中所需依止的四種條件,通常涉及根、境、心、識等依止關係。
  • 第六意識:指負責分辨、思考、領悟外界對象的意識。
  • 七八識:指第七末那識(執著我識)與第八阿賴耶識(藏識)。
  • 取境:意識對外在對象(境)的捕捉與感知過程。
  • 明瞭:清晰地覺知、認識對象。
  • 所依:指能作為依託、支持或基礎的對象。
  • 染淨:指心的染汙(煩惱)與清淨(無漏)兩種狀態。
  • 轉識:指意識的轉化,在華嚴或瑜伽師地等體系中,指將世俗分別心轉化為智之過程。
  • 外問:指來自外部、他人提出的疑問,或指與內在心識相對的外在詢問。
  • 意識:第六識,負責對前五識所獲取的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認知。
  • 五緣境: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對接的外部環境對象(色、聲、香、味、觸)。
  • 獨緣:指意識不依賴五前識而能單獨對象(緣)進行認知。
  • 後聖教:指後世傳承的佛教教法或後續的論述。
  • 會通:將分散的教義相互對照、綜合而使其圓融通達。
  • 染淨根:指感官(根)處於染汙(雜染)或清淨的狀態。
  • 六七:指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
  • 相順:指心識隨順於現象的表象而產生執著,未能徹悟空性。
  • 第八識:亦稱阿賴耶識,是心識最深層的意識,負責儲存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 阿賴耶:指阿賴耶識,第八識,種子識,是心識的根本依託。
  • 末那:指末那識,第七識,其特質是恆著我見,將阿賴耶識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 阿賴耶識:第八識,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心識。
  • 第七識:末那識,主司執著、恆常把握自我的心識。
  • 俱時轉:指在同一時間內共同運作、產生作用。
  • 染汙: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汙染,使心識不能顯現清淨本質。
  • 楞伽經:指《楞伽譬喩經》,是大乘佛教中關於如來藏與唯識思想的重要經典。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的簡稱,是瑜伽行派(有宗)的根本論書,詳細闡述了修行階位與意識分析的體系。
  • 不共依:指不與其他類別共有的特殊依止或依據,用以區分不同的法相或境界。
  • 六取: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外境的執取,是產生染汙與痛苦的根源。
  • 次疏文:指後續的疏論文字,用以詳細解釋經文。
  • 七八二識:指唯識宗的識分。七指第七末那識,八指第八阿賴耶識,二指前五根識(或依語境指第二意識)。
  • 既七:指第七意識,即末那識,主司執著我相。
  • 染汙根:指產生煩惱、染汙心識的根本原因。
  • 染淨依:指既是染汙之依止,亦是修行淨化所需依止的基礎。
  • 通依:指通用、普遍的依止對象或依據。
  • 根本依:指最基礎、最核心的依止對象或依據,是成立後續法義的前提。
  • 第四論:指該疏鈔所引用之論書體系中的第四部論典。
  • 任運:自然而然地運作,無刻意造作。
  • 恆緣:恆常地以某對象作為緣分(對象)。
  • 四根本煩惱:指貪、嗔、癡、慢四種最基礎的煩惱。
  • 我癡:對自我本質之無明,不能見空性而執著於有實我。
  • 我見:錯誤地認定有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存在。
  • 我慢:基於我見而產生的傲慢心,對自我價值或地位的誇大。
  • 我愛:對自我的強烈渴愛與執著,企圖維持或增強自我的滿足感。
  • 我相:對自我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無我理: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
  • 我執:對自我的執著,是產生我見的心理根源。
  • 非我法:指那些不屬於恆常自我的現象,如五蘊(色、受、想、行、識)等。
  • 所執我:指眾生因無明而執著的虛構自我(我執)。
  • 愛:對對象的執著與貪愛,在此指對特定見解的執著。
  • 見慢:對自己所持之見解(見)的傲慢,認為唯有自己的見解正確。
  • 部師:指不同佛教部派的導師或教法體系。
  • 不相應義:指在特定法義框架下,兩者無法相合或不相契合的義理。
  • 餘部:在此指除了主論對象之外的其他部派。
  • 薩婆多:即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早期佛教的主要部派之一,主張一切法在三世中皆有。
  • 慢:指傲慢、自大之心(māna)。
  • 四:指前文提及的四種煩惱或心態。
  • 雜染:指心靈被貪、嗔、癡等不淨之法所汙染。
  • 有情:具有情感與意識的眾生。
  • 生死輪迴: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循環狀態。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真性,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障礙。
  • 四惑:指四種根本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相關的四種深層迷染。
  • 染汙意: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未能顯發本覺清淨狀態的心意識。

疏「諸 情根者通於八識類非一故」者,八識皆有 根義,已成非一,況就八中復有二類:前 五依色、後三依心。三依心中復有單雙互 依之異,若具說者復有多少不同。故《唯識》第 四云「諸心心所皆有三依:一因緣依,謂自 種子諸有為法皆託此依,離自因緣必不 生故。二增上緣依,謂內六處諸心心所皆 託此依,離俱有根必不轉故。三等無間依, 謂緣前滅意諸心心所皆託此依,離開導 根必不起故。」釋曰:根識同時名俱有也。前 滅識等猶能開避導引後生,名開導也。然 此三依,言生、轉、起,別相云何?生約依種辦 體而生,轉約隨順與力令轉,起約由前開 路令後得起。然其八識說俱有依,四師不 同,今但用第四護法。護法廣破前義,故 《唯識》結云「由此五識俱有所依定有四種,謂 五色根、六七八識,隨闕一種必不轉故,同 境、分別、染淨、根本所依別故。」釋曰:同境即五 色根,根識共同緣一境故。分別是第六,分 別差別故。染淨是第七,依此能起染淨識 等故。根本是第八,若離第八餘不立故。論 曰「聖教唯說依五根者,以不共故。又必 同境,近相順故。」釋曰:此會違也。謂《對法》第 一但言眼識依色根。會云不共者,眼根但 為眼識依故,非餘識依,餘四亦然。六七八 識通餘識依。又必同境者,根必與識同緣 境故。又近相順者,六七等識即是遠,是故 五識定有四依。論曰「第六意識俱有所依唯 有二種,謂七八識,隨闕一種必不轉故。雖 五識俱取境明了,而不定有,故非所依。聖 教唯說依第七者,染淨依故。同轉識攝,近 相順故。」釋曰:論中有三,初正明。次雖五識 下通外問。謂有問云:意識得五緣境明了, 何不亦用五識為依?故答云:不定有故,意 識不得五識之時能獨緣故。後聖教唯說 依第七下,會通餘教,亦是《對法》。通亦有三: 初明是彼染淨根故,二者六七同是轉識故, 三多引意識起染污執,故名相順。論第七 意識俱有所依但有一種,謂第八識藏識;若 無,定不轉。故如伽陀說「阿賴耶為依,故有 末那轉。依止心及意,餘轉識得生。阿賴耶 識俱有所依亦唯一種,謂第七識;依識若無, 定不轉故。論說藏識恒與末那俱時轉故。 又說藏識恒依染污,此即末那。」釋曰:上引 伽陀,即《楞伽經》;上引論,即《瑜伽論》。然上所引, 《唯識》說識差別不同,故今疏云「種類非一」。 而順諸聖教從多而說,故於五中取不共 依,六取染污,故各舉其一。餘義含在類非 一中,及次疏文重明七八二識中攝。既七 為染污根,則與前六為染淨依。八為通依, 即與前七為根本依矣。言「染污根」者,第 四論云「此意任運恒緣藏識,與四根本煩 惱相應。其四者何?謂我癡、我見,并我慢、我 愛、是名四種。我癡者,謂即無明。愚於我相, 迷無我理,故名我癡。我見者,謂我執,於非 我法妄計為我,故名我見。我慢者,謂踞傲, 恃所執我令心高舉,故名我慢。我愛者,謂 我貪,於所執我深生耽著,故名我愛。并 我慢愛,有見慢俱,遮餘部師不相應義。」彼 疏釋云「餘部即薩婆多,見愛慢三不得俱起 故。論云此四常起擾濁內心,令外轉識恒 成雜染,有情由此生死輪迴,不能出離故 名煩惱。」釋曰:即由四惑常俱等故,名染污 根。下論文中往往皆詺為染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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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第八識又作為諸識的通依」,就是根本依止。所謂諸識,是因為識不只一種。唯有七識及其心所等法都依於第八識,所以直接稱第七識為染污根。若作為六識的依止,則同時涵蓋染與淨,因此稱為染淨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第八識又是所有意識共同的依附對象」,這指的就是根本依。。所謂的各種意識,是因為意識並非只有一種。。因為七個識以及心所等法都依賴它而存在,所以直接把第七識稱為染汙的根源。。如果按照「六依」的分類,則涵蓋了染汙與清淨兩種狀態,所以被稱為「染淨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唯識)之依止關係。
    第八識(阿賴耶識)不僅是自身之依,更是前七識在運作與生起時共同的基礎依止對象,故稱之為「根本依」。

    此處討論意識的多元性。
    在華嚴經的判釋體系中,識不僅是指單一的意識,而是包含多種層次與功能的識(如五識、六識、意識及阿賴耶識等),強調識的種類繁多而非單一整體。

    本句論述第七意識( manifold-consciousness)作為眾生染汙之根源的地位。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等體系中,第七識(末那識)執著自我,導致所有意識活動與心所法被染汙,因此將其定義為「染汙根」。

    此處討論的是依止(依)的分類。
    在華嚴義理中,依止分為不同層次。
    若以六依的框架來看,其所依的對象既包含未覺悟的染汙狀態,也包含覺悟後的清淨狀態,因此將其概稱為「染淨依」,用以說明依止對象的普遍性與差異性。

名相註解
  • 諸識:指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識及末那識)。
  • 心所:指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等。
  • 六依:佛教中關於依止的六種分類方式,用以分析眾生與法界依止的關係。

疏「第八又 為諸識通依」者,即根本依也。言諸識者, 識不一故。唯七識心所等法皆依此故,直 就第七名染污根。若為六依,則通染淨,故 云為染淨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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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以上八識能所熏展轉為因常流轉」等,是在解釋第三句。前七識為能熏,第八識為所熏,所以統稱八識為能所熏。七識熏八識,七識是八識的因;八識含攝七識,八識是七識的因,所以稱為展轉。又依種子生起現行,現行又持續種子,因此展轉無窮。這種能熏與所熏的說法,通於性相二宗。先依法相宗來說,《唯識論》第二卷廣泛顯示其義理。論中說:「依據什麼義理而立熏習之名?」所熏與能熏各有四種義理,使種子生長,所以稱為熏習。什麼叫做所熏的四種義理?第一是堅住性。若一類法從始至終相續不斷,能夠承載習氣,這才是所熏。這是用來排除轉識及風聲等。本性不堅固安住,所以不是所熏。釋義:所謂轉識,是指七轉識,並包含心所。如果承認七識能夠承載種子,初地已破除四種煩惱,應該就會失去一切有漏種子。已將七識轉成平等性,卻仍有有漏種子,這就明顯是第八識能夠承載。所說風聲等,是為了區分根塵,因為有間斷的特徵,所以特別這樣說。理實等字,等同於根塵及法處所攝色等一切都加以區分,到了無色界就沒有色法了。進入滅定等心時也不存在,所以稱為不堅住。論中說:「二無記性,若法平等無所違逆,能夠容納習氣,這才是所熏。」這是排除善與染,因為勢力強大無法容納,所以不是所熏。因此如來第八清淨識,只帶舊有種子,不再新受熏習。釋義:善與染如同沉香、麝香、韮菜、大蒜等,所以不受熏習。無記如同素帛,所以能夠受熏習。佛的第八識因為極善,所以也不是所熏,只是在因地中曾經受熏,所以帶有舊種子。論中說:「三可熏性,若法本性自在而不堅密,能夠受習氣,這才是所熏。」這是排除心所及無為法,因為依他而堅密,所以不是所熏。釋義:第八心王因為獲得自在。因為自在,所以可以成為所熏。第八識同時的五種心所本體不自在,所以不是所熏。無為法的本體,又堅密如金石等,所以不是所熏。論中說:「四與能熏共同和合的性質。」如果與能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這才是所熏。這是排除他身剎那前後沒有和合的情形,所以不是所熏。釋義:他身就是上面所說同處不存在,因為以他身的識作為我所熏。剎那前後就是上面所說同時,是為了區分經部所說前念識熏後念。論中說:「唯有異熟識具備這四種義,才可以成為所熏,心所等則不然。」釋義:這是總結。所謂非心所,就是第八識同時的心所,等同於其他如上所區分的內容。論中說:「哪些稱為能熏的四種義?」釋曰:這是徵引。論中說:「第一是有生有滅。如果法不是常住的,能夠產生作用並生起習氣,這就是能熏。這是在排除無為法,因為無為法前後不變,沒有生長作用,所以不是能熏。第二是有勝用。如果有生滅的勢力增強,能引發習氣,這就是能熏。這是在排除異熟心等,因為勢力微弱,所以不是能熏。」釋曰:勝用有兩種,一是能緣勝用,就是選擇諸色作為相分熏,不是能緣熏;二是強盛勝用,指不是任運而起,就是選擇其他類的異熟心等,有緣慮作用但沒有強盛作用,作為相分熏,不是能緣熏。因此色等有強盛作用但沒有能緣作用,異熟心等有能緣作用但沒有強盛作用,諸不相應法兩種作用都沒有,都不是能熏。論中說:「第三是有增減。如果有勝用,可以增減,能攝持並種下習氣,這就是能熏。這是在排除佛果,因為圓滿善法沒有增減,所以不是能熏。如果佛果能熏,那就不是圓滿,前後的佛果就會有勝劣。」釋曰:有增減的,是第七末那直到無漏位也有增減,只有佛果除外。所說有勝劣,是指前面的佛果應該更勝,因為熏無漏種子較多。論中說:「第四是與所熏和合而轉。如果與所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這就是能熏。這是在排除他身剎那前後沒有和合的情形,所以不是能熏。」釋曰:這第四義,與所熏大致相同。上面兩種都說共和合,和合就是相應的別名。論中說:「只有七轉識及其心所有的強勢作用,並且有增減,具備這四種義,才可以是能熏。」釋曰:以上是總結能熏。論中說:「如此能熏與所熏的識,同時生起同時滅盡,熏習的義理就成立。使所熏中的種子生長,就像熏苣一樣,這就叫做熏習。」以上所說,都是法相宗的見解。下文經中多次出現熏習的義理,不要嫌文字繁複。第二是法性宗,上面法相宗所說的所熏是第三、能熏是第一,正是分別真如受熏的義理。現在法性宗也是以七識等作為能熏,第八識作為所熏。在第八識中,以如來藏隨緣而成立,包含有生滅與不生滅的義理,所以熏第八識就是熏真如。所以《起信論》說:「又有四種法的熏習義理,令染法與淨法生起而不斷絕。哪四種呢?第一,淨法,名為真如。第二,一切染因,名為無明。第三,妄心,名為業識。第四,妄境界,也就是六塵。所謂熏習義理,就像世間的衣服本來沒有香氣,若有人用香來熏染,便會有香味。這也是如此,真如淨法本無染污,但因無明熏習,所以現起染相。無明染法本無淨業,但因真如熏習,所以能生淨用。怎樣的熏習會令染法不斷呢?所謂依真如法而有無明,因有無明染法的因緣便熏習真如,因熏習而生妄心,因有妄心又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所以不覺而生起妄念現前妄境界,因有妄境界染法的緣故又熏習妄心,使其執著造作種種業,受一切身心等苦。」詳細內容如彼論所說。因此,真如既能熏習,也能被熏習。所以《楞伽》說:「不可思議的熏習、不可思議的變化,是現識的因。所謂本不可熏而能被熏,所以稱為不可思議熏習。真如本不變而隨緣成立,稱為不可思議變化,也就是本不染而能現染相。」藏和尚說:「妄心通於業識與事識,今依其本義,只說業識。所謂因熏習而有染相,真如本無相,隨熏而現相。又顯示妄法無自體,所以只說是相。這是解釋經中『如來藏為惡習所熏』等語。這屬於生滅門中。真如說有淨用,是因為在生滅門中本覺真如,所以有熏習的義理。在真如門中則無此義,因為本覺內熏不覺,使其厭離追求而反流歸真,所以稱為有用。這是解釋經中『由如來藏故能厭生死苦樂而求涅槃』的意思。《涅槃經》說:「闡提之人,因佛性之力,能重新生起善根。」所謂佛性之力,就是本覺內熏的力量。正因一識含有這兩種義理,互相熏習,遍生染淨。此中所說的佛,就是覺性,也就是本覺之所以稱為本覺。其餘如彼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以上八個意識在能燻與所燻之間不斷轉化,作為因導致常在輪迴」這段話,是在解釋(經文的)第三句話。。前七個意識負責種下種子(能燻),第八個意識負責接收種子(所燻),所以總稱八個意識共同具有能燻與所燻的功能。。所謂的七種燻習共有八類,而這七種其實就是八種因。。這八種包含了七種,且這八種是那七種的因緣,所以稱為展轉相續。。而且依據種子而顯現,顯現出來後又包含種子,因此如此循環往復,永無止盡。。然而,這正是探討「能燻」與「所燻」之間共同性質之特徵的宗義。。首先依照法相宗的觀點來說明,在《唯識》的第二部分中詳細闡述了這個義理。。論書中問:「根據什麼樣的道理,才稱之為『燻習』?」。被薰染的對象與能薰染的因素各有四種含義,讓潛在的種子得以成長,所以稱為燻習。。所謂的「所燻四義」是指什麼?。第一點是具有堅固不移的本性。。如果一種法從開始到結束都屬於同一類且持續不斷,能夠保留習氣,這就是被薰染的對象(所燻)。。這能阻擋意識的轉動以及風聲等外界幹擾。。因為性質不穩定且無法長久停留,所以無法被燻習。。解釋說:所謂的「轉識」是指將七種識轉化,且其中包含了與識相隨的心所功能。。如果認同第七意識可以保存種子,那麼在初地時既然已經破除了四 가지 煩惱,理應失去所有有漏的種子。。前七個意識雖然已經轉化成平等的心境,但如果心中還留有染汙的種子,這就證明這些種子是由第八個意識(阿賴耶識)在保存著。。提到風聲之類的東西,是因為這裡在挑選感官與對象,用一種不連續、斷斷續續的狀態來呈現,所以才採取這種局部、偏向性的說法。。在「理實」這類字句中,「等」字是指將感官、對象以及法處所包含的所有物質(色法)全部排除,因為到了無色界就沒有物質形態了。。進入滅盡定時,心識也隨之消失,所以稱為不能堅固地安住。。論中提到:兩種無記性質的法,如果其性質平等且沒有衝突,就能夠容納習氣,這就是所謂的『所燻』。。這種遮蔽善根的染汙力量太強,無法容納其他影響,所以無法被燻習。。因此,如來的第八個淨化意識中,只帶著過去遺留的種子,而不會再接受新的燻習。。解釋說:所謂的「善染」,就像沉香、麝香、韭菜或大蒜等具有強烈氣味的物質,因此不會被其他氣味所影響(薰染)。。無記的心狀態就像一張空白的白布,因此能夠接受種種燻習。。佛的第八識因為已經達到極至的善,不再被新的習氣所薰染;但由於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曾受過薰染,所以仍然帶有過去的種子。。論中說:「三種可以被薰染的性質,如果法自在的特性不夠堅固周密,能夠接收到習氣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所燻』。」。這種遮蔽心靈的心理作用以及無為法,因為其性質堅固緊密,所以無法被種子燻習。。解釋說:是因為第八個心王(阿賴耶識)獲得了自在自在的運用能力。。因為具有自在的特性,所以能夠被薰習。。第八種情況是同時具備五種心所。因為心所的本質不是自在的,所以它不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無為法的體性像金石一樣堅固且緻密,所以不會被外界的種子或習氣所影響薰染。。論中提到:「這四種因素與能燻法共同具有相互融合的性質。」。如果與能燻的對象在時間與空間上一致,且關係上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離,這就是被薰染的對象(所燻)。。這是在排除他人的身體在時間前後沒有結合在一起的情況,因此不能作為被燻習的對象。。解釋說:在他人的身體中,不存在像前面所說的那種相同處所,這是因為他人的身識是被我所影響與燻習的。。所謂剎那前後其實就是前面提到的同時性,這是因為在經論中提到,前一個念頭的意識會薰染後一個念頭。。論中說:「只有異熟識具備這四項條件,才能被種子燻習,而心所等其他心法則不行。」。解釋說:這裡是在做總結。。所謂不是心所的部分,指的是第八識的同時心所等,取其餘項,就像前面說明的那樣篩選出來。。論典中問道:「所謂的『能燻四義』是指什麼意思?」。解釋說:這是指徵兆或證明。。論書中提到:「第一點是關於有生滅的現象。。如果一種法不是永恆不變的,而能產生作用讓習氣增加,這就是所謂的「能燻」。。這種遮蔽作用屬於無為法,它在時間前後都沒有改變,且不存在生滅的持續運作,所以無法產生種子燻習的作用。。第二點,具有卓越的功用。。如果生滅的能量強大,能夠牽引習氣,這就是所謂的能燻。。這些阻礙異熟心的心所等因素,力量太弱,所以無法產生燻習的作用。。解釋說:所謂的『勝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能緣勝用』,指的是挑選各種物質色彩來作為相分進行燻習,而不是不能作為緣分的燻習。。第二,所謂強盛勝用,是指不能自然而然地產生,例如在區分不同類別的異熟心時,僅有對緣分的考量,缺乏強大的效用。這屬於被薰染的對象(相分燻),而不是能產生薰染作用的根源(能緣燻)。。由此可以知道,像物質(色法)這類有強大的作用力,但沒有認知對象的能力;像異熟果心這類有認知對象的能力,但沒有強大的作用力;而那些不相應法則兩種能力都沒有。因此,這些都不能夠燻習種子。。論書中提到:「關於三有(三種生存狀態)的增加與減少。。如果具有強大的作用,能增加或減少,並能攝受種植習氣,這就是所謂的『能燻』。。這會阻礙佛果的成就。因為圓滿的善法本身就沒有增加或減少,所以無法再產生燻習的作用。。如果還能被薰染,就不能稱作圓滿;這樣的話,前後成佛的果位就會有高低優劣之分。。解釋說:關於有增加或減少的情況,是指從第七末那識開始,直到達到無漏位之前的階段都存在增減,只有最終的佛果位沒有增減。。如果說修行有優劣之分,那麼前一位佛應該更勝一籌,因為他燻習的無漏種子更多。。論中說:「四種種子與被薰染的對象結合在一起,因而運作。」。如果與被薰染的對象在時間與空間上一致,既不完全合一也不彼此分離,這就是能薰染的因素。。這是在排除他人身體在時間前後缺乏契合的情況,所以無法產生燻習的作用。。解釋說:這第四個義理,與前面提到的「大同」所燻習的情況是一樣的。。前面提到的兩種情況都說是共同和合,而這個「和合」其實就是「相應」的另一種稱呼。。論中說:「只有七個轉依識以及它們的心所,在具有強大影響力且能隨因緣增減時,具備這四種條件,纔能夠產生種子燻習的作用。」。解釋說:前面提到的結集(種子)具有燻習的作用。。論中說:就像這樣,能燻的因素與被燻的意識同時產生、同時消失,如此便完成了燻習的過程。。讓被薰染之中的種子生長,就像用香料薰染苣勝花一樣,這稱為「燻習」。。前面所討論的內容,全都是法相宗的觀點。。後面的經文會多次提到燻習的道理,請不要覺得內容太冗長而厭倦。。第二個法性宗的觀點,是指前面提到的法相宗中被薰染的第三種狀態與能薰染的第一種狀態,這是在正確區分真如如何受燻的意義。。現在法性宗的觀點也是:前七識等是種子燻習的動力,而第八識則是接受燻習的對象。。在第八識之中,因為如來藏隨著因緣而顯現,同時包含了會變更的生滅相和永恆不變的不生滅相,所以對第八識進行燻習,實際上就是對真如本性進行燻習。。所以《大乘起信論》中提到:因為有四種法燻習的作用,使得染汙法與清淨法不斷地生起,沒有停止。。所謂的「四」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淨法,也就是所謂的真如。。第二點,所有導致染汙的根源,就稱為無明。。第三種是妄心,這被稱為業識。。第四種是虛妄的境界,也就是指六塵。。所謂燻習的意思,就像世間的衣服本身沒有香味,但如果用香料去薰染,衣服就會帶有香味。。這件事也是一樣的。真如的清淨法性本來沒有汙染,但因為被無明所燻習,所以才會顯現出被汙染的樣子。。被無明汙染的法性本身沒有清淨的業力,但因為有真如的燻習,所以能產生清淨的作用。。為什麼燻習產生的染汙法會持續不斷?。也就是說,因為依止真如法纔有了無明;因為有了無明這種染汙的因,進而燻習了真如;因為這種燻習才產生了妄心;而有了妄心後,又繼續燻習無明。由於不領悟真如法,在唸頭起時沒意識到,因而顯現出虛妄的境界;又因為這些虛妄境界作為染汙的緣分,進一步燻習妄心,導致心念執著並造作種種業力,最終承受所有身心的痛苦。。詳細內容就如同之前的論述一樣。。這樣看來,真如既能對外產生影響(燻),也能接受外在的影響(受燻)。。所以《楞伽經》中說: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種子燻習與轉變,就是產生現前意識的根源。。指的是本不應該被薰染卻被薰染了,所以稱為不可思議的燻習。。真如的本質 unchanging,卻能根據因緣而顯現,這就叫做不可思議的轉變,也就是說,它在不被汙染的情況下,依然能顯現出被汙染的現象。。藏和尚說:「妄心涵蓋了業識與事識,現在根據其根本義理,這裡僅是指業識。」。說到因為習氣燻習而產生染汙相貌,其實真如原本沒有相貌,是隨著燻習才顯現出相貌。。這又是為了顯示虛妄的法沒有實體,所以才僅僅稱它為「相」。。這是在解釋經文中所說的「如來藏被不良習慣所薰染」等內容。。前面提到的內容,就屬於生滅門的範疇。。說到真如具有清淨的功能,這是在生滅門的視角下所指的『本覺真如』,所以這裡才提到燻習的意義。。在真如的本質中沒有這些對立的意義,但本覺的本性在內部燻習不覺的狀態,使得眾生對厭惡與追求的執著轉而回流,契合真理,所以這被稱為「用」。。這段話是在解釋經文中所說的:正因為心中有如來藏,所以才能厭倦生死中的苦與樂,進而追求涅槃解脫。。《涅槃經》中提到:即便被認為最難度化的闡提,因為內在具備佛性,最終還是能重新生出修行善法的能力。。所謂的佛性力量,其實就是本覺在內心燻習的力量而已。。正因為一個意識中包含了這兩種意義,而且彼此互相影響、燻習,才全面產生了染汙與清淨兩種狀態。。這裡所說的佛是指覺悟的本性,因為它是最根本的狀態,所以稱為本覺。。其餘的部分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之釋義,討論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如何透過「能燻」與「所燻」的相互作用,在種子與現行之間不斷轉化(展轉),從而形成輪迴流轉的因果鏈條。
    這符合華嚴經中對意識運作與業力牽引的論述。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種植過程。
    前七識的經驗與造作(能燻)將種子種入第八識阿賴耶識中(所燻)。
    由於第八識本身既能接收前七識的燻習(所燻),其內在種子成熟後又能燻習前七識(能燻),因此在總體上,八識系統構成了能燻與所燻的循環關係。

