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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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

T39n1789_004
1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四

2

宋求那跋多羅奉 詔譯

3

大明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僧 演福講寺住持僧奉 詔同註

4

一切佛語心品第四

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三藐三佛陀,使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善於領悟如來自性自覺與覺他。」佛告訴大慧:「你想問什麼,儘管提出來,我會隨你所問而解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是造作的嗎?還是不是造作的?是事情嗎?是因嗎?是相嗎?是所相嗎?是言說嗎?是所說嗎?是覺知嗎?是所覺嗎?像這些辭句,是彼此不同還是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大慧菩薩向佛陀請示說:「世尊!。希望您能為我們宣說正等正覺的道理,讓我以及其他的菩薩摩訶薩,都能善於體解如來的自性,並且掌握自己覺悟、也引導他人覺悟的修行法門。。佛陀對大慧菩薩說:「盡管提問你想了解的問題,我會根據你的問題來為你講解。」。大慧菩薩向佛陀說:「世尊!。如來、應供、正等覺(這些佛的果位與功德)是屬於有為造作出來的嗎?。還是指不造作呢?。這是為了具體的事務或現象嗎?。這是指作為生起結果的原因嗎?。這屬於相(特徵、現象)嗎?。這屬於被標示特徵的對象嗎?。這是為了對他們宣說講述嗎?。這是(如來)所說的嗎?。這是指覺悟嗎?。這是被覺知的對象嗎?。像這一類的辭句,究竟是相異還是不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之請法儀式開端。
    大慧菩薩作為《楞伽經》的發問主,代表通達實相之甚深智慧,代表大眾向世尊請益,開啟後續關乎一心、八識與如來藏之法義討論。

    本句為大士請法之辭,祈請佛陀宣講「三藐三佛陀」(正等正覺)的真實內涵,使發大乘心的菩薩們能透徹覺悟如來本自清淨之自性,並成就「自覺」與「覺他」圓滿無礙的佛果實踐。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許諾聽許發問的請法儀軌語句。
    佛陀示現慈悲,聽許大慧菩薩盡情提出疑問,並表明將順應發問者的機感與問題隨機設教、應機說法,體現了諸佛大悲應機與師弟間教受相應的對話機制。

    此為大慧菩薩準備向佛陀請法或陳述見解的開場敬語。
    《楞伽經》全經主要由大慧菩薩提問而展開,此句作為開啟下文法義問答的引子。

    本句為《楞伽經》對如來常住與有無為性質的問難。
    探討佛果尊號(如來、應供、正等覺)所代表的清淨法身,究竟是因緣和合造作(有為法),抑或是離於造作、本自具足的無為法。

    本句為對法義或起作/不作概念的詰問句,於經疏論辯中用以審察萬法之生起究竟是屬於造作(有為)抑或不造作(無為),進而破斥對諸法生滅造作的邊見與執著。

    本句為設問語句,探討某項言教、施設或行為究竟是出於具體世俗的事相造作,抑或指向無相之理體。
    在《楞伽經》及其註疏的語境中,常藉由事相與理體的對待辨析,引導修學者破除對外在事相與有為造作的偏執。

    本句為法義問難或辯證詰問之語,旨在審察與確定所討論的法體或現象是否具備能生起後果的「因」(hetu)之性質,用以釐清諸法間的因果關係與立論基礎。

    本句為疑問句,用以推敲與辨析事物是否構成「相」。
    在《楞伽經》「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五法體系中,「相」指心識所顯現、可被感知與分別的種種形態、特徵與表相。

    本句以疑問語態探討事物是否屬於「所相」(被標示、被顯現的對象)。
    在《楞伽經》與唯識法義中,「能相」(能標示的特徵、作用)與「所相」(被標示的體相、對象)相對立,旨在剖析名相與現象間的依存關係,進而破除對境界相狀的實有執著。

    本句為疑問句式,探問某種教法或言說是否專為特定的對象或機緣而宣說,用以釐清佛陀施設教法的當機與目的。

    此句為經疏中對佛陀教法的詰問或徵詢,探究言教是否為真實所說,藉此釐清名言安立與真實義之間的關係,契合楞伽經宗通與說通之旨。

    此句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探討心識與覺悟的本質關係,質疑或辨析所作所為是否契合真正的覺悟。

    本句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探討能覺之心與所覺之境的關係,辨析心識與所緣境界的法相,破除對客觀實有境界的執著。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語言文字與真實義理關係的難問。
    探討名言辭句與所詮義理之間,究竟是異體(有別)還是不異(同一),藉此破除對名言相的戲論執著,趣入第一義空。

名相註解
  • 爾時:彼時、那時,指佛宣說法門之當下時機。
  • 大慧菩薩:梵語 Mahāmati,大乘菩薩尊名,為《楞伽經》主要對揚與請法者,象徵廣大無礙之勝義智慧。
  • 白佛言:向佛稟告、陳白之意,為對佛尊稱之請詞。
  • 世尊:梵語 Bhagavat,佛陀十號之一,指具足福德智慧、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
  • 三藐三佛陀:梵語 samyak-saṃbuddha,譯為正等正覺或正遍知,指如實遍知一切法之究竟圓滿覺者。
  • 菩薩摩訶薩:梵語 bodhisattva mahāsattva,意為大菩提薩埵、大眾生,指發心求無上菩提且度化無量眾生的大乘菩薩。
  • 自性:指諸法或如來本具、真實不變的體性(如來藏自性清淨心)。
  • 自覺覺他:指自身覺悟究竟實相(自覺),並以此覺悟開導化度一切眾生(覺他),為佛陀或大菩薩之究竟行願。
  • 大慧:即大慧菩薩,本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的主要請法者與對話者,代表具足深廣智慧、能替眾生發問深妙第一義諦的菩薩。
  • 諮:詢問、請教或提問之意。
  • 白:佛教經典中,指下對上稟告、陳說。
  • 如來:佛十號之一,謂乘真如之道而來,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者。
  • 應供:佛十號之一,梵語阿羅訶(Arhat),意為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
  • 等正覺:即正等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佛十號之一,指真正平等覺知一切諸法實相。
  • 作:指有為造作、因緣所生之法。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務或有為造作,在佛學中常與『理』(無為理體、心性本源)相對。
  • 因:梵語 hetu,指能直接引生結果(果)的內在親因或根本原因。
  • 相:梵語 lakṣaṇa,指顯現於心識的各種表相、形貌與特徵,為《楞伽經》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之一。
  • 所相:指被「能相」(標誌、特徵)所標示、顯現的對象或體相,與「能相」相對。
  • 覺:指對諸法實相的覺悟、正覺或菩提。
  • 所覺:心識所攀緣、覺知之客觀境界或對象。
  • 辭句:指語言文字、名言表詮之法。
  • 異不異:佛法中常用的檢簡方式,用以抉擇諸法或名言體性是相同還是不同。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三藐 三佛陀,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如來自性自 覺覺他。」佛告大慧:「咨所欲問,我當為汝隨所 問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 作耶?為不作耶?為事耶?為因耶?為相耶?為所 相耶?為說耶?為所說耶?為覺耶?為所覺耶? 如是等辭句,為異為不異?」

6
白話直譯
涅槃是所證悟的法,如來是能證悟的人,大慧既已領會涅槃的要旨,所以又以如來為請問對象。三藐三佛陀,意為正遍知,也稱為正覺。正遍知,就是正確地知曉一切,能正知其中、遍知周邊。如來自性,就是法身。佛已接受請問,所以大慧以三種名號來發問。這三種名號即是三德,如來即法身,屬於中諦;應供即解脫,屬於俗諦;正遍知即般若,屬於真諦。通稱有十種,但特別問這三種,是因為這三者最為重要。所謂作,是指修持造作,義理涵蓋因與果。事就是果,相指身相,說是言說,覺是覺知,問如來在這些辭句中,是彼此不同還是不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涅槃是透過修行所證悟的真理,如來則是能夠證得此真理的人。大慧菩薩既然已經領會了涅槃的宗旨,所以接著又以如來為請法的對象。。「三藐三佛陀」這句梵語,在這裡翻譯成「正遍知」,有時也稱為「正覺」。。「正遍知」意思是正知與遍知,也就是能夠正確透達中道實相,並普遍了知一切邊際差別。。如來的真實本性,指的就是法身。。佛陀既然已經接受了請法,所以大慧菩薩就詳細地以佛的三種名號來提出提問。。「如來、應供、正遍知」這三種佛的稱號就對應著三德,其中「如來」代表法身,屬於中諦;。「應供」指的就是「解脫」,這屬於世俗諦的層次;。正遍知就是般若,也就是真實的勝義諦。。通號一共有十種,但特別提出這三種來問,是因為它們是最核心的要點。。所謂的「作」,指的是修行與造作,這個概念包含了因果的道理。。事就是果,相是身相,說是指言說,覺是指覺知。這是指如來對於這些辭句,彼此之間究竟是不同的,還是相同的呢?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能證之人與所證之法的關係。
    涅槃為修證之究竟目標(所證),如來為究竟覺悟之人(能證),大慧菩薩既通達涅槃之理,進而請示關於如來的法義。

    本句解釋佛陀十號之一「三藐三佛陀」的涵義。
    正遍知謂如實了知一切諸法,覺性圓滿,無有遺漏與顛倒,為如來無上正等正覺的尊稱。

    本句為經疏對「正遍知」(梵語 Samyak-sambuddha)的拆字釋義。
    疏家將「正遍知」拆解為「正知」與「遍知」二義:以「正知」說明對中道第一義諦(中)的契合無誤,以「遍知」說明對諸法邊際、俗諦顯現(邊)的全無遺漏,顯發如來具足中俗二諦圓融無礙的平平等覺。

    本句說明如來的本質自性即是清淨法身。
    法身代表諸法實相與無漏功德之所依,非生死生滅之肉身,乃如來不生不滅、真實不虛的本體。

    本句為經疏對《楞伽經》起教因緣的科判說明。
    謂世尊應允大慧菩薩之請,大慧遂以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等諸號之深義作為問端,發起後續法會對實相法門的開示。

    本句為天台宗觀點解釋佛號與法義之對應。
    天台教觀以三身、三德、三諦圓融相即為核心。
    「三號」指佛十號中之「如來、應供、正遍知」,對應「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以及「真、俗、中」三諦。
    此處特別指出「如來」一號體現法身德與中道第一義諦,揭示如來即法身之本體與中道實相。

    此句說明在特定教理或語言施設中,將「應供」與「解脫」等同視之,乃是依世俗諦(俗諦)安立名相與概念,屬世間名言假施設而非勝義諦的絕對實相。

    本句闡明覺悟之智慧即是究竟空性之真理。
    正遍知為佛陀十號之一,般若指無分別智,真諦為勝義諦,三者在如來藏唯心及瑜伽行相融的經疏語境中,體用一如、無二無別。

    指出在諸多通號之中,特取其中三者進行問答,是因為這三者掌握了整體經義的核心樞紐。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作」的義理,指一切有為的修持與造作皆不出因果法則的範疇。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對法相名言與真實義之間關係的辨正。
    探討「事、相、說、覺」等法相與能說的辭句之間,其體性究竟是異還是不異,藉此破除對於名言與實義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涅槃:諸法寂滅、煩惱熄滅之解脫境界,為佛教修行之最終目的。
  • 正遍知:指以真正平等之智慧,周遍了知一切諸法實相與業因果報。
  • 正覺:即正確無誤的覺悟,指離邪倒之法、具足一切種智的圓滿覺者。
  • 中:指中道實相、第一義諦,不落二邊的實相法性。
  • 邊:指邊際、邊見或事相上的種種差別邊際(俗諦諸法)。
  • 法身:三身之一,指如來體證真如實相所顯現的清淨法性之身。
  • 領請:領受並接受請法。
  • 三號:指佛陀十號中常並舉的三種尊稱,通常為如來、應供、正遍知(正等正覺)。
  • 三德:指佛所具足的三種功德,即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
  • 中諦:天台宗「三諦」(空諦、假諦、中諦)之一,指超越空、假二邊,直顯諸法實相的中道真理。
  • 解脫:從煩惱與生死縛著中徹底釋放出來的涅槃境界。
  • 俗諦:世俗諦,指依世間名言、因緣假立、相對真實的真理層次。
  • 般若:梵語 Prajna,指通達諸法實相的無分別大智慧。
  • 真諦:又稱勝義諦,指超越世俗虛妄分別的真實究竟之理。
  • 通號:佛經的通名,即經名中共同具備的稱號。
  • 造作:身口意之行為與造作,為有為法與因果業報的基礎。
  • 因果:因緣果報之理,造善因得善果,造惡因得惡果。
  • 說:語言文字之宣說。

涅槃是所證之 法,如來是能證之人,大慧既領涅槃之旨,故 又以如來為請。三藐三佛陀,此云正遍知,亦 名正覺。正遍知者,謂正知遍知,正知於中、遍 知於邊。如來自性,謂法身也。佛既領請,故大 慧具以三號為問。三號即是三德,如來即法 身,中諦也;應供即解脫,俗諦也;正遍知即般 若,真諦也。通號有十,而特問此三者,乃其要 也。作謂修持造作,義該因果。事即果也,相謂 身相,說謂言說,覺謂覺知,謂如來於此辭句 為異為不異耶?

7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在這些辭句中,既不是事也不是因。為什麼呢?因為兩者都會有過失。大慧!若如來是事物,則如來也會有造作或無常,因為無常,所以一切事物都應該是如來,這是我與諸佛都不願意的。若如來不是所造作的,因為無所得,方便也就成為空,同於兔角、石女之子,因為本無所有。大慧!若沒有事物、沒有因緣,則既不是有也不是無,若非有非無,就超越四句,四句只是世間的言說。若超越四句,就不落入四句,不落四句所以為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也是如此,有智慧的人應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對於像這樣的辭句,既不是所作的事相,也不是生起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這樣做有過失的緣故。。大慧啊!。如果如來就是這些世間萬法,那如來就會是有造作、會變化的無常法;如果如來是無常的,那一切事物就都變成如來了。這是我和諸佛所完全不承認、不允許的觀點。。如果不是造作出來的東西,就沒有實體的所得;所以從方便的角度來看它本性是空的,就像兔子的角或石女兒一樣,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大慧啊!。如果說一切法既沒有實事也沒有原因,那麼它就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如果落入這種非有非無的思辨,就超不出四句的範疇,而這四句本質上都是世間的語言戲論。。如果超越了四句分別,就不會落入四句的執著;因為不落入四句,所以這是智者所取取的境界,一切如來的真實句義也是如此,有智慧的人應當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如來所說之辭句法義,超越世俗因緣造作與具體事相。
    於楞伽經之瑜伽與如來藏融合語境中,語言文字皆為權設,非實有之「事」或「因」,旨在破除對名言相的執著。

    此句為經文中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開示法義之根源或理由。

    此句說明在論理或修行抉擇中,若執取某種錯誤見解或同時具備相關過失,則會導致理路不通或障礙解脫,因此不應採用。

    此句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大乘楞伽經深奧法義、諸法實相與如來藏心體之開端。

    此段依楞伽經義理破除常見外道或計執「如來與萬法同體或如來為無常法」的謬誤。
    若將常住不變、清淨法身的如來等同於生滅無常的世間諸法,則會導致萬法皆是如來、如來亦成無常的過失,此為佛法所不許。

    此段闡明勝義諦中一切法無所得之空性。
    若法非由因緣造作(非所作),則無實體可得;藉由方便安立觀照,一切法皆空寂,無實體可起,猶如兔角、石女兒(槃大之子)般根本不存在。

    此句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作為開示楞伽經義、引發下文法相深理的序起。

    本句指出世間一切言說思辨皆不出「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戲論範疇。
    在楞伽經的般若空義語境中,一切執著於因果、有無的見解皆屬生滅虛妄,唯有透過遠離四句的勝義諦,方能契入真實法性。

    此處闡述楞伽經之離言說、離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真實中道義。
    諸佛真實句義超越名言思量,智者不於四句戲論中起執著,契合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非事非因:指諸法言說非造作之事,亦非生起之因,超越相對之因緣事相。
  • 過故:因具有過失或缺失的緣故。
  • 無常:一切有為法生滅變異、遷流不住之本性。
  • 方便:此處指權巧施設之門或觀智方便。
  • 兔角:比喻世間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 槃大之子:即石女兒,指石女所生之子,為佛教經典中用以比喻絕對無所有、虛妄無實的典型名相。
  • 無事無因:指否定客觀存在的事相與生起因緣,落入斷滅或空見。
  • 四句:印度邏輯與哲學中常見的四種命題結構,即有、無、亦有亦無、非有亦非無,為佛教所破斥的世間戲論。
  • 如來句義:如來所說或證得的真實法義,離言說相而真實不虛。

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如是等辭句, 非事非因。所以者何?俱有過故。大慧!若如來 是事者,或作或無常,無常故,一切事應是如 來,我及諸佛皆所不欲。若非所作者,無所得 故方便則空,同於兔角、槃大之子,以無所有 故。大慧!若無事無因者,則非有非無,若非有 非無則出於四句,四句者是世間言說。若出 四句者,則不墮四句,不墮四句故智者所取, 一切如來句義亦如是,慧者當知。」

8
白話直譯
回答中先回應所問之義。非事非因,就是非因非果,合起來說就是非作非不作。所說的都有過失,不只是說事與因而已,若如來只是事因,便落入有造作的過失;若不是事因,則落入無所有的過失。所說如來是事等,意思是如果如來一定要依靠因果等事物,那就是無常,若是無常,一切造作的法都應該是如來,但我與諸佛都不願與這些事物相同。若不是所作等,就是對應上文非事因,所謂不是所作就無所得,無所得則智慧與方便都成為徒然,就像兔角、石女兒一樣。又說無事無因,是指法身既非造作,就遠離有無的過失,遠離有無過失就超越四句之外。四句,就是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四種說法,不落入這四句才是如來句義,是智者所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的內容裡,先針對所提出的問題作答。。既不是作為的事相,也不是能生的因,也就是既非因也非果;綜合來說,就是既非造作也非不造作。。所說的「俱有過」,不只是指單純的事因,主要是說如來若只是事因,便會落入有為造作的過失中。。如果不是依據客觀事相的因緣,就會陷入一切皆無的過失中。。所謂「如來是事」等語,意思是說,如果如來必定需要依賴因果等世俗造作之事,那麼如來就會成為無常;若是無常,則一切造作之法都應該是如來。然而,我與諸佛都不願意與那種世俗造作相同。。「若非所作等」這句話,是在審查前面「非事因」的句子。意思是說,如果一切法不是因緣所作,就會落入無所得;既然無所得,那麼智慧與方便法門就全都成了白費,如同兔角與石女兒一般虛妄不實。。另外提到「無事無因」,是指法身本來就不是被造作出來的,因此沒有落入「有」或「無」的過失;既然離開了有無的過失,自然就超越了四句的思辨範疇。。所謂四句,就是一與異、俱與不俱、有無與非有非無、常與無常這四種戲論句型。不落入這四句之中,就是如來的真實句義,也是智者所應趣入與受持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科判之語,指在解答時首先針對提問進行回應,體現論疏結構的條理與次第。

    此段依楞伽經義理闡釋離邊見的中道實相。
    「事」指所作之法,「因」指能生之因,因果俱離則無生滅去來。
    透過層層遣除「作與不作」、「因與果」等相對戲論,顯示諸法自性本空,超越一切二元思維。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破斥外道執著如來為「事因」(即造作之因)的過失。
    若將如來視為單純的事因,則如來便成為有為法,落入生滅造作之過,因此必須辨明真因與事因之別。

    此句強調在因果與法相的探討中,必須承認客觀「事因」的緣起作用。
    若執理廢事、一概否定事相因果,將會落入斷滅空、一切皆無的極端過失。

    本段闡明如來法身超離世俗因果造作。
    若執著如來同於世間因果生滅法,則如來即成無常,進而落入一切有為造作法中。
    佛陀藉此破除將如來等同於世俗生滅有為法的常見,顯明真實法身不隨世間生滅流轉。

    此段闡明若執著一切法非因緣所作(即無因論或撥無因果),則落入斷滅空或無所得之境。
    如此一來,修行所需的智慧與方便善巧皆失去所依,變得毫無意義,如同世間根本不存在的兔角與石女兒一樣虛妄不實,藉此破除邪見。

    本句闡述法身超離言思之理。
    法身非因緣造作,故不墮於「有」;亦非頑空斷滅,故不墮於「無」。
    雙離有無之過,即是契入超言絕待的勝義,故能出於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外。

    本句闡明如來禪與大乘經教破除言說戲論的宗旨。
    四句為外道常見的邊見執著(如一異、有無等),若心落入其中即成戲論。
    不墮四句即是契入離言自證的中道實相,唯具正智的修學者方能領解奉持。

名相註解
  • 果:由因緣和合所產生的結果。
  • 俱有過:因緣論中同時俱起或相關造作所產生的過失。
  • 事因:指具體的事相之因、造作之因,與常住真因相對。
  • 有作:有為造作,指生滅、變異的世俗法。
  • 無所有:佛教中指落入斷滅、空無所有的極端見解。
  • 所作之法:指因緣造作的有為法。
  • 所作:因緣所造作、緣起法。
  • 石女兒:石女(不孕之女子)所生之子,比喻絕對不存在的虛妄法。
  • 智者:具備抉擇正法與勝義智慧的修行者。

答中先 酬所問。非事非因,即非因非果也,合云非作 非不作。言俱有過者,不特言事因而已,正言 如來若惟是事因,則墮有作之過;若非事因, 則墮無所有過也。言如來是事等者,謂若如 來定須用因果等事,則是無常,若是無常,則 一切所作之法應是如來,然我及諸佛皆不 欲同彼事也。若非所作等,即覈上非事因句, 謂非所作則無所得,無所得則智慧方便皆 為徒設,同於兔角、石女兒也。又言無事無因 者,謂法身既非有作,則離有無之過,離有無 過則出於四句之外。四句者,即一異、俱不俱、 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四句也,不墮此四 句是為如來句義,為智者之所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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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應當明白這個道理,無我性就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沒有他性,就像牛和馬。大慧!譬如不是牛馬的性,也不是馬牛的性,實際上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那不是沒有自性。同樣地,大慧!一切諸法不是沒有自相。有自相,但不是無我愚夫所能明白,因為妄想的緣故。同樣地,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應當如此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如我所說的,一切法都是沒有獨立自主之我的;應當知道這個道理,無我的本性就是無我。。一切法各有其自身的體性,而沒有彼此相互混淆的他性,就像牛與馬各自有其別體。。大慧啊!。就像牛身上沒有馬的體性,馬身上也沒有牛的體性,這種互無的實質既非單純的有也非單純的無,而牛與馬本身並非完全沒有各自的體性。。事實就是這樣,大慧!。一切事物並非完全沒有各自獨特的特徵。。實相具有真實的自相,但這並不是缺乏智慧的凡夫愚人所能體知的,因為他們陷入虛妄分別之中。。一切現象都是空的、沒有產生、也沒有獨立固定的自性,應該要這樣去理解與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諸法無我的實相。
    一切法無我是佛法共基,此處透過「無我性是無我」,進一步顯示法性本空,破除對諸法實有自性或對「無我」起實法執的戲論。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中自性與他性的差別。
    在楞伽經的唯心與法義架構中,萬法雖由心現,但從法相的差別上來看,各個法有其自體之性(自性),而無彼此互通之性(他性),譬如牛之為牛、馬之為馬,其性各別不相混濫。

    此為世尊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詞,用以引起其注意,接續開示深奧之法義。

    本句以「牛馬互無」說明《楞伽經》七種自性中的「相待自性」(互無自性)。
    牛不具馬之屬性,馬亦不具牛之屬性,這種相待而立的「互無」,其本質非定有亦非極無;同時,亦不可因兩者互相缺乏對方屬性,即誤認為牛與馬完全沒有各自相待顯現的體性。

    此句為佛陀印可前文法義並承接下文時,對請法者大慧菩薩的呼喚,用以強調前述義理確切不移。

    本句闡明世俗經驗中的一切現象並非完全不具備獨特特點。
    在《楞伽經》與唯識學體系中,「自相」指個別事物隨緣顯現時所具有的不共特質(如火以熱為自相、水以濕為自相)。
    此說說明現象在名言施設與作用上各有差異,旨在防止落入虛無斷滅見,同時作為理解「施設假立」與「體性本空」的基礎。

    本句闡明法性實相本具真實自相,然未徹證聖智的凡夫無法親證體會。
    凡夫因受心識的虛妄分別(妄想)所遮蔽,執著世俗假相,因而無法照見離言絕慮的諸法自相。

    本句闡明大乘實相觀。
    一切現象皆依緣起而無獨立實體,故名為「空」;既無實體,即無真實之生起,故名「無生」;亦無固有不變之本質,故名「無自性」。
    修行者當以此正智通達諸法實相,不生妄想執著。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無我:一切法無常、無主宰、無獨立不變之自性。
  • 無我性:諸法本具空寂、無自性之真實本體或法性。
  • 他性:異於自身而屬於其他法所有的性質。
  • 非有非無:指破除「有」與「無」兩種邊見,說明相待互無之現象不能以單純的決定有或絕對無來侷限。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現象或心識所緣對象。
  • 自相:梵語 svalakṣaṇa,指個別事物各自獨特、區別於他物的特徵或相狀。
  • 愚夫:指未證聖智、缺乏無漏智慧的凡夫。
  • 妄想:梵語 vikalpa,指遠離實相的心識虛妄分別與計度執著。
  • 空:指諸法由緣起所生,缺乏獨立不變之實體。
  • 無生:指諸法本無實體之生起,離於生滅之相。
  • 無自性:指諸法皆無自體或固有不變的本性。

「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當知此義,無我性是 無我。一切法有自性、無他性,如牛馬。大慧!譬 如非牛馬性、非馬牛性,其實非有非無,彼非 無自性。如是大慧!一切諸法非無自相。有自 相,但非無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 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當如是知。」

10
白話直譯
上文說明如來句義不落四句,怕有人不明白,以為如來句義也不是實性,所以舉例說明。如我所說等,佛說我常說一切法無我。無我,是指沒有性執的性,不是沒有性分的性,所以說「有自性無他性」。他,就是相對於自己的意思,意思是如來句雖然超越諸句,並不是沒有法身常住自性。所以又用譬喻說明,如牛只有牛的性,沒有馬的性,馬只有馬的性,沒有牛的性,所以說「非有非無」。意思是各有自性,沒有他性。《入楞伽》說:「一切諸法也是如此,沒有自相但不是沒有就是有。」意思是不僅有自性,也有自相。但不是無我者,無我就是聲聞,這是凡夫小乘所不能明白,而他們不了解。因為被妄想分別所遮蔽。如是一切法空等,指一切法無我,既然以一切法空為例,如來之性則不空;一切法無生,而如來法身卻能生起;一切法無自性,但如來具有常住之性,所以說「應當如此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面已經說明如來的言句意義不會落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偏執。但是擔心還沒徹底領悟的人,會誤以為如來的句義也不是真實自性,所以這裡引用例子來顯發說明。。「如我所說」這些話,是指佛說自己經常宣說一切法都是沒有獨立自性的。。這裡說的「無我」,意思是沒有凡夫所偏執、虛妄妄想出來的那個「實有體性」,而不是連法性分分實存在的「真如體性」都沒有。所以經上才會說「有自性,無他性」。。「他」這個字是相對於「自己」來說的。這意思是說,雖然「如來」這個名相離開了一切言語描述與相對概念,但並不代表沒有法身常住的本性。。所以又用比喻來說明:就像牛隻有牛的體性而沒有馬的體性,馬只有馬的體性而沒有牛的體性,因此說是「非有非無」。。這是指事物各自具備自身的本性,而不具備其他事物的本性。。《入楞伽經》中說:一切萬法也是這個道理,雖然沒有獨立固定的自體相狀,但並不是虛無不存在,而是無實體卻能展現現象。。這意思是說,不只是具有自性,同時也具有自相。。但這並非是指完全沒有自我,如果僅停留在無我觀,那就是聲聞小乘的境界;意思是說,此法並非凡夫和小乘所能理解,因而他們無法了知。。這是因為被虛妄不實的籌量與分別心所遮蔽。。像這樣說一切法空等等,意思就是一切法都沒有自性(無我)。既然以此類推一切法都是空的,為什麼如來之性卻不是空的呢?。一切諸法本無生滅,如來的清淨法身才真正顯現。。世間一切法本來都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但如來卻具備常住不變的真實體性,所以經文才說「應當照這樣去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之文,說明離言法性與施設言說之間的關係。
    前文雖破除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邊執,以顯如來法身離言絕慮,然恐學人誤解「不墮四句」即是流於斷滅或虛妄無實,故註者說明此處引例,旨在顯發如來句義雖離四句,卻具足真實之性(實相),非世俗虛妄之法。

    本句為經疏對《楞伽經》本文的註解,說明佛陀於經中言「如我所說」之意旨。
    佛陀強調自身恆常宣說「一切法無我」,旨在破除眾生對諸法固定的實有執著,導向無我顯現的真實智慧。

    本句為唯識與楞伽疏解之核心義理,旨在澄清「無我」與「無性」之真正涵義,避免落入斷滅空。
    文中指出,「無我」並非否定一切法之體性,而是否定凡夫偏計所執、虛妄施設的實有性(無性執之性);但真如法性、隨分實顯的法分(性分之性)依然真實存在。
    因此說「有自性(離言法性),無他性(偏計妄執)」。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對經文中相對用語及「如來」法義的解析。
    註解指出「他」乃相對於「己」之對待概念;同時說明「如來」之名雖超越一切言語、名相與四句絕百非(離諸句),但不可誤解為斷滅無所有,其本體仍具足法身常住之真實自性,體現《楞伽經》離言說相而立常住法身之圓實教義。

    本句經疏以牛、馬之性為喻,闡明《楞伽經》中「非有非無」的遮詮法義。
    牛身上僅有牛的自性而無馬性,馬身上亦僅有馬的自性而無牛性;故就「牛無馬性、馬無牛性」而言是「非有」(不實有對方之性),就「牛有牛性、馬有馬性」而言是「非無」(不泯滅自身之相)。
    藉此說明諸法相待而立、非單純之斷滅或實有,破除對「有」與「無」的邊見執著。

    本句解析諸法相待與體性的關係。
    在《楞伽經》對「彼彼空」或自性概念的論述中,說明世間現象在名相區別上,各自表現出特定的體相與功用(自性),但一事物之中並不包含或具備另一事物的本質(無他性)。
    藉由說明事物「有自性而無他性」的相對施設,進而引導體悟諸法無獨立實體之空義。

    本句引用《入楞伽經》說明諸法「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萬法皆由心現識變、因緣和合,故不具備獨立固有的「自相」;然而,雖無固有自相,亦非斷滅虛無,現象依然依緣顯現。
    此即「無自性故非有,緣起顯現故非無」之理。

    本句指出對諸法實有執著的觀點,認為事物不僅具備獨立不變的本體(自性),亦具備能與他物區隔的獨特特徵(自相)。
    《楞伽經》註解於此旨在剖析並破斥凡夫或外道對自性與自相的實有妄執,示導緣起無自性的法空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如來藏實相超越世俗凡夫的「有我」執著,亦超越聲聞小乘所滯著的「偏真無我」。
    聲聞弟子多執著於析空或偏空之無我,未達如來藏中道實相。
    此深密法義非凡夫與小乘的智慧所能推度與親證,故說彼等不能了知。

    本句指出眾生無法通達真如實相的根源,在於心識被虛妄計度與差別對立所覆蔽。
    《楞伽經》與唯識法義強調,妄想分別會遮障自性清淨,使人無法如實見法。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空性與如來藏的關係。
    在楞伽經的如來藏系語境中,一切萬法雖因緣所生、自性本空(人無我、法無我),但作為真如佛性的「如來之性」卻非虛妄斷滅,而是具有本覺妙明、不空之真如自性。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法義,闡明契入一切法本性無生(空性寂滅)的境界,離妄執分別,方能真實顯現如來法身。
    破除對世俗法相生滅的實有執著,契合勝義諦。

    本句闡述諸法空相與如來藏真實常住之理。
    依《楞伽經》之涅槃系與如來藏語境,一切世俗法無自性、畢竟空寂,但真如佛性、如來常住之性卻真實不虛,修行者應如是正確契會。

名相註解
  • 實性: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性、實相或勝義諦。
  • 性執:對諸法偏計所執、妄以為實有的執著與妄體。
  • 性分:指法性、真如本體隨分顯現之真實分位與體性。
  • 自性無他性: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下,自性指離言圓成實性(或法性),他性指由妄想計度所生的偏計所執性。言「有自性」即肯定真如法界非無,「無他性」即否定妄執實有。
  • 如來句:指「如來」這一名相或語詞,亦表超越對待、離言說相之如來真實義。
  • 離諸句:離開一切文字、名相、語句及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相對邊見。
  • 常住自性:永恆不變、不生不滅的真實本性。
  • 入楞伽:指《入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系重要經典,闡明諸法唯心、自證聖智之理。
  • 非有即有:指萬法雖無固有實體(非有),卻能依因緣與心識顯現現象(即有),顯現非空非有之中道義。
  • 聲聞:梵語 śrāvaka,指聽聞佛陀聲教、依四聖諦修習以求自度的小乘弟子。
  • 凡小:凡夫與小乘(聲聞、緣覺)之合稱,指尚未通達大乘實相智慧的眾生與修行者。
  • 妄想分別:指心識於無實體之法上,起虛妄不實之籌量設想與差別對立執著。
  • 蔽:遮蔽、矇蔽,指真如實相或本有智慧被虛妄煩惱遮障而無法顯現。
  • 一切法空:指一切諸法因緣所生,無獨立不變之自性。
  • 如來之性:指常住不變、清淨圓滿的如來藏自性或法身本體。
  • 如來法身:如來所依之真如法性,或指佛陀究竟覺悟所證得之真實本體。
  • 常住之性:指真如佛性常住不變、不生不滅的真實體性。

上明如 來句義不墮四句,恐未達者謂如來句義亦 非實性,故引例以顯。如我所說等,佛謂我常 說一切法無我。無我者,謂無性執之性,非無 性分之性,故云「有自性無他性。」他者對己之 謂也,意謂如來句雖離諸句,非無法身常住 自性。故又以喻顯,如牛但有牛之性而無馬 性,馬但有馬之性而無牛性,故云「非有非無。」 謂彼各有自性而無他性。《入楞伽》云:「一切諸 法亦復如是,無有自相而非有即有。」謂非但 有自性,亦有自相。但非無我者,無我即聲聞, 謂但非凡小之所能知,而不知者。由妄想分 別之所蔽也。如是一切法空等,謂一切法無 我,既然以例一切法空,如來之性不空;一切 法無生,如來法身乃生;一切法無自性,而如 來有常住之性,故云「當如是知」。

11
白話直譯
「如來與五陰既非全然相異,也非完全不異,若說不異於五陰,則應是無常,若說相異,則只是權巧方便而本質上是空,若兩者皆有則應有差別。如同牛角相似所以不異,長短有別所以有異,一切法也是如此。大慧!如同牛的右角異於左角,左角異於右角,長短與各種顏色也各自不同。大慧!如來於陰、界、入,既非相異也非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和五陰的關係,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如果跟五陰完全相同,如來就會變成無常;如果跟五陰完全不同,那麼修行的方便法門就落空了;如果兩者截然不同,就應該有各自獨立的差異。。就像牛的兩隻角,形狀相似所以沒有差別,但長短不同所以又有差別,一切諸法也是這樣的道理。。大慧!。就像牛的右角跟左角不同、左角也跟右角不同,像這樣,長短與各種顏色也都各自不同。。大慧啊!。如來與五陰、十八界、十二入這三科法之間的關係,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如來法身與五陰(五蘊)之間的不可思議關係,透過非異非不異的中道邏輯,破除將佛陀常住法身等同於生滅無常的五陰,或是將法身與五陰完全割裂的偏見,顯示即相離相的勝義諦。

    本句借牛角的譬喻闡明一切法的「同」與「異」。
    牛角相似表諸法共相或同等之性,長短差別表諸法自相或現象之殊異,說明諸法不離平等性與差別相,融通實相之理。

    本句為佛陀稱呼與會當機者大慧菩薩之名,作為發起警策或次段開示之呼喚。

    本句以牛雙角互相對待、彼此相異為喻,說明凡夫與外道執著相待之法(如左右、長短、黑白等顯色),將施設相待的諸法誤認為各自具有真實獨立的自性。
    唯識與楞伽法門以此破斥對待相、相異相之實有執著,顯發諸法皆為分別妄想所現,並無獨立實體。

    此處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引發大眾集中注意力,聽聞接下來所要宣說的深妙法義。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與蘊、界、入(三科)的中道關係。
    若言「異」,則如來脫離諸法,成斷滅或他物;若言「不異」,則如來等同於有漏無常之世間法。
    故說「非異非不異」,顯發超越二邊戲論之第一義諦。

名相註解
  • 陰: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等構成身心的諸法。
  • 非異非不異:離於斷常二邊的中道觀點,既不落入同一,也不落入相異。
  • 種種色:指各種顯色(如青、黃、赤、白等顏色)或形色相貌。
  • 界:指十八界,包括六根、六塵、六識,為心物現象劃分的十八種界限。
  • 入:指十二入(十二處),即六根與六塵,為心識產生的十二種通入處。

「如來如是與陰非異非不異,若不異陰者應 是無常,若異者方便則空,若二者應有異。如 牛角相似故不異、長短差別故有異,一切法 亦如是。大慧!如牛右角異左角、左角異右角, 如是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於陰、界、 入非異非不異。」

12
白話直譯
如來如是以下,是指法身與五陰對論,既非相異也非不異。陰即是苦道,苦道即是法身,所以不是相異;但迷與悟有差別,所以也不是完全不異。如果說法身與五陰不異,那就是無常生滅之法;若說相異,則如來就沒有全體起用、以方便利益眾生的作用,所以說是空。因此法身與五陰,既非相異也非不異。若不了解陰即是法身,則兩者就有差別,所以又以牛角作比喻。牛角相似所以不異,長短有別則有異。一切諸法也是如此,指法身與一切法既非相異也非不異。又以牛角左右不同作比喻,是說法身本是一體,而諸法有差別,就像牛的左右角不同一樣。結語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如來如是」這一句往下,是在討論法身與五陰(五蘊)的關係,說明兩者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五陰本身就是苦道,而苦道也就是法身,所以它們並不是不同的兩回事;。眾生迷惑執著與徹底覺悟是有區別的,所以兩者並不是完全沒有不同。。如果說法身和五陰沒有差別,那法身就會變成會生滅、無常的東西了。。如果認為本體與現象是相異的,那麼如來就沒有全體起用、藉由方便法門來利益眾生的相貌,所以說它是空。。所以說,法身和五陰這兩者,既不能說是完全不同的,也不能說是一模一樣的。。如果不能理解五陰本質就是法身,就會以為陰與法身是兩回事,所以經中接著用牛角來作譬喻。。如果拿牛角來比喻,形狀相似的就沒有差別,但若論及長短的差別,就有所不同了。。「一切諸法亦如是」這句話的意思是,法身與一切諸法既不是完全相異,也不是完全不異,同樣也是如此。。另外用牛的左右兩角不一樣來作譬喻,意思是說法身本質上是一個,但種種現象卻有差別,就好像牛的左右角不一樣一樣。。從結尾的文句中就可以明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說明經文自「如來如是」起,闡述法身與五陰(五蘊)之關係。
    「非異」謂法身不離五陰顯現,不可脫離五陰而別有法身;「非不異」謂法身為清淨實相,非即是無常生滅之五陰。
    此即中道不一不異之理,避免落入斷常或即離之二邊執著。

    此段依涅槃經系與楞伽經之如來藏圓融義理,闡明煩惱與生死之「五陰」及「苦道」與清淨「法身」本質不二。
    透過「即」字破除凡聖、染淨的二元對立,顯示迷悟體性一如。

    此句指出迷與悟在境界與狀態上有其差別相。
    在現象與修行證果的層次上,迷妄與覺悟不能混為一談,故顯示出因迷啟悟、迷悟有殊的次第與因果。

    此段辨析法身與五陰的關係。
    在楞伽經的體系中,清淨法身本自超越五陰(色受想行識)之生滅相;若將法身等同於有漏無常的五陰,則法身亦成生滅,失去常住真實之義。

    本句依《楞伽經》註解之經疏語境,闡明如來法身全體起用與方便益生的不二關係。
    若執著本體與作用為異,則無法建立如來隨緣應化、方便利益眾生的真實相用,故於此遮遣其執,明示其法性本空、緣起無性之理。

    此句闡明法身與五陰(陰即蘊)的關係。
    在楞伽經的如來藏與唯心大乘教義中,真法身與世俗的五陰身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實體(非異),但也不能混為一談、認為五陰即是真實法身(非不異),此乃遠離斷常二見的中道實相。

    此處闡明色受想行識等五陰與清淨法身不二之理。
    若執著陰法與法身各別有異,則落入二邊見解,故透過牛角等喻破除情計差別的執著。

    此段藉由牛角的相似與長短差別,用以譬喻諸法在法性上或本質上有其共通、無別之處,但在現象界或差別相上則顯現出長短等種種差異,闡明事相與理體的異同關係。

    此處闡明法身與世間一切諸法的關係,透過「非異非不異」的中道離邊之見,破除執著法身與萬法為二的斷見,亦破除執著二者完全混同的常見,彰顯法身即萬法、萬法不離法身的實相。

    此處藉由牛左右角雖同屬一牛卻有形相差異之喻,說明「法身」本體雖然唯一且清淨,但在隨緣顯現時,森羅萬象的「諸法」則呈現出種種差別相,體用不二,融攝一味。

    此處指透過經文或論疏結尾的文字敘述,即可清楚瞭解其義理與旨歸,體現因明或註疏中探究文句脈絡的方法。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有情身心的五種積聚。
  • 苦道:三道之一,指由煩惱造業而感得的生死果報之苦。
  • 迷:指心被無明煩惱覆蔽,未能見法性真實。
  • 悟:指斷除無明煩惱,契證諸法實相。
  • 全體起用:指本體全體投入、直接顯現為種種作用,體用不二。
  • 結文:經論或文章末尾總結全段或全篇旨趣的文句。

如來如是下,謂法身與五 陰對論,非異非不異。陰即苦道,苦道即法身, 故非異;迷悟有殊,故非不異。若言法身不異 五陰,則是無常生滅之法;若謂異者,則如來 無全體起用方便益物之相,故云則空。所以 法身與陰,非異非不異也。若不了陰即是法 身,則二者有異,故又以牛角為喻。牛角相似 則不異,長短差別則有異。一切諸法亦如是 者,謂法身與一切法非異非不異亦如是也。 又以牛角左右異為喻者,謂法身本一,而諸 法有異,亦猶牛之左右角之不同耳。結文可 知。

13
白話直譯
「如是如來與解脫既非相異也非不異,如是如來以解脫為名說。若如來與解脫相異,則應有色相,既有色相就會無常;若不異,修行者就能相應而無分別,但修行者卻有分別,所以說既非相異也非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如來與解脫並不是不同的,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如來是以「解脫」這個名稱來作說明的。。如果如來的解脫與法身不同,那他的身體就應該是由色相所組成,而既然是由色相所成,就應當是無常的;。如果心與理沒有差別,修行者就能契合於無分別的境界;然而修行者卻仍見到種種分別,因此說既非相異、也非不異。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與解脫之體性關係。
    在楞伽經義理中,如來(真如法性)與解脫(離縛證果)非一非異,法性即解脫,解脫即法性,故藉「解脫」之名以顯如來之真實義。

    此段依楞伽經義理破除外道或小乘執法身與解脫相異之見。
    若將解脫視為異於如來真實法身之別法,則落於形色相狀所成,凡有色相即屬生滅有為,故不可避免地落入無常。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探討主客體、能所契合的實相。
    若心與境、修行者與法性全然無異,理應當下契入無分別智;但實際上修行者仍起心動念而見諸種分別相,可見不能單純執著為「異」或「不異」,應從離戲論的中道實相來理解。

名相註解
  • 色相:物質形色與外在相狀。
  • 相應:指修行者的心與真如法性契合無間。
  • 無分別:超越主客對立與意識思量,契合真實法性的境界。

「如是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如是如來以解 脫名說。若如來異解脫者,應色相成,色相成 故應無常;若不異者,修行者得相應無分別, 而修行者見分別,是故非異非不異。」

14
白話直譯
這裡是以法身如來對照解脫的德行來說明。所謂如來以解脫為名,是因為如來究竟顯現,正是由於了結業障即得解脫,所以如來與解脫既非相異也非不異。若說相異,則解脫應該有身色相,那就成為無常之法;若說不異,則修行人與解脫相應,沒有因果、人法的差別,但仍有能所分別,所以結論是「既非相異也非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裏提到的法身如來,是配合解脫的功德來作討論的。。說到「如來」被稱為「解脫」,這是因為如來所徹底揭示的真理,正是因為了達了結業障就是解脫。這當中的「如來」與「解脫」,既不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也不是絕對相同的同一物。。如果主張解脫和色身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那麼解脫所現的應身色相就會變成無常的了。。如果修行者與解脫彼此不相異,那麼修行人和解脫之間就沒有因果以及人與法的區別了;然而實際上仍存有能觀與所觀的分別,所以經文才總結說「既非相異、也非不相異」。
法義解析
  • 說明法身如來的安立與解脫之德息息相關,透過解脫煩惱縛束所顯發的清淨功德,而施設法身如來的教義。

    本段闡釋如來與解脫之關係,依楞伽經疏之義理,如來之究竟顯現基於斷盡惑業(了結業)而證得解脫,故「如來」與「解脫」體性不二,非異非不異,顯示如來即是解脫境界的體證。

    此段探討解脫與色身之不即不離的法義。
    若執著解脫與如來應身色相為異體,則應身既屬色相便會落入生滅無常,與佛身常住之義相違。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離邊絕待的中道義。
    若修行人與解脫完全無異,則落入無因果、無人法差別的過失;但因眾生心識中仍存有能所對立的分別,故不能單純說「異」或「不異」,須以「非異非不異」破除戲論,顯真實義。

名相註解
  • 法身如來:諸佛所證法性真如之理所顯現的清淨真實身,與色身相對。
  • 解脫之德:斷除煩惱繫縛所得之自由自在的清淨功德。
  • 應身:諸佛為度化眾生隨機應現之色身。
  • 人法:指補特伽羅(有情眾生)與法(諸法現象)。
  • 能所:主體(能)與客體(所),指心識攀緣時產生的相對立關係。

此法 身如來對解脫之德而論。言如來以解脫名 說者,如來之所究顯,蓋由了結業即解脫故 也,此如來與解脫非異非不異。若云異者,解 脫應身色相則是無常;若不異者,則修行之 人與解脫相應,無因果、人法之異,然有能所 分別,故結云「非異非不異」也。

15
白話直譯
「如是智慧與爾焰既非相異也非不異。大慧!智與爾焰,既非異也非不異,非常也非無常,非作也非所作,非有為也非無為,非覺也非所覺,非相也非所相,非陰也非異陰,非說也非所說,非一也非異,非俱也非不俱。因為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所以完全超越一切分別衡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智慧和爾焰,既不是全然相異的,也不是完全不異的。。大慧!。智慧和爾焰既不是相異也不是不相異,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既不是造作也不是所造作,既不是有為法也不是無為法,既不是能覺知也不是所覺知,既不是相狀也不是所相狀,既不是陰也不是異於陰,既不是言語說說也不是所說的內容,既不是一也不是異,既不是雙具也不是不雙具。。因為既不是相同(一)、也不是相異(異),既不是同時具足(俱)、也不是同時不具足(不俱),所以完全超越了一切數量與計量的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智」與「爾焰」的體用關係。
    在《楞伽經》與唯識法義中,智為真智,爾焰為所知境或境界智,二者互為相應而實質不二,故言非異;然功能與相狀各有分別,故言不異。

    此句為世尊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開啟下文之法義開示。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大慧菩薩為求法之當機者。

    本句以八不中道之否定句式,闡明「智」與「爾焰」之真實體性超越一切戲論與相對概念。
    於楞伽經系中,藉此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法相之執著,顯現諸法實相離言說、絕思慮之平等空性。

    此句闡述楞伽經中破除戲論、契入中道實相的四句分別(四句破)。
    透過否定「一、異、俱、不俱」四種邊見,遣除心識對於諸法自性之執著,顯示法性離言自性、絕諸戲論,超越一切心意識的計量與思量。

名相註解
  • 智:佛教指契合真理、斷除惑染的清淨覺知與無分別智。
  • 爾焰:又作爾炎,指所知境、境界智或如所有智盡所有智之差別智,為佛智所照之境界。
  • 有為:因緣和合所造作、有生滅變異之法。
  • 無為:非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之真如法性。
  • 非一非異:破除自體同一或完全異質的邊見,顯法性無二之理。
  • 非俱非不俱:破除二者同時存在或同時不存在的戲論。
  • 量:指心識的計量、思量、度量或概念分別。

「如是智及爾焰非異非不異。大慧!智及爾焰 非異非不異者,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 有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 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 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故,悉離一切量。」

16
白話直譯
這是以般若與智障相對來說,智即是般若,爾焰即是智障,依前例合說:「若是異就離障無智,若是不異則障怎會是智。」但說非異非不異,只是文字簡略而已。這裡般若與智障非異非不異,因此與法身、解脫無二無別,所以又總結並通例之。所說「非常非無常」等,總是顯示不落兩邊而顯中道,不分能所而顯一相,不執四句而顯忘言,所以又說「離一切量」。量就是分別計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依般若與智障相對立的角度來論述,智就是般若,爾焰就是智障。比照前文的融會說法:「若兩者相異,則離開障礙便沒有智;若兩者不異,則障礙難道就是智嗎?」。只說不相異也不非相異,這只是文字上的簡略說法而已。。這裡所說的般若和智障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它們跟法身、解脫是沒有差別、無二無別的,所以經文在此作了總結並舉例通達。。經文說「既不是常住,也不是無常」等說法,總結來說不外乎是透過不落入常與無常的二邊來彰顯中道,透過超越主體與客體來顯示真實的一相,透過破除四句分別來顯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境界,所以又說「遠離一切量度與思量」。。這裡說的「量」,意思就是數量或數目。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智與障的辯證關係。
    般若為能照之智,爾焰為所知障,透過「非異非不異」的邏輯破除對立與執著,顯發中道實相。

    說明經文在表述法相時,若僅說「非異非不異」,是為了文句簡便而省略,其深義仍需綜合前後文理會,不可單憑文字上的簡略表達執為絕對。

    此段闡明般若智慧與智慧障礙的關係不即不離,本質上與清淨法身及解脫境界無二無別,藉此總結並融通如來藏與唯識思想中的法義。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破除戲論、顯了真實法義的遮詮手法。
    「非常非無常」等遮遣之辭,皆是透過雙遣二邊以顯中道、離能所對立以顯法界一相、絕四句百非以泯滅言詮,最終達到離一切心意識思量與戲論的境界。

    本句為經疏對於經文中「量」字的名相訓釋,說明此處之「量」係指數量、計量之意,用以界定經文相應文句的具體義理範圍。

名相註解
  • 智障:即所知障,以障礙智慧之顯發而得名。
  • 文之略耳:文句簡略的意思,指文字表述的省略。
  • 二邊:指常邊與斷邊、增益與損減等相對立的二種極端見解。
  • 中道:超越二邊對立、真實不偏的究竟實相。
  • 忘言: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名言概念的真實境界。
  • 一切量:指一切心識的思量、度量、計度與數量分別。

此 約般若與智障相對而論,智即般若,爾焰即 智障,例前合云:「若異則離障無智,若不異則 障豈是智。」但云非異非不異者,文之略耳。此 般若與智障非異非不異者,則與法身、解脫 無二無別,故復總結而例通之。曰「非常非無 常」等,總不出非二邊顯中道、非能所顯一相、 非四句顯忘言,故又云「離一切量」。量即數 也。

17
白話直譯
「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則超越一切虛偽,超越一切虛偽即是如來,如來即是三藐三佛陀。」大慧!這就叫三藐三佛陀佛陀。大慧!三藐三佛陀佛陀,就是遠離一切根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了一切計度分別,就沒有言語說說;沒有言語說說,就沒有生起;沒有生起,就沒有滅去;沒有滅去,就是寂滅;寂滅就是本性清淨的涅槃;自性涅槃就沒有造作與因緣;沒有造作與因緣就沒有攀緣執著;沒有攀緣執著就超脫了一切虛偽;超脫了一切虛偽就是如來;如來就是正等正覺者。。大慧啊!。這就叫做真正全面覺悟的佛陀。。大慧菩薩!。所謂正等正覺的佛陀,是超越並遠離一切感官根機與度量限制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從離言說相、破除心識計度(一切量),到契入諸法無生無滅的寂滅實相。
    透過層層遞進的緣起遮遣,顯現自性涅槃的本然清淨,最終指出超脫一切虛妄分別即是如來、三藐三佛陀的真實覺悟境界。

    此句為佛陀對《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Mahāmati)的呼喚語,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重要法義。

    本句解釋「三藐三佛陀佛陀」之名號義涵。
    「三藐三佛陀」(Samyak-sambuddha)意譯為正等正覺,指真正、平等且圓滿地覺悟一切法性。
    與「佛陀」(Buddha,覺者)連用,代表具足無上正等正覺的究竟圓滿覺者。

    此處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導入後續關於唯心所現、離言法性等重要法義的開示。

    本句解釋「三藐三佛陀」(正等正覺者)的內涵。
    佛陀所證得的究竟智慧與實相,非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所能測量,亦非世間有限的度量分析所能涵蓋,故云「離一切根量」。

名相註解
  • 寂滅:煩惱息滅、熱惱永寂的涅槃境界,為諸法實相。
  • 自性涅槃:法性本來清淨、無生無滅的究竟涅槃。
  • 攀緣:心識緣取外境而產生貪愛、執著。
  • 佛陀:梵語 Buddha 的音譯,簡稱佛,意譯為覺者,指圓滿覺悟宇宙人生實相與真理的聖者
  • 根量:諸根(感官認知)與度量(推度限量)。指透過世間感官認知與邏輯心量的衡量。

「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 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 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 則出過一切虛偽,出過一切虛偽則是如來, 如來則是三藐三佛陀。大慧!是名三藐三佛 陀佛陀。大慧!三藐三佛陀佛陀者,離一切根 量。」

18
白話直譯
凡是遠離諸言量,就是無生、寂滅、自性涅槃而已,既然彰顯本性又回歸本宗,總結說「無事無因」等。唯有法身獨立超然,不以諸法為所攀緣,所以超越一切虛偽,稱為如來三藐三佛陀。重複說佛陀,是為了分別知覺的不同,雙結兩個名稱。說到這裡已經極致了,卻又重複說離一切根量,是總結回應所問,指歸於法身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離開所有的言語表達與思量衡量,就是無生、寂滅以及本具的自性涅槃。既然顯明瞭清淨本性,便回歸到心性宗旨,最後總結提示說「無事無因」等等。。唯有獨一的法身卓然獨立,不將諸法視為攀緣對象,因而超出一切虛幻不實,這就稱為如來、正等正覺。。這裡再次提及「佛陀」一詞,是為了翻譯出「知」與「覺」的微細差別,並同時總結這兩種名稱。。道理講到這裡已經可以說是到了頂點,但經文又重複提及『遠離一切感官功能與心識量度』,這是為了總括回答發問者的問題,指引歸結到法身的本然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離言絕慮的實相境界與註解經文的宗旨次第。
    若能遠離語言文字與思慮分別(言量),實相即顯現為無生不滅、寂靜安穩的本具自性涅槃。
    疏鈔接著說明,經文在彰顯人人本具的自性之後,便歸復如來藏一心之根本宗旨,故於結語提示「無事無因」等,指明在離言法界中,本無造作事相,亦無因緣生滅。