    此處論述「燻習」之因果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討論種子與燻習的種數時,說明七種燻習之實質與八種因(或八種種子)之對應關係,旨在闡明業因與果報之間微細而嚴謹的對應邏輯。

    此句討論法義的遞進與包含關係。
    在華嚴的圓融體系中,強調因果不離且重重相含,「八」與「七」之關係並非簡單的數量加減,而是作為因果條件相互推衍,故用「展轉」描述其相互運作、推動不息的狀態。

    此句描述華嚴法界中「種子」與「顯現」互為因果、圓融無礙的關係。
    種子是顯現的根據,而顯現的結果中又內含種子,形成一種重重無盡、互攝互入的動態過程,體現法界事事無礙的特質。

    此句討論的是種子生起與習氣燻習的理論。
    在華嚴義理中,「能燻」是指具有影響力的種子或業力,「所燻」是指被影響的對象(如阿賴耶識)。
    「通性相」指兩者在運作過程中共同具備的特質與顯現狀態。
    此處旨在確立能燻與所燻之間相互依存、共相統一的理論體系(宗)。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作者在闡釋特定義理時,首先採取法相宗(瑜伽行派)的判教與解釋框架,並指引讀者可於《唯識》相關論典(如《成唯識論》)的第二章節中找到更詳盡的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燻習」這一名相的確立依據。
    在華嚴及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燻習是指一種種子(潛在能量)在心識中留下的印痕,影響後來的顯現,此處旨在釐清其法理定義。

    本句解釋「燻習」之機理。
    在唯識與華嚴義理中,能燻(主體)將其特質轉移至所燻(客體),使心識中產生或增長種子,此過程如同香料薰染衣物,使衣物染香,是業力與習氣在心識中累積的運作方式。

    此句為發問句,旨在探討「燻習」之對象(所燻)在華嚴法界圓融義理中的四種深層涵義。
    在華嚴經的種子與燻習理論中,強調事事無礙且互為因果,故需釐清被燻習對象的具體義理分類。

    此處於華嚴經疏義中,討論法界或心法之特質,指其在本質上具有恆常、穩固且不隨外緣動搖的特性(堅住),強調真如或法性之不可摧毀性。

    此處論述種子生起與習氣留存的條件。
    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所燻」是指能夠接受種子(習氣)種植的對象。
    法必須具備「一類」且「相續」的特性,才能在時間維度上承接並保持習氣,否則無法形成穩定的種子儲存。

    此處論述修行或定境中的遮蔽功能,旨在說明透過特定的定力或法門,能阻斷意識的妄轉(轉識)以及外界聲相(風聲)的幹擾,使心不被外境牽引,進入深層的寂靜狀態。

    此句探討種子或心識之性質。
    在華嚴疏義的論述中,若某種法之本性不具備恆常或堅固的特質(不堅住),則無法在其上留下深厚的印象或種子(非所燻),說明瞭燻習種子必須具備相應的基礎條件。

    此處論述心意識的轉化過程。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之視域中,「轉識」是指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淨識(如轉意識為大圓鏡智等)。
    這裡明確指出轉化對象涵蓋了七種識(通常指五識與意識、末那識),且這種轉化不僅僅是主體識的改變,也包含了與其相應的心理功能(心所)的同步轉化。

    此處在討論種子(業力潛在能量)的儲存位置。
    論者採取反證法:若種子儲存在第七識(末那識)中,由於初地菩薩已破除四惑(煩惱),理應隨之消除所有有漏種子,這與事實不符,進而論證種子應儲存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轉依」的過程。
    即便修行者已將前七識轉化為無著的平等性智(如轉意識為鏡像智),但只要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潛在的「有漏種子」依然存在。
    這些種子不能存在於已轉化的前七識中,因此必然由尚未完全轉化的第八識(阿賴耶識)來承載,以此論證第八識在修行過程中的持種功能。

    此段討論在描述感知過程時,為何使用「風聲」等具體對象作為例子。
    在華嚴義理中,為了讓修行者理解根(感官)與塵(客體)的作用,特意選取具有「間斷相」(非恆常、有起滅之相)的現象來對比說明,而非直接論述全體法界,因此稱為「偏語」,即採取局部或特定角度的說明方式。

    此處在討論修行或觀照的層次,透過「等」字將所有有形之色法(包括根、塵、法處中的色法)予以排除(揀),以導向無色界的精神狀態,強調從物質形態向非物質形態的轉移。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中「不堅住」的狀態。
    指在進入滅盡定(或類似的滅定)時,由於心識活動完全停止(心亦無),缺乏一個持續覺知的主體來維持定境的穩定,因此在定相上不稱為「堅住」。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習氣之「燻習」關係。
    在瑜伽師地等論著體系中,無記法(非善非惡)因其性質中立、不具對立衝突(無所違逆),因此能作為承載習氣的基質,使種子能被種植或保留其中。
    此即說明「所燻」必須具備的法性條件。

    此句解析業力或染汙之強大程度。
    當某種「善染」(此處指與善法相關但仍屬染汙或遮蔽善性的狀態)之勢力過於強盛時,會形成一種排他性的遮蔽,導致其他正向的種子或法義無法在此種狀態下進行「燻習」(即影響與種植),說明瞭染汙深重時對修行受教能力的阻礙。

    此句闡述如來之第八識(阿賴耶識)已轉依為「淨識」。
    由於如來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產生新的習氣,故其淨識不再受世間雜染之燻習,僅保留先前成就佛果所需的種子(舊種),強調了佛果之不退與清淨性。

    此處以物質的特性作類比,說明「善染」是指一種具有強烈自性或特定特質的狀態,由於其自身特質強烈且穩定,因此不會被外界其他氣味或因素所滲透或改變(不受燻)。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解釋某些法相的不相混淆或不被染汙的特質。

    此句以「素帛」比喻心識在未染雜、無定型(無記)狀態下,具有極強的接納性與可塑性。
    在華嚴義理中,說明心靈若無先入之偏見或定著,方能接受佛法正義的燻習與轉化。

    此句解析佛陀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成道後的狀態。
    佛之識已轉依為大圓鏡智,不再產生新的煩惱習氣(非所燻),但根據種子理論,過去修行階段(因地)所留下的種子(舊種)仍存在,用以說明佛陀雖已覺悟,但其心識仍保有與眾生接引的因緣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理論中的「燻習」機制。
    所謂「所燻」是指能接受種子種植(習氣)的對象。
    論者指出,若心法在自在運作時缺乏堅密性(即有縫隙或可塑性),則能讓習氣進入並留存,從而形成新的種子。

    本句在討論種子燻習的對象與限制。
    在唯識與華嚴疏義的脈絡中,某些特定的遮蔽心所(如使心所)或無為法(如虛空、等法)具有堅固且不相容的性質(堅密),導致它們無法作為被燻習的客體,不能被其他業力或心念所種植或改變。

    此處討論的是心王(主體意識)的運作。
    在華嚴經疏的體系中,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被業力牽引,而是能轉化為自在的智慧運用,從而主導整體心法。

    此處探討的是心法或種子在華嚴法界中的運作。
    因其具備「自在」(無礙、靈活、不被拘束)的特質,使其在因果的薰習過程中,能夠成為接收種子影響(所燻)的對象,體現了心法能隨緣而轉、能受薰而生的特質。

    此處討論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的特性。
    在華嚴義理的唯識分析中,心所隨心王而起,缺乏獨立的自在主宰能力,因此不能像心王或特定種子般承接其他法種子的「燻習」(種子儲存與影響)。

    此處討論無為法(如空性、法界體)的特性。
    在華嚴義理中,無為法具有不遷、不變、不可破之特質,其體性堅固,故不接受有為法的「燻習」(即因果種子的染著與轉化),以此說明真如法體之純淨與恆常。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與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與華嚴法相的語境下,種子(四種)若要被能燻法(影響因素)所燻習並進入阿賴耶識,必須具備「和合性」,即兩者在性質上能相容、能融合,否則無法達成燻習之果。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之「燻習」機理。
    在華嚴義理中,能燻(種子或業力)與所燻(心意識或阿賴耶識)必須在時空上相應,且處於一種「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方能使種子在識中留種,完成業力與意識的相互作用。

    此處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華嚴經疏的義理分析中,若對象(他身)在時間(剎那)的前後缺乏相續或和合的關聯,則無法建立種子與對象之間的燻習關係,故判定為「非所燻」。

    此句討論意識在不同主體間的互動與燻習關係。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探討個體識與他者識如何透過「燻習」產生關聯,說明主客體之間非完全獨立,而是存在相互影響的業力印痕,因此在「他身」中無法找到與「我」完全相同且獨立的處所。

    此處討論心念生滅的連續性。
    雖在時間尺度上分為「前念」與「後念」,但在華嚴法界圓融的觀點下,這種極速的承接實則具有「同時」的特質。
    文中引用經論中關於「種子薰染」的理論,說明前念之識如何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影響並決定後唸的生起,以此論證心相續的不可斷裂性。

    此處討論「種子」種植(燻習)的對象。
    根據唯識學義理,心所(隨心所法)因其依他而起且不恆常的特性,無法作為種子的儲存處(所燻)。
    唯有異熟識(阿賴耶識)具備恆常、相續等四種必要條件(四義),才能承接種子的燻習,將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其中。

    此句為疏鈔中的註釋語,指出前文所述內容在結構上屬於對前述法義的概括與總結。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分析。
    在區分心與心所時,需將第八識(阿賴耶識)中與之同時產生的心所(同時心所)以及其他相關心法排除或單獨歸類,以精確界定主體,其篩選邏輯延續前文的分析框架。

    本句為論書之質詢,旨在探討「種子」如何透過「燻習」作用於心識,以及其具備的四種功能或特質(四義)。
    在華嚴與瑜伽師地等論述體系中,燻習是指心念的留痕,影響後續的果報與習氣。

    此句為註疏文字,針對前文之特定詞彙進行義理界定,說明該詞在文中是指向某種證明或徵驗之意,用以確立法義之依據。

    此處為論書對法相的分析,探討「有」之層次中關於生起與滅盡的特質。
    在華嚴疏鈔的脈絡下,此類分析旨在區分現象界的生滅相與究竟的法性,以導向對實相的認識。

    本句解釋「燻」的定義。
    在華嚴法義中,「燻」是指一種心法或物質法對另一法產生影響,使其種下種子或增加習氣。
    前提是該法必須是「非常」(非恆常),因為恆常之物(如真如)不生不滅,無作用之變,只有在有為、變易的法中,才能產生令習氣生長的燻習作用。

    本段討論無為法(如空性或法性)的特性。
    無為法不處於生滅循環中,其性質恆常不變,因此不具備像有為法那樣能透過「燻習」來改變或種植新因子的能力。
    此處強調無為法之「不變」與「非燻」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疏文之條目分類,指在討論某法、某相或某菩薩行時,其具備的第二個特質為「勝用」,即能產生極其殊勝、超越尋常的運用效果或利益。

    本句解析「燻」的機制。
    在華嚴義理中,燻法是指一種種子或業力透過其生滅的勢力,對心識產生影響並種下習氣的過程。
    當生滅的動力強大時,便能將其特質轉移並植入意識中,形成潛在的習氣。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業力種子種植(燻習)過程中的作用。
    指出某些特定的心所(心理作用)因其力量不足,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強而有力的種子,故無法達到足以決定後世果報的燻習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之因緣與功能(用)。
    在華嚴與唯識體系中,「勝用」指較為強大或殊勝的效用。
    這裡區分了「能緣」與「不能緣」,強調在燻習過程中,必須選擇能作為緣分的色法(相分)來進行薰染,才能產生對應的果位或相狀。

    此處在討論種子燻習的機制。
    強盛勝用是指一種能主導且強大的功能。
    若心意識在運作時不能「任運」(即不能自然、無礙地啟動),而是在區分異熟心等細微心相時,僅具備基本的緣慮功能而缺乏強大的主導效用,則此狀態僅是被薰染的對象(相分),而非能主導燻習的動力來源(能緣)。

    本段討論種子燻習(能燻)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能燻心需具備「強盛用」(作用力)與「能緣用」(認知對象的能力)。
    色法僅有物質作用,心法(如異熟心)僅有認知功能,而不相應法兩者皆缺,因此這三類法皆不具備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的能力。

    此句為論書之引文,討論的是關於「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在修行或業力影響下的增減變化。
    在華嚴經疏義的脈絡下,通常是在分析眾生在不同境界間的流轉或透過菩薩行而對此三有之執著與存在狀態的轉化。

    此句討論種子與習氣的燻習機制。
    在華嚴義理中,「能燻」是指具備主導作用的法,能透過其功能(勝用)對心識產生影響,使其增加、減少或植入特定的習氣(種子),從而決定未來的果報或心靈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中「燻習」與「圓滿」的關係。
    在華嚴法義中,燻習是指種子在因果間的潛在影響。
    若善法已達圓滿狀態(無增無減),則已進入不變的實相,不再處於需要透過燻習來累積或轉化的過程,因此說「非能燻」。

    此處在討論佛果的圓滿性。
    若佛果仍能被外境或後天因素「薰染」而改變,則說明其並非絕對圓滿的境界。
    若佛果不圓滿,則會導致不同時代、不同位次的佛果之間產生質的差異(勝劣),這與華嚴經中佛果圓融、平等無礙的義理相悖。

    此處討論心識與位階的演變過程。
    在修行過程中,從第七末那識的轉依到達到無漏位(如阿羅漢或初果菩薩)之前,心識的狀態與煩惱的除除仍有增減起伏;但一旦證得佛果,則進入絕對圓滿、不再有任何增減變易的境界。

    此處討論佛陀在修行階段的積累。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佛之成就依於久遠劫的願力與燻習。
    所謂「勝」是指在特定階段的種子積累量,而非本質上的差異,旨在說明修行次第中燻習無漏功德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之機制。
    在華嚴宗或瑜伽師地之論議框架下,種子(四)與其燻習的對象(所燻)在和合條件充足時,方能生起作用(轉),說明業力或種子轉化為現行之過程。

    此句論述「燻法」的成立條件。
    在華嚴經義的種子燻習論中,能燻(主體)與所燻(客體)必須在時空上同步且處於一種「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才能完成種子的種植或業力的轉移。

    本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或華嚴疏義的分析中,若主體與客體(他身)在時間(剎那)的前後順序上缺乏和合(契合/相應)的關係,則無法達成種子的種植(燻習)。
    此處旨在論證燻習必須基於特定的因緣契合,而非隨機發生。

    此句為對前文義理的總結性解釋。
    在華嚴經疏的論述脈絡中,「燻」指習氣或法義的浸染與影響。
    此處指出第四義的運作機制或性質,與前述之「大同」(指普遍、共通的圓融狀態)的燻習作用一致,強調法義的統一性與相即相入。

    此處為對經文術語的釋義。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不同法門或境界之間的「和合」是指其在體性或功能上的契合與相應,說明兩者在實質上是同一種狀態的不同表述。

    本段討論種子燻習的條件。
    在唯識學框架中,並非所有心識都能燻習種子,必須是具備「勝勢用」(強大的影響力)且在動態增減(隨業力或修習而變化)的狀態下,滿足特定四個條件,才能將經驗或業力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此句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疏演義脈絡中,指涉前述的修行結集或種子業力,能透過「燻」的作用,在心識中留下影響,進而促成後續的果位或證悟。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與種植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能燻(種子或現行)與所燻(阿賴耶識)必須在同一時間點作用,才能使業力種子種植於識中,此即為「燻習」的成立條件。

    此句說明「燻習」之義理:以一種法(香/業)影響另一種法(花/心),使其在其中種下或促使潛在的種子生長,以此類比業力對心識的影響與種子成熟的過程。

    此處為作者在對經論進行詮釋時的標記,明確指出前文的論述邏輯與義理分析是基於法相宗(唯識宗)的視角,用以區分不同宗派對同一經文的解讀差異。

    此句為疏釋作者對讀者的提醒。
    在華嚴經的龐大體系中,同一法義(如燻習)常在不同章節重複出現,是以不同角度或層次深化修行,旨在使讀者透過反覆習染而內化法義,而非單純贅詞。

    此處在討論「燻法」的層次。
    作者透過法相宗與法性宗的對比,分析能燻與所燻的關係。
    法性宗強調真如的體性,在此討論真如在受燻過程中的義理,旨在釐清能動與被動的法義區分,以正辨真如之本質與顯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的機制。
    在法性宗的見解中,前七識的活動(能燻)會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藏於第八識(所燻)之中,以此說明業力如何留存並影響未來的果報。

    此句論述華嚴經體系中,心識與真如的關係。
    第八識(阿賴耶識)並非單純的染汙識,而是與如來藏(真如)不二。
    由於如來藏隨緣而顯現為第八識,使其同時具有「生滅」(現象層面)與「不生滅」(本體層面)的特質。
    因此,修行者對第八識的淨化與燻習,實質上是在顯發其內在的真如本性。

    此句引用《大乘起信論》,解釋心識中染汙與清淨兩種性質如何透過「燻習」作用而持續生起。
    在華嚴與起信論的框架下,強調心之能變,染淨兩種法在燻習的機制下交替或並行生起,說明瞭眾生從染汙轉向清淨的機理。

    此句為典型的詰問式句法,旨在導出後續對特定四種法義(如四種境界、四種心等)的詳細定義與解析,符合華嚴經疏中循序漸進的論述邏輯。

    此處在華嚴經疏演義之語境下,將「淨法」與「真如」等同。
    真如是指事物的本然真面目,不生不滅、不垢不淨,是超越一切對立與染汙的絕對真理,故稱之為淨法。

    本句解釋無明的廣義定義。
    在華嚴經疏義中,無明不僅是指對真理的不知,更涵蓋了所有能導致心靈染汙、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本原因(染因)。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將心識分為不同層次,此處指出由妄想、執著所構成的心,即是承載過去業力並導致輪迴流轉的「業識」。

    此處討論意識或心識所對接的對象。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強調現象界的虛幻性,將感官接觸到的外部對象定義為「妄境界」,說明其缺乏實體,僅是因緣和合的幻象。

    此句以世俗衣服染香為喻,說明「燻習」的原理:一種事物雖原不具備某種性質,但透過與該性質的事物長期接觸或薰染,使其在習氣上產生相應的特徵。
    在佛法中,這常用於解釋透過修行、聞法而逐漸在心中建立正見或善根的過程。

    此句闡釋華嚴義理中「理」與「事」的關係。
    真如(本體)絕對清淨,不被任何客塵染汙;然而眾生因無明而起習氣(燻習),導致在現象層面上顯現出染汙的相狀。
    這說明瞭染汙是客塵的遮蔽,而非真如本質的改變。

    此句探討染淨之轉化。
    無明染法(被汙染的現象)本身不具備清淨性,但由於其本體是真如,且受真如的燻習(影響與轉化),使得原本染汙的法能顯現出清淨的功用。
    這體現了華嚴經中「染淨不二」以及以真如轉染成淨的義理。

    此句探討習氣(燻習)如何導致染汙法(煩惱、雜染)持續生起且難以斷除的機制。
    在華嚴經疏義理中,強調種子與習氣之關聯,分析染法如何因往昔燻習而於心中潛伏,並在條件成熟時不斷顯現,指明斷除染法需從根源的燻習處著手。

    此段文字詳述了從「真如」到「受苦」的輪迴生成機制。
    在華嚴疏義的框架下,說明瞭無明如何與真如相互作用(燻習),導致妄心的產生。
    其邏輯鏈條為:真如→無明→燻習真如→妄心→燻習無明→妄境界→造業→受苦。
    強調了「不覺」與「染法」是導致眾生陷於生死苦海的核心原因。

    此句為疏鈔中常見的指引語,指該處的義理闡述與前文所述的論點、邏輯或規模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引導讀者回溯前文以獲完整義理。

    此處討論真如在種子生起過程中的能動性。
    在華嚴疏義的論述中,旨在說明真如並非死寂之空,而是在圓融法界中具有能燻(賦予特質)與受燻(承接特質)的機能,以解釋現象界如何從真如中生起並與真如互不相礙。

    本句引用《楞伽經》解釋唯識理路。
    說明意識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深層的「種子」在不可思議的燻習(影響)與變現(轉化)之下,由阿賴耶識中生起而成的現行現象。