    本句闡釋如來與正等正覺的極致體證。
    法身本自清淨、不依他起(逈然獨立),無心識隨外境攀緣分別之雜染;唯有徹底超脫一切虛妄假相,圓滿證入此一絕對實相,方稱為如來、正等正覺。

    本句為經疏對「佛陀」名義翻譯的解析。
    疏家說明之所以重複言及「佛陀」全稱,是為了區分「知」(明達法相之知)與「覺」(覺察悟道之覺)在譯語上的側重差異,並藉由全稱將此二種尊稱語義一併總結歸納。

    本句剖析經文重複強調『離一切根量』的深刻用意。
    法身自性離言絕慮,非眼等六根感官及世俗心量推度(如現量、比量)所能測度。
    註解指出經文重疊申明此旨,旨在總體酬答發問者,導引學人直指親證離相之法身自性。

名相註解
  • 言量:言語與思量量度,指透過語言概念與邏輯思維所作的分別衡量。
  • 復宗:歸復根本宗旨,指經文或解說回到實相心法的核心主題。
  • 知覺:佛典翻譯語境中,「知」側重於明達法理之知,「覺」側重於破暗覺悟之覺,二者於尊號譯名中各有偏重。
  • 法身自性:指諸佛及眾生本具、超越一切妄想分別與相狀的真如實相。

夫離諸言量,則是無生、寂滅、自性涅槃 而已,既彰本性乃復宗,結示曰「無事無因」等。 惟一法身逈然獨立,不見諸法為所攀緣,故 出一切虛偽,名為如來三藐三佛陀。重言佛 陀者,翻知覺之異,雙結二名也。言至於此可 謂極矣,而復疊云離一切根量者,總酬所問, 指歸法身自性也。

1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義理,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由散文(長行)轉入詩歌(重頌)的常見過渡句。
    世尊在以散文闡釋法義後,為了幫助聽眾加深印象與隨順受持,因而以整齊的偈頌形式再次重複說明義理。

名相註解
  • 偈言:梵語 Gāthā(偈陀)之簡稱,指佛經中字數整齊、類似詩歌的韻文體裁,此處用以重頌前文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0
白話直譯
「完全遠離諸根量,無事也無因,\n已離覺與所覺,也離相與所相,\n五陰緣等正覺,一異都不可見。」若沒有人能見,又怎能分別?非作也非不作,非事也非因,\n非陰也非在陰,也非有餘雜,\n也非有諸性,如彼妄想所見,\n應知也非無,這法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完全遠離了感官及其境界的思量測度,沒有造作的事相,也沒有相對的因緣;既沒有主觀的能覺與客觀的所覺,也沒有能詮的相與所詮的相。五陰等因緣和合中正等正覺,無論從「一」或「異」的立場都無法見到真實。。如果沒有能見的主體(見者),又該如何進行分別執著呢?。既不是造作也不是不造作,既不是具體的事相也不是生因;既不是五陰也不是在五陰之內,沒有其他的雜染法,也沒有實有的自性,就像那些虛妄的分別見一樣。應當知道它也不是空無所有,諸法的真實本性本來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頌出自楞伽經,闡述遠離諸根境界、能所對立及因緣計度之實相寂滅義。
    於楞伽經之瑜伽與如來藏交融語境中,諸法本性空寂,離於一異、能所、因果等戲論分別,唯證相應。

    本句彰顯楞伽經中離心意識、破除能所對立的唯心觀點。
    從勝義諦而言,能見的自性本空,既然無真實的「見者」,則一切心意識的分別妄想皆無依處,藉此破除對於根塵識的實有執著。

    此偈出自《楞伽經》註解,闡明諸法離諸邊見、畢竟空寂的真實法相。
    經文藉由連串的否定遮遣(非作、非事、非因、非陰等),破除凡夫與外道對於造作、因緣、五陰及自性的實有執著;同時亦破除落入頑空的斷滅見,彰顯離言自性、如實不變的勝義法性。

名相註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認識外境的官能。
  • 能覺所覺:主體之覺察心與客體之所覺境,二者相對而生,勝義中本空。
  • 相所相:能相(表徵、相狀)與所相(被表徵之法)。
  • 一異:指同一或異相之邊見,為戲論分別之根本。
  • 見者:能見之主體,於此處指生起見解或能觀之我、識。
  • 分別:心識對於境界起差別執著、妄計有無的活動。
  • 性:自性、實體性,指諸法不依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妄想見: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錯誤見解與執著。
「悉離諸根量,無事亦無因,
已離覺所覺,亦離相所相,
陰緣等正覺,一異莫能見。
若無有見者,云何而分別?
非作非不作,非事亦非因,
非陰非在陰,亦非有餘雜,
亦非有諸性,如彼妄想見,
當知亦非無,此法法亦爾。」
21
白話直譯
「悉離」以下四句,總頌佛陀遠離一切形相。陰緣,陰就是五陰,緣就是界、入等攀緣之緣,正覺即是法身。「一異莫能見」是說正覺法身與生死苦道,沒有一異之相可見。既然沒有人能見,哪有一異之法可以分別?「非作」等四句,正是顯示法身中道。餘雜,就是諸法的過失。「亦非有」以下四句,是遠離有無兩種見解,說如來法體因凡夫妄想分別而見,雖然遠離諸相,但也不是沒有實相可見。「此法法亦爾」是說這法身也不可說有,也不可說無,本來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完全離開底下的四句,這是總結讚頌佛陀遠離一切相狀。。「陰緣」的意思是:陰指的就是五陰,緣指的就是界、入等攀緣的條件,而正覺就是指法身。。「看不出是一還是異」的意思,是說究竟覺悟的法身與輪迴生死的苦道,兩者之間並沒有絕對相同或絕對不同的體相可以被觀察到。。既然沒有能夠去觀察或見聞的主體存在,又怎麼會有同一或不同的事物現象可以讓你去分別呢?。「不是所作」等四種邊見句式,正是為了明確顯發法身的中道實相。。其餘所謂的雜染,指的是一切萬法所具備的過失與患害。。也不屬於『有』後面的四種句型,徹底遠離了『有』與『無』兩種偏見。這是指如來的法身本體,並非是由凡夫的虛妄想像與分別心所能見到的;雖然祂遠離了一切世俗外相,但也絕非沒有真實的實相可被體證。。說「法也是這樣」,是指這個法身既不能說它是實有的,也不能說它是沒有的,本來就是如此自然而然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與釋義語,指下方四句偈頌旨在總結顯示如來超越言說、離諸虛妄相狀的真實境界。

    本句依《楞伽經》疏釋經文義理,將「陰緣」拆解為五陰與十二入十八界等攀緣法,並指出究竟的正覺境界即是清淨法身,體現楞伽經宗通與說通圓融之旨。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超越「一、異」二邊對立的實相觀。
    正覺法身(清淨無為之理)與生死苦道(迷妄有為之相),若執為「一」,則混淆了染淨、迷悟;若執為「異」,則割裂了法性與現象。
    實則生死即涅槃,迷悟同源,於畢竟空寂之實相中,無有一相或異相可得,藉此打破凡夫與外道之二見相執。

    本句為大乘唯識與中觀交融之法義破斥。
    法義說明「能見」(觀察之主體、能緣之心)與「所見」(所緣之境、一異等法)乃相對待而立。
    若體認到能見的主體本空無自性,則所見的「一」(同一性)與「異」(差異性)之邊見亦失去了依附的基礎,離能見即無所分別之法,藉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能所二取及諸法一異的虛妄分別。

    本句指出透過遮詮「非作」等四句(即離「作、非作、亦作亦非作、非作非不作」等四句妄執),能夠排除種種邊見與對立,從而正當且顯明地施設與通達如來法身離言絕慮、不落二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中「雜」或「雜染」概念的解釋。
    在《楞伽經》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雜」指心識受妄想、執著與煩惱所染污的狀態(雜染)。
    諸法若帶有雜染與過咎,即非清淨無漏之實相,說明隨順妄想所生之法皆具過患。

    本句闡釋楞伽經疏中對於如來法體的辯證觀點。
    法體超越了常見的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等分別心構造。
    凡夫習慣以妄想分別來認知事物,陷入『有』或『無』的邊見;而如來法體遠離一切凡夫的語言與概念相,但這種『離相』並不等於虛無,而是存在著超越世俗相的『實相』可被親證。

    此段闡明法身超越世俗的有見與無見。
    在楞伽經疏部語境中,法身離於言說相、心緣相,非有非無,乃本然之法性(法爾)。

名相註解
  • 離相:遠離一切虛妄相狀,不執著於心外之相。
  • 正覺法身:如來究竟覺悟所顯現的清淨法界之身,為諸法之實相本體。
  • 生死苦道:凡夫於六道中因惑造業、受生死的輪迴苦果過程與道路。
  • 能見:指能觀察、能感知、能認識的心識或主體(能緣)。
  • 餘雜:指其餘諸般雜染、不清淨的煩惱或妄想狀態。
  • 過咎:指過失、罪咎或過患禍咎。
  • 二見:指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見解,即『常見(執著實有)』與『斷見(執著虛無)』,亦即『有無二見』。
  • 法體:指如來的法身本體、諸法真如實性。
  • 實相: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或本性,離一切虛妄之相而真實存在。
  • 不可言有、不可言無:雙遣有無,顯真實中道之理。
  • 法爾:法爾如是,指諸法本來自然如此,非經造作。

悉離下四句,總頌佛陀離相。陰緣者,陰即 五陰,緣即界、入等攀緣之緣,正覺即法身。一 異莫能見者,謂正覺法身與生死苦道無一 異之相可見。既無能見之人,豈有一異之 法而可分別耶?非作等四句,正顯法身中 道。餘雜者,諸法過咎也。亦非有下四句,離 有無二見,言如來法體由彼凡夫妄想分別 而見,雖離諸相而亦非無實相可見。此法 法亦爾者,謂此法身亦不可言有、不可言 無,法爾而然也。

22
白話直譯
「因為有所以有無,因為無所以有有,\n若無則不應執著,若有則不應妄想。」或執著於我或非我,言說分別不斷,\n沉溺於兩邊,自害也害世間。解脫一切過失,正確觀察我通,這就叫做正觀,不誹謗大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這回事所以顯現出無,因為無這回事所以顯現出有;如果本來是無就不應該去承受執著,如果本來是有就不應該起心動念去妄想。。有些人對於「我」與「非我」產生執著,流連在語言文字的戲論之中,沈溺於有與無、常與斷的二邊,這樣既傷害了自己,也擾亂了世間。。從一切過失中解脫出來,如實去觀察證得真理的通達之境,這才叫作正確的觀察,如此便沒有違背大導師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有與無互為緣起、相待而立的中道實相,破除凡夫對實有或實無的極端執著。
    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無自性可得,故不應妄生取捨與虛妄分別。

    本頌明示外道與凡夫執著我、非我及落入言說戲論的過患。
    眾生因無法了達諸法空性,起諸分別見,沈溺於常見與斷見的二邊,不僅障礙自心解脫,亦使世間陷入迷惑與煩惱。

    本頌出自《楞伽經》,強調修習正觀須以解脫一切過失為前提,如實觀察人法二無我的真實通達之境。
    依瑜伽行唯識與楞伽經系之語境,觀照真實義即是不違背佛陀(大導師)的教導。

名相註解
  • 有:於佛教中多指因緣和合所顯現的假有、世俗有。
  • 無:於佛教中多指因緣離散或自性空寂的遣除、勝義空。
  • 受:領納、執取境相的作用。
  • 想:心對境相的取相分別與妄想執著。
  • 我:此處指常、一、主宰的實我見,即薩迦耶見。
  • 非我:與我相對之法,或指偏空的頑空執著,或泛指一切非法。
  • 言說量:指藉由語言文字所建立的量度與戲論,執著言說為真實。
  • 正觀:依如實理而起的正確觀察與智慧觀照。
  • 大導師: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苦海的導師。
「以有故有無,以無故有有,
若無不應受,若有不應想。
或於我非我,言說量留連,
沈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
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通,
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
23
白話直譯
因為有才有無,因為無才有有,這是有與無互相依存而成立。有與無既然都沒有自性,怎能執取著呢?所以說不應該執取,也不應該生起想法。如果還沒明白二我本空,執著於語言說法,這就是陷溺於有無二見,不僅自害也會害人,怎麼能從生死中解脫?若能徹底了解法身解脫自在,遠離一切過失,這就是通達的觀照,也是不誹謗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了「有」的觀念,才襯托出「無」的存在;因為有了「無」的觀念,才顯現出「有」的存在。這「有」和「無」兩者是互相依存、相對建立的。。既然有和無雙雙都沒有獨立自性,我們怎麼還應該去執著它們呢?。所以說,不應該去攀緣執著,也不應該起心動念去妄想。。如果有人不明白人我跟法我本來就是空的,反而死守在文字語言上面,這就是掉進了「有」和「無」的偏見裡。這樣不但自己走錯路,也會誤導別人,怎麼可能跳出生死輪迴呢?。如果能夠徹底通達法身本自解脫自在、遠離一切過失與缺陷,這就是真正的達觀,也才真正做到了不誹謗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世俗法中「有」與「無」皆非實體自性,而是相互依存的相對概念。
    在楞伽經疏的義理中,一切戲論皆由相對立的法相而起,破除執著有或無的邊見,方能契入離言自證真實。

    本句彰顯《楞伽經》破除有無二邊戲論的空義。
    有與無皆因緣所生、無真實自體(無自性),修行者若了達此理,即不應對「有」或「無」產生任何實執與取著。

    此句依《楞伽經》唯心現量、遣相離執之旨,說明一切法皆由心現,本無實體,故行者對諸法不應起貪取執受之心,亦不應生起種種虛妄分別的想相。

    本句指出若不能體達人我與法我皆空之理,反而在名言概念上起執著,就會落入常見與斷見的二邊戲論。
    此種邪見不僅自誤,亦復誤人,終究無法解脫生死。

    本句闡明修行者若能通達法身的解脫自在本質,遠離一切戲論與過失,即契合實相之達觀,不落入謗佛的邪見。
    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語境,法身非外求,了達其無礙自在即是正見。

名相註解
  • 有無相待:有與無二法互相依待而成立,屬於相對待的世俗諦法。
  • 相待:因互相依待而顯現,無獨立自主之自性。
  • 自體:指事物獨立真實的主體性或自性。
  • 取著:心生執取與著相,即對客觀境相產生貪愛或見解上的固執。
  • 二我:指人我與法我。人我為五陰假合之我,法我為諸法實有之自性,二者本性皆空。
  • 言說:指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若執著不放即成戲論。
  • 有無二見:指常見(認為法恆常實有)與斷見(認為死後斷滅虛無)二種極端邪見。
  • 生死:指三界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死之苦海。
  • 達觀:通達觀察實相真理,無所障礙。

以有故無、以無故有,此有無相待而立。有 無既各無自體,豈應取著?故云不應受、不應 想也。其或未了二我本空,滯於言說,此乃 溺於有無二見,非獨自壞亦且壞他,何由出 於生死?若能了達法身解脫自在,離一切 過,是為達觀,不謗於佛也。

2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如來的異名。』為什麼世尊因為無性而說不生不滅,這又怎麼是如來的異名呢?」佛告訴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有無的分別不會顯現。」大慧白佛言:「世尊!如果一切法都不生,那麼攝受法就不可得,因為一切法都不生。如果名字中有法,請為我解說。」佛告訴大慧:「善哉!善哉!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惟,我將為你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唯然,願受教誨。」佛告訴大慧:「我說如來不是無性,也不是以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也不是因為不依緣而不生不滅,也不是沒有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請示:「世尊!。就如世尊所說:「經藏所攝受的是不生不滅之法。」。世尊又說:「不生不滅,其實就是如來的另外一個名字。」。為什麼世尊因為一切法無自性的緣故,而說諸法不生不滅?這「不生不滅」是不是如另外的稱呼?。佛陀告訴大慧:我所說的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的,有與無的品類差別皆不顯現。。大慧向佛陀說:「世尊!。如果一切法本來不生,那麼能攝受正法的行持也無所得,因為一切法本來無生的緣故。。如果名字或名句之中蘊含著佛法,祈願為我演說。。佛陀告訴大慧菩薩:「太好了!。太好了!。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考並記在心裡,我會為你詳細解說。。大慧向佛陀稟告說:「是的,遵照教導。」。佛陀告訴大慧:「我所說的如來並非沒有自性,也不是用『不生不滅』來涵攝一切法,更不是因為等待因緣條件才成為不生不滅,同時也不是沒有真實義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常見的經起結言與問答發端。
    大慧菩薩作為宗趣的發問者,承接前文未盡之義,進一步啟請佛陀宣說更深細的法義。

    此句引述世尊之言,指出契經(修多羅)所詮顯、攝受的核心義理即是「不生不滅」,契合楞伽經宗趣中對諸法實相的抉擇,離於生滅戲論。

    此句指出「不生不滅」為如來的異名。
    在《楞伽經》等如來藏系經論中,如來之體性超越生滅變異,常住寂滅,故「不生不滅」即是真實法身之異稱,顯示諸法實相不生不滅之義。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探討如來藏與諸法無自性(無性)的關係。
    問意在於釐清世尊宣說「不生不滅」是否基於「無性」之理,以及此概念是否為如來的異名,體現楞伽經宗通與說通的辨析。

    此處闡明楞伽經之真實義,諸法本性離於生滅戲論,亦無「有」或「無」的相對差別相,顯示實相寂滅、遠離邊見之中道實相。

    此處為經文中的發問起首,大慧菩薩為請法而向世尊稟白,開啟後續關於楞伽經要義的深細問答。

    本句彰顯《楞伽經》之無生空義。
    若諸法本自不生,則能攝受持守之法亦無自性可得。
    諸法無生,故能破除對能取、所取及攝受法的實有執著。

    此句表現求法若渴之誠意,請請善知識開示名言文字所詮表之真實法義。

    此句為世尊讚嘆大慧菩薩所問契合正理,開啟下文對於深奧法義的開示。
    在楞伽經中,佛陀與大慧菩薩的問答為宗趣之本,讚「善哉」表隨喜與印可。

    此處「善哉」為讚嘆、印可之辭,表示對所說法義的隨喜與契合。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重要法要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心聆聽之語。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甚深法要前,警覺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聆聽,以期領解真實義理。

    此句為佛陀或說法者開示聽法者的修行態度與前置準備。
    「善思念之」意指聞法者應當專心致志、如理思惟;「分別解說」則指契合眾生根機,將深奧法義條理分明、層次清晰地開演宣說。

    此句為大乘經論中常見之答辭,顯示弟子對佛陀教法的恭敬承順與奉行不違。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如來」之真實體性與「不生不滅」的正確理解。
    佛陀指出,如來非斷滅空(非無性),其不生不滅並非強行攝取一切法,也不是單純由於觀待因緣而成立的生滅對立之無生,亦非空無所有的無義之談,旨在破除對空性與如來藏的偏執,顯示勝義真實。

名相註解
  • 修多羅:意譯為契經,為佛教聖典之通稱,貫穿法義、契理契機。
  • 不生不滅:諸法實相之異名,超越生滅變異之相對法,即真如涅槃之體性。
  • 無性:諸法無自性,即空性之義。
  • 如來異名:如來的其他別名或同義稱呼。
  • 有無品:有法與無法之品類差別相。
  • 不生:諸法本無實生,當體即空。
  • 攝受法:指攝持、受持佛法或修行法門。
  • 名字:指名言、名句或文字符號所詮顯之法義。
  • 法:指佛法、真理與教義。
  • 佛:覺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善哉: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讚嘆語,梵語 sādhu,表隨喜、讚美、印可之意。
  • 諦聽:專心審細而聽,不雜妄念。
  • 思念:此處指如理思惟、憶持不忘,為聞法入道之重要前行。
  • 唯然:應諾之辭,表示承順。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修 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 如來異名。』云何世尊為無性故說不生不滅, 為是如來異名?」佛告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 不滅,有無品不現。」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一切 法不生者,則攝受法不可得,一切法不生故。 若名字中有法者,惟願為說。」佛告大慧:「善哉! 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 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我說如 來非無性,亦非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亦不待 緣故不生不滅,亦非無義。」

25
白話直譯
經中所說不生不滅並非只有一種,其所詮釋的義理有同有異,如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所謂攝受,就是捨棄與攝取其理。又說『這是如來的異名。』大慧認為不生不滅是無性的意思,為什麼說是異名,難道如來也是無性嗎?佛回答說:不生不滅是遠離有無,所以說『有無的分別不會顯現』。這樣用一個回答回應了兩個問題。大慧又認為不顯現就是不生,如果一切法都不生,怎麼會是如來的異名?如果是異名,那麼在名字中是不是也有不生法的義理,所以又提出請問。回答中說不是無性,是指如來不是無法,也不是執取不生不滅,也不是因為依賴生滅的因緣而不是不生不滅。所說也不是沒有意義的,是為了後面正確的解答鋪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說到不生不滅的地方有很多處,牠們所詮釋的宗旨彼此之間有相同也有不同,就如經中所說:「修多羅所攝受的不生不滅。」。所謂『攝受』,是指包含並納受其中的道理。。另外又說:「這也是如來的其他名字。」。大慧菩薩認為「不生不滅」指的是沒有自性或實體的意思,為什麼說它只是如來的不同名稱?難道如來也是沒有自性實體的嗎?。佛陀回答說,不生不滅就是遠離了「有」與「無」的兩邊執著,所以說「存在與不存在等種種對立紛別都不會顯現」。。這是用一個回答來同時回應他所提出的兩個問題。。大慧菩薩又誤以為現象不顯現就是不生,如果一切法都不生,難道這只是如來的另一種名稱而已嗎?。如果這只是同義異名,在名稱言說當中,難道也有不生的法義嗎?所以再次請求詢問。。回答中所說的「非無性」,意思是說如來並不是不存在的法,也不是去執著抓取一個「不生不滅」,更不需要依靠生滅的條件才被稱為不生不滅。。經文中說『也不是沒有意義』,是用來引出後面正式的解答。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佛經中闡述「不生不滅」的文句並非單一,且因語境不同而意旨略有同異,此處引《楞伽經》經文說明修多羅所攝之不生不滅法義。

    本句旨在解釋《楞伽經》註解中『攝受』一詞的涵義。
    『攝受』在此指教法或心識能夠包含、融攝並掌握事物的真實理路與法義。

    此處引文說明經文中特定的名相或法義,其實也是如來的異名,顯示佛陀的德號、功德或所表法義有多種不同稱呼,但皆指向真如佛性之體用。

    本句說明大慧菩薩對「不生不滅」與「如來」同義之說產生疑問。
    大慧將「不生不滅」理解為否定實體(無性)的抽象概念,因而疑惑為何此詞會與具足萬德的「如來」為同義異名,並質疑若兩者等同,是否暗示如來也是虛無、無體性的。
    此處展現了從破除邊執到顯現如來藏實相的法義過渡。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之語,說明佛陀回應諸法實相之理。
    「不生不滅」並非否定萬法,而是指萬法之本性遠離了世間對於「有」(生起、存在)與「無」(斷滅、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離有無)。
    當心識離卻這兩邊的妄想分別時,種種基於「有」或「無」所建立的品類與概念(有無品)便不再顯現,此即親證諸法實相、離言法界之境界。

    此處為經疏註解文字,說明佛陀或說法者在面對發問者提出的兩個疑難或請法時,以一個具貫通性的答覆同時予以解答,展現章句安排上的應機與簡要。

    本句為大慧菩薩對「無生」法義的詰問或疑慮破斥。
    在《楞伽經》語境中,如來藏與諸法無生並非單純的外在現象不顯現,亦非斷滅式的無生。
    若僅將「不現」視為「不生」,乃至將「一切法不生」流於外在概念的文字等同,則無法體悟如來藏離言絕相的真實體性,因而提出此問以釐清「如來」與「諸法無生」之真實法義。

    本句說明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請法的原因。
    若「不生」等詞僅是如來的異名,而「名字」本質上屬於名言概念的施設,大慧菩薩因而提出疑問:名稱言說之中難道真能包含「不生」(無生法性、離言實相)的深刻義理?此問意在深入剖析「名」(言說標籤)與「義」(實相法理)的差別,避免將不生之實相法義混淆為世俗的名相概念,故發問請佛抉擇。

    本句闡釋如來體性遠離邊見的真實義理。
    說明「非無性」並非指如來屬於虛無斷滅之法(非無法);同時亦強調不可將「不生不滅」當成一種實體概念加以執著(非攝取);再者,如來的不生不滅是超越相對二邊的本然實相,不必依待生滅現象的對立比較才得以成立。
    由此顯發如來超越有無、生滅與對待之離戲實相。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起承轉合結構的剖析。
    註者說明經中出現『亦非無義』一語,旨在鋪陳過渡,以引出下文針對發問所作的正式解答與法義闡發。

名相註解
  • 攝受:梵語 parigraha 或 saṃgraha,指包含、攝持、領受或護念。
  • 舍:此處通『含舍』,意為包含、容納。
  • 異名:同一本體或內涵的不同稱呼。
  • 離有無:遠離「有」(常邊、存在)與「無」(斷邊、不存在)等二元對立之妄想執著。
  • 有無品不現:指以「有」與「無」為分類的種種妄想紛別(品類)皆不再於心中生起顯現。
  • 酬:回應、解答。
  • 請:指請法或提問。
  • 不生法義:指離言絕相、超越生滅的無生實相與法性義理。
  • 非無性:指非虛無或無體性,說明不屬於斷滅空或完全無實的狀態。
  • 無法:無實體、無體性或不存在之法。
  • 攝取:執持、抓取或認定某一概念實體。
  • 無義:缺乏道理或沒有實質意義。
  • 起後正答:引出後文正式解答的起興與轉折語勢。

經中言不生不 滅者非一,其所詮之旨不無同異,如云「修多 羅攝受不生不滅。」攝受者,謂舍攝其理。又云 「此是如來異名。」大慧以為不生不滅是無性 義,云何言是異名,豈如來亦無性耶?佛答以 不生不滅是離有無,故曰「有無品不現」。此以 一答酬其二請。大慧又以為不現是不生,若 一切法不生,豈是如來異名?若是異名,於名 字中豈亦有不生法義,故又致請。答中言非 無性者,謂如來非是無法,亦非攝取不生不 滅,亦不待生滅之緣而非不生不滅。言亦非 無義者,起後正答也。

26
白話直譯
大慧!我所說的意生法身如來名號,那個不生者,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都不是他們的境界。大慧!那個不生,就是如來的另一個名稱。大慧!就像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等,每一種事物各有許多名稱,但並不是因為名稱多就有多種本性,也不是沒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我所說的意生法身如來名號,其本具不生的實相境界,不是所有外道、聲聞、緣覺以及七住菩薩所能達到的認知領域。。大慧!。「不生」這個概念,就是如來的另一個名字。。大慧!。好比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等名稱,這些事物雖然各自擁有很多不同的名字,但並不是因為名字多就代表本性有多種,也不是完全沒有真實的自性。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對話者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示其專注,作為宣說深妙法要或回應問題的開端。

    本句闡發《楞伽經》中如來身相與極果實相之深義。
    如來雖因應眾生感應而顯現意生法身與種種名號,然其體性本自不生不滅。
    此種『不生』之法身實相與如來境界,超越了外道的邪見揣度、二乘(聲聞、緣覺)偏真之執,乃至未入八地(不動地)無功用行的七住菩薩,亦無法徹底通達與窺測。

    此句為世尊呼喚楞伽經之當機眾大慧菩薩,以引起其專注,隨後將宣說深法。

    楞伽經宗趣以如來藏為本,諸法從本以來無生無滅,離於生滅戲論即見真實如來。
    此處指「不生」之理即是如來的異名,彰顯法身本不生滅之真實義。

    佛陀呼喚經中當機眾大慧菩薩,提示即將開示甚深法義、抉擇自心現量與如來藏心性之要旨。

    此段以世間名言為喻,說明諸法名相雖多,但法體本一,既非名異而體異,亦非斷滅無自性,藉此顯現諸法如幻而離於戲論的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意生法身:指如來由意所生、自由無礙之法性身,能隨念隨願於十方自在顯化。
  • 緣覺:觀十二因緣或獨自觀悟自性而出離生死者,又稱獨覺。
  • 七住菩薩:指七地(遠行地)或七住階位之菩薩。在此語境指尚未證入第八地無生法忍、未得無功用行之菩薩。
  • 因陀羅:帝釋天之名,意譯為主、天帝。
  • 釋迦:帝釋天之異名或種族名,此處皆為同一對象的不同稱呼。

「大慧!我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彼不生者,一 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非其境界。大慧! 彼不生即如來異名。大慧!譬如因陀羅、釋迦、 不蘭陀羅,如是等諸物一一各有多名,亦非 多名而有多性,亦非無自性。」

27
白話直譯
所說我說意生身等,文字還是簡略,應該說「我說不生不滅就是不生的義理,不生而生,所以一切法身的異名都從這裡產生。」所以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所說的那個不生,是重複上一句一切法不生的義理。然而這個不生,是如來究竟的歸趣,不是外道和偏乘所能達到的,所以說不是他們的境界。七住就是七地,因為通教菩薩到第八地才證得無生。以這個不生作為如來的異名,就是不生不滅的名稱偏義圓滿,正是這個意思。譬如因陀羅等,這是舉帝釋的異名來比喻如來的異名不只一個。帝釋所住的地方、虛空,乃至手足,每一樣東西都有不同的名稱,雖然名稱很多,人只有一個,所以沒有多種本性,名稱隨物顯現義理,並不是沒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提到「我說意生身」等語,這部分的文意還很簡略,應該完整解釋為:「我所說的不生不滅就是無生的真義;雖然本自無生卻能隨緣現起一切法,那麼一切法的種種別名與法身異相,全都是從這個根本道理中衍生出來的。」。所以才說是「意生法身如來名號」。。這裡說到「彼不生」,是為了再次重申前面所說「一切法不生」的意思。。不過,這裡所說的「不生」是如來最究竟圓滿的境界,不是外道或偏狹的小乘聖者所能達到的,所以經文才說這不是他們的境界。。這裡說的七住就是指七地,因為依據通教的教理,菩薩要到達第八地時才能真正親證無生法忍。。把「不生」當作如來的另一種名稱,這就是指「不生不滅」這個名稱雖然字面上偏舉一端,但它包含的義理卻是非常圓滿的。。好比因陀羅等名稱,這是引用帝釋天有多種不同的名字,來比喻如來也有許多不同的名號不只一個。。就好像帝釋天住的地方、虛空,乃至於手和腳,隨著每一種事物都有不同的名字。名字雖多,但人的主體只有一個,所以並沒有多個本性;是隨著不同的事物顯現各種名義,並不是事物本身沒有自性。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楞伽經中「意生身」義理的疏釋與補足。
    強調法身雖體性不生不滅、空寂無生,卻能隨緣起用而顯現一切法與諸身異名,體現如來藏緣起不二之理。

    本句承接上文解釋《楞伽經》中「意生法身」與如來名號之關係。
    菩薩證得意生身後,能隨意自在顯現種種如來名號與身相,度化眾生,故稱此名號身相皆由意生法身所化現。

    本句為經疏註解,旨在說明經文中「彼不生」一詞的脈絡與功能。
    註者指出,此處提及「彼不生」,乃是承接並重申前文關於諸法本自不生、無有自性的法義,以加強讀者對「一切法不生」之諦理的理解。

    本句解析《楞伽經》中「不生」的深義。
    此處之「不生」乃指離諸生滅、超越戲論的究竟實相(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為佛陀所證得的終極歸趣。
    外道執著凡夫妄想,偏乘(聲聞、緣覺)止於偏真涅槃,皆未能達於大乘一實相之極致,故非彼等所能瞭解或證入的範疇。

    本句為天台宗經疏作者以「三觀十乘」或「四教」體系解釋經文階位。
    通教十地中,前七地雖伏斷見思惑,但尚未體證無生法忍;唯有至第八「童真地」(或八地辟支佛地/八地無生忍位),方能契入無生忍,故將七住對應於七地之階位。

    本句解釋《楞伽經》以「不生」作為如來別名的深意。
    單就字面而言,「不生」僅標舉一端,看似偏於一側,但實質上隱含著「不滅」,總括了實相離言絕慮、超越生滅之全體法義,故言「名偏義圓」。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之文,說明佛陀隨順眾生機緣而有種種異名,正如帝釋天有多種稱呼一樣,並非實有一法或單一固定的名相,顯現如來隨類化身、名號無量之義。

    此段以「人」之身體各部位及住處雖有名相之別,而能主之「人」體實則一如為喻,闡明諸法名相雖多而法體不二之理,說明現象之差別隨事而顯,不礙本體之自性。

名相註解
  • 意生身:如阿羅漢等出三界或菩薩入初地以上,由意所生之殊勝妙身。
  • 如來名號:諸佛如來隨順眾生因緣機感所顯現的名號與應化身相。
  • 疊:重復、重提或承接之意。在此指重申上文已明之義。
  • 究竟之趣:最極致、圓滿的歸宿或境界。「趣」意指所往之處、所至之境。
  • 偏乘:指聲聞、緣覺二乘。因其所證未圓,偏於空寂、未達一乘圓融,故稱偏乘。
  • 造詣:到達、證入的境界。
  • 七住:指菩薩階位之一。在通教十地或天台位次中,對應於七地;或指十住位中的第七住。
  • 七地:通教十地中的第七地(辦地),即斷盡見思惑之位。
  • 通教:天台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一,指通前藏教、通後別圓的大乘初門教法,體觀乾慧地至佛地等十地。
  • 名偏義圓:指名稱用語雖僅偏舉一角(如僅稱「不生」),但其所表達的佛法義理卻圓滿具足(兼具不生不滅、無來無去之意)。
  • 帝釋:欲界忉利天的天主,亦即因陀羅。

言我說意生 身等,其文猶略,應云「我說不生不滅即不生 義,不生而生,則一切法身異名皆從此出。」故 曰「意生法身如來名號」。言彼不生者,疊上一 切法不生義也。然此不生是如來究竟之趣, 非外道偏乘之所造詣,故云非其境界。七住 即七地,蓋通教菩薩到八地方證無生故也。 以此不生為如來異名,即不生不滅名偏義 圓,斯之謂也。譬如因陀羅等,此引帝釋異名, 以況如來異名非一。蓋帝釋所住地及虛空 乃至手足,隨一一物各有異名,其名雖多,人 只是一,故無多性,隨物顯義,非無自性也。

28
白話直譯
大慧!我在這娑婆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愚癡的人都聽聞,各自說我的名字,卻不了解我如來的異名。大慧!有的眾生知道我是如來,有的知道我是一切智者,有的知道我是佛,有的知道我是救世者,有的知道我是自覺者,有的知道我是導師,有的知道我是廣大導師,有的知道我是一切導師,有的知道我是仙人,有的知道我是梵者,有的知道我是毘紐,有的知道我是自在者,有的知道我是勝者,有的知道我是迦毘羅,有的知道我是真實邊者,有的知道我是月,有的知道我是日,有的知道我是主,有的知道我是無生者,有的知道我是無滅者,有的知道我是空者,有的知道我是如如者,有的知道我是諦者,有的知道我是實際者,有的知道我是法性者,有的知道我是涅槃者,有的知道我是常者,有的知道我是平等者,有的知道我是不二者,有的知道我是無相者,有的知道我是解脫者,有的知道我是道者,有的知道我是意生者。大慧!像這樣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這裡和其他世界都知道我如同水中月,不出不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就是這樣的!。我在這個娑婆世界擁有無數的名號,愚癡凡夫雖然都聽過,也各自在稱念我的名字,卻不明白這些其實都是如來的種種異名。。大慧!。有的眾生知道我是如來,有的知道我是一切智者,有的知道我是佛,有的知道我是救世者,有的知道我是自覺者,有的知道我是導師,有的知道我是廣導者,有的知道我是一切導者,有的知道我是仙人,有的知道我是梵天,有的知道我是毘紐天,有的知道我是自在天,有的知道我是勝者,有的知道我是迦毘羅,有的知道我是真實邊,有的知道我是月亮,有的知道我是太陽,有的知道我是主宰,有的知道我是無生,有的知道我是無滅,有的知道我是空,有的知道我是如如,有的知道我是諦,有的知道我是實際,有的知道我是法性,有的知道我是涅槃,有的知道我是常,有的知道我是平等,有的知道ṃ我是不二,有的知道我是無相,有的知道我是解脫,有的知道我是道,有的知道我是意生。。大慧!。像這樣的三阿僧祇百千名號,既不增加也不減少。這世界以及其他世界全都了知我猶如水中的月亮,既不出離也不進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喚醒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承接上文之法義,點出諸法真實相狀即是如此。

    此處顯示如來為隨順眾生根機而現種種名號,然未悟之凡夫雖口稱其名,卻未能契入如來真實法身與隨類現化的密意,執相迷理。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楞伽經》中開示諸法實相、宗通與說通之法門的序起。

    此段明示眾生根器各異,隨其心量與外道或佛教之認知,以種種名號稱呼、理解如來。
    在《楞伽經》之圓融與如來藏語境中,如來雖離一切相,但能隨順世間各種名言、外道尊神及勝義諦理而立諸名號,顯示佛陀之法身遍一切處、攝化無方。

    此句為《楞伽經》中世尊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詞,開啟下文對深法義理的開示。
    大慧為本經之請法主,意指具備大智慧者。

    此段闡明諸佛名號及法身實相之理。
    「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指佛之名號雖多,但法身實相無有增減。
    「如水中月不出不入」以水月為喻,說明諸佛應化現身世間,雖現種種相,然實無生滅出入之相,體性空寂而隨緣顯現。

名相註解
  • 娑婆世界:堪忍世界,釋迦牟尼佛教化之娑婆國土。
  • 三阿僧祇百千:形容數量極其廣大無數。
  • 一切智者:通達一切法相與智理的佛陀尊稱。
  • 梵:指婆羅門教之梵天(Brahma),此處借神明名號以顯如來之包容或隨順。
  • 毘紐:即毗濕奴(Vishnu),印度教主神之一,此處為經中隨順世俗或外道名相之列舉。
  • 自在者:即大自在天(Ishvara),此處亦為隨順世俗名號。
  • 迦毘羅:即數論派開祖卡比羅(Kapila),此處用以指稱勝義或外道所尊之智者。
  • 如如:諸法真實之體性,不變不異。
  • 法性:一切諸法的真實本性。
  • 意生者:即意生身,指證得三昧後由意念所生之殊勝身分。
  • 三阿僧祇:指三大阿僧祇劫,菩薩修行成佛所經歷的極長遠時節。
  • 阿僧祇:意譯為無數、無央數,為極大的數字單位。
  • 水中月:比喻諸法如幻,雖有其相而無實體,非有非無。

「如是大慧!我於此娑婆世界有三阿僧祇百 千名號,愚夫悉聞,各說我名,而不解我如來 異名。大慧!或有眾生知我如來者、有知一切 智者、有知佛者、有知救世者、有知自覺者、 有知導師者、有知廣導者、有知一切導者、有 知仙人者、有知梵者、有知毘紐者、有知自 在者、有知勝者、有知迦毘羅者、有知真實邊 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主者、有知無生 者、有知無滅者、有知空者、有知如如者、有知 諦者、有知實際者、有知法性者、有知涅槃者、 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無 相者、有知解脫者、有知道者、有知意生者。大 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此 及餘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

29
白話直譯
我在娑婆世界等,總共有三十三種異名,最初說愚癡的人都聽聞,各自說我的名字,是說每個名字都有其義理。但不了解我如來的異名,就是不知道本體是一,根本是不生不滅。一直到說像這樣三阿僧祇百千名號。阿僧祇,就是無數的意思,這是如來成佛後教化眾生的事跡。所說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是因為隨舉一個名字就涵攝一切法名,名字多也不增,只有一個也不減,這裡和他方世界都知道佛名。所說如水中月不出不入,是以月比喻應身,以水比喻眾生的心,眾生心清淨,如來就能感應,就像月映在水中。然而月在空中,影子現於水面,月並未下降,所以說不入,也不離開水,所以說不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娑婆世界等地,舉出了三十三種不同的名稱,讓愚者都能聽聞,各自稱念我的名號,知道這些名號都各有其深義。。如果不理解我如來的各種不同稱號,就不知道其本質是一個,本來就是不生不滅的。。甚至說到像這樣的三阿僧祇百千種名號。。「阿僧祇」這個詞,翻成中文是「無數時」的意思,這是指如來在證得佛果之後,施行教化眾生的行跡表現。。所說的「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是因為隨便舉出一個佛的名號,就能統攝一切法的名號;在多數中不增加,在單一中不減少,娑婆世界與他方世界皆能知曉佛的名號。。說到「像水中的月亮一樣,不生不滅、不出不入」,月亮比喻佛的應身,水比喻眾生的心。眾生的心若清淨,如來就會感應現身,就像月亮映現在水中一樣。。月亮高掛在天空,水面上卻出現了月亮的倒影。月亮並沒有落入水中,所以說「不入」;它也並未離開水面(指倒影與水相應不離),所以說「不出」。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於娑婆世界等處施設種子名號,使未悟之愚者得以聞名起信,領解名號所含攝之真實義理,契入佛法。

    此段闡明諸法實相與如來異名之關係。
    楞伽經宗本重於自覺聖智與如來藏心,諸佛如來的種種名號雖異,但其清淨法身之本體不二,皆歸於離生滅相的真實本源。

    此句說明佛陀於修行歷程中,經歷無量劫數與無數名號的差別相,顯示菩薩行因之廣大與久遠,契合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系關於修行階位與劫數的教法。

    本句解釋「阿僧祇」一詞在經疏脈絡中的含義,指出其意為無數時劫,並說明此概念乃是佛陀果位圓滿後倒駕慈航、隨緣教化眾生的權現行跡,體現了唯識與經疏體系對佛果事業的詮釋。

    此段闡釋佛陀名號圓融無礙之理。
    法身遍一切處,諸法相即相入,故隨舉一佛名即攝一切法名,於多不增、於一不減,體現自他不二與名即實相之意。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如水月不出不入」的比喻,闡明佛陀應化身與眾生心靈感應的道理。
    法身本無出入生滅,因眾生心淨而感得應身顯現,如水清則月影自現,非月從天入水,亦非水出迎月。

    此段以「水月鏡花」的比喻,闡明法身如月在空、應機現影於世間的道理。
    真如本體不來不去、不生不滅,隨緣顯現而實無出入之相,藉此破除凡夫對諸法實有生滅來去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娑呵世界:即娑婆世界,意譯為堪忍世界,為釋迦牟尼佛教化之娑訶國土。
  • 名各有義:名號皆非虛設,各有其表詮之勝義與德能。
  • 果後施化:指如來證得究竟佛果之後,為利益眾生而施展慈悲教化之事業。
  • 百千名號:指佛陀具有無量無邊的德號。
  • 諸法名:一切法的名相與真實體性。
  • 此方他界:指娑婆世界與其他十方佛國世界。
  • 水月:比喻諸法如幻,亦比喻如來應身隨緣顯現而實無來去。
  • 影現:指諸法如鏡中之像、水中之月,隨因緣而現相,無真實自性。
  • 不入不出:形容真如法身隨緣應現時,既不落入世俗生滅,亦不離於世間法相的實相。

我於娑呵世界等,凡例三十三種異名,始言 愚者悉聞,各說我名,謂名各有義也。而不解 我如來異名,則不知其體一,本於不生不滅 也。乃至云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阿僧 祇,此云無數時,此乃如來果後施化之迹。言 百千名號不增不減者,蓋隨舉一名則攝諸 法名,在多不增、在一不減,此方他界皆知佛 名。言如水月不出不入者,月喻應身,水喻眾 生之心,眾生心淨,如來即應,如月在水。然月 在空,影現於水,月不下降,故云不入,亦不離 水,故云不出也。

30
白話直譯
那些愚癡的人不能認識我,是因為落入二邊,雖然都恭敬供養我,卻不善於理解辭句的義理,不分辨名相,不明白自性通達,執著於各種言說章句,對於不生不滅產生無性之想,不知道如來名號的差別,就像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一樣。不明白自性通達,歸於究竟,對一切法隨說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愚癡凡夫無法真正瞭解我,因為他們落入二邊的極端;不過他們雖然會恭敬供養我,卻不善於理解辭句的深義,不分別名言、不能自己通達,反而執著種種言說章句,對於不生不滅的真實理體作無性空白之想,也不知道如來有各種不同的名號差別,就像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一樣。。不需要透過解釋就能自己貫通,歸結到究竟的真理,但在面對一切法時,又會隨著別人的說法而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凡夫雖然表面上對佛恭敬供養,但因墮於常見、斷見等二邊,未能契入真實法義。
    他們執著於文字相、名言相,對諸法不生不滅的空性產生斷滅無性的誤解,亦不了達如來隨緣應化、隨宜施設的種種名號差別。

    此段指出凡夫或未究究竟者,雖於某些法義能表面理解或有所契會,歸向某種究竟見解,但未能離言說相,故於一切法上仍隨言生解、起心執著,未能契入真實無相的勝義空性。

名相註解
  • 義趣:經論辭句所表達的真實旨趣與深意。
  • 無性想:對空性產生無所有或斷滅的執著想念,未能體會中道實相。
  • 計著:指心生分別、起執著相,即對於法相產生強烈的認同與黏著。

「彼諸愚夫不能知我,墮二邊故,然悉恭敬供 養於我,而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 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於不生不滅作 無性想,不知如來名號差別,如因陀羅、釋迦、 不蘭陀羅。不解自通,會歸終極,於一切法隨 說計著。」

31
白話直譯
那些愚癡之人,反覆解釋卻不了解不生不滅中道應身的根本,陷入有無兩邊。雖然都能恭敬奉事,卻無法善於理解名字與句子的義理,所以說「不分別名、不解自通」。因為執著於語言教義,迷失於真實義理,認為不生不滅就是沒有自性,所以對如來的異名差別都不了解,就像不知道因陀羅等都是帝釋的異名一樣。既然不明白自通的義趣歸向究竟,所以對一切法隨語言而生起分別見解,因此說「隨說計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愚癡凡夫,反覆解釋卻不瞭解不生不滅的中道應身根本,因而墮入有與無的二邊。他們雖然都能恭敬奉事,卻不能善巧理解名字與句義,所以說「不分別名、不解自通」。。因為執著文字表面而不明白真實道理,把不生不滅誤認為是沒有實體本質的虛無,所以對於如來的各種不同稱號完全不瞭解,就像不知道因陀羅等名稱其實都是帝釋天的異名一樣。。既然不瞭解自內證通達的旨趣已歸於至極境地,因此對於一切諸法隨著言說而產生種故見解,所以才說這是「隨言說而起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凡夫未能契入不生不滅的中道法身實相,執著於有無二邊,雖有恭敬事奉的表相修行,卻因缺乏對法義、名言句義的善巧理解,導致無法真正通達實相。

    本句說明眾生因死板執著語言文字,迷失於真理實相,落入斷滅見(誤將不生不滅視為頑空無體),進而無法通達諸法及如來隨機施教的無量異名,並以因陀羅與帝釋為喻,明示名相雖異而實體不殊之理。

    本句說明眾生因未能契入諸法實相的自內證境界,導致執著於語言文字的表相,隨著言說而生起錯誤見解與妄執,無法通達究竟真實。

名相註解
  • 中道應身:超越有無二邊、真實不生不滅的諸佛應化身之本源。
  • 有無二邊:執著於事物實有(有邊)或斷滅(無邊)的兩極邪見。
  • 名字句義:佛法中名言、字相、句法與真實勝義的內涵。
  • 自內證:聖者自覺內證的真實境界,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表詮。
  • 隨說計著:隨順言說而生起妄想執著,將文字假名當作真實不虛。

彼諸愚夫等,重釋彼不知不生不 滅中道應身之本,墮於有無二邊,雖皆能敬 事,而不能善解名字句義,故云「不分別名、不 解自通」。由執著言教,昧於實理,謂不生不滅 是無體性,故於如來異名差別而皆不知,如 不知因陀羅等皆帝釋之異名也。既不解自 通之趣歸于至極,故於一切諸法隨語生見, 故云「隨說計著」也。

32
白話直譯
大慧!那些愚癡之人這樣說:「義理就如同言說,義與言說沒有差別。」為什麼呢?因為義理沒有自身,除了言說之外沒有其他義理,只止於言說。大慧!他們的智慧被惡見所燒,不知道言說的自性,不明白言說有生滅、義理卻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都落在文字上,義理則不會落入其中,因為離於性與非性,沒有受生也沒有自身。大慧!如來不說墮於文字的法,因為文字的有無不可得,唯有不墮於文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那些愚癡的人這樣說:『義理就像言說所表達的那樣,義理和言說沒有兩樣。』。為什麼呢?。意思是說,義理本身沒有實體,所以在言說之外並沒有別的義理,義理就只是言說本身。。大慧!。那些智慧被邪見妄想所燒害的人,不懂得言語說示的本性,也不知道言語是有生有滅的,而語言所表達的真實義理則是不生不滅的。。大慧啊!。所有的言語說明都受限於文字符號,但真實義理卻不受文字限制。因為真實義遠離了『有』與『無』的對立,所以它不會受生投胎,也沒有實體身形的束縛。。大慧菩薩!。如來不會宣說拘泥於文字的法,因為文字本身的存不存在根本無法求得,除非是為了讓人不拘泥於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世尊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的開端,為經文結構中常見的對告眾稱呼。

    本句批判了執文字與言說為真實義理的偏見。
    在《楞伽經》的脈絡中,言說文字僅是權巧施設的工具(如指月之指),非是真實勝義(月亮);愚癡者執著於名言文字與真實義理等同不異,落入言詮文字相中,無法契入離言真如。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徵問辭,用以承上啟下,引出下文進一步闡發深義或說明其因緣理由。

    此段闡明言說與義理的關係。
    在楞伽經唯識宗與如來藏交融的語境中,名言與所詮義並非截然二分的外在實體,義無自性,離言說外無別真實之義可得,皆因施設言說而顯現。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呼稱,開啟下文之法要開示。

    本句解析能詮之「言說」與所詮之「實義」的根本差別。
    被邪見與邪妄分別損害智慧者(惡燒智),執著於言語文字,不瞭解言說僅是因緣假立、具生滅性的符號;因而無法通達語言所指向、離言絕相且不生不滅的真實實相。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心聽聞並思惟接下來講述的甚深法義。

    本句依《楞伽經》語境闡述「言說」與「實義」之別。
    言語文字屬於名相施設,必定落於相對界;而第一義諦(實義)超越文字言詮,遠離「有性(存在)」與「無性(不存在)」的兩邊對立。
    實義本非造作之法,故無生死受生,亦無形質之身。
    修行者當依義不依語,切勿執著文字而迷失真如實相。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的呼告語,旨在提起聽眾的專注,以接續宣說後續的深妙法義。

    本句闡釋《楞伽經》離言自性的義理。
    如來所說法皆非執著於言語名相的實體,因文字本身無有自性,其存在與不存在於勝義諦中皆不可得;若有所言說,唯是為了引導眾生超越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義:指真實之理、勝義諦,即佛法所證之實相。
  • 所以者何:意為「為什麼這樣」,是佛教經論中用來發問並引出理由的固定句型。
  • 惡燒智:指智慧被惡見、邪妄分別或煩惱熾火所燒灼困惑的人。
  • 言說自性:言語說示的本性,指言詞聲相皆屬假立施設,無獨立不變之實體。
  • 生滅:現象的產生與滅盡;言說屬有為法,隨因緣遷流而有生滅變化。
  • 文字:能表達名相、結構章句的語言符號或標記。
  • 性非性:指『有性』(存在、具自性)與『無性』(不存在、無自性)。離性非性即超越「有、無」之二邊對立。
  • 墮文字:落入、拘泥或執著於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之中。
  • 不可得:指諸法畢竟空寂、無有實體,無法以分別心捉持或定立。

「大慧!彼諸癡人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 異。』所以者何?謂義無身故,言說之外更無餘 義,唯止言說。大慧!彼惡燒智,不知言說自 性,不知言說生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 墮於文字,義則不墮,離性非性故,無受生亦 無身。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 可得故,除不墮文字。」

33
白話直譯
這一段再次顯示迷失於名相而失去肯定義理。所謂義如言說等,義理有能詮釋文字的義,也有所詮釋道理的義,愚癡之人迷失於道理,認為文字的義就如同所說,認為義理所說沒有差別。進一步解釋,認為義理沒有自身,自身就是體性,認為能詮釋文字的義沒有體性,不知道所詮釋的道理之義超越言說,只停留在言說上。因為被惡見燒滅正智,不理解如來的教法,認為言說有生滅、義理卻無生滅。然而一切言說都落在文字上,義理則不會落入其中。所謂離於性非性,就是遠離有無的過失,既然遠離這些過失,就沒有受生也沒有體相,這就是言說之外的旨趣。如來不說墮於文字的法,是指文字性離即是解脫,不可用有無來尋求,因此如來並非不說法,若有人能離文字而得解脫,就是如來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內容是在重新說明,如果執著於語言文字等名稱,就會迷失經文或實相的真正意旨。。這裡說到「義如言說」等內容。「義」這個字有兩種意思:一種是能表達意思的文字本身,另一種是文字所表達的客觀道理。愚癡的人不明白真正的道理,誤以為文字本身的意思就等同於言語所說的實質,認為文字所說的跟實際道理完全沒有差別。。接著又進一步追問並解釋,所謂「義無身」,「身」就是本體的意思。這是說能夠表詮的文字義理並沒有另外獨立的實體,這大概是因為不知道文字所表詮的道理本就超越在言說之外,卻把它僅僅侷限在言說裡面罷了。。因為那些邪惡謬見焚毀了正確的智慧,無法理解如來的言教,不知言語聲顯本身屬於生滅現象,而其所詮表的大乘實相義理本無生滅。。但是所有的言語表達都會侷限在文字符號裡,而真實的法義本身卻不會被文字所侷限。。說到『離開自性與非自性』,意思就是遠離『有』和『無』這兩種偏執與過失。既然已經遠離了這些過失,自然就沒有受生,也沒有實體的相狀,這就是言語文字之外所要表達的深奧意旨。。如來之所以不說會讓人落入文字執著的法,是因為文字的本性原本就是遠離執著的,這本身就是解脫,不能用『有』或『無』這種相對的概念去尋求。因此,如來並不是不宣說佛法;如果有能夠遠離文字執著而悟解法義的人,如來其實已經為他宣說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之標示語,指出該段經文的核心意旨在於提示修行者與學人:若一味執著於言語、名相(迷名),就會偏離、遺失對於實相真理的印可與體認(失肯)。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名相皆為假立,須離名言相、言說相而悟入自證聖智。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剖析「言說(能詮)」與「實義/道理(所詮)」的差別。
    凡夫愚癡,往往將能詮的言語文字當作實在的道理(所詮),執著於名相字面,無法透過言說去契會離言之真理。
    此處強調言語文字僅為指示真理的工具,名相與實義不可混為一談。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執著「言思即道」者的破斥。
    文中指出將「義無身」錯解為能詮名言本身即是實體、以外別無真義,是未能理解文字只是指月之指,真實法義(所詮道理)非言語所能完全包含與及時顯發。
    若唯止於言說,即落入名相虛妄分別中。

    本句闡明邪見對智慧的障蔽及其對佛陀言教的誤解。
    如來言教以語言文字為載體,文字聲相屬於世俗有為法,故「言於生滅」;然而言教所詮顯的實相本體、第一義諦,則是超越生滅的離言法性,故「義無生滅」。
    若被惡見所覆,便會執著於言說之名相生滅,而無法徹悟言外之無生實義。

    本句闡明「言說」與「實義」的差別。
    言說與文字皆屬假名設施,屬於有漏、生滅的相狀;而真實的法義(第一義諦)離言絕相,非文字符號所能完全詮表。
    修行者應藉由言語文字尋得實義,但不應執著於字面文句,即「得魚忘筌」、「因指見月」之理。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離性非性」之義理。
    「性」指執著實有(常見),「非性」指執著無或虛妄(斷見)。
    遠離性與非性,即遠離有無二邊之過失。
    若能超越此過失,即悟入諸法本無受生、無固定體相之空性實相,此即文字語言所無法完全顯示的言外真旨。

    本句闡明《楞伽經》『離文字相』與『不離文字』之離言法義。
    如來並非完全不立言語文字,而是不說令人落入名相執著(墮文字)之法。
    文字本性離言空寂,若能了知文字性空,文字即是解脫。
    超越『有無』二邊之相對求索,即能體會如來離言之妙說;若能不滯於名相而直達實相,即是真正領受如來之教法。

名相註解
  • 迷名:迷執於言語、名相,將假立的名稱誤認為真實的體性。
  • 失肯:喪失或偏離真實的印可、宗旨(肯,指印可、認可,引申為核心義理或旨趣)。
  • 能詮:能表達或顯發義理的言語、文字與名相。
  • 所詮:言語文字所指引、表達的實質義理或實相。
  • 徵釋:詰問並加以解釋。
  • 身:在此處作「體」或「本體」解,指實體或體性。
  • 惡見:違背實相正理的邪惡邊見或顛倒見解,能障礙清淨正智。
  • 正智:離諸顛倒、如實照見諸法實相的清淨智慧。
  • 言於生滅:言語、文字與聲相屬於世俗有為法,隨因緣而有起滅。
  • 義無生滅:言教所詮表的實相義理與第一義諦,本性空寂,離於生滅。
  • 墮:落入、侷限或受制於某種範圍與條件中。
  • 離性非性:遠離執著諸法為『實有』(性)與『實無/非有』(非性)的二邊偏執。
  • 有無之過:執著事物實有(常見)或實無(斷見)的偏執過失。
  • 體相:事物的本質體性與外在顯現的相狀。
  • 言外之旨:超越語言文字表象所指引的法性實相義理。
  • 墮文字法:指落入、拘泥於言語文字的名相執著中,將言詮誤認為實體法。
  • 文字性離:指言語文字的本性即是離言空寂、無有自性。

此段重示迷名失肯。 義如言說等,夫義有能詮文字之義、有所詮 道理之義,癡人迷於道理,言文字之義如所 言說,謂義之所說無有異也。既又徵釋,謂義 無身故,身即體也,言能詮文字之義更無有 體,蓋不知所詮道理之義出於言說之外,唯 止於言說而已。由彼惡見燒滅正智,不解如 來言教,言於生滅、義無生滅。然一切言說墮 於文字,義則不墮。言離性非性者,是離有無 之過,既離是過,則無受生亦無體相,是為言 外之旨也。如來不說墮文字法者,謂文字性 離,即是解脫,不可以有無求之,是則如來非 不說法,若有離文字而解者,即為說之。

34
白話直譯
大慧!如果有人說如來說墮於文字的法,這就是妄語,因為法本離文字。所以大慧!我們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也不答一字。為什麼呢?因為法本離文字,並非不利益於義理的說明。言說只是眾生妄想所生。大慧!如果完全不說一切法,教法就會毀壞。教法毀壞,就沒有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沒有這些,又有誰來說法,為誰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如果有人說如來所宣說的是落入文字語言的法,這就是虛妄不實的說法,因為真正的法本來就遠離文字相。。所以,大慧!。我們所有的佛和菩薩,其實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回答過一個字。。這是什麼原因呢?。真理本身是超越文字語言的,因此,佛陀用文字宣說並不是在做對眾生沒有利益的開示。。會有所謂的言說,是由於眾生起心動唸的妄想所致。。大慧!。如果不講明一切法的真實相,教法就會毀壞。。如果教法壞滅了,就沒有諸佛、菩薩、緣覺、聲聞等聖者;如果這些都沒有了,那到底是誰在說法,又是為誰而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呼喚本經對話者大慧菩薩之名,作為發端以下即將宣說法要或解答疑問之啟語。

    本句闡明言語文字僅為隨順眾生的方便施設,究竟實相本非言說所能表達。
    如來借文字以顯無言之理,然法體本身遠離一切語言概念與名相;若誤以為佛法即是文字本身,即是落入執著,違背離言法性,故稱為妄說。

    此句為承接前文推論的轉折與呼喚。
    佛陀在總結前文法義後,特意呼喚請法主大慧菩薩,令其注意領會接下來的關鍵結論。

    此句體現《楞伽經》「離言法性」與「離文字相」之核心法義。
    第一義諦離言說相、離心緣相,諸佛菩薩所證真如實相超乎語言文字;言說皆為應機施設之化用,就自證聖智實相而言,實無一字可說、無一字可答。

    經典中的徵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出對前文所立論點或現象的深層因緣與義理解釋。
    在瑜伽與如來藏交涉之《楞伽經》註疏語境中,常作為將揭示第一義諦、自證聖智或離言法性之施設句。

    闡明《楞伽經》中「言語文字非真實法,但為眾生方便引導」的意趣。
    法體雖離文字相,但文字作為權巧方便,能起饒益眾生、契入真實的功用,故非無益。

    此句說明一切語言文字的施設,並非具有真實獨立的自性,而是根源於眾生內心的分別與妄想。
    在《楞伽經》的瑜伽唯識與如來藏交融語境中,言說屬於名言妄想之範疇,隨心識變現而有。

    此句為世尊呼喚楞伽經之當機眾大慧菩薩,開啟下文之法義開示。

    闡明教法以顯示一切法實相為本,若捨離對一切法的真實開示,教法則失去其詮顯真理的功能而壞滅。
    本段出自《楞伽經》之註解,強調如實宣說諸法實相對於住持正法的重要性。

    本句從「教法若壞」的假設出發,破斥若無教法則聖賢不立、說法之能事亦失的荒謬,藉此突顯護持、流佈正法與如來真實教理的絕對必要性,強調教法與三寶、聖賢修證及度生事業的相依不離。

名相註解
  • 妄說:不符實相、虛妄不實的言論。
  • 法離文字:諸法究究竟實相遠離一切語言文字與心識分別相。
  • 諸佛:指一切究竟圓滿覺悟者。
  • 菩薩:菩提薩埵之簡稱,指發大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修道者。
  • 不說一字:指真如實相離言說相,自證聖智非語言文字所能詮表。
  • 饒益:給予利益、安樂。
  • 教法:佛陀所說的教導、言教與法理體系。

「大慧!若有說言如來說墮文字法者,此則妄 說,法離文字故。是故大慧!我等諸佛及諸菩 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法離文字 故,非不饒益義說。言說者,眾生妄想故。大慧! 若不說一切法者,教法則壞。教法壞者,則無 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無者誰說為誰?」

35
白話直譯
若有不了解如來所說即是無說,只認為說法落入文字的人,就是誹謗佛與誹謗正法,所以說這就是妄語。又曾告訴大慧:「我與諸佛菩薩從未說過一字、答過一字。」這是因為遠離文字本性的緣故。並非不以義理利益眾生,而是並非不隨順因緣宣說利益眾生。然而所說即是無說,若認為有說,只是凡夫的妄想分別而已。依理本無言說,因緣成熟才可說法,說法即成為教法。若有因緣卻不說法,則教法無法建立。教法若不建立,則大小乘根機就無修證的區分,如此又有誰能度眾生、誰是被度者來建立根機與教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不理解如來宣說實相本無言說,反而認為佛陀說法只是陷入文字相中,這就是誹謗佛法,所以說這是虛妄之論。。接著又對大慧說:「我和諸佛菩薩從來不是針對單一文字或機械式地問一答十、說一字答一字。」。因為遠離了文字的自性之故。。所謂的「非不饒益義說」,意思是並非不隨著眾生的根機與適宜時機,來為他們演說能帶來利益的教法。。真正的說法即是無說,如果認為佛陀或祖師真有所說之法,那只是凡夫愚癡的妄想分別而已。。就勝義諦的真理來說,本來就超越一切言說;但若順應眾生的機緣,則可以施設言說,而這樣的言說施設便構成了教法。。如果遇到有緣對象卻不為其說法,教法就無法立足宣揚。。如果沒有建立教法,大小乘的修行根機就失去了修證的分別。這樣一來,又是誰來擔任能度眾生的角色、誰又是被度的對象,從而來設立根機與教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言教與實相的關係。
    如來雖有說法,但法本無相、離言說相,若執著文字為實法或認為如來有所說相,即落文字障;反之,若因「言說無相」而否定如來真實說法,認為說法即是墮入文字法而無勝義,則成謗佛謗法。

    此處闡明禪宗與楞伽經不立文字、離言說相的勝義。
    佛陀與諸佛菩薩說法非為文字相或呆板的應答,而是隨機應病與藥、離言取意,旨在令眾生悟入真實法界,而非陷入名言概念的戲論之中。

    此處闡明勝義諦離言說相。
    《楞伽經》強調法離文字語言之相,文字僅為指月之手,非真實之法,故云離文字性。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說法的義理。
    菩薩或佛陀說法皆以利益眾生為旨歸,「隨宜」即隨順眾生根機與因緣,演說契合其機宜、能令其獲得真實饒益的教法,而非無益之說。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言語文字與真實法相即即離」的勝義諦。
    真理絕非言語文字所能窮盡,語言僅是施設權巧;若執著於言語文字背後真有實法可說,即落入凡夫的妄想分別中。

    本句闡明真理離言與方便施設的關係。
    從第一義諦與真實理體而言,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據理絕言」;然而為了利益眾生、隨順機緣,聖者不得不開口說法,此即「被緣可說」。
    透過此方便言說而流佈的言教,便成為引導眾生的聖教。

    此句強調佛法之弘傳須依因緣,若雖有度化之機緣卻不予說法,則如來之教法便無由落實與建立。

    本句闡明教法與根機相待而立的道理。
    教法若不施設,眾生的根機便無從分判修證階位,能度與所度的教化關係亦無由成立,強調教理引導對於修行證果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文字法:指語言文字所詮顯的教法,若執著文字相而不見真實義即成法執。
  • 諸佛菩薩:指十方三世一切覺悟之聖者與行大悲菩提道者。
  • 文字性:文字語言的本質或自性,於勝義中不可得。
  • 隨宜:隨順合宜、順應眾生根機與時機。
  • 凡愚:凡夫與愚癡之人,指未斷我法二執、未能契入真實法義者。
  • 理:指真理、勝義諦或法性,超越言思。
  • 緣:指因緣、機緣,即眾生根器與隨順教化的契機。
  • 教:指佛陀的教法、言教,為引導眾生的施設。
  • 大小乘:指聲聞、緣覺乘之小乘,與菩薩乘之大乘。
  • 根機:眾生接受佛法教導的資質與能力。
  • 修證:依教奉行以修行,並親證佛法真理。

若 有不達如來說即無說,謂說墮文字法者,則 為謗佛謗法,故云此則妄說。既又告大慧云 「我及諸佛菩薩未嘗說一字答一字。」蓋離文 字性故也。非不饒益義說者,謂非不隨宜演 說饒益眾生。然說即無說,若謂有說者,凡愚 之妄想分別耳。據理絕言,被緣可說,說即成 教。若有緣不說,則教法不立。教若不立,則 大小乘機無修證之分,如是則孰為能度、孰 為所度而建立機教哉!

36
白話直譯
「所以,大慧!菩薩摩訶薩不要執著言說,應隨順因緣方便廣泛宣說經法,因為眾生的願望與煩惱各不相同,我與諸佛為這些有不同理解的眾生宣說諸法,令其遠離心、意、意識,不是為了獲得自覺聖智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大慧!。大菩薩不要執著於言說文字,而應隨順機宜以方便法門廣說經法。因為眾生的希求與煩惱各不相同,所以我和諸佛為這些見解差異的眾生宣說種種法門,是為了讓他們離開心、意、意識的運作,而不是為了讓他們執著於獲得自覺聖智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承上啟下之結語,世尊呼喚大慧菩薩名號,準備宣說接下來的勝義法理。
    在《楞伽經》的脈絡中,此類呼喚常引發深密禪觀與唯心法相的抉擇。

    此段出自《楞伽經》,強調文字言說僅是引導的方便,修行者切莫執著於言說名相。
    佛陀說法乃因應眾生根機與煩惱不一而施設種種方便,終極目的在於息滅第六意識及第七、第八心識的妄想分別,直契離言自覺聖智,而非在名相中實得一法。

名相註解
  • 心、意、意識:指第八阿賴耶識(心)、第七末那識(意)及前六識(意識),為生滅流轉的妄心根源。
  • 自覺聖智:如來內證之真實境界,非語言思維所能及,離心意識境界。

「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莫著言說,隨宜方便 廣說經法,以眾生希望、煩惱不一故,我及諸 佛為彼種種異解眾生而說諸法,令離心、意、 意識故,不為得自覺聖智處。」

37
白話直譯
法本不可不說,若執著言說,又成為障礙,所以說「不要執著言說」。然而隨順因緣方便而說,是因為眾生根機與愛好不同、煩惱各異,我與諸佛皆如此宣說。但所對應的根機尚未是想要獲得自覺聖智之處,只要能遠離妄想心識的,便為他們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本來不能不宣說,但如果執著於言語文字,就會變成一種修行上的病障,因此經中告誡說「不要執著於言說」。。不過,之所以會視情況採取各種方便法門來解說,是因為眾生的根機和喜好不盡相同,煩惱也有千百種;我和十方諸佛都是這樣隨順眾生來說法的。。不過,這些被教化的對象,本來就還沒到達想要契入自覺聖智境界的程度;因此,只要是能讓人離開妄想心識的方法,就為他們宣說。
法義解析
  • 說明言語文字雖是方便引導眾生的工具(不可不說),但若執著文字名相而認爲實有自性,即成戲論與修行障礙(成病),故須透過離言法相體認真實義。

    本句闡明佛陀與諸佛說法的權巧方便。
    因眾生根機、樂欲、煩惱千差萬別,故佛陀不拘泥於一法,而施設種種方便法門以作教化,此即「隨宜方便」之真義。

    此段說明隨機設教之法。
    對根機未熟、尚未能直趨自覺聖智境界的眾生,如來隨其所需,凡能幫助其斷除妄想心識、契入離言真如之法門,皆方便宣說。

名相註解
  • 著言說:執著於文字名相,未能了知言語僅為假立之方便。
  • 病:修行上的障礙或執著偏失。
  • 隨宜方便:依眾生之根機與實際情況而適時調整、施設的引導方法。
  • 機樂:根機與樂欲,指眾生各自的根性特質與內心向往。
  • 機:機根,指眾生接受佛法教化的根器與能力。
  • 妄想心識:指第六意識及第七、八識等依妄情分別的虛妄心識。

法固不可不 說,若著言說,則又成病,故告云「莫著言說」。然 隨宜方便而說者,蓋眾生機樂不同、煩惱非 一,我及諸佛皆如是說。然所被機固未是欲 得自覺聖智處者,凡可以離乎妄想心識者, 則為說也。

38
白話直譯
「大慧!對一切法無所執著,覺知自心現量,遠離二種妄想,諸菩薩摩訶薩依義理不依文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賴文字,便自毀第一義,也無法覺悟他人,陷入惡見相續而為眾生說法,不能善於了解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也不懂章句。若能善於了解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本性義理,便能以正確無相之樂自得其樂,平等大乘,安立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對於一切法本來沒有實體,要能覺察這一切都是自心所現的量,遠離有與無等相對的二邊妄想。各位菩薩摩訶薩應當依循真實義理,而不要執著於表相的文字。。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死守文字表面,不但自己破壞了究竟真實的勝義,也沒辦法啟發別人,反而帶著錯誤的見解相續不斷地為大家講說。他們既不能善巧通達一切法、一切修行地步、一切相狀,也不懂經論的章句內涵。。如果能夠善巧通達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徹底明白經文的章句與真實性義,這個人就能夠以真正的無相之樂來自我調御、安住法樂,在平等的無上大乘中引導建立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楞伽經》開顯法要、提請大眾專注聆聽的發端。

    本句闡述楞伽經唯心及離言說執著的核心修行。
    一切法無所有明諸法空相,覺自心現量指外境不離自心,離二妄想指捨離能取所取或有無等相對戲論;最終強調修學者應契入真實法義,不落入文字名相的戲論執著中。

    此段闡明修學佛法若執著於表相文字、拘泥於名言,而未能契入真實勝義(第一義),不僅自斷慧命,亦將以謬誤之見誤導眾生。
    楞伽經強調離言自證與契會真實,反對落入文字戲論之中。

    此段闡述修行大乘菩薩道者,須通達諸法實相、修證階位與種種相貌,並深解文句與法性真實義。
    由此能安住於無相之勝妙法樂,於平等大乘法門中成熟建立諸眾生。

名相註解
  • 自心現量: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中,指一切外境皆不離心、由心識所現之量。
  • 二妄想:指相對立的二邊妄想,如有無、真俗、能取所取等戲論分別。
  • 依義不依文字:四依足之一,指修行與解經應契真實義理,不被表面文字所縛。
  • 善男子、善女人:佛教對發心學佛之在家居士的尊稱。
  • 第一義:勝義諦,指超越世俗名言、離言自證的究竟真實理體。
  • 一切地:指菩薩修行階位所經歷的菩薩地等修行階段。
  • 無相樂:契合諸法空相、無相之理所生起的清淨法樂,超越世俗欲樂。
  • 大乘:指能運載無量眾生到達究竟解脫彼岸的無上佛乘。

「大慧!於一切法無所有,覺自心現量,離二妄 想,諸菩薩摩訶薩依於義不依文字。若善男 子、善女人依文字者,自壞第一義,亦不能覺 他,墮惡見相續而為眾說,不善了知一切法、 一切地、一切相,亦不知章句。若善一切法、一 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性義,彼則能以 正無相樂而自娛樂,平等大乘,建立眾生。」

39
白話直譯
一切法無所有等,《入楞伽》說:「要讓人知道諸法都是自心所現,沒有外在境界,遠離言說與所說兩種妄想。」又勸誡學者說「應依義理,不依文字」。若依賴文字就會損害義理,怎能讓他人獲益?所謂墮入惡見相續,就是執著於言說的相續而為他人說法,這就是不善於了解一切教法的地、住、因果之相及章段句義。若能善於了解這些義理,就能樂於無相,令眾生安住於平等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法本來就沒有實體。《入楞伽經》說:「要讓人瞭解一切法都是自己心識所變現的,並沒有心外獨立的境界,進而離開『言說』與『所說』這兩種妄想。」。接著又提醒修學者說:「應當去體會經教背後的真實義理,而不是拘泥於文字表面。」。如果只執著於表面的文字,就會違背真實的義理,這樣怎麼能讓別人得到利益呢?。這裡說的「陷入邪見相續」,是指執著於言語文字的名相相續,還拿這些向別人宣說;這代表未能切實通達一切教法中的菩薩階位、安住境界、因果規律等相狀,以及文章段落與語義。。如果能夠透徹理解這些道理,就能喜愛並趣向無相的實相,進而讓所有眾生都能安穩確立於平等的菩薩大乘法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入楞伽經》之旨趣,闡明唯心現量之理。
    一切諸法皆無實性,皆是自心所現,並無離開心識的外在境界。
    修行者若能體認此理,即能破除心外求法的執著,離於語言文字(能說)與所緣境界(所說)的二種虛妄分別。

    此句引用佛教經典中著名的四依足之一「依義不依語(文字)」,強調佛法重在實相勝義與解脫實踐,不可死守言說文字而迷失本意。

    本句強調佛法之文字語言僅為詮表真實義理之工具,若執著文字相而忽略離言真義,則不僅自失法益,亦無法真正引導眾生契入正法、獲得真實利益。

    本句剖析「墮惡見相續」的根源與表現。
    若說法者僅停留在語言文字的表面(言說相續),強加計度執著並以此教導他人,即屬於落入不正見的延續。
    其根本原因在於未能如實通達聖教中關於菩薩地次、安住境界與因果法則的體相,亦未掌握經典文句的整體結構與深層義理。

    本句闡明通達經義後的自利利他功德。
    若能深達諸法實義,即不滯於世俗名相而樂於無相寂滅;立基於此自證境界,方能平等度化一切眾生,使其同入大乘平等法門。

名相註解
  • 自心所現:萬法皆由阿賴耶識變現,無心外獨立之實法。
  • 惡見相續:指偏離正法的邪見或不正見在心中綿延不絕、難以捨離的狀態。
  • 言說相續:指語言、文字、名相概念在聲相與心識中持續不斷的生滅現象。
  • 地、住: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階位(如十地)與心識安住的境界。
  • 無相:遠離外在相狀與內在分別妄想的真如實相。
  • 平等大乘:指無有高下分別、能廣度一切眾生同證佛果的大乘教法。

一切法無所有等,《入楞伽》云:「令知諸法自心 所現,無外境界,離說、所說二種妄想。」既又誡 學者言「當依於義、不依文字。」若依文字則害 於義,豈能令他獲益?言墮惡見相續等者,則 於言說相續計著而為他說,此乃不善了知 一切教法地、住、因果之相及章段句義。若善 了知此等諸義,則能樂於無相,令諸眾生安 住平等大乘也。

40
白話直譯
「大慧!攝受大乘,就是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就是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就是攝受正法。攝受正法,佛種便不斷絕。佛種不斷,就能了知獲得殊勝入處。知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能化生,建立大乘,以十種自在力現各種色相,通達眾生形類、願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如實就是不異,如實就是不來不去的相狀,一切虛妄止息,這就叫如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執取隨順言說,真實義因離於文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啊!。能夠受持與包容大乘佛法的人,就等於攝持了所有諸佛、菩薩、緣覺以及聲聞等一切聖者。。若能護念攝受諸佛、菩薩、緣覺以及聲聞,就等於攝受了所有的眾生。。能夠包容、護念並引導所有眾生的人,就是真正體現與護持了佛陀的正確教法。。能夠護持並實踐正法的人,就能使佛法種姓傳承不斷絕。。能夠讓佛法血脈與成佛種子持續不斷的人,就能夠透徹明瞭並親證極其殊勝的悟入境界。。菩薩摩訶薩若能了知並契入殊勝的證悟境界,就能常以化身轉世,建立大乘佛法,運用十種自在的神通力量顯現各種身相,並且徹底通達眾生的外貌類型、內心願望與煩惱等種種狀況,進而為他們如實宣說佛法。。所謂「如實」,就是沒有任何改變或差異;所謂「如實」,就是沒有來也沒有去的現象,所有虛假不實的妄想都停息了,這樣就叫做「如實」。。大慧啊!。修行佛法的善男子與善女人,不應該採納並執著隨順言語所產生的分別計較,因為真正的實相是遠離語言文字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的呼喚。
    大慧菩薩為本經請法主,代表具足勝慧、能發問並領受如來藏與自證聖智深法的大士。

    闡明大乘教法為諸佛功德與三乘聖者之總體攝持。
    大乘乃究竟一乘之法,能包含並貫通一切聖者之教法與果位,故若能攝受大乘,即等於圓滿攝持諸佛與三乘聖者的功德。

    本句闡明大乘法界一體與攝受聖凡之圓融義理。
    四聖(佛、菩薩、緣覺、聲聞)以救度一切眾生為本願,與眾生體性不二;故若能攝受、護念四聖,即涵蓋了四聖所護唸的所有有情,達到圓滿攝受一切眾生的功德。

    本句闡明菩薩行中「攝受眾生」與「護持正法」的內在同一性。
    在《楞伽經》大乘語境下,正法非僅止於文字言說之教理,而是發自自性清淨心的度他實踐。
    菩薩以大悲心攝受眾生、令入無餘涅槃,正是正法在世間的具體展現與延續;攝受眾生即是體解法性、實踐大悲,故說攝受眾生即等同於攝受正法。

    說明護持與弘揚正法對於延續佛陀教法生命的重要性。
    攝受正法能令三寶種姓久住於世,不致斷絕。

    本句闡明續佛慧命(佛種不斷)與證入實相(殊勝入處)的內在關係。
    在大乘如來藏與瑜伽行派語境中,「佛種」指眾生本具或修得的成佛因性;能使其不輟斷,便能生起無漏清淨智慧,了達並契入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或真如實相之殊勝境界。

    本句闡明菩薩證入殊勝境界(如無分別智或如來藏自性清淨心)後的度化妙用。
    菩薩因通達實相,故能不受業力牽制而常得蓮花化生或意生身,樹立大乘正法;並憑藉十自在的神通變化,隨順眾生的根機、形貌、欲求與煩惱差別,應機施教,傳播契理契機的真如法義。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如實」(Tathatā,真如實相)的體性。
    真如之體離諸分別,不隨世俗妄想而有變異(不異),亦非實有體性可以來去運動(不來不去相)。
    當一切虛妄分別與顛倒相皆悉寂滅止息時,即顯現諸法無妄的本然真實,故名「如實」。

    此句為佛陀稱呼《楞伽經》會上請法主大慧菩薩之名,意在提示並警策當機者與會眾注意聽聞隨後所宣說之法義。

    本句彰顯《楞伽經》「言說非實、離言自證」的核心教理。
    言語名相皆為導引眾生的方便施設,如標月之指而非明月本身。
    若修者隨順言說而起虛妄計執,便會遺失自證聖智之本體。
    第一義諦之真實法性超越文字概念與名相施設,故勸誡學者不應執著言詮,應當捨離文字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眾生:又稱有情,指一切具備心識、受生死輪迴束縛的生命體。
  • 正法:指佛陀所說離於邪見、契合實相之真正教法與實踐規範。
  • 攝受正法:信受、護持、弘揚與實踐佛陀的真實教法。
  • 佛種:佛陀教法之種姓或成佛之種子,亦指覺性與三寶傳承。
  • 殊勝入處:指極其超越、微妙的契入境界,通常指證入真如實相或無漏智之覺悟境界。
  • 化生:四生之一。此指菩薩憑藉願力與神通隨意變化受生,非由業力胎生、卵生或濕生。
  • 十自在力:菩薩於法得自在的十種神通能力(如命自在、心自在、資具自在、業自在、生自在、勝解自在、願自在、神力自在、智自在、法自在)。
  • 如實說法:依據法性真實不虛地傳授佛法,契合實相且切中眾生根機。
  • 如實:指諸法真實不虛的本來面目,即真如實相(Tathatā)。
  • 不異:指真實之體常住不變,無有隨緣變異之相。
  • 不來不去相:指真如遍滿法界,超越時空位移,無來處亦無去處。
  • 虛偽息:指一切虛妄不實的分別顛倒相皆悉寂滅停息。
  • 真實:指第一義諦、自證聖智所契會之法性實相。
  • 離文字:遠離語言、文字與名相詮表,表實相非文辭概念所能涵蓋。

「大慧!攝受大乘者,則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 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者,則攝受一切 眾生。攝受一切眾生者,則攝受正法。攝受正 法者,則佛種不斷。佛種不斷者,則能了知得 殊勝入處。知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得 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通達眾 生形類、希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如實者不 異,如實者不來不去相,一切虛偽息,是名如 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攝受隨說計著, 真實者離文字故。」

41
白話直譯
這是承接上文來說,既然攝受大乘法,就能涵蓋一切凡夫與聖者,如此便是正法、是佛種、是最殊勝,能進入自覺聖地。既已進入,便能起用教化眾生,建立大乘,十力與無畏隨類示現,安慰渴望者,消除煩惱,宣說如實之法。這如實之法沒有差別名稱,超越過去未來的相狀,一切戲論全都止息滅盡。然而如實之法雖屬大乘,不應執取言說,因為離於文字才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承接前面的語意來說,只要能包容並接納大乘的佛法,那麼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就通通都在包容與攝受的範圍之內;能夠這樣做,本身就是正法,就是延續佛陀的種姓,也是極為殊勝的修行,從而能夠證入聖者自證自悟的內證境界。。在深入契入悟境之後,就能發揮妙用來化導他人、建立大乘佛法,運用十力與四無所畏,隨應各類眾生的型態示現身相,安撫大家對解脫的渴望,消除種種煩惱,並宣說契合實相的真理。。這種契合真實的法,沒有任何差別的名稱,超越了生滅去來的現象,所有虛妄分別與言語概念(戲論)都完全平息滅除。。不過,真實的法雖然是大乘佛法,但我們不應該隨著表面的言說去執著它,因為離開了文字語言的相狀,才能稱之為真實。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攝受大乘法的廣大功德與極致境界。
    註解指出,大乘法廣大無邊,能普攝凡夫與聖者一切眾生。
    若能廣大攝受大乘,即能護持正法、延續佛種無有斷絕,達成最為殊勝之功德,最終引導修行者證入不假他悟、自證自覺的「自覺聖智」境界。

    本句闡明從「自證」進而「化他」的大乘菩薩道次第。
    謂修行者若能親證實相(既得入已),即能由體起用,發起大悲心建立大乘教法;並依於十力與四無所畏之智德,應機化現、隨類示現,以撫慰眾生對解脫的渴望、息滅煩惱,進而宣說究竟如實的實相教法。

    本句闡明真如實相(如實法)的體性與離言寂靜。
    實相本離名相對立,故「無異別之稱」;體性常住不遷,無有生滅去來,故「絕去來之相」;唯有徹證此如實法,方能徹底止息依妄想所起的一切言語概念與虛妄分別(戲論),歸於本然寂靜。

    本句闡明言教與真實義的關係。
    楞伽經宗旨在於「離言說妄想」,大乘法雖以如實法為體,但若執著於名言文字,即落入妄想分別。
    真實之法超越語言文字的相狀,唯有離言親證方能契入。

名相註解
  • 凡聖:凡夫與聖者的合稱。凡夫指未斷煩惱之眾生,聖者指已證得果位之修行者。
  • 自覺聖處:聖者憑藉自身無漏智慧所自證自悟之內證境界,即《楞伽經》之核心概念「自覺聖智」。
  • 十力:佛陀獨具的十種智力,能通達一切事理、勝伏一切魔外。
  • 無畏:即四無所畏,佛陀說法斷疑時所具備的四種無所畏懼之勇德。
  • 如實之法:契合諸法真實相(真如)而無虛妄的至實教法。
  • 如實法:指契合真實、遠離虛妄分別的真如法性與諸法實相。
  • 去來之相:指事物生滅變異、往來遷流的相對現象。
  • 戲論:梵語 prapañca,指違背實相、起於妄想分別而無實義的言詞與概念。

此承上文而言,既攝受 大乘之法,則一切凡聖無不攝者,如是則為 正法、為佛種、為殊勝,入自覺聖處。既得入已, 則能起用化他,建立大乘,十力、無畏隨類現 形,慰諸渴望,消諸煩惱,演說如實之法。此 如實法無異別之稱、絕去來之相,一切戲論 悉皆息滅。然如實之法雖是大乘,不應隨說 計著,以離文字名為真實。

42
白話直譯
大慧!就像對愚人用手指指物,愚人只看手指,卻無法領會實義。同樣,愚人隨著言說執取,執著不捨,終究無法得到離言說的第一義。大慧!譬如嬰兒,應該吃熟食,不該吃生食,若吃生食便會發狂,因為不懂次第與方便熟成的道理。大慧!同樣,不生不滅之理,若不善於方便修行,就是不善。因此應當善修方便,不要隨著言說執取,就像只看手指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就像對愚笨的人用手指指著某個東西,愚人卻只看著手指,而無法領會真實的義理。。愚昧凡夫就像這樣,隨著言說的指引而執著不放,最終無法契合遠離言說之指的真實勝義。。大慧!。就像嬰兒應該喫煮熟的食物,不該喫生食,如果喫了生食就會發狂,這是因為不懂得運用循序漸進的方便法門來將食物調理至熟的緣故。。大慧菩薩!。這樣的不生不滅理體,如果沒有運用適當的方便善巧去修行,反而會變成不善。。所以應該善於運用種種修持的方法,不要拘泥於文字言語,就像用手指指向月亮一樣,手指並不是月亮本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問答與開示的對象與契機。

    此段比喻語言文字與真實法義的關係。
    手指猶如能詮的教法或言說,所指之物猶如所詮的勝義諦。
    若執著於言說文字本身而不求真實義,便如同觀指而忘其所指,無法契入真實法義。

    本頌闡明言語文字僅如指月之手指,若執著文字名相本身而不能契入真實勝義(指月之月),則流轉生死而無法解脫。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詞,開啟下文的法義宣說。

    本句以嬰兒飲食為喻,說明修習佛法必須依循次第、善用方便。
    佛陀或導師調伏眾生、教授法門,須如將食物調理成熟般漸次誘導;若不顧根器次第而強授深法(食生),眾生心智未熟無法理解接收,反而容易產生邪見、心生顛倒(發狂)。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後續法義之開示,為經文中常見之喚醒與提醒聲聞、菩薩大眾注意力之呼告語。

    本句闡述大乘法義中「實相」與「方便」的辯證關係。
    不生不滅雖為清淨實相、第一義諦,但若修習者執著於空寂,缺乏度化眾生或對治煩惱的方便善巧,即易墮入惡取空或焦芽敗種之障,故言「不方便修則為不善」。
    修行必須定慧等持、權實雙運,方能成就圓滿功德。

    本句強調「文字言說」僅是導引悟入實相的工具與標籤(如手指),而非實相本體(如月亮)。
    學者若執著於言說,即是看指而失月。
    因此修習佛法者應透過文字方便,悟入無言說之第一義諦,切勿停留於聲響文字的知見上。

名相註解
  • 實義:真實的意義,即勝義諦或諸法真實相。
  • 言說指:以語言文字比喻為指示真理的手指,非真理本身。
  • 第一實義: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的真實法性。
  • 熟食:比喻經過次第調伏、適合根器吸收的佛法或理路。
  • 生:比喻未經調伏、超越當前根器承受能力的深奧法門或生硬教法。
  • 次第:修習佛法或化導眾生的先後順序與階梯。
  • 不善:指違背菩提之道、不能趨向圓滿解脫的過失或障礙。
  • 指端:指月之指。經典中常見的比喻,言說教法如標月之指,真實法性如水中或空中之月,指非月本身。

「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 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 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大慧!譬如嬰 兒,應食熟食,不應食生,若食生者則令發狂, 不知次第方便熟故。大慧!如是不生不滅,不 方便修則為不善。是故應當善修方便,莫隨 言說,如是指端。」

43
白話直譯
這裡用兩個譬喻來說明得失之相。一是用手指指物的譬喻,比喻言說與實義。二是嬰兒熟食的譬喻,比喻方便修行之法。兩者都有得有失,其道理很明顯。執著於言說就會失去第一義,如同只看手指不看所指之物。不善於修習方便,就無法契合不生不滅之理,如同嬰兒只吃生食不吃熟食,能不發狂的極為稀少!所以又特別告誡:「善修方便,不要隨著言說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用兩個比喻,來說明得利益與失利益的情形。。「用手指去指示事物」的這個比喻,是用來比喻語言文字所要表達的真實義理。。第二個是「嬰兒熟食」的比喻,比喻的是修持佛法的善巧方便法門。。然而這些都有所得也有所失,這個道理非常明白。。如果死守著文字言說,就會錯失最真實的義理,就像只顧著看指著月亮的手指,卻忘了看手指所指的月亮一樣。。如果不善於掌握修行的方法,就無法契合不生不滅的真實真理;這就像嬰兒只喫生冷食物而不喫熟食一樣,像這樣而沒有導致心智錯亂發狂的人,實在是太少見了!。所以戒本又說:「應當善巧修習方便,不要執著於言說文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對前文義理的總結性說明,指出原文藉由兩種比喻(二喻)來顯明修行與理解法義時的「得」(契理、成就)與「失」(違理、過患)兩種顯著特相,以警惕修習者應離執捨妄。

    此處運用「指月」或「指指物」之喻,說明經教言說與真實義理的關係。
    言說與名相如同手指,能指示真實的法義(所指之物),但言說本身並非實義本身,修行者應藉由言說契入真實,不可執指為月或執指為物。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的譬喻,以嬰兒須食熟食方能消化吸收,比喻修行者須依次第、契機的方便法門,方能漸次悟入佛法。

    此句指出世間諸法或因緣造作皆具得失相對性,其理顯而易見,藉此破除執著。

    說明語言文字僅是引導契入真實義的工具(指月喻),若執著於言說文字本身,反而會障礙對真實勝義(第一實義)的體證。

    此段闡明修行若缺乏善巧方便,將無法契入涅槃寂靜、不生不滅的真實理體。
    以嬰兒食生不食熟為喻,說明若不經由圓融的教法與正確次第消化佛法,反而強行或錯誤理解深法,容易導致心智迷失、知見錯亂。

    此句強調修學佛法者應善用方便法門,體解其真實義趣,而不可執著於表相的語言文字,落入名言戲論之中。

名相註解
  • 二喻:指兩種用於對比說明法義的比喻。
  • 得失相:指契合實相所得之利益(得)與偏離實相所生之過患(失)的體相或特徵。
  • 指指物喻:以手指指示事物的比喻,常用於禪宗與經論中說明名言與真實的關係。
  • 修法:依佛法教導進行實踐與修習。
  • 得失:相對之法,指世俗法中的有所獲得與有所失落。
  • 指而不觀物:即著名的「指月喻」,指語言為能詮之指,真實法為所詮之月。
  • 幾希:微少、極少的意思。
  • 戒:指佛教的戒律或經論中引述的教誡、戒本。

此以二喻示得失相。一以 指指物喻者,喻言說實義。二嬰兒熟食喻者, 喻方便修法。然皆有得有失,其理曉然。滯於 言說則失第一實義,如但觀指而不觀物。不 善修方便,則不契不生不滅之理,如嬰兒食 生而不食熟,如是而不發狂者幾希矣!故又 戒云「善修方便,莫隨言說」也。

44
白話直譯
因此,大慧!對於真實義應當善用方便修行。真實義微妙寂靜,是涅槃的因。言說是妄想聚合,妄想則招感生死。大慧!真實義是從多聞者那裡獲得的。大慧!多聞者,是善於理解義理,而非只善於言說。善於義理的人,不隨從一切外道經論,自己不隨從,也不讓他人隨從,這就稱為大德多聞。因此,想要追求義理的人,應當親近多聞之人,也就是所謂善於義理者。凡是與此相違、執著於言說的,應當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啊,大慧!。對於真實義理,應當運用方便善巧來修持。。真實義是微妙而寂靜的,它是通往涅槃的因緣。。語言文字與虛妄分別相結合,虛妄分別便會累積生死輪迴。。大慧!。真實的義理,是從多聞薰習的人那裡獲得的。。大慧!。所謂的多聞,是指真正懂得佛法的義理,而不是光會說好聽的話。。能夠善解正法義理的人,不會隨順一切外道經論,自己不跟隨,也不叫別人去跟隨,這樣的人才真正稱得上是大德多聞。。所以想要探求真實義理的人,應當親近多聞之人,也就是所謂的善義。。違背這個原則、去執著語言文字相的人,應該要遠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承上啟下之呼喚語,世尊藉由「大慧」菩薩為當機眾,準備開示接下來的深法要義,強調前文所說理趣之必然性與重要性。

    此句強調在契入或實踐「真實義」(勝義諦、涅槃空性)時,必須藉由「方便」(善巧方法、權巧行門)作為入道之門,悲智雙運,方能圓滿修行。

    說明真實義(勝義諦)的特質為微妙寂靜,超越一切戲論與煩惱生滅,是契入涅槃解脫的根本因緣。

    此段闡明言語文字與心識妄想的相互關係及過患。
    言說本是假施設立,若與心中的妄想執著相結合,便會不斷造作染污業行,進而積集無始生死輪迴的根本。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此喚起大慧及大眾之專注,準備宣說甚深如來藏與唯心法義。

    此句強調契入佛法真實義理必須依止多聞。
    在《楞伽經》的修行實踐中,多聞不僅指廣學博覽,更包含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藉由聞思修建立正見,從而體證離言說自性真實義。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準備宣說《楞伽經》的核心法義。

    本句闡明佛教中「多聞」的真諦不在於世俗的口才辯給或文字記憶,而在於能否實質契入並理解佛法真實義理。
    修行重在實修與通達法義,而非流於言說表相。

    本頌明辨真正的多聞與大德,在於能否抉擇正法與外道經論。
    真正善知法義者,不僅自身不被外道邪說所轉、不隨逐流俗經論,亦能護念他人不令墮入邪見,這纔是佛教中真正的多聞成就與大德風範。

    本句闡明聞思修學的次第,強調修習佛法若欲通達真實義理,必須親近多聞善知識,方能契入正法之善義。

    此句強調在修行與理解真實法義時,若違背正理而死板地執著於名言文字(言說相),則會落入戲論。
    因此,對於此類執著言說的見解應當捨離,不生取著。

名相註解
  • 真實義:指諸法實相、勝義諦或真如涅槃,即超越言說虛妄的究極真理。
  • 微妙寂靜:指離諸戲論、清淨安穩的涅槃境界。
  • 多聞:廣泛聽聞佛法正教,為修學聖道之基礎。
  • 外道經論:佛教以外諸宗派之典籍與邪說,指不契合解脫正理之見解。
  • 大德多聞:德行崇高且廣聞正法之修行者。
  • 善義:契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清淨義理。

「是故大慧!於真實義當方便修。真實義者微 妙寂靜,是涅槃因。言說者妄想合,妄想者集 生死。大慧!真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大慧!多 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善義者,不隨一切 外道經論,身自不隨,亦不令他隨,是則名曰 大德多聞。是故欲求義者,當親近多聞,所謂 善義。與此相違計著言說,應當遠離。」

45
白話直譯
真義的本質遠離言說相,所以稱為「微妙寂靜」。這個道理如果顯現,就是涅槃的果位,尚未顯現時稱為因。如果執著言說而不了解真實義理,就會與妄想相合,成為生死的因。然而,這真實的義理必須通過聽聞智慧才能獲得。又說善於義理的人,不只是多聞而已,還要能忘言得意;如果隨著語言產生見解,與外道有何不同?能善於義理,則自己與他人都不會被外在言說迷惑,這才是大德多聞。所以學大乘的人不可不親近大德,否則就不善於義理,墮入言說之中,因此再次勸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實義的道理超離了言說的相狀,所以稱為「微妙寂靜」。。這個真理如果顯露出來,就是涅槃的果位;如果還沒有顯露,就稱為因。。如果執著於文字言說卻領會不到真實的意義,就會和虛妄的念頭結合,形成導致生死的因緣。。不過,這個真實的義理,必須透過聽聞佛法所產生的聞慧纔能夠獲得。。另外也提到,真正懂得法義的人,不只是書讀得多、聽得多就好,最重要是能透過文字去領會真實的意旨,而不是執著在字面上去產生錯誤的見解,這樣跟外道有什麼兩樣?。大抵能善於理解真實義理,自己與他人便不會被外在的邪說所迷惑,這就叫做具足大德與多聞。。所以修學大乘佛法的人,一定要親近有修有證的善知識和大德;如果沒有這樣做,就容易對真實義理感到陌生,反而執著在文字言說上。因此,此處再次提出警告與勉勵。
法義解析
  • 闡明勝義諦(真實義)超越語言文字的相狀,非言說所能及,其體性寂滅而微妙。

    闡明真理顯發與否的因果關係。
    當清淨本理完全顯現時,即成就涅槃之果;在尚未顯現、處於潛藏階段時則稱為因。

    本頌闡明言說僅為指月之指,若執著於言說文字而不契真實法義,心識便會隨虛妄分別運轉,造作生死惑業。
    楞伽經強調離言說妄想、證自覺聖智,此處即在警惕文字執著為輪迴之本。

    說明趣入勝義諦與真實法義的次第,必須先由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而起聞慧,為修證之根本起點。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依義不依語」的核心修持原則。
    佛法真實義超越言說文字,若僅在文字相上生起種子見解與執著,便落入名相戲論,與外道無異。

    本句闡明深入經藏、善解法義的重要性。
    唯有通達真實義理,方能建立正見,不為世俗外道之邪說所惑,自利利他,成就大德與多聞之相。

    本句強調在大乘修學中親近大德(善知識)的絕對必要性。
    若無善知識指導,行者容易落入文字障,執著於名相言說而未能契入真實法義,故經論中對此特作警策與勸導。

名相註解
  • 真義:即勝義、真實義,指諸法實相。
  • 言說相:語言文字所表現的相狀與概念。
  • 生死之因:導致有情在三界六道中不斷輪迴的根本業因。
  • 真實之義:諸法實相或勝義諦之理。
  • 聞慧:因聞法而生起之無漏或有漏智慧,為聞、思、修三慧之首。
  • 忘言得意:不執著於言說文字的表面,而能契會其真實法義。
  • 外道:佛教用語,指心外求法、不契正理的教派與見解。
  • 外說:指佛教以外的異端邪說或外道言論。
  • 大德:德行高超、戒行清淨或證量深厚的高僧大德或善知識。

真義 之義離言說相,故云「微妙寂靜」。此理若顯,即 是涅槃之果,未顯名因。若著言說不會實義, 則與妄想和合,以成生死之因。然此真實之 義必由聞慧而得。又言善於義者,非徒多聞 而已,要在忘言得意,若隨語生見,何異外道? 蓋善於義則自他不惑於外說,是為大德多 聞。故學大乘者不可不親近大德,否則不善 於義,墮於言說,故復戒勸。

4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承蒙佛的威神而對佛說:「世尊!世尊所顯示的不生不滅,並無奇特之處。為什麼呢?因為一切外道所說的因也是不生不滅;世尊也說虛空、非數緣滅以及涅槃界是不生不滅。世尊!外道說因,能生起諸世間;世尊也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起諸世間。彼此的因緣,只是名稱不同罷了。外在事物的因緣也是如此,世尊與外道的論說並無差別。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這九種事物都不生不滅;世尊也說一切性不生不滅,有無皆不可得。外道也說四大不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存,這四大乃至於流轉諸趣,都不捨自性;世尊所說的也是如此。所以我說並無奇特之處。唯願世尊為我說明差別之處,為何能超越外道而顯得奇特。如果沒有差別,那麼一切外道也都是佛,因為同樣是不生不滅。而世尊說一個世界中多佛出世是不可能的,如前所說,一個世界中應該有多佛,因為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仗著佛陀的神力,向佛陀稟告說:「世尊!。世尊揭示諸法不生不滅的實相,這本就是萬法的本然狀態,並沒有什麼特別稀奇或神異的地方。。這是為什麼呢?。所有外道主張的萬物生起之因,也是不生不滅的;。世尊也說過,虛空、非數緣滅以及涅槃界,都是不生不滅的。。世尊啊!。外道主張主張世間萬物是由種種外在的因(如大自在天、梵天或勝性等)所生起;。佛陀也曾說過,憑藉著無明、貪愛、造業與妄想為條件,才會產生種種世間景象。。那個叫作『因』,這個叫作『緣』,其實只是名稱上的不同而已。。如果外在事物的生起因緣也是這樣,那麼世尊所說的道理和外道的理論就沒有什麼差別了。。極微細微塵、勝妙天、大自在天、眾生主等,這九種事物被外道主張為不生不滅;。世尊也說過,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不生不滅的,存在或不存在這兩種對立概念都無法尋獲。。外道也主張地水火風四大不會毀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是常住不變的;這四大甚至在諸趣中流轉運轉,都不會失去本身的體性;。世尊所說的道理也是這樣。。所以說,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或神奇之處。。只希望世尊能為我們說明其中的差別,以及這個法門為什麼如此殊勝奇特、超越所有外道。。如果認為沒有差別,那麼一切外道也都是佛,因為同樣具有不生不滅的特質。。世尊說一個世界中同時有多尊佛出世,這是不可能的。就像前面所說的,如果一個世界裡可以有多佛,諸佛便會失去各自的差別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之起經序,標示菩薩發問之因緣。
    菩薩問法皆仗佛威神加持,顯示所問法義深奧,非自力能發,須承佛力方能啟口。

    本句說明世尊開示「不生不滅」乃諸法本然實相,非世俗所想像之玄奇特殊境界。
    若將不生不滅視為某種特殊神奇之法,即落入有所得之妄想分別;唯有體悟其為萬法本性、平實尋常,方能契入離言法性。

    此句為佛典與經疏中常見的徵問語,起承上啟下之作用,用以提起疑問,從而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或現象的因果說明與深層法義解析。

    此處指出外道亦主張萬物生起的根本因(如勝因、自在天、大我等)為常住不滅。
    然而外道的「不生不滅」係建立於執著實有自性的「常見」;而佛法所說的「不生不滅」則是基於緣起無自性、離於生滅有無二邊的法性實相,二者有本質上的差異。

    本句闡釋經典中所說的無為法體性。
    虛空(無礙)、非數緣滅(因緣缺少而永不生起之滅)與涅槃界(斷盡煩惱之究竟寂滅),皆非因緣造作所成,無有生起亦無壞滅,故皆具不生不滅之無為法性。

    「世尊」為佛陀十號之一,指世間所共同尊崇敬仰者。
    此處為聽者對佛陀發起恭敬問訊或請法時的呼喚語。

    本句揭示外道對世間起源的錯誤認知。
    外道不了解萬法皆為自心所現、緣起性空,而妄計有神我、大自在天、微塵或勝性等實有之「因」來創造或生起世間萬物,屬於邪因論或實有因論。

    本句闡明世間萬法與有情輪迴之起因。
    世尊說明諸般世間現象(包括器世間與有情世間)皆非無因生,亦非神造,而是以無明(愚癡闇昧)、愛(貪愛染著)、業(身口意造作)及妄想(虛妄分別)為展轉相生之因緣條件而生起。
    於《楞伽經》語境中,強調世間萬象實為自心妄想所現,唯識所變。

    本句說明『因』與『緣』二者在體性上並無本質差異,皆屬相待而立的假名。
    在阿賴耶識與諸法生起的因果網絡中,主要親生者假名為因,助發邊緣假名為緣,名稱雖異,其無自性與緣起之理並無二致。

    本句為反詰或難問之辭。
    若將世尊所說的因緣法,誤解為如外道所主張之實有外物生起之因緣,則佛法之緣起說將與外道之因緣論(如勝論派之實有因果、神我造物等)無異。
    本經旨在透過此種辯難,破除對外物實有及其生滅因緣的執著,導歸「萬法唯心所現、無有外境」之唯識與如來藏清淨自性義。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中對外道邪見的破斥。
    勝論或數論等外道執著微塵、神我、大自在天、世主等九種法為常住不滅的宇宙本源。
    經文及註解意在揭示外道誤將虛妄分別的法執視為真實常住,藉此破除外道執著九物不生不滅的常見。

    本句體現《楞伽經》與中觀之核心教義。
    世尊開示諸法自性離於生滅,破除對實有(有)與斷滅(無)的二邊執著。
    因一切法唯心所現、緣起無自性,故其本體無真實之生起與滅盡,無法於「有無」的對立概念中尋獲實體。

    本句敘述外道對世間構成要素(四大)的常見。
    外道誤認地、水、火、風四大為實有常住之體,具備不生不滅的自性,並能在六道等輪迴諸趣中流轉而不失其本性。
    《楞伽經》引述此觀點,旨在區分外道所言「不生不滅」係建立於實有自性的常執,與佛法建立於「緣起無自性、離言空寂」之不生不滅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本句旨在說明世尊所宣說的法義與前文所舉的譬喻或理趣完全相符,用以印證法義的真實無誤。

    此處說明諸法實相本然平等,遠離虛妄分別。
    凡夫與二乘常執著於殊勝神奇之相,而如來所證法界自性清淨,平淡本然,不落於妄想所立之奇特顯相,故言無有奇特。

    此句為請法者向世尊發起的祈願,請求世尊剖析正法實相與外道見解之間的根本差異,藉此顯發佛法不共外道的殊勝微妙,使修學者明白佛法勝過外道的關鍵所在,不致混淆混淆真偽。

    此段詰難外道或執著頑空者之見解。
    若僅以「不生不滅」作為成佛的唯一條件而忽略諸法實相與如來藏妙心之差別,將導致外道與佛無異的過失,藉此破除邪見、顯明正法圓融與階位之真實義。

    此段依《楞伽經》之「一佛土無二佛」之理,說明一世界中無二佛並作出世的法理。
    世界之現起與佛之出現各有其因緣與法度,若一世界有多佛,則諸佛功德教化無差別相,故說無有是處。

名相註解
  • 威神:佛陀所具之威德與神力,能令大眾心生敬信並發起法問。
  • 無有奇特:指本然法性不假造作、尋常平實,切莫作神異殊特之想而生取著。
  • 虛空:無為法之一,指無有障礙、不隨因緣遷變的空間本性。
  • 非數緣滅:無為法之一,即非擇滅。指非由智慧擇滅之力,僅因欠缺生起因緣而使法畢竟不生之寂滅狀態。
  • 涅槃界:無為法之一,指清淨寂滅、斷盡一切煩惱與生死輪迴的究竟境界。
  • 世間:指由眾生及器界所組成的現象世界,分有情世間與器世間。
  • 無明:不達真如實相、對諸法真實理體產生的愚癡闇昧狀態,為十二因緣之首。
  • 愛:對所對境界產生的貪愛、執著與染愛。
  • 業:身、口、意三業之造作,能招感未來之果報。
  • 名差別:僅有名稱或施設上的劃分與差異,本體並無實有自性。
  • 外物:心外實有之物,即外在客觀環境或物質現象。
  • 因緣:事物生起與變化的內因與外緣。
  • 微塵:色法的極小單位,外道(如勝論派)執為構成物質世界的常住不滅極微。
  • 自在:即大自在天(摩醯首羅天),外道視為創造與主宰世界的主神。
  • 眾生主:即世主或梵天,外道執為生養萬物與眾生之主宰者。
  • 九物:指外道所執著常住不滅的九種實體或概念(如勝論派之地、水、火、風、空、時、方、我、意九實,或諸外道所立之微塵、自在天、梵王等九種本源)。
  • 一切性:指一切法的自性或本性。
  • 四大:即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現象的基本要素(四大種)。
  • 周流諸趣:指在六道等輪迴轉生的各種生命生存境界(諸趣)中循環流轉。
  • 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同樣如此,經典中常用於表達前後法義或譬喻的道理完全一致。
  • 奇特:指殊勝異樣或特別之法相。於此指執著於特別神奇之顯相,實相本然平等,故無奇特可得。
  • 一世界:指一佛所化的三千大千世界。
  • 無差別:指失去各自的特質與界限,導致事理混亂。