    此處探討華嚴境界中超越常情邏輯的「燻習」法門。
    在一般因果中,唯有具備特定條件(可燻)之物能被薰染;而此處指涉的是一種超越物質與意識限制的加持或影響,即使在常情下不可能燻之處,亦能產生深遠的影響力,故稱「不思議」。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理事無礙」核心。
    真如作為絕對的體性(理),本身永恆不變,但能隨緣顯現為萬千事相(事)。
    這種「不變」與「隨緣」的統一,稱為「不思議變」。
    -染」指事相的現象,而「不染」指真如的本質,說明真如在顯現為世間萬物時,其自性依然清淨,不被現象所染汙。

    此處討論妄心的組成與對象。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妄心涉及對業力的承接(業識)以及對外境的分別(事識)。
    作者在此引用藏和尚的觀點,強調在目前的討論脈絡中,應回歸到業識這一核心根本來解析。

    此句闡釋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真如(絕對本體)本身是無相的,但眾生因過去種種習氣(燻習)的影響,導致在真如之基上顯現出染汙的現象相。
    這說明瞭「相」並非真如的本質,而是外在條件(燻習)作用後的顯現。

    本句旨在解析名相的運用。
    在華嚴義理中,所謂「妄法」即是錯覺或虛構的現象,因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體),因此不能稱為「實相」或「真法」,而只能被定義為暫時顯現的「相」。

    此句討論如來藏(佛性)在現象界中如何被客塵煩惱與惡習所遮蔽或薰染,探討本覺與客塵之關係,是華嚴經疏演義中對眾生迷藏之機理分析。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將前文所述之法相或修行層次歸類於「生滅門」。
    生滅門是指從有為法、現象界的生起與消滅入手,透過觀察現象的生滅來證悟空性,是進入不動法界(法界門)之前的修習階段。

    此處區分真如的不同門徑。
    在『生滅門』的觀照下,真如被視為具有能動性的『本覺』,能對意識與業力產生清淨的燻習作用,使眾生從染汙轉向清淨。
    這與絕對不變的體性真如不同,是強調真如在現象界中的救度功能。

    本句闡釋華嚴宗關於「體」與「用」的關係。
    真如為體,本自圓滿無差;而「用」則是本覺的自性力量在不覺(迷)的狀態中起作用,將眾生原先向外追求、厭離的妄心,轉化為回歸真理的動力。
    說明修行即是本覺內在力量的顯現,將迷轉為悟。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能生起出離心、追求覺悟的根本動力源於「如來藏」。
    如來藏作為佛性的種子,使眾生在面對生死的苦樂輪迴時,能產生厭離心並導向涅槃。
    在華嚴經疏義的框架下,強調的是覺性潛在於一切眾生,是修行與解脫的基盤。

    此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之核心義理,旨在破除「闡提不可成佛」的見解。
    強調佛性是普遍存在的(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即便在最劣根器的闡提身上,這種潛在的佛性力量仍能促使其轉向善法,最終達到覺悟。

    本句旨在闡明「佛性力」的本質。
    在華嚴疏釋的語境中,佛性並非外來賦予,而是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性質(本覺),這種覺性在內在不斷地燻習、潛在影響,最終導向覺悟的力量。

    此句論述心識的運作機制。
    在華嚴經疏的體系中,強調心識並非單一純粹,而是包含矛盾或對立的義理(如染與淨),透過「燻習」(種子與現行的相互影響)的作用,使染汙與清淨在同一識體中交織並生起。

    本文解釋「本覺」之義。
    在華嚴與相關疏鈔體系中,佛並非僅指外在的覺悟者,而是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覺性)。
    因這份覺性是眾生生命最原始、最根本的基底,故稱之為「本覺」。

    此句為疏鈔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後續內容與前述理論或經文原義一致,無需重複贅述,旨在維持論述之簡潔。

名相註解
  • 能所燻:能燻指種子轉現行為,所燻指行為回歸種子;指意識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感應、燻習的過程。
  • 展轉:指意識狀態在不同層次或因果環節中不斷轉換、流轉。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徙,未能解脫。
  • 能燻:指能將經驗、業力轉化為種子並種植於心識中的作用。
  • 所燻:指接收並儲存種子的心識對象。
  • 前七: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七識。
  • 七燻:指七種不同性質的燻習,在論述種子與因果時用以區分不同的業力種植方式。
  • 通性相:指普遍共有的性質與相狀。
  • 宗:指宗義、主旨或理論體系。
  • 燻習:指一種法(種子)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使其在心識中留下習氣或種子的過程,如同香料薰染衣服而使其帶香。
  • 堅住性:指事物或法性堅固、安定且持久不變的特質。
  • 相續:指心法或現象在時間上連續不斷的狀態。
  • 習氣:指行為或思想留下的潛在傾向或種子,未來會導致相應的果報。
  • 風聲:泛指外界的聲相干擾,在此為外部感官輸入的代表。
  • 堅住:指法相能穩定、持久地存在,不隨緣快速消散。
  • 七轉識:指五感識、意識及末那識等七種識的轉化。
  • 持種:指保存種子(Bija),使業果在未來能感得。
  • 初地:菩薩修行之初階段,即歡喜地。
  • 有漏種子:指伴隨煩惱、會導致輪迴生死之業力種子。
  • 平等性:指轉依後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與分別,達到平等無差別的覺悟狀態。
  • 有漏種:指含有煩惱、缺陷且會導致輪迴的潛在種子(有漏即指隨之而來的煩惱)。
  • 根塵: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塵指感官對應的外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間斷相:指事物在時間或空間上不連續、有起滅變異的狀態。
  • 偏語:指不全面地概括,而採取特定的角度或局部地進行陳述。
  • 塵:指感官對接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法處:指心法、意識所攝受的領域。
  • 無色界:色界之上的精神境界,不再有物質形態(色法)存在。
  • 入滅定:指進入滅盡定,一種極深且心意識活動完全停止的定境。
  • 不堅住:指無法穩定、持久地維持在特定的禪定狀態中。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法性,處於中性狀態。
  • 違逆:指性質不相容或相互排斥,導致無法共存或承載。
  • 善染:指雖與善法相關但仍處於染汙、未純淨狀態的法,或指遮蔽善根的染汙。
  • 第八淨識:指阿賴耶識在轉依後,不再含有染汙種子,而變為清淨的識。
  • 舊種:指在成佛之前已然種下且成熟的清淨種子。
  • 受燻:指意識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不受燻:指不被外界的氣味或影響力所滲透、改變或染汙。
  • 無記:佛教心理學術語,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狀態,亦指心不作善惡判斷的寂靜狀態。
  • 素帛:指未染色的白絹布,此處比喻純淨且未經定型的心識。
  • 因中:指成佛之前的修行階段,即因地。
  • 可燻性:指能夠被燻習、接受種子種植的性質。
  • 法自在性:指心法在運作、轉化時的自由與主導能力。
  • 遮心所:指能遮蔽、妨礙心靈本然清淨或正知正見的心理作用,通常指使心所。
  • 無為法: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起、不生不滅的法。
  • 堅密:指性質堅固、緊密且不相容,無法被外力滲透或改變。
  • 心王:指意識的主體,對比於受心王支配的「心所」。
  • 第八心王: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與經驗的儲藏之處。
  • 自在:指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且完全掌控的狀態。
  • 法體:法的本體、體性。
  • 和合性: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性質上能夠相融、不相排斥且能共同作用的特性。
  • 不即不離: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相同(即),也非完全獨立(離)的特殊關係。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學中用以分析心法與物質的生滅。
  • 和合義:指事物在時間或空間上能結合、相應的邏輯意義。
  • 識燻:指意識將經驗、習氣轉化為種子,種植在阿賴耶識中,以影響未來後續心念的生起過程。
  • 異熟識:即阿賴耶識,指能儲存種子並隨業力而異熟的第八識。
  • 釋:指對經文或疏文進行解釋、闡釋。
  • 第八同時心所: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同一瞬間共同產生的心所。
  • 所揀:篩選、區分、剔除。指在邏輯分析中將不符合條件的項目排除。
  • 論:指在此處被引用的論書,通常指對經論的詳細解析之作。
  • 非常:非恆常、非永恆不變,指處於生滅變易之中的法。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不隨時間遷變的法,對應於有為法。
  • 無生:指沒有生起之相,在此指不具備生滅變遷的特質。
  • 勝用:指超越一般的、殊勝的效用或功用。
  • 生滅勢力:指現象界中不斷變遷、生起與滅盡的動能或業力驅動力。
  • 異熟心:指決定下一世投生之果報的心意識,尤指在死時決定投生之心的狀態。
  • 羸劣:形容力量單薄、不足。
  • 能緣:能夠作為條件或對象來產生效應的緣分。
  • 相分:唯識術語,指意識中所對應的客體影像,與主觀的『見分』相對。
  • 強盛勝用:指具備強大且能主導其他心法運作的效能。
  • 相分燻:指作為被薰染對象的相狀部分所接收的種子印記。
  • 能緣燻:指作為燻習主體、能產生種子影響力的作用。
  • 色等:指色法,即物質現象。
  • 強盛用:指心法或物質法產生強烈影響、改變其他法的作用力。
  • 能緣用:指心法能夠對準、認知或接觸對象(緣)的功能。
  • 不相應法:指既非心、亦非心所,但與心心所共生的法(如心念、心所)。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界、色界、無色界。
  • 佛果:成就佛道後的最終果位。
  • 圓滿善法:指已達到至高、完整且不缺失的善行或功德。
  • 無增無減:指法性本然,不再有數量上的增加或損耗,處於恆常不變的狀態。
  • 圓滿:指佛果已達到最頂端、完備且不再變遷的狀態。
  • 無漏位:指脫離煩惱漏失的證悟境界,如阿羅漢或菩薩之果位。
  • 勝劣:指在修行功德、種子積累量上的多寡或優劣之分。
  • 無漏種子: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潛在因力。
  • 和合:指條件齊備而結合。
  • 釋曰:指對前文名相或義理進行詳細解釋。
  • 相應:佛教術語,指心法與對象、或兩種法門在性質上一致且能相互感應、契合。
  • 心所有:即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功能。
  • 勝勢用:指強大的心靈作用力,足以對種子產生影響。
  • 所燻識:指接受種子種植的識,即阿賴耶識。
  • 俱生俱滅:指能燻與所燻在時間上同步發生並同步結束,確保燻習過程的完整性。
  • 燻習義成:指種子種植的義理或過程得以成立。
  • 苣勝:一種名為苣勝的香花,古印度常用於比喻燻習之效用。
  • 法性宗:指強調萬法本性、體悟真如之宗派或觀點。
  • 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 隨緣成立:指真如本體根據不同的因緣條件,顯現為不同的現象或心識狀態。
  • 不生滅:指超越時間空間、恆常不變的真如本體。
  • 起信論:《大乘起信論》,論述真如與心生之機理的重要論著。
  • 法燻習: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習氣)的過程,類似於香氣滲透,使心識中產生對應的種子。
  • 染法:指被煩惱、執著等染汙的法,即生死輪迴中的現象。
  • 淨法:指清淨無染、離垢的法,指覺悟或真如的性質。
  • 染因:指導致心靈染汙、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妄心:指被無明遮蔽、產生分別與執著的心,與覺心相對。
  • 業識:指受業力驅使而生起的意識,是導致眾生在六道中輪迴的根源。
  • 妄境界:指由錯覺或無明所導致的、不真實的現象世界。
  • 無明染法:被無明所遮蔽、汙染的現象法。
  • 淨業:清淨的業力或行為。
  • 淨用:清淨的顯現或作用。
  • 真如法:指萬法本然的絕對真理,不生不滅的實相。
  • 彼論:指前文已展開的論述或論證過程。
  • 楞伽:指《楞伽波陀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融合唯識與如來藏思想。
  • 不思議燻: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潛在轉化的過程,其運作機理超越凡夫邏緝。
  • 不思議變: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象的變現過程,具不可思議之特質。
  • 現識因:指產生當下意識(現行)的根本原因或種子。
  • 不思議:指超越常識、無法用一般邏輯或語言推論解釋的奇妙狀態。
  • 不染而染:指真如之體不被汙染(不染),但能隨緣顯現為有汙染的世間法(染)。
  • 事識:指對具體事相、外在對象進行分別認識的識。
  • 染相:指被煩惱、執著等染汙而呈現出的現象形態。
  • 妄法:指由無明或幻覺所產生的虛妄現象,與真實法相對。
  • 無體:指沒有永恆、獨立、真實的本體或自性。
  • 生滅門:華嚴三門之一,指觀察現象界生起與滅盡的門徑,旨在透過對生滅法的體悟以進入不生不滅的實相。
  • 本覺:眾生 inherent 的覺性,即真如在個體中未被遮蔽的本來覺悟。
  • 燻義:指一種潛在的影響力,如同香氣薰染,此處指真如之清淨性對染汙心識的轉化作用。
  • 真如門:指事物的本質真相,不生不滅、離一切分別的絕對境界。
  • 內燻:指本覺的自性力量在內心深處潛移默化地影響與轉化。
  • 不覺:指眾生被無明遮蔽,未能體悟本覺的迷染狀態。
  • 反流順真:指將向外執著的妄心轉向內在,回歸並契合真如本性。
  • 用:與「體」相對,指本體在現象界所顯現的功能或作用。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闡提:梵語 Icchantika,指斷絕善根、不信佛法之最劣根器眾生。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導向解脫的種子或修行基礎。
  • 佛性力:指眾生內在具足的、能導向成佛的潛能與力量。
  • 一識:指單一的心識意識。
  • 覺性:指眾生本具的、不生不滅的覺悟本質。

疏「以上八識為能所熏展轉為 因常流轉」等者,釋第三句也。前七為能熏, 第八為所熏,故通云八識為能所熏。七熏 八種,七是八因;八含七種,八是七因,故云 展轉。又依種起現,現復持種,故展轉無窮。 然此能熏所熏通性相宗。先依法相宗說,《唯 識》第二廣顯其義。論云「依何等義立熏習 名?所熏能熏各有四義,令種生長,故名 熏習。何等名為所熏四義?一堅住性。 若法始終一類相續,能持習氣,乃是所熏。此 遮轉識及風聲等。性不堅住,故非所熏。」釋 曰:轉識謂七轉識,兼含心所。若許七識能 持種者,初地已破四惑,應失一切有漏種 子。已轉七識成平等性,猶有有漏種者, 明是八識能持。言風聲等者,此揀根塵,以 間斷相顯,故偏語之。理實等字,等取根塵及 法處所攝色等一切皆揀,至無色界即無 色故。入滅定等心亦無,故名不堅住。論云 「二無記性,若法平等無所違逆,能容習氣 乃是所熏。此遮善染,勢力強盛無所容納, 故非所熏。由此如來第八淨識,唯帶舊種 非新受熏。」釋曰:善染如沈麝韮蒜等,故不 受熏。無記如素帛,故能受熏。佛第八識以 極善故,亦非所熏,唯於因中曾所熏故,帶 彼舊種。論曰「三可熏性,若法自在性非堅 密,能受習氣,乃是所熏。此遮心所及無為 法,依他堅密,故非所熏。」釋曰:第八心王得 自在故。自在故,可是所熏。第八同時五種 心所體非自在,故非所熏。無為之法體,又堅 密如金石等,故非所熏。論曰「四與能熏共 和合性。若與能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乃 是所熏。此遮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 所熏。」釋曰:他身即上同處無有,以他身識 為我所熏故。剎那前後即上同時,揀於經 部前念之識熏後念故。論「唯異熟識具斯四 義,可是所熏,非心所等。」釋曰:此總結也。非 心所者,即第八同時心所,等取所餘,如上 所揀。論曰「何等名為能熏四義?」釋曰:徵也。 論曰「一有生滅。若法非常,能有作用生長 習氣,乃是能熏。此遮無為,前後不變無生 長用,故非能熏。二有勝用。若有生滅勢力 增盛,能引習氣,乃是能熏。此遮異熟心心 所等,勢力羸劣,故非能熏。」釋曰:勝用有二, 一能緣勝用,即揀諸色為相分熏,非能緣 熏;二強盛勝用,謂不任運起,即揀別類異 熟心等,有緣慮用、無強盛用,為相分熏,非 能緣熏。由斯色等有強盛用、無能緣用,異 熟心等有能緣用、無盛強用,諸不相應法 二用俱無,皆非能熏。論曰「三有增減。若有 勝用,可增可減,攝植習氣,乃是能熏。此 遮佛果,圓滿善法無增無減,故非能熏。彼 若能熏便非圓滿,前後佛果應有勝劣。」釋 曰:有增減者,第七末那至無漏位亦有增 減,唯除佛果。言有勝劣者,前佛應勝,以 熏無漏種子多故。論曰「四與所熏和合而 轉。若與所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乃是能 熏。此遮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能 熏。」釋曰:此第四義,大同所熏。上二皆云共 和合者,和合即是相應異名。論曰「唯七轉 識及彼心所有勝勢用,而有增減者,具此 四義,可是能熏。」釋曰:上結能熏。論云「如是 能熏與所熏識,俱生俱滅,熏習義成。令所 熏中種子生長,如熏苣勝容名熏習。」上來 皆是法相宗意。下經數數有熏習義,莫厭 文繁。第二法性宗者,上法相宗所熏第三、 能熏第一,正揀真如受熏之義。今法性宗亦 七識等而為能熏,八為所熏。其第八中,以 如來藏隨緣成立,含有生滅不生滅義,故 熏第八即熏真如。故《起信論》云「復次有四 種法熏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云何為 四?一者淨法,名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 為無明。三者妄心,名為業識。四者妄境界, 所謂六塵。熏習義者,如世間衣服實無於 香,若人以香而熏習故,則有香氣。此亦如 是,真如淨法實無於染,但以無明而熏習 故,則有染相。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 如而熏習故,則有淨用。云何熏習起染法 不斷?所謂以依真如法故有於無明,以 有無明染法因故即熏習真如,以熏習故 則有妄心,以有妄心故則熏習無明,不 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以有妄 境界染法緣故即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造 種種業,受於一切身心等苦。」廣如彼論。是 則真如亦為能熏亦能受熏。故《楞伽》云「不 思議熏、不思議變,是現識因。謂不可熏而 熏,故名不思議熏。真如不變而隨緣成立,名 不思議變,亦即不染而染也。」藏和尚云:「妄 心通業識及事識,今據其本,言業識耳。言 熏習故有染相者,真如本無相,隨熏現相。 又顯妄法無體,故但云相。此釋經中『如來 藏為惡習所熏』等。上即生滅門中。真如言 有淨用者,此是生滅門中本覺真如,故有 熏義。真如門中則無此義,由此本覺內熏 不覺,令成厭求反流順真,故云用也。此釋 經中『由如來藏故能厭生死苦樂求涅槃』 也。《涅槃經》云『闡提之人,佛性力故,還生善 根。』彼言佛性力者,即此本覺內熏之力耳。 良以一識含此二義,更互相熏遍生染淨 也。此中佛者是覺性者,是本故名本覺。」餘 如彼說。

28
白話直譯
疏文「無別我人」以下,解釋第四句,實有兩層意思:一是破除我執,也就是人。二「又識外」以下,是在破除對法的執著。「言以此者」,是說通達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沒有我與他人的區別」之後,接著解釋第四句。這裡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說,要破除對「我」的執著,這裡的「人」指的就是這種執著對象。。第二部分,從「又識外」這段文字開始,目的是為了破除對物質現象(法)的執著。。文中提到「以此」這句話,意思是說能夠通曉所有的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無別」的義理。
    透過分析「我」與「人」的關係,說明破除個體自我意識(我執)的過程。
    在華嚴法界觀中,若能破除我人之別,方能契入圓融無礙之境界。

    此處為經疏之註解,指出文中「又識外」一段的論述目的在於破除「法執」。
    法執是指將現象(法)視為實有而產生的執著,透過論證識與境的關係,以此消除對外部客體實有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名相的解釋。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以此」通常指涉特定的修行法門或覺悟境界,而其核心義理在於透過此種手段或視角,能直接契入並通達法界中一切現象的實相。

名相註解
  • 無別我人:指超越主客體對立,不再區分自我與他人的境界。
  • 法執:對現象、物質或對象(法)產生實有感的執著,是煩惱的主要來源之一。

疏「無別我人」下,釋第四句,然有 二意:一破我執者,即人也;二「又識外」下,破 於法執。「言以此者」,言通一切法。

29
白話直譯
疏「二明由不相知方成種種」這句,就是第三段,說明前面四因中的第三因。只是因為偈頌中「以此」二字所取義不同,所以一首偈文能通兩種義理,取文也完全不同。前面講熏習義時,「以此」二字完全指上半偈,是流轉因。現在顯示無性時,上半偈是流轉果,所以疏文解釋上半說「出種種」。那麼「以此」二字是指前五偈中法喻所說的不相知義,作為流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兩種光明因為彼此不認識,才形成了各種不同的現象」,這部分屬於第三段,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四種原因裡的第三個原因。。僅僅是因為在偈頌中對這兩個字的義理理解不同,所以同一段偈文可以通向兩種含義,而截取文義的方式完全不同。。前面提到的「燻習」之義,是指用這兩個字來完全代表上半部分是導致生命流轉的因緣。。這裡顯現出沒有固定本性的特質,所以上半偈是在描述流轉的果報,因此疏論在解釋上半偈時說「產生種種」。。用這兩個字來指稱前面五個偈頌的內容,用比喻說明「互不相知」的義理就是導致生命流轉輪迴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對《華嚴經》疏論的演義解析。
    文中討論的是種種現象產生的因緣,特別是指兩種光明(或兩種性質)在未相融會、不相識的狀態下,才導致了現象界的種種分化與差異。
    此處旨在釐清前文所述「四因」的邏輯結構,將此論述定位為第三因的說明。

    此處論述經疏中對偈頌的詮釋方法。
    說明同一段經文(一偈文)由於對關鍵詞(二字)的解讀方向不同,可以導出兩種不同的義理,此為解釋經典時「一文多義」的分析邏輯。

    此處在分析經文構造,說明「燻習」二字在文本邏輯中承擔的功能,即將其定義為導致眾生在生死中流轉的根本原因(流轉因)。
    在華嚴疏釋的脈絡下,強調業力種子如何透過燻習而導致後續的果報與輪迴。

    本文在分析偈頌的義理結構。
    透過揭示「無性」(無固定實相),指出上半偈所描述的狀態屬於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果報。
    以此解釋為何疏論將其定義為「出種種」,意指因緣不具實性而生起種種種種的種子或現象。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的解析,說明特定詞彙(二字)在文本中的指涉對象(前五偈),並揭示核心法義:眾生因缺乏對真理或法性的覺知(不相知),導致心靈被遮蔽,進而成為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二明:指兩種不同的光明或理體,在特定法義框架下指涉對立或互異的性質。
  • 取義:在解釋經文時,對特定詞彙所選定的義理方向。
  • 流轉因:導致眾生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無法解脫的根本原因。
  • 流轉果:指在六道輪迴中不斷遷轉、受報的結果。
  • 疏釋: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文字。
  • 五偈:指前面五段偈頌,是經文的核心義理表達方式。
  • 不相知:指對實相、法性或佛法缺乏認識與覺醒,是無明的一種表現。

疏「二明 由不相知方成種種」者,即第三段,明前 四因中第三因也。但由偈中以此二字取 義不同,故一偈文通於二義,取文全別。前 熏習義,則以此二字全指上半為流轉因。 今顯無性,則上半偈為流轉果,故疏釋上 半云「出種種」。則以此二字指前五偈法 喻所明不相知義為流轉因。

30
白話直譯
疏「即此八識」以下,是解釋第四句。既然所流轉的本無自性,哪裡還有能轉變的主體,能通於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即此八識」開始之後的部分,是用來解釋第四句話的。。既然流動的現象沒有自性,那麼還能有什麼東西能去轉化它?也就是說,那個被視為主宰者的存在,僅僅是通於世俗人法的假名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導引語,旨在明確指出後續論述的對象,即針對原經文或前文之「第四句」進行詳細解釋,且該解釋的核心在於分析「八識」的運作或性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宰者」或「轉化者」的實體執著。
    依華嚴經疏之論理,現象(所流)本無自性,若現象無自性,則能對其施加影響的「主宰者」亦不能夠真實存在。
    此處強調「主者」僅是在世俗人法(世俗諦)中的暫定稱呼,而非實有的主體,旨在導向真空妙有之理。

名相註解
  • 能轉者:指能主導、轉化或改變現象的主體。
  • 人法:指世俗的人事法規或常情,對應於世俗諦。

疏「即此八識」 下,釋第四句。既所流無性,何有能轉者即 其主者通於人法?

31
白話直譯
疏「向若有性」以下,上文是順向解釋,這裡以下是反向解釋。就像金石各自有堅固的本性,不能輕易改變,現在這無性就像水,遇冷成冰,遇火即化為水蒸氣。所以《中論》說:「如果聚集有固定性,過去未斷,現在怎麼能斷?道如果有固定性,過去未修,現在怎麼能修?」等語。因此可知,若有固定性,一切諸法都無法成立;若無固定性,一切都能成立。所以《中論》說:「因為有空義,一切法才能成立。如果沒有空義,一切法就無法成立。」無性就是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向若有性」這段話之後,前面的內容是以正向論證來解釋,而接下來的部分則是採取反面論證來解釋。。就像金屬和石頭各有其堅硬的本質,無法輕易改變;而現在所說的『無性』就像水一樣,遇到冷就結成冰,遇到火就乾涸了。。所以《中論》說:如果「集」(煩惱的聚集)具有一種固定的性質,那麼先前沒有被斷除的部分,現在怎麼可能被斷除呢?。如果修行道路有固定不變的性質,以前沒有修行,現在又怎麼能修行呢?。所以可知,如果事物擁有固定不變的本性,那麼一切現象就都無法生成。。如果沒有固定的本質,一切事物都能成就。。所以《中論》裡說:正因為有了「空」的義理,世間的一切法才能得以成立。。如果沒有「空」這個義理,所有事物的成立就失去了基礎。。沒有自性也就是所謂的「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註釋書(疏)的論證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論述方式的轉折:先以「順釋」(正向論證,即直接證明某事成立)來闡述,隨後轉為「反釋」(反向論證,即透過證明對立面不成立來反證原論點),以達成嚴謹的法義論證。

    此處以金石之「堅性」對比「無性」。
    金石有定相(自性),難以改變;而「無性」指缺乏恆定不變的自性,能隨緣而變,如同水隨溫度變化而改變形態。
    旨在說明法界之空靈、無定相,能隨因緣而生起種種顯現。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邏輯,旨在破除對「煩惱」具有實體定性的執著。
    若煩惱(集)有恆常不變的定性,則先前未斷的煩惱將永遠存在,如此則無法達到解脫斷除的狀態。
    以此論證煩惱乃是空性,無自性,故方能被斷除。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破除對「道」有固定實體(定性)的執著。
    若道是固定不變的實體,則過去未修之人將永遠無法獲得,這將導致修行成為不可能。
    以此論證道非定性,而是隨緣而起、可透過修行而成就的。

    此句旨在論證「空性」與「緣起」的關係。
    若法有「定性」(即自性、恆常不變的本質),則會陷入實有之見,導致法不能隨緣而生、不能遷演,從而否定了因緣果報的生成過程。
    此乃以「破定性」來建立「能成」的邏輯,符合華嚴經中對法界無礙與相即相入的基礎論證。

    本句基於華嚴經之法界觀,強調「無定性」即是「空性」或「無自性」。
    正因為萬法不具備僵化、固定的本質,才具備了轉化與生起的可能性,使得一切圓滿的功德與境界得以成就。
    此乃「真空妙有」之理。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要旨,闡明「真空」與「妙有」的關係。
    法界一切現象(法)若非本性空寂、無固定實體,則無法隨緣而生、相互依存地成就。
    若法有實體(不空),則將陷入定格、僵死,無法產生任何變革或生起。

    此句強調「空」是萬法成立的基礎。
    在華嚴法界觀中,正因為萬法本性空,才具備隨緣而生的可能性(即「真空妙有」);若萬法本性是實有的,則會陷入定格、僵化,無法產生變易與相互依存的圓融關係,故說「一切即不成」。

    此句闡明「無性」(無自性)與「空」的等同關係。
    在華嚴經疏的義理中,強調一切法因緣而生,不具恆常不變的獨立本質(自性),因此其本質即是空。
    此為破除對法之實有的核心論點。

名相註解
  • 反釋:反向解釋,透過否定對立面或論證矛盾,以此反證原論點之成立。
  • 堅性:指物質本身固有的、不易改變的特質(自性)。
  • 集:指十二因緣中的「集」,在此語境中特指煩惱的聚集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修:指修行、實踐佛法以去除煩惱、成就智慧的過程。
  • 不成:指不能成立、不能生成或無法運作。此處指若有定性,則因緣無法起作用,萬法無法生起。
  • 成:指成就、圓滿或顯現為特定狀態。

疏「向若有性」下,上來順 釋,此下反釋。由如金石各有堅性不可 令易,今此無性猶如於水,遇冷成氷、逢火 便燸。故《中論》云「集若有定性,先來所不斷, 於今云何斷?道若有定性,先來所不修,於 今云何修」等。故知若有定性,一切諸法皆悉 不成;若無定性,一切皆成。故《中論》云「以有 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即 不成。」無性即空義也。

32
白話直譯
疏「次遣疑」以下,就是解釋第二番懷疑的問題。因為前面問:是一種性?還是種種?所以現在回答說:既是一又是多。「一虛轉」是因為無性才有。「二無轉」是因為無性所以是空。虛轉所以常為種種,無轉所以常為一性,不要執著於這兩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接下來消除疑惑」的部分,就是在解釋第二次產生的疑問。。根據之前的提問:為什麼(這)是一種本性?。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種種的不同?。所以現在回答說:恆常的單一與恆常的多樣是同時存在的。。所謂的「一虛轉」,是指因為事物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才會在條件中顯現而出。。所謂的「二無轉」,是指因為沒有實有的自性,所以一切都是空的。。因為虛妄的轉變,所以顯現出種種不同的樣子;但因為本質沒有轉變,所以永遠是一樣的本性。不要執著於這兩種對立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指出文中「次遣疑」之標記是用來對應並解答第二階段的疑惑,體現了華嚴經疏中循序漸進、層層破疑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疑問,旨在探討法界或心性在圓融無礙中的單一統一性(一性)。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一性」通常指向萬法歸一的體性,討論其如何從多相回歸至單一的真如本質。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疑問,探詢種種現象、法相或差別之根源與原因。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通常是在討論萬法雖同源於一真法界,但在事相上為何呈現出種種差異的機理。

    此處討論華嚴法界之特質,旨在破除對立。
    在圓融法界中,「一」與「多」並非截然分開的對立狀態,而是互攝互融。
    所謂「常一常多」,是指其本性恆常地處於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的圓融狀態,不隨相狀改變而失去其本質。

    此句探討現象存在的本質。
    在華嚴經疏義理中,「虛」指空性,「轉」指依緣而起的變現。
    強調現象的「有」並非實有,而是基於「無性」(空性)的基礎上,因緣聚合而產生的假名存在,即「真空妙有」的邏輯。

    此句是在解釋華嚴經中關於「轉」的義理。
    透過否定實有的自性(無性)來確立「空」的本質,說明現象的轉化與變易是基於空性的特質,而非基於某種實有的實體。

    此句論述華嚴之「理」與「事」的關係。
    所謂「虛轉」是指事相在緣起中幻化變遷,故顯現多樣(種種);而「無轉」是指體性本空、不生不滅,故恆常一味(一性)。
    修行者應體悟事事無礙,不應在「多」與「一」的兩極端中猶豫或執著。

名相註解
  • 遣疑:消除、排除心中的疑惑。
  • 一性:指萬法本質的單一性,或指真如、佛性之統一體,強調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體相。
  • 常一常多:指法界體性中,單一的本質與多元的現象恆常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狀態。
  • 一虛轉:指現象由空性轉化而顯現的過程。
  • 二無轉:此處指涉特定法義之轉化,在華嚴疏義中通常與空性及無相之轉化相關。
  • 虛轉:指事物在緣起條件下幻化、變遷的狀態,強調其無實性。
  • 二途:指在此處指「種種(多)」與「一性(一)」這兩種對立的認知視角。

疏「次遣疑」下,即釋第 二番懷疑問也。由前問云:為是一性?為 是種種?故今答云:常一常多。「一虛轉」者,無性 故有也。「二無轉」者,無性故空也。虛轉故常種 種,無轉故常一性,勿滯二途也。

33
白話直譯
疏「次答難」以下,就是回答第三番設難。意思是前面質難說:一性如果隨種種就失去真諦,種種如果隨一性就失去俗諦。所以現在的意思是說兩者並不相違。「虛轉」等語,轉變所以是俗諦,虛妄所以不違真諦。既然說虛轉,就是俗諦的現象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次答難」這句話開始的部分,就是在回答第三次提出的疑問。。指的是之前的疑問:如果單一的本性隨順種種現象,就會失去真實的真理;而如果種種現象隨順單一的本性,則會失去世俗的真理。。所以現在所闡明的意思非常清楚,彼此並不衝突。。關於「虛轉」等名相,因為有「轉動」的相狀所以屬於世俗的表現,但因為其本質是「虛幻」的,所以與真實理法沒有區別。。既然說到是虛幻的轉變,那就是在世俗的相貌上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性質的導引,說明後文之結構。
    在華嚴經的演義體系中,透過「設難」與「答難」的問答形式,逐步深化對法界的體悟,此處明確標示出論述進入第三階段的問答環節。

    此句討論華嚴經中「理事無礙」的核心矛盾(難點)。
    「一性」指萬法共有的單一真理(理),「種種」指現象界的多元差異(事)。
    若理被事所牽累,則失去超越的真諦;若事被理所吞噬,則失去現象界的獨立性(俗諦)。
    此處旨在透過提出矛盾,為後續說明「理事圓融」作鋪墊。

    此句為疏鈔作者在論證經文義理時的總結,旨在說明前述的分析與目前的結論在義理上是一致的,沒有矛盾之處,以確保法義的嚴謹性。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華嚴觀照中,現象的運作(轉)屬於世俗假名,但若能徹悟其本性為空(虛),則此虛幻之相即是不異於真如實相,體現了事事無礙、假實不二的法義。

    本句探討體用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虛轉」指現象的變現並非實有,而是在不離空性的基礎上,依於世俗名相(俗相)而顯現。
    說明一切現象雖是虛幻轉化,但其顯現的形式仍依循世俗的相狀而立。

名相註解
  • 設難:佛教論述中常用的形式,由弟子或對話者提出疑問,以便由佛或導師進一步闡明深奧的法義。
  • 種種:指世間種種不同的現象、形相或事相。
  • 意明:指意思明確、旨趣清晰。
  • 不相違:指兩者之間沒有矛盾或衝突,義理相符。
  • 俗相:指世俗層面的現象形態或名相,與勝義諦相對。

疏「次答難」 下,即答第三番設難也。謂前難云:一性隨 於種種則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則失俗 諦。故今意明不相違也。「虛轉」等者,轉故是 俗,虛故不異真。既言虛轉,則俗相立也。

34
白話直譯
「無轉」等,無轉就是指真如。因為以轉動來說無轉,所以不異於世俗;即轉動即是空性,因此真如本體依然存在。世俗法離開真如就沒有自體,所以說二者互相成立;真如不可見,只能說本體存在。上句說世俗不違背真如,下句說真如不違背世俗,所以疏文總結為「互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無轉」等詞句,其含義是指不再轉化、不遷動,這就是真正的實相。。因為將其轉化為「無」的說法,所以與世俗的狀態沒有區別。。這種轉化過程本身就是空的,所以真正的本體才得以長存。。世俗的現象雖然表面上脫離了真實本質,但其體性與真實並無差別,所以說這只是名相的建立。。真實的本性無法被看見,只能說其本體依然存在。。前面的句子說世俗法不違背真理,後面的句子說真理不違背世俗法,所以疏論最後總結說這兩者彼此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真偽與轉化。
    在華嚴經的語境中,「轉」通常指心識的變轉或法相的遷變;「無轉」則指超越了對立與變易的絕對狀態,即達至不變的真如實相。

    此句處於華嚴經疏演義的邏輯論證中,討論「即」與「無」的關係。
    指當將現象轉化為「空(無)」的觀照時,在名相的運作上,其呈現出的狀態與世俗所見並無差異,體現了聖凡不二、理事無礙的華嚴法界特質。

    此句探討現象與本體的關係。
    在華嚴經義中,現象的轉變(轉)若能體悟其本質為空(空),則能脫離對幻象的執著,進而顯發出不生不滅的真體(真體)。
    強調「以空顯真」,即透過破除對現象轉移的實有執著,來證悟恆常的真如本體。

    本句闡述華嚴之「理事無礙」義理。
    俗法(現象)雖在名言相上與真如(體)相異,但其本質即是真如,並無二體。
    所謂「相立」,是指現象的顯現僅是名相的假立,而非真實獨立的實體。

    此句探討法性的真常與不可得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真」指超越對立與相狀的實相,因其非物質、非色相,故不可透過感官或意識之「見」來捕捉,但其作為萬法之基底的「體」卻是恆常不滅且真實存在的。

    此處論述華嚴經中「真俗不二」的圓融義理。
    真指絕對真理(第一義諦),俗指世俗經驗(世俗諦)。
    強調真與俗並非對立,而是相互契合、互不矛盾,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名相註解
  • 無轉:指不遷、不動、不變易,在華嚴義理中指向超越現象變轉的真如狀態。
  • 轉言:將對象的定義或觀點予以轉換的說法。
  • 不異俗:不與世俗的現象、觀念或狀態有所區別。
  • 真體:指萬法真正的本質,即真如或法性,具有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特性。
  • 俗法:指世間一切現象、名相與相對的物質世界。
  • 相立:指名相的假立,指現象僅是在概念上被區分而建立,實則空寂。
  • 互不相違:指真理與世俗現象之間沒有矛盾,圓融無礙。

疏 「無轉」等者,無轉即真也。以即轉言無,故不異 俗;即轉是空,故真體存。俗法離真而無別 體,故云相立;真不可見,但云體存。上句俗 不違真,下句真不違俗,故疏結云「互不相 違」也。

35
白話直譯
「唯心變現全攬真性」這句,是在正面解釋真如隨緣的義理。意思是依據前面諸識熏習的因緣,被熏的真如隨緣成就諸法,所以說完全攝取真如而成就。因為離開如來藏就沒有實體可被熏習,所以說全攬真成,這正是排除法相真如之外還有能所熏的觀念。真性就是如來藏性,如來藏性就是生滅門中的真如。「生非實生」,正是在解釋「示現」這個字,也仍然承接上文。意思是既然攝取真如而生起,生起的相狀就是虛妄,所以說是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一切由心變現,且完整包含真實本性」這句話,正是為了詳細解釋真如本性如何隨緣而顯現的道理。。意思是依據之前各種意識所留下的種子影響,讓真如本性隨著條件而顯現為各種現象,所以說這完整包含了真如的成就。。因為如果離開瞭如來藏,就沒有實體能去薰染或被薰染,所以說一切都包含在真如的成就之中。這是在強調,在法相真如之外,不存在另外的能動者或被動者。。真正的本性就是如來藏性,而如來藏性就是存在於生滅現象之中的真如本質。。「生不是真實的出生」這句話,是用來正確解釋「示現」這個字的,而且它還是接續在上面的內容之後而起的。。意思是既然已經獲得了真實的生命,原本的出生相狀就變成了虛幻,所以這稱為「示現」。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華嚴觀法中「真如」與「緣起」的關係。
    強調心之變現並非脫離真如,而是真如本性在隨緣顯現時,依然完整地涵蓋在其之中,體現了事事無礙、真俗不二的法義。

    本句解析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說明眾生因過去意識的燻習(習氣),使得絕對的真如本性在因緣牽引下,顯現為相對的現象法。
    此過程並非真如改變,而是真如隨緣顯現,因此稱之為「全攬真成」,意指現象的成就中完整涵蓋了真如的本質。

    本句探討如來藏與「燻習」之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如來藏即是真如實體,能與所(主體與客體)皆不離於此實體。
    若假設在如來藏之外另有能燻或所燻,則落入二元對立的虛妄相。
    因此強調「全攬真成」,意指一切功德與轉化皆在真如一體之中完成,不存在超越真如的獨立能所。

    此句闡明真性、如來藏與真如三者的同一性。
    在華嚴與大乘義理中,強調佛性(如來藏)並非遠離世間,而是在充滿生滅變異的現象界(生滅門)中,其不變的本質即是真如。
    這說明瞭絕對的真理與相對的現象是體用不二的。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的釋義。
    說明「生非實生」旨在解釋佛菩薩的「示現」並非凡夫之真實生滅,而是一種隨緣現前的妙用,且在論述邏輯上是承接前文的推導。

    此句解析佛菩薩之「示現」義理。
    在華嚴語境中,覺者已證得不生不滅的「真生」(法身),故而其在世間所顯現的出生、形相(生相)不再是受業力驅使的輪迴,而是隨願而行的虛幻顯現,旨在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唯心變現:指萬法皆由意識或心識轉化而生,非外在實有。
  • 真如隨緣:指絕對真理(真如)根據各種條件(緣)而顯現出多樣的現象,但本質不增不減。
  • 隨緣成法:真如本性根據條件(緣)的不同,而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現象(法)。
  • 法相真如:真如之體與其顯現的相狀,在此指究竟的實相。
  • 全攬真成:指所有的成就不離於真如,完全包含在真如的體性之中。
  • 如來藏性:指眾生皆具有的成佛潛能,如同一枚包裹在煩惱之中的佛性種子。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照對機而隨緣顯現出特定的形相或行為,並非受業力驅使的真實生滅。
  • 真生:指證悟後脫離輪迴、不生不滅的真實生命狀態,即法身之生。
  • 生相:指在世間顯現的出生形態或肉身相貌。

疏「唯心變現全攬真性」者,正釋真如 隨緣之義。謂即依前諸識熏習之緣,所熏真 如隨緣成法,故云全攬真成。以離如來 藏無有實體為能所熏,故云全攬真成, 正揀法相真如之外有能所熏。真性即如來 藏性,如來藏性即生滅門中真如。「生非實生」, 正釋示現字,亦仍上起。謂既攬真生,生相即 虛,故云示現。

36
白話直譯
「以是隨緣不失自性」這句,就像水遇到風而起波浪,濕性並不失去。如來藏性雖然成就種種差別,卻不失去本有的清淨性。這裡的隨緣,就是前文經中所說的有種種差別,而這裡的不失自性,就是前文所說的業不知心等。對應上文的提問,所以說諸趣種種終究不可得;對應現在經文,所以說生即無生。生就是諸趣,無生就是彼此不相知,這是承接上文「示生」的句子。經文中「此中即下八字」,就是指不失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隨緣而不失去自本性」的意思是:就像水遇到了風的影響而形成了波浪,但水本身的濕潤特性依然存在。。如來藏的本性雖然會呈現出各種不同的樣貌,但它本身清淨的本質不會因此而喪失。。在這種狀態下隨緣變現,就是前面經文中提到的種種現象;而在此之中不失去原本的自性,就是前面提到的業力無法感知心性等道理。。為了回答前面的問題,所以說各種六道輪迴的境界其實都無法真正獲得。。對照這部經文的內容,所以說產生即是沒有產生。。所謂「生」就是指處在各種六道輪迴中;而「無生」則是指不再受輪迴之苦而彼此不相干。這句話是承接前面的內容,用來解釋什麼是「生」。。經典中提到,接續在後的這八個字,指的是不失去原有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體用不二」的道理。
    以水為體,波浪為用;風是外部條件(緣),雖使水的形態發生改變(隨緣),但水最根本的性質(自性/濕性)並未因此改變。
    比喻佛性或法界真如在隨緣顯現種種現象時,其本質依然恆常不變。

    此句闡述如來藏(佛性)的特質:即便在現象界中隨緣顯現為種種差異的眾生或法相(即「成種種」),但其內在最深層的清淨本性始終不被染汙,不因現象的多樣性而改變其本質的清淨。

    本句探討華嚴宗的核心義理:事事無礙。
    說明在「隨緣」的變現現象(種種相)中,依然保有「不失自性」的本質。
    這揭示了現象(事)與本質(理)的不二關係,即便在業力的遮蔽下,心的自性依然存在且不被毀損。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解答。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觀中,眾生所處的種種趣域(六道境界)在本質上皆是虛幻、不可得的,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揭示萬法空性的真理。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旨在闡明現象的生起與本質的空寂(無生)在實相上是同一的。
    強調「生」與「無生」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種面相,體現了不二法門的圓融義理。

    此處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生」與「無生」的對比。
    文中將「生」定義為陷入諸趣(六道)的輪迴狀態,而「無生」則是超越生死、不再受業力牽引的狀態。
    文末「躡上」說明此句在論理結構上是承接前文,旨在對「生」的義理進行具體闡釋。

    此處為對經文特定詞句的釋義。
    在華嚴經的脈絡中,「自性」指事物本然的性質或法界本有的真如狀態,「不失自性」強調在種種顯現或轉化之中,其核心本質依然完備,不至損毀或遺失,體現了華嚴「理事無礙」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濕性:水的本質屬性,在此作為自性的比喻,說明體質不因相之改變而消失。
  • 自清淨性:指如來藏本自具足、不染塵垢的本質,不依賴外在修行而生,而是先天純淨。
  • 業不知心:指被業力牽引的凡夫心,因種種習氣遮蔽而無法覺知本心的真如本性。
  • 諸趣:指六道輪迴的不同境界(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捕捉或擁有,即空性之義。
  • 躡上:承接上文。在古籍註疏中常用於說明論證的遞進關係。

疏「以是隨緣不失自性」者, 如水遇風緣而成波浪,濕性不失。如來藏 性雖成種種,而不失自清淨性。此中隨緣 即是前經見有種種,此中不失自性即前 業不知心等。對上問中,故云諸趣種種了 不可得;對今經文,故云生即無生。生即諸 趣,無生即不相知,躡上示生之句。經云此 中即下八字,是不失自性。

37
白話直譯
「無能現者」,就是性不動搖。真如隨緣成就一切法,這就是能現。不失自性,稱為性不動,怎麼還會有能現呢?因為妄執取真如而成法,所以本身虛妄無體。「上半即無生之生」這句,是因為上文有疑問:到底是種種差別?還是一種本性?所以現在回答說:無生之生就是恆常的種種,生即無生所以說是一性。本末、染淨既然互相貫通,怎能用凡夫的情見來徹底了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沒有能顯現者」,是指其本質是不變動的。。真如根據條件的組合而成就所有現象,也就這樣能顯現出來。。不失去自身的本質,就稱為「本性不動」,那麼究竟是什麼在顯現?。因為錯誤地將妄想當作真實,所以其本質原本就是虛無的。。疏論中提到「上半部分即是指無生之生」,這是為了回答前面的疑問:這是否是指多種多樣的情況?。這是否屬於同一種本性?。所以現在回答說:從無生中產生的生,就是恆常多樣的種種顯現;而這種生本質就是無生,所以稱為同一體性。。事物的根本與末梢、染汙與清淨既然已經完全融合在一起,怎麼可能用凡夫的感情與認知就來理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法界之本性。
    所謂「無能現」,是指在絕對的真如本性中,沒有一個主體在刻意地顯現,因為其本性是寂靜不動的。
    若有能現,則意味著有動態的造作,而真正的本性(體)是超越一切能作與所作的對立,故稱「性不動」。

    此句闡述華嚴之「理事無礙」義。
    真如(絕對真理)並非靜止不動,而是能隨眾生機緣而顯現為種種現象(一切法),說明體(真如)與用(萬法)的圓融不二。

    此句討論法界之體用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自性(體)之恆常不變即為「不動」,而在此不動的體性中,如何能生起萬象的顯現(用),旨在探究體與用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句解析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所謂「妄攬真成」是指心意識將虛幻的現象錯誤地執著為真實不變的實體;由於這種「真實感」是基於錯誤的認知(妄),因此其所執著的對象在實相中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其體性即是虛無。

    此處為對經疏論述邏輯的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無生之生」的義理,即在體悟到萬法本無生起(空性)的基礎上,而顯現的生機或妙用。
    文中透過對「種種」之疑問的解答,釐清該法相是單一體性還是多樣顯現。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脈絡下,旨在探討萬法在現象上的差異與在實相(體性)上的同一性,是用以詰問眾生或萬物是否在最根本的法性上是統一的。
    此乃華嚴「理事無礙」中,由事入理的關鍵詰問。

    此句探討華嚴法界中「生」與「無生」的圓融關係。
    所謂「無生之生」,是指在實相(無生)中,依然能顯現出萬千種種的現象(種種);而這些現象在體上並不離開無生之本性。
    這揭示了現象(生)與本質(無生)互即互入,不二一心的「一性」體系。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事事無礙」義理。
    在本末(體用)與染淨(對立相)之間不再有絕對的界限,而是相互圓融、互即互入(交徹)。
    這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遠超凡夫依據分別心而產生的認知範疇,故強調凡夫之情識無法直接領悟。

名相註解
  • 無能現者:指沒有一個能主導顯現的主體,強調真如之自性不依賴外在造作。
  • 性不動:指法性(Dharmatā)的寂靜狀態,不隨緣而遷變,亦不被外境所擾。
  • 妄:指迷妄、錯覺,非依真如而起的虛妄分別。
  • 虛無體:指缺乏實質自性的體相,非指絕對的無,而是指無實有。
  • 無生之生:華嚴義理,指在體悟到萬法本不生滅(無生)的真如境界中,而顯現的化現或妙用,非凡夫之生滅。
  • 常種種:指真如本性恆常不變,但能隨緣顯現出無量多樣的現象。
  • 本末:指事物的根本與末端,在法義中常指體與用,或原由與結果。
  • 凡情:指凡夫的感情、認知與分別心。

疏「無能現者」,性 不動也。真如隨緣成一切法,即能現也。不 失自性,名性不動,何有能現?妄攬真成,故 自虛無體。疏「上半即無生之生」者,由上疑云: 為是種種?為是一性?故今答云:無生之生 即常種種,生即無生故云一性。本末染淨既 相交徹,安可凡情而了知耶?