爾時,大慧菩薩復承佛威神而白佛言:「世尊! 世尊顯示不生不滅,無有奇特。所以者何?一 切外道因亦不生不滅;世尊亦說虛空、非數 緣滅及涅槃界不生不滅。世尊!外道說因,生 諸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諸 世間。彼因、此緣名差別耳。外物因緣亦如是, 世尊與外道論無有差別。微塵、勝妙、自在、眾 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 性不生不滅、有無不可得。外道亦說四大不 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是四大乃至周流諸 趣,不捨自性;世尊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我言 無有奇特。惟願世尊為說差別,所以奇特勝 諸外道。若無差別者,一切外道皆亦是佛,以 不生不滅故。而世尊說一世界中多佛出世者 無有是處,如向所說一世界中應有多佛,無 差別故。」

47
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不生不滅,只是從正教來說,還未說明與外道的不同,因此大慧又提出異同的問題。總共有四個難處:第一,以外道所說生法之因來質疑佛所說三無為法。虛空就是虛空無為,非數緣滅就是非擇滅,無為涅槃就是擇滅無為。第二,以外道所說生因來質疑佛所說十二緣生。三、以微塵等生起與佛所說一切性不生不滅之義提出質難。九物是:一、時間;二、方位;三、虛空;四、微塵;五、四大種;六、大梵天;七、勝妙天;八、大自在天;九、眾生主即神我。四、以彼所說四大與世尊所說四大提出質難。這些都是以外道之說來比擬佛說,詳見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講到的不生不滅,是直接從佛法的正理來說,但還沒有釐清它跟外道說法的差別在哪裡,所以大慧菩薩又提出了異同的疑問。。總共有四種詰難:第一種是以其他外道主張的萬物生起之因,來對比並質難佛陀所說的三無為法。。虛空就是虛空無為,非數緣滅就是非擇滅,無為涅槃就是擇滅無為。。第二點,是用外道主張的生因,來與佛陀所說的十二因緣進行比較質難。。第三,拿微塵等法的生滅現象,來對佛陀所說「一切法的自性本不生滅」之理提出質疑與難問。。這九種事物分別是:第一是時間,第二是空間,第三是虛空,第四是極微細的塵埃,第五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第六是大梵天,第七是勝妙天,第八是大自在天,第九是眾生之主也就是神我。。第四個重點,是拿外道主張的四大和世尊所說的四大作對比,來提出質疑與問難。。這些都是把外道的說法拿來跟佛陀的教法相提並論、混為一談,從文辭表面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佛教的不生不滅與外道的斷常空有雖同用此詞,但其依據的緣起正理與解脫義趣截然不同。
    為免學者混淆佛教中道之理與外道邪見,故大慧菩薩於經中進一步發問以辨明邪正之別。

    此處列舉《楞伽經》義理辯證中的四種難問之首,指出外道執著於生因與佛法所立三無為法之間的衝突或混淆,藉此透過問答釐清正法與邪見之別。

    此處依《楞伽經》註解闡明三種無為法之體性。
    虛空無為為非因緣所造之虛空性;非擇滅(非數緣滅)為離煩惱障但非由智慧簡擇力所得之滅;擇滅無為則為由真智簡擇力斷除煩惱所得之究竟涅槃無為。

    本句為經疏中對外道論點進行排難揀擇的第二個層次。
    外道往往立外在的神我、大自在天或自然等為萬物發生的「生因」;而佛法講求「十二緣生」(十二因緣),強調諸法依因緣相待而生、無有獨立自性。
    此處說明疏主或經文正將此兩種因果觀加以對比與審詰,以揭示外道生因說的不究竟與謬誤。

    此處指外道或學人以世俗微塵等實法之生滅,質疑大乘經中「一切性不生滅」的實相空義。
    在《楞伽經》中,法性本寂、無生無滅,而微塵生滅乃因緣假立之相,不可執相迷性。

    本句為外道教義名相之羅列,出自外道主張造物或宇宙構成之九種基本要素(九物)。
    佛法在此進行科判與破斥,說明外道誤將此九種世間法、施設法或神化之天神立為實有之宇宙本源或主宰者,未能達至萬法唯心、緣起性空之實相。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中分析經文或外道論點的科判條目。
    指出第四項論點係藉由比較外道(或他宗)所主張的「四大」(地水火風)與佛陀(世尊)所宣說的「四大」之義理差異,進一步發起問難與辨析,藉以顯發佛法所說四大非實、隨緣所現的深廣法義。

    本句為經疏作者對經文或相關議論的批判與澄清,指出某些見解本質上屬於外道思想,卻被誤用或曲解來比附佛法正理。
    於法義判釋上,提醒修學者應分清外道見解(如常見、斷見、神我等)與佛法正法(如緣起、無我、實相等)之界限,不可混淆混同。

名相註解
  • 正教:佛陀所說契合真理的真實教法,相對於外道邪說而言。
  • 三無為法:指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為超越生滅變異的絕對真理之法類。
  • 虛空無為:三無為之一,指如虛空般無障礙且不生不滅之法體。
  • 非擇滅:又作非數緣滅,指諸法闕緣不生,或自性清淨不假智擇而離染之滅法。
  • 擇滅無為:又作數緣滅,指由智慧簡擇之力斷除煩惱所顯現的真實涅槃。
  • 無為涅槃:指超離生滅造作、究竟寂滅之涅槃境界。
  • 生因:指能產生事物或結果的因緣或主因。於外道語境中,多指神我、大自在天、微塵等能生萬物之常一主宰。
  • 十二緣生:即十二因緣(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佛法用以說明眾生生死輪迴與諸法緣起無自性的基本教理。
  • 難:質難、問難。於論書與經疏中指提出現論點之矛盾或缺漏以進行辯駁。
  • 性不生滅:指一切諸法的真實自性本來無生無滅,即真如空性。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要素。
  • 大梵天:外道所尊奉的初禪天主,被認為是世間的創造者。
  • 大自在天:即摩醯首羅天,外道尊為最高主宰神。
  • 神我:外道所執著的神聖、實有、不變之自我或主宰意識。
  • 為難:以質問、發問的方式提出疑難或辨詰。
  • 佛說:指佛陀所親宣之正法,特指符合三法印、實相印等經教原則的真正教示。

上言不生不滅,直以正教言之,未 辯所以異於外道者,是故大慧復有異同之 問。凡有四難:一、以外道說生法之因與佛所 說三無為法為難。虛空即虛空無為,非數緣 滅即非擇滅,無為涅槃即擇滅無為。二、以彼 生因與佛所說十二緣生為難。三、以微塵等 生與佛所說一切性不生滅為難。九物者,一 時、二方、三虛空、四微塵、五四大種、六大梵 天、七勝妙天、八大自在天、九眾生主即神我 也。四、以彼說四大與世尊所說四大為難。此 皆以外道之說比同佛說,如文可見。

48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我所說的不生不滅,與外道所說的不生不滅不同。為什麼呢?那些外道認為有性自性,能得不生不變之相;我不是這樣落入有無的分類。大慧!我所說的是超越有無、超越生滅,既非性也非無性,如同各種幻夢顯現,所以不是無性。什麼是無性?就是色法沒有自性相的攝受,因為有現起與不現起、攝取與不攝取的緣故。因此,一切性既無自性,也非無性,只是覺知自心現量,妄想不起,安穩快樂,世間事永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我所講的不生不滅,跟外道所講的不生不滅是不一樣的。。為什麼呢?。那些外道主張有自性,能得到不生不變的相狀;。我不會像這樣陷入有與無的邊見之中。。大慧!。經文所說的「我」,是遠離有與無、也遠離生與滅的。它既不是真實有的本性,也不是全然沒有的空無;就像各式各樣的幻夢現起一樣,因為有幻相顯現,所以不能說是完全沒有。。什麼是無性?。意思是說,色法本身沒有獨立自性,因此能彼此互相攝受,這是因為它們有顯現與不顯現、攝取與不攝取的緣故。。所以說,不管是存在、不存在,還是非不存在,一切都只是自心的顯現。只要明白這個道理而讓妄想不再生起,就能得到真正的安穩快樂,世俗紛擾也會永遠平息。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佛教之「不生不滅」係建立在緣起性空、離於斷常二邊的中道實相上;而外道雖亦言不生不滅,然多落於頑空、自然或大梵等斷常見解中,二者之本質與見地根本不同。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開示深一層的義理與因緣。

    此處批判外道執著於實有「性自性」,誤認法有不生不變的實體,落入常見與自性見中,背離緣起無自性之理。

    此處闡明如來遠離有見與無見的二邊戲論,契合中道實相。
    於楞伽經及相關經疏語境中,破除有無二邊為契入諸法真實相的重要原則。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稱名,用以引起大眾注意並開示楞伽深義。
    在如來藏與唯心百法之法義脈絡中,大慧菩薩象徵能契入大智慧的當機眾。

    本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幻現之語境,闡明「我」之勝義。
    勝義之我並非實有自性(離有無、離生滅),亦非斷滅空無(如幻夢現故非無性),藉此破除對於補特伽羅或法之實有與斷滅執著,顯示不思議離言實相。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發問之辭,探究諸法「無性」之義。
    無性指諸法無有自性、不生不滅,從勝義諦而言畢竟空寂,乃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破除實執的核心命題。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色法空無自性、隨緣而起互攝互融的道理。
    諸法無自性故,能隨因緣而現或不現、攝或不攝,展現法界緣起無礙的特性。

    此段依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之語境,闡明一切法皆無自性,乃自心所現(唯心現量)。
    若能覺察此理而使遍計所執的妄想不起,便能契入寂滅安隱的勝義境界,世俗生死之戲論永息。

名相註解
  • 性自性:諸法真實自體或本性,外道常執之為實有常住之體。
  • 幻夢:比喻諸法緣起如幻,雖無真實自體,卻非全然無相,以此顯示諸法緣起性空、空有不二之理。
  • 色法:指有質礙、變礙性質的物質法或現象。
  • 性無性:諸法本性空寂,無真實自性,故言性無性。
  • 心現量:萬法皆為阿賴耶識或如來藏所變現之影像,無離開自心之外的實體。

佛告大慧:「我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 滅。所以者何?彼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 變相;我不如是墮有無品。大慧!我者離有無 品、離生滅,非性非無性,如種種幻夢現故非 無性。云何無性?謂色無自性相攝受,現不現 故、攝不攝故。以是故,一切性無性、非無性,但 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安隱快樂,世事永息。」

49
白話直譯
回答中先破斥錯誤,然後顯示正義。所謂外道有性自性等,是指他們認為性有自性,如說四大常存,堅、濕、暖、動的性質都不壞不亂,認為能得不生不變之相,但這也是執著妄想,雖說不生不滅,實際上有生有滅,落入有無之見。佛說我不是如此,我所說的不生不滅,是超越有無、生滅及非有非無。如幻夢中色相顯現,這不是無,色的本性不可得,這也不是有。所謂色無自性相攝受,是說夢幻中的色相本來就不是真有,因愚人妄想才顯現,實際上並不現起,妄心執取,實際上不可得,所以知道一切諸法也非有非無。只要能覺悟諸法唯心,心外無境,妄想自然滅盡,安住於涅槃之樂,生死之事永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的內容中,先斥責不正確的觀點,然後才顯明正確的道理。。說到外道主張「有性自性」等論點,是指他們認為某些法具有獨立不變的本性。例如他們主張四大(地、水、火、風)是常住的,因為堅、濕、煖、動的特性不壞不亂,就認為這是永不生滅、永不變異的狀態。但這其實是意識的妄想執著,嘴上雖說不生不滅,實際上仍是有生有滅,墮入了有與無的極端中。。佛陀說我並非如此,我所說的法是不生不滅的,遠離了有與無、生與滅,以及非有非無的邊見。。就像幻覺與夢境中的色法現前一樣。它並非全無,但色法的本性不可得,也不是真實存在。。所謂的色法無自性、無真實相貌而為心所攝受,是指如夢幻般的色相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愚癡凡夫起妄想才顯現出種種相貌,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色相可得。這全是虛妄的心去抓取,實際上根本不可得。因此應當知道,一切諸法既不是實有,也不是斷無。。只要能明白一切法只是唯心所現,心外本無獨立的外境,那麼虛妄分別的心念自然會熄滅,從而安住於涅槃的寂靜安樂中,永遠止息生死的輪迴大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或義理疏解的常用手法,於破邪顯正的脈絡中,先破除錯謬偏執之見,再立正理以顯真實義。

    此段評破外道執著「自性」與「常住」的邪見。
    外道見四大之相看似穩定不壞,便妄計其為不生不變的實法。
    佛教破斥此種計度為虛妄分別,因一切諸法皆因緣所生、無常變幻,執常則墮於「有」,執斷則墮於「無」,未契入中道實相。

    此段闡明《楞伽經》之離言自證與離四句百非之義。
    佛陀指出其所說之法超越世俗之生滅、有無等相對概念,契入中道實相,破除一切妄計分別。

    此段闡明諸法如幻如夢的唯識中道義。
    色法雖現,但非斷滅(非無),亦非實有自性(不可得即非有),破除有見與無見二邊執著。

    本句闡明色法無自性之理,透過夢幻喻說明色相本虛、唯心所現。
    凡夫因無明妄想執著外境為實有,而實相本寂,無有一法可取。
    最終導出一切諸法遠離常見(非有)與斷見(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段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心外無境」的核心旨趣。
    行者若能通達萬法不離自心,外在境界皆為心識變現,則能破除能所對立,使攀緣執著的妄想自然止息,契入寂滅無為的涅槃大樂,徹底解脫生死流轉。

名相註解
  • 破邪顯正:佛教論辯與弘法中,先破除邪說謬見,再顯示正理真法。
  • 斥非顯是:斥除錯誤、顯明正確。
  • 有無:指常見與斷見,或存在與不存在的二邊戲論。
  • 離於有無:超越有見與無見二邊,契入中道。
  • 色性不可得:色法的本性空寂,求其真實自性不可得。
  • 色:指物質現象或一切有形礙、變礙的法。
  • 唯心:一切法皆由心識變現,心外無獨立實境。

答中先斥非而後顯是。言外道有性自性 等,謂彼所說性有自性,如云四大常,以堅濕 煖動之性皆不壞不亂,以為得不生不變之 相,然亦著心妄計,雖曰不生不滅,實有生滅, 墮於有無。佛謂我不如是,我之所說不生不 滅,離於有無、生滅及非有非無。如幻夢色現 是非無,色性不可得是非有。言色無自性相 攝受者,夢幻色相本非實有,愚人妄想故現, 其實不現,妄心攝取,實不可取,故知一切諸 法亦非有非無。但能覺了諸法唯心,心外無 境,則妄想自滅,安於涅槃之樂,永息生死 之事矣。

50
白話直譯
愚癡凡夫因妄想而造作諸事,並非聖賢,他們的妄想如同乾闥婆城和幻化人一般不實。大慧!如乾闥婆城和幻化人,各種眾生如商賈出入,愚夫妄想以為真有出入,實際上並無出者入者,只是妄想罷了。同樣地,大慧!愚癡凡夫生起不生不滅的迷惑,他們也沒有有為或無為,如幻化人一樣,實際上沒有生或滅,性無性皆不可得。一切法也是如此,超越生滅,愚癡凡夫因不如實而生起生滅妄想,這不是聖賢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癡的凡夫總是依據妄想去起心動念造作諸事,這並不是聖賢的作法。這種虛妄不實的妄想,就像是海蜃樓(乾闥婆城)與幻化出來的人一樣虛幻不實。。大慧!。就像海市蜃樓或幻化出來的人,各種眾生與商賈在其中進進出出,愚癡凡夫妄生分別,以為真的有人在出入,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出入的人,這全都是因為他們的虛妄分別所致。。大慧啊,就是這樣。。愚癡凡夫會生起關於不生不滅的迷惑,但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有為法或無為法。這就像幻化出來的人一樣,本質上根本沒有生滅可言,因為它們的自性本是無性且一無所有。。一切萬法也是這樣,本來就離開生滅;愚癡的凡夫由於不瞭解真實法義,因而生起生滅的虛妄分別想,這並不是聖賢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凡夫因無明覆蔽,以虛妄分別執著一切法為實有並起惑造業,此乃輪迴之本。
    文中以「乾闥婆城」(海蜃樓)與「幻化人」為喻,顯現世間一切妄想分別皆無實體、如幻如化,唯有聖賢能如實知見諸法空相,不生虛妄執著。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義、開示諸法實相與自覺聖智的前導句。

    本段以乾闥婆城(海市蜃樓)與幻化人為喻,說明世間一切法皆無實體,如幻如化。
    眾生於無實相之法中妄執為真實,起惑造業,實則能出入與所出入之相皆不可得,皆是虛妄分別所現。

    此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所問或所言之印可與肯定義,顯示法義真實不虛。

    本句指出凡夫因執著於概念而起顛倒惑,但諸法實相本自超越有為與無為的對立。
    猶如幻人無真實生滅,一切法自性空寂、本無所有,藉此破除凡夫對生滅與不生不滅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一切法本性寂滅、離於生滅戲論。
    凡夫因無明覆蔽而違背真實(不如實),於不生滅法中妄見生滅;聖賢則契合真如實相,無此生滅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愚癡凡夫:指未明諸法實相、深陷無明煩惱而隨業流轉的凡俗眾生。
  • 乾闥婆城:意為尋香城、蜃樓城,指天界乾闥婆神所變現或海面上因光線折射出現的幻影樓閣,比喻虛妄不實。
  • 幻化人:由幻術所變現的人形,看似有形相而實無自性,用以比喻諸法如幻。
  • 商賈:行商與坐賈之總稱,此處指經商貿易之人。
  • 如幻:比喻諸法虛妄不實,雖有顯現而無真實自性。
  • 不如實:不合真實實相,即違背真如法性。

「愚癡凡夫妄想作事,非諸聖賢,不實妄想如 乾闥婆城及幻化人。大慧!如乾闥婆城及 幻化人,種種眾生商賈出入,愚夫妄想謂真出 入,而實無有出者入者,但彼妄想故。如是大 慧!愚癡凡夫起不生不滅惑,彼亦無有有為 無為,如幻人生,其實無有若生若滅,性無性 無所有故。一切法亦如是,離於生滅,愚癡凡 夫墮不如實,起生滅妄想,非諸聖賢。」

51
白話直譯
凡世間一切有為生滅之事,都是由妄心生起,這正是凡夫所迷,所以說「非諸聖賢」。乾闥婆城,比喻妄境不實,詳見經文。所謂愚夫生起不生不滅的迷惑,是指他們的妄想本來就是生滅,卻妄認為是不生不滅,因此產生迷惑。他們也沒有有為無為,是說他們不捨有為,不明白生滅的真實;既無無為,是不明白無生滅的真實。如同看到幻人出生,實際上並無真正的生滅,一切諸法也是如此。愚癡之人之所以生起妄想,是因為未能如實見理,陷入虛妄之中,聖賢則不會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世間所有生滅變異的有為法,都是從虛妄的心念生起,這是凡夫才會有的迷執,所以說這不是聖賢的境界。。乾闥婆城是用來比喻虛妄不實的境界,就像經文裡所說的那樣明顯。。說到愚夫生起不生不滅的迷惑,是指他們的妄想本來是生滅無常的,卻妄自認為是不生不滅,這就是迷惑。。那裡也沒有所謂的有為法或無為法;若說不捨棄有為法,這就是不瞭解生滅法真實的本質。。如果連『無為』都不存在,那就是還不瞭解不生不滅的真實本質。。就像看見幻術變現出來的人出生一樣,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生起與滅盡,一切萬事萬物也是這個樣子。。愚癡凡夫之所以會產生妄想,是因為看不清事物的真實道理,因而陷在虛妄的幻相之中;但聖賢卻不會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世間有為生滅法皆由妄心而起,乃凡夫迷執之相,非出世聖賢覺悟之境。
    依楞伽經意,一切唯心所現,迷心則見生滅有為,悟心則契入真實。

    此句解釋經中「乾闥婆城」(海蜃樓閣)之喻,用以顯現世間一切境界皆如幻化,虛妄而無實體,藉此破除凡夫對外境的執著。

    本句指出凡夫(愚夫)未能如實了知諸法生滅無常的本質,反而將本屬生滅的妄想執著為不生不滅,由此起顛倒見,即是迷惑。

    此段依楞伽經楞伽義理及註解語境,明示諸法空寂,本無有為與無若之二相差別。
    若執著於不棄有為法,則是落入生滅見解,未能契會生滅真實的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為』之法執。
    若將無為視為對立於有為的實有境界,仍落入二邊分別;唯有不執著無為實有,方能真知不生不滅之諸法實相。

    本句以「幻人」之喻闡明諸法無生之實相。
    幻化之人於現象上雖有生起之相,然其體性虛妄,本無實體之生起與消亡;一切萬法亦由因緣假合與分別心所現,現象雖有顯現,實質上無有真實生滅。
    此處旨在導引觀察諸法如幻,破除對現象界實有生滅的邊執。

    本句說明凡夫與聖賢之根本差異。
    愚夫因無明覆蔽,無法如實洞察諸法實相(如實之理),故隨境生起虛妄分別,執著假相而墮於虛妄;相反地,聖賢已證得如實之理,能離妄想分別,不復墮入虛妄。

名相註解
  • 妄心:攀緣外境、虛妄分別的染污心,與真心、如來藏相對。
  • 生滅之實:諸法生滅變異的真實相狀,即空性。
  • 無生滅:指諸法實相離於產生與息滅之本然狀態。
  • 幻人:以幻術或變現所成之人,比喻現象雖現而實體本空。
  • 無有生滅:指諸法實相離於生起與熄滅的自性,本自寂滅。
  • 如實之理:指諸法真實不虛之理體、真如實相。
  • 虛妄:指不實、顛倒、虛假不真之現象與計執。
  • 聖賢:指斷惑證真、通達實相之聖者與賢人。

凡世 間有為生滅之事起於妄心,此乃凡夫所迷, 故曰「非諸聖賢」。乾闥婆城,喻妄境不實,如文 可見。言愚夫起不生不滅惑者,謂彼妄想本 是生滅,妄謂不生不滅,則惑也。彼亦無有有 為無為者,言彼不棄有為,是不知生滅之實; 既無無為,是不知無生滅之實。如見幻人 之生,其實無有生滅,一切諸法亦復如是。愚 夫之所以起妄想者,由不見如實之理,墮於 虛妄,聖賢則不爾也。

52
白話直譯
「不如實者則不然,如性自性與妄想也無差別。若與妄想有差別,便執著一切性自性,無法見到寂靜。不能見到寂靜的人,終究無法遠離妄想。因此,大慧!以無相見為殊勝,不是以相見為勝。以相見者,因為受生之因,所以不為勝。大慧!無相者,妄想不生,不起不滅,我稱之為涅槃。大慧!涅槃是如實義的見解,遠離先前妄想與心心所法,獲得如來自覺聖智,我稱這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不符合真實狀況的顯現都不是實有的;但是真如的自性與虛妄分別的妄想,兩者本質上並沒有差別。。如果不理解萬法皆由妄想分別所生,反而執著一切事物都具有固定的自性,就無法親證涅槃寂靜。。如果沒有體悟到清淨寂靜的本性,就永遠無法擺脫種種虛妄分別與妄想。。所以,大慧啊!。能體會到無相的境界纔是殊勝的見解,著相的見解並非真正的見解。。心與境界相對而產生的知見,是引發輪迴受生的原因,所以無法勝過離相的真實智慧。。大慧啊!。所謂的「無相」,是指虛妄分別的心念不再產生,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我把這種境界稱為涅槃。。大慧菩薩!。「所謂的涅槃,就是能夠如實照見真實的體義,遠離過去種種妄想的心王與心所法,從而證得如來自我覺悟的聖明智慧,我說這就是真正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義理解析:前半句指出凡未如實照見實相者,其所執著的境界皆非真實成立(不爾);後半句揭示深層法性,說明妄想本無獨立自體,當體即空,離妄想外別無真如,故「真如自性」與「妄想自性」本體無二,顯發性相不二、轉妄即真之深旨。

    本句依《楞伽經》遍計所執性與唯識語境,剖析凡夫妄執之過。
    若不體解種種現象皆是心識虛妄分別所顯現,反而計度執著諸法具有客觀獨立的固定自性,便會困於妄想結縛之中,無法體悟離言絕相、煩惱寂滅的真如法性。

    本句闡明寂滅清淨之理與斷除妄想的關係。
    若不能以實智親證涅槃寂靜之體,僅在事相上求或以分別心伏惑,終究無法徹底擺脫虛妄分別(妄想)。
    唯有徹見寂靜本性,方能永斷妄想之根源。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呼告語,旨在提醒與召喚聽法核心對告眾大慧菩薩,注意接下來要宣說的關鍵法義與總結說明。

    本句闡明《楞伽經》遠離名相、離相即實之核心教義。
    真實之智慧見地,不執著於外在與內在的形相(無相見),如此方為殊勝;若執著於實有之名相、妄想(相見),則非真正通達實相之正見。

    本句解釋「相見」之所以劣於無相智的原因。
    執著於能見與所見之相對顯相(相見),即是種下招感生死輪迴的業因(受生因);唯有超脫能所對立、離一切相,方能證得究竟優勝的清淨覺性。

    此處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尊名,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重要法義。

    本句闡明「無相」與「涅槃」的法義體性。
    依《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語境,眾生因無明而起虛妄分別(妄想),若能遠離妄想不使生起,即不落入有為現象的生起與滅盡。
    這種離妄分別、不生不滅的寂靜實相,佛陀即說為涅槃。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隨後將宣說之深妙法義。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對涅槃的根本定義。
    涅槃並非斷滅虛無,而是徹底轉依、遠離妄想心(心王)與心數法(心所)分別的境界。
    修行者若能如實照見諸法真實義,親自證得如來內省覺照的無漏聖智,此種遠離妄縛、自覺聖智顯發的狀態即是真正的涅槃。

名相註解
  • 不爾:並非如此、不實存在,指非真實成立。
  • 如性自性:真如本體的固有體性。
  • 寂靜:指遠離生滅、分別與煩惱擾動的涅槃解脫境界。
  • 無相見:不執著於諸法生滅、體相等外在與內在名相的智慧正見。
  • 相見:執著於形相、妄想、虛妄分別的偏邪見解。
  • 受生因:招感生死輪迴、投胎受生的業力與煩惱之因。
  • 不勝:不能超越、不具殊勝性,指其劣於無分別之實相智慧。
  • 不起不滅:超越有為現象之生起與熄滅,形容真如實相之常住寂靜。
  • 心心數法:心王與心數法(即心所法)。心王指心之本體(如八識),心數法指與心王相應的心理作用。
  • 逮得:及時達到、獲得或親證。

「不如實者不爾,如性自性妄想亦不異。若異 妄想者,計著一切性自性,不見寂靜。不見寂 靜者,終不離妄想。是故大慧!無相見勝,非相 見。相見者,受生因故不勝。大慧!無相者,妄想 不生,不起不滅,我說涅槃。大慧!涅槃者如真 實義見,離先妄想心心數法,逮得如來自覺 聖智,我說是涅槃。」

53
白話直譯
所謂不如實者,《入楞伽》說:「所言虛妄者,不符合法性。」不然者,指的是與聖賢不同。聖賢之所以為聖賢,是因為了知妄想即是真實,並非另有真實。如同凡夫性自性的妄想與如實之理本無差別,若說如實理與妄想有別,便執著諸法自性,無法見到本來寂靜的本體。不能見到這個本體,妄想執著終究無法斷除。所謂無相見為勝,既然執著於相,無法見到寂靜,所以要見寂靜應以無相為勝,而不是以相見為勝。因為執著於相見是生死的根本,所以不為殊勝。因此,無相就是遠離妄想,契合不生不滅,這就是佛所說的究竟涅槃。又說「涅槃是如實義見」,也就是在未見涅槃之前,妄想與心所都已遠離,直到成佛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不如實」,《入楞伽經》中解釋:「所謂虛妄,就是指不符合法性的本然狀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代表與聖賢的境界不相同。。聖賢之所以能成為聖賢,是因為他們明白虛妄的雜念本體就是真實,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東西。。凡夫本性所產生的自性妄想,和真實的真如理本來是沒有差別的。如果認為真實理與妄想是不同的,這就是執著於一切法各自有真實的自性,因而無法見到本來清淨寂靜的體性。。如果沒有親見這個清淨本體,內心的妄想與執著終究是無法斷除的。。所謂「無相之見纔是最殊勝的」,是指如果執著於外相就無法契入寂靜涅槃;因此,想要見到寂靜之理,必須以「無相」為殊勝,這並不是用眼識或著相的方式去見。。凡是帶著執著相來觀看、見解的,都是造成生死輪迴的原因,所以並不是最殊勝的。。這樣看來,所謂的「無相」就是遠離虛妄分別與妄想,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實體性,這纔是佛陀所說的究竟涅槃。。經中又說「所謂涅槃,就是如實照見真實的體性與義理」。因此在尚未證見涅槃之前,必須逐步遠離一切虛妄分別與心所的作用,直到最終達到佛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入楞伽經》來釋義何謂「不如實」。
    經中將「虛妄」界定為不能契合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法性);凡隨順妄想分別、偏離離言實相者,即屬於不如實。

    此句為疏註之推論說明,意指若不具備或不符合前文所說的如實見解與行持,即未能契合聖賢所證之實相理體,依然屬於凡夫分別妄想之範疇。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妄想即真實」的勝義。
    依楞伽經與唯識及如來藏相融之疏釋脈絡,煩惱與妄想若究其本源,不離真如法性,離妄之外別無真理,故明瞭妄想即是真實。

    本句闡明真妄不二之理。
    在楞伽經與唯識實相觀中,妄想與如實理(真如)並非截然二法,迷則為妄,悟則即真。
    若妄分真妄有異,即落入實我實法的自性執著,障蔽本來寂靜的法身理體。

    此句強調唯有親證諸法真實體性(即真如佛性或心之本體),方能徹底斷除由無明所生的虛妄分別與根本執情;若不見道,一切修行皆無法出離纏縛。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離相寂滅之旨。
    若心著於外相,則障蔽真如本心而見不到寂靜涅槃;唯有透過離相的觀照(無相見),方能契合諸法實相,此種無相之見並非對立於相的另一種相見。

    此處闡明若依於虛妄之「相」而起見解或執著,即落入能所對立與分別計度,此乃招感分段與變易生死之因。
    故此種見解未能契入真實法性,非為殊勝清淨之解脫法。

    本句闡釋《楞伽經》之核心法義,說明「無相」非指外在現象界之虛無,而是心離諸虛妄分別與執著(離妄想)。
    當心識不再起妄想執著,即能親證並契合於離諸生滅之如實法性(不生不滅),此即佛陀所宣說的終極寂滅與解脫(究竟涅槃)。

    本句引述《楞伽經》對涅槃的定義,闡明涅槃即是無顛倒、如實通達諸法真實義的境界。
    行者於未證得涅槃之修證過程中,須漸次斷除虛妄分別(妄想)及各種心所法(心數)的執著與纏縛,以此修持功德直趨圓滿佛果。

名相註解
  • 凡夫性:凡夫之異生性,指未斷煩惱、隨妄想流轉的眾生心性狀態。
  • 自性妄想:眾生於心外妄計諸法有實體自性的虛妄分別。
  • 如實理:諸法真實之理,即真如、勝義諦或法性。
  • 體:指諸法之本體,即真如實相或清淨心體。
  • 執情:對世間法產生執著染污的情識與見解。
  • 著相:心存執著,對外境之相產生認取與貪愛。
  • 勝:殊勝、超越,此處指究竟真實的法門或見解。
  • 究竟涅槃:最極圓滿、徹底斷盡一切煩惱與生死輪迴之寂滅解脫境界。
  • 心數:即「心所」(梵語 Caitasika),指相應於心王而起的心態與心理作用。
  • 佛地:指修行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究竟果位。

言不如實者,《入楞伽》 云:「言虛妄者不如法性。」不爾者,謂不同聖賢 也。聖賢之所以為聖賢者,由了妄想即是真 實,非別有也。如彼凡夫性自性妄想與如實 理亦本不異,若謂如實理與妄想有異,則執 著諸法自性,不見本來寂靜之體。不見此體, 妄想執情終不能離。言無相見勝者,既云著 相,不見寂靜,則欲見寂靜以無相為勝,非是 相見。蓋著相見者是生死之因,故不為勝。然 則無相是離妄想,契乎不生不滅,是為佛說 究竟涅槃。又云「涅槃者如真實義見」,則未 見涅槃以前,妄想心數皆悉遠離,至於佛地 也。

5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說明這個道理,便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起偈用語。
    世尊在以長行(散文)闡述法義後,為了照顧後至者、幫助聽眾加深記憶,或以凝練語言總攝前文精要,故以偈頌(韻文)的形式重新宣說前述之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55
白話直譯
「滅除彼生論,建立不生義,\n我說如是法,愚夫不能知。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n乾闥婆、幻夢,有性者無因。不生無自性,何因空當說?因為遠離和合,覺知本性不顯現,\n所以空不生,我說無自性。所謂一一和合,性現而非有,\n分析則無和合,這不是外道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熄滅並消除主張諸法實生外道論執,建立無生本然法義;我所宣說這樣的勝義法,凡夫愚人無法理解體悟。。萬事萬物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起,沒有固定的自性,也沒有真實的存在,就像空中樓閣(乾闥婆城)、虛妄的幻境與夢境一樣;如果認為事物有真實不變的自性,那反而無法說明事物產生的因緣了。。如果一切法本來不生而沒有自性,那麼是基於什麼原因而說「空」呢?。因為離開了種種因緣和合,所以本覺的體性不會顯現;因此空性並非生起之法,我說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獨立不變的自性。。意思是說,種種法因緣和合而起,本性隨緣顯現但沒有實體;如果加以分析,根本沒有實有的和合自性,這與外道執著實有的見解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楞伽經》核心破立觀點。
    「生論」指執著諸法有真實產生、實有因緣生起的世間外道或偏執見解;「不生義」則直顯諸法本自無生、離於生滅之勝義諦。
    佛陀開示此「無生」大乘深法,但未破妄執、無智慧之凡愚無法覺知通達。

    本偈闡明大乘瑜伽行派與中觀體系中「諸法無生」之深旨。
    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無性),亦無實體可得(無所有)。
    經中常用「乾闥婆城」(蜃樓)及「幻夢」來比喻萬法唯心所現、似有實無的特質。
    若執著事物有實自性(有性),則違背因緣所生法,終將陷入無因論或常見之過失。

    本句探討「不生」與「空」的邏輯關係與施設因緣。
    若諸法本自不生、無有實體自性,則「空」之名言或教法又是因何而立?此為大乘經疏中對勝義諦與世俗諦、法性空寂與因緣假名之間辯證的常見詰問。

    本頌依楞伽經楞伽宗如來藏與唯心觀點,闡明諸法由於離於因緣和合則覺性不現,由此顯示空性非生滅法,進而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建立一切法無自性的勝義諦。

    此偈闡明大乘佛教緣起無性、諸法空寂之理。
    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故性現而非真實常住;以勝義智觀察分析,則能見無自性,破除外道常見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生論:主張諸法為實有生起的世間外道或戲論主張。
  • 不生義:離於生滅顯現、諸法本自空寂無生的勝義真理。
  • 乾闥婆:即「乾闥婆城」,指尋香神所化現的蜃樓幻景,比喻虛妄不實之相。
  • 和合:眾緣聚會、因緣和合,指諸法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
  • 覺知性:指心的本覺靈知之性,或諸法本具的清淨覺體。
  • 性現:法隨因緣而暫時顯現相狀,其性本空。
「滅除彼生論,建立不生義,
我說如是法,愚夫不能知。
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
乾闥婆、幻夢,有性者無因。
不生無自性,何因空當說?
以離於和合,覺知性不現,
是故空不生,我說無自性。
謂一一和合,性現而非有,
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
56
白話直譯
所謂滅除彼生論,就是破除外道妄想執著的論說。外道雖然也說不生不滅,但其實是妄想分別,成為生死之因,所以稱為「生論」。佛所說的不生不滅,是中道的真實義,對治有生的執著,所以稱為「不生義」。在「一切法」下,這首偈說明非有非無,如乾城、幻夢,雖然看似存在,實際上卻沒有真實的因緣。「不生無自性」等,是承接上文再作證明,所謂不生就是無自性,無自性即是空,怎麼會說有我呢?「以離於和合」以下是解釋,意思是對於根、塵遠離和合的形相時,覺知的本性自然就不顯現。不顯現就是空,空就不會生起,因此佛說無自性。「謂一一」以下,是再次解釋前面的義理,依文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滅彼生論,指的是破除外道錯誤執著的言論。。外道雖然也說不生不滅,但這是出於妄想分別,是導致生死的因,所以稱為「生論」。。佛陀所說的「不生不滅」就是中道的真實理體,這是為了對治眾生執著的「有生」而建立,因此稱為「不生」的義理。。在一切法當中,偈頌說明瞭諸法非有非無的道理,就像海市蜃樓和幻覺夢境一樣,雖然看起來有,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成因。。「不生即無自性」等說法,是承接前面的內容再次提出質疑:意思是說不生之法本無自性,無自性也就是空,為什麼還要對我這樣講述呢?。「離於和合」以下這段話是在作解釋,意思是當根與塵離開了和合的和合相時,覺知之性自然就不會顯現出來。。現象不顯現就是空,既然是空就不會生起,所以佛陀說一切法都沒有自性。。意思是「一一」這句話以下的部分,是在重新解釋前面的義理,看經文就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楞伽經》註解中破邪顯正之義,針對外道執著「生」之實體或因果謬見進行遮遣破除,以顯法空真理。

    本句指出外道雖言不生不滅,然其見解乃基於意識妄想分別,落入生死根本因,故佛教經論將其立為「生論」,以辨正外道邪見與內道真實空寂之別。

    本句闡明「不生不滅」的中道實相建立在對治世俗的「有生」之上。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的解經語境中,遮遣生滅邊見即顯實理,非離生滅之外另有不生滅可得。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非有非無」的勝義諦觀點。
    一切法看似存在(幻有),但究其實質,皆無自性與真實生起之因(性空),透過乾闥婆城(海市蜃樓)與幻夢之喻,破除對諸法實有與全然無有的執著。

    此段為對《楞伽經》經文的註解與問難,探討「不生」與「無自性」、「空」的義理關聯。
    透過徵詰與破執,顯示諸法本無自性、畢竟空寂,從而遣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根塵和合生識的法義。
    說明覺知之性並非實有自性,必須藉由根、塵和合方得顯現;若離於和合,則覺知之性自然不現,藉此破除對心識實有自體的執著。

    本句闡明「不現即空,空即無生,無生即無自性」的般若空觀與楞伽經系唯心所現之理。
    諸法若無實體顯現即是空寂,無實體則無生滅,因此一切法皆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常見的科判與釋文指引,指出註疏者如何分段並重新闡發經文含意,屬於論疏體系的文字解讀方法。

名相註解
  • 彼生論:外道所執之生論,認為萬物由特定因緣或主宰而生之妄計。
  • 妄計:虛妄計度、錯誤的分別執著。
  • 生死因:招感三界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中道實理:不偏於生滅、斷常等二邊,契合諸法實相的真實道理。
  • 乾城:即乾闥婆城,指天界樂神所幻化之虛樓幻景,比喻虛妄不實、海市蜃樓。
  • 無因:缺乏真實的勝義因緣,純屬虛妄顯現。
  • 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能生認識之主體。
  • 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為六根所對之外境。
  • 和合相:根、塵、識三者和合聚集所現起的假相。
  • 覺知之性:指能起覺察與知覺的心識本性。
  • 不現:諸法無實體相顯現,即離相之義。
  • 重釋:重新解釋或再次闡述,此處指註疏對經文義理的二次解說。

滅除彼生論者,謂破彼外道妄計之論。外 道雖有不生不滅之言,乃妄想分別是生死 因,故云「生論」。佛說不生不滅是中道實理,對 彼有生,故云「不生義」也。一切法下,頌非有非 無,如乾城、幻夢雖有而無因也。不生無自性 等,是承上再徵,謂不生者是無自性,無性是 空,云何為我說也。以離於和合下是釋,謂於 根、塵離和合相,而覺知之性自然不現。不現 是空,空則不生,是故佛說無自性也。謂一一 下,重釋上義,如文可見。

57
白話直譯
「夢幻以及垂髮,野馬、乾闥婆,世間種種事物,無因而顯現形相,破除有因的主張,闡明無生的義理。闡明無生,就是法流永不斷絕,猛烈地宣說無因論,使諸外道感到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夢境、幻術、眼疾所見的空中花朵、陽光下的水汽、海市蜃樓般的乾闥婆城,世間種種現象其實都不是從真實的因緣而生卻虛妄顯現。這首偈是用來破斥世俗執著實有因果的主張,明白顯示一切法本無生滅的真實義理。。闡明無生法理,讓正法法流綿延不絕;徹底破斥無因論,震懾外道讓其心生畏懼。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藉由夢、幻、空華、陽焰、乾闥婆城等五種譬喻,說明世間一切萬法皆無實體、無真實因緣可得,全屬虛妄顯現。
    以此破除外道或凡夫執著實有真實因果的「有因論」,進而開顯諸法本不生滅的「無生」勝義。

    本頌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宗要,讚嘆宣說「無生」之功德。
    無生乃指諸法本無自性生滅,通達此理則法流無斷;同時,破除執著偶然無因的「無因論」,能令外道邪見歸於崩解而生畏懼。

名相註解
  • 垂髮:指眼根病變所見的空中虛妄幻影,即常見的空華、毛輪。
  • 野馬:指日光照射地面所升起的熱氣陽焰,遠望如奔馬或水波。
  • 有因論:執著世間諸法有實因實果的生滅論點,為經中所破之對象。
  • 無生義:諸法本無真實生滅之自性,即空性之真實義理。
  • 法流:正法法音流佈、相續不斷之相。
  • 無因論:外道邪見之一,主張世間萬物自然而生、無有因緣。
「夢幻及垂髮,野馬、乾闥婆,
世間種種事,無因而相現,
折伏有因論,申暢無生義。
申暢無生者,法流永不斷,
熾然無因論,恐怖諸外道。」
58
白話直譯
夢幻等譬喻世間諸法無因而現,其形相本來虛妄,也顯示不生的義理,所要破除和建立的,就是折伏外道有因的主張,闡明無生的義理。然而外道本來認為無因而生,卻又說有因,因為他們所說的不生不滅只是妄想,實際上卻是生死的根本,所以斥責他們是有因論。外道的主張既然被破除,正法就能流行,無生的論說猛烈展開,使外道聽聞後感到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夢境、幻術這類的譬喻,是用來比喻世間萬法都是沒有真實因緣而顯現、本質空虛的,同時也彰顯了諸法不生的道理。經論中所進行的破立,旨在折伏外道的主張有因之論,進而暢達無生之義理。。外道本來主張萬物是沒有原因而自然生起的,如果他們又主張有因,那是因為他們把所說的「不生不滅」當成真實,這其實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所以佛教斥責這種說法是有因論。。外道的錯誤論說消滅了,正法就能廣泛流傳,闡揚無生法理的言論也盛行開來,讓那些外道聽了感到驚恐害怕。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以「夢幻」為喻的核心意趣。
    世間諸法宛如夢幻,看似宛然而有,實則無因真實生起,其相本虛。
    藉此破除外道執著實有因緣生法的常見,從而彰顯究竟的無生法忍與大乘空義。

    本段評破外道執著「無因」卻又立「有因」的矛盾見解。
    外道所執的「不生不滅」非指諸法實相之無生,而是基於虛妄分別的邪計,落入戲論,成為生死根本,故依楞伽經意趣予以斥破。

    本句闡明破邪顯正之理。
    邪說外論寂滅,正法方能廣弘;「無生之論」即契合勝義諦之法理,破除外道執著生滅的邪見,故令外道聞之而生畏怖。

名相註解
  • 夢幻: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緣起性空。
  • 破立:破除邪執、建立正理。
  • 無因而生:外道邪見之一,認為諸法不需要因緣即可自然生起。
  • 外論:外道的邪說論議。
  • 無生之論:宣說諸法本不生滅之勝義法理。

夢幻等,喻世間之法無因而現,其相本虛, 並顯不生之義,其所破立則折伏外道有因 之論,申暢無生之義。然外道本計無因而 生,而言有因者,蓋彼所言不生不滅乃是妄 計,實為生死之因,故斥其為有因論也。外 論既滅,則正法流行,無生之論熾然而說,使 彼外道聞而恐怖也。

5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以偈頌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透過偈頌發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上啟下敘事句。
    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請法主,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益深奧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偈:即偈頌、重頌或孤起頌,為佛教經典中用以歸納、讚歎或請法的韻文形式。

爾時,大慧以偈問曰:

60
白話直譯
「怎樣、因為什麼,彼法又為何而生?在什麼地方和合,而主張無因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它的原因?它又是因為什麼緣故而生起?。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條件和合,而主張萬物無因的邪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尋求諸法生起之根源與因緣,探究一切現象生起之本末與緣起構造,屬《楞伽經》破除自性見、究極諸法緣起之問難。

    此句為楞伽經中破斥外道邪執的問句。
    外道不見諸法緣起,見世間種種現象生起,卻推究不出其真實根本,因而妄執一切萬物皆是自然無因而生,此即「無因論」。
    經文藉此詰問其道理何在、如何和合而成立此論。

「云何何所因,彼亦何故生?
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6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再次用偈頌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承前啟後之辭,世尊為進一步開示楞伽深義,以偈頌(韻文)形式重申前文法義,便於大眾持誦與理解。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62
白話直譯
「觀察有為法,既非無因也非有因,那些主張生滅的人,所見因此而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觀察一切有為法,它們不是沒有因緣,而是有因緣的;那些主張生滅實有的論者,他們錯誤的見解也就會因此而消滅。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有為法皆由因緣而生,破除無因論及常見的實體生滅見解。
    透過正觀緣起無自性,能使戲論與生滅邪見寂滅,契入中道空義。

名相註解
  • 有為法:因造作而生起、具有生滅變異的諸法,即一切因緣所生法。
  • 生滅論者:執著諸法實有生滅變異的外道或部派見解者。
「觀察有為法,非無因有因,
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63
白話直譯
這首偈問答,明確論證無因論的義理。問有四層意思:即怎樣、何因、何故、何處而主張無因論?答也有四層:觀察有為法是回答「何處」,有為就是世間生滅的法;「非無因有因」是回答「怎樣」,也就是佛法既非有也非無;「彼生滅論者」是回答「何所因」,即因為外道主張生滅論;「所見從是滅」是回答「何故」,也就是滅除他們的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透過問答的方式,來審查與辨究無因論的義理。。提問包含四個層面的意旨:也就是探究云何、何因、何故、何處,因而主張這種無因論呢?。回答也有四種情況:觀察有為法就是回答的地方,有為法也就是世間一切生滅變化的法。。這不是無因論、也不是有因論,這樣的回答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佛法既非實有、亦非虛無。。關於「彼生滅論者」這句話,是在回答什麼原因呢?就是為了因應外道主張的生滅理論。。「所看見的現象由此消滅」這句話是解答什麼原因?意思是為了滅除那些邪見。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楞伽經》此頌之造論意趣,透過問答交鋒的形式,嚴格審查並破斥外道主張萬物自然生起、無因無緣的「無因論」邪見。

    此處針對外道執著諸法無因而生的邪見提出四門破斥或研審之問。
    從『云何』、『何因』、『何故』、『何處』四個角度,嚴密檢驗無因論者的主張是否合乎邏輯與真實,為破邪顯正、釐清緣起法理的重要論辯方式。

    此段解釋經文中關於答覆的四種分類之一,指出「觀察有為法」為其答處,並明示有為法的體性即是世間一切具有生、住、異、滅特徵的生滅法。

    本句透過「非無因有因」之問詰與解答,闡明楞伽經中遠離斷常二邊、超越有無戲論的中道實相義。
    佛法之體性非落於實有之邊,亦非斷滅之無。

    本句為經疏釋文,旨在說明經文中提及生滅論題的因緣。
    註解者指出,經中討論或回答生滅問題,是為了因應並破斥外道主張萬法實有產生與滅壞的錯誤見解。

    本句為經疏對經文「所見從是滅」的設問與解答,說明經中提及妄見對境滅盡的原由,旨在破除並消弭眾生對外境執為實有的邪見。

名相註解
  • 覈:審查、考究、根究。此處指嚴格推求與辨正。
  • 生滅之法:指一切遷流不安、具有生起與消滅特質的世間現象。
  • 佛法:佛陀所說之教法與真理。
  • 生滅論:主張萬法實有產生與滅壞的外道學說與見解。
  • 所見:指心識所顯現、妄計為客觀實有的對境與相狀。
  • 邪見:不符實相正理的錯誤見解,特指執著外境為實有之妄想偏見。

此頌問答覈無因論義。問有四意:謂云何、 何因、何故、何處而作是無因論耶?答亦有 四:觀察有為法是答處,有為即世間生滅之 法也;非無因有因是答云何,謂佛法非有非 無也;彼生滅論者,是答何所因,即因彼外道 生滅論也;所見從是滅是答何故,謂滅彼邪 見也。

6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又以偈頌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慧菩薩以偈頌提問: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請宣法義之敘事連結句。
    大慧菩薩於聽法當機之際,以凝練的偈頌形式向佛陀請益,藉由問答發起後續深妙義理之討論。

爾時,大慧說偈問曰:

65
白話直譯
「什麼叫無生?是指無自性嗎?還是依賴諸緣?有法名為無生嗎?名稱不該無義,只是為了分別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無生』呢?。這意思是說它是沒有自性的嗎?。是因為要顧及或觀察各種因緣條件嗎?。是否真的有一個名叫「無生」的實體法存在呢?。各種名相概念並非毫無意義,只是為了讓人們能區分理解才施設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發問之語,探討《楞伽經》核心法義「無生」。
    在《楞伽經》語境中,「無生」指一切諸法皆由自心現量所顯,本無獨立實體之自性生起,離於生滅起作之相,乃體證諸法實相之關鍵。

    本句為問難與審定之語,探討所論及的法或境界是否屬於「無自性」。
    在《楞伽經》與經疏語境中,主要用於辨析諸法是否缺乏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性,或是指離於世俗虛妄分別的自體。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中的徵問語,探討如來或修行者於種種境界中展現作用、施設言教或起諸運作,是否係基於顧念、觀照或隨順種種外在與內在的因緣條件。
    在唯識與楞伽法義中,說明諸法不離心識與因緣交織,故以問句引發對「隨緣施設」與「離緣自性」之深入辨析。

    本句為禪宗及瑜伽/中觀交涉語境下(《楞伽經》註解)的設問。
    旨在透過詰問「是否存在一個名為『無生』的實體法」,來破除學人對「無生」這一概念的名相執著。
    於《楞伽經》法義中,無生乃指萬法本無自性、遠離生滅之實相,而非在生滅之外另有一個可得的「無生法」。

    說明名相與義理之關係。
    名相本身雖非客觀實體(如幻如化),但亦非全無作用或完全虛妄無義;施設名相是為了配合眾生之分別心與認識習慣,做為引導悟入實相的施設工具(假名施設)。

名相註解
  • 云何:如何、何等,佛典中常見的提問用語。
  • 顧視:顧念、觀照、注視或隨順之意。
  • 諸緣:指種種心外或心內所依憑的條件、因緣(如親因緣、所緣緣、增上緣、等無間緣等)。
  • 名:指名言、概念、名稱,能詮表事物本質或特徵的語言符號。
「云何為無生?為是無性耶?
為顧視諸緣?有法名無生?
名不應無義,惟為分別說。」
66
白話直譯
這是在問無生的義理,是指諸法無自性才叫無生嗎?還是依賴諸因緣才叫無生?還是另有一種法名為無生?既然有無生這個名稱,必然有無生的義理,願佛為我們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問題是在質問「無生」的涵義:難道是因為一切法都沒有自我獨立的實體(無自性),所以才稱為「無生」嗎?。是因為事情的發生需要依待各種因緣條件,所以才把它叫做「無生」嗎?。難道在諸法之外,另外存在一個叫做『無生』的實體法嗎?。既然有「無生」這個名稱,就一定有「無生」的實質義理,希望佛陀能為我們講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楞伽經》中「無生」法義的詰問與辨析。
    在瑜伽行派與中觀語境中,辨析「無生」究竟是指一切現象(諸法)本無獨立不變的實體(無自性),亦或是指超越生滅對立的離言法性。

    本句為外道或疑者對「無生」義理的質問與檢驗。
    在《楞伽經》的法義體系中,若認為「無生」只是因為事物必須「觀待(等待/依憑)種種因緣」才能生起,故稱其本身無獨立之生,這仍屬於依著因緣設想的相對無生,並未達至大乘極致不生不滅、離諸因緣戲論的自性實相無生。

    本句探討「無生」的本質。
    在《楞伽經》與唯識、中觀語境中,「無生」是指一切諸法依緣而生、本無自性可得的實相,而非在現象法之外另有一個名為「無生」的獨立實體。
    若認為別有一法稱為「無生」,即落入將「無生」實體化與名相化的執著。

    本句為大慧菩薩請法之語,立論於名(名稱概念)與義(實質義理)的相應關係。
    在《楞伽經》語境中,「無生」指諸法本性離於生滅起作的實相真如。
    大慧菩薩以此啟請,旨在求索「無生」概念背後所對應的真實體性,祈請佛陀宣說超越虛妄分別的真如法義。

名相註解
  • 顧待:亦作「觀待」,意為依憑、等待、相對應於某種條件或對象。

此問無生義,為諸法無自性名無生耶?為 顧待諸因緣名無生耶?為別有法名無生耶? 即有無生之名,必有無生之義,願佛為 說。

6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再次用偈頌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中轉入偈頌的敘事過渡語,說明世尊以簡凝的偈頌形式再次答覆,用以重申或精煉法義重點。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68
白話直譯
「不是沒有自性才叫無生,也不是依靠諸緣,\n不是有自性而得其名,名稱也不是沒有義理。一切外道、聲聞與緣覺,七住都不是其境界,這就叫無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法並非完全沒有自性與無生,也不是單純依託各種因緣;名稱並不是因為法有實體自性才建立的,但名稱也絕非沒有它所指代與施設的涵義。。所有外道修行者、聲聞與緣覺,乃至第七住的菩薩,都無法達到這個境界,這就稱為無生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楞伽經》遠離有無雙邊的中道教義。
    法非斷滅式的無性無生,亦非僅止於世俗緣起之依存;施設『名稱』雖非基於實有不變之『自性』,然『名稱』亦具備詮表法義與指引實相之作用,不落於虛無。

    本偈闡明大乘「無生」實相之深廣。
    外道因執著邪見分別,二乘(聲聞、緣覺)因偏於灰身滅智之偏空,乃至七住(七地遠行地)菩薩尚有微細有功用行,皆未能完全徹底證入此無生境界。
    唯有八地以上無功用行菩薩與諸佛,方能徹底證得諸法本自不生不滅之實相。

名相註解
  • 顧諸緣:指依待、依憑各種因緣條件。
  • 名與義:指名稱(能詮之符號)與義理實相(所詮之內涵)的對應關係。
  • 無生相:一切諸法本自不生不滅之真實相貌。
「非無性無生,亦非顧諸緣,
非有性而名,名亦非無義。
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
七住非境界,是名無生相。」
69
白話直譯
回答中先否定所問,因為無生不落於有或無,所以一一否定。名稱也不是沒有義理,這是接下來的正面回答。總共有三層意思:第一,從所證的位階來顯示,這無生忍的境界不是凡夫、小乘或偏教菩薩所能住的境界,七住就是七地,因為菩薩到第八地才破無明,所以說「七住非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時,首先遮止對方所問的內容;因為真實的無生之理並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所以全都予以否定。。名稱也並非沒有意義,這是為了引起後文的正答。。大致有三種意思:第一是用所證得的果位來顯示。因為無生忍的境界,不是凡夫、小乘二乘人以及偏教菩薩所能停留或證得的。這裡的七住就是指七地,因為菩薩要到第八地才能真正破除無明,所以才說「七住非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對諸法無生義的判斷。
    論主說明實相無生,超越有與無的邊見,故對提問採取遮遣否定的方式,以顯不落戲論的中道實相。