38
白話直譯
「又法性本無生,不空如來藏」這句,是上文從不變隨緣來說,現在則從二空來說。就是以能隨緣者為不空藏,所以有種種差別,這是上半段的意思。隨緣而不失自性,稱為空藏,因為妄法不能染污,所以就是下半段的意思。又就二藏的本體來說,即是一性,\n不妨隨緣,因此有種種差別;不空即是一性空藏,\n因此彼此不相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法性本來就沒有生滅,如來藏並非空無」等內容,前面是在討論不變而隨緣的理況,現在則是從「二空」的角度來解釋。。也就是說,能隨順因緣而化現者,就被稱為「不空藏」,因此而有種種不同的表現,這就是指(經文的)上半部分。。隨著因緣而運作卻不失去本有的自性,這就稱為「空藏」;因為不被虛妄的法所汙染,所以這就是(前面提到的)下半部分。。此外,從兩藏的體質來看,本來就是同一個本性,因為不妨礙隨緣變現,所以才顯現出種種不同的樣貌。。所謂的不空,就是指一性空藏的本質,也就是不再執著於對立的相狀而互不相知。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華嚴義理中對「法性」與「如來藏」的界定。
    前者強調法性的本然無生(不生不滅),後者強調如來藏雖空但非斷空,而是具足功德的「不空」。
    作者將其論述脈絡區分為「不變隨緣」(體用不二)與「二空」(空空與空有,或指人空法空)兩個分析維度。

    此處解析「不空藏」之義。
    在華嚴義理中,「不空」指法性雖空但功能不空,能隨緣而用。
    能隨緣化現而產生種種萬象,正是不空藏的體現。
    此句是在對應經文結構,說明前段內容所論述的重點。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體用關係。
    自性本空(體),能隨緣而現(用),但雖現而未失其空性,故稱「空藏」。
    因其本質空寂,故妄法不能染著,說明瞭空性與不染的必然聯繫。

    此句闡釋華嚴法界之「理體」與「相用」關係。
    二藏(經藏與論藏,或指不同層次的教法)在本體上是統一的單一法性(一性),但此一性並不僵死,而能隨緣而化,使其在現象界呈現出多元的差異,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空不空」義。
    不空並非指實有,而是指在空性中具足一切可能(空藏),超越了對立的相狀(不相知),體現了理體與事相的圓融不二。

名相註解
  • 不空藏:指法界體性雖然空寂,但其功能能隨緣而顯現,不至空亡,故名不空藏。
  • 空藏:指空性之庫藏,意指空性涵蓋一切、容納萬有且不被汙染的境界。
  • 二藏:此處指經藏與論藏,或指教法之不同層次。
  • 一性空藏:指萬法本性空寂但能含容一切法之寶藏,非斷滅空,而是一種能生萬法的空性體。

疏「又法性本 無生,不空如來藏」等者,上約不變隨緣,今約 二空。即以能隨緣者為不空藏,故有種種, 即上半也。隨緣不失自性,名為空藏,以妄法 不染故,即是下半。又約二藏體即是一性, 不礙隨緣,故有種種;不空即是一性空藏, 即不相知。

39
白話直譯
疏:「答第三難」,意思是上面的難問說:一性\n隨順種種就失去真諦,種種隨順一性就失去\n俗諦,性與相也會互相違背。現在的回答是要說明性與相並不相違。然而\n疏文有兩層意思:一是說明性與相同時超越,故無可相違,這是\n下半段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回答第三個難題」,是指前面提出的疑問:如果單一的本性去隨順多樣的現象,就失去了真理;而多樣的現象若隨順單一的本性,就失去了世俗的表象,這就是本性與現象互相矛盾。。現在的回答,是要說明體的本質與相貌的表現並不衝突。。然而疏論中包含了兩種含義:第一種是說明性質與相狀兩者皆空絕,所以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況,這就是後半段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華嚴宗的核心議題「理法圓融」。
    難點在於如何調和「一(理/性)」與「多(相/種種)」的關係。
    若理被相所染,則失真;若相被理所攝,則失俗。
    此為辯證過程,旨在破除對立,導向「理相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下,旨在闡明「體(性)」與「相」的圓融關係。
    在華嚴義理中,事事無礙,本質(性)與現象(相)並非對立,而是相即且不相矛盾的,此為體相圓融之義。

    此處討論華嚴經之法義,強調「性」與「相」在究竟義上皆不可得(雙絕),因此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不存在對立或矛盾。
    這是典型的華嚴法界圓融觀,旨在破除對立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性相相違:指本體(性)與現象(相)之間存在矛盾或不相容的情況。
  • 無違:指不矛盾、不衝突,在此指體與相圓融無礙。
  • 性相雙絕:指事物的本質(性)與現象外貌(相)兩者皆非實有,皆不可得,以此證悟空性。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一致或對立。

疏「答第三難者」,謂上難云:一性 隨於種種則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則失 俗諦,亦性相相違。今答意明性相無違。然 疏有二意:一明性相雙絕,故無可相違,即 下半意。

40
白話直譯
疏:「又示現而有生」以下,第二是說明性與相\n能夠互成,所以不相違,這就是上半段,也就是無生之性不違背\n顯現生起的相。所說「亦無所現物,相不違性」是指,雖然\n引用第四句,也連帶取第二句,正是說明現生即無所現,\n因此不違背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又示現而有生」這一段開始,第二部分在說明「本性」與「相貌」。
所謂「因為相貌成立而彼此不衝突」,這就是前半句的意思,也就是說:本性是無生的,但這並不違背其示現出有生相貌的情況。。關於「也沒有任何顯現的物質,其相貌不違背本性」這段話,雖然引用的是第四句,但必須結合第二句一起理解。這是在正說明:即便顯現出生命形態,本質上依然沒有任何實體顯現,所以纔不會違背本性。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華嚴經中「性相圓融」的義理。
    重點在於說明佛菩薩的「本性」雖是離於生滅的(無生之性),但在度化眾生時能「示現」出有生有滅的相貌(示生之相)。
    由於本性與相貌是相即相成的,因此「無生」與「示生」之間不存在矛盾或衝突。

    此處為對華嚴經偈頌的解疏。
    旨在說明「現」與「無現」的圓融關係。
    在華嚴法界觀中,事相的顯現(現生)並不妨礙其本質的空寂(無所現),即所謂「相不違性」,強調現象與本質的高度統一,非對立關係。

名相註解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
  • 無生之性:指超越生滅、不生不滅的真實本性。
  • 示生之相:指為了方便眾生而故意顯現出出生、生滅的假相。
  • 不違性:指顯現的相狀與其本質相符,不產生矛盾或違背。
  • 現生:指在世間顯現出的生命形態或現象。

疏「又示現而有生」下,第二明性相 相成故不相違,即是上半,即無生之性不違 示生之相。言「亦無所現物,相不違性」者,雖 牒第四句,連取第二句,正示現生即無所 現,故不違性。

41
白話直譯
疏:「無二為二」,這是總結。一體而\n分為能現與所現,稱為無二而二。性與相不相違,雖為二\n其實無二,所以稱為圓融。怎能說種種違背一心、心\n性違背種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沒有兩種而變成兩種」這句話,是用來做總結的。。整體雖然是一體的,但能分化出各種顯現,這就叫做「雖無二相,卻有二相」。。本質與現象之間沒有矛盾,雖然看起來是兩種東西,但實際上是一體的,所以稱為圓融。。種種萬物怎麼會違背唯一的心?而心的本性又怎麼會違背種種萬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體例的解析。
    在華嚴經的疏釋體系中,「結」是指在論述完詳細義理後,以精簡的文字對前文進行概括總結,以確立核心論點。

    此句闡述華嚴經之「事事無礙」與「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指法界本體(一體)不離於現象(分現),在絕對的單一性中包含著無限的差異性,故稱「無二而二」,旨在破除對立,體現體用不二的境界。

    此句論述華嚴宗之「圓融」義理。
    指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的形態(相)並非對立,而是在同一體系中相互涵容、互不違礙。
    雖在名相上區分為「性」與「相」兩種,但在實體上則不分彼此,達成理事圓融、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旨在闡明「一心」與「萬法」的圓融不二。
    在華嚴經義中,心與物並非對立,而是相即相容。
    若認為萬物與心不一,或心性與萬物相悖,即是落入二元對立的錯覺,此處以反問句強調心性與現象的絕對統一。

名相註解
  • 一體:指法界本體或真如,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單一整體。
  • 分:指分化、顯現,指整體在現象界中呈現出多樣的形態。
  • 無二而二:指在實相上並無二相(非二),但在現象上卻能顯現出差異(是二),體現不二法門之圓融。
  • 圓融:華嚴經核心概念,指各種法門、境界互不衝突,圓滿融合,無有障礙。
  • 一心:指萬法之源,或指法界圓融的絕對心性,不分種種相對。
  • 乖:違背、相悖或不相應。

疏「無二為二」者,結也。一體而 分能現所現,云無二而二。性相無違,為二 即無二,故云圓融。豈得種種乖於一心、心 性乖於種種?

42
白話直譯
疏:「言法性者」以下,針對難問分別解釋,\n先解釋法性,再解釋本字。現在首先有三點:前兩點\n義理雖有依主、持業的不同,但都與法不能相即,因為不變的本性不是虛妄法。第三是隨緣,與法\n不分離,不即不離才是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言法性者」這段文字之後,是根據可能產生的疑問而分別解釋,先對「法性」進行說明,接著再解釋「本」這個字。。現在首先分三種情況,前兩種雖然在依附的主體和所持的業力上有所不同,但都不能與一般的「法」等同,因為具有不變之性的實體並不是虛妄的法。。第三種是隨緣,與現象法不分離;既不完全等同也不完全分離,這纔是真正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經疏結構的分析,說明作者在詮釋「法性」與「本」之關係時,採取先定義核心名相(法性),再解析限定詞(本字)的論證邏輯。

    此段討論的是體用與法性的區別。
    作者指出,儘管在依止的主體(依主)或所承擔的業力(持業)上有所差異,但這兩者(指前述之兩種義)都不能與一般的「法」(指變異、生滅的妄法)混同。
    其核心邏輯在於:真正具有「不變之性」的實體,其本質與那些隨緣生滅的「妄法」截然不同,因此不能相即。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理事無礙」。
    隨緣是指理體(真性)隨事法而顯現,理與事互不離散;而「不即不離」則是在中道上破除「絕對同一(即)」與「絕對對立(離)」的兩邊執著,以此顯發事理圓融的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本字:指文中特定提及的「本」字,通常涉及體用、本末或根本之義。
  • 依主:指義理所依附的主體或根據。
  • 持業:指維持或承擔特定業力、功能之作用。
  • 相即:指兩者完全等同、合而為一。

疏「言法性者」下,隨難別釋, 先解法性、後解本字。今初有三:前之二 義雖有依主、持業不同,然皆與法不得相 即,以不變之性非妄法故。第三隨緣,與法 不離,不即不離方為真性。

43
白話直譯
疏:「本有二義」,\n是解釋本無生。由於法性具有不變與隨緣的義理,\n所以本也有二義,本就是性,末就是相。前者是不變的本\n與末不相即,後者是隨緣的本與末不分離,不即不離\n圓融無礙才是真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本有二義」,是用來解釋事物本來就沒有生起這件事。。因為法性的本質既是不變的,又能隨緣而化現,所以將其分為兩個方面:根本的部分就是法性,末梢的部分就是現象。。前者是不變的本體與現象並不相同;後者是隨緣的本體與現象並不分離。這種既不相同也不分離、圓融無礙的狀態,纔是真正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疏文的注釋,討論「本有」之名相。
    在華嚴經的空有圓融義理中,所謂的「本有」並非指實有的存在,而是透過辨析二義,來揭示萬法本質上並非由因緣而生,即「本無生」的真如實相。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體用關係。
    法性(體)雖本質不變,但能隨緣顯現為萬物(用)。
    因此將其分為「本」與「末」,「本」指絕對的體性,「末」指顯現的相狀,體現了體相不二、理事圓融的義理。

    此處討論華嚴宗之體用關係。
    所謂「本」指理體(體),「末」指事相(用)。
    「不即」指體用雖然相依但性質不雜;「不離」指體不離用、用不離體。
    透過「不即不離」的圓融狀態,說明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本無生:指萬法自性空,本來就沒有生滅的實體,是華嚴經中對真如實相的描述。
  • 末:指事物的末梢、顯現,在此指現象相狀。
  • 不即:指不完全等同或不混淆,強調體與用的區別性。
  • 不離:指不能分開,強調體與用的不可分性。
  • 融無障礙:指圓融無礙,指理與事之間沒有任何隔閡,互即互入。

疏「本有二義」者, 釋本無生。由於法性有其不變隨緣義故, 令本亦二,本即是性、末即是相。前不變本 與末不即,後隨緣本與末不離,不即不離 融無障礙為真本也。

44
白話直譯
疏:「此復二意」以下,是對上文的\n總結說明;以下是分別解釋,會通性相二宗。最初三性解釋,通於\n二宗,疏文有三層:最初直接依經文,是法性的意思,依他無性為圓成。第二「由遍計」以下,正是解釋偈頌的意思。由於妄分別而有上眼等,既然從緣而生,所以本體即是空,\n空即是圓成。第三「故唯識」以下,是引用文獻加以證成。二宗三性已在玄文中說明,這裡只是略引依他與圓成二性。最初兩句\n是依他性,所以那裡解釋說:妄分別的緣就是遍計。然而\n妄分別是能遍計,眼等依他是所遍計,執為實有就成為遍計性,\n由此能生染著分的依他,\n所以這個遍計能夠引起依他,是依於彼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提到「這裡又有兩種含義」之後的部分,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說明;。接下來的部分會單獨解釋,如何將體性與相狀這兩種理論統合起來。。首先對「三性」的解釋,通論上分為兩種宗義;而疏論的文字則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直接對應經文,這是在說明「法性」的意思,因為依他起性中沒有自性,所以才稱為圓成真實性。。第二部分,從「由遍計」這句話開始,正式解釋偈子的含義。。因為錯誤的分別心才認為有上眼之類的能力,既然這些是依因緣而產生的,本質就是空的,而這種空性也就是圓滿成就的實相。。第三部分,從「故唯識」這句話開始,引用相關經文來證明論點。。關於二宗三性的詳細論述已在玄文(深奧的文字)中見過,現在這裡簡略引用依正與圓融這兩種性質。。前兩句是在說明依他性,所以那邊解釋說:妄想分別的條件就是遍計區分。。然而,錯誤的分別心是主體(能遍計),像眼睛這樣的依他起性是客體(所遍計)。因為將其計為真實,才形成了遍計所執性。由此產生了被汙染的依他起性,所以遍計所執性能引起依他起性,成為後者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導引語,指出從疏文提及「此復二意」之後的論述,是對前文整體義理的總括性解釋,旨在釐清經義的結構層次。

    此處為論著結構的過渡句。
    在華嚴義理中,「性」指事物的本質(體),「相」指事物的顯現(相)。
    「會性相宗」是指將本體與現象的關係進行統合論述,旨在說明理與事、體與相是不二且圓融的。

    此段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真實性)的詮釋框架。
    文中指出疏論在解釋三性時,採取了兩種宗義的通論,並將疏文分為三段處理。
    首段強調「法性」之義,論證依他起性之空(無性)即是圓成真實性的體現,體現了依他與圓成互即互入的關係。

    此句為經疏之導引文字,標記論述結構。
    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特定偈頌中關於「遍計」的描述進行正義的解釋,旨在釐清修行者如何由妄想分別轉向真實智。

    本句闡述華嚴觀點中「事理圓融」的邏輯:首先指出「上眼」等神通或相狀是基於妄想分別而現前;隨後運用般若中道,說明凡是依緣而生的現象(緣起)皆無自性(空);最後將「空」提升至「圓成」之義,即空性並非虛無,而是圓滿真實的法界實相(圓成實性)。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作者在論述到「故唯識」之處起,採取引經據典的方式來證明其法義觀點,屬於典型的經疏論證體裁。

    此處為論著之過渡句,指出關於法相宗或華嚴宗之二宗三性(如本性、生成性、圓融性等)之深層論述已在前文或相關著述中詳述,現僅就「依」與「圓」兩種性質進行簡要引述,以釐清法界體用之關係。

    此處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文中指出「依他性」是「遍計」的依止條件,說明現象因依他而起,隨後被妄心遍計而產生執著。

    此段論述基於瑜伽觀點的「三性質」理論。
    說明「遍計所執性」是如何產生的:當「能遍計」(妄分別心)將「所遍計」(依他起性,如感官、對象)誤認為實有時,便構成了遍計所執性。
    而這種錯誤的執著會反過來汙染依他起性(染分依他),使心意識在汙染狀態中運作,從而解釋了遍計與依他之間相互依存且相互影響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性相宗:指探討事物的本體(性)與顯相(相)及其關係的理論宗門。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真實性,是瑜伽行派解釋萬法實相的核心理論。
  • 依他無性:指依他起性不具備獨立的自性,即其本質是空的。
  • 圓成:指圓成真實性,即脫離了遍計所執後,依他起性所顯現的真實本相。
  • 遍計:指遍計所執性,即由於無明而對事物進行虛妄分別、執著為實有的狀態。
  • 妄分別:指未能見到實相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區分。
  • 上眼:佛教神通之一,能見三界眾生之壽命、去來及業果。
  • 證成:指透過證據或論據使論點獲得成立、被證明為正確。
  • 二宗三性:指佛教宗派(如法相、華嚴等)對萬法性質(性)的三種分類論述。
  • 玄文:指深奧、精微的文字論述。
  • 依圓二性:指「依正」之依報性質與「圓融」之法界性質,用以說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 依他性:指萬法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絕對空,稱為依他起性。
  • 妄分別緣:指作為妄想分別之基礎的條件或依據。
  • 能遍計:指主動進行妄想分別的意識主體。
  • 所遍計:指被妄想分別所對待的客體對象。
  • 依他起性:指依賴因緣而生起,沒有自性的性質,如眼、耳、鼻、舌、身、意等。
  • 遍計性(遍計所執性):指由於妄想分別而執著為實有的虛幻性質。
  • 染分依他:指處於汙染狀態(有漏)的依他起性。

疏「此復二意」下,上來 總明;此下別釋,會性相宗。初三性釋,通有 二宗,疏文有三:初直屬經文,是法性意,依 他無性為圓成故。二「由遍計」下,正釋偈意。 由妄分別有上眼等,既從緣生故體即空, 空即圓成。三「故唯識」下,引文證成。二宗三 性已見玄文,今此略引依圓二性。初之二句 是依他性,故彼釋云:妄分別緣即是遍計。然 妄分別是能遍計,眼等依他是所遍計,計為 實故成遍計性,由此能生染分依他,故此 遍計能起依他,是彼依故。

45
白話直譯
疏:「圓成實於彼」\n以下,是解釋圓成性。一首偈分為兩部分:上半是正解釋,下半說明\n與依他起性非一非異的義理。論中解釋說:所謂圓滿成就\n諸法的實性,顯示這種常遍的本體不是虛妄,區別於自共相、\n虛空、我等。這就是在依他起上,常遠離前面遍計所執,\n二空所顯的真如為其本性。說明於彼,顯示圓成實與依他起既不相即,也不相離。常遠離言語,顯示妄執的能取與所取本性,理體始終不存在。前文是為了顯示依他起不空,性言則顯示二空非圓成實,因為真如超越有與無的分別。釋曰:玄文已經解釋過,這裡只釋論義。分別前面性字有兩種不同義理,遠離前文已空的遍計,故稱為離有而說。性本自屬於真如,所以能夠遠離無,因此結論說真如遠離有與無的相狀。若依此解釋,則空無之性、妄分別為有,皆屬於遍計。前偈所說的法性才是圓成,現在順著法性說依他無性,即是圓成,所以一首偈中三性具足。如果順著彼宗說離有離無,就是遠離前面性字所指的遍計有。又此偈說「這些法的勝義,也就是指真如,常如其本性,所以就是唯識的實性。」這就是離無。並未違背彼宗,何必刻意避開前面的性字。若融合二宗,依他起上無遍計性即是圓成,這無性之理即是真如,已經遠離有無,所以八地說「無性為性」。疏文「所以這與依他既非相同也非不同」,是解釋非一異。意思是圓成實依於依他起,遠離前面性字,所以成為非一異,因此說所以如此。論中解釋說「由於前述道理,這圓成實與依他既非相同也非不同,若異則真如不應為彼所依,若不異則此性應為無常。彼此都應該是清淨非清淨的境界,那麼本智與後得智的作用就不會有差別。」釋曰:圓成實只是清淨智的境界,依他則通於清淨與非清淨,怎能完全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圓成實於彼」這句話之後,接著解釋什麼是圓成性。。這首偈頌分為兩個部分:前半段是正面的解釋,後半段則說明這與「依他起性」之間並非完全相同,也非截然不同的關係。。那本論書的解釋是:指的是圓滿地實現所有法真正的本性,顯示出這種恆常遍滿的本體並非虛假錯誤,藉此將其與虛空或「我」等類型的普遍共相區分開來。。這就是說,在依他起性之中,永遠脫離了前面提到的遍計所執,由這兩種空性所顯現的真如,就是其本質。。對他說明:圓成實相與依他起性之間,既不是絕對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經常遠離語言的束縛,就能顯現出那些被妄心所執著的「能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其本質理應永遠不是真實存在的。。前面的話是為了說明『不空依他性』;後面的話則是為了說明『二空』並非指『圓成實性』,因為真如的義理是超越有與無的。。解釋說:深奧的文字已經解釋過了,現在只針對論述的旨意進行說明。。關於前文的分段:
「性」這個字在兩種不同的義理中意義不同。既然已經遠離了前面所說的「遍計轉染」之空,所以這裡的「性」是指脫離了對「有」的執著而說的。。所謂的「性」本身就屬於真如,所以能超越「無」的對立,因此得出結論:真如是超越了「有」與「無」兩種相狀的。。如果按照這個方式來解釋,就意味著事物本來沒有實質的自性,而我們錯誤地認為它存在,這全部都是意識在虛構、妄想。。前面的偈頌提到法性纔是圓滿成就的;現在說明順應法性的依他無性也同樣是圓滿成就,因此在一個偈頌中就具足了三種性質。。如果按照那個宗派的觀點,既不執著於有,也不執著於無,遠離之前的偏見,脫離對萬物的虛妄分別。。這段偈頌說:諸法最究竟的義理也就是真如;因為其本性恆常不變,所以也就是唯識的實相本質。。這就是脫離了對「無」的執著。。既然還沒有失去原本的宗旨,又何必要損害巧妙的方便,而脫離之前所說的性相之字句呢?。如果能領悟這兩個宗義,就會發現依他起性中沒有遍計執著的性質,這就是圓成實性。這種「沒有固定性質」的理則就是真如,已經超越了有或無的對立,所以八地菩薩說「無性即是本性」。。疏論中提到「所以這與依他起性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這是在解釋『非一非異』的義理。。意思是說,圓成實性是依據依他起性而成立的,因為它遠離了前面提到的性質,所以既不是同一也不是不同,因此才這麼說。。那本論書的解釋說:「根據前面分析的道理,圓成實義與依他起性既不是完全不同的,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如果兩者完全不同,真如就不能依賴依他起性而存在;如果兩者完全相同,那麼圓成實義也就變成了無常。」。兩者都應該將不清淨的環境淨化,這樣一來,原本具足的智慧與後來開發的智慧在運用上就沒有區別了。。解釋說:圓成實性在智慧的境界中是絕對純淨的,而依他起性則是處於純淨與不純淨之間,兩者怎麼會完全一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在特定的疏文段落之後,作者開始對「圓成實性」進行義理上的闡釋。
    圓成實性在華嚴與大乘教義中,指事物脫離虛妄、顯現其究竟真實的本性。

    此處在分析偈頌結構,旨在釐清特定法相與「依他起性」的關係。
    強調「非一非異」,是指兩者在體性上雖有區別,但在運作或表現上又不可分割,是中觀或瑜伽師地等論議中常見的辯證分析方式,用以避免落入常見的「單一」或「對立」之極端見解。

    此段討論在華嚴義理中如何定義「實性」。
    強調真正的實性必須具備「圓滿成就」與「常遍」的特質,且必須排除掉如「虛空」(雖遍滿但無實質)或「我」(雖感實但屬虛妄)這類僅在邏輯或現象上成立的「自共相」,以確立真如實性的絕對真實性。

    此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說明真如(圓成實性)並非獨立於依他起性之外,而是在依他起性之中,透過除去(遠離)遍計所執的妄想,由「遍計所執空」與「依他起空」兩者共同顯現而成立。

    此處論述三性質(三自性)之關係。
    圓成實(真如)與依他起(緣起)在體上不異,但在相上不同,故稱「不即不離」,旨在破除單方面的實有見或空見,揭示真俗二諦的圓融關係。

    本句強調修行應超越言語文字的概念化定義。
    在華嚴經義中,眾生因妄執而將世界區分為「能取」(主體/能感知者)與「所取」(客體/被感知者),但若能遠離語言的分別,即可體悟到這種能所對立的性理本質上是空虛、非實有的。

    此段論述涉及三性質(三性)的辨析。
    作者區分了前言與後言的意圖:前者強調依他起性在空性中並不完全空(不空);後者則釐清「二空」(人空與法空)雖是修行途徑,但尚未達到最終的圓成實性,因為真正的真如實相是離於一切對立的「有」與「無」。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演義鈔時的說明,旨在區分「文字層面的義理剖析」與「整體論述旨意的闡釋」。
    在華嚴經疏論的體系中,首先解析深奧的經文(玄文),接著再說明論著的整體意圖(論意),以確保讀者能由淺入深地掌握法義。

    此處在分析「性」字的義理差異。
    在華嚴經疏演義的邏輯中,需區分對「空」的誤解(如遍計所執的空見)與真正的實性。
    文中強調當修行者遠離了由遍計所生的虛妄認知後,所體認到的「性」是指超越對現象世界「有」的執著,而契入的真實本性。

    本句旨在說明真如的本質。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絕對真理)不落入「有」的執著,也不落入「無」的虛妄,即所謂的「離有離無」。
    文中將「性」直接等同於真如,強調其本性即是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而非在有或無之中選擇其一。

    本句旨在分析「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機制。
    在華嚴經的法相分析中,事物的本質(自性)是空的,但眾生因無明而產生妄想分別,將本不存在的實體視為真實存在,這種將「空」錯覺為「有」的過程即是遍計。
    這揭示了現象界之痛苦源於對虛幻之「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三性(三自性)的圓融關係。
    在華嚴經的脈絡中,圓成實性並非獨立於其他性質之外,而是在體認到依他假名無自性後,方能顯現其圓滿成就的本質。
    說明三性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在同一法相中互攝互具。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討論如何透過否定對立的極端(有與無)來契入真實。
    所謂「順彼宗」,是指採納特定的見解以破除執著。
    透過「離有離無」的中道實踐,進而消除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前性)與心靈的虛妄分別(遍計有),旨在導向真如的現前。

    此句旨在闡明「諸法勝義」、「真如」與「唯識實性」三者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在華嚴與唯識的綜合視角下,萬法超越名相的究竟義(勝義)即是離言絕相的真如,而真如之特質在於恆常不變(常如其性),這正是唯識學中所指的萬法本質(實性),說明現象與本質在體上不二。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修行者需超越「有」與「無」的兩極對立。
    此處強調在體認空性後,不可落入「無」的虛擬或斷滅見,而應達到離有亦離無的中道圓滿境界。

    此句討論在詮釋佛法時,如何處理「宗義」與「文字方便」的關係。
    強調若核心宗旨(彼宗)依然完整,不應為了追求理論上的純粹而捨棄-或損害-那些能引導眾生的巧妙文字(巧)與初步定義的性相(性字),應在不離文字而契入實相中尋找平衡。

    此處結合三性說(遍計、依他、圓成)論述。
    說明圓成實性並非另一個實體,而是在依他起性(條件造作)中,去除遍計執(虛妄分別)後的真實狀態。
    這種「無性」(空性)即是真如,使其不落入「有」的實有見或「無」的斷滅見,契合八地菩薩之覺悟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三性(三自性)的關係。
    在華嚴經隨疏演義鈔的語境中,探討「此」(指圓成實性或自性清淨)與「依他」(依他起性)之間的關係。
    採取「非一非異」的判讀,意指兩者雖在體上不二,但在相上有所區別,以此破除對立或混同的極端見解。

    此處討論三性質(三自性)的關係。
    圓成實性(真如)並非獨立於依他起性之外,而是依他起性之空性而成立。
    由於圓成實性與依他起性在體上不二但在相上不同,故稱之為「非一非異」。

    本段討論三性質(三自性)之間的關係。
    圓成實(真如)與依他起(現象)在體上是不異的,但在相上是異的。
    若說完全異,則真如成了脫離世間的獨立實體,失去了依他起的基礎;若說完全不異,則真如將被賦予依他起的無常特質,這與真如永恆的本性相矛盾。
    故強調「非異不異」的中道關係。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非淨境(有漏或染汙之境)時,透過淨化心境使之轉化為淨土。
    當心境純淨後,本覺之智慧(本智)與後天修行所獲之智慧(後智)在運作與體現上達到圓融一致,不再有差異。

    此句討論三性質(三性)的差異。
    圓成實性是法性本身的絕對真淨;而依他起性(因緣和合而生)則具有「通淨非淨」的特性,即隨緣而現,可能顯現為淨土或穢土。
    因此,絕對的淨與相對的淨在性質上不可混同。

名相註解
  • 圓成實性:三性質(遍計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一,指事物真實不變的究竟實相。
  • 非一異義:指兩個對象之間既不是同一實體,也不是完全不相干的兩種東西,常用於描述體用關係或中道義理。
  • 諸法實性:指萬法真實的本質,在華嚴體系中指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
  • 常遍體:指恆常不變且遍佈法界的體性。
  • 自共相:邏輯學術語,指該類事物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如所有人的共同特徵是「人」),在此指將實性誤認為虛空或我執等普遍概念而產生的偏差。
  • 依他起: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非自立,是真如的顯現形式。
  • 遍計所執:指因無明而將幻象視為實有的虛妄執著。
  • 圓成實:圓滿成就的真實相,指超越了虛妄分別的真如本性。
  • 能所:佛教術語。指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對立關係,是構成妄想執著的基礎。
  • 性理:指事物的本質理體或內在法則。
  • 離有離無:指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進入中道實相。
  • 論意:指論書(疏論)中所欲闡述的核心宗旨或主旨。
  • 離有:指遠離對「實有」或「現象有」的執著,以契入空性或真如。
  • 離有離無相:指不落入「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極對立,體現中道或絕對的超越性。
  • 空無性: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獨立實體,即無自性。
  • 遍計有:指心意識對事物進行虛妄的分別與認定,是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第一種,代表錯覺與執著。
  • 勝義:指究竟正確、超越語言文字的絕對真理。
  • 唯識實性:指萬法唯心所現,其究竟的實相本質,排除虛妄分別後的真實性。
  • 離無:指超越對「空」或「無」的執著(無見),避免落入斷滅空,以契合法界圓融的實相。
  • 彼宗:指前面所提到的核心宗旨或法義主旨。
  • 巧:指「方便巧設」,即佛法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設的巧妙教法。
  • 性字:指用文字來描述法性、本性的名相或字句。
  • 遍計性:指心意識對現象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無性為性:指「沒有恆常固定之自性」這一特質,纔是萬法最真實的本性。
  • 非一異:即「非一非異」,指兩者既不是單一的同一體,也不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者,是中道觀點的表述。
  • 非異不異:指兩者既非完全對立(異),也非完全同一(不異),是用於描述真俗二諦或三自性關係的邏輯表述。
  • 淨非淨境:指將原本不清淨、染汙的環境或心境,透過修行轉化為清淨的境界。
  • 本智:指眾生本具的、未被染汙的原始覺性或本覺智慧。
  • 後智:指經過後天修行、聞思達至而開發或恢復的智慧。
  • 圓成(圓成實性):指事物超越一切虛妄、最真實的本質,是絕對純淨的。
  • 智境:指透過智慧所覺知、體悟到的境界。
  • 依他(依他起性):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並非單獨存在,其性質隨因緣而變。
  • 通淨非淨:指依他起性既能顯現為純淨之相,也能顯現為不純淨之相。

疏「圓成實於彼」 下,釋圓成性。一偈分二:上半正釋、下半明 與依他起性非一異義。彼論釋云:謂圓滿成 就諸法實性,顯此常遍體非虛謬,揀自共相 虛空我等。此即於彼依他起上,常遠離前遍 計所執,二空所顯真如為性。說於彼言,顯 圓成實與依他起不即不離。常遠離言,顯 妄所執能所取性理恒非有。前言為顯不 空依他,性言顯二空非圓成實,真如離有 離無義故。釋曰:玄文已釋,但釋論意。分前 性字二義不同,遠離前言已空遍計,故是離 有而言。性者自屬真如,故能離無,是以結 云真如離有離無相故。若依此釋,即空無 性,妄分別有,皆是遍計。前偈法性方是圓成, 今順法性依他無性,即是圓成,故一偈中三 性具足。設順彼宗離有離無,遠離前性 離遍計有。又此偈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 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此即離無。 未失彼宗,何須傷巧離前性字。若會二 宗,依他起上無遍計性即是圓成,此無性理 是真如故,已離有無,故八地云「無性為性」。 疏「故此與依他非異非不異」者,釋非 一異。謂由圓成於依他起,遠前性故成非 一異,故云故此。彼論釋云「由前理故,此圓 成實與彼依他非異不異,異應真如非彼 所依,不異此性應是無常。彼此俱應淨非 淨境,則本後智用應無別。」釋曰:圓成唯淨 智境,依他通淨非淨,豈得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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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疏文「二者上二句因緣所生法」等,是會通法性宗中三觀的義理。為了顯示包攝與涵蓋,只是文句略有不同。《中論》偈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也是假名,也就是中道義。」對照經文即可明白。然而中道之說,經文中沒有明言,只是包含下半段空有為中道。若要分別顯示,也在前偈法性無生之中,即前偈中也具備三觀:首句為中道,次句是假名,下半即是空,因為前文已配合真如隨緣,所以未特別顯示。而真如隨緣也不異於三觀,細思即可明白。玄談抄中已廣述三觀,〈賢首品〉等疏文另有解釋。上文分別指出二宗,文句略有不同。若以義理會通,二宗並不相違。因緣所生法,就是總括三性所依的法。我說即是空,就是遍計性。亦是假名,依他而起。這也是中道義理,圓成實性。但三性相距遙遠,就是法相宗。如今都說即是法性宗,但在即與不即之間略有不同,便如天壤之別。然而法相宗也不是僅以離多來成就不即,法性宗中也不是僅以離多來成就非異。法相宗以不即宗為依據,認為遍計是空,僅是空無。法性宗則說由於沒有遍計,令依他成為空性。因此形成極大差異。後人隨意解釋,兩宗互相違背,虛心追求其大義其實無別,顯示經文能包攝並舉出兩種說法。而且經義本無差別,兩宗只是各自取捨而已。疏文「又妄心分別有者情計謂有」以下,是第二個回答疑問之處。意思是上文問:是一性嗎?還是種種差別?所以現在回答說:因為常空所以常是一性,因為常有所以常有種種。「是即萬物之自虛」以下,是肇公《不真空論》的意思。意思是:萬物本自虛無,所以既是一又是多。因此該論說:「尋找那既非有也非無的,難道是要排除萬物、杜絕視聽,寂靜虛空,然後才算是真諦嗎?」正因為順應萬物本性,所以萬物無所違逆;正因為真假不二,所以本性無法改變。本性無法改變,所以雖然無卻有;萬物無所違逆,所以雖然有卻無。雖然有卻無,這叫非有;雖然無卻有,這叫非無。如此則不是沒有萬物,萬物也不是真實的萬物。萬物不是真實的萬物,那又有什麼可以稱為萬物?經中說:「色性自空,並非色壞才空。」這說明聖人對於萬物,就是萬物本自虛無,哪需要分割裁斷來求通達呢?釋曰:這是說體法本即是空,不是分析法相來顯示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第二點,前兩句提到的因緣所生法」等內容,指的就是在會法性宗裡面的三觀義理。。想要表現出包容與捨棄的義理,所以纔在文字措辭上稍微有所不同。。《中論》的偈頌這麼說:「凡是由因緣而產生的現象,我說它在本質上就是空;它也被稱為假名,而這也就是中道的義理。」。對照相關經文就能知道了。。不過,關於「中道」的說法,在經文裡並沒有直接提到,而是包含在後半部分關於「空」與「有為」的論述之中。。如果要詳細說明,其實在前一段偈頌中已經提到。在描述「法性無生」的前偈裡,其實已經包含了三觀的義理:第一句是指中道,第二句是指假名,後半部分則是指空性。因為前面已經將其與「真如隨緣」結合起來說明,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贅述了。。此外,真如隨順因緣而顯現,這與三觀的義理是一樣的,只要思考就能明白。。在《玄談抄》裡面已經詳細討論過三觀的內容,而《賢首品》等疏論的文字中則有進一步的解釋。。前面將其分為兩種宗義,只是在文字的選用上有一點不同。。如果從真正的義理去理解,這兩種宗義其實並不衝突。。所謂由因緣而產生的法,就是總括了三性所依據的所有現象。。我所說的「我」,本質上就是空的,屬於遍計所執性。。這也是一種假名,屬於依他起性。。這也是中道的義理,是圓滿成就的真實法性。。只要能將三性(三種性質)徹底遠離,就符合法相宗的義理。。現在大家雖然都說這是法性宗,但對於「是否等同」這點細微的看法不同,結果就產生了巨大的差異。。然而法相宗認為並非透過『即』與『離』來構成多樣性;
而法性宗則認為,在不即的情況下,亦非透過『即』與『離』來構成多樣性,且兩者並不相異。。法相宗的觀點並不等同於真正的宗義:認為遍計所執僅是空,而這種空僅是單純的空無。。法性宗的觀點在於說明:因為沒有了普遍的妄想執著,才使依他起性變為真空。。就形成了天地的阻隔。。後世的人容易陷入主觀的計較,導致將這兩者看作相互矛盾;但如果能放下執著去追求,就會發現核心宗旨其實沒有區別,能顯現出經文將兩種義理完整包容並同時舉出的特點。。而且經文的旨意並沒有差別,這兩個宗派(或兩種觀點)只是根據需要而隨意採取而已。。在疏論中提到「妄心分別認為有,情計也認為有」之後的這一段,是第二部分的內容,目的是為瞭解答心中的疑惑。。是指前面問到:這是否屬於同一種本質?。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種種不同的情況呢?。所以現在回答說:因為本性恆常是空,所以恆常是一體的本性;因為恆常存在,所以恆常顯現出種種多樣的形態。。「這就是萬物本身就空虛」這段話之後的內容,是肇論師在《不真空論》中所表達的旨意。。意思是說:萬物本身就是空虛沒有實體的,因此可以恆常地表現為一個整體,也能恆常地表現為多個個體。。所以那部論書說:想要尋找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真理,難道是指要先把世間萬物抹除,堵住視覺與聽覺,達到一種極其寂靜空虛的狀態,才能稱作真實的真理嗎?。確實是因為能與一切事物契合且通達,所以萬物不會與之相抵觸;能將虛假轉化為真實,所以本性不會改變。。因為自性是不會改變的,所以即使看似沒有,實際上仍存在;又因為萬物都不違背此理,所以即使看似存在,實際上卻是空的。。雖然表現為有,但不能說它不是有;雖然表現為無,但也不能說它不是無。。這樣來看,並不是說完全沒有東西,但這些東西也不是真實不變的實體。。既然事物本身並非真實存在,那還能拿什麼來稱作「物」呢?。經典中提到:物質的本性本身就是空,而不是因為物質毀壞了才變成空。。這是在說明,聖人看待萬物,是因為萬物本身就是虛空的,不需要透過宰割來追求通達。。解釋說:這裡說明的是法之本體本身就是空,而不是透過分析法來證明它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華嚴經疏中對「因緣所生法」的論述,將其對接至「會法性宗」的修習體系。
    三觀通常指對現象(相)、本質(性)以及兩者不二的觀照,旨在透過對因緣法的觀察,進入法性空靈的境界。

    此句為疏鈔對經文措辭的解釋。
    說明在闡述法義時,為了凸顯「包容」與「捨棄」的深層含義,而採取了與常規不同的文字表述方式,強調文字的差異是為了服務於義理的顯現。

    此偈引自龍樹菩薩《中論》,旨在闡明「三諦圓融」的道理。
    首先指出一切因緣法皆無自性,故名為「空」;其次,雖空但依因緣而顯現,故名為「假」;最後,不落於「單純的空」或「實有的假」,而是在空假之中見真,即是「中道」。
    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此處用以證明現象與本質的不可得與圓融性。

    此句為疏鈔作者的說明,提示讀者若需進一步確認該義理,應將此疏釋與其所對應的《華嚴經》原文對照閱讀,以驗證義理之正確性。

    此處為疏鈔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中道」這一名詞雖未在經文中顯然地出現,但其核心義理(即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實相)已蘊含在對「空」與「有為法」的辯證論述之中,體現了華嚴義理中將對立法相圓融於一的特質。

    此段旨在分析前文偈頌如何體現「三觀」的圓融。
    作者指出,即便沒有明確標註,但透過對法性無生的論述,已將中道(不偏不倚)、假名(依名安立)與空(本性空寂)三種觀照法完整涵蓋。
    且由於前文已將真如之體與隨緣之用相配對,故在此處不再贅言,體現了華嚴義理中體用不二的特點。

    此句強調「真如」之體與「隨緣」之用並不脫離三觀(空、假、中)的觀察。
    在華嚴義理中,真如非孤立存在,而是透過隨緣顯現,而這種顯現的機制正是在三觀的圓融之中,體現了理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此句為作者對文獻來源的指引。
    提及「三觀」之論述已在《玄談抄》中詳細展開,而相關的進一步闡釋則可參閱《賢首品》等疏文。
    這顯示了華嚴義理在不同層級的註疏(抄、疏、演義)中具有遞進與互補的關係。

    此句為疏鈔作者對前文論述結構的總結。
    說明在區分兩種教義(二宗)時,其核心義理基本一致,僅在文字表述或措辭上有微小區別,提醒讀者無需在文字差異中尋找根本對立。

    此句強調在研讀佛法時,不應拘泥於文字表象或名相的差異,而應透過領悟深層的義理(義會)來化解表面上的矛盾,體現華嚴宗「圓融」的判教特質,說明不同觀點在更高層次的真理中是統一的。

    此句在華嚴疏鈔中解釋「因緣所生法」的涵義,指出其範圍涵蓋了三性(三自性:set-characteristic/trisvabhāva)所依託的所有法相,旨在透過對三性的分析來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句依據三性三門之義理,指出世俗中所執著的「我」並無實體,僅是心識虛構、妄想分別而成的「遍計所執性」,其本質即是空性。

    本句討論三性質(三性)之義。
    指出對象並非自性真實,而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起的假名現象,強調其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符合華嚴及大乘中道之觀照。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中,將「中道」與「圓成實」相結合。
    中道是指離於兩邊執著的正確見地,而圓成實則指三諦中的圓成實諦,意指法性在圓滿成就後之絕對真實,說明中道的實踐最終導向圓滿的真理境界。

    此處討論法相宗之見解。
    三性通常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
    文中「迢然」意為遠離、不著,強調透過對三性之辨析與離執,方能契入法相宗之法義。

    本文討論在法性(真如)的體用關係上,對於「即」(等同/合一)與「不即」(不等同/區分)的觀點之爭。
    在華嚴深奧的義理中,對此微小定義的認知差異,會導致對整個法門體系理解的截然不同。

    此處討論法相宗(注重相分、別相)與法性宗(注重體性、一相)對於「一」與「多」關係的論述。
    文中以「即」(合一)與「離」(分離)來分析多樣性的構成。
    法相宗強調相之差別,故非單純即離所成;法性宗則從體性角度出發,認為即便在不即的狀態下,其多樣性的構成亦非單純的即離之分,且最終指向體相不二的圓融義。

    此句在《華嚴經》疏鈔語境下,旨在批評法相宗(唯識宗)對「空」的理解過於偏向「斷滅空」或單純的「無」。
    作者指出法相宗將遍計所執心的消除僅視為一種空無,而未能體現華嚴宗所主張的「真空妙有」或法界圓融的實相,因此稱其「不即宗」(不符合真正的正宗義理)。

    此處討論法性之體用。
    根據華嚴與唯識體系,當修行者破除「遍計所執性」(即對現象的妄想與執著)時,原本由因緣和合而成的「依他起性」便顯現其本質為空,進而契入真如法性。

    此句在《華嚴經隨疏演義鈔》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或說明由於境界、位階或認知的差異,導致產生如同天壤之別的隔閡,強調兩種狀態之間極大的差距或無法逾越的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對經文義理的解讀。
    後學者若以分別心計較,會認為兩種說法相互衝突(乖違);但若能「虛己」(去除成見、放下我執),即可體悟到大乘經典中「圓融」的特質,即看似不同的兩種義理,實則互不脫節,且經文能將其同時包攝並舉,以示圓滿。

    此句旨在說明在詮釋經典時,經文的核心宗旨(經旨)本是一致且沒有偏差的。
    之所以出現兩種不同的宗派解釋或論述方向,是因為在應用或闡釋時,為了適應不同的對象或視角而採取不同的切入點,而非本質上的對立。

    此處為演義鈔對疏論結構的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妄心」與「情計」產生的虛妄分別,說明眾生如何因主觀計較而對「有」產生執著,而此段文字的功能在於對此疑問進行義理上的解答。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複述。
    在華嚴經隨疏演義鈔的論述脈絡中,此處在探討法相或理體是否具有單一的共同性質(一性),旨在釐清萬法在體相上的統一性與差異性。