    說明經論中立名皆有其因緣與表義,名稱非虛設,藉由名稱之立以引發後文的正式解答。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對於經文義理的分科與解釋。
    指出「無生忍」之位階高深,非凡夫、二乘小乘及權教偏見菩薩所能企及。
    文中將經文之「七住」對應於菩薩階位的「七地」,說明菩薩必須修至第八地(不動地)方能斷盡無明,因此前此之七住境界尚不足以涵蓋究竟實相。

名相註解
  • 遮:佛教論理學語詞,指遮止、否定或遣除某種謬執。
  • 非之:予以否定、排遣。
  • 無生忍:即無生法忍,證悟諸法無生無滅之真理所安住的智慧境界。
  • 偏教:指權教、不了義或偏於一方之教法。

答中先遮所問,蓋無生者不墮有無,故皆 非之。名亦非無義,起後正答也。凡有三 意:一、以所證位顯,蓋此無生忍位非諸 凡小及偏教菩薩所住境界,七住即七地, 以菩薩到第八地方破無明,故云「七住非境 界」也。

70
白話直譯
「遠離一切因緣,也遠離一切事,\n唯有微細的心安住,想與所想都遠離,\n其身隨之轉變,我說這就是無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靈遠離了種種因緣與一切外在事相,只剩下微細的心識在運轉,能想的念頭與所想的對象都同時捨離,身形隨之轉變,我說這就是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此偈闡述楞伽經之唯心與離心意識境界。
    修行者當內心離棄種種因緣假合與外在事相之執著,粗動之意識止息,唯剩微細心住於寂靜,能緣之想心與所緣之境相雙雙捨離,身心隨之轉變,契入寂滅無相之本源,故稱無生。

名相註解
  • 微心:指行者定中粗亂心息滅後,相對微細流注之唯心狀態。
「遠離諸因緣,亦離一切事,
唯有微心住,想、所想俱離,
其身隨轉變,我說是無生。」
71
白話直譯
第二,因為遠離一切緣,所以不是依靠條件的緣。既然遠離諸緣,也遠離一切生死之事,只剩微妙寂靜的心。如此安住,能讓想與所想分別都遠離,妄心轉為妙心,身體也隨之轉勝,這就是無生,佛所說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因為離開了種種緣法的緣故,所以它就不是互相對待、依存的緣。。既然遠離了各種外緣與雜念,也擺脫了所有生死輪迴的纏縛,只剩下微妙且無比寂靜的本心。。像這樣安住下來,能發起心想的主體與所被想像的對象這兩種分別就都遠離了。虛妄的心念既然轉化為微妙的真心,色身也會隨之轉化得更為勝妙,這就是所謂的『無生』,也就是佛陀所宣說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勝義中超越相對待之緣的法理。
    在緣起法中,諸法雖依緣而起,但若究其實相而離諸戲論雜緣,則此真實體性不屬於互相對待、依待而立的世俗因緣範疇。

    本句闡明離繫得寂的修證境界。
    心不隨外在條件(諸緣)牽引,即能超脫生死輪迴之束縛,顯現本具湛然、無分別的寂靜心體。

    本句說明依真如或正智安住時的修行轉依境界。
    心不執著於能緣之主觀心識(能想)與所緣之客觀境界(所想),能所雙亡、遠離二執分別,則虛妄心即顯現為清淨妙心。
    心轉則境轉,身心互為影響,故色身亦轉為勝妙。
    無能無所、妄盡真顯,即契入不生不滅之『無生』法忍,此乃諸佛所宣說之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離諸緣:遠離種種條件、攀緣或因緣相對的狀態。
  • 顧待之緣:互相觀待、依存而成立的因緣。
  • 生死之事:指在六道中輪迴受生的有為生滅現象。
  • 微妙寂靜之心:指遠離妄想分別、寂然不動的本覺真心或涅槃心體。
  • 能想、所想:能想指能緣、能想像的主觀心識;所想指所緣、被想像的客觀境相。二者屬於能所對立的分別妄執。
  • 妙心:遠離妄想分別、離言絕慮的清淨本然真心。

二、以離諸緣故,則非顧待之緣。既離諸緣, 亦離一切生死之事,惟有微妙寂靜之心。 如是而住,所以能想、所想分別俱離,妄心 既為妙心,而身亦轉勝,是為無生,佛所說 也。

72
白話直譯
「沒有外性也沒有自性,心也不再執取,\n斷除一切見解,我說這就是無生。如此沒有自性,空等義理應當分別,\n不是空才說空,因無生才說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外在現象的實有性或斷滅性,也沒有內心對境界的執著與抓取,若能徹底斷除一切偏執的見解,這就是我所說的『無生』妙理。。像這樣,無自性與空等概念應該仔細辨析:並非因為事物原本是空虛斷滅的才說空,而是因為諸法本自無生,所以才說為空。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大乘楞伽法門中『無生』的真諦。
    外境無自性(非有)亦非斷滅之無(非無),離於有無二邊;內心亦不對境界生起能取、所取的執著(無心攝受)。
    若能離妄想、斷除一切能所對立之見解,即是證入不生不滅的實相真如,此即佛所說的「無生」。

    本偈說明「空」的真正意涵與辨析。
    佛法所言之「空」,並非斷滅見之虛無(非空故說空),亦非實有某一「空的狀態」,而是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固定的「自性」(無自性)。
    因萬法畢竟無自性、本無實法生起(無生),故在名言上施設「空」來破除眾生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外性無性:外在事物既無真實自性(非有),亦非絕對無有(非無),指離於有無二邊。
  • 心攝受:內心對外境的執取、抓取或能所相應之領受。
  • 一切見:指諸如有無、常斷、能所等一切偏執不實的見解(邪見、邊見)。
「無外性無性,亦無心攝受,
斷除一切見,我說是無生。
如是無自性,空等應分別,
非空故說空,無生故說空。」
73
白話直譯
第三,因為有無二性都不可得,內外都忘卻。無外性是忘卻外境,無心攝受是忘卻內心。內外既然都忘,就斷除一異等見,如此無生就是無自性,無自性所以空,空也不可得,所以說「不是空而說空」。空就是無生,所以又說「無生說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因為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體性都無法取得,所以內在的心與外在的境自然雙雙泯滅忘懷。。所謂「沒有外境的自性」,指的就是忘卻外在境界;所謂「沒有心識去攀緣攝取」,指的就是忘卻內在心念。。當內外境界都遺忘、超越了,就會斷除認為事物是一或異等各種偏見。像這樣,無生即是沒有自性,因為無性所以是空,而這空性也找不到、不可得,所以說這是「非空說空」。。空性就是無生,所以也稱作「以無生來宣說空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觀修離言法性之第三次第。
    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之二元對立,體達諸法本空、二邊不可得。
    當執著有無之妄心止息,對內(能觀之心)與對外(所觀之境)的對立執著便隨之泯滅,達到心境雙忘、離戲論之境界。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遣相忘心」的修行要旨。
    透過體認外境本無真實自性而捨離外執(忘外),並歇息攀緣造作的心念而止息內執(忘內),內外雙忘,契入真實法性。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離言說、破執著的真實義。
    內外根塵既忘,則能斷除斷常、一異等戲論見解。
    諸法無生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連「空」的概念本身亦不可得,最終契入「非空說空」的中道實相,破除對空與不空的執著。

    本句闡釋楞伽經義中的空性與無生之關係。
    在如來藏唯心與楞伽經疏的語境中,空並非斷滅虛無,而是指諸法本無生滅之自性,故空與無生本質相通,無生即是空義。

名相註解
  • 有無二性:指「有」(存在)與「無」(不存在)兩種相對立的邊執體性。
  • 內外俱忘:內指能緣之心(內身/心識),外指所緣之境(外界/六塵)。俱忘意指能所雙亡、心境對立融化離絕。
  • 無外性:外境本無獨立真實之自性。
  • 一異等見:認為事物為單一(一)或不同(異)等種務虛妄戲論見解。
  • 叵得:不可得,指連空性本身也不可執為實有。
  • 非空說空:為了破除眾生執著而施設「空」名,然實相本離空有,故稱非空說空。

三、以有無二性不可得故,內外俱忘。無外 性者是忘外也,無心攝受者是忘內也。內 外既忘,則斷一異等見,如是無生即無自 性,無性故空,空亦叵得,故曰「非空說空」。空 即無生,故又云「無生說空」也。

74
白話直譯
「因緣與諸法和合,就有生有滅,\n遠離一切因緣法,則沒有另外的生滅。捨棄因緣法,也沒有其他自性,\n若說有一異之見,就是外道的妄想。有無二性都不生,不是有也不是無,\n除了因緣變化,這些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因緣條件和合在一起,就會產生生滅的現象;如果離開了這些因緣條件,就沒有另外獨立的生滅可言。。若離開了因緣和合的數量與生滅,就沒有其他獨立自存的差異本性;如果執著於法是「一」或是「異」,這全都是外道的妄想執著。。有與無的本性本不生起,既非實有也非實無;若除去數量與轉變的相狀,這些法全都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闡明諸法無自性、緣起即性空的道理。
    一切現象皆依因緣和合而生滅,並無實體自性,離開因緣則生滅不可得。

    本頌闡明諸法皆由因緣所生,無有獨立自性。
    若離開因緣而另求常住的「一」或「異」之實體,皆落入遍計所執的外道邪見與妄想之中。

    本頌依楞伽經旨意,破除世俗常見的「有」與「無」二邊執著。
    諸法自性本不生,超越有相與無相的對立;同時遣除世俗計度之數量、生滅轉變等戲論,體悟一切法皆空寂不可得。

名相註解
  • 異性:諸法因差別相而顯現的異相或別體。
  • 有無性:有與無的自性、本體。在楞伽經中,有與無皆為戲論遣蕩之對象。
  • 轉變:法相因緣和合所產生的變異、遷流現象。
「因緣數和合,則有生有滅,
離諸因緣數,無別有生滅。
捨離因緣數,更無有異性,
若言一異者,是外道妄想。
有無性不生,非有亦非無,
除其數轉變,是悉不可得。」
75
白話直譯
這裡以緣起來顯示無生的義理,依後文,就是十二因緣法和合才有生滅。而十二種煩惱與業的因緣,也從根塵因緣而生,若離開能生的因緣,所生的法又怎會存在?所以說「沒有另外的生滅」。若離開生滅因緣,怎會還有一異之見與外道相同?若離開一異,也就離開有、無、非有、非無等四句,只剩下因緣所轉的部分。凡是能夠通達無生的,對於有無等諸句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因緣所生的現象中顯示本無生滅的真實義理,根據後文來看,也就是指十二因緣的諸法因和合而有生滅變化。。不過,十二因緣的迷惑與業力,也同樣是從眼耳鼻舌身意等根與色聲香味觸法等塵的交感因緣而生起的。如果離開了能生的因緣,所生之法又怎麼會存在呢?。所以才說「本來就沒有另外獨立的生起與滅失」。。如果離開了生滅因緣,怎麼可能還抱持著一或異的邪見,跟外道一樣呢?。如果離開了一與異的執著,也離開了有無、非有非無等四種句型,只除去那些隨著因緣而轉變的情況。。凡是能夠真正理解無生法理的人,就會明白有關「有」或「無」的種種言說概念全都無法實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緣生即無生」的經疏圓融義,指出透過十二因緣法相的和合生滅,觀察其本性空寂,即能契入無生法忍。

    本句闡明十二有支之惑業因緣並非無因自生,而是依根塵相對的緣起而有。
    若無能生之因緣,則所生之生死惑業法亦無從成立,體現緣起無性、諸法空寂之理。

    此句依楞伽經楞伽經疏之如來藏唯心與幻化緣起法義,說明世間一切法皆隨緣顯現,其本性空寂,故無有真實獨立之生滅可得,破除凡夫對生滅法之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佛法以緣起法(生滅因緣)為正理,破除外道不依緣起而執著「常與無常」、「一與異」的常見或斷見。
    若能通達生滅皆因緣所生,則不墮入外道的戲論執著中。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破除戲論、離諸邊見的義理。
    修行者觀法時,若能遠離一與異、有無與非有無等四句百非的戲論執著,則能契入真實;唯因緣所生法依緣而起,隨因緣轉變,故在此理中有所分別。

    此段闡明諸法本不生滅之理。
    若能證解「無生」,則超越一切相對的有無戲論,契入真實空義。

名相註解
  • 緣生:諸法依因緣而生起,無自性。
  • 十二因緣:佛教說明有情生死流轉與因果相依的十二支法相。
  • 十二惑業因緣:指十二因緣中由無明、行等所感招的迷惑與造業之因緣。
  • 根塵因緣:指眼等六根與色等六塵相對所生起的認識與作用因緣。
  • 能生因緣:指能產生果報或諸法的根本條件與因緣。
  • 生滅因緣:一切法因緣生而生、因緣滅而滅的生滅現象與條件。
  • 一異之見:執著諸法為單一(一)或不同(異)的邊見,為外道常見之本。
  • 諸句:指種種言說、名言與概念。

此於緣生示無生義,準後文,即十二因 緣數法和合而有生滅。然十二惑業因緣 亦從根塵因緣而起,若離能生因緣,而所 生之法何有?故曰「無別有生滅」也。若離生 滅因緣,豈復有一異之見同於外道?若離 一異,亦離有無非有非無等四句,惟除其 為因緣之所轉者。凡能了達無生,是有無 諸句皆不可得。

76
白話直譯
「只有世俗的因緣法,彼此牽連如鉤鎖,\n遠離這些因緣鎖,生的義理就不可得。無生的本性不起,遠離一切外道過失,\n只是說明因緣鉤鎖,凡夫愚人無法明瞭。若離開因緣鉤鎖,還有另外的生性,\n這就是無因論,破壞了鉤鎖的義理。如同燈光顯現眾多影像,鉤鎖的現象也是如此,\n如果離開鉤鎖,還有其他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只有各種世俗假相,如同鉤環與鎖鏈般互相扣連。若離開了這些因緣相扣的鎖鏈,就根本找不到事物真實生起的意義。。諸法的本性是無生的,並不起心動念,這就遠離了外道的偏執過失;佛陀只宣說如鉤環般相扣的因緣法,但凡夫愚昧無法瞭解。。如果離開了互相扣聯的因緣條件,另外去主張有獨立的生起本性,這就落入了無因論,徹底破壞了緣起相依的道理。。就像燈光照出各種形像一樣,鉤鎖相扣而現也是這個道理;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離開了鉤鎖的互相依存,另外還存在其他各種真實的自性嗎?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闡明「諸法本不生」之理。
    世間現象皆是依因緣和合而起的假名相續(俗數),如同鉤鎖般環環相扣。
    若透視並遠離這些因緣假相,便能了知諸法毫無自性,其真實「生起」的實體根本不可得,從而契入無生法忍。

    本頌闡明大乘佛法不生不滅的實相,並以緣起法(緣鉤鎖)破除外道的斷常執著。
    緣起各支如鉤環相扣、互相依待,凡夫因無明覆蔽而不能了知此甚深法義。

    本頌破斥外道不依因緣而主張諸法有獨立生性(自性)的邪見。
    佛教主張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如環扣般相因而成,若離此因緣即成無因論。

    此偈頌旨在破除執著法相實有之見。
    透過「燈顯眾像」與「鉤鎖現若然」的比喻,說明一切法皆是因緣相依、互相顯現,並無獨立實有的自性。
    若離此因緣網聯(鉤鎖),欲求別有真實之法性,終不可得,顯明諸法無自性之空義。

名相註解
  • 俗數:世俗的假名與法數,指凡夫隨順世俗所認知的虛妄現象,無真實體性。
  • 鉤鎖:比喻因果展轉相續,如同鉤與鎖互相扣連不絕。
  • 因緣鎖:指由各種因緣條件和合而成的鎖鏈,比喻有為法皆依賴條件而生滅。
  • 生義:事物真實生起、具有自性實體的意義。佛法主張緣起性空,故無真實的生滅可言。
  • 無生性:一切法本無生滅的真實體性,即空性。
  • 外道過:指世俗外道常見斷見、常見等種種謬誤執著。
  • 緣鉤鎖:比喻十二因緣或諸法緣起相依相扣、如鉤環相連之狀。
  • 生性:諸法自體生起的本性或獨立實有的自性。
  • 諸性:指各種事物的自性或本質。佛教認為諸法皆因緣所生,無獨立常住之自性。
「但有諸俗數,展轉為鉤鎖,
離彼因緣鎖,生義不可得。
無生性不起,離諸外道過,
但說緣鉤鎖,凡愚不能了。
若離緣鉤鎖,別有生性者,
是則無因論,破壞鉤鎖義。
如燈顯眾像,鉤鎖現若然,
是則離鉤鎖,別更有諸性。」
77
白話直譯
各種世俗的計度,就是生死的世俗假有因緣。凡夫從過去以來,只是隨著妄想因緣流轉於生死,如同鉤鎖連環一般無法斷絕。若能徹底明白妄緣所生即是無生,所以說「生的本義不可得」。所謂生無自性而不起等,就是領悟生即無生,執著自性不再生起,便遠離外道的邪見。我只是說明因緣如鉤鎖的道理,讓人明白生即無生,這是愚癡凡夫所無法理解的。如果離開能生的因緣之外,另有其他生起的法,那就成了我所說的無因論,反而自我破壞鉤鎖的道理。如同燈能顯現眾多形像,佛說我所講的鉤鎖義,正是要讓人明白生即無生。否則若離開這個生法之外另求無生,就像萬物因燈而顯現,並不是物自身就是光明,所以說「鉤鎖現若然」。意思是如果鉤鎖的現象真是如此,那就是因緣之外另有諸法存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世俗之數,就是生死中世俗的虛假因緣。意思是說,凡夫從無始以來,總是追逐虛妄的因緣,在生死中不斷流轉,就像鉤鎖與連環那樣環環相扣、無法斷絕。。如果能透徹理解由虛妄因緣所生的一切本質上就是無生,所以說生起的真實意義是不可得的。。所謂「生無性不起等」,是指透徹明白生滅本無自性,不再生起對於自性的執著,便能遠離外道的邪見。。我所宣說的是因緣如鉤環相扣的道理,讓人明白生死的本質即是無生,這是凡夫愚者所無法理解的。。如果離開能生的因緣之外,還有另外獨立產生的法,那就等於我主張無因論,這樣反而自我推翻了因緣環環相扣的道理。。就像燈光照亮了種種物品一樣。。也就是說,如果鉤鎖相依的現狀是這樣,那就代表在因緣生滅之外,另外還有獨立存在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凡夫眾生因無明妄想而流轉生死的因緣相續之相。
    世俗法皆為假因緣所生,眾生一念隨逐妄緣,便如鉤鎖連環般惑業相因、生死相續,無有斷絕之期。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一切法不生」的宗趣。
    說明一切現象皆依妄緣而起,其自性本空,當體即無生,故勝義諦中「生」的實體不可得。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以「無生」之理破除外道常見、斷見等執著。
    了知一切法緣起無性、本不生滅,則不落入世俗實有或虛無的邊見中。

    此段闡明《楞伽經》以因緣如鉤鎖般相續的緣起幻有之義,進而顯發緣起即性空、生滅即不生不滅(了生即無生)的中道實相,非凡夫執相之見所能測度。

    本句闡述緣起正理,破除離因緣而有獨立自性法生起的邪見。
    若謂法不依因緣而生,則墮入無因論,這將破壞佛法中因緣相續如鉤鎖般的體系。

    此句藉由燈光顯照諸物但燈與物非一非異的比喻,說明諸法因緣生滅之相與真實理體之間的關係,用以闡明「生即無生」之理,破除離法外求無生的執著。

    此段批判外道或薩婆多部等執著因緣之外另有實體法存有的見解。
    楞伽經宗本主張一切皆唯心所現、緣起無自性,若認為鉤鎖般的因果相連之外尚有獨立實法,即墮入離因緣別有法執的戲論。

名相註解
  • 俗假因緣:世俗諦中由因緣和合而生的虛假幻相。
  • 妄緣:攀緣虛妄境界之因緣。
  • 生無性:諸法因緣生,自性本空,無真實之生。
  • 外道邪見:佛教用語,指不符合正法、執著於斷常等戲論的錯誤見解。
  • 因緣鉤鎖:比喻諸法由因緣相依相續、環環相扣而起,猶如鉤鎖相連。
  • 無因之論:主張諸法無因、自然而生的邪見。
  • 鉤鎖之義:比喻因緣相續、環環相扣、互相依待而生起之理。
  • 如燈顯眾:以燈光明照萬物為喻,說明能顯與所顯的緣起關係。

諸俗數,即生死俗假因緣,謂凡夫從本以 來,惟逐妄緣,流轉生死,如鉤鎖連環之不 可斷。若能了達妄緣生即無生,故云「生義 不可得」也。言生無性不起等,謂了生無生, 性執不起,則離外道邪見。但我說因緣鉤 鎖之義,令了生即無生,凡愚所不能了。若 離能生因緣之外別有所生法者,則我說 無因之論,而反自破鉤鎖之義。如燈顯眾 像等者,佛謂我說鉤鎖之義正欲令人了 達生則無生,否則離此生法之外別求無生, 如眾物由燈而顯,非即物是明,故云「鉤鎖 現若然」。謂鉤鎖之現若是,則因緣之外別有 諸法也。

78
白話直譯
「無自性就無有生,如同虛空的自性,若離開鉤鎖,智慧便無所分別。還有其他無生,是賢聖所證得的法,那種生無生者,就是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法本無自性所以沒有生滅,就像虛空本身的特性一樣;如果能離開牽絆束縛的鉤鎖,智慧便不會產生種種分別執著。。另外還有其他的無生之法,是賢聖們所親證的境界。能夠對這無生之理產生真實體認的,這就是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此偈抉擇般若空義與瑜伽唯識之理,說明諸法本無自性而無生,契於虛空空寂之體性。
    行者若能斷除對於名言與境界的微細縛著(鉤鎖),智慧即能破除戲論分別,證入真實法性。

    此偈頌闡明《楞伽經》中關於「無生」與「無生忍」的深義。
    賢聖所證之法超越生滅,若能如實通達並安住於此無生之理,即是契入無生法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虛空自性:喻法性空寂,無障礙、無生滅之本然體性。
  • 賢聖:佛教中指見道位以上的聖者與賢人。
「無性無有生,如虛空自性,
若離於鉤鎖,慧無所分別。
復有餘無生,賢聖所得法,
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
79
白話直譯
徹底明白因緣所生法的本性不可得,這就是無生,其本體如虛空般無礙。如果離開緣起另求無生,這樣智慧就失去觀察的作用,所以說「智慧無所分別」。其他無生,是指上文賢聖所證得的,因為明白生即無生,這就是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澈底明白依條件和合而生的一切現象,其本性與外相都無法抓取定立,這就是所謂的「無生」;如此便能明白萬物的體性就像虛空一樣毫無阻礙。。如果脫離因緣生起的事相而另外尋求不生不滅,這代表智慧失去了觀照作用,因此才說「智慧沒有虛妄分別」。。至於其他所說的『無生』,是指高位賢聖所證得的境界;因為徹悟一切法生起即是無生,這就稱為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楞伽經》萬法唯心、緣起無自性的實相教義。
    凡經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事物,若深入觀察其內在體性與外在相狀,皆無獨立實存的自性(叵得)。
    能徹底照見此理,即是體悟「無生」(Anutpāda)。
    證得無生者,現前體解萬法本性如同虛空,清淨廣大且無所障礙。

    本句闡明「緣生即無生」之理。
    在《楞伽經》與大乘法義中,無生實相不離因緣生起的事相;若離開緣起事相而另求無生理體,即落入斷滅或二邊對立,使智慧失去如實觀照的妙用。
    唯有透達緣起無自性、當體即是無生,方能顯發離妄想執著的無分別智。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對『無生』的階位與體悟進行說明。
    註者指出,此處所指的『餘無生』是高級賢聖(如高地菩薩)所親證的實相境界。
    其核心在於『了生即無生』:體悟諸法現象雖似有生起,實則無獨立自性、體性本空,故生當下即是無生。
    具備這種能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實相而不動搖的智慧定力,即稱為『無生法忍』。

名相註解
  • 因緣生法:依憑主因與助緣和合而產生的萬事萬物。
  • 體性如虛空無礙:比喻諸法本體清淨寬廣,無有質礙與定相。
  • 慧無所分別:指遠離虛妄分別、如實體察諸法實相的無分別智。
  • 無生法忍:指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之真如實相而不動搖的無漏智慧。

了達因緣生法性相叵得,是為無生,則其 體性如虛空無礙。若離緣生別求無生,是 智慧無觀察之用,故曰「慧無所分別」也。餘 無生者,指上賢聖所得,由了生即無生,是為 無生法忍。

80
白話直譯
「如果世間眾生,能夠觀察鉤鎖之義,全部遠離鉤鎖,便能由此得三昧。癡愛與諸業等,就是內在的鉤鎖;鑽木取火、泥團成輪、種子等則是外在的因緣。如果有他性而從因緣生起,那就不是鉤鎖的道理,這樣便不能成就。如果生無自性,那又是為誰而有鉤鎖?因為展轉相生,所以應當明白因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世間的人們能夠觀察事物相依相扣的因緣連鎖,並且徹底遠離這些連鎖束縛,就能夠因此獲得正定三昧。。愚癡、貪愛以及種種業力等,屬於內在相扣的連鎖因緣;而鑽木取火、陶泥與陶輪、植物種子等,則稱為外在物質的條件。。如果事物本身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卻又說是依靠因緣產生的,這就不符合因緣如鏈條般互相連鎖相依的道理,這種主張在邏輯上是無法成立的。。如果一切法在生起時本身就沒有獨立實體,那麼那些事物到底是被什麼力量給鉤召、連繫在一起的呢?。諸法互為條件、遞相依存而生起,應當知道這就是因緣的真正涵義。」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諦觀「因緣鉤鎖」(事物相互扣連的因緣關係)的修證路徑。
    世間萬法皆由因緣交織相扣,若能諦觀其連鎖結構與虛妄無自性,不被相續連鎖所牽纏繫縛,即能離縛解脫,進而證入心體寂靜的正定三昧。

    本偈闡明緣起法中的「內緣起」與「外緣起」。
    無明愚癡、貪愛與造業等,是引發生命輪迴、環環相扣的內在因緣(內鉤鎖);而鑽燧取火、泥輪成器、種子發芽等,則是世間物質現象依存產生的外在條件(外緣起)。

    本偈體現中觀與唯識對「緣起」的剖析。
    若法具有獨立實有的「他性」(自性實有的他法),則不能說是從因緣所生,因為實有之法不待因緣。
    如連環相扣般的「鉤鎖義」(因緣連鎖相依之理)即被破壞,故「從他性生」或「實有他性而緣生」的假立主張決不成就。

    本句以問難形式揭示緣起無自性之道理。
    若諸法生起皆無固定的獨立自性(無自性),則所謂相續、繫縛或牽引的作用(鉤鎖),並無一個真實實有的主體或客體在進行束縛,藉此打破對萬法實有生起與繫縛相的執著。

    本句說明「因緣」的核心法義在於諸法的互為條件與相續依持(展轉相生)。
    法不自生,亦不無因生,而是依待種種因緣條件遞相相續而呈現。
    理解「展轉相生」,即可通達緣起無自性的道理。

名相註解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寂靜不散亂的心態或定境。
  • 內鉤鎖:指無明、愛欲與業力等環環相扣、互相牽引的內在十二因緣連鎖。
  • 鑽燧:鑽木取火的器具與過程,比喻外在物質條件具足而生的現象。
  • 泥團輪:指製陶所需的泥團與陶輪,比喻構成外在物質現象的因緣條件。
  • 鉤鎖義:比喻因緣相依、如鎖鏈環環相扣般相續運作的緣起道理。
  • 不成就:邏輯學(因明)用語,指立論或論題不能成立、無法通過邏輯檢驗。
  • 展轉相生:指諸法互相依待、遞相作為條件而生起相續。
  • 因緣義:緣起法的真實義理。因指主要的親因,緣指輔助的助緣;此處指諸法相依相待而存在的法爾規律。
「若使諸世間,觀察鉤鎖者,
一切離鉤鎖,從是得三昧。
癡愛諸業等,是則內鉤鎖,
鑽燧、泥團輪、種子等名外。
若使有他性,而從因緣生,
彼非鉤鎖義,是則不成就。
若生無自性,彼為誰鉤鎖?
展轉相生故,當知因緣義。」
81
白話直譯
這是說世間眾生,若能進一步修習觀察因緣所生的法本質即是空,就能得到無生三昧,遠離鉤鎖。所觀察的因緣有內有外,內在是無明等十二因緣,外在則是鑽木取火、泥輪等事。鑽木得火、泥團成瓶、種子生芽,這三者稱為外因緣。這些外在因緣是用來比喻內在,顯示離開因緣之外並沒有其他無生法。如果認為另有法從他緣而生,這就不是善於觀察因緣的道理,便無法成就無生法忍。若能明白生即無生,就如同束縛即是解脫,所以說「那又是為誰而有鉤鎖」。否則就會流轉於生死,這就是因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說世間的眾生,如果能夠精進修持、觀照種種依因緣而生的事物本身就是空性,就能獲得無生三昧,脫離生死煩惱的束縛。。不過,我們所觀察的因緣可以分為內在與外在兩種。內在的因緣就是無明等十二因緣;外在的因緣則是像鑽木取火、用泥輪製作陶器這類事物。。鑽木摩擦取得火種、將泥團塑造成瓶子、種子發芽長出幼苗,這三種情況就叫做外在因緣。。藉由外在的因緣現象來比喻內在心法,藉此顯明離開了因緣之外,並沒有其他能獨立產生的事物。。如果認為另外有法是依靠其他條件而生起的,這就不是真正善於觀察因緣的道理,這樣也就無法證得無生法忍。。如果能領悟到萬法的產生本質上就是無生,那麼當下的束縛就會轉化為解脫,所以經中說『那樣的人又怎麼會被任何事物所拘束呢』。。否則就會在生死中輪迴流轉,這就是因緣和合生滅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由觀「因緣所生法」當體即空而證得「無生三昧」的修行次第與解脫果位。
    世間萬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其本性無獨立固定的自性(即空)。
    修行者若能體悟法性本不生滅,便能證入無生法忍的定境(無生三昧),從而解脫世間諸相與煩惱連環相扣的束縛(離於鉤鎖)。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觀照緣起時的兩種對象類別。
    內因緣指有情生命體內部的十二緣起(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說明生命輪迴與解脫的次第;外因緣則指物理世界自然現象或器物造作的因果條理(如摩擦取火、泥輪成器)。
    透由觀察內外因緣,能通達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自性的道理。

    本句闡述物質界(器世間)現象生起的「外因緣」。
    《楞伽經》將法生起的條件分為內因緣與外因緣:外因緣指客觀物質現象依憑外在條件組合而生起(如火、瓶、芽);內因緣則指十二因緣等心識層面的演變。
    以此三例說明世間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有,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

    本句說明以世間外在因緣現象為比喻,來揭示內在心識與萬法生起的道理。
    其核心意旨在闡明「緣起無自性」,萬法皆依因緣和合而生,若脫離了因緣條件,即不存在任何可獨立生起的法。

    本句闡明唯心與無生之理。
    若執著於心外另有獨立實有之法依靠外緣而生,即是未能洞達諸法實相與因緣本空的道理;唯有體悟諸法唯心所現、本無自性生滅,方能證得安住於諸法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

    本句闡明《楞伽經》無生與即縛即脫的中道實相義。
    諸法本無自性,若能體達生起當體即是無生,則妄想所立之煩惱束縛本空,當下即是解脫。
    既通達無生之理,即不再被業惑所牽繫,故言無人無物能對其形成鉤鎖拘束。

    說明若未能如實體悟無生法忍或法性,即會隨順惑業於六道中流轉生死;種種生死相續的現象,皆依因緣條件和合而生,此即因緣法的核心含義。

名相註解
  • 因緣所生之法:指依憑各種主要條件(因)與輔助條件(緣)互相牽引、和合而生的世間與出世間萬事萬物。
  • 當體即空:指諸法不必等壞滅後才稱為空,在其現前的當下,其自性即是空寂無實的。
  • 無生三昧:正定的一種,指體悟萬法本無生滅、安住於無生法性中的禪定境界。
  • 泥輪:製陶時用來旋轉塑形的陶輪,比喻外在器物經由人工與工具等因緣條件製造而成。
  • 鑽燧得火:指古代摩擦燧木以獲取火種,比喻現象依外在條件和合而生。
  • 外因緣:佛教術語。指心識之外的物質現象生起所依據的條件與因果關係,與精神層面的「內因緣」(如無明至老死)相對。
  • 生法:指依靠因緣和合而生起的一切現象或法軌。
  • 他緣:指心外實有的其他條件或因緣。
  • 善觀因緣:指透徹觀察因緣所生法本無自性、唯心所現的智慧。
  • 生即無生:體悟諸法雖顯現生起,然無獨立自性,當體即空,故生無所生。
  • 縛成脫:煩惱束縛與心性解脫本無二致,悟達法性空寂則束縛當體即是解脫。
  • 流轉生死:指眾生因惑造業,於六道輪迴中生死相續不斷。

此言世間眾生,若能進修觀察因緣所生 之法當體即空,乃得無生三昧,離於鉤鎖。然 所觀因緣有內有外,內則無明等十二因 緣,外則鑽燧、泥輪等事。鑽燧得火、泥團成 瓶、種子生芽,此三者名外因緣。此外因緣 以喻於內,乃顯離因緣外別無生法。若謂 別有法從他緣而生,是非善觀因緣之義, 則不能成就無生法忍。若達生即無生,即 縛成脫,故云「彼為誰鉤鎖」。否則流轉生死, 是因緣義。

82
白話直譯
「堅、濕、暖、動等法,愚癡凡夫生起妄想,離開計度並無其他法,這就是所說的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地水火風的堅、濕、煖、動四種法相,凡夫愚者會對此生起種種虛妄分別;離開計度分別的心數之後,並沒有實體異別之法,這便稱之為法無自性。
法義解析
  • 本頌闡明地(堅)、水(濕)、火(煖)、風(動)四大色法及心識法相,本皆幻化空寂。
    凡夫因無明執著而生起虛妄分別,若能離卻能計度之數量與分別心,則見諸法本無自性,契入空性實相。

名相註解
  • 堅濕煖動:指地、水、火、風四大種的自相,堅代表地大,濕代表水大,煖代表火大,動代表風大。
  • 離數:離開計度分別、數論等心數或數量執著。
「堅濕煖動法,凡愚生妄想,
離數無異法,是則說無性。」
83
白話直譯
這四句是說外道妄想認為四大本性不壞,認為不生不滅。所謂離開計度,就是離開因緣而說有無生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句是說外道錯誤地計度四大本性不會壞滅,因而認為它是常住不生不滅的。。所謂「離數等」,是指超越世間的因緣造作,而宣說一切法本自無生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外道未達諸法無常、緣起性空之理,錯將地、水、火、風四大之性執為實有不壞,從而妄生「不生不滅」的常見,此乃《楞伽經》中所破斥之邪計。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離數等」之義。
    在瑜伽行唯識與楞伽經的語境中,破除世俗的數量、因緣等戲論執著,直顯諸法無生本性,契入真如法界。

名相註解
  • 離數等:遠離數量及因緣等戲論差別之相。
  • 無生法:諸法本不生滅的空性真理。

此四句是言外道妄計四大之性不壞,以 為不生不滅。離數等者,謂離因緣而說無生 法也。

84
白話直譯
「如同醫師治療眾病,並不執著各種理論,因為疾病有差別,所以設立種種治療方法。我為這些眾生,破除各種煩惱,了解他們根器的優劣,為他們開示解脫之門。並不是煩惱根性不同而有種種法,只是宣說一乘法,這就是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醫生治療各種病症時,治病的根本原理只有一個,但因為病人的病情各有不同,所以才施展各種不同的治療方法。。我為了這些眾生,摧毀他們的各種煩惱,並瞭解他們根性的勝劣優劣,而為他們宣說解脫法門。。並非因為煩惱或根機有所不同,就真的存在種種不同的佛法;佛陀唯有宣說一乘法,這纔是真實的大乘。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醫王療病為喻,說明如來隨順眾生的根機與煩惱差別而施設種種法門。
    真理本無差別(「無有若干論」),但因應眾生無量病苦,故開出八萬四千法門。

    此偈闡明如來慈悲應機說法之行止。
    佛陀觀照眾生根器之利鈍與優劣,隨機施教,以智慧法門斷除眾生之煩惱障礙,引導趣向解脫。

    本偈闡明《楞伽經》與《法華經》一貫的權實教判與一乘思想。
    佛陀隨順眾生煩惱、根機之差異而施設三乘等種種權巧法門,然而法性本無二致,施設種種法僅是度化之方便,實無種種別法。
    終極的實教唯有一乘法,歸投於究竟解脫與成佛之道,此即大乘之實義。

名相註解
  • 論:此處指根本醫理或法理。
  • 種種治:指因應不同根機與煩惱而施行的各種方便法門。
  • 煩惱:指擾亂身心、使人流轉生死的根本惑染,如貪、瞋、癡等。
  • 度門:度化眾生的法門,即通往解脫涅槃的途徑。
  • 煩惱根:眾生的煩惱與惑業,以及隨之而生的受法根機(即根性)。
  • 一乘法:指唯有一成佛之法門,不離佛智,實無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之別。
「如醫療眾病,無有若干論,
以病差別故,為設種種治。
我為彼眾生,破壞諸煩惱,
知其根優劣,為彼說度門。
非煩惱根異,而有種種法,
唯說一乘法,是則為大乘。」
85
白話直譯
這就像如來制定教法的本意。若論出世的根本意旨,唯有宣說一乘法來度脫眾生,就如大醫王只用阿伽陀藥普遍治療各種疾病,所以說「沒有什麼千差萬別的論說」。然而眾生根機不齊,難免要靈活施以方便,為他們說三乘法,逐步調伏,就像依病情差異而開出各種藥方。但這並不是根機不同而法有差別,權巧方便的根機一旦成熟,最終都歸於一實,所謂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比喻是用來說明佛陀設立教法的本意與目的。。如果討論佛陀來到這個世界的根本意圖,其實只是要宣說一佛乘來救度一切眾生,就像大醫王只用能治萬病的萬靈丹來普遍治療各種疾病一樣,所以說「沒有多種不同的議論或教法」。。不過因為眾生的根性與器量各不相同,所以必須委婉地給予方便引導,為他們宣說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教法,循序漸進地調伏煩惱,就像針對不同的疾病開出各種藥方一樣。。並非因為人的根器不同,佛法本身就有差異。只要接受權巧方便的機緣成熟了,最終都會歸回到唯一的真實佛法,這就是所說的在十方所有佛土中,只有一乘佛法。
法義解析
  • 說明經文所舉的比喻旨在揭示佛陀(如來)因應眾生根機而施設言教、建立法門的深遠意趣,引導眾生透過言教領悟實相而非執著於名言本身。

    本句闡明佛陀出世之本懷在於開示一乘實相,令眾生皆得成佛。
    雖然眾生病患(煩惱根機)萬端,但佛以無上法藥(一乘法)總攝眾機,破除諸餘小乘或差別方便論調,顯示權實教法之歸趨。

    本句闡釋佛陀隨機設教的「權實」法義。
    眾生根機(樂欲、能力、領悟力)千差萬別,直說一乘實相未必能利益所有人,故佛陀委曲施設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等方便教法,由淺入深、漸次引導調伏煩惱,最終皆導向解脫。
    如《法華經》與《楞伽經》等大乘經疏常以「應病與藥」比喻權巧方便。

    本句闡明「權實不二、萬善同歸」的經義。
    眾生根機雖有千差萬別,佛陀因而施設三乘等權巧方便,但法體本身並無本質差異。
    一旦導引調熟,最終皆須會權歸實,導向唯一的大乘佛果(一乘法)。
    此處引《法華經》意旨,說明楞伽法門與一乘實相之貫通。

名相註解
  • 立教:建立教法、施設言教。
  • 一乘:即一佛乘,指唯一能令人究竟成佛之教法。
  • 阿伽陀藥:梵語 agada,意譯為無價藥、萬靈丹或普治藥,比喻能總治一切煩惱病苦之無上妙法。
  • 若干論:指多種、差別不一的議論或言教。
  • 機器:根機與器量,指眾生接受教法的能力與天賦資質。
  • 曲垂方便:委曲俯就而垂示方便法門。指佛陀順應眾生程度而施設靈活不定的權巧教法。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乘)、菩薩乘(大乘),為引導不同根機眾生所設的三種教法體系。
  • 調伏:調和控禦身口意三業,伏滅諸惑煩惱。
  • 權機:接受權巧方便(暫時性教法)引導的眾生機緣。
  • 鹹歸一實:全部歸納、會通於唯一的真實佛法(一乘實相)。

此喻如來立教之意。若論出世本意,惟說 一乘以度群生,如大醫王但以阿伽陀藥遍 治眾病,故云「無有若千論。」然機器不齊,未 免曲垂方便,為說三乘,漸次調伏,如隨病 差別設種種藥。然非根異而法有殊,權機 若熟,咸歸一實,所謂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 法也。

8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一切外道都生起無常的妄想,世尊您也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這個道理究竟是邪是正?無常有幾種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向佛陀稟白說:「世尊!。一切外道都生起無常的虛妄分別,而世尊也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這個義理究竟是邪是正?。無常可以分成哪幾種?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經典的問答起首格式。
    大慧菩薩為大乘法會中的白請上首,其請法象徵對如來藏與宗通、說通之極致追求。

    本句提出外道與佛教同說「無常」時的辨正問題。
    外道執著於斷滅或錯誤的無常相而起妄想,佛教則宣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經中藉此發問,辨明佛教所說的無常與外道邪見的差別,確立緣起無常的正見。

    此句為經疏中針對「無常」義理的提問與辨析。
    在《楞伽經》等瑜伽行唯識學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語境中,無常不僅是粗相的生滅變異,更涉及法相之流轉與真如之體認。
    此處探究無常的類別,旨在引導行者破除對世間諸法常住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大慧菩薩摩訶薩:楞伽經之法會請法主,象徵大智慧者,為菩薩中之摩訶薩(大菩薩)。
  • 無常妄想:對無常法起不正確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諸行無常: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無常故苦、無我。
  • 生滅法:有為法遷流不息,具有生起與滅壞特質的法。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 外道皆起無常妄想,世尊亦說一切行無常 是生滅法,此義云何為邪為正?為有幾種無 常?」

87
白話直譯
常與無常這些名稱與外道並無不同,若不以義理來判定,邪正又怎能分別?上文已說不生不滅是真常的義理,已經破除了外道的執著,但還沒分辨無常的邪正差別,所以再次請求決斷。從問話中可見其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常與無常的名稱主張跟外道沒有差別,又不根據真實義理來判定,那麼邪與正又該怎麼分辨呢?。前面已經說明不生不滅就是真實常住的道理,也破除了外道的錯誤計度,不過還沒有分辨無常之中邪正的分別,所以才會再次請求開示決擇。。問辭:可以見到。
法義解析
  • 本頌與註解闡明佛法與外道在名相安立上的根本差異。
    佛教雖亦言常與無常,但其義理建基於緣起性空與中道實相,若僅流於名言戲論而不究真實義理,則與外道見解無異,將無法辨別邪正正法。

    本段為《楞伽經》註解中的科判與釋義說明,指出前文雖已闡明涅槃真常之理並破外道邪見,但針對無常一法,其邪見與正理之區別猶待進一步辨正,故有下文的再次請法與決擇。

    此處為經疏中對經文問辭的判釋,「可見」指義理顯然易見或文句明瞭可見。

名相註解
  • 邪正:邪謬不正與真實正法。
  • 真常:真實常住,即法身涅槃之體性。
  • 邪正之殊:邪見與正法、迷妄與真實之間的差別。

常與無常之名無異外道,不以義定,邪 正曷分?上明不生不滅是真常之義,已破外 計,未辯無常邪正之殊,所以再請決也。問辭 可見。

88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這不是我法所說。哪七種呢?有的說:造作之後捨棄,這叫無常。有的說:形體壞滅,這叫無常。有的說:色法本身就是無常。有的說:色法在轉變的過程中是無常,無間斷地自然散壞,如乳酪等的轉變,中間不可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質都會轉變。有的說:性本身是無常。有的說:性與無性都是無常。有的說:一切法不生即是無常,融入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所有外道的主張中有七種無常觀,這並不是我的教法。」。是哪七種呢?。有人這樣說:造作完成後隨之捨棄,這就叫做無常。。有人說:形體與處所的壞滅,就叫做無常。。有人主張:色法本身即是無常。。有人這樣說:色法在轉變的過程中,這個交替狀態就叫做無常,隨後它就會自己壞滅,就像牛奶變成乳酪一樣,轉變的細微過程肉眼看不見,經由無常而壞滅,一切法的自性都跟著轉變。。有觀點認為:諸法的本性是無常的。。有人這樣主張:不管是性還是無性,都是無常的。。有觀點認為:一切法本不生、無常,並趣入於一切法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指出外道對於無常的認知有七種不同的偏見與謬誤,不符合佛教真實的緣起無常法義,故佛陀特別予以簡別與破斥。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科判問句,用以承上啟下,引出接下來要列舉的七種法數或分類。

    此句探討「無常」的成立因緣與立義。
    從部派或經疏註解的見解來看,諸行造作遷流,生滅變異,造作之後即隨之壞滅捨離,以此生滅變異之相安立為「無常」。

    此句探討有部或其他宗派對於「無常」的粗分定義,即以形相與住處的毀壞變異來界定無常,屬於從現象界之成壞來立論的觀點。

    此句探討色法(物質現象)與無常之間的關係。
    在佛教瑜伽、中觀及經疏部辨析中,「即色是無常」指色法當體即具剎那生滅的無常性,不需壞色滅色方見無常。

    此段探討色法無常與變異的過程。
    說明物質色法的變化並非斷然發生,而是在相續轉變的中間狀態即具備無常的本質,最終導致散壞,並以乳變成酪的譬喻來解釋細微變異的不可見性與一切性轉的法則。

    此處記錄外道或部派對諸法本性的看法,主張諸法自性並非恆常不變。
    在《楞伽經》疏中,此類見解通常作為破斥或辨正的對象,以明真實法性遠離常見與斷見。

    此句探討「性」(自性)與「無性」(無自性、空)是否具有無常之特性。
    在《楞伽經》等大乘經疏的義理脈絡中,諸法皆離實體自性,若於性與無性上生起常或無常之執,皆屬戲論,此處乃對相關論點進行客觀的辨析與記錄。

    此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一切法皆離自性生起(不生)且本性無常,隨緣互融而入一切法,體現大乘唯心及如來藏系經論中對諸法實相的觀照。

名相註解
  • 七種無常:指外道所計執的七種無常差別相,為楞伽經中破斥的對象。
  • 形處:形相與處所,指有為法色身的相狀與依報環境。
  • 性轉:一切法的體性或狀態隨因緣而改變。

佛告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非我法也。 何等為七?彼有說言:作已而捨是名無常。有 說:形處壞是名無常。有說:即色是無常。有說: 色轉變中間是名無常,無間自之散壞,如乳 酪等轉變,中間不可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轉。 有說:性無常。有說:性無性無常。有說:一切法 不生無常,入一切法。」

89
白話直譯
這七種無常都是外道的見解,先列舉,然後解釋。在列舉中,只有色法轉變的無常涉及解釋義理。色,指四大所成的色法,轉變指生、住、異、滅。無間自之散壞等,指相續不斷,能使變異,自然歸於滅盡。如乳酪的轉變,雖然不可見,但在法中自然變壞一切法。其餘的都在下文詳細解釋。在解釋中有的同時破除執著,有的只是解釋義理,仍然不出色法與性質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七種無常都是外道的計度分別,文中會先列出名目,接著再一一解釋。。在列表中,主要是針對物質色法的轉變無常及其相互消歇的關係來作解釋。。色。指四大所造構成的物質現象,其演變過程就是生、住、異、滅四相。。所謂「無間自之散壞等」,是指雖然前後相續不斷,但它能使之產生變異,並且自然趨向壞滅。。就像牛奶變成乳酪的轉變過程一樣,雖然當下看不見,但在一切法中,它們自然會不斷地變異壞滅。。其餘的部分,後面文章都會詳細解說。。在解釋經文時,有時會順便破斥外道或異學的錯誤執著,有時則純粹解釋義理,而且不按照固定的次第,但其宗旨始終不出於色法之本性。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科判之綱領。
    指出《楞伽經》中所破斥之七種無常乃外道所計執之見解,故於註疏中依序先作名目列舉,再進行義理釋明,顯示內外道見解之簡別。

    此句指出經論中於列舉法相時,係就物質色法(色)的生滅變異、無常敗壞及其相涉遷流之理進行註解闡釋。

    此段說明色法的本質與無常演變。
    色法由地、水、火、風四大種所造,一切色法皆在遷流變化中,其瞬息代謝的過程即表現為生、住、異、滅四相,顯示世間有為法的無常生滅特性。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諸法無常、相續變異與自然壞滅的法義。
    說明有為法雖然看似相續流轉、未曾間斷,但在其內在規律中終究會產生變異,最終自然歸於消滅。

    此段以乳轉變為酪的比喻,說明諸法無常、遷流變異的道理。
    在《楞伽經》等如來藏與唯識相關經論的註解脈惑中,萬法皆在生滅變異之中,雖然微細難見,然其無常敗壞之相自然而然地運轉。

    此句為經疏中的承上啟下之辭,指示行文結構,表明下文將對未詳盡之處作進一步的釋義與開解。

    此段為楞伽經疏之科判與解經手法說明。
    指出祖師或註疏者隨機應化,或破邪顯正,或直釋經義,雖不拘泥於固定的次第與形式,但其核心皆歸結於諸法空寂之色性實相。

名相註解
  • 外計:外道之計度、妄執,指非佛教正信之思想見解。
  • 消涉:消歇與交涉、相涉,指法與法之間的遷流與變滅關係。
  • 造色:由四大種所造作產生的色法,即一切形質的物質。
  • 生住異滅:有為法生起、持續、變異、消滅的四種遷流相狀,即四相。
  • 相續不斷:指諸法因果或心念前後相續,連持不斷的狀態。
  • 變異:事物性質或狀態轉變差異,為無常遷流的表徵。
  • 歸滅:最終趨向寂滅或壞滅。
  • 乳酪:佛教常用之譬喻,比喻法之階段性轉變或無常變異。
  • 色性:色法之本性,於楞伽經中多指一切物質現象無自性、空寂之實相。
  • 破計:破斥外道或凡夫之錯誤計度與執著。

七種無常皆是外計,先 列、次釋。列中,唯色轉變無常消涉釋義。色 言四大造色,轉變謂生住異滅。無間自之散 壞等者,謂相續不斷,能令變異,自然歸滅也。 如乳酪之轉變,雖不可見,然在法中自然變 壞一切法也。餘皆下文具釋。釋中或兼破計, 或但釋義,仍不次第,不出色性也。

90
白話直譯
「大慧!性無性無常,指四大及其所造的自性壞滅,四大的自性本不可得,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性無性無常」?是指地、水、火、風四大與所造色各自的體相會壞滅,四大的本性本不可得,本來就不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開示之對象與契機。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性無性無常」之義。
    四大(地水火風)及四大所造之法,其自相本是無常壞滅的;推究其根源,四大的自性了不可得,既然無自性,便無真實的生起,體現空性與無常的勝義。

名相註解
  • 所造:即所造色,指由四大所衍生出的諸法與根塵。

「大慧!性無性無常者,謂四大及所造自相壞, 四大自性不可得,不生。」

91
白話直譯
性無性,指四大的性質都無自性,能造與所造的相狀都會歸於變壞,所以說是無常。四大自性以下,是破除外道的見解,意思是大種自性本來不生,既然連生都沒有,哪來的生滅可說無常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性無性,意思是地、水、火、風四大本性都沒有真實不變的自體;無論是能造的四大還是所造的萬物,其相狀最終都會壞滅,因此稱之為無常。。「四大自性」以下的經文,是在破除對方的虛妄計度。意思是四大種的體性本來就沒有產生;連「不生」都無實體可得,哪裡還有可以滅盡的「生」來談論無常呢?
法義解析
  •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性無性」的法義,指四大(地、水、火、風)及由其所造之法皆無堅實不變之自性,因緣和合而生,終歸壞滅,以此顯明諸法無常的實相。

    本句為《楞伽經》經疏,旨在以大乘空性與離相教義破除對四大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經疏指出四大種自性本自空寂、本不曾生,既無真實存在的「生」,自然亦無相應的「滅」,故不能以世俗有為法的生滅見解來論說無常,從而導引離言絕相之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能造及所造:能造指四大能生起萬物,所造指由四大所構成的物質現象。
  • 破彼計:破斥對方(如外道或凡夫)所妄加計度與執著的謬論。
  • 大種:即四大,因能造作並住持一切色法,故稱大種。

性無性者,謂四大 之性皆無自性,能造及所造相皆歸變壞,故 曰無常。四大自性下,是破彼計,意謂大種 自性本來不生,不生尚無,何生可滅言無常 耶?

92
白話直譯
彼不生無常者,指非常與無常,一切法的有與無皆不生,分析到極微塵也不可見,這就是不生的義理,並非生起,這稱為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悟此義,便墮入一切外道所執的生無常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生無常』,既不是恆常,也不是一般的無常。一切現象的存在與不存在都不是真正生起,即使細微分析到微塵也都無法見到實體,這就是不生的本義,而不是真的有生起,這就稱為不生無常的特相。。如果不能覺悟這個道理,就會落入所有外道所主張「事物有生起、有無常變滅」的見解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不生無常』之勝義。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語境中,世俗所見的生滅變異皆非實有。
    若以智慧分析一切諸法至極微塵,皆無自性實體可得,故論『有』論『無』本皆不生。
    此處之『無常』超越了世間『恆常』與『生滅無常』的二元對立,顯發諸法本不生之空性本質,故名為『不生無常相』。

    本句闡明若未能體悟自性本自具足、離言絕慮之諸法實相,便會滯於二邊妄想,落入外道執著萬法實有生起與無常變滅的見解。
    《楞伽經》主張諸法本不生滅,旨在破除外道將萬法視為實有生滅斷常的戲論。

名相註解
  • 不生無常:大乘法相術語,指勝義諦中超越一般世俗生滅變異的無常觀,體悟諸法本自不生、無有實體。
  • 生無常義:主張萬法有真實生起與無常毀滅的外道見解,未能徹達自性本不生滅之理。

「彼不生無常者,非常無常,一切法有無不生, 分析乃至微塵不可見,是不生義,非生,是名 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此者,墮一切外道生無 常義。」

93
白話直譯
先闡明正義,然後駁斥錯誤見解。所說非常等者,佛說常與無常、一切有無等諸相對法的本體本來不生,乃至分析到極微塵也無所見,因此說名為無生,這就是如來所說不生無常之相。若不了解此義,就會墮入外道所執的生無常義,因為外道不了解無生的宗旨,雖然說無生,實際上卻是有生,所以才駁斥為生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說明正確的義理,接著再來批駁錯誤的觀點。。所謂「非常(無常)」等說法,是指佛陀說明常與無常、一切有與無等相對立的法,其體性本來就不生起,甚至分析拆解到極微細的微塵也找不到實體。因為這個道理,所以稱為「無生」,這就是如來所說「不生無常」的相貌。。如果無法明白這個道理,就會掉入外道所主張的「有生即是無常」的錯謬見解中。因為外道不能通達「無生」的真實旨意,他們雖然口中說無生,實際上所理解的依然是有生,所以才會被批判為「生即無常」。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疏詮釋經文時的結構與立論次第。
    在佛典註解中,常採用「先顯正義,後破邪說」的論述手法:首先闡明契合實相的正法義理,建立正知正見;隨後再針對偏離正理的錯誤主張或邪執予以駁斥,以顯發經文的真實義諦。

    本句闡釋《楞伽經》對「無常」與「無生」的根本義理。
    佛陀指出「常」與「無常」、「有」與「無」皆屬相對之邊見。
    若還原至實相,一切相對法的本體皆無自性、本不生起;即便以微塵分析法進行拆解,亦不可得實體。
    因此,如來所說的「無常」非世俗以為的生滅變化,而是徹見萬法體本不生的「無生無常」。

    本句指出若不能通達《楞伽經》大乘第一義諦之「無生」實相,便會落入外道以世俗生滅見理解「無生」的侷限。
    外道因未證得緣起性空、本自無生之理,縱然口談無生,實質上仍以實有之物去體解其生滅變異,將「無生」誤解為生後之滅或相對的無,故其所計本質仍屬於實有生滅之「生無常」見,非佛法之究極法印。

名相註解
  • 正義:符合佛法實相與聖教量之正確義理。
  • 斥非:駁斥、批判不契合正法的錯誤主張或偏執。
  • 非常:即無常,指諸法非恆常不變。
  • 生無常:外道執著於實有生起後轉歸滅壞的無常見解,將「無」與「生」對立看待。

先出正義,而後斥非。言非常等者,佛 謂常與無常一切有無諸相對法體本不生, 乃至分析至於微塵亦無所見,以是義故說 名無生,此為如來所說不生無常之相。若不 了此義,則墮外道所計生無常義,以外道不 達無生之旨,雖說無生,實為有生,故斥云生 無常也。

94
白話直譯
大慧!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非常無常之性。為什麼呢?所謂無常自性不會壞滅。大慧!這是一切性無性無常之事。除了無常,沒有能令一切法性無性的,如同杖、瓦石能破壞諸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執著事物有「無常」的本性,這只是自己心識的虛妄分別,並非事物真的有個「常」或「無常」的實體本性。。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無常本身的體性是永遠不會滅壞的。。大慧菩薩!。這說明瞭一切現象都沒有固定的自性,並且都是處於無常變化中的事物。。除了無常本身的規律之外,沒有任何力量能使一切法的本質變成不存在,就像木棒、瓦片和石頭破壞各種物品一樣。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對話主角大慧菩薩之名,作為發起警策與下文法義開示的稱呼。

    本句依《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教義,指出凡夫與外道將世間萬法的「無常」執為實有之性。
    實際上,諸法本性離言絕相、超越兩端;主張「無常」僅是自心妄想分別所顯現的對待概念,並非諸法真實的實相體性。

    此為佛典常見的徵起語、提問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所立論點或現象的深層因緣與法義解釋。

    本句說明「無常」此一法爾規律(或理性)本身是恆常不變的。
    世間有為法雖處於剎那遷變、生滅無常的狀態,但「凡生者皆必歸於滅」這種無常的法則與自性,卻不隨具體事物的滅壞而消失,故言「自性不壞」。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其專注聽聞,準備宣說甚深法義。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關於諸法「無自性」與「無常」的核心教理。
    偈文指出世間一切萬物(一切性)皆由緣起和合而生,無有獨立永恆的實體(無性),因此必然呈現生滅變異的規律與事實(無常事)。
    透過體悟諸法無性與無常,能進一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妄想執著。

    本句闡釋現象壞滅的本質。
    外在的物力(如木杖、瓦石)僅能破壞事物的形貌與組合,並不能使事物的內在法性歸於無;唯有「無常」這一法爾如是的自然法則,能使一切現象呈現遷流與變異。

名相註解
  • 自心妄想:指凡夫未能照見諸法實相,由無明心識所產生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非常無常性:指諸法實相超越「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不落於常邊亦不落於斷/無常邊。
  • 不壞:不滅壞、不壞滅,指理性或體性恆常如是。
  • 無常事: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滅變異、非永恆常住的事實。

「大慧!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非常無常性。所 以者何?謂無常自性不壞。大慧!此是一切性 無性無常事。除無常,無有能令一切法性無 性者,如杖瓦石破壞諸物。」

95
白話直譯
所謂自心妄想等,是指他們在非常與非無常之間自生分別,認為無常能壞諸法但自性不壞,這正是前面所說性無性無常之事,意思是事物可壞而性不可壞。世間諸法會壞滅,是因為無常,無常遍於諸法之中,如同杖、瓦石能破壞諸物,但其本體不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自心妄想』等等,是指人們在非常非無常的實相之中,自己生起虛妄分別,以為無常只能毀壞種種現象,而事物的本性並不會毀壞。這就是前面所說的『性無性無常』,意思是指具體事相可以被毀壞,而本性不可毀壞。。世間的一切事物之所以會壞滅,是因為「無常」的緣故。「無常」普遍存在於一切事物之中,就像手杖、瓦片和石頭能破壞各種物品,而自身卻不會壞滅。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因『自心妄想』而產生的錯誤無常觀。
    實相法爾本離『常』與『無常』之二邊(即非常非無常),然凡夫外道憑自心妄想強作分別,將諸法劃分為『可壞的事相』與『不壞的自性』,此即『性無性無常』之執。
    經疏以此揭示妄想割裂事理之病,指明應當超越常與無常的二元執著。

    本句敘述將「無常」實體化的偏執見解。
    此類觀點誤將「無常」視為一種能破壞萬物的獨立實體(如木杖或石頭擊碎他物而自身不毀)。
    在《楞伽經》語境中,佛法正義強調「無常」乃有為法因緣聚散、剎那遷流的屬性,而非別有一能破壞諸法的實體存在。

名相註解
  • 非常非無常:遠離常住與生滅無常之二邊對立,指諸法真如實相的中道體性。
  • 性無性無常:《楞伽經》所述七種無常之一,指妄計性體不壞、僅事相可壞的錯誤無常觀。
  • 世間諸法:指世俗境界中由因緣和合所生的一切有為現象。

言自心妄想等 者,謂彼於非常非無常中自生分別,以為無 常能壞諸法而自性不壞,此即是前性無性 無常之事,意謂事可壞而性不可壞。世間諸 法有壞者,因無常故,無常遍於諸法之中,如 杖瓦石能破壞諸物,而自體不壞也。

96
白話直譯
現前所見各各不相同,這就是性無常之事,並非造作所作有差別。這是無常,這是事。所謂作所作無異,是指一切性常,無因之性。大慧!一切性無性皆有因,非凡夫愚人所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前看見各種法各各不異,這本性就是無常的事相,並不是因為造作或所造作而產生差別。。這就是無常,這就是現實的事理。。所謂造作之行為與所造作之對象沒有差別,意思是說一切法的本性都是常住不變的,且並不是由任何原因生起的。。大慧!。一切有性與無性之法都有其因緣,不是凡夫俗子所能瞭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諸行無常之理。
    世間現象雖各具相狀而不相同,但其本性皆是遷流無常,並非依靠人為的造作或所作之因而使無常之性產生差別,顯現一切法共具無常之實相。

    此句指出世間一切皆為無常變幻之法,為真實不虛的客觀事相,應於此中如實知見,破除對世間的恆常執著。

    此句依《楞伽經》註解之經疏語境,評破外道或執著有因生、作與所作異相的見解。
    強調諸法實相本自常住、無因可尋,彰顯勝義諦中離生滅、離因果對立的真理。

    此為世尊呼喚大慧菩薩之名,藉此啟發下文的甚深法義,為《楞伽經》中常見的問答發起方式。

    此句指諸法之「性」(有性)與「無性」(空性、無相)皆有其深邃之因緣理趣,超越世俗凡夫的妄想執著與認知範圍,需藉由聖智方能通達。

名相註解
  • 作所作:能造作之因與所造作之果,或指能作與所作之造作行為。
  • 一切性常:一切諸法的本性常住不變。
  • 無因性:諸法本無實因生起之自性,即勝義空性。

「現見各各不異,是性無常事,非作所作有差 別。此是無常、此是事。作所作無異者,一切性 常,無因性。大慧!一切性無性有因,非凡愚所 知。」

97
白話直譯
這是在破斥外道的見解。佛說現前所見諸法與無常無異,怎會有性與事不同呢?所以說「非作所作有差別」。因此可知無常就是事,事就是無常,能所不異應是常義。所謂無因性,《入楞伽》說「不見有因」,意思是無常並非破壞諸法的因。至於一切性,佛說諸法滅壞實際上也有因,只是這個義理微妙隱晦,非凡夫愚人所能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是在破除外道所執著的錯誤主張。。佛陀說我們面前所看到的一切現象,其實和「無常」沒有兩樣,哪裡會有本性與現象相互不符的情況呢?。因此經典才說,能造作的動作與被造作的事物之間,其實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因此可知,無常的道理就是事物本身,事物本身也就是無常;這種能顯的道理與所顯的事物沒有差異的情況,應當就是『常』的含義。。所謂「無因性」,就像《入楞伽經》所說的「看不見有因」,意思是指並不存在一個能讓萬法產生無常與毀壞的特定原因。。在「一切性」這個段落裡,佛陀說:一切事物的消滅毀壞其實也是有原因的,只是這個道理非常微細深奧,不是一般凡夫愚者能夠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註之提示語,點出經文此段之宗旨旨趣,在於遮破外道離於緣起、執著實有或斷滅等諸般錯誤的理論與計度(外計)。

    本句闡明「性事不二」的體用一如道理。
    外道或初學者常將現象(事)與本性(性)截然二分,誤以為事物外表變化(無常)而背後另有一個常住不變的實體性。
    佛陀指出,現前一切所見法本身即是無常變遷,顯現即是其性的展現,事與性並非各自獨立的兩件事物。

    本句旨在說明能作(能造作的因緣或主體)與所作(所造作的法或果)在第一義諦中皆無自性、本性空寂,離於能所二取之對立。
    在如來藏與唯識大乘語境下,萬法唯心所現,凡夫見有能作與所作之差別,皆為虛妄分別;若達法性實相,則能作與所作悉皆平等,無有實在的差別相。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關於「無常」與「常」之不二法義。
    事物現象(事)與無常之理並非截然二分,而是相即不二。
    能體現之無常理(能)與所體現之事物現象(所)互不相離、體無差異,於一切時處皆是如此,這種能所不異、恆常如是的本質,即是「常」的真實含義。

    本句解釋「無因性」的涵義。
    引《入楞伽經》說明諸法本性寂滅,其無常與壞滅並非由某個外在或特定的「因」所促成或破壞,用以破除將無常壞滅視為實有法或有特定壞因的執著。

    此段說明諸法雖現滅壞相,然其背後皆有因緣,屬深細之法,非凡夫依粗見所能通達,體現《楞伽經》重視觀察法相微細因緣的理趣。

名相註解
  • 性與事:性指事物的本性或體性;事指顯現於外表的事相或現象。
  • 常:指不生不滅、恆常如是、不隨現象變遷而改變的真實體性。

此破外計。佛謂現前所見諸法與無常 無異,安有性與事不同耶?故云「非作所作有 差別」。故知無常即事、事即無常,此能所不 異應是常義。無因性者,《入楞伽》云「不見有 因」,言無常無破壞諸法之因。一切性下,佛言 諸法滅壞實亦有因,但此意微隱,非凡愚之 所能了。

98
白話直譯
非因不相似的事物不會生起。若是生起,一切性都將是無常。這是不相似的事,作所作沒有差別,卻都見到有差異。若性是無常,就會墮入造作為因的性相。若墮入此見,一切性都不究竟。一切性若作為因而墮入無常,則自性無常就應該是無常,因為無常本身也是無常,所以一切性就不會是無常,反而應該是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由不相似的原因或事物產生。。凡是生起的事物,其一切本性全都是無常的。。這些本是不相似的事物,它們造作的本質並沒有差別,但我們卻都看到了種種差別相。。如果說諸法的本性是無常的,那麼就會落入具有造作因緣的特性之中。。如果落入這種執著或偏見中,那麼一切法性就無法達到究竟圓滿。。如果主張一切法是以「作因」的相狀而落入因果關係中,那麼其自身的無常性也應該是無常的;由於無常復又無常的緣故,一切法就不再是無常,反而應該成為常住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因果相符的道理,闡明諸法生起必依其同類相似之因,而非由不相似之異因所生,破除邪因妄果之見。

    本句闡明諸行無常的真理,凡有生滅遷流之法,其自性皆無常住。
    於楞伽經疏部解經語境中,顯示一切法緣起無自性、悉皆磨滅的空義。

    此段闡述諸法本體空寂、平等無二,然因迷妄心識之故,於無差別中妄見種種差別相,顯示凡夫見解之虛妄與執著。

    此句依《楞伽經》破斥外道執法性無常之過失。
    若謂諸法自性無常,則該無常性即成生起一切法的『作因』,由此將陷入因果循環與實有自性之過。

    此句指若心識墮入二邊、戲論或相對的執著中,則無法通達真實究竟的諸法實相。
    於楞伽經疏部中,強調離言說、離心意識執著方能契入真實。

    此段為《楞伽經》中破斥外道執著「一切法皆是作因(生因)」之邪見。
    論述指出,若一切法皆以作因為相而成立,則無常法亦應有無常之因,推演下去將導致「無常之無常」,最終使無常法失其無常性而變成常住,藉此破除外道常見與邪因論。

名相註解
  • 不相似事:指與果報性質不相同、不相應的事物或因緣。
  • 生者:指一切因緣和合而生起之法。
  • 異:差別相、相狀之不同。
  • 作因:能作之因,即生起果報的造作因緣。
  • 究竟:徹底、圓滿、達到極點。

「非因不相似事生。若生者,一切性悉皆無常。 是不相似事,作所作無有別異,而悉見有異。 若性無常者,墮作因性相。若墮者,一切性不 究竟。一切性作因相墮者,自無常應無常,無 常無常故,一切性不無常,應是常。」

99
白話直譯
非因不相似事生等,意思是如果無常不是由因而生,則一切事物的生起就沒有差別。如果已經生起,那麼一切法就會隨之同時生起而全都無常,這不正說明差別事物的生起必定有其因嗎?如果像他們所主張的,這個法和那個法、能作和所作就應該沒有差別,但現實中明顯有差異,怎能妄想無因而生出差別法呢?如果說性本身是無常,一切所謂性必定是究竟無作,無作就應該是常。既然說是無常,就落入有作諸法,這不是究竟的義理。以此為因,就會落入作為因的性相,失去本性義。所謂自無常應無常,是指能作的性如果是無常,就應該和所作的法一樣都是無常。自性既然是無常,那麼所作的無常之法反而應該是常。一切性就是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非因不相似事生等」,是指諸行無常如果沒有相應的成因,就不會產生種種差別相異的事物。。如果某個法生起了,和它一起產生的一切現象也全都是無常的。這難道不是透過種種差別現象,來證明無常必然有其成因嗎?。如果照對方的計執,那麼這個法和那個法、能作的與所作的應該沒有差別;但現實中卻明明看見有種種差別的不同,怎麼能妄自計執差別法是無因而生的呢?。如果主張本性是無常等狀態,那麼凡是講到「法性」,其含義必定是究竟本無造作的;既然本無造作,就必然是常住不變的。。既然說一切都是無常的,那就代表它屬於有造作、生滅變化的法,這並不是最究竟的真理。。如果把這個當作真實的因,就會掉進對因的性相執著裏,從而失去本性的真實義理。。說到「本性無常」的推論,意思是說,如果能造作的本性本身就是無常的,那麼它所造作的一切法也應當同樣都是無常的。。既然本性是無常的,那麼由無常之因所造作出來的法,反而應該變成常住不變了。。一切法之體性即是一切法本身。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因緣生滅與無常變異的法義,論述諸法皆由因緣而生,若無其因則無差別相續之現象,破除無因論。

    本句闡發諸行無常與緣起因果之理。
    指出一切法隨因緣而生,與之俱起者悉皆無常;透過種種差別事相的遷流,正可驗證無常現象絕非偶然,其有因乃為必然。

    本頌及釋文破斥外道無因論與常見計執。
    若諸法皆是無因自然而生,則能作與所作、此法與彼法將混同而無差別,但世間現見森羅萬象皆有差別,故知無因論於理不通。

    此段依楞伽經註解之法義語境,破除執法性為無常的戲論。
    指出真正的「性」(法性)超越因緣造作,非生滅法,故體性常住,藉此彰顯如來藏之真實常住義。

    本句指出若將無常法執為真實或究竟,便落入有為造作的範疇中。
    在如來藏與唯識相結合的《楞伽經》語境中,一切有為生滅皆非真實究竟,唯有離言說、離生滅的實相方為究竟。

    此段依楞伽經註解之語境,指出若執著於世俗相對之因緣法,將流於因的性相差別而障蔽第一義之本性。
    楞伽經宗趣重於離心意識、證真實本性,故破除對能作因等生滅法相的偏執。

    此段為瑜伽行派或論書中針對因明邏輯與法相之辯證。
    探討能作之法與所作之法在無常屬性上的因果相應關係,破除見解上的過失。

    此段評破外道或執著常見者的謬誤推論。
    若諸法本性本是無常生滅,依此因果推演,其所造作之法若能違背其因而成為常住,則不合道理,藉此顯明諸法皆悉無常、無自性之理。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論之語境,闡明諸法之本體性空與萬法不二之理。
    一切性即指諸法真實之體性,此體性與一切現象之法圓融無二,非離法外另有體性。

名相註解
  • 非因:非真正的正因,或指無因、非因作因。
  • 差別事:指森羅萬象中各具特徵、互相區別的事相。
  • 所計:外道或異學依邪見所執著的見解、推論。
  • 能作所作:能造作的因與所造作的果,或指主體與客體、能起作用者與被作用者。
  • 無因生:外道邪見之一,主張諸法自然而生,不假因緣。
  • 無作:無造作、無生滅造作,指超越因緣造作之絕對本體。
  • 究竟義:至極真實、圓滿徹底的真理與義理。
  • 性相:諸法之體性與外在相狀。
  • 本性:諸法真實常住之清淨本體。

非因不 相似事生等者,謂無常若非有因,則無差別 事生。若其生矣,一切法則與之偕生悉皆無 常,豈非差別事以驗無常之有因必矣。如彼 所計,則此法彼法、能作所作應無差別,而現 見差別之異,云何妄計無因生差別法耶?若 性無常等者,凡言性必究竟無作,無作則常。 既云無常,則墮於有作諸法,非究竟義。以是 為因,則墮作因性相,失本性義。言自無常應 無常者,謂能作之性若是無常,應同所作之 法皆是無常。自性既是無常,則所作無常之 法反應是常。一切性即一切法也。

100
白話直譯
如果無常進入一切性,就會落入三世,過去的色與壞同時存在;未來還沒生起,色也不會生起;現在的色與壞相同時存在。色是四大聚合的差別,四大及所造之色自性不壞,分離也不異,所以一切外道認為四大都不壞。一切三有中的四大及所造之色,在所知範圍內有生有滅,若離開四大和造色,一切外道又能在哪裡思惟性無常?四大不生,因為自性相不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無常法通入一切法性中,那一切法就應該落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如此一來,過去的色法就會與壞滅相隨而俱起;。未來世不會生起,是由於色法本不生起的緣故;。當下的色法與壞滅的相狀是同時俱存的。。所謂「色法」,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種子積集所產生的種種差別相。四大與所造色的自性本來不壞,由於不離別異而本質無異,因此一切外道所主張的一切四大也是不壞的。。三有世界中的四大與所造色,只要屬於認識對象,就全都具備生滅的特性;如果離開了四大與所造色,外道究竟還能在什麼地方去思惟、認定所謂的無常性呢?。地水火風四大並不是真正生出來的,因為它們本來的自性與相狀是不會毀壞的。
法義解析
  • 此段依瑜伽行派與楞伽經之法相唯識立場,破斥執一切法常為無常或無常遍一切法的過失。
    若無常遍入一切性,則過去法即隨壞滅,無法建立法體相續的因果關係。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及唯心相續之義,闡明三世諸法本無自性。
    色法既然無生,則依色法相續而假立的未來世亦無生起可言,顯示一切諸法皆畢竟空寂、無生無滅。

    此句闡明有為法無常之理,說明現前存在的色法當下即包含著壞滅的特性,生滅同時,無有常住。

    本句藉由《楞伽經》對「色」與「四大」的疏解,闡明物質現象(色法)皆為四大積集之差別相。
    四大(地、水、火、風)與所造色之自性不壞,係指其法性空寂、不生不滅,離於異相而無異相,故外道雖執著四大,其所見之四大本體亦不離法性實相。

    此段依楞伽經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義,破斥外道離色法而妄計常斷之見。
    色法四大及所造色皆屬有為生滅之法,若離此所依之色法實體,外道之思惟即失去所緣,無從成立其無常之見。

    說明四大本無實生,乃因諸法自性本空、相狀不壞,體現楞伽經中「一切法不生」之實相義理。

名相註解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未來:三世之一,指未發生、尚未生起的時間相續。
  • 現在色:三世中現前正起作用之色法。
  • 壞相:壞滅之相,為有為法四相(生、住、異、滅)之一。
  •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輪迴生死的三界。
  • 自性相:法之自體本性與差別相狀。

「若無常入一切性者,應墮三世,彼過去色與 壞俱;未來不生,色不生故;現在色與壞相俱。 色者,四大積集差別,四大及造色自性不壞, 離異不異故,一切外道一切四大不壞。一切 三有四大及造色在所知有生滅,離四大造 色,一切外道於何所思惟性無常?四大不生, 自性相不壞故。」

101
白話直譯
如果無常性遍及諸法,就屬於三世變遷,過去色已壞、未來色未生、現在色同時壞滅。色就是四大的差別之色,能造四大及所造之色其性不壞,分離也不異。這就是一切外道所說四大體性不壞的情形。一切三有之下,《入楞伽》說:「三有之中,能造與所造無不是生住滅相,哪裡還有別的無常性,能生萬物而不滅呢?」這是如來總結並斥責外道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無常的特質遍佈在一切法當中,這就屬於三世的變遷:過去的物質已經壞滅,未來的物質還沒有生起,而現在的物質也同樣在壞滅。。色法就是指四大種種差別的物質現象,無論是能造大種還是所造色法,其本性都是不壞的,即使展現為種種差異,本質上卻不異別。。這些所有的外道都認為四大種的本性是常住不壞的,情況就是這樣。。從「一切三有」這句以下,《入楞伽經》提到:在三有當中,能造的四大與所造的萬物,無一不是呈現生起、暫留與壞滅的現象,哪裡還會有一個另外獨立存在的無常本性,能夠產生事物而自己卻永遠不滅呢?。這是如來總結並斥責外道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諸法無常的特性涵蓋三世。
    從三世(過去、未來、現在)的角度觀察,色法皆不離生滅變遷,過去已滅、未來未生、現在不住,藉此破除對法界常住的執著。

    此段闡明色法的真實體性。
    四大及其所造色雖在現象界展現出種種差別相(差別之色),然其勝義自性本自不壞,於勝義諦中雖離異相而本性不二,體現楞伽經宗脈中融會如來藏與唯心所現之深義。

    此處說明外道常見之執著,誤以為四大(地、水、火、風)之體性為常恆不壞,落於常見。
    依楞伽經義,一切諸法皆由心現、緣起無性,執四大為實有不壞即為外道邪見。

    本句疏解旨在說明《入楞伽經》破斥將「無常」實體化的偏執。
    經文強調,三有世界中的能造(四大)與所造(諸色現象)本身即具足生、住、滅的遷流相狀;「無常」乃是現象生滅變異的動態展現,而非現象之外另有一個能生起萬物卻自身常住不滅的實體「無常性」。

    本句為經疏對前文之判讀結語,說明如來於經中對外道心外求法、不達實相之邪見與過失進行總結性的呵斥與破斥,藉此顯發大乘正法之純正與究竟。

名相註解
  • 無常性:諸法生滅變異、遷流不居的本質。
  • 能造四大:指能生起、構成一切物質現象的四大能造法。
  • 所造色:依四大種所造生的一切形色、物質等現象。
  • 離異不異:謂諸法雖有差別相之分離或相異,但在勝義體性上並無實質的差異與對立。
  • 能造所造:能造指地、水、火、風四大種;所造指依四大種所生成的種種色法與物質現象。
  • 生住滅相:指有為法隨時間變化所呈現的生起(生)、暫持(住)與壞滅(滅)等相狀。
  • 無常之性:指將『無常』誤視為獨立存在且能生萬物的實體本性;經文對此進行反詰與破斥。

若無常性遍諸法中,乃屬 三世變遷,過去色已壞、未來色未生、現在色 俱壞。色即四大差別之色,能造四大及所造 色其性不壞,離異不異。此一切外道謂四大 體性不壞如此。一切三有下,《入楞伽》云:「三 有之中,能造所造莫不皆是生住滅相,豈更 別有無常之性,能生於物而不滅耶?」此如來 結斥外道之過。

102
白話直譯
「離開最初造作的無常者不是四大,還有異於四大的存在。各自有不同的自相,所以無法得到差別。如果沒有差別,這些就不再造作,兩種方便都不成立,應知這就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撇開『初始創造與無常現象並非四大』不談,難道還有異於四大之外的事物嗎?。因為事物各自呈現不同的獨特相狀,所以實質的固定差別是無法獲得的。。如果那些法沒有差別,這些現象就不會再產生變化造作,能作與所作兩種作用也不會發生,應當瞭解這就是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疏註中探討外道物質觀與因緣論之語境。
    外道常計著有世間的始造者(如自在天、勝性等)或將四大視為實有實體。
    經疏在此透過破斥外道執著,說明若離開了初始造作與無常生滅的現象,四大並無獨立自性,世間亦無異於四大之外的實有造物本體,藉以破除外道對四大與萬物起因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關於法相與差別的義理。
    萬法雖於表象上展現各自獨特的相狀(自相與異相),但此類相狀皆依妄想分別而施設,非有真實自性。
    因此,在究竟實相中,並無獨立實有的絕對差別可得。

    本句剖析諸法因緣生滅與無常之理。
    若諸法之間缺乏差別性,現象便無法再進行演化與造作,能作與所作等因緣作用亦無法成立;由此應當知曉諸法隨因緣遷流生滅、無有常住自性之無常實相。

名相註解
  • 始造:指外道主張世間萬物最初的創造者或初始生起的起因。
  • 異相:指事物與他物互相區隔的不同相狀。
  • 差別:指劃分事物界限、執著獨立實有差異的分別。
  • 二方便:指兩種造作或因緣作用,於《楞伽經》語境中指『能作』與『所作』(或作與不作)之方便功能。

「離始造無常者非四大,復有異四大。各各異 相自相故,非差別可得。彼無差別,斯等不更 造,二方便不作,當知是無常。」

103
白話直譯
《入楞伽》說:「最初造作即捨棄無常者,並非大種互相造作,因為各自不同;也不是自相造作,因為沒有差異;也不是共同造作,因為彼此乖離。應知這不是最初造作的無常。」兩種方便,指的是同與異再造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入楞伽經》提到:剛被造作出來就立刻滅盡的無常現象,並不是四大種之間相互造作四大種,因為四大種各自的體性與作用是不一樣的;。事物並非由其自身的自相所創造,因為如果是由自相創造,造者與所造之間就沒有任何差別;。也不是由多種因素共同創造的,因為這些因素彼此性質互相違背分離。。應當知道這並非剛被創造出來的無常變化。。第二種方便,是指利用「同」與「異」彼此交替構造的權巧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引《入楞伽經》論述大種(地水火風四大)與所造色之間的造色關係。
    大種能造所造色,但大種自體之間不能相互造作(例如地大不能造火大)。
    四大各具自相與功能,剛生起即滅去(始造即捨),屬於無常法,不能顛倒以為大種可互相生起。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與中觀論理中破除「自生(自造)」的論證。
    若主張事物是由其自身的「自相」所造,則「能造」與「所造」將無有差異。
    既無差異,體性即為一,則犯了「自作自」或「無窮生」的過失,故成立事物絕非由自相所造。

    本句從唯識與楞伽經疏之法義剖析外道與實有論者對於萬物生起(如大自在天、微塵或諸緣共造)的錯謬。
    若主張萬物是由多種性質不同的因緣(如水火、地風)共造,則因各要素間本質相互違背、乖離,無法真正融合而產生實有的結果。
    藉此破除「共造」之執著,顯發諸法唯心所現、非自造亦非共造之空義。

    本句指出諸法生滅無常的現象,並非由某個創世主或最初的時間點所新創造出來的。
    在《楞伽經》語境中,諸法之無常與生滅皆源於自心現量與無始以來的妄想習氣,非外在有情或神明所始造。

    本句說明《楞伽經》註解中關於方便(權巧施設)的範疇分類。
    此處「二方便」指第二種方便,係透過分析事物之「同」(同一性)與「異」(差異性)如何相互交替構造(更造),以此顯發虛妄分別與權巧教化的運作模式。

名相註解
  • 造:指造作、生起、依持之義。大種能造作所造色(如色、聲、香、味等),稱為能造大種。
  • 無異:沒有差別、同一體性。
  • 共造:指外道或實有論主張萬物是由多個因緣、微塵或要素共同集結所創造。
  • 乖離:相互違背、分離或衝突,指諸要素性質不同而無法融合成單一實體。
  • 當知:應當知道、應當明白。
  • 同異:指事物間的「同一」與「差異」,為分析法相與分別心的重要範疇。
  • 更造:指相互、交替地造作或呈現。

《入楞伽》云:「始 造即捨無常者,非大種互造大種,以各別故; 非自相造,以無異故;非復共造,以乖離故。當 知是非始造無常。」二方便,謂同異更造之方 便也。

104
白話直譯
「那些形體處所壞滅的無常,是指四大及所造之色不壞,最終也不壞。大慧!剛才所說,是分析乃至微塵並觀察其壞滅。四大以及所造色的形狀、處所等差別見解,長短皆不可得,這些都不是四大本身。四大本身不會壞滅,形狀與處所的壞滅只是現象,這樣的見解就落入數論的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形處壞無常」,是指外道認為物質的外在形態和位置雖然會毀壞,但組成物質的地水火風四大以及所產生的色法本體並不毀壞,始終不會滅壞。。大慧菩薩啊!。所謂「竟」,是指經由層層剖析,極盡達到極微細塵的程度,進而觀察到現象最終歸於壞滅無常。。四大以及由四大所造的色法,其形狀與位置的差異,乃至所見的長短等相,探求起來都是不可得的,因此並非真實實有的四大。。如果主張四大本體不會壞滅,只是構成的形體與位置發生壞滅顯現,這就落入了數論外道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疏註中對外道邪見的辨析。
    外道所執之「形處壞無常」,僅承認物質的外在形貌或空間位置隨因緣改變壞滅(形處壞),卻錯誤地認為構成物質的基本要素(四大:地水火風)與所造色其體性恆常不滅(至竟不壞)。
    此觀點僅見現象表貌的改換,本質上仍落入「常見」,未能洞達四大與色法皆由因緣所生、自性本空的唯識與實相真理。

    此為佛陀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起發並提醒其聽聞後續宣說之深妙法義。

    本句解釋「竟」(徹底、極盡)的法義。
    運用唯識與大乘經論常見的「析色入空」觀照方法,將物質現象層層剖析至最極微細的粒子(微塵),藉由觀察微塵本具無常且終將散滅的本質,進而破除對外在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所現與萬法皆空的教理,剖析四大(地水火風)及其所造色法的虛妄性。
    物質現象的形狀、位置與長短等差別,皆屬隨心分別所現的相對假相;若於勝義諦中審視探求,其獨立自性皆不可得,以此破除對外在物質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斥外道的常執。
    數論外道主張物質的根本實體(如四大或自性)常住不壞,僅外在的形體與空間處所產生生滅變異。
    大乘唯識與緣起教理則主張四大亦為因緣所生、當體即空。
    若執著四大實有不壞,僅形處變壞,即陷於數論外道『體常相變』之邪見,違背萬法唯心與緣起無常之正理。

名相註解
  • 形處壞無常:外道所執無常觀之一,誤認為僅物質的外在形貌與位置發生壞滅,其基礎元素與本體則恆常不壞。
  • 竟:徹底、極盡之意,在此指對現象的分析達到極限。
  • 壞:壞滅、散離,指觀察物質現象經剖析後無有實體、終歸壞滅。
  • 數論:古印度外道六派之一(梵語 Sāṁkhya),主張『自性』常住不變,世間萬物皆由自性轉化顯現。

「彼形處壞無常者,謂四大及造色不壞,至竟 不壞。大慧!竟者,分析乃至微塵觀察壞。四大 及造色形處異見長短不可得,非四大。四大 不壞,形處壞現,墮在數論。」

105
白話直譯
形處就是形狀,所謂四大所造的色若不壞,是外道認為這能造與所造的本體究竟不壞。所謂『究竟』就是極致、徹底,指分析所造色到最微細的微塵也不能壞滅。只是觀察形狀、長短等現象的壞滅,而不認為能造與所造的色體會壞滅,這只是世俗的數論說法,所以說『墮在數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形處指的是形狀,也就是四大所造的物質色法不會壞滅;外道執著認為這種能造與所造的物質到了究竟都是不壞的。。至竟就是極致與盡頭的意思,是指把構成物質的色法不斷分析下去,即使到了微塵的階段,仍然無法將其破壞。。只是觀察到物質滅壞、形狀、長短等現象,卻沒有破壞能造色與所造色的實體,這屬於世俗計數的分別言語,因此說這是「墮在數論」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評破外道神我或物質實體常住的計執。
    外道誤以為四大(地、水、火、風)及其所造色法在究竟本質上是常住不壞的,佛教則透過緣起性空來破除此種實體見解。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至竟」一詞的佛法含意。
    透過分析造色(地水火風四大所造之物質)至極微塵處不可壞,顯示物質分析的究竟極限與勝義諦中色法的極微特性,體現唯識與經疏對於色法分析的實相觀點。

    本句指出外道或世俗觀點僅停留在現象的生滅、形相(如長短等差別)上觀察,執著於色法的能造與所造實體,以世俗名言數論作分別,故與佛教勝義諦中無自性的空義不符,因而落入數論派的世俗計度之中。

名相註解
  • 至竟:究竟、到底、極致之義。
  • 色體:色法的本體或實質。

形處即形狀,乃 四大造色不壞者,外道計此能造所造至竟 不壞。至竟猶極也、盡也,謂分析造色至於微 塵猶不可壞。但觀察滅壞形狀長短等見,不 壞能造所造色體,此乃俗數言語,故云「墮在 數論」也。

106
白話直譯
所謂『色即無常』,是指形狀與處所是無常的,並非四大本身無常。如果說四大本身無常,那就不是世俗數論的說法了。世俗言說若不是本性,就會落入世論,只見言說而不見自性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四大本質是無常的,這就不是世俗數量與名言概念所能說明的。。如果認為世俗的語言施設沒有自性,就會墮入世間邪論之中;這樣只看到一切事物都只是名言概念,卻看不到事物依各自相狀而生起的現象。
法義解析
  • 說明四大種性空無常,超越世俗名言數論之境界,顯示勝義諦中法性離言之理。

    本句出自《楞伽經》相關註解,旨在辨析「世俗言說」與「諸法自相」之關係。
    若執著「言說無性」而偏空,容易破壞世俗名言施設與因果緣起之施設,從而墮入世俗虛妄邪論(斷滅見或唯名論)。
    佛法強調離言自性雖非言說所能及,但不能因此撥無世俗名言與自相緣起之施設作用。

名相註解
  • 世俗言說:指世間依名言假立所產生的語言概念與溝通符號。
  • 世論:指世間順世外道或偏執一端的邪論。

「色即無常者,謂色即是無常,彼則形處無常, 非四大。若四大無常者,非俗數言說。世俗言 說非性者,則墮世論,見一切性但有言說不 見自相生。」

107
白話直譯
『色即無常』,就是說形狀與處所是無常的。『非四大』,就是指不是四大種的本性無常。如果四大種本身也無常,那就違背世俗數論,既違俗又失真,進退兩難,都不是正確見解。又說世俗言說不是本性,這是總結前面的過失。世論,就是外道盧伽耶的見解,他們妄認諸法只有言說,沒有自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色蘊即具有無常的特性,這是指物質現象在形體外貌與所在空間位置上的生滅變異。。這裡說的「非四大」,意思是它並不具備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基本元素的體性。。如果說四大種也是無常的,那麼對於世俗的共通言說就會產生違背與論負的過失。違背世俗就不能稱為世俗諦,墮於論負就乖離了勝義諦。這樣進退都告失誤,全都不是正確的論點。。另外,經文提到「世俗的言語施設並非實有自性」,這是為了總結前面所說的過失。。「世論」指的就是外道的盧伽耶見,因為他們妄見一切法都只有名言說相,而沒有真實的自性與法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從顯色與形色的角度剖析物質現象(色法)的無常本質。
    色蘊所包含的一切形狀(形色)與空間方所(處),皆處於剎那遷變、遷流不息的狀態,故稱「形處無常」。
    疏註藉此說明凡有形體與空間對待的物質實體,皆非永恆不變之法。

    本句解釋《楞伽經》文中「非四大」之涵義。
    法身或心性之本體非由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所構成,故不屬於四大種所造之色法,藉此開顯清淨心性超越物質現象之不生不滅性。

    本句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屬唯識與論書體系的法義辨析。
    論者針對極微或大種的常與無常進行破立:若主張四大種亦為無常,則無法建立世俗施設與外道所立大種之相,於論辯中將違背世俗諦並墮入論負(被破)。
    違背世俗則失去世俗諦之立腳點,墮於論負則背離勝義諦之真理,進退兩難,故知此等主張皆非正論。

    本句為經疏論註對經文中義理結構的剖析。
    「世俗言說非性」指世俗語言施設皆依緣起假立,並無實常的自性;註解者說明此處經文是為了總結前文所明示的種種執著與過失,令修學人明白言說假立、離言顯實的道理。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所提及的「世論」。
    盧伽耶見為印度順世外道之見解,執著於世俗名言與頑空,認為諸法唯具假名言說而無真實體性,遠離正理。

名相註解
  • 四大種性:指四大種金屬或物質元素所具備的固有性質與體性。
  • 俗數言說:指世俗世間所通行的假名施設與言語概念。
  • 真:指勝義諦或真諦,即離言絕相之真如實相。
  • 非性:指沒有固定、真實、獨立不變的自性(無自性)。
  • 結前過:總結或結歸前面所論述的錯誤看法或過失。
  • 盧伽耶見:又作順世論、 ಲೋಕಾಯತ (Lokayata),為印度古代唯物論與惡見外道之一派,撥無因果及勝義諦。

色即無常,謂此即是形處無常。 非四大,謂非四大種性。若是大種亦無常者, 於俗數言說有違有墮,違則非俗、墮則乖真, 進退俱失,皆非正論。又言世俗言說非性者, 是結前過。世論,即彼外道盧伽耶見,以彼妄 見諸法但有言說,無自性相也。

108
白話直譯
所謂『轉變無常』,是指色的異性顯現,並非四大本身改變。就像黃金製作莊嚴器物,雖然形狀轉變,但黃金本性不壞,只有器物的處所壞滅。其他性質的轉變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轉變無常」,是指物質顯現出變異的特質,而不是指地、水、火、風四大種本身。。就像黃金打造成各種裝飾器具,形狀雖然改變了,但黃金本身的本質並沒有壞,壞掉的只是那個裝飾具的形體而已。。像這樣,其餘的性質轉變等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唯識與楞伽經學中對「轉變無常」的定義。
    色法(物質)的無常並非指組成物質的四大種(地水火風)本體消失,而是指色法在生滅流轉中呈現出變異、壞滅的性質。

    此段以金與金器之喻,說明真如法性或本覺真心隨緣起現諸法相,相雖生滅轉變,而本體(金性)常住不壞,藉此闡明真常唯心或如來藏緣起之理。

    此處指《楞伽經》中關於諸法自性、唯心所現及轉變的法義,說明諸法的生滅轉變皆具備相應的理則,前文所說的轉變道理,對於其他各類性質的轉變亦同樣適用。

名相註解
  • 轉變無常:諸法生滅變異的無常相,指法體遷流變異。
  • 莊嚴具:指用金銀珍寶等裝飾身軀或佛壇的器具、飾品。
  • 金性:黃金不變的本質,比喻真如佛性或法性。
  • 性轉變:諸法本性隨因緣而生起變化與轉化。

「轉變無常者,謂色異性現,非四大。如金作莊 嚴具,轉變現,非金性壞,但莊嚴具處所壞。如 是餘性轉變等亦如是。」

109
白話直譯
色的異性顯現,是指四大所造的色,因色體變異而顯現無常,現象壞滅,並非四大種本身壞滅。如同黃金製作器物,器物會壞滅,但黃金本性不變。所謂無常是現象壞滅,本性不壞,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用黃金做成的各種器皿,器皿雖然會磨損變壞,但黃金本身的本質並沒有改變。。所謂世事無常、現象雖壞而法性不壞,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金作具」為喻,比喻真如佛性或如來藏隨緣起幻化為種種世間法(具),諸法雖然生滅無常、有形體上的變壞,然而其真實體性(金性)常住不變,以此闡明法身與萬象不一不異的道理。

    本句闡明事相與理性的關係。
    在楞伽經與如來藏思想中,一切世間生滅的現象(事)雖然無常壞滅,但其清淨本體或真實法性(性)卻不隨之毀壞,體現了現象幻滅與本體不壞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金作具:以黃金打造的器物,常用以譬喻真如本體隨緣顯現的種種森羅萬象。

色異性現者,色即 四大所造之色,謂色體變異故,無常性現,以 現處為壞,非四大種壞。如金作具,具有變 壞而金性不改。言無常事壞性不壞,亦如是 也。

110
白話直譯
像這些種種外道對無常的妄想見解,認為火燒四大時自性不被燒,各自的自性只是分散,這樣四大所造的色就應該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各種外道主張無常的錯誤妄想,當火燒壞四大時,如果說四大各自的本相不會被燒毀,卻又是各自的本相互相破壞的話,那麼四大所造出的物質色法就應該會斷滅。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及註解破斥外道關於無常與四大生滅的虛妄分別。
    藉由觀察火燒四大時究竟是自相被燒抑或自相壞滅的邏輯辯證,顯示外道執著無常或法性實有的見解不合道理,藉此破除戲論妄想。

「如是等種種外道無常見妄想,火燒四大時 自相不燒,各各自相相壞者,四大造色應斷。」

111
白話直譯
這裡總結批判外道的七種無常見。他們的見解都以四大為基礎,既非正見,所以稱為妄想。《入楞伽》說:『他們認為火不能燒壞四大的自性,只是各自分散。』如果能燒壞,那麼能造與所造就都會斷滅。認為四大種不壞是常見,四大分散是斷見,這些妄想都不離這兩種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燃燒的火是真的存在,那麼能造的四大與所造的色法就統統會斷滅了。
法義解析
  • 此段依楞伽經義辨析勝義與世俗之法,破除外道常見的實有因果或斷滅見。
    若執著於能燒之火實有自性,則造作與所造之法將陷入斷滅空見,失去緣起正理。

名相註解
  • 能燒:指燃燒之火或能作燃燒作用之法。

此總結斥外道七種無常。凡彼諸見皆約 四大為言,既非正見,故云妄想。《入楞伽》云: 「彼作是說,火不能燒諸大自相,但各分散。若 能燒者,能造所造則皆斷滅。」謂四大種不壞 是常見、四大分散是斷見,彼種種妄計不出 此二見也。

112
白話直譯
大慧!我所說的法,既不是非常,也不是無常。為什麼呢?所謂外在性質並不確定,因此只說三有中有微細之心,不說各種形相有生有滅,四大聚合的差別,以及四大與所造色的關係,都是妄想中能攝與所攝兩種事。若能明了這兩種妄想,就能遠離外性與無性兩種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所宣說的法之生起,既不是常住不變,也不是斷滅無常。。為什麼呢?。意思是外在事物的自性並不確定,因此只講三有的微細心,不說種種相狀真正有生滅;由於四大合會的差別以及四大與造色,這一切都被妄想的能取與所取二種事所攝。若能了知這二種妄想,就能遠離外在實有與無性空無的兩邊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法義,闡明佛法所說的「起」(生起或現象)超脫了常與無常的二邊見。
    佛法非「常」,因諸法緣生無性,不落常見;非「無常」,因自性清淨或法性本然不壞,不落斷見,以此顯發離邊的中道實相。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科判問句,用以承上啟下,引發下文對前述義理的深一層解釋與理由說明。

    本段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華嚴與唯識如來藏交融語境),闡明外境無定性,一切皆依微細心與妄想所現。
    三有之法皆為虛妄分別,若了達能取與所取皆是妄想所攝,便能超越外道實有或斷滅無性的偏執,契入離言自性。

名相註解
  • 我法:佛陀所宣說之教法與真理。
  • 能取所取:認識的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為虛妄分別所現的二分法。

「大慧!我法起非常非無常。所以者何?謂外性 不決定,故唯說三有微心,不說種種相有生 有滅,四大合會差別,四大及造色故,妄想二 種事攝所攝,知二種妄想,離外性無性二種 見。」

113
白話直譯
這是如來所示的正確教法,用來與外道區分。所謂我說諸法的生起,既非永恆也非斷滅,而能同時具備常與無常的特性,就是全體顯現其作用。外道不了解這個道理,便陷入有與無兩種偏見,如前所說。如今為了對治邪見而顯示正理,所以說「非常非無常」。因此接下來要加以徵引解釋。因為外道法不確定有,所以只說三界諸法唯是心所現。所謂微心,就是現前剎那生起的妄心。或有人說是微妙之心,其實不是。既然明白諸法唯心,則心外無法,不同於外道所說諸相有生有滅。所謂諸相是什麼?就是四大聚合的差別之相,以及四大能造與所造的色法。外道認為能造的大種不壞,所造的諸色會壞,而佛說非常非無常,則一切皆不生不滅。所謂妄想中能攝與所攝,《入楞伽經》說:「能取與所取兩種體性,一切皆由分別妄想而起。」若能如實明了能取與所取兩種體性皆起於妄想,就能知道諸法唯心,遠離有無兩邊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正是如來開示正法教導,用來對外剔除、辨別外道邪見異說。。意思是說,我所講的諸法並非落於永遠不變的常邊,也非落於徹底斷滅的無常邊;它卻能展現出常與無常的相貌,這正是本體全體發起作用的表現。。外道因為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落入了「有」和「無」的兩邊見解中,就像前面所顯示的那樣。。現在為了針對邪見來顯明正理,所以說它是「非恆常、也非無常」。。「所以」這兩個字以下,是提出問題並加以解釋。。因為外在的法並不是真實決定的存在,所以佛法才說三界之中的一切法,全都是由心識所變現出來的。。所謂的「微心」,指的就是當前這一個剎那生滅的妄心。。有人說這就是微妙心,這種說法是不對的。。既然已經明白萬法都只是內心的顯現,那麼心外就沒有任何獨立存在的法,這不同於其他人主張各種現象有真實的產生與滅盡。。什麼是各種現象的特徵與相狀?。也就是四大元素聚會時產生的各種差異現象,以及四大元素構成的能造色與所造色。。因為對方主張能造的四大種不會毀壞,而所造的各種色法會毀壞;但佛陀說既非常住亦非無常,所以一切其實都是不生不滅的。。執著於能抓取的主體與所抓取的對象這兩種事相,《入楞伽經》說明:「能取與所取的兩種本性,全都是因為虛妄分別而產生的。」。如果能夠確實明白認識主體(能取)與認識對象(所取)這兩種性質,都是從虛妄分別生起的,就能明白一切事物都不離自心,進而超脫「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偏執。
法義解析
  • 說明如來開示真實正法之目的,在於對外明確簡別並剔除邪宗異說,以維護正法的純淨與不共性。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諸法實相的圓融義理。
    法性本體超越一向的常與無常二邊,然隨緣應機而能顯現常與無常之相,體用不二,即體即用。

    此句說明外道因不明真實法義,執著於斷常、有無等相對立的邊見,遠離中道實相。
    在楞伽經唯心如來藏的語境中,一切法皆離有無二邊,外道不契正理而隨妄見流轉。

    本句闡明楞伽經宗趣中破除二邊執著的離邊中道義。
    面對外道或世俗常見(執著常住不變)與斷見(執著斷滅無常),透過「非常非無常」的雙遣遮破,破除對立戲論,直顯諸法實相的離言自性。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術語,指出經文接下來以「所以」一詞為起端,進行徵問與解釋,用以闡發法義深意。

    此段說明唯識宗與楞伽經之核心義理,外在客觀境界並無實體自性,乃是由阿賴耶識等心識所變現,破除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解釋經文中的「微心」之義。
    在楞伽經相應之疏釋中,微心指行者當前極為微細、生滅遷流的剎那妄想心,為眾生流轉生死與攀緣境界的根本相狀。

    本句針對「微妙心」的見解進行破立。
    在《楞伽經》等如來藏、唯識及禪宗疏解語境中,真心或本覺雖具微妙之相,若執著於某種特定境界或錯解其體相,則落於戲論,故此處評其「非也」,以破除執心為實法的見解。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自心現量)之核心義理。
    萬法皆為自心識所顯現,離心之外別無實體存在(心外無法)。
    了達唯心者,即知諸相生滅皆非客觀實有;以此區隔於主張「諸相有真實生滅」之外道或未達唯心實相之見解。

    此句為經疏中的提問語,旨在詢問諸法顯現於外的種種特徵與表相。
    在《楞伽經》唯識教義中,諸相皆由心識虛妄分別所顯現;經文透過對諸相體性的審察與提問,引導修行者體悟諸相唯心所現、本無自性之理。

    本句解析色法的構成與體相。
    四大(地、水、火、風)作為『能造色』,為構成物質的基本要素;依四大因緣和合所生起、依附的種種物質現象(如五根、五境)則為『所造色』。
    四大以不同比例與方式聚會(合會),遂顯現出紛繁複雜的物質差異特質(差別之相)。
    《楞伽經》體系藉此說明色相皆由因緣積聚、唯心所現,本無獨立自性。

    本句指出外道或異執主張能造大種常住不壞、所造諸色無常壞滅,割裂因與果之法性。
    佛陀以「非常非無常」的中道教示破除執常、執斷之兩邊,揭示大種與所造色皆無自性,本具不生不滅之實相。

    本句指出「能攝」(主觀能持者)與「所攝」(客觀被持者)兩種事相的本質。
    依《楞伽經》唯識心量語境,主觀的心識作用(能取)與客觀的境相對象(所取)皆無獨立自性,完全是心識生起虛妄分別後所變現的對立假相。

    本句闡明唯識與中觀相融的修證核心。
    行人若能如實照見「能取(主觀作用)」與「所取(客觀對象)」皆非實有,僅是妄想分別所顯現,就能通達「諸法唯心」之理。
    明瞭萬法皆為心識所現後,便不會執著於實有(有見)或斷滅(無見),從而離於二邊、契入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揀異:簡別並排除異道或邪見,以顯正破邪。
  • 體用:本體與作用。體為法身理體,用為隨緣起現之妙用。
  • 對邪顯正:針對邪見而顯示正理,為論書破邪顯正的立論方式。
  • 外法:心外之客觀實體法。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唯心所現:一切萬法皆由心識變現而起,無心外獨立之實體。
  • 剎那:極短暫的時間單位,形容心念生滅的迅速。
  • 微妙心:清淨本心或如來藏之妙體,超越凡夫意識心之粗顯分別。
  • 諸法唯心:謂一切現象(諸法)皆由自心顯現,離心並無獨立之客觀外境。
  • 心外無法:指一切法皆不離內心識變,心體之外不存有獨立實法。
  • 彼說:指主張外境實有、生滅實有之外道或未明唯心之見解。
  • 諸相:指諸法顯現於外、可被心識認知與分別的種種特徵、形態與表相(梵語:lakṣaṇa)。
  • 能造色:指四大要素本身,具有生起、依持、建立等作用,能造作一切物質。
  • 合會差別之相:四大元素依因緣聚會和合時,所展現出的各種不同形相與特徵。
  • 能造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要素,因能造作生成一切物質現象,故稱能造大種。
  • 所造諸色:指依四大種所造作形成的各種色法(物質現象,如五根、五境)。
  • 攝所攝:即能攝與所攝。能攝指能抓取、能包含的主體;所攝指被抓取、被包含的客體。

此如來的示正教,對外揀異。言我說諸 法起於非常非無常,而能常能無常,即全體 起用。外道昧此,墮於有無二見,如上所示。 今對邪顯正,故曰「非常非無常」。所以下,徵釋。 以外法不決定有故,但說三界諸法唯心所 現。言微心者,現前剎那妄心。或謂微妙心者, 非也。既了諸法唯心,則心外無法,不同彼說 諸相有生有滅。諸相者何?即四大合會差別 之相,及四大能造所造之色。蓋彼謂能造大 種不壞,所造諸色有壞,佛說非常非無常,則 皆不生不滅也。妄想二種事攝所攝者,《入楞 伽》云:「能取所取二種體性,一切皆從分別起 故。」能如實了知能取所取二種體性起於妄 想,即知諸法唯心,離於有無二見。

114
白話直譯
「覺知自心現量,妄想是由思想與造作而生,並非無造作而生。遠離心性與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皆是非常非無常。若不覺知自心現量,便墮入兩邊惡見相續,一切外道皆不覺自心妄想。這些凡夫沒有根本,只認為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諸法都是由妄想言說而生,這不是愚夫所能覺知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覺悟一切現象皆是自心現量的境界;而所謂的妄想,是由內心思想與造作有為行所產生的,絕不是沒有經過心念造作而憑空產生的。。遠離執著心心性為有或為無的虛妄分別,則不論是世間法、出世間法,或是出世間上上法等一切諸法,皆非常住,亦非無常。。無法覺知一切現象都是自心境界的顯現,就會掉入非斷即常的錯誤偏見與執著中相續不斷;所有的外道都無法覺察這些其實都是自己的妄想。。凡夫這種狀態本無實體根本,所謂的世間法、出世間法以及出世間上上法,都是從言說與妄想分別中產生的,這不是凡夫與愚癡眾生所能覺察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楞伽經》核心義理。
    若能通達一切外境皆是「自心現量」之顯現,即能斷除虛妄分別。
    反之,所謂「妄想」,皆源於心靈的分別思想與有為造作(作行),並非無因無緣或不經造作自然生起。
    理解妄想由作行而生,方能於修行中止息妄念,還歸自心清淨現量。