    此句為詰問句,旨在探究現象呈現出多樣化、種種差異的根本原因。
    在《華嚴經》隨疏演義的語境下,通常是在討論事事無礙法界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同時兼具「種種」差異的機理。

    此句闡釋華嚴宗之「理」與「事」的圓融關係。
    以「空」表理,指萬法本質空寂,因此具有統一的絕對性(一性);以「有」表事,指萬法在現象上恆常顯現,因此具有多元的差異性(種種)。
    強調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理事不二。

    此處為註疏者在解析經文時,引用東晉僧肇菩薩的《不真空論》來對接義理。
    旨在說明萬物之「空」並非物理上的消失,而是其本性即是虛幻不實(自虛),以此闡發華嚴之空有不二義。

    此句闡釋華嚴經之「一多」圓融義理。
    基於萬法本質為「虛」(空性),不具固定實體,故能打破數量上的對立,使「一」與「多」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在空性中達到互即互入、不離不二的圓融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諦」的錯誤認知。
    作者透過反問,批判將真理誤認為是一種脫離世間、切斷感官、追求絕對虛無的寂靜狀態(即落入斷滅空),強調真諦並非透過排除萬物而獲得的虛空,而是超越有無對立的實相。

    此句論述華嚴法界之圓融特質。
    強調真理(或法身)能隨緣契合一切現象(即物順通),故能遍及萬有而無阻礙;同時,能將現象的偽相(幻象)直接視為真如的顯現,使實相之本性恆常不變。

    此句論述華嚴經中「真如」或「法性」的體用關係。
    指出在本質(性)上是恆常不變的,因此即使在現象上顯現為「無」(空),其本體依然「有」(實);同時,一切現象(物)皆依此空性而生,不違背此理,因此即便現象上顯現為「有」,其本質依然是「無」(空)。
    此即體現了「真空妙有」的圓融義理。

    此句闡述華嚴境界中「不二」的法義。
    在圓融法界中,現象的「有」與本質的「無」並非對立,而是互含互用。
    透過雙重否定(非有、非無)來破除對立的偏見,揭示事理圓融、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句闡述華嚴中道之義:既非單純的「有」(實有),亦非單純的「無」(斷滅)。
    物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因其依緣而起,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為「非真物」。
    此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導向真空妙有之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相」或「物質」的實有執著。
    依華嚴經空有不二之義,萬法由因緣而生,並無不變的實體(真物),一旦體認到萬物皆是幻化、非實有,則所謂的「物」便失去了定義與執著的基礎。

    此句旨在區分「本空」與「毀空」。
    強調「色」(物質現象)的自性本就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空),而非指物質經過時間演化、腐朽或損毀後才產生空相。
    這是為了防止將「空性」誤解為物質的消滅或毀損,而應理解為其本質的無自性。

    此處借用老子「庖丁解牛」之典,以說明聖者之見解。
    聖人契入萬物本質的「自虛」(空性),能直接洞察事物的理體,而不需依賴於對現象世界的切割、分析或外在手段來達成通達,體現華嚴之法界圓融、即事而顯的境界。

    此句旨在區分「體空」與「析空」。
    前者是指法的本質即是空性(體法即空),屬於直觀的實相體悟;後者是指透過分析法的組成成分(如拆解為色法、心法或因緣)來推導出空性(析法明空)。
    在華嚴義理中,強調法界本質的圓融與空性,而非僅靠邏輯分析得出。

名相註解
  • 因緣所生法:指由各種條件(因、緣)聚合而產生的現象法,屬有為法。
  • 會法性宗:華嚴宗中關於領悟法性(萬法本質)的教義體系。
  • 三觀:指三種觀照方法,在華嚴語境中通常指對事、對理及事理不二的觀照。
  • 包舍:指包容與捨棄,在華嚴義理中常涉及對對立法門的攝受與對執著的捨離。
  • 假名:指雖無實體,但為了方便稱呼與運作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形式。
  • 配經:指將疏論、演義等解釋性文字與其所依據的經文原文相對照、配對。
  • 空有為:指「空性」與「有為法(現象界)」。在華嚴語境中,強調空與有為不相離,即真空妙有。
  • 玄談抄:指華嚴宗相關的註釋抄本,用於詳細解說經義。
  • 賢首品:指由賢首師(法藏菩薩)所著或與其相關的疏論章節。
  • 疏文: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文字。
  • 取文:指對文字的選取、措辭或表述方式。
  • 義會:指不拘泥於文字字面,而以領悟其深層義理來會通、理解。
  • 不違:指不矛盾、不衝突,彼此相合。
  • 迢然:遠離、空曠之意,在此指對名相或執著的徹底脫離。
  • 空無:指單純的否定或不存在,在此處用以批評對方落入斷滅空或僅能見到無相的層次。
  • 依他空:指依他起性(因緣所生之法)在實質上並無自性,故而為空。
  • 天隔:比喻極其遙遠的差距或不可逾越的阻隔。
  • 隨計:隨順心中分別心的計較、妄想。
  • 虛己:放下自我執著與成見。
  • 大旨:核心宗旨、主旨。
  • 包攝:包容並涵蓋。
  • 經旨:經文的核心宗旨與主旨。
  • 隨取:指根據具體情況或需求而選擇性地採取某種觀點。
  • 情計:指基於情感、主觀意識而產生的錯誤推論或計較。
  • 常空:指萬法本質恆常處於空性狀態,非指毀滅,而是指無自相的實質。
  • 常有:指現象界雖空但恆常顯現,即事相的恆常存在。
  • 不有不無:指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兩種極端對立的狀態,體現中道義理。
  • 即物順通:指真理與萬事萬物契合無礙,能隨緣而行且通達無阻。
  • 即偽即真:指將現象的虛假(偽)直接視為真理(真)的體現,不作對立看待,體現不二法門。
  • 性莫之易:指法性的恆常不變,不因現象的生滅而更易。
  • 物:指一切現象、物質或有為法。
  • 非無:指對「無」的否定,在此語境中是用於破除對空寂無物的偏見。
  • 真物:指具有獨立、永恆、不變自性的實體(實有)。
  • 色性自空:指物質的本性本身就是空,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
  • 色敗空:指物質因毀壞、腐朽而產生的空相(此為誤區,非真空義)。
  • 自虛:指萬物本質空寂,無實體之執著。
  • 宰割:比喻對事物進行分析、切分或以主觀意識去處理,此處指對象化的認知過程。
  • 通:指通達、契入真理或與法界圓融無礙。
  • 體法:指法的本體、實相。
  • 即空:指本質上直接就是空性,無需經過推論。
  • 析法:指分析、拆解法的組成部分以探究其性質的方法。

疏「二者上 二句因緣所生法」等者,即會法性宗中三觀 義也。欲顯包舍,取文小異耳。《中論》偈云 「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 是中道義。」配經可知。然中道言,經文所無, 但含下半空有為中。若取別顯,亦在前偈 法性無生,即前偈中亦具三觀:初句中道、次 句假名、下半即空,由前已配真如隨緣,故不 顯耳。又真如隨緣亦不殊三觀,思之可知。 玄談抄中已廣三觀,〈賢首品〉等疏文更釋。 上別出二宗,取文小異。若以義會,二宗不 違。因緣所生法,即總舉三性所依之法。我 說即是空,遍計性也。亦為是假名,依他起 也。亦是中道義,圓成實也。但三性迢然,即法 相宗。今皆言即是法性宗,但即不即小有 不同,便成天隔。然法相宗亦非即離多成 不即,法性宗中亦非即離多成非異。法相 宗由不即宗,遍計是空,但是空無。法性宗 則明由無遍計,令依他空。便成天隔。後 人隨計,二互相乖,虛己而求大旨無別,顯 經包攝備舉二文。又經旨無差,二宗隨取 耳。疏「又妄心分別有者情計謂有」下,第二 答懷疑問也。謂上問言:為是一性?為是 種種?故今答云:常空故常一性,常有故常 種種也。「是即萬物之自虛」下,肇公《不真空 論》意也。意云:萬物自虛,則常一常多矣。故 彼論云「尋夫不有不無者,豈謂滌除萬物、 杜塞視聽,寂寥虛豁,然後為真諦者乎?誠 以即物順通故物莫之逆,即偽即真故性 莫之易。性莫之易故雖無而有,物莫之逆 故雖有而無。雖有而無所謂非有,雖無而 有所謂非無。如此則非無物也,物非真物 也。物非真物故,於何物而可物?經云 『色性自空,非色敗空。』以明夫聖人之於物 也,即萬物之自虛,豈待宰割以求通哉?」釋 曰:此明體法即空,非析法明空也。

47
白話直譯
疏文「又前偈從本起末」以下,是解釋第三重結成的難點。意思是前偈以法性為本、顯示生起為末,這首偈以空無性為本、眼等為末。將末歸於本,種種不違一性;若無本則無末,一性怎會違背種種?為了顯示末相的生起與攝持、順逆皆具足,所以引用前偈。不僅這首偈不能解答難題,若只用這首偈來回答,就是因為眼、耳等本無自性,所以種種現象並不違背一性;無自性必須依賴眼等諸法,因此一性也不違背種種差別。又從本源生起末端,就是從不動的真際建立一切諸法;將末端收攝歸於本源,就是在不破壞假名的情況下說明實相。義理上並無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又,前面的偈頌從開頭到結尾」這段文字開始,是在解釋第三層次的結成難點。。意思是說,前面的偈頌是以法性作為根本,以顯現出生為結果;而這一段偈頌則是將空無性作為根本,將眼睛等感官視為結果。。將枝末的現象回歸到根本,種種不同的顯現都不違背唯一的本性。。既然沒有本源與末端的區別,單一的自性怎麼會與種種不同的現象相違背呢?。為了顯現出起初與最後的相狀,且能將順境與逆境全部攝受在內,所以引用之前的偈頌。。不能僅靠這一首偈頌來回答這個難題。如果只用這一首偈頌來回答,就變成在說眼睛、耳朵等感官本身沒有獨立的本性,所以各種不同的現象纔不會與唯一的本性相衝突。。無自性必須依賴眼睛等感官才存在,而單一的本性並不違背種種現象的呈現。。而且從根本推演至末梢,也就是在不變的真實境界中,顯現出萬法。。把枝節的現象回歸到根本的本質,也就是在不否定名稱與現象的情況下,揭示事物的真實本質。。在道理上沒有任何矛盾或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如何透過疏釋,將前文提到的偈頌內容,對應到第三次層層遞進的「結成難」(即在論證過程中,對方提出質疑或理論上難以克服的矛盾點),以利後續進行破除與正義。

    此處在對比兩段偈頌的結構與邏輯:前者論述從絕對的法性(本體)到現象界的出生(顯現);後者則論述從空無性(本質)到感官認識(眼等)的推演,體現華嚴經中「理」與「事」的相應關係。

    此句體現華嚴宗「理事無礙」與「圓融」的思想。
    將多樣的現象(末)整合回單一的真理(本),說明萬法雖在相貌上種種不同,但其本質(一性)始終一致,不相矛盾。

    此句探討華嚴之法界體用關係。
    強調萬法本質(一性)與其顯現(種種)之間並非對立或分離。
    若體與用不分,則單一的本體與多樣的現象之間不存在矛盾或乖離,即「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

    此處為疏釋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說明作者引用前文偈頌的目的,是為了闡明法相從起始到終結的完整過程,且涵蓋了順境與逆境的所有面向,以證明法義的周延與具足。

    此處討論如何以偈頌解釋「一多」關係。
    若單憑一偈便斷定萬法歸一,容易落入「斷滅空」或簡單的「無性」論,忽略了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圓融義。
    作者強調不能僅以「無自性」來概括種種現象與一性之關係,而應在不離現象(種種)的情況下顯現一性。

    此處論述華嚴法界之理,說明現象(無性/假名)必須依賴感官(眼等)而顯現,而究竟的本性(一性)與多樣的現象(種種)之間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本性涵攝萬象。

    此句闡述華嚴法界之理:由不變的真如本體(本)而顯現出種種現象(末)。
    「不動真際」指真如本性寂靜不動,而一切現象法(諸法)皆是在此真如之基盤上建立的,體用不二,即體即用。

    此句體現華嚴宗「理事無礙」的觀點。
    所謂「末」指現象、枝節;「本」指體性、根本。
    修行與認知上需將萬千現象回歸至一體本源,且這種揭示實相的方式並非要抹殺現象(假名),而是在承認現象存在的前提下,直接顯現其本質,達到假實圓融。

    此句在疏鈔中用於確認前文之論述或經文義理在邏輯與法義上是通達且一致的,不存在衝突或違背佛法真理之處。

名相註解
  • 結成難:佛學論證術語。指在辯論或詮釋過程中,將對方的質疑或理論上的困難點凝聚起來,形成一個需要被解答的難題。
  • 攝末歸本:將枝節、末梢的現象回歸到根本的理體。
  • 起末相:指事物從開始到結束的完整狀態或相狀。
  • 逆順:指逆境與順境,或相違與相順的狀態。
  • 眼等: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此強調感知器官的依止作用。
  • 不動真際:指永恆不變的真實境界,即真如本性,不受外界擾動而寂靜不動。
  • 義理:指經論中深層的法理與教義內容。
  • 無妨:意指沒有妨礙、不衝突,在論理上成立。

疏「又 前偈從本起末」下,釋第三重結成難也。謂 前偈法性為本、示生為末,此偈以空無性 為本、眼等為末。攝末歸本,種種不乖一 性;非本無末,一性豈乖種種?欲顯起末相 攝、逆順具足,故引前偈。非獨此偈不能答 難,若獨此偈答者,謂眼耳等即無性故,種種 不乖一性;無性要依眼等故,一性不乖 種種。又從本起末,即不動真際建立諸 法;攝末歸本,即不壞假名而說實相。義理 無妨。

48
白話直譯
疏文「第三一偈拂迹入玄」,分為兩部分:先正面解釋偈頌,後在「又後三偈」下總結並重釋諸偈。前面又分為二:一是順著解釋偈文,二是探究解釋的原因。現在先說第一部分。所謂實或不實,是就事理來說;妄或非妄,則是就情感與智慧來說。上面所說的如如及其相,下則是妄想與正智,這些都屬於五法之名。而疏文中同時引用前兩首偈文,細細探究便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針對第三十一偈提到的「抹除痕跡進入玄妙之境」這段內容,解釋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解釋該偈頌;第二部分從「又後三偈」開始,將後續相關的偈頌合併在一起,重新做總結性的解釋。。前面這部分又分為兩項:第一是依照順序解釋偈頌文字,第二是論證解釋的理由。。現在開始講解第一部分。。然而,所謂的真實與不真實是從事相與理法來解釋的;而所謂的虛妄與非虛妄,則是從人的情感與認知來解釋的。。上面提到的『如如』與『相』,以及下面提到的『妄想』與『正智』,這些全部都屬於名五法具的範疇。。而這部分的疏論文字同時對照了前面的兩段偈頌,仔細研究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典型的經疏結構分析。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偈頌時,採取「先單獨解釋(正釋),後綜合歸納(攝疊)」的邏輯,旨在將碎片化的偈頌義理系統化,使修行者能從具體的文字表象(跡)進入深奧的真理實相(玄)。

    此句為典型的經疏論述結構,說明對偈頌的解析分為「順釋」(依文字義理展開)與「徵釋」(論證該解釋之依據或原因),旨在建立嚴謹的邏輯推演體系。

    此處為疏鈔之結構標記,用於區分論述的次第。
    在華嚴經疏釋的體系中,「今」指當下所論之處,「初」則標示該章節或該段論述的第一個分項,以便讀者掌握法義的推演邏輯。

    此句在華嚴疏鈔中區分了兩種判準:第一種是「事理」之判準,用以區分現象(事)與本質(理)的實不實;第二種是「情智」之判準,用以區分眾生在認知與情感層面上的妄與非妄。
    強調同一對對立概念在不同的認知框架(事理 vs 情智)下有不同的解釋義理。

    此處在論述華嚴觀心的體系。
    作者將心法分為兩層次:上層探討絕對真如(如如)及其顯現(相),下層探討迷染的妄想與覺悟的正智。
    這四者共同構成「名五法具」的分析框架,用以說明從迷到悟的轉化過程。

    此句為論著之導讀,說明疏論在解釋義理時,將前兩段偈頌併列對照,旨在引導讀者透過比對與審視,洞察其中深層的法義關聯。

名相註解
  • 拂跡入玄:拂去執著的痕跡,進入深奧微妙的真理境界。
  • 攝疊:將多個相關的義項或經文合併在一起統一處理,以避免重複或增加完整性。
  • 偈文:以偈頌形式記載的佛經內容。
  • 徵釋:透過論證、舉證來解釋其成立之理由(所以)。
  • 事理:佛教術語,指事相(現象)與道理(本質)。
  • 情智:指眾生的情感與分別心智,即感官認知與意識判斷。
  • 如如:指真如之真如,絕對的實相,不變之本體。
  • 妄想: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與執著。
  • 正智:指能徹悟真理、消除妄想的正確智慧。
  • 名五法具:華嚴疏論中用於分析心法體用、迷悟的五種法門工具或分析範疇。

疏「第三一偈拂迹入玄者」,疏文有二: 先正釋偈、後「又後三偈」下攝疊收束重釋諸 偈。前中又二:一順釋偈文、二徵釋所以。今 初。然實不實約事理說,妄非妄者約情智 說。上即如如及相,下即妄想正智,並屬於 名五法具矣。而其疏文雙牒前二偈文,細 尋可知。

49
白話直譯
疏文「何者如言取故」以下,是第二部分的探究解釋。解釋中分為三:首先簡要提出,這也是就智慧來說。因此曉公說:「依言語去執取,所說都不正確;領會其義理而談,所說才是正確的。」《十地論》說:「依言語執取義理,有五種過失。若不執取執著,實、非實等都能契合真理。」所以《中論》說:「一切法是真實,一切法非真實,既是真實又非真實,既非真實也非非真實,這就是諸佛的法。」因此真與妄等各種情形皆是如此,沒有一個不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為什麼要像這樣採取」這句話之後,接下來分為兩個部分的質詢與解答。。在解釋的部分分為三項:第一句是簡略的標記,並且是從智慧的角度來說明。。所以曉公說:「如果執著於文字表面去理解,那麼所說的所有內容就都錯了;。只要掌握了核心要義再來說明,所說的內容就都是正確的。。《十地論》中提到:如果僅僅根據文字表面來理解意思,會產生五種錯誤。。如果不執著於對立的觀念,無論是說「真實」還是「非真實」,其實都符合佛法真理。。所以《中論》裡說:一切法在真實面是存在的,但從本質上看又是空無的;既是真實又非真實,既非真實也非非真實,這纔是諸佛所體悟的法。」。真與妄等每一項的情況都一樣,沒有不相應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注釋書(鈔)對原疏之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疏論提出「何者如言取故」這一疑問後,後文採取了「徵」(質詢/推導)與「釋」(解釋/解答)的論證結構,旨在透過層層遞進的論辯來闡明法義。

    此處為疏鈔之文體分析,作者在解析經文時將解釋內容分為三部分。
    指出首句的作用是概括標題,且其論述立足於「智」(般若智慧)的層面,符合華嚴經以圓融智慧觀照法界的論述特徵。

    本句強調修行與理解經義不可落入「文字相」或「語言執」。
    在華嚴法界的高度圓融義理中,若僅以語言的邏輯、字面意思(言)來獲取(取)真理,反而會背離真實的義理,導致對佛法產生錯誤的認知。

    此句強調在詮釋佛法時,必須先領悟其深層義理(得意),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形式。
    若能契合佛法真義,則其論述方能正確不偏。

    此處討論的是詮釋經典的方法論。
    強調若僅拘泥於文字表象(言)而未能契入深層義理(義),容易在理解上產生偏差,故列舉五種常見的解經過失,以警惕修行者不可偏執於字面。

    本句旨在闡明中道觀點。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對立的法相(如實與非實)若能脫離主觀的取著與執著,便能體現其本質的相即與圓融,不再被二元對立所限,因而皆能契合法性真理。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核心思想,旨在透過「四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透過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遞進,揭示萬法中道之實相:即法在世俗諦中具有暫時的「實」相,但在勝義諦中則是「空」性,不落兩邊,以此體現佛法圓融、不二的真理。

    此句在華嚴經疏之語境下,旨在說明真如(真)與現象(妄)在法界圓融的體系中,彼此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每一項名相的顯現都符合其法性,沒有任何一項是不適當或不相應的。

名相註解
  • 徵:徵詢、質詢,指在論理推導中提出的問題或對前提的確認。
  • 約智說:指根據智慧的義理或從智慧的視角來進行說明。
  • 曉公:指該疏鈔中引用的高僧或論師,以其對經義的精確解析作為依據。
  • 如言而取:指執著於文字表象而進行理解或獲取義理,是一種名相上的執著。
  • 得意:指領悟佛法之核心義理,不被文字表相所困。
  • 十地論:指由地藏菩薩等闡述或與十地修行相關的論典,在此語境中作為論證依據。
  • 如言取義:指依循文字表面的字面意思來推論義理的方法。
  • 取著:指對特定法相產生執著或認同的心理作用。
  • 實:指實有、真實之相。
  • 非實:指虛幻、非真實之相。
  • 諸佛法:指覺悟者所證得的終極真理或法界實相。

疏「何者如言取故」下,二徵釋。釋中 有三:初句略標,亦約智說。故曉公云:「如 言而取,所說皆非;得意而談,所說皆是。」《十 地論》云「如言取義,有五過失。若不取著, 實非實等並皆契理。」故《中論》云「一切法真實, 一切法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 諸佛法。」則真妄等一一例然,無非當也。

50
白話直譯
疏文「又欲言其實」以下,是第二部分的分別解釋,也是就義理來說。因為義理圓滿而言語偏頗,言語無法完全表達。由於實、非實等相互排除又相互融通,義理圓融無礙,理致皆能包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又欲言其實」這句話之後,將內容分為兩種不同的方式來解釋,而且這兩種解釋都是根據佛法理據來分析的。。因為真理是圓融完美的,而語言表達卻有偏頗,這是因為語言無法完全涵蓋真理。。因為「真實」與「非真實」這兩種相狀能夠互相融合且不互相抵觸,彼此圓滿交融,這是由於理上的涵攝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導讀,說明對前文「其實」(真實義/實相)之解釋結構。
    作者指出後續採取了兩種不同的詮釋路徑(二別釋),且這兩種路徑並非隨意揣摩,而是符合法理邏輯的分析(約理釋)。

    本句論述「理」與「言」的差異。
    在華嚴法界觀中,實相真理(理)是圓滿無礙的,但語言(言)作為一種標記與區分,必然具有侷限性與偏向性(偏),無法全面描述圓融的實相,此即「言不及」之理。

    此處論述華嚴經之法界圓融義。
    所謂「相奪」指互不排斥、不互相遮掩。
    實與非實(假名)在理體上並非對立,而是相互即用、互不消滅,體現了事事無礙、理事圓融的特質,所有現象皆能互相包含且不失其性。

名相註解
  • 約理釋:依照法理、教理的邏輯來進行解釋,而非僅靠文字字面或權宜之計。
  • 理圓:指真理之圓融無礙,不離於一切法,亦不著於任何一法。
  • 言偏:指語言表達的片面性,因語言必須透過區分與對立才能運作,故無法呈現全體的圓融。
  • 實非實:指真實性與非真實性(假名、幻相),在圓融法界中,真與假並非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 相奪:指相互遮蔽或排斥。此處「相即相奪」在語境中意指不僅相互融合,且不因融合而失去各自特質或互相抵觸。
  • 理致:指法理的道理、理據或邏輯運作。