    本句說明遠離對諸法實有或斷滅之二邊妄想時,方能如實通達法性。
    世間法(凡夫法)、出世間法(二乘法)與出世間上上法(大乘菩薩與佛法),若落入心性之「有性」(常)或「無性」(無常)的分別,皆屬虛妄妄想。
    唯有離此二邊妄想,明瞭諸法離言法性,方知一切法超越「常」與「無常」之對立。

    本句揭示《楞伽經》核心法義「自心現量」。
    眾生與外道因無法如實覺知眼前所見的萬法皆為自心顯現,故生起有無、斷常等「二邊」偏見,並以此惡見不斷輪迴相續。
    若能體悟自心所現,即能破除外道的妄想執著。

    本句依《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語境,闡明一切法(不論是世間法,或是聲聞緣覺之出世間法、乃至菩薩佛果之出世間上上法)皆由假立言說與虛妄分別(言說妄想)所生,離於施設實無自性根本。
    凡夫因執著言詞與名相為實有,故無法覺知一切法皆是自心現量的道理。

名相註解
  • 作行:造作與有為行,指心念的思慮、運轉與起心動念之造作。
  • 心性無性妄想:執著心性為實有(有性)或實無(無性)的虛妄分別。
  • 出世間:指聲聞、緣覺二乘聖者所修證之無漏法,能超脫世間生死。
  • 出世間上上:指大乘菩薩及佛所證之最上無上法,超越二乘之出世間法。
  • 言說妄想:指依憑言語施設與虛妄分別而產生的執著與概念。

「覺自心現量,妄想者,思想作行生,非不作行。 離心性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 一切法,非常非無常。不覺自心現量,墮二邊 惡見相續,一切外道不覺自妄想。此凡夫無 有根本,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從說妄 想生,非凡愚所覺。」

115
白話直譯
這是在說明能覺與不覺的差別。所謂覺,就是能覺知的智慧。自心現量以下,都是所覺知的境界。眾生自無始以來不了解唯心非常非無常的本體,因而生起妄想。如今覺知妄想是由思想與造作而生,無不是妄想所起。既然明了妄想,就能遠離自心有無分別的見解。離開這種見解後,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諸法非常非無常的本體,終歸本是一如。那些不覺知的人,便墮入有無兩邊,惡見相續,這也是外道常在妄想中,不知自心現量的原因。所謂凡夫無有根本,是指他們不知諸法生起的根本,只認為世間、出世間諸法都是由言說妄想而生。然而這三種法,所有語言分別的境界,並非凡夫愚人所能知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能夠覺悟(或覺知)與未能覺悟(不覺)的特徵與狀態。。所謂「覺」,就是指具備覺照與覺悟能力的智慧。。從「自心現量」這句往下,所說的都是心識所覺察的境界。。眾生從無始以來,不瞭解萬法唯心所現、非常亦非無常的實相本體,因而生起了虛妄的分別心。。現在覺悟並明瞭妄想是由思想的造作運行所產生的;只要還存有心的造作運轉,就無一不是妄想。。離開這種見解後,世間、出世間以及出世間上上的各種法,其本體既非常法也非無常法,本來就是一如的。。那些沒有覺悟的人,會落入有與無的兩個極端,錯誤的見解相續不斷。這就是外道為什麼總是處在虛妄分別中,而不知道一切境界都是自心所現的道理。。所謂凡夫沒有根本,是指他們不知道一切法的起因根本,只認為世間與出世間的種種法都是從言語文字的妄想中生起的。。不過這三種法,它們所涉及的言語和分別境界,不是一般凡夫愚癡者所能知道或見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註釋者對經文的總結科判,說明該段經文旨意在於揭示「能覺」(能覺悟之智或覺知作用)與「不覺」(無明迷執或未覺狀態)的相狀與差別,協助修行者辨明迷悟之際。

    本句為經疏對「覺」字的開示與解義,指出「覺」在此處特指主動發揮覺照作用的智慧(能覺之智)。
    在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中,以此能覺之智慧觀照並破除妄想分別,方能擺脫能所對立,證入無分別真如。

    本句為註解者對經文結構的科判說明。
    指出從經文「自心現量」處向下延伸的內容,皆屬於能覺心識所顯現與感知的客體境界(所覺之境),意在確立一切所緣對境皆不離自心顯現之唯識義理。

    本句闡明眾生迷淪生死之根源。
    依《楞伽經》唯心與如來藏教理,諸法實相本體超越常住(永恆)與無常(生滅)之二邊對立。
    眾生因無始以來的無明,昏昧不知萬法皆為自心所現,於離言法體上妄生兩邊分別,因而生起種種虛妄執著與煩惱。

    本句揭示虛妄分別(妄想)源於心念思想的造作與運行(作行)。
    凡是由意識思慮與造作所產生的心理活動,本質上無一不是妄想;唯有息滅心念的虛妄造作,方能離妄顯真。

    此處闡明離諸戲論分別之見後,世間法、出世間法乃至勝義的出世間上上法,其本體超越常與無常的對立,本來平等無二、一如清淨。

    本句闡明凡夫外道因不覺自心本性,執著於斷常、有無等二邊見解,導致惡見相續,無法契入唯心現量的真實境界。

    本句闡明凡夫不達諸法實相,未能證知真如法界或如來藏為一切迷悟之根本,反而將世間與出世間的切法誤認為皆由言語文字與虛妄分別所生,執著於名言戲論。

    此段依楞伽經疏之語境,指出勝義諦或如來藏等甚深境界,遠離言說戲論與凡夫的能所分別。
    凡愚執著於名言相狀,故無法親證真實法界。

名相註解
  • 能覺:指具備覺察、覺悟能力的智慧或心識作用。
  • 不覺:指無明覆蔽、未達實相的迷昧狀態。
  • 能覺之智:指具有覺照作用的能觀心智,與被觀照的客觀境相(所覺之境)相對。
  • 所覺之境:指能覺心識所認知、所對應的客觀對象與境界。
  • 無始:指生死與無明之始不可得,無有最初之起點。
  • 思想:指心識的思量、對境進行計較與分別的心理作用。
  • 出世間上上法:出世間法中更為殊勝究竟的法門或境界。
  • 一如:諸法真實本體平等不二、真如法性。
  • 凡夫:未斷煩惱、未見法性的生死流轉眾生。
  • 世、出世間:世間指三界生死染法,出世間指無漏解脫之清淨法。
  • 言語分別:指透過名言概念進行的思維與執著活動。

此示能覺不覺之相。覺 即能覺之智。自心現量下,皆所覺之境。眾生 無始昧於唯心非常非無常之體,起於妄想。 今覺知妄想由思想作行生,非不作行,無非 妄想。既了妄想,則離自心有無分別之見。離 此見已,則世、出世間、出世間上上諸法非常 非無常之體,復本一如矣。其不覺者,墮於有 無二邊,惡見相續,此外道所以常在妄想,不 知自心現量。言凡夫無有根本者,謂不知諸 法所起根本,但謂世、出世間諸法生於言說 妄想。然此三種之法,所有言語分別境界,非 諸凡愚之所能知見也。

11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世尊為了再次說明這些道理,便說了幾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結前起後之常見經文套語。
    世尊在以散文(長行)闡述深廣法義後,因慈悲憐憫眾生,為使根機不同者易於理解、受持與記憶,故以韻文形式(偈頌)重申先前所說的要旨。

名相註解
  • 重宣:再次宣說、重新闡明。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17
白話直譯
遠離所造作,並與形相處所不同,本性與色法皆無常,外道只是愚妄的想法。諸法自性不會壞滅,四大本性安住不動,外道執著無常的想法,陷於各種錯誤見解中。那些外道,既無生起也無滅盡,四大本性本自常住,怎能說有無常的想法?一切唯是心的分別,二種心識流轉,能攝與所攝,皆無有我與我所。梵天如同樹根,枝條遍布一切,我所說的,僅是他們心量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色法可以離開四大所造而獨立存在,或者與物質的形狀、方位相互異別,又或者主張物質的本性與顯色屬於無常,這些都是外道因愚癡所產生的虛妄分別。。一切諸法的本性本來就不會毀壞,大大的自性各自本然安住;然而外道卻執著於無常的想念,深陷在各種錯謬的見解裡。。那些外道主張萬物沒有生滅,認為最高的主宰或本性本來就是常住不變的,怎麼反而會起無常的想念呢?。一切萬法都只是心識所現的量度,心識透過能攝受與所攝受這兩種形式不斷流轉,在這其中並沒有獨立的主體我及屬於我的我所。。梵天就像是一切的樹根,而種種枝條則普遍周遍於各處;如同我所說的一切,全都是自心的現量變現。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楞伽經》破外道色法與無常執著之教義。
    外道不能如實了知色法(物質現象)唯心所現、緣起無自性的道理,因而產生種種虛妄分別:或執著所造色可離四大四大所造而有,或執著色法的體性與其形狀(形色)、處所(方位)為一為異,或將色法之「性」(本質)與「色」(現象)割裂開來計度無常。
    大乘唯識與中觀語境下,以此說明外道未能達色空不二、唯心所現之實相,故皆屬愚妄分別。

    本頌闡明諸法實相不生不滅,四大種性本自清淨安住。
    外道因不知諸法勝義自性,妄生無常等虛妄分別,因而沉沒於種種惡見、戲論之中。

    本頌批判外道常見之執著。
    外道常見大梵或勝義之法性為常住不滅,卻執以為實有常恆之自性,未能了達緣起性空、勝義無常之真實理趣。

    此頌說明萬法唯心之理。
    心識流轉主要透過「攝受」(能取、心或心所)與「所攝受」(所取、境界)的對立而展開,若能如實了知此為心識變現,便能破除對我與我所的實有執著。

    此偈出自《楞伽經》,屬於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結合之經疏語境,闡明「唯心所現、萬法唯識」之理。
    以梵天比喻根本或主宰,枝條比喻展開的萬象,說明世間一切皆不出真心本性之範圍。

名相註解
  • 性與色:色法的本性(體性)與顯色(色彩、現象)。
  • 外道愚妄想:指非佛法之異道學説因缺乏如實智慧,對現象界所產生的顛倒執著與虛妄分別。
  • 種種見:世間種種顛倒邪見與戲論。
  • 大大性:指大梵天或勝義大性,外道所計之宇宙根本本源。
  • 無常想:認為諸法無常的認知或想心。
  • 心量:心識所現之量度,指一切境界皆不離心識。
  • 二種心流轉:指心識生起與流轉的能取與所取二分。
  • 所攝受:所取、被攝持的外境或客體。
  • 我我所:我指主宰之實體,我所指屬於我所有之物,二者皆為虛妄執著。
  • 梵天:此處多用以比喻根本、主宰或出生萬物之源,在楞伽經語境中指自心本體或根本無明所起之初。
「遠離於所造,及與形處異,
性與色無常,外道愚妄想。
諸性無有壞,大大自性住,
外道無常想,沒在種種見。
彼諸外道等,無若生若滅,
大大性自常,何謂無常想?
一切唯心量,二種心流轉,
攝受及所攝,無有我我所。
梵天為樹根,枝條普周遍,
如是我所說,唯是彼心量。」
118
白話直譯
前四句總結遠離一切錯誤見解。「諸性無有壞」等句,是總破一切見解,說明外道雖妄想無常,但四大自性不壞,所以說四大自性安住不動。又說「彼諸外道等」,是再次指出外道,他們所執本無生滅的實體,四大本性本自常住,怎能說是無常的想法?又從要義說:「一切唯心量」等,《入楞伽經》說:「能取與所取,一切唯是心,二者皆由心現,無有我與我所。」外道認為自在天最初造眾生,是有情的根本,如樹生枝葉,遍及一切。佛說我所說的外道執著,都是他們妄想的心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初的四句是用來總結歌頌遠離各種錯誤見解。。又說「那些外道們」,這是再次顯示外道的主張,認為他們所執著的事物本無真實的生滅,四大本性恆常堅固、本來如此,怎麼能一口認定它們是無常的觀念呢?。又從核心要旨來顯示,說「一切都是心量」等。《入楞伽經》說:「能取的主體與所取的客體,一切都只是心,這兩者都是從心所現,並沒有真實的我和我所。」。外道認為自在天是創造眾生的始祖,是一切生命的根本,就像樹木長出枝葉一樣,遍佈在所有地方。。佛陀說:我所說的外道像這樣執著,全部都是他們虛妄分別的心量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楞伽經》偈頌的前四句,其核心宗旨為總括讚頌修行者如何超越並斷除世間及外道的一切戲論與惡見。

    此段引文與註解針對外道執法為常、四大不變的見解進行破立與辨正,於《楞伽經》疏解脈絡中闡明外道對真實與無常之執著。

    此段引《入楞伽經》之偈頌,闡明唯識所現、萬法唯心的旨趣。
    修行者應了知外在一切所取境與內在能取心,皆非離開心識之外有實體存在,悉由心識變現,從而破除對「我」與「我所」的實執。

    此段批判外道常見的梵天或自在天創造論,認為宇宙萬物與有情生命皆由一造物主所生。
    佛教則主張緣起論,認為諸法因緣生,無單一獨立的造物主。

    本句指出外道一切執著皆不出心識之虛妄分別,呼應楞伽經唯心所現、離心無境之根本義理。

名相註解
  • 諸見:指世間種種錯誤的見解、惡見或邊見,如我見、人見等。
  • 能取:心識中能攀緣、感知外境的主體(如見分、根身)。
  • 所取:心識所緣、被攀緣的客體(如相分、塵境)。
  • 自在天:婆羅門教、印度教中視為世界創造者與主宰的神祇(如大自在天),此處為外道所執之主因。
  • 妄想心量:虛妄分別的心識活動及其所緣境界。

初四句總頌離諸見。諸性無有壞等,頌上 總破諸見,謂彼雖妄想無常,而四大自性 不壞,故曰大大自性住。又曰「彼諸外道等」 者,重示諸外道,謂彼所計本無生滅之實,四 大性常固自若也,何得定謂作無常想乎? 復從要而示之,曰「一切唯心量」等,《入楞伽》 云:「能取及所取,一切唯是心,二種從心現, 無有我我所。」外道計自在天初造眾生為 有情本,如樹木而生枝葉,周遍一切。佛言 我所說外道如是計著,皆是彼妄想心量 也。

11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的次第相續。若能善於了解滅正受的次第相續,我與其他菩薩終不會妄自捨棄滅正受的樂門,也不會墮入一切聲聞、緣覺、外道的愚癡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稟白:「世尊!。懇請為我們宣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的次第相續之法。。如果能善於掌握滅正受次第相續相的道理,我和其他菩薩絕不會輕易捨棄滅正受的快樂法門,也不會墮入一切聲聞、緣覺以及外道的愚癡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前行儀軌,由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代表,向佛陀請法,為後續闡明楞伽深義作起承。

    此句請求佛陀宣說三乘聖者(菩薩、聲聞、緣覺)如何次第寂滅正受(滅盡定或定心相續之寂滅狀態),體現求法之切與修行階梯的次第相續義。

    此段闡明菩薩於禪定修習中,善巧通達滅盡定(滅受想定)中次第相續的寂滅之相。
    菩薩雖入甚深禪定,體證寂滅之樂,但因具足大悲與般若,故不樂陷於二乘的沈空守寂,亦不墮入外道的邪見愚癡,於定中常起大悲,行菩薩道。

名相註解
  • 滅正受:指滅受想定或寂滅正受之定境。
  • 次第相續:修行階位與定境滅除的相承次第。
  • 次第相續相:指諸定中滅受想等心法生起、相續與滅除的次第一貫相狀。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一 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次第相續。若善於 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我及餘菩薩終不妄 捨滅正受樂門,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 癡。」

120
白話直譯
所謂滅正受,就是正受三昧,也就是滅盡定。此定三乘都能進入,但位次有淺有深,善於了解這點,對大滅定不會捨離,對凡夫與小乘的正受也不會墮落。問辭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滅正受」,「正受」就是三昧,也就是滅盡定。。這種禪定是三乘行人共同能入的,但修行階位的淺深有所不同。通達此理之後,對於大滅定不捨棄,對於凡夫與二乘的正定也不會墮入其中。。問辭很清楚,由此可以看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提及的「滅正受」一詞。
    指出「正受」即是三昧(定),而「滅正受」即指心識活動及受想皆滅的「滅盡定」(滅受想定),為佛教修行中最高階的寂靜定境。

    此段闡明禪定雖同為三乘所修,但因行者發心與位次高下而有深淺差別。
    通達此理,菩薩便能在修證大乘勝義禪定的同時,不捨大悲願行,亦不隨陷於凡夫或二乘偏真狹劣的定境之中。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釋文過渡用語,意指前文或提問的文辭意義明白顯現,無需過多繁複解說。

名相註解
  • 正受:梵語 samāpatti,意譯為等至、正受,指正定、正確的心靈領納受持狀態。
  • 滅盡定:梵語 nirodha-samāpatti,又稱滅受想定,為不還果或阿羅漢、菩薩等入第六天或無色界最高禪定,心、心所法完全滅盡之定。
  • 位次:修行證果的階位次第。
  • 大滅定:指滅受想定或大乘勝義寂滅定。
  • 問辭:經論中提問的言辭或問端。

滅正受者,正受即三昧,謂滅盡定也。 此定三乘同入而位次淺深不同,善知此已, 於大滅定不捨,於凡小正受不墮。問辭可 見。

12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開示。」佛告大慧:「六地菩薩摩訶薩及聲聞、緣覺能入滅正受。第七地菩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遠離一切性自性相的正受,不同於聲聞、緣覺。聲聞、緣覺墮入有行覺攝所攝相的滅正受。所以七地不是念正受,能得一切法無差別相,不能分別種種相性,覺知一切法善不善相的正受,因此七地沒有善念正受。大慧!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的心、意、意識妄想相都滅盡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專心聽!」。仔細聽!。好好地思考並記在心裡,我現在就為你講解。。大慧向佛陀稟白說:「世尊!。隻願您為我們演說。。佛陀對大慧說:「第六地的菩薩摩訶薩,以及聲聞、緣覺乘,皆能進入滅盡正受。。第七地的菩薩摩訶薩心心念念都在正定之中,遠離一切法性與自性相的正定,這不是聲聞、緣覺二乘境界所及。。聲聞與緣覺二乘人,落入有相行相與覺知所攝持的境界,以及滅盡相的定中。。因此,第七地菩薩的正受並非依靠分別心念,而是證得一切法無差別的平等相,而不是分別獲取各種相貌與體性;菩薩能覺照一切法中善與不善相的正受,所以第七地菩薩不帶有執著善念的分別正受。。大慧啊!。第八地菩薩以及聲聞、緣覺聖者,其心、意、意識所生的虛妄分別相皆已止息消除。
法義解析
  • 此為世尊開示《楞伽經》時的經文慣用語,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攝心專注,準備領受甚深微妙的如來祕藏與法義。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甚深法要前,警覺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聆聽之語。

    此句為說法前之警策語,提醒聽法者當提起正念、專注思惟,方能契入深法實相。

    此句為《楞伽經》中菩薩與佛陀問答的經文起首,大慧菩薩為法請益,向世尊發問。

    此句為聽法者向說法者懇請開示法義的敬語,體現求法若渴、恭敬殷重心。

    本句闡述第六地(現前地)菩薩摩訶薩以及二乘聖者(聲聞、緣覺)修習禪定,入於滅盡定(滅受想定)之境界。
    在楞伽經的唯識與如來藏圓融教法語境中,辨明定境與真如法性之關係。

    說明菩薩行至第七地時,其定心相續不斷,契合無相、無自性之真如空性,超越了聲聞與緣覺的偏真三昧境界。

    此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雖入滅受想定(相滅正受),但由於仍受有漏行相與微細覺知的攝持,未能究竟破除法執,故於楞伽經義中屬於化城權教之境界,尚未達如來藏妙心無相究竟之地。

    本句闡述第七地(遠行地)菩薩的定境特徵。
    七地菩薩能遠離有念分別,其所入正受並非起於妄念,而是體證一切法平等無差別的實相,不對種種相性進行差別執著。
    菩薩雖能如實覺照一切法的善與不善相,但心無掛礙執著,故其正受中不存有相對立的善念妄想。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主要對答者大慧菩薩之尊名,用以提醒並引其集中注意,準備聽聞後續所宣說之法義。

    本句說明第八地(不動地)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聖者所達到的斷惑境界。
    在此階位,由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意識(第六識)所產生的虛妄分別與相狀皆歸於熄滅,不再起妄想執著。

名相註解
  • 六地菩薩摩訶薩:第六現前地菩薩,智慧光明顯現,修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趣向佛智。
  • 第七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遠行地,多修方便行與般若波羅蜜。
  • 性自性相:諸法本具的體性與各自的相狀。
  • 聲聞、緣覺:佛教二乘行者,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緣覺觀十二因緣而覺悟。
  • 有行覺:指帶有行相與分別覺知的意識活動。
  • 相滅正受:指滅盡心、心所之滅受想定,為三昧定境之一。
  • 無差別相:諸法超越種種二元對立與個別形相的平等實相。
  • 八地菩薩:指菩薩五十階位中的第八位「不動地」菩薩,此時已斷盡煩惱障,不起功用妄想。
  • 妄想相:由虛妄分別所顯現的種種假相與執著之相。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 慧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告大慧:「六地菩 薩摩訶薩及聲聞、緣覺入滅正受。第七地菩 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 非聲聞、緣覺。諸聲聞、緣覺墮有行覺攝所攝 相滅正受。是故七地非念正受,得一切法無 差別相,非分得種種相性,覺一切法善不善 相正受,是故七地無善念正受。大慧!八地菩 薩及聲聞、緣覺心、意、意識妄想相滅。」

122
白話直譯
回答中位次進退有多種情形,都是依通教三乘共行十地來說。總有四個義理:第一,以六地、七地對比說明淺深,六地是三乘同入滅盡定,這一位最淺,所以菩薩所得的定還沒有不同於二乘。七地菩薩每一念都安住於正受,\n每一念都能自由出入定境,沒有間斷,遠離一切性自性相的正受,\n因此不執取能攝與所攝的一切相,所以不同於二乘墮入有行覺。所謂有行覺,就是有為的修行,必須滅除一切相之後才能得定。因此,七地並非念正受,指的不是二乘所住的念正受。又說「得一切法無差別相」,就是覺悟一切法的性相沒有差別。非分得者,指的不是二乘在定中分別獲得諸相性。所謂善與不善,是說菩薩到了七地,連善都不執著,何況是不善的念頭?這就叫做無善念的正受。第二,從七地、八地來說明差別,就是意識妄想的滅與未滅有高下不同,到了八地,三乘的妄想全都滅盡,這與七地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中間階位:名相與境界是否推進有許多途徑,這些都是依據通教中三乘共行的十個階位來說明。。總共有四種涵義:第一,透過六地與七地的對比來說明深淺,六地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共同進入滅盡定的階段,這個階位最為淺近,所以菩薩在此所獲得的禪定,與二乘人並沒有差別。。「七地菩薩念念正受」這段話的意思是,七地菩薩在每一個念頭中出定與入定都沒有間隔,能進入遠離一切事相自性的禪定,因此不會執著於能取與所取的一切相狀,所以不同於聲聞、緣覺二乘人落入有功用的作意覺察中。。心念中帶有對修行行步尋察覺觀的人,所做的依然是有為法,必須先滅除各種語言名相與心靈表象,之後纔可以進入真正的禪定。。所以說,第七地稱為「非念正受」,這是指它並不是停留在有念分別狀態下的禪定正受。。另外提到「體悟到一切法都沒有差別的相狀」,意思就是覺悟到一切諸法的本性與外相其實沒有任何差別。。這裡說的「不是分得」,意思是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人,並不是在他們的禪定當中分段證悟或獲得各種名相的真實體性。。提到善與不善,是指菩薩到了第七地,連對善法的執著都不再停留,更何況是生起不善的念頭呢?。這就是指心不起善念分別的正定狀態。。第二點,是從七地與八地來辨析不同的相貌,這也就是意識妄想相有「已經熄滅」與「尚未熄滅」的深淺差異。到了第八地,三乘的妄想全都熄滅,所以與第七地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疏釋經文中「中位」(中間修證階位)之提問。
    說明修證過程中名相與境界之進升或不進升有多種不同情況,註解者在此採用天台通教「三乘共十地」之判教體系進行剖析與說明。

    本句解析菩薩階位與禪定層次的差異。
    在《楞伽經》與瑜伽行派體系中,第六地(現前地)菩薩雖能入滅盡定,但此階段之滅寂境界與聲聞、緣覺二乘所證者相同,同屬依斷伏煩惱而入之寂滅定,故在諸地對比中相對最淺,菩薩於此所證禪定尚未能顯現大乘不共之特勝,須至第七地(遠行地)乃至更高階位方能超越二乘之定境。

    本句解釋七地(遠行地)菩薩的修行境界。
    七地菩薩修功用行至極純熟,能於念念之中出入正受而無間斷,超越二乘人出定入定的分別。
    其所入之定乃「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能徹底息滅能取(能緣心)與所取(所緣境)的二元對立相,不落入二乘有作意、有功用之覺觀,為進入八地無功用道的轉折關鍵。

    本句闡明「行覺」(尋思、覺觀等修持覺受)本質仍屬「有為行」。
    若心執著於修行的造作與尋察,即未離相。
    禪宗與大乘心法(如《楞伽經》語境)強調不落有為造作,必須寂滅一切語言名相與心念表象(滅諸相),離相無念,方能證入無功用行的真如大定。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七地菩薩之「非念正受」義。
    菩薩至第七地(遠行地),雖能入無相正受,但已超越起心動唸的分別妄想,不復住於有念之禪定,故稱非念正受。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得一切法無差別相」的深義。
    在唯識與大乘如來藏教法中,凡夫因妄想分別而將諸法劃分出種種相狀與體性;然而實相之上,法性(體)與法相(用)本是一如、不二不異。
    覺悟此無差別相,即是徹照萬法平等、離諸分別妄想的聖智境界。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禪定與二乘禪定的差別。
    二乘(聲聞、緣覺)偏於析空或偏真之定,未能徹見諸法實相,故無法如菩薩般於定中分證諸法相性(即分證法身或諸相實性)。
    疏家以此說明「非分得」之含義,強調二乘定境未能證得法界圓融之相性。

    本句解釋「善與不善」之超越義。
    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行地),深達無相觀,超離雙邊對立。
    此時心不滯留於善法之功德執著,達無功用行之邊際,故連對善的微細住著皆已捨離,更不可能產生任何不善的起心動念。

    本句旨在明確「無善念正受」的涵義。
    在《楞伽經》法義體系中,「正受」(梵語 samāpatti)指離卻散亂、離心意識分別的正定狀態。
    此處「無善念」並非陷入惡念,而是指心念超越善惡二元相對的分別與作意,寂靜安住於無分別定中。

    本句說明菩薩七地(遠行地)與八地(不動地)在斷惑階位上的差別。
    七地菩薩尚有功用行,意識中的微細妄想相尚未完全滅盡;及至八地,證無生法忍,進入無功用行,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所應斷之妄想分別皆悉斷盡無餘,故八地與七地有顯著之高下不同。

名相註解
  • 中位:指修證過程中的中間階位。
  • 三乘共行十地:通教所立之十種修證階位(由乾慧地至佛地),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行人所共同經歷。
  • 六地:菩薩十地中的第六「現前地」,住於深廣智慧,觀察十二因緣而入滅盡定。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能攝所攝:同「能取所取」,「能攝」指能緣的主觀心識,「所攝」指所緣的客觀境界。
  • 行覺:指心中對修行過程所產生的尋思、察覺與造作心念。於此指尚存尋伺造作的心理活動。
  • 有為行:造作、依因緣生滅之法。凡心念有生有滅、有修有證者,皆屬有為法範疇。
  • 滅諸相:熄滅、離散一切語言名相、事物表象及心念所呈現的境界現象。
  • 得定:心體寂靜,遠離動搖散亂,證入真如三昧之定境。
  • 非念正受:指超越有心分別妄念的禪定正受狀態。
  • 定中:指處於禪定三昧之狀態中。
  • 分得:分證獲得。謂於法身或實相之理,分段、逐步地分證獲得。
  • 諸相性:各種名相或萬法之真實體性(即諸法實相)。
  • 無善念:指超越善惡相對分別、不起造作作意之心念。
  • 八地:菩薩十地階位中的第八「不動地」,證無生法忍,任運無功用,三乘妄想完全永滅。
  • 意識妄想相:依第六意識所起之虛妄分別與執取相狀。

答中位 相進否多途,皆約通教三乘共行十地而說。 凡有四義:初、以六地、七地對明淺深,則六地 是三乘同入滅盡定,此位最淺,故菩薩所得 之定未異二乘也。七地菩薩念念正受等者, 念念則出入無間,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則 不取攝所攝一切相,故不同二乘墮有行覺。 有行覺者,有為行也,必滅諸相然後得定。是 故七地為非念正受,謂非彼住念之正受也。 又曰「得一切法無差別相」者,乃覺一切法性 相無有差別。非分得者,非彼二乘於其定中 分得諸相性也。善不善者,謂菩薩至七地,尚 不住於善,況不善念乎?是為無善念正受。二 約七地、八地以辯異相,即是意識妄想相有 滅、未滅高下不同,至八地,三乘妄想悉滅,異 乎七地也。

123
白話直譯
「初地一直到七地的菩薩摩訶薩,觀察三界的心、意、意識的分別,遠離我與我所,卻從自心妄想修行,墮入外在性質的種種相。」「愚夫對於兩種自心所攝的能攝與所攝,始終無知,不覺察無始以來惡業虛妄習氣的熏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初地到七地的菩薩大士,觀察三界中八識心王、末那意與第六意識的分別運作,雖能遠離對「我」與「我所」的執著,但若依憑自身的虛妄分別來修持,仍會落入外在事物具有獨立自性的種種相狀之中。。愚癡凡夫對於自己內心所顯現的能取(主觀)與所取(客觀)兩種對立現象陷入無知,無法察覺自己正被無始以來過失、邪惡與虛妄不實的習氣所燻透。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唯識心量語境,說明初地至七地菩薩雖已深觀三界唯心、遠離我執與我所執,但若在修持中仍夾雜自心微細的虛妄分別(自妄想修),便會落入將外境誤認為有實自性(墮外性種種相)的細微法執中,顯發八地無相無功用行之前的修證進退關要。

    本句闡釋《楞伽經》唯識無境之理。
    凡夫不知外在境界皆為「自心所現」,迷執自心分為能取(能攝)與所取(所攝)兩種對立分歧,因而趨入無明。
    這種顛倒執著背後的原因,即是無始以來積集之過患、惡業與虛妄種子習氣持續薰染心識所致。

名相註解
  • 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指大乘菩薩修行的階位中,從初歡喜地至第七遠行地的菩薩大士。
  • 外性:指將心外所現之法,誤認為具有客觀獨立實有的自我體性。
  • 二種自心:指自心所顯現的兩種對立分歧,即能取心(主觀)與所取境(客觀)。
  • 習氣:又譯種子或氣分,指過去身口意業所留於心識中的潛在影響力與慣性習慣。
  • 燻:薰習,指業力與妄念如香氣浸潤衣物般,持續薰染並留存種子於心識中的作用。

「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觀三界心、意、意 識量,離我我所,自妄想修,墮外性種種相。愚 夫二種自心攝所攝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 虛偽習氣所熏。」

124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三乘從初地到七地,觀察三界諸法唯是心意識,雖然同樣觀察,但妄想有滅與不滅、得與失的差別。遠離我與我所等,是得。墮入外在性質的種種相等,是失。兩種自心,指的是外道墮入有與無,妄想執取能取與所取,始終無知,不覺察無始以來惡業的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遠離「我」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等執著,這就是真正的證得;。如果墮入外道的種性與種相平等之中,這就是喪失了正道。。所謂二種自心,是指外道落入有與無的偏見中,虛妄計度有能取的主體與所取的客體,完全無知,也不覺察無始以來的罪過惡習薰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行者若能徹底捨離對「我」(主體實有)與「我所」(對外在人事的佔有與執著)的見解,契合無我空性,即為真實的證悟與所得。

    此段解釋楞伽經義中關於偏離正法、墮入外道種性與行相的過失。
    在唯識與楞伽經的語境中,若行者心生分別或取著外道見解,將失卻佛法聖種。

    本段闡釋外道落入心外取法的二種自心執著。
    外道由於墮於「有」或「無」的邊見,妄分別能取的心與所取的境,對真理一無所知,亦未能覺察無始生死以來煩惱過惡的種子燻習。

名相註解
  • 我所:指與「我」相關聯的身體、資產、心識等一切執為己有的外境與所屬物。
  • 外性種:外道種性,指不符正法的凡夫或外道之本性與傾向。
  • 種相:種子的相狀、外在表徵或類別特徵。
  • 燻習:煩惱或善惡業因氣分潛留於阿賴耶識中,如香薰衣,能生起現行果報。

次明三乘從初地至七地,觀 三界諸法唯心意識,然雖同觀而妄想有滅 不滅、得失之異。離我我所等,得也;墮外性種 種相等,失也。二種自心者,謂外道墮於有無, 妄計能取所取,一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熏 習也。

125
白話直譯
「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涅槃。菩薩是由三昧覺所加持,因此在三昧門中樂於不入般涅槃。如果沒有這種加持,如來地就無法圓滿,會捨棄一切有為眾生的事業,佛種也就會斷絕。諸佛世尊為了顯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因為聲聞、緣覺在三昧門中被樂受牽引,所以生起涅槃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到第八地的菩薩摩訶薩,能夠證得聲聞與緣覺所體驗的涅槃寂滅。。菩薩受到禪定與覺悟力量的護持,所以雖然安住於三昧的喜樂中,卻不會獨自進入無餘涅槃。。如果不去受持,那麼如來地就無法圓滿,因為這等於是捨棄了一切有為眾生的事務,佛陀的種性也就會因此斷絕。。諸佛世尊為了顯示如來不可思議的無量功德,因為聲聞、緣覺被禪定法門中得到的快樂所牽引,所以將之當作是真正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第八地(不動地)菩薩已斷盡煩惱障,得無功用行,能證入聲聞、緣覺二乘所證的個人煩惱寂滅(二乘涅槃)。
    然而在《楞伽經》語境中,八地菩薩雖得此寂滅樂,但蒙諸佛覺悟勸發,不墮入二乘的終極灰身滅智(滅盡定沉空滯寂),而是能起大悲萬行,進趣佛果大般涅槃。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不入涅槃之因緣。
    菩薩受三昧樂與佛力覺悟所護持,雖得深妙定樂,但出於悲願與誓願,不急於證入個人無餘涅槃,而留惑潤生、廣度有情。

    此段闡明菩薩若不護持佛法或不利益眾生,將導致如來地無法究竟圓滿,並因捨棄眾生而使成佛的種性(佛種)斷絕,強調悲智雙運與菩提心的不可或缺。

    本句闡明二乘聖者(聲聞、緣覺)因貪著於禪定三昧中所得的寂靜安樂,以此為究竟解脫而生起涅槃想;諸佛世尊因此開示如來不可思議的無量功德,旨在引導二乘行者破除對偏真涅槃的執著,迴小向大,趣入究竟大乘。

名相註解
  • 般涅槃:意譯為圓寂、滅度,指永滅煩惱痛苦、超越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如來地:指如來所證得的清淨法界與究竟果位。
  • 有為眾生:指處於因緣造作、生滅變異之中的眾生。
  • 諸佛世尊:對諸佛的尊稱,具足十號圓滿、世人共尊之意。
  • 三昧門:三昧即禪定、正受;三昧門指趣入禪定的法門或解脫門。
  • 涅槃想:認為此即是涅槃境界的想心與認知。

「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涅槃。菩薩 者,三昧覺所持,是故三昧門樂不般涅槃。若 不持者,如來地不滿足,棄捨一切有為眾生事 故,佛種則應斷。諸佛世尊為示如來不可思 議無量功德,聲聞、緣覺三昧門得樂所牽故, 作涅槃想。」

126
白話直譯
第三,說明八地三乘同證一涅槃,但有住與不住的差別。所謂菩薩,是因為諸佛三昧覺力加持,為了教化眾生,在三昧門中不入般涅槃。如果沒有這種加持,就無法圓滿功行,達到如來地,\n這就是捨棄眾生而不教化度脫,也斷絕如來種性,因此諸佛宣說不可思議功德,勸勉精進以求究竟。二乘只求自我調伏與自度,執著三昧之樂,生起涅槃想,這就是他們的缺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菩薩,是指他們得到諸佛三昧智慧力量的加持,為了教化眾生,在三昧定境中不入於涅槃。。聲聞、緣覺二乘人只顧自己修行解脫,貪著禪定的樂受,並且把偏空涅槃當成究竟,這就是他們的缺失之處。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菩薩以諸佛定慧力加持故,悲智雙運,不取證二乘涅槃,常住三昧門中以利樂有情。

    本句闡述《楞伽經》批判二乘聖者安於化城、著樂滯寂之過失。
    二乘行者雖能調伏煩惱、自度生死,但因貪著三昧禪定之樂,且以偏真涅槃為究竟,滯留於化城而不發菩提心、不求大乘佛果,故失卻究竟法身妙覺。

名相註解
  • 加持:佛菩薩以慈悲神力護持攝受修行者。

三、明八地三乘同一涅槃,而有住 不住之異。菩薩者等,言菩薩以諸佛三昧覺 力所加持故,為化眾生,於三昧門不般涅槃。 若不加持,則不能功行滿足,到於如來之地, 是棄捨眾生而不化度,亦斷如來種性,是故 諸佛為說不思議功德,勸進令其究竟。二乘 自調自度,著三昧樂,生涅槃想,所以失也。

127
白話直譯
「大慧!我分別七地,善於修習心、意、意識的相狀,善於修習我與我所攝受的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善於四無礙、決定力三昧門,地地次第相續,進入道品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七地中分別部署,善於修習心、意、意識的相狀,善於修習我與我所攝受的人無我、法無我以及生滅、自相、共相,善於修習四無礙解與決定力三昧門,使諸地次第相續,而入於三十七道品之法。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菩薩修行楞伽經體系中七地之境界,涵蓋心意意識之轉依、人法二無我之觀照、生滅與自共相之抉擇,以及四無礙辯與三昧門的修習,使修行次第相續而契入道品法門。

名相註解
  • 人法無我:人無我指補特伽羅無實體,法無我指諸法無獨立自性。
  • 生滅自共相:諸法的生滅變化、各自的體性(自相)與通通的共性(共相)。
  • 四無礙:即四無礙解或四無礙辯,指法、義、辭、樂說無礙。
  • 決定力三昧門:於三昧中獲得堅固不壞決定之力的法門。
  • 道品法:指三十七道品等趣向菩提的修行法類。

「大慧!我分部七地,善修心、意、意識相,善修我 我所攝受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善四無礙、 決定力三昧門,地次第相續,入道品法。」

128
白話直譯
所謂分部,就是分別部類,有善與不善、滅與不滅等差別。意在讓七地菩薩善於修習心、意、識的相狀,了知識性本空,以消除妄想。善於修習我與我所等,就是了知人法二執所攝受的二無我性,不墮入生滅自相共相,善於無礙辯才與決定三昧力,則定慧均等,因而漸次進入諸地,獲得菩提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分部,是指分別諸法部類,其中具有善與不善、滅與不滅等種種差別。。目的是讓七地菩薩善於修習心、意、識的相狀,徹底通達心識的本性本來是空寂的,藉此除滅種種妄想。。這裡說的『善於修習我與我所等』,是指徹底明瞭人執與法執,進而把握人無我與法無我二種實性,不落入生滅現象的自相與共相之中;又能善巧運用無礙的辯才與穩固的三昧力量,使禪定與智慧平等均衡,由此就能漸次進入菩薩各個地位,成就種種覺悟之法。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法相名數的「分部」義涵,指依據諸法的自性與差別,將其開立為不同的部類,並辨別其善惡、生滅等屬性。

    此處闡明七地菩薩的修行要旨。
    七地菩薩已行至遠行地,需善巧觀察並修習心、意、識三者的相狀,透過觀照「識性本空」,破除對心識的實有執著,進而斷除微細妄想。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修持二無我的功德次第。
    修行者透過破除人我執與法我執,體證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理,即能超越對現象界生滅自相(事物的獨特特徵)與共相(事物的普遍特徵)的執著。
    在定慧等持、辯才無礙與深定力的加持下,能漸次修升菩薩十地,最終獲得圓滿的菩提分法。

名相註解
  • 善不善:佛教倫理學範疇,順益此岸與涅槃者為善,違背者為不善。
  • 滅不滅:指諸法有無滅壞、斷滅的差別相。
  • 七地菩薩:菩薩修行五十位階中的第七地(遠行地),此位菩薩多修方便行,以無相行通達諸法空性。
  • 心意識:佛教心理學中對心靈不同層面的統稱。在此指第八識(心)、第七識(意)、前六識(識)。
  • 識性本空:諸識之體性本來空寂、無自性,非實有生滅。
  • 人法二執:人執(執著有真實獨立的人我實體)與法執(執著一切事物現象有真實自性)。
  • 二無我性:人無我性(人無獨立自性)與法無我性(諸法無獨立自性)的真實本性。
  • 自相共相:自相指個體獨有的個別特徵(如火的熱相);共相指諸法普遍共有的特徵(如一切有為法皆具無常相、生滅相)。
  • 決定三昧:極其深厚、不為種種外境所動搖的正定力量。
  • 菩提分:三十七菩提分法,即順應並導向無上覺悟(菩提)的種種修行法門。

分 部者,謂分別部類,有善不善、滅不滅等異。意 令七地菩薩善修心、意、識相,了達識性本空,以 除妄想。善修我我所等者,謂了人法二執攝 受二無我性,不墮生滅自相共相,善無礙辯 才及決定三昧力,則定慧均等,由是漸入諸 地,得菩提分也。

129
白話直譯
「不讓菩薩摩訶薩不覺察自共相,不善於七地,墮入外道邪路,所以建立地地次第。大慧!其實並無所謂生或滅,除了自心現量,所謂地地次第相續以及三界種種行,都是愚夫所不能覺察的。愚癡之人所無法覺察的,是我與諸佛所說的地次第相續,以及所說三界種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不讓菩薩摩訶薩不瞭解自相與共相、不精通七地,因而誤入外道的邪路,所以才安立了修行階位的次第。。大慧!。這些法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生滅,全都是自心的現量變現,也就是所謂的大地次第相續以及三界中的種種造作,這都是一般愚癡凡夫所不能覺察的。。一般凡夫所察覺不到的,就是我和諸佛所開示的修行階段次第相續,以及三界中種種的造作與行相。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建立修行地次第的必要性。
    若菩薩未能如實覺知諸法自相與共相,且對七地修行不善巧通達,便容易退失正道而墮入外道邪見,因此佛法中設立菩薩階位次第以引導修行。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此喚起聽法者的專注,隨即將開示深奧的如來藏與唯心法義。

    本句闡明唯識所現、萬法無生之理。
    外在器世間的次第相續與三界有情的一切行相,皆非心外實有,實乃自心所現之相分;凡夫執著外境真實有生有滅,因而不覺自心本體。

    此段說明凡夫因為無明覆蔽,無法如實覺知佛陀與自性所宣說的修行位階次第(地)之相續不斷,亦無法了知三界眾生種種身口意造作(行)的虛妄流轉。
    楞伽經宗旨在於自覺聖智,凡夫執著於外境,故於此深法不覺。

名相註解
  • 自共相:自相指諸法各自的特體或體性,共相指諸法所共有的普遍特性(如無常、苦、空、無我等)。
  • 地次第相續:修行菩薩道過程中,各個階位次第的相續演進。
  • 種種行:三界眾生身口意所造作的各種行為、造作或因行。

「不令菩薩摩訶薩不覺自共相,不善七地,墮外 道邪徑,故立地次第。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 滅,除自心現量,所謂地次第相續及三界種 種行,愚夫所不覺。愚夫所不覺者,謂我及諸 佛說地次第相續,及說三界種種行。」

130
白話直譯
不令菩薩等者,佛正是擔心菩薩不善於了知自相與共相,不明白諸地次第,墮入外道邪路,因此才如此宣說地位次第。又說:其實並無真正的生滅,諸地次第、三界往返,一切皆是自心所現,只是凡夫愚人無法了知。正因為不了知,所以我與諸佛才如此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又說,實際上一切法本無生滅,無論是修行階位的次第,還是三界的輪迴往還,全都是自己心識所現現的影像,只是凡夫愚昧無法明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心所現之理。
    指出世間一切現象、修行階位乃至三界生死輪迴,皆非外在實有,而是真心幻現。
    凡夫執著外境為實有,故流轉生死,不能契入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諸地次第:菩薩修行階位的次第,如十地等。

不令 菩薩等者,佛正恐菩薩不善了知自相共相, 不知諸地次第,墮於外道邪徑,故如是以說 地位次第也。又告云彼實無有生滅,諸地次 第、三界往還,一切皆是自心所現,但諸凡愚 不能了知。以不知故,我及諸佛為如是說。

131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與第八菩薩地,因沉醉於滅三昧門的樂受,不善於現量觀察自心,被自相共相的習氣所障蔽,墮入人無我、法無我所攝的見解,生起妄想的涅槃想,這並非寂滅智慧的覺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大慧!。聲聞、緣覺還有第八地的菩薩,沉迷並陶醉於滅盡定三昧的樂境中,不懂得明察一切皆是自心現量,被自相與共相的習氣所障蔽。他們執著於人無我與法無我的教法而生起攝受見,對涅槃產生妄想執著,並非真正的寂滅智慧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轉折之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更深細之法義。
    在《楞伽經》中,諸品開頭多用「復次大慧」以承前啟後,引發新義。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依唯識與如來藏相融之楞伽學脈,闡述聲聞、緣覺及初地至第八地菩薩雖能入滅盡定(滅受想定),但若貪著定樂,未能徹底通達萬法唯是自心現量,且受微細自共相習氣與法執所障,則無法契入究竟無上佛智,仍落於對涅槃的乾慧妄想之中。

名相註解
  • 第八菩薩地:即菩薩十地中的第八不動地,此位菩薩斷除相功用,得無生法忍。
  • 滅三昧門:即滅受想定,又稱滅盡定,為心心所滅盡之三昧。
  • 自共相習氣:諸法自相、共相所遺留之潛在燻習氣分。
  • 寂滅智慧:離諸戲論、煩惱寂靜之真實佛智。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第八菩薩地滅三昧門 樂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自共相習氣所障,墮 人、法無我法攝受見,妄想涅槃想,非寂滅智 慧覺。」

132
白話直譯
四、說明二乘乃至菩薩地,皆因三昧樂而迷醉。所謂滅,就是滅盡定;所謂醉,就是三昧之樂。因為沉醉於此,無法善於了知唯心所現。被自相共相的習氣覆蓋,執著於二無我所攝的見解,就是執著於法見,妄想未除,生起涅槃想,這不是寂滅正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說明聲聞、緣覺二乘乃至進入菩薩地的修行者,會因為沉溺於禪定三昧的快樂而被昏醉迷茫。。這裡所說的「滅」是指滅盡定,而「所醉」則是指沉醉於三昧禪定中的喜樂。。因為處於昏醉狀態,所以無法清楚明白一切事物皆為自心所顯現。。如果一個人被事物的個別特徵與共通特徵的微細習氣所遮蔽,進而執著於人無我、法無我以及種種取著的見解,這本質上就是執著於法見。當內心的虛妄分別沒有除盡,卻以為自己證得涅槃,這並不是真正契入寂滅的正確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二乘人(聲聞、緣覺)乃至已至菩薩地的修行者,若貪著三昧(禪定)所生的寂滅喜樂,容易如酒醉般沉迷不覺,滯留於定境中而延緩證得究竟佛果。
    經疏以此提示修行者不可停滯於禪定樂,須發菩提心繼續進修。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解說經文論及聲聞、緣覺二乘修行者沈溺於定境之意。
    二乘人入於滅盡定中,深著禪定寂靜之樂,如人飲酒沈醉不醒,故經文以「所醉」比喻貪著三昧樂,雖能伏斷煩惱覺受,卻未能發菩提心、證入如來無上智慧。

    本句以「醉」比喻眾生受無明煩惱覆蔽而心性昏昧。
    依《楞伽經》經疏語境,世間一切境界皆非外在實有,而是自心(心識)所影現;眾生因無明昏醉,故無法如實且徹底地明瞭萬法唯心所現的實相。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對「偽涅槃」與「法執」的剖析。
    修行者若仍受個別相(自相)與共通相(共相)的微細潛在燻習(習氣)所覆蓋,即便修習「人無我」與「法無我」,若對此「無我」概念與「能取所取(攝受)」產生見解上的執著,即落入「法執」(著法之見)。
    在此微細妄想未徹底消除的情況下,若誤以為自己已證入涅槃,僅是虛妄分別所產生的涅槃假想,並非真正熄滅煩惱分別、親證實相的「寂滅正慧」。

名相註解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的階位與境界,特指十地等菩薩階位。
  • 三昧樂:深入禪定(三昧)時所產生的身心寂靜喜樂。
  • 昏醉:比喻沉溺於禪定喜樂之中,如酒醉般失去覺知、停滯不前而無法向上進求無上菩提。
  • 醉:比喻眾生受無明煩惱覆蔽,心性昏昧不覺。
  • 善了:善於明瞭,指徹底、正確地通達理解。
  • 二無我:指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
  • 攝受見:指對現象或心識對象產生能取、所取及執持不捨的見解。
  • 寂滅正慧:指徹底熄滅一切虛妄分別與煩惱、親證寂滅實相的真實智慧。

四、示二乘至菩薩地為三昧樂之所昏 醉。滅即滅盡定,所醉即三昧樂。以其醉故, 不能善了唯心所現。自相共相習氣所覆,著 二無我攝受見者,謂著法之見,妄想不除,生 涅槃想,非寂滅正慧也。

133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見到滅三昧門的樂受,因本願悲憫,大悲圓滿,能分別十無盡句,不生妄想的涅槃想。因為他已不再生起涅槃妄想,遠離攝所攝的妄想,覺悟自心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墮於心、意、意識及外性自性相的執著妄想,非因佛法而不生,隨智慧而生,得如來自覺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菩薩雖然體證了滅盡三昧的禪定安樂,但因為本有誓願的哀愍心與大悲心已經成就,又能通達瞭解十種無盡的法門,所以不會妄自起念想去取證涅槃。。因為他已經不再產生關於涅槃的虛妄分別,離開了能取與所取的妄執,澈底覺悟明白一切現象都是自心的顯現。他對一切法都不再生起虛妄分別,不會落入心、意、意識的運作,也不會執著於外在事物具有真實自相的妄想。凡是與佛法不相應的因都不會生起,完全隨順智慧而生起,最終證得如來自我覺悟的聖智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在此呼喚與會的主問者大慧菩薩,發起對話,準備為其宣說自證聖智與諸法實相之深廣法義。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不入個人寂滅涅槃的悲智雙運精神。
    菩薩雖具備證入寂滅定樂(滅盡三昧)的能力,但因發有度化眾生的本願大悲,且通達十無盡句(如眾生界無盡、虛空界無盡等大悲願行),故能不滯留於個人涅槃的寂滅樂中,留在世間救度眾生。

    本句為《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交涉之核心法義。
    謂修行者若能息滅對「涅槃」的執著妄想,即能超越能取(能緣之心)與所取(所緣之境)的二元對立,實證「自心現量」(認識到一切境界皆是自心所現)。
    如此則不被八識(心、意、意識)所繫縛,亦不執著外境有獨立自性。
    遠離邪因(非佛法因),唯隨無漏智慧而轉,最終成就如來自覺聖智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滅三昧門樂:指證入滅盡定(滅受想定)或寂滅三昧所體驗到的極靜安樂。
  • 本願:菩薩在因位修持時所發下的誓願。
  • 十無盡句:指菩薩所發大願與行持的十種無盡法門,如《華嚴經》等所載眾生界無盡、虛空界無盡、業無盡、煩惱無盡等。
  • 涅槃妄想:將涅槃視為一種實有可得之境界或對象而生起的分別執著。
  • 攝所攝妄想:即「能取(能抓取之主體)」與「所取(所抓取之客體)」的分別妄想。
  • 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執著外在現象(外性)具有固定不變之實體或特徵(自性相)的虛妄計度。
  • 如來自覺地:如來依自證聖智所達到之無上覺悟境界。

「大慧!菩薩者,見滅三昧門樂,本願哀愍,大悲 成就,知分別十無盡句,不妄想涅槃想。彼已 涅槃妄想不生故,離攝所攝妄想,覺了自心 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墮心、意、意識,外 性自性相計著妄想,非佛法因不生,隨智慧 生,得如來自覺地。」

134
白話直譯
所謂見滅三昧等,是說通教菩薩見到真空涅槃之理,不同於二乘執著於樂,常憶念度生的悲願,修行十無盡句,不生起涅槃之想。既然不住於空,就能離開能取與所取,了達唯心諸法不生分別,不墮於心識之外法性相的執著。既然妄想不生,就無再受生之因,成就佛法之因,能到達如來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見滅三昧』等內容,是指通教菩薩雖然體悟了真空涅槃的道理,但不會像聲聞、緣覺二乘人那樣沉溺著迷於涅槃寂靜。他們會牢記度化眾生的慈悲誓願,修持十無盡句,因此不會產生個人獨入涅槃的念頭。。既然不滯留在空的境界,就能遠離能認識的主體與被認識的客體;通達一切唯心所現、諸法本不生起分別,就不會墮入對心識之外外境性相的執著。。既然虛妄的分別心不再升起,就不會再造下輪迴受生的業因,進而能成就圓滿佛法的因緣,最終到達如來的聖者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天台教觀體系對《楞伽經》的註解,以通教菩薩的修證境界來說明『見滅三昧』。
    通教菩薩雖體解諸法畢竟空、證悟滅諦涅槃之理,但因懷抱廣度眾生的悲願,能以大悲心與十無盡句之修行護持心志,故不落入二乘人執著涅槃寂滅的偏真滯寂,而能於生死中不斷度化眾生。

    本句闡釋唯識與中觀相融之深妙觀行。
    住著於空易落入無事空散或斷滅見,若能不住於空,方能真正泯滅能取(主觀心識)與所取(客觀外境)之二取對立。
    進而了達萬法唯心所現,於諸法不起虛妄分別,不妄計心識之外有真實獨立的法性與法相,從而解脫於一切邊執。

    本句闡明斷除妄想對於轉迷成悟的關鍵作用。
    妄想是生死輪迴的根源,若妄想熄滅,則斷絕了於六道中受生的業因;同時,不生妄想即與清淨實相相應,此為成就一切佛法的正因,由此得以直入如來果位。

名相註解
  • 見滅三昧:指體悟滅諦(寂滅涅槃)之理所入的定境。
  • 不生分別:不於諸法起虛妄妄想與對立分別,契入諸法實相。
  • 受生:指有情依業力在生死輪迴中接受生命型態的過程。

見滅三昧等者,言通教 菩薩見真空涅槃之理,不同二乘樂著,憶念 度生悲願,修行十無盡句,不起涅槃之想。既 不住空,則離能取所取,了達唯心諸法不生 分別,不墮心識外法性相執著。既妄想不生, 無復受生之因,成就佛法之因,能至如來之 地也。