疏 「又欲言其實」下,二別釋,亦約理釋。以理圓 言偏,言不及故。以實非實等相即相奪,一一 圓融,理致包含故。

51
白話直譯
疏文「是以物不即名」以下,是第三部分的結論。其中又分為二:首先正面結論,然後引用證據。現在先說第一部分。這也是肇公《不真空論》的意思,從文中可以看出。然而這段話是為了破斥汰公《本無論》,後面則作為結論。那部論中詳細說:「所謂本無,是情感偏向於無,常常執著言語而歸於無。所以不是有,有就是無;不是無,無還是無。探究立言的根本宗旨,正是主張既非有也非真有,既非無也非真無。又何必執著於否定有而有此有,否定無而有彼無呢?這只是偏好空無的說法,難道就能順應並通達事實本質嗎?若以事物來衡量事物,那麼所衡量的事物就能被認定為事物。若以事物來衡量非事物,所以即使是事物也不是真正的事物。因此,事物不因名稱而契合實體,名稱也不因事物而體現真理。這樣看來,真諦自處於名教之外,豈是言語所能辯明的呢!現在只引用他結語中的兩組對句。所謂事物不因名稱而契合實體,是因為事物本體虛無,沒有可對應名稱的實體。名稱不因事物而體現真理,是因為名稱只是暫時假立,並無獲得事物的作用。如果名稱就是事物,那麼呼喚火就應該會燒到嘴。如果事物就是名稱,見到事物就應該立刻知道其名稱。如今並非如此,顯示兩者都不是真實,所以彼此無法相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所以事物並不等同於名稱」這段話開始,是第三部分的總結結論。。這部分又可以分為兩個步驟:首先是正式的總結,接著是引用證據來證明。。現在首先說明。。這也是肇公在《不真空論》中所表達的意思,從文中就可以知道。。不過這段話是因為要反駁汰公的《本無論》,之後才總結而成的論述。。那部論書中提到:對於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人的意識仍然執著於「沒有」這個概念,用許多話語來討論這個「無」。。所以這不是真實存在的,所謂的存在即是空無。。並非完全沒有,而所謂的「沒有」其實就是指空性。。尋找這段文字表述的核心目的,就在於說明它既不是一般的「有」,也不是絕對的「真有」;既不是一般的「無」,也不是絕對的「真無」。。為什麼要否定呢?所謂的「有」就是這種存在,而「非無」也就是那種不存在的狀態。。這單純只是隨口說說的話,難道能說只要符合表面的事實,就是事物的真實情況嗎?。用一種物質(或現象)去對待另一種物質, 그러면 就會被該物質所牽制而受制於它。。因為所謂的萬物本質上並非實有的物質,所以雖然顯現為物,但實際上並非物。。所以不能僅憑名稱去對應事物來追求真實,也不能僅憑事物去對應名稱來體會真理。。既然如此,真正的真理存在於世俗名相與教義之外,怎麼可能用文字語言就能把它說明清楚呢!。現在就只引用這兩對結文而已。。說到事物不能僅憑名稱來對應實體,是因為事物的本質是虛空的,並沒有一個能與名稱相稱的真實實體。。所謂名稱並不等同於事物本身而能契合真實的情況,是因為名稱只是暫時設定的標記,並不能真正達到掌握事物實相的效果。。如果名字就等於它所代表的實物,那麼喊出「火」這個字時,嘴巴就應該被燒傷。。如果事物就等同於名稱,那麼看到事物就應該知道它的名稱。。現在情況並非如此,說明這兩者都不是真實的,所以它們無法互相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疏論的論述邏輯中,從討論「物」與「名」的非等同性(不即)開始,進入第三階段的「結成」(即總結與完成論證),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相之間的辨析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論述結構的組織方式。
    在經疏的演義體系中,作者先對前文內容進行總結(正結),隨後提供經文或論典作為依據(引證),以確保論點的嚴謹性與法義的正確。

    此句為疏鈔中典型的結構標記語,用於引導讀者進入下一段論述的起始部分,標示義理分析的次第。

    此句為註疏者將當下討論的義理與中國早期的三論宗大師-肇盤淨(肇公)的著作《不真空論》進行比對,指出兩者在法義上的承接或一致性,強調經義的論證有據,可從文字記錄中考證。

    此處為疏鈔作者在對比不同論著的觀點。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是基於對汰公(應為某位論師)所著《本無論》的批判與分析,進而得出最終的結論。
    這體現了華嚴經疏中透過「破」與「立」來精確界定法義的論證方法。

    此句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法義框架中,真正的空性(本無)是超越對立的,但凡夫意識(情)往往將「無」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產生執著,導致以語言邏輯去定義或對待「無」,反而陷入了另一種虛擬的實體化,未能真正契入空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在華嚴經的圓融義理中,現象的「有」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故其本質即是「無」(空性)。
    「有即無」是指現象的顯現與其本質的空性互不分離,即是體用不二的表現。

    此句體現華嚴宗之圓融義理,旨在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絕對真理(真如)的層面,現象的「有」與「無」不再是截然對立的,而是相互融會。
    所謂「非無」,是指現象在假相上存在;「無即無」,是指其本質空寂,有即是空,空即是有,以此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觀。

    此句闡述華嚴經中超越二元的辯證邏輯。
    透過否定極端的「有」與「無」,以及否定實有的「真有」與「真無」,旨在導向中道或不可思議的法界實相,破除對象化的執著。

    此句探討有無之辯證,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在華嚴法界觀中,有與無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即互入。
    透過否定之否定,揭示實相超越了單純的有無對立,進入中道或圓融的境界。

    此處在討論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作者指出,僅僅在語言邏輯上順著事實(世俗名相)而談,並不代表掌握了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強調需從實相觀視之。

    此句探討執著與對待的關係。
    在華嚴疏義的脈絡中,指若以對立、分別的物質觀念去對待萬物,則會陷入「物」的牽絆之中,使心被外境所物化(主客對立),無法證得法界圓融的真如實相。

    此句探討華嚴經中「事事無礙」的本質。
    透過「物物非物」的辯證,揭示現象界的萬物(事)雖然在名相上存在,但其本質(體)是空寂無著的。
    這是一種「即物非物」的中道觀,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事事無礙法界中「真空妙有」的義理。

    此句旨在闡明「名」與「實」的關係。
    在華嚴的圓融義理中,若執著於名相的對應,則會陷入分別心而無法契入實相。
    真正的真實(實)與真理(真)並非透過名詞與物質的單向對接來達成,而是要超越名實的對立與執著,方能體悟法界本然之真。

    此句強調「真諦」(究極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在華嚴經的圓融法界中,真理超越了語言的定義(名教)與邏輯的辯論(文言),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應透過實踐與直觀體悟方能契入。

    此句為作者在論述過程中的過渡語,說明其僅截取經文末尾的總結性文字(結文)兩組進行對照分析,旨在精簡論證,避免冗贅。

    此句探討名實之關係,強調事物的本質(體)是虛妄空寂的。
    在華嚴義理中,名相僅是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實)可供對接,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演義體系中,強調「名」作為一種語言工具,僅具有暫時的標定作用(假立),而非事物本身的本質(即物)。
    若僅執著於名稱而未契入實相,則無法獲得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體悟與功德。

    此句旨在論證「名」與「實」的區別。
    透過極端反證法,說明語言符號(名)僅是對實體(物)的指稱,而非實體本身。
    若將名稱等同於實物,則稱呼危險之物時將直接導致危險,藉此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強調名相之空幻。

    此句討論名與實(物)的關係。
    在華嚴經的判釋中,探討現象(物)與其對應的稱號(名)之相應性,旨在說明修行者在面對萬法時,如何透過名相的辨識而契入實相,或分析名實之間的依止關係。

    此句在華嚴經疏義中討論法相與實相的關係。
    強調若現象與本質不相符,則證明對立的兩方皆缺乏真實性(空性),因此無法在實相層面上達成統一或契合。

名相註解
  • 物不即名:指事物的實體與其被賦予的名稱並非同一事物,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 結成:佛教論著結構術語,指在分析、推導後,對前文進行總結並得出最終結論的步驟。
  • 正結:指對論述內容進行正式的總結與歸納。
  • 引證:指引用經典、論書或權威法義作為證明,以支持前述論點。
  • 《不真空論》:肇盤淨撰寫的論著,旨在闡述中道義理,破除對「空」的實有執著,說明空非空,而是不真空。
  • 汰公:《本無論》之作者,此處指特定的論師。
  • 破: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通過分析對方的錯誤觀點來予以否定,以確立正確的義理。
  • 情:指意識、情感或凡夫的妄心,在此指對法不自在的執著心。
  • 賓:在此為對待之意,指將其視為對象而進行觀察或討論。
  • 無:指空性,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
  • 無即無:指在空性的層面,所有的「無」都回歸到絕對的寂滅與空性之中,不另設實體。
  • 立言之本旨:指設定文字表述、建立教法論述的核心目的與主旨。
  • 真有:指具有永恆不變、獨立自存之實體的存在狀態。
  • 真無:指絕對的虛無,完全不存在任何法性之狀態。
  • 事實:指世俗層面上的現象或名相之對應。
  • 物之情: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
  • 物物:第一個「物」為動詞,意指使用、對待、御之;第二個「物」為名詞,指對象。
  • 非物:指萬法空性,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性。
  • 就實:契入、符合事物的真實本相。
  • 履真:實踐、體會究竟的真理。
  • 名教:指社會的名分、禮法以及語言定義的教化系統,此處泛指一切對象化的概念定義。
  • 文言:指文字語言、言辭論述。
  • 結文:指經論中段落末尾用以總結全文或總結前述義理的關鍵文字。
  • 名:指語言、概念或名稱,屬假名之範疇。
  • 虛無:指事物缺乏自性,處於空寂狀態,非指絕對的無,而是指無自性。
  • 即物:名稱與事物的實體完全契合、等同。
  • 假立: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永恆不變的本質。
  • 相得:指契合、相應或達成一致,在法義上指現象與真理的相符。

疏「是以物不即名」下,第 三結成。於中又二:初正結、後引證。今初。 此亦肇公《不真空論》意也,在文可知。然此 言因破汰公《本無論》,後結成言也。彼論具 云「本無者,情尚於無,多觸言而賓無。故非 有,有即無也;非無,無即無也。尋夫立言之本 旨,直以非有非真有,非無非真無。何必非 有無此有,非無無彼無。此直好無之談,豈 謂順通事實即物之情哉?夫以物物於物, 則所物而可物。以物物非物,故雖物而非 物。是以物不即名而就實,名不即物而 履真。然則真諦獨靜於名教之外,豈文言 之能辯者哉!」今但引其結文兩對耳。言物 不即名以就實者,物體虛無,無當名之實 也。名不即物而履真者,名但假立,無得物之 功也。若名即物,召火即應燒口;若物即名, 見物即應知名。今不爾者,明俱非實,故不 相得也。

52
白話直譯
疏文「是以什公」以下,是第二處引用證據,即〈悟玄序〉。其前文說:「玄道不可藉由造作功業而得,聖智不可用有心去認知,真諦不可存有我來領會,至功不可藉由經營事務而成就。」今疏文正是接著下文所說:「這上面兩組對句反向顯示其難以思議。」疏文所引用的,正是順著說明其難以思議之處。「忘言者」,就是捨棄言語的工具。「虛懷者」,就是遠離執取與執著。「冥心者」,就是不再執著於見解。「遺智者」,就是捨棄能證的智慧。道理上,真與聖大致相同僅有細微差異,前面三項是就法說,最後一項是就人說。道即虛通,就是前文所說的玄道。理從事中分別,就是前文所說至功所契合之處。真從世俗中分別,就是前文所說的真諦。聖從凡夫中分別,就是前文所說的聖智。因此,有心就無法契合,唯有捨棄智慧才能領會。若真能契合,還應該拂去痕跡,所以接著說:「雖然說道已契合,卻無心於合,合就是合了。雖然說聖已相同,卻不求於同,同就是同了。無心於合,則無所謂合也無所謂散。不追求一致,就沒有同與異。超越百非之外,沒有什麼不能否定的;忘卻萬是之內,沒有什麼不能肯定的。若沒有不能否定的,就無所謂否定;若沒有不能肯定的,就無所謂肯定。沒有異、沒有同,所以怨親無二,沒有是、沒有非,毀譽常一。如此便接近於道了。」今略舉兩對,足以讓人領會其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從「是以什公」這句話開始之後的內容,是第二個用來證明論點的引用,也就是指〈悟玄序〉。。前面的文字提到:「深奧的道不可靠刻意追求功德來獲得,聖者的智慧不能用凡夫的心思去理解,真實的真理不能被個人的主觀意識所掌握,至高的功德也不能透過刻意經營事功來成就。」。現在的疏論是指接下來所說的「前面這兩對對比反而顯現出難以思議」這句話。。疏論中所引用的內容,就是為了順著解釋那些難以思慮的深奧義理。。所謂「忘言」,就是指捨棄像筌和蹄一樣的過渡工具。。所謂的「虛懷」,就是指心不再執著於對對象的採取與黏著。。所謂的「心靈昏暗」,就是指無法看見(真理或實相)的情況。。所謂的「遺留智慧者」,是指可以用泥土來證明。。真實聖者的道理基本上相同,僅有微小差異;但前三項是指法性,最後一項是指人的層次。。這裡所說的「道」,是指虛空通達的狀態,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深奧玄妙之道。。用理理路來分析具體的事相,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功德契合之處。。在世俗之中選取出真正的真理,這就是前面提到的真諦。。聖者之所以能與凡夫區分開來,正是因為具備了前面所說的聖智。。所以會出現心意不契合的情況,直到失去智慧(或遺忘智慧)時纔有所覺察。。如果心中產生了契合感,應該進一步抹除這種對立的痕跡。所以前面提到:雖然說到了契合,但不能執著於契合,只有不執著於合,纔是真正的契合。。雖然說聖者之間是相同的,但如果刻意追求相同,就無法達到真正的相同。。心不再執著於事物的聚合,就沒有所謂的聚合或分散。。如果不執著於尋找相同之處,那麼就沒有所謂的相同或不同。。超越了所有關於「非」的定義,甚至連「不能否定」這個限制也無法將其限制。。在萬千種對『正確』或『存在』的認定中,如果忘掉這種執著,那麼原本認定的那個『是』就不能再被定義為『是』了。。如果連「不能否定」這件事本身也能被否定,那麼就沒有什麼是可以被否定的了。。如果不能被認定為這個樣子,那麼就沒有這個東西了。。沒有差異也沒有相同,所以對待敵人或親友都沒有區別;沒有對錯之分,所以面對毀謗或稱讚都能保持心境一致。。如果是這樣,就已經很接近正道了。。現在簡單引用兩組對比,足以讓大家明白其中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文獻的校勘與結構分析。
    作者在解析《華嚴經》隨疏演義時,明確指出其論證結構,說明在疏論的特定段落(以「是以什公」為起點)中,所引用的第二個依據來源自〈悟玄序〉。

    此段文字強調修行與證悟的「無作」與「離執」特質。
    在華嚴法界觀中,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有意識的造作、計較功德或主觀認知而得,而是必須超越對立的二元執著(如我、會、營、設),方能契入法性。
    這體現了「無功用行」的深層義理。

    此句為註疏文字之導引,說明作者即將引用或解釋後文中關於「二對反顯難思」的論述。
    在華嚴經的論述體系中,常用對比(對照)的方式來揭示法界圓融、事事無礙的不可思議境界。

    此句為論著之論證過程,指出疏論在引用前文或他論時,其目的在於順應脈絡,闡明佛法中超越常情、難以思量(難思)的深奧法義。

    此處引用莊子「得意忘言」之意,說明在修行與悟道過程中,語言與文字僅是接引的工具(筌蹄)。
    一旦領悟了核心法義(得意),就應捨棄對文字表象的執著,方能進入實相境界。

    此句解釋「虛懷」的內涵,在華嚴法義中,虛懷並非單指謙虛,而是指心靈處於一種不執著、不攀緣的狀態,將自我意識中的「取」(對好處的追求)與「著」(對對象的黏著)去除,使心如虛空,能承接萬法而無礙。

    此處在討論心靈被遮蔽的狀態。
    所謂「冥」,指昏暗、遮蔽;心被煩惱或無明遮蔽,導致不能見到法性或真理,故稱之為冥心。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外在物質(泥土)來印證內在智慧或特定法義的邏輯,旨在說明即便看似卑下的物質,亦能成為證悟或智慧存在之明證。

    此句在解析華嚴經中關於聖者境界的論述。
    指出真聖(真實聖者)在體悟真理上是大體一致的,但在描述維度上有所區分:前三種境界側重於對「法」(真理/法性)的體現,而最後一種則側重於「人」(修行者的位階/根機)的差異。

    此句在華嚴經疏演義中解釋「道」的本質。
    強調道並非實體,而是「虛通」——即不著相、無礙且能通達一切的空靈狀態。
    將此定義與前文提及的「玄道」(深奧不可思議的真理)相接,說明真道的特質在於其空靈與圓融。

    此句探討華嚴義理中「理」與「事」的關係。
    指以圓融的理體去分析、篩選具體的現象(事),這種理事相融的狀態,正是前文所論述的功德契合之義。

    此句探討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顯現)的關係。
    強調即便在世俗的表象中,只要能正確揀選、識別,亦能契入前文所述的真諦,體現了真俗不二的理路。

    此句闡釋聖與凡的分野在於「智」的有無。
    在華嚴經的體系中,聖智(如般若、正覺)能破除凡夫的無明執著,使修行者從凡夫位提升至聖者位,強調智慧是轉凡成聖的決定性因素。

    此句論述心與智之關係。
    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若心念不契合正法或真理,會導致智慧的缺失或遺忘,而這種缺失的狀態反而成為後續覺察與反省的契機。

    此處探討修行中「契合」與「執著」的關係。
    在華嚴境界中,若修行者意識到自己與真理契合而生起「我契合了」的念頭,此念頭即是痕跡(跡),是另一種執著。
    必須透過「無心於合」來破除對契合相的執著,方能達到真正的圓融契合。

    此句旨在闡明華嚴法界中「同」與「異」的圓融關係。
    真正的「同」是指在不捨棄個體差異(不求於同)的前提下,自然而然達到的體性一致。
    若刻意追求形式上的統一,反而落入執著,無法契入圓融的聖境。

    本句旨在說明破除對「相」的執著。
    當修行者心不於現象的「合」(聚合、組成)產生執著時,便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面,體悟到合與散皆為虛妄,進入不著相的圓融境界。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華嚴法界觀中,若心不於「同」字起執著,便能超越「同」與「異」的對立框架,進入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運用華嚴經典型的「否定之否定」論理,旨在破除一切對立的二元執著。
    首先指出真理超越於所有可能的否定(百非)之外,隨後又否定「不能否定」這一種可能的限制,最終導向不可思議、超越語言邏輯的絕對境界(即非非),以顯示法界實相的圓融無礙。

    此句探討的是對「是」(即肯定、認定、名相)的執著與超越。
    在華嚴義理中,萬物皆是假名,若能破除對單一特定名相(是)的執著,則能進入無分彼此、不落定見的圓融境界。
    所謂「不能是」,是指超越了對立的二元認定,達到非有非無的中道體悟。

    此句採辯證法論述,旨在透過層層否定來破除對立與執著。
    在華嚴的圓融義理中,透過對「不能否定」的再次否定,將所有二元對立(是非、能所)徹底消解,最終導向一種超越對立、無所遺漏的絕對真理狀態,即「無非」之境。

    此句運用華嚴宗典型的否定辯證法,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透過否定「能」與「所」的成立條件,推導出實相中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即「無是」),以此揭示萬法空寂、不可得的本質。

    此句闡述華嚴境界中「平等心」的體現。
    透過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異、同、是、非),修行者能超越世俗的情感牽絆(怨親)與名聲得失(毀譽),達到心境的絕對中道與不染。

    此句為對修行狀態或理論推導的肯定。
    在華嚴經疏的語境中,「道」指涉的是覺悟的真理或成佛的正路。
    句中「幾」意為接近,表示目前的理解或實踐已趨近於究竟的真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作者在闡述法義時,為了使讀者能快速掌握核心要義,採取「略引」的方式,透過兩組對比(二對)的論證來讓讀者領悟(得意)該段經文的深意。

名相註解
  • 什公:指十笑(什公)等高僧或特定論著作者,在華嚴義理傳承中常被引用。
  • 悟玄序:指悟玄法師為其著作所寫的序言,在此被作為義理引證的來源。
  • 玄道:深奧不可測的真理之道。
  • 聖智:聖者所證得的圓滿智慧,超越世俗的分別心。
  • 我會:指主觀的認知、對象化的領會或自我意識的掌握。
  • 難思:難以用常識或邏輯思考而能理解的,指不可思議之境界。
  • 忘言:指領悟真義後,不再執著於用來表達真理的語言文字。
  • 筌蹄:筌是捕魚之具,蹄是獲兔之具。在佛學與哲學中比喻為了達成目的而使用的臨時手段或工具。
  • 虛懷:指心境空靈、不存私執的狀態。
  • 著:對對象產生的黏著與執著,不能捨離。
  • 冥心:指心靈被無明遮蔽,處於昏暗狀態,無法產生正確的覺知或見道。
  • 遺智者:指將智慧或法義之印記遺留在某處,或由特定對象承載智慧之特質者。
  • 真聖:指證得真實正覺的聖者。
  • 即法:指直接對應於法性、真理的狀態。
  • 約人: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位階或身分來界定。
  • 虛通:指心境或法性空靈無礙,能通達一切,不被物質或相狀所遮蔽。
  • 理揀:以理路分析、抉擇或對照事相。
  • 聖:指證得果位、斷除煩惱的聖者。
  • 凡:指處於無明之中、尚未證果的凡夫。
  • 心不契:指心念與法義不相契合,或心與心之間未能達到調和一致。
  • 遺智:指遺失智慧、忘卻真理或未能運用智慧。
  • 拂跡:抹除心中對修行境界或成就的微細執著與痕跡。
  • 道合:修行之境界與真理(道)相契合。
  • 無心於合:不對「契合」這一狀態產生主觀的意識或執著心。
  • 聖同:指聖者在覺悟體性上的同一性,或指圓融無礙的境界。
  • 合:指事物由部分組成整體的聚合狀態,在佛學中常指對現象組成之實有的執著。
  • 散:指聚合後的分解或消散,與「合」相對,構成世俗對立的觀念。
  • 同:指對象之間性質、相狀的相同,在此指對待的執著。
  • 異:指對象之間的區別或對立。
  • 無同無異: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體現法界圓融的實相。
  • 百非:指各種可能的否定、錯誤或對立之見,在此代表一切能被定義為「非」的範疇。
  • 超非:超越對立的否定狀態,不落入「是」或「非」的兩邊執著。
  • 是:在此語境中指對名相的認定、肯定或對「存在」的執著。
  • 萬是:指世間無數種假名、對立的認定與定義。
  • 非:在般若與華嚴辯證語境中,指否定、排除或對立面。
  • 無非:指不再有對立的區分,進入圓融無礙、非有非無的真如狀態。
  • 能:指主體或能作的功能。
  • 怨親無二:指不再區分仇恨者與親近者,對所有眾生具備平等慈悲心。
  • 毀譽常一:指對於他人的毀謗或稱讚,內心始終保持安定不變,不隨外境而轉。
  • 二對:指兩組相對比的論據或對仗的法義。

疏「是以什公」下,第二引證,即〈悟玄 序〉。其前文云「夫玄道不可以設功得,聖智 不可以有心知,真諦不可以存我會,至 功不可以營事為。」今疏即次下之言「此上 二對反顯難思」。疏文所引,即順明難思。「忘 言者」,捨筌蹄也。「虛懷者」,離取著也。「冥心 者」,不已見也。「遺智者」,泥能證也。道理真 聖大同小異,然上三即法,後一約人。道者虛 通,即前玄道。理揀於事,即前至功所契。真揀 於俗,即前真諦。聖揀於凡,即前聖智。故有 心不契,遺智方知。若有契合,復應拂迹, 故彼次云「雖云道合,無心於合,合者合 焉。雖云聖同,不求於同,同者同焉。無心 於合,則無合無散。不求於同,則無同無異。 超非於百非之外,非所不能非焉;忘是於 萬是之內,是所不能是焉。非所不能非, 則無非矣;是所不能是,則無是矣。無異 無同故怨親無二,無是無非則毀譽常一。 夫然則幾於道矣。」今略引二對,足令得 意。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