135
白話直譯
如同人在夢中設法渡水,尚未渡過就醒來,醒後思惟:這是正確還是錯誤?既非正也非邪。其餘無始以來的見聞覺識與妄想,種種習氣、種種形相,墮入有無的妄想,心、意、意識如夢中現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有人在夢裡想方設法要渡過河水,還沒渡過去就醒了過來,醒來之後便思考回想:夢中的那些所作所為究竟是正確還是偏邪?。超越了正與邪的二元對立,既不能說是正,也不能說是邪。。其他無始以來因看見、聽見、覺知、認識所產生的種種習氣,以及陷入‘有’或‘無’二元執著的種種外相與處所,都是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與意識在夢境中變現出來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夢中渡水」比喻凡夫於未悟時,在虛妄境界中施設種種修行方便。
    若在未達解脫彼岸前霍然覺醒,醒後反觀先前於夢境中所立的正邪與修行,便知皆是依妄施設、唯心所現。
    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語境中,強調諸法如夢如幻,悟後即知一切分別皆無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實相境界超越相對的二元分別。
    在《楞伽經》自證聖智與第一義諦的語境中,一切「正」與「邪」、「善」與「惡」等二邊概念,皆屬心識之虛妄分別;若能離盡對立、不落偏執,方能契入平等無相的法性本體。

    本句闡釋夢境顯現的唯識機理。
    夢中所見種種境界與物象,並非實有外境,而是無始以來由感官覺知(見聞覺識)所薰習的種種習氣種子,結合對存在與不存在(有無想)的虛妄分別,經由第八識(心)、第七識(意)與第六識(意識)共同作用,在夢中所變現出的虛妄影相。

名相註解
  • 正邪:在此指符合實相(真實)或偏離實相(虛妄)的分別。
  • 非正非邪:指遠離「正」與「邪」等相對戲論與二元對立,顯發自證聖智中離絕二邊的平等實相。
  • 見聞覺識: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認知作用,即六識之見、聞、覺、知。

「如人夢中方便度水,未度而覺,覺已思惟:為 正為邪?非正非邪。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種 種習氣、種種形處墮有無想,心、意、意識夢現。」

136
白話直譯
這是比喻菩薩自行與化他之法,意指夢時並非全無,覺後也非真有,因此既非實有也非虛無。正是比喻八地菩薩初見實相,終能度生,皆以如幻三昧建立,如夢中作用。並且證得無生法忍,顯現無功用道,如同覺後無所得。所謂未度而覺,是因為位階未到究竟,尚未到達彼岸。所謂為正為邪,是審察其虛實。所謂非正非邪,是極言其理。所謂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等,是指其餘迷惑眾生,僅因無始以來墮於見聞覺知妄想熏習,產生種種形相,執著於有無,因此有心識如夢所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比喻說明菩薩自修與化度眾生的法門,意思是做夢時並非沒有夢境,醒來後並非真有其物,因此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虛無。。這正是比喻第八地菩薩從最初親證真實真理,直到最終廣度眾生,完全是依憑「如幻三昧」來展現安立,就像人在做夢時所發生的種種作用一樣。。當證得無生法忍時,就會顯現無功用道,這就像是從夢中覺醒過來一樣,本來就沒有任何所得。。要分辨正道與邪道,關鍵在於審察其真實或虛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夢境為喻,闡明菩薩自利利他之法的妙用與本空。
    菩薩於生死夢界中勤修萬行、廣度眾生,當下雖有事相顯現(夢時非無);然就實相而言,大覺無明盡滅之際,無一法可得(覺已非有)。
    由此顯發離於有無二邊、非實非虛的中道實相,教導修行者雖廣作佛事而不執著實有,體解如幻即真之理。

    本句闡發八地(不動地)菩薩無功用行的修行體用。
    八地菩薩得無生法忍,徹見諸法實相,其自初證實理至隨緣化度眾生,皆基於通達萬法如幻之「如幻三昧」。
    其度生事業離於妄想執著,任運自然,如夢中作事般雖有作用卻無實法可得。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至無功用道時的境界。
    證得無生法忍後,修行自然任運、無造作相,猶如夢醒幻滅,於法無所得,契合楞伽經宗通與言說相離之意旨。

    此句強調在修行與觀法中,辨別正法與邪見的準則在於考察其是否契合實相,抑或流於虛妄不實。

名相註解
  • 自行化他:菩薩修持的兩個面向。自行指自修內證以成就佛道,化他指教化引導眾生趨向解脫。
  • 非實非虛:形容法性離於斷常、有無的中道體性。因緣所生、如幻如夢故非實,相續顯現、作用不空故非虛。
  • 實理:指諸法實相、離言絕慮之真如理性。
  • 如幻三昧:菩薩所入之禪定名。能深達一切諸法皆如幻化、非有非無,並能依此無著定力自在現化度生。
  • 無功用道:菩薩修行至此階段,功用圓滿,任運自然而無造作分別之心。
  • 無得:於真如實相中,能所雙亡,本無一法可得。
  • 正:契合真理、正道之法。
  • 邪:違背真理、邪謬之見。
  • 虛實:虛妄不實與真實不虛。

此喻菩薩自行化他之法,意謂夢時非無, 覺已非有,而乃非實非虛。正喻八地菩薩始 見實理,終於度生,一以如幻三昧建立故,如 夢時作用。及得無生法忍,顯無功用道,如覺 已無得。言未度而覺者,位未極故,未到彼岸。 為正為邪者,審其虛實也。非正非邪者,極言 其理也。言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等者,為餘 在迷眾生,但由無始以來墮於見聞覺知妄想 熏習,而有種種形狀,著於有無,故有心識夢 事之所現耳。

137
白話直譯
大慧!如是菩薩摩訶薩在第八菩薩地,見妄想生起,從初地轉進至第七地,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度脫攝所攝心妄想行,修習佛法方便,令未得者得。大慧!這就是菩薩涅槃方便不壞,遠離心、意、意識,證得無生法忍。大慧!在第一義中,沒有次第與相續,所說的是無所有、妄想寂滅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像這樣,菩薩摩訶薩在到達第八菩薩地時,能覺察妄想的生起,回顧從初地逐步推進到第七地的歷程,透過觀察一切法皆如幻影等方便法門,超越了能抓取與所抓取的內心妄想運作後,進而施設種種佛法方便,讓尚未獲得覺悟的眾生也能順利獲得。。大慧!。大慧啊!。在第一義諦的境界中,本來就沒有前後次第的相續,所說的是一切所有皆空寂、妄想皆息滅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對啟眾大慧菩薩(Mahāmati)之名,用以提醒對方專注聽聞接下來關於心識與實相的微細法義。

    本句闡釋大乘菩薩於第八地(不動地)的修證體悟與度化聖智。
    菩薩在八地深達無生法忍,能徹見微細妄想之生起,並超脫初地至七地間能取(能攝)與所取(所攝)之對待妄想。
    在證得無功用行的寂滅清淨後,不入無餘涅槃,反而生起大悲心,運作種種救度佛法方便,廣度無量未得度之眾生。

    此句為世尊呼喚楞伽經之當機眾大慧菩薩,開啟下文法義開示的標志性稱名。

    此句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稱呼語,用以引起其注意,為接下來宣說深妙法義作開端。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常隨請法的主尊。

    說明勝義諦(第一義)超越因果生滅與時間的次第相續。
    當體悟諸法本來無所有時,一切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妄想)自然寂滅,此即楞伽經宗趣中不二之真實法理。

名相註解
  • 如幻等方便:觀察諸法皆如幻化、如夢、如影等十喻之觀智與方便法門,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
  • 妄想寂滅:虛妄的分別念慮止息而清淨。

「大慧!如是菩薩摩訶薩於第八菩薩地,見妄 想生,從初地轉進至第七地,見一切法如幻 等方便,度攝所攝心妄想行已,作佛法方便, 未得者令得。大慧!此是菩薩涅槃方便不壞, 離心、意、意識,得無生法忍。大慧!於第一義無 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

138
白話直譯
這裡結合前面的譬喻,指這位菩薩見到妄想生起,就如同夢中生死大河的譬喻。從初地逐步進入到第七地,見到一切法如幻等方便,便能通達方便的義理。度脫所攝與所攝妄想行之後,就是自行度脫根境等一切妄想的義理。對於尚未得佛法方便者令其得之,就是以自度再度他人,也就是讓未度者得度的意思。所謂涅槃方便不壞,是指菩薩雖已證得涅槃,卻不捨方便度眾生之事。離心意,指菩薩到第八地,得無功用道,如同覺悟後無所得的譬喻,也是總結顯示忍名,因此說「得無生法忍」。在第一義下,總結說明:於第一義無次第中說有次第,無相續中說有相續,無所有妄想中說有妄想,無寂滅法中說寂滅法。因為在第一義諦中,一法都不可得,何況有次第與相續?然而這一切都是依眾生心量的方便教化之門,在本來無有中分別說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從初地修行逐步進階到七地,體會到諸法如幻化般的種子與權巧方便,便能通達並超越方便法門的真實義理。。「度脫能攝與所攝的妄想行」的意思,就是自己修行以度脫根、境等一切妄想。。運用佛法的方便善巧,使未得法者能夠獲得,這就是自己解脫後再去度化他人,也如同是使尚未解脫者得到度脫的道理。。所說的「涅槃方便不壞」,是指菩薩雖然證得涅槃,卻不廢棄引導眾生的種種權巧方便事業。。所謂「離心意」,是指菩薩修行達到第八不動地時,便能成就無功用行,如同睡醒後了知一切本無所得的比喻;這也是總結並顯示忍的名稱,所以稱為「得無生法忍」。。在第一義諦的脈絡下作總結開示,也就是說,在原本沒有次第的第一義中施設次第、在沒有相續中說有相續、在無所有的妄想中說有妄想、在無相無為的寂滅法中說有寂滅法。。實在是因為在第一義諦的勝義中,連一個法都不可得,何況是前後次第的相續生滅呢?。這些都是順應眾生的心量與根機來施設種方便教化之門,其實是在本來空寂無相之中假立名言而分別演說罷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於菩薩階位中,由初地至七地的修行進程。
    七地以前主要修習方便波羅蜜,觀一切法如幻如化,以此權巧方便而能不著世間、趣向究竟,此即解脫並通達方便義。

    本句依楞伽經唯識宗與如來藏融合之經疏語境,說明修行斷除能攝(心識)與所攝(境界)之妄想行,實質即是親自度脫根身與外境等一切戲論妄想。

    本句闡述菩薩道中自利利他的修行實踐。
    透過佛法方便令未得者得法,本質上即是自度與度他的圓融一體,使未度脫者皆得解脫。

    此段闡明大乘菩薩道的特質:菩薩雖趣入寂滅解脫的涅槃境界,但不滯留於寂滅之中,依大悲心持續運用方便法門教化、救度眾生,體現瞭解脫與度生不二的勝義。

    此段闡釋唯識與楞伽經義中八地菩薩的境界。
    八地名為不動地,菩薩捨離分別心意,契入無相無功用的自然運轉之道,證得無生法忍,對一切諸法不生不滅真實相徹底忍可。

    本段闡明言語施設與勝義諦的關係。
    第一義諦本離言說、無有次第、相續與妄想,但為了接引眾生、破除執著,聖者乃假立種子、次第、因果與修證名相,令眾生從假入實,悟入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

    本句闡明勝義諦(第一義諦)中諸法皆空,離於一切戲論與生滅分別。
    既然「一法不可得」,則世俗法中假施設的「次第相續」亦無自性可言,彰顯楞伽經宗脈中破執顯空的般若中道智慧。

    此段闡明諸佛說法皆是應機施教的方便權巧。
    眾生根機各異,故隨其心量示現種種教化法門;從勝義諦或實相而言,法本空寂,並無實體可得,種種分別說法皆是依真起用、隨緣假立的方便施設。

名相註解
  • 初地:菩薩修行階位中的歡喜地,初證法空。
  • 度攝所攝妄想行:指度脫能攝之心與所攝之境的一切虛妄分別與行相。
  • 根境: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境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界。
  • 自度度他:自己解脫煩惱並進一步度化其他眾生,為菩薩行的核心。
  • 度:渡過生死海而到達涅槃彼岸,即解脫生死。
  • 度生:救度一切有情眾生脫離苦海。
  • 離心意:捨離第六意識及第七末那識的虛妄分別與動念。
  • 寂滅法:指涅槃寂滅、無生無滅之究竟真理。
  • 第一義諦:勝義諦,諸法真實之體性,離言說、絶思慮之究竟真實理體。
  • 方便化門: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施設的種種教化法門與權巧方便。
  • 本無:指諸法實相本來空寂,無自性可得。

此合上 喻,謂此菩薩見妄想生,即所夢生死大河之 喻。從初地轉進至七地,見諸法如幻等方便, 即能度方便義也。度攝所攝妄想行已者,即 是自行度根境等一切妄想義也。作佛法方 便未得者令得,即以自度而復度他,亦猶未 度者令度義也。言涅槃方便不壞者,謂菩薩 雖得涅槃,而不壞方便度生事也。離心意者, 言菩薩至八地,得無功用道,如覺已無得之 喻,亦是結示忍名,故曰「得無生法忍」。於第一 義下,結示,言於第一義無次第中說有次第、 無相續中說有相續、無所有妄想中說有妄 想、無寂滅法中說寂滅法。良以第一義諦中 一法不可得,況次第相續乎?然皆依眾生心 量方便化門,於本無中分別說爾。

139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40
白話直譯
「心量無所有,這是住地與佛地,過去、未來與現在,三世諸佛所說,心量地為第七,無所有為第八,這兩地名為住,佛地名最勝。自覺智與清淨,這就是我的境地,自在最勝之處,清淨而妙麗莊嚴。光明如烈火照耀,光芒普遍一切,熾盛火焰不損目,圓滿周遍化三有。化現於現在三有,有時也先於過去化度,在彼處宣說乘法,皆是如來之地。十地即為初地,初地又為八地,第九又為第七,七地也成八地,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哪有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量與無所有,以及此住地與佛地,過去、未來及現在的三世諸佛皆如是說:心量地為第七地,無所有地為第八地,此二地名為住地,而佛地則稱為最勝。。靠自己覺悟的聖智與清淨心,這就是我所證得的境界,是無礙自在的至高勝處,充滿了清淨微妙的莊嚴。。佛智的光明就像猛烈的火焰般照耀,光明普照一切,但這熾熱的火焰並不會損害眼睛,圓滿的輪相能教化三有衆生。。佛陀隨緣化現於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有之中,或者有些在先前就已先化現了,在那些地方為眾生演說佛乘,這些全都是如來的境界。。十地就是初地,初地就是八地,第九地就是七地,七地也就是八地,第二地就是第三地,第四地就是第五地,第三地就是第六地,如果本無所有,又哪裡有固定的次第?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楞伽經》,說明修行階位中第七心量地與第八無所有地的境界,並指出此二地合稱為住地,而超越其上的佛地則是諸地中最為殊勝究竟的果位。

    此偈宣明如來藏自性清淨與自覺聖智之境。
    「自覺智」即自內證智,「我地」指真實法身境界或如來清淨地,超越一切世俗染著,為究竟自在之至高勝處。

    此偈讚歎佛智與如來藏之光明,猶如熾盛之火能遍照一切,雖具大智光明與熾然作用,卻不壞衆生清淨法眼,反能以圓滿教化之力度脫三有生死。

    此偈頌說明如來應化十方三世的隨機設教。
    如來隨順眾生的根機,或現身於三有之中,或於先時預先化現,隨其所需而演說佛乘,這一切皆不離如來的法身智慧與清淨境界。

    此偈頌破除世俗執著於階位差別的實有相,展現《楞伽經》圓融無礙、離言自證的勝義諦。
    於實相法界中,諸地法相平等,無有自性相,故能超越常途次第、融攝無礙。

名相註解
  • 住地:菩薩修行所安住的階位境界。
  • 自覺智:即自覺聖智,指佛陀內證離言之真實智慧。
  • 我地:修行所證之真實境界或如來法身清淨地。
  • 盛火:比喻猛烈熾燃之智慧火,能燒燬煩惱。
  • 不壞目:比喻智慧雖烈卻不傷害或毀壞衆生之正眼與根性。
  • 周輪:指圓滿之法輪或智慧輪相。
  • 十地:菩薩修行至成佛過程中所經歷的十個階位。
「心量無所有,此住及佛地,
去來及現在,三世諸佛說,
心量地第七,無所有第八,
二地名為住,佛地名最勝。
自覺智及淨,此則是我地,
自在最勝處,清淨妙莊嚴。
照耀如盛火,光明悉遍至,
熾焰不壞目,周輪化三有。
化現在三有,或有先時化,
於彼演說乘,皆是如來地。
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
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
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
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
141
白話直譯
前八句先總說,接著分別說明。分別來說,是因第七地尚有心量,第八地則無所有,所以以這兩地對比分明,偏得住地之名。所謂住,就是依止之意。第八地雖然無所有,仍有安住,唯有佛地才是最勝。自覺智及清淨以下的偈頌,都是讚頌如來地。所謂不壞目,是說如來的光明雖然熾盛,卻不同於太陽、閃電等光會損壞人的眼睛。周輪,指周流,就是如來周遍三界,化現無窮,教化通達三世。先時,指的是過去。乘,就是指大小乘。所說十地為初地等,是以不按次第來顯示其圓融,究竟來說,寂滅真如哪有位次可分?所以說「無所有哪有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頭的八句先作總體說明,接著再分別詳細解說。。差別之處在於,七地菩薩心中仍有心量執著,而八地菩薩則心無所得、無所有。因此,透過對比這二地的境界差別,唯獨八地能獲得「住」的名稱。。「住」的意思就是依止。。八地菩薩雖然已無一切相執,但仍然有定心住處,唯有佛地纔是最殊勝圓滿的。。從自覺智直到淨等各首偈頌,都在讚歎如來地。。所謂「不壞眼睛」,是說佛陀發出的光明雖然極其耀眼熾盛,但它和太陽光或閃電不同,不會因為光線匯聚而傷害人的眼睛。。「周輪」就是周流遍佈的意思,指如來在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中周流巡化,建立的教化無有窮盡,教化事業貫通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先時」意思是講過去的時間。。所謂的「乘」,就是指大乘與小乘。。說十地等同於初地等等,是用超越次第的方式來顯示圓融無礙的道理。但從究竟實相來說,寂滅的真如本體哪裡會有什麼階位次第?。所以才說「既然一切都是無所有,又哪裡來的次第可言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語,用以解析經文結構的層次,指前八句偈頌先作總綱式的概括,隨後再依別義展開。

    本段闡釋《楞伽經》中菩薩階位(地)的修行境界差異。
    七地(遠行地)菩薩雖斷諸煩惱,但微細心量與分別尚存;至八地(不動地)則無相無功用,法爾如如、萬法皆空(無所有),故於此二地對比分齊,八地因契入真實法界而得「真實住」之名。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住」之意涵,指心或法以所緣之境為依託而安住,顯示心識活動的依據與狀態。

    說明菩薩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時,雖已斷除粗顯的分別妄想,契入無相、無所得之境,但仍有甚深禪定之住處;相較之下,唯有究竟圓滿的佛地,方為至高無上的最勝境界。

    此處解釋《楞伽經》中關於自覺聖智以及清淨諸地相關偈頌的意趣,指出這些偈頌皆在闡明與讚頌佛陀究竟的如來地境界。

    本句解釋「不壞目」之涵義。
    如來光明代表清淨無漏之智慧功德,其光雖極為強烈熾盛,卻具清涼柔和之性,能消除眾生無明盲暗,而不像世間日光或閃電等強光會集中刺傷、損害視覺。

    本句解釋「周輪」之名相義理。
    謂如來之大悲應化如法輪運轉、周流不息,遍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隨順眾生根機施設種種度化方便,其化導無有邊際,且貫穿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體現如來無盡之悲願與應化妙用。

    本句為經疏對「先時」一詞的訓詁說明,指出經文中出現的「先時」即指過往的時間或以往的時節。

    本句對「乘」(運載眾生至解脫彼岸之教法)進行類別界定,說明教法體系主要涵蓋大乘與小乘兩大類。

    本句闡發《楞伽經》中打破地次階級的圓融義理。
    施設十地階位係順應眾生修證的權巧漸次,然於實相觀照中,初地即具足十地,不拘泥於固定梯次。
    就究極的寂滅真如而言,體性本離一切生滅相與虛妄分別,故無所謂階位高下之分。

    本句承接上文對修證階次或萬法實性的剖析,說明在究竟實相或無所有的空性之中,本無實體可得,故亦無漸次施設的固步次第。
    次第乃因順應眾生機感而設的假名權說,若達萬法本空無所有,則超越次第之相。

名相註解
  • 總:總說,概括大綱。
  • 別:別說,分別詳述。
  • 分齊:界限、差別或分際。
  • 住:心識或法有所依據而停留、安立之狀態。
  • 依止:依附而得以立足、成立之義。
  • 定住:於禪定中安住,或指定心之住處境界。
  • 熾盛:光芒強烈熾熱。
  • 壞目:損害或傷害眼睛。
  • 設化:施設教化,指如來運用種種方便法門度化眾生。
  • 先時:先前、過往的時間。
  • 乘:梵語 yāna,本義為車乘或載運工具,引申指能運載眾生渡越生死苦海、通達解脫果位的教法。
  • 不次:不依漸次、打破固定的前後階梯次第。
  • 圓融:諸法體性互融互攝、圓滿無礙之狀態。
  • 寂滅真如:遠離一切生滅虛妄分別、寂靜平等之離言實相。

初八句先總、次別。別者,為七地猶存心量, 八地則無所有,故約此二地對明分齊,偏得 住名。住者謂依止也。八地雖無所有,猶有定 住,唯佛地為最勝也。自覺智及淨下諸偈, 皆頌如來地。不壞目者,言如來光明雖復熾 盛,不同日、電等光集壞人目。周輪,周流也, 謂如來周流三界,設化無窮,化通三世。先時, 指過去也。乘,即大小乘也。言十地為初地等, 乃以不次顯其圓融,究竟而言,寂滅真如有 何位次?故云「無所有何次」也。

142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是常住的嗎?為無常嗎?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這兩種說法都有過失,若說是常,就有造作者的過失。所謂常,是一切外道所說的造作者;但如來無所造作,所以如來既常又非常,並非那種有造作的常而有過失。若說如來是無常,則有造作無常的過失,五陰的相狀本無自性,五陰壞滅就應該斷滅,但如來並不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又對佛陀說:「世尊!。如來、應供、正等覺是常住不變的嗎?。難道是無常的嗎?。佛陀對大慧菩薩說:「圓滿覺悟的如來,既不能說他是永恆不變的『常』,也不能說他是生滅斷滅的『無常』。」。這是說兩種情況都有過失,如果主張是常住不變的,就會有認定存在主宰者的過失。。這裡所說的『常』,指的是各種外道所主張的世間造作者;。如來是無所造作的,所以如來的「常住」並非世俗因緣造作的常住;如果把非造作的如來視為造作出來的常住,就會產生義理上的過失。。如果說如來是無常的,就會產生「如來屬於有為造作且會毀滅」的過誤。五陰所顯現的相狀本身沒有固定自性,如果五陰壞滅了,就應該隨之斷絕;然而如來是永不斷滅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請法發問的序詞,記載大慧菩薩在聽聞前面法義後,承接教法再次向佛陀發問請益,啟開後續關於第一義諦與修證法門的對答。

    本句提出對佛陀三號(如來、應供、正等覺)法身屬性是否為常住不滅的發問。
    在《楞伽經》語境中,旨在引導出對佛身非常非無常、超越世間二邊對立的如來藏與第一義諦法義。

    本句為問句結尾,接續前文對法相或如來藏、實相是否屬於「無常」範疇的詰問。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語境中,旨在辨析外道或凡夫誤將離於生滅常斷的如來藏或真如實相,混同於世間有為生滅之「無常」法。

    本句為《楞伽經》離四句、絕百非的中道第一義諦顯現。
    如來體性超然於世俗相對概念之上:若執著如來為「常」,則落入常見,將如來同於世間無為固定之物,忽視其隨緣應化之妙用;若執著如來為「無常」,則落入斷見,將如來同於有為生滅之法。
    因此佛陀告誡大慧,如來法身離於常與無常等二邊對立。

    本句旨在破斥偏執邊見之論點。
    在討論法性與因果時,若主張事物或因果為常住不變,便無法成立因緣生滅遷變之理,進而會推演至承認有一個能支配萬物的獨立主宰者(如外道之神我或創世主),因而落入「作主」的邏輯過失。

    本句指出外道對『常』的錯謬認知。
    外道將『常』理解為一個永恆存在、能創造並主宰萬物的『作者』(如大自在天、梵天或神我)。
    《楞伽經》與註解點出外道所執之『常』實為虛妄建立的造作主體,以此破除外道對於實有創世者與主宰者的邪執。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如來「常」與「非常」的辯證義理。
    如來法身本無造作(無為法),因此如來的常住並非世俗或外道所理解由因緣積聚、造作而成的常。
    凡是由造作而成的法,終將壞滅無常,若認為如來之常屬於造作之常,就會招致「無常、變易」的過失。
    故如來之常是超越造作、遠離二邊的真實常住。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超越五陰生滅之理。
    若認為如來是無常,就會將如來誤視為由因緣造作(有為)之法。
    五陰(五蘊)為有為所相之法,本無獨立自性,當因緣散盡、五陰壞滅時即歸於斷滅;然而如來非有為造作所成,超越世間無常生滅,故法身常住而不斷滅。

名相註解
  • 作主過:指落入主張有獨立實有、能操控支配萬物之主宰者的論理過失。
  • 作者:梵語 kartā,指能造作、創生或主宰萬物的主體。
  • 無所作:梵語 anabhisaṃskṛta,指不依憑因緣造作、非人為或外力所作,即無為自然之法。
  • 常非常:指如來之「常住」不同於世俗因緣造作之常。因離造作故為「常」,因非世俗所認知的造作常相故說「非常」。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 正覺為常?為無常?」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 覺非常非無常。謂二俱有過,若常者有作主 過。常者,一切外道說作者;無所作,是故如 來常非常,非作常有過故。若如來無常者,有 作無常過,陰所相相無性,陰壞則應斷,而 如來不斷。」

143
白話直譯
前面關於常與無常的說法已經很多,但唯獨未明白如來所證的法究竟是常還是無常,從道理來說,前面所說難道超出這範圍嗎?如果不特別說明,迷惑的人就會不明白,所以再次為未明瞭者請問。回答中先說所證既非常也非無常,因為所證的道理超越一切否定,圓滿遠離一切過失,與外道的見解不同,所以說雙非。如果執著常或無常,兩者都有過失。若說如來是常,就和外道認為神我為能造作的常一樣。主,就是神我。但如來所說的常是無所造作,所以是常而非常,並非那種有造作的常而有過失。若說如來是無常,則是有所造作,就和五陰一樣,為有相狀所顯現,而這些相狀本無自性,所以五陰壞滅就應該斷滅,但如來的常則不會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常和無常的地方很多,但唯獨還沒有說清楚如來所親證的法到底是常還是無常。從道理上來說,前面所討論的內容,難道能脫離這個核心嗎?。如果不加細辨明說,心生迷惑的人就會不明就裡,所以再次為未能通達的人提出請益。。回答時先提到所證悟的境界既不是常住不變,也不是生滅無常。這是因為所證悟的真理超越了一切戲論邊見,圓滿遠離了種種過失,跟外道的錯誤計度不同,所以稱為雙非。。如果執著於常住不變或是無常生滅這兩邊的見解,這兩種主張都會產生過失。。如果認為如來是常住不變的,那就和外道主張有一個能作為主宰的「神我」是常法一樣了。。主,意思就是神我。。如來所說的「常」,是因為本性無所造作、非生滅法。因此,這裡說的「常」,並不是一般世俗觀念中的「常」,不會像外道或世俗主張「有造作的常」那樣產生無常或斷滅的過失。。如果如來是無常的,那祂就是有為造作的,和五陰一樣,是被各種相狀所表現的對象。但這些相狀本質上是沒有自性的,所以隨著五陰壞滅,本體也應當斷滅;然而如來的常住法身是不會斷滅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針對《楞伽經》中「常與無常」議題的解析。
    前文雖廣論諸法之常與無常,但核心問題在於如來所證得的終極實相究竟應歸為常或無常。
    疏主指出,前面種種關於常與無常的辯析,其義理本就包含並指向如來所證之法,並非獨立於此實相之外。

    說明造疏或註解之必要性。
    若不特予辨析明白,根機陋劣或未解真實義者易生疑惑昏昧,故須針對未了達者再作啟請與闡釋。

    本句說明楞伽經義中對於聖智所證真實理體的抉擇。
    真理絕待圓融,超越世俗常、無常等相對概念(百非),亦遠離外道常見、斷見等戲論過失,故以「非常非無常」的雙非遮遣方式來顯真實義。

    本句彰顯中道離邊之理。
    在《楞伽經》的法義中,常與無常皆屬於戲論邊見。
    若執常則墮常見,落於斷滅或宿命;若執無常則墮無常見,否定因果相續。
    唯有超越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方契真實中道。

    本句闡明佛教破除「常見」的立場。
    若將如來視為實有、常住不變的法,便會落入外道常見的過失,將如來等同於外道所執的「神我」或造作主,違背佛法緣起性空、離於斷常的中道義理。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所提及的「主」之含義,指出其即是外道所執的「神我」。
    在佛教教義中,「神我」(Purusha或Atman)為外道所建立之常住不變、主宰身心的真實主體,為佛教所破除之我執對象。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之「常」與外道世俗「常」的本質差異。
    世間或外道所執著的「常」,往往是將有造作、有生滅的世俗法誤視為常,故會產生有作相、終將壞滅等過失;而如來所說的「常」,是指離於生滅造作、本自寂滅的無為實相,故稱「無所作」。
    雖名為「常」,但不同於世間有作之常,因此說「常而非常」,能離諸過失。

    本段闡明如來法身非常非無常,超越世俗有為的五陰生滅。
    若如來同於五陰屬無常法,則隨五陰壞滅而斷滅;但如來本性真實,不隨有為相壞滅而斷,故顯其常住。

名相註解
  • 常與無常:佛教討論法性的核心對題。「常」指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真如法性;「無常」指依因緣生滅、遷流不息的有為現象。
  • 所證之法:指佛陀於究竟覺悟中所親證的實相真如、無上法界。
  • 惑者:因無明而心生迷惑、未能契合真實理體的眾生。
  • 未了者:對深義尚未通達、未能徹底解悟的修行者。
  • 百非:指印度哲學與論理中常見的戲論網,開展出種種相對立的概念,經論中常以「四句百非」來破除執著。
  • 雙非:雙重否定,指同時遮遣兩個對立的極端見解(如常與無常),以顯中道之理。
  • 過失:於修行或義理上產生的謬誤與缺失。
  • 有相之所相:指作為諸相所展現、對應的體相。

前言常無常者多矣,而獨未明 如來所證之法為常為無常,以理言之,前所 說者豈外於此?苟不別明,惑者昧焉,故復為 未了者請。答中先言所證非常非無常,蓋其 所證理絕百非,圓離眾過,異彼外計,故言雙 非。若謂常、無常,則二俱有過也。若如來是常 者,則同外道計神我為能作之常。主,即神我 也。而如來言常者無所作,故常而非常,非彼 有作之常而有過也。若如來無常者,是有所 作,同於五陰,為有相之所相,其相無性,故陰 壞應斷,而如來之常則不斷也。

144
白話直譯
「大慧!一切造作的事物皆是無常,如瓶、衣等一切都有無常的過失。一切智者所具備的方便也就沒有意義,因為都是造作之法;如果一切造作的事物都應該是如來,那就沒有差別因性了。所以,大慧!如來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所有造作出來的事物都是無常的,就像陶瓶、衣服等一切事物,都具有無常的過患。。「一切智」以及種種具足的方便法,應當都沒有真實意義,因為它們是造作出來的緣故;。一切作為本質上都應當是如來,因為它們具有無差別的因性。。所以,大慧!。如來既不是常住不變的,也不是生滅無常的。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後續深法之宣說。

    本句闡明世間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所造作,本質皆是生滅變異、無常遷流的。
    透過陶瓶與衣服等具體器物為喻,說明諸行無常的普遍性及其終將壞滅的過患。

    此句依楞伽經疏部之論理框架,探討法本無作與因緣造作之關係。
    若謂智慧與方便為有為造作之法,則失其真實無相之義,故云「應無義,以所作故」。

    此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理,說明一切法(所作)的究竟本質皆不離如來,因為諸法在清淨真如之因性上本無差別。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承接前文之法義推論,準備進一步開示深奧之宗趣。

    此處闡明如來法身超越常與無常二邊戲論。
    如來非斷滅無常,故不落斷見;非常住不變,故不落常見,顯示離言說執著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過患:事物帶來的缺失、禍患與苦果。
  • 一切智:佛陀具足通達一切法的智慧。
  • 因性:生起一切法的本源或潛在自性。

「大慧!一切所作皆無常,如瓶、衣等一切皆無 常過。一切智眾具方便應無義,以所作故;一 切所作皆應是如來,無差別因性故。是故大 慧!如來非常非無常。」

145
白話直譯
說一切造作如瓶、衣等都歸於無常,就顯示如來所修的福德智慧也都空無所益。如果和造作的事物一樣,那麼一切有造作的都應該是佛。所謂眾具,是指福德莊嚴的資糧。無差別因性,是說佛與諸法的造作若相同,就不是另有因性,所以作此結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一切造作的事物(如瓶子、衣服等)最終都歸於無常,這是否意味著如來所修行的福德與智慧也是空幻而沒有利益的呢?。如果造作相同,那麼一切有造作的事物就都應當是佛。。所謂的「無差別因性」,意思是佛陀與一切諸法所產生的作用或本質是相同的,並沒有另外獨立的因性。所以經文才做這樣的總結。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外道或執空者的破立問答。
    經意在於辨明「無常」與「緣起性空」的真義:世間有為法(如瓶、衣)雖屬無常,但如來所修福智乃依清淨法界而起,具真實功德,非同凡夫執著的斷滅空。

    此段經疏遣除因果混濫之執。
    若謂如來之所作與凡夫之所作無異,則凡夫一切世俗造作皆應成為佛,顯其謬誤,藉此辨明聖凡因果及造作之差別。

    此處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因」的法義,指佛陀與世間諸法在究竟實相上無二無別,不另立其他獨立或異質的因性,體現法界一相、平等無二之理。

名相註解
  • 福智:福德與智慧,菩薩修行的二種莊嚴。
  • 空無益:執著一切皆空而認為修行無益,為頑空、斷見的偏執。
  • 無差別因性:諸法與佛陀之因性平等無二,無有差別之相。

言一切所作如瓶衣 等皆歸無常,則顯如來所修福智皆空無益。 若同所作,則一切有作皆應是佛。眾具者,福 德莊嚴之具。無差別因性者,謂佛與諸法所 作是同,則非別有因性也,故結之云云。

146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如來並非像虛空那樣的常。若如虛空為常,自覺聖智與諸功德就沒有意義的過失。大慧!譬如虛空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超越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因為常與無常都有過失,所以不可說,因此如來非常。再者,大慧!如果如來是無生常住的,就像兔子或馬的角一樣,因為無生常住,所以方便就失去意義;由於無生常住有過失,所以如來不是常住。大慧,再者!還有其他理由可以知道如來是常住的。為什麼呢?因為真諦無間所得的智慧是常住的,所以如來也是常住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再者!。如來並不像虛空那樣是常住的。。大慧!。就像虛空一樣,它既不是常住不變的,也不是無常會壞滅的。它離開了常與無常、一與異、以及同與不同的相對概念,因為落入常或無常的戲論都有過失,所以本來就不可言說。因此,如來的法身也不是生滅變異的常住法。。另外,大慧!。如果如來是本無生滅且常住不變的,那就好比兔角或馬角一樣根本不存在;因為這種「無生常」不符合因緣實相,那麼一切修行方便法門也就沒有意義了。。因為無生法若被計執為常住,便落入過失,所以如來並非常住不變的法。。另外,大慧!。另外還有其他的事情,就是能了知如來是常住不變的。。為什麼呢?。因為透過無間斷的真實觀智所證得的智慧是恆常不變的,所以如來的法身也是恆常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轉折之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深奧之法義。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常隨請法的主機,此處重啟問答或演說新義。

    此句依《楞伽經》常樂我淨與如來藏之法義,說明如來法身非如頑空、虛無之常,而是離於斷常之妙有真常、離相的真實法性。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呼稱,開啟下文之法要開示。

    本句藉「虛空」為喻,闡明如來及諸法實相超越一切相對戲論的勝義諦。
    依《楞伽經》常隨如來藏與中道實相之旨,真如法身遠離常、無常、一、異、俱、不俱等四句百非之邊見,非言言語說所能及,故非世俗所謂之「常」。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之轉折與承上啟下語詞,世尊呼喚上首菩薩大慧,準備宣說更進一步之深奧法義。

    本句從破斥常見的立場出發,指出若將如來的常住理解為頑空斷滅、如兔馬之角般毫無實際法體的「無生常」,則佛陀所說的種種方便教化便失去依據與實義。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如來之常乃是離生滅相、離有無邊見的真實法身,而非虛妄計度之常。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論述如來藏與「無生」之義。
    在楞伽經系中,雖說如來藏本不生滅,但若執著「無生」為實有的常住法,即墮入常邊、過失,故如來超越生滅與常斷之戲論,非一般所計執之「常住」。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轉折話題、繼續開示的常見呼喚起首語,用以引導大慧菩薩及與會大眾深入下一層次的法義。

    此段闡明修行者除了解了諸法空相外,更進一步能了知如來法身常住不變之理,契入涅槃常樂我淨之境。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問答承上啟下之辭,用以徵詢前文立論的理由與因緣,藉此引發下文更深一層的義理闡釋。

    此段闡明如來常住之理,指出透過無間契真實理所證之究竟智非生滅法,以此智之常故顯如來之法身常住。

名相註解
  • 俱不俱:俱指同時成立,不俱指不同時成立,為破除邊見的論式。
  • 無生常:常見外道所計度之常住法,如同龜毛兔角般僅有名言而無實體。
  • 復次:佛教經論中用以承前啟後、轉換或推進另一段開示的連詞。
  • 諦:真實、真理,此處指勝義諦或真如實相。
  • 無間:前後相續、無有間斷,指修行契證真理時心念相續無間。
  • 智常:證得真理的究竟智慧恆常不變。

「復次大慧!如來非如虛空常。如虛空常者,自 覺聖智眾具無義過。大慧!譬如虛空非常非 無常,離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常無常過故不 可說,是故如來非常。復次大慧!若如來無生 常者,如兔馬等角,以無生常故方便無義;以 無生常過故,如來非常。復次大慧!更有餘事 知如來常。所以者何?諦無間所得智常,故如 來常。」

147
白話直譯
所說如來不像虛空等常住,《入楞伽》說:「如果是常住,就應該像虛空,不需要因緣而成。然而自覺聖智是如來修行功德究竟顯現,所以沒有這種過失。」又說譬如虛空,是為了顯示雙重否定,超越一切語句,所以不能說是常住。又如果是常住,那就是無生,如兔馬等角本來就無生,這樣就沒有方便利益眾生的意義,所以說「如來非常」。還有其他理由可以知道如來是常住的,上文說非常非無常,是根據性德圓滿超脫來說的。然而如來稱性圓滿證得,也可以說是常住。所謂無間所得的智慧,是指究竟初覺無礙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自覺聖智」是如來修行功德的究極顯現,所以沒有這種過失。。另外說到『譬如虛空』,是為了顯現非有非無等雙非之理,超越一切言語句式,所以不能說它是世俗所謂的恆常。。另外,如果如來是常住不變的,那就是無生;就像兔角、馬角本來就沒有產生一樣,也就沒有運用方便利益眾生的意義了,所以說「如來非常」。。還有其他事理可以說明如來是常住的。前面所說的「不是常、也不是無常」,是依據如來本性功德完全超離對立分別的角度來論述的。。但是,如來是完全契合真實法性而達到圓滿證悟的,所以也可以說他是常住不變的。。這裡說的「無間所得智」,指的是達到究竟圓滿的始覺無礙智慧。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楞伽經》以「自覺聖智」為宗。
    如來的自覺聖智乃是行者修行功德圓滿、徹底顯發之境,超越語言文字與戲論分別,因此不會落入凡夫常見的過失之中。

    本句說明以虛空為喻的深意,並非指如來藏或真如為一種實體性的常住不變,而是藉虛空無相無礙之特質,顯發『非常非斷、非有非無』的雙非中道,遠離四句等一切言詮劃界與概念戲論,防範落入世俗常見。

    本句闡釋不可將如來理解為世俗所謂絕對固定的常住。
    若如來屬於此類常住,則如同兔角、馬角般完全不存在(無生),如此便無法興起大悲、運用善巧方便來救度利益眾生。
    因此經中說「如來非常」,旨在破除對實有常態的執著,顯發非常非斷的中道義理。

    本句闡釋如來「常住」與「超越常無常」的義理層次。
    前文稱「非常非無常」,是立足於如來法身本性(性德)離言絕慮、超離「常」與「無常」等二邊相對邊執;此處則進一步透過其他事緣與功德顯發,說明如來亦可施設為「常」。
    兩者各就本體之超離邊見與事用之常住不絕而立論,並無矛盾。

    本句說明如來果位的常住涵義。
    在《楞伽經》語境中,世間有為法皆屬無常生滅,但如來並非有為造作,而是完全契合真如法性而獲得圓滿親證。
    由於真如法性離於生滅,因此從稱性徹證的角度來看,亦可說如來是常住不變的。

    本句旨在闡明經文中「無間所得智」的體性。
    說明此智慧乃是修行者透過始覺覺照,達到究竟圓滿時,無有間隔、無所障蔽而自然現前的無礙智慧。

名相註解
  • 修德:與性德相對,指藉由修行而顯發之清淨功德。
  • 離於諸句:離絕一切由語言概念建構的對立句型與戲論(如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 免馬等角:即兔角與馬角。佛教常用兔角、馬角比喻本不存在、僅有假名而無實體的事物。原文「免」字為「兔」之異體或寫差。
  • 方便益物:運用善巧方便以利益廣大眾生(「物」指有情眾生)。
  • 如來非常:指如來非世俗常態之常住,用以破除眾生對實有常住的偏執。
  • 如來常:指如來法身真如常住不滅、非生非滅的功德狀態。
  • 性德:指法身本性自具、不假造作的無漏功德。
  • 圓離:圓滿超離一切相對邊執與名相相狀。
  • 稱性:契合、順應真實不虛的法性。
  • 圓證:圓滿親證、徹證真如法性。
  • 無間所得智:指無有間隔、不歷遲滯而直接證得的無礙智慧。
  • 始覺:相對於「本覺」而言,指眾生依憑本具之覺性,發心修習而逐步開顯之覺悟智慧;極致處即與本覺無二,稱為究竟始覺。
  • 無礙智:通達諸法實相、自由自在、無所障礙之智慧。

言如來非如虛空常等者,《入楞伽》云: 「若是常者,應如虛空,不待因成。然自覺聖智 乃如來修德究顯,則無是過。」又言譬如虛空, 乃顯雙非,離於諸句,故不可言常也。又復若 是常者,則是無生,如免馬等角本來無生,則 無方便益物之義,故曰「如來非常」。又復更有 餘事知如來常者,上云非常非無常,乃據性 德圓離。然如來稱性圓證,亦得言常。言無間 所得智者,謂究竟始覺無礙智也。

148
白話直譯
大慧!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法性都必然安住不動。聲聞、緣覺、諸佛如來都無間安住,不住於虛空,也不是愚夫所能覺知的。大慧!如來所得的智慧是由般若熏習而成,不是心、意、意識及諸蘊界入處所熏習的。大慧!一切三有都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是從不實虛妄想而生。大慧!因為有二法,所以有常與無常,若無二則寂靜,一切法沒有二種生起的相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不管佛陀有沒有出現於世間,宇宙萬法的真實法則都是必定本來常住的。。聲聞、緣覺以及諸佛如來都安住在無間極盡的境界中,並不落入虛空,而且這種境界也不是凡夫愚人所能覺察知曉的。。大慧菩薩!。如來所成就的智慧是由無漏般若燻習而成,並非由心、意、意識以及五陰、十八界、十二入處等有漏虛妄法所燻習。。大慧菩薩!。三界中的一切生存狀態,都是由不切實際的虛妄分別所產生的;而如來則是離絕虛妄,絕非從不實的妄想中產生。。大慧菩薩!。因為心存相對的分別,才會產生常與無常的對立,這並不是不二。所謂的不二就是寂靜,因為一切諸法本來就沒有對立生起的相狀。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注意聽聞接下來關於唯識與如來藏法義的開示。

    此句說明「法住」之理。
    真理(法界、法性、緣起或如來藏)乃客觀本然存在,不因佛陀的出現與否而有所增減或改變。
    如來出世僅是「證悟」並「宣說」此本具之法,而非創施設立。

    本句闡明三乘聖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所契入的離言法性境界。
    聖者安住於無間差別之真實真如,不落於凡夫所執著的斷滅空(不住虛空),此等實相境界唯聖智自證,非未破無明之凡夫愚癡眾生以常見或斷見所能揣測覺知。

    此為佛陀呼喚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之稱呼,用以提醒並提示即將宣說之深妙法義。

    本句說明如來無上智慧(真智)的生起源泉。
    如來智由無漏般若慧相續燻習而顯發,本質清淨,超離世俗有漏的識聚與蘊界處等虛妄妄想。
    心、意、意識及五陰、十八界、十二入處皆屬有漏虛妄生滅法,無法燻成如來的無漏真智,藉此明示佛智之清淨無為與離繫體性。

    此句為佛陀呼喚對機者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後續法要之宣說,提醒聽眾端正一心、諦聽思惟。

    本句指出三界(三有)眾生之輪迴現象,皆源於眾生心靈的不實妄想與虛妄分別;而如來為真如實相之顯現,體性本自清淨寂滅,故絕非由虛妄念頭或無明分別所生成。

    佛陀呼喚對話主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專心聆聽接續宣說的唯識與如來藏勝義法門。

    本句闡釋《楞伽經》離對立分別的「不二」義理。
    凡夫因妄想分別(二法),故建立「常」與「無常」等二邊對立的概念,這並非究竟實相。
    唯有超越兩端相對的分別(不二),才能體證離言寂滅的真實境界;因為一切諸法在法性上本不具備對立生起的相狀。

名相註解
  • 出世:出現於世間,指佛陀示現於世間應化度生。
  • 法畢定住:指法性(法界、緣起之理)本來如此、決定常住不變,又稱法住、法界常住。
  • 諸佛如來:指圓滿究竟覺悟之諸佛,如來為佛十號之一。
  • 無間住:指不間斷、無間隙地安住於無差別之真如法性或定境之中。
  • 陰界入處:指五陰(五蘊:色受想行識)、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十二入處(六根、六塵)。為佛法總括一切有為、無為現象與心理生理構成的基本分類。
  • 二法:指相對、對立的兩種概念或狀態,如常與無常、生與滅等妄想分別。
  • 不二:遠離兩端對立分別的平等實相,不落入二邊。
  • 生相:事物生起顯現的相狀。

「大慧!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畢定住。聲聞、 緣覺、諸佛如來無間住,不住虛空,亦非愚夫 之所覺知。大慧!如來所得智是般若所熏,非 心、意、意識彼諸陰界入處所熏。大慧!一切三 有皆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從不實虛妄 想生。大慧!以二法故有常、無常,非不二,不 二者寂靜,一切法無二生相故。」

149
白話直譯
所謂如來出世等,是說如來所證的法性,不論有佛無佛,性相都常住,這個道理遍及一切,無論凡夫聖人都無間斷,所以說「無間住」。所謂不住虛空,是顯示常住,只是愚夫迷惑而不知。所謂如來所得智慧,是指修德之智,完全由性德所發起的般若所熏,不同於眾生心識被蘊界入等所熏習。又說如來不同於三界從妄想而生,而是唯從真實功德所生。所謂二法,是指虛妄生與真實生這兩種法。然而在虛妄法中雖然說有常與無常,實際上未能契合真理,總歸屬於無常。如來究竟的真理,本來既非常也非無常。但說常,是偏於圓滿的意義,然而如來所證的常即是無常。這是不明白這個要旨,才會用語言分別有常、無常,所以說「非不二」。然而所謂不二,就是唯一寂靜的真理,究竟來說,一切諸法都具備不二的道理,所以說「沒有二種生起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等說法,是在說明如來所親證的法性,無論世間有沒有佛出世,法性的體性與相狀都是恆常安住的。這個道理普遍存在,在凡夫與聖人之間沒有間隔與差別,所以稱為「無間住」。。說「不住虛空」,是為了顯明常住的道理,只是凡夫愚癡迷惑而不知道罷了。。說到如來所證得的智慧等,是指透過修行得來的修德之智慧,它是完全契合本性、由般若智慧所燻發出來的,這和眾生以心識被陰、界、人等法所燻習截然不同。。另外也提到,如來和三界不同,三界是因妄想而生,而如來則是完全由真實功德所出生。。所謂的二法,就是指虛妄生和真實生這兩種現象。。雖然在虛妄法中會談論常或無常,但如果沒有真正契會真實的道理,這些言說終究都屬於無常。。如來最終的真實體性,原理上本來就不能用常恆或無常來籠統定義,它超越了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如果只說「常」,文字表達雖偏於一邊,但內涵卻是圓滿的;然而如來所親證的「常」,其實正是超越斷常二邊的無常(即非世俗所執之常,亦不離無常之實相)。。這是因為沒有通達這個核心旨意,用言語去分別什麼是常、什麼是無常,所以才說是「並非不二」。。然而所謂的「不二」,就是指一種寂靜無差別的道理;深入探討的話,萬事萬物都具備這種不二的本性,所以經上才說「沒有兩種生起之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法性常住」與「無間住」之法義。
    如來所證悟的法性(實相),為宇宙萬法之本體,並不依賴佛陀的出世與否而存在,即「有佛無佛,法性常住」。
    此理體普遍周遍於一切境界,在凡夫與聖者之間等同無別、無有間隔,故稱為「無間住」,體現了法性超越時空變異與凡聖對立的常住普遍性。

    此處闡釋「不住虛空」之意乃在於彰顯真如本體的常住不變,然凡夫因無明覆蔽,迷於幻相而不能契會此實相真理。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如來所得之智的內涵。
    指出佛的智慧是「修德」與「性德」相合,由本具清淨性體所發起的般若燻習而成,與凡夫因妄想心識受五陰、十八界及人我等法薰染所產生的世俗分別心有本質上的差別。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與世間三界生起之根源根本不同。
    三界眾生流轉生死,皆因虛妄分別之妄想而起;而如來之清淨智慧與法身,則是依真實究竟之功德圓滿而生,顯現真妄染淨之差別。

    說明楞伽經義中對於現象流轉與真實體性的開示,將一切法開為虛妄生(依他起性與分別性所現的妄見生起)與真實生(真實如如之法性流出或真實法義),藉此辨明迷悟之本。

    本句說明一切虛妄法中的生滅相與常無常之戲論,若未契入第一義空性(真實理),則其所見所說皆不離生滅無常之相,無法真實解脫。

    本句闡明如來所證得的真如實相離於常與無常等二邊對立。
    世間法為無常,凡夫所執之神我或妄計為常;但如來之究竟實理乃第一義諦,非世間生滅之無常,亦非對待生滅所立之斷常,遠離一切戲論相。

    本句說明如來法身實相不可言宣、超越言語二邊的妙理。
    文字上雖僅單說「常」,看似偏於一側,但其所指的義理是圓融無礙的。
    如來所證的「常」,並非世俗妄想所執著的凝固不變之常,而是體達無常本空、不生不滅的實相,故言「常即無常」,旨在破除對「常」與「無常」的兩端偏執,顯發中道實相。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離言法性的義理。
    法性實相本離言語與妄想分別,不可偏執於「常」或「無常」等二邊概念。
    若執著於言說分別,即落入二邊對立,無法契入離言「不二」的實相,故稱其為「非不二」。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不二」與「無二生」的深義。
    不二並非超越於諸法之外的特殊事物,而是諸法究竟寂滅、無對立分化的本然實相(即一寂靜之理)。
    萬法在現象上雖有種種差別,但究其本性皆離相對立之二邊(如生滅、有無、染淨),具足不二之理,因此萬法的生起實乃無二、無別之展現,稱作「無二生相」。

名相註解
  • 如來出世:指佛陀出現於世間應化度眾。
  • 常住:指真如佛性永恆不變、非生非滅的本體狀態。
  • 如來所得智:如來所證得的真實智慧。
  • 修德之智:透過後天修行契合真如本性而顯發的智慧。
  • 全性得般若:全體本具之自性所顯發的無上智慧。
  • 陰界人等:指五陰、十八界以及人我等世俗法,為眾生心識所緣與燻習的對象。
  • 虛妄生:指依無明、妄想而生起的虛妄雜染法。
  • 真實生:指真實究竟、不虛妄的勝義法性。
  • 虛妄法:指世俗虛妄不實、緣起幻現的有為法。
  • 究竟實理:最極圓滿、不可翻轉之第一義諦真如實相。
  • 言偏意圓:言語表達偏於一端(如單言常或單言無常),但其所表達的法義極為圓滿通達。
  • 常即無常:佛法中破除常見與斷見的中道智慧。如來所證之「常」(法身常住),非世俗對立之常,而是透達諸法無常、自性空寂的究竟實相。
  • 言說分別:以言語施設概念並在心中產生虛妄分別的心理作用。
  • 無二生相:指現象的生起不具備相對立的兩種本性,即生即無生、不落二邊之生起相。

若如來出 世等,此言如來所證法性,有佛無佛性相常 住,此理周遍,無間凡聖,故云「無間住」。言不住 虛空者,顯常住也,但愚夫迷而不知也。言如 來所得智等者,謂修德之智,全性得般若之 所熏發,不同眾生心識為陰界人等所熏。又 言如來不同三界從妄想生,則唯從真實功 德所生。言二法者,謂虛妄生、真實生二法也。 然虛妄法中雖說常無常,未會實理,總屬無 常。如來究竟實理,理本非常、非無常。但言常 者,言偏意圓,然如來所證之常即無常。是不 達斯旨,言說分別有常、無常,故云「非不二」也。 然不二者,即一寂靜之理,究論一切諸法皆 具不二之理,故云「無二生相」也。

150
白話直譯
「因此如來、應供、等正覺既非無常,也非有常。大慧!一直到語言分別生起,就會落入有常、無常的過失。若能滅除分別覺知,就能遠離愚夫執著的有常、無常見而不得寂靜,有智慧的人能永遠遠離有常、無常,非常無常的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如來、應受供養者、正等正覺者,既不能說是永恆不變的常,也不能說是生滅斷滅的無常。。大慧啊!。只要語言文字和妄想分別一產生,就會落入常住或無常的過失之中。。能滅除對立的分別覺察,就能遠離凡夫執著常與無常、心不安靜的見解;有智慧的人則能永離常與無常的戲論,不再受到常與無常概念的薰習。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超越世間相對待之常與無常的概念。
    若執著如來為世俗相對之「常」,易落於常見;若執如來為生滅之「無常」,則落於斷見。
    《楞伽經》等如來藏與中觀教理指出,如來真實性體離四句、絕百非,不可以凡夫世俗二邊之相加以描述與測度。

    此句為佛陀對當機眾大慧菩薩的呼喚語,用以引起大慧及與會大眾的專注,準備宣說接下來的甚深法義。

    此段闡明名言與分別心乃戲論之本。
    凡落入言說分別,即起常、無常等邊見執著,障蔽真實勝義,故為經論所破。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述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系意旨。
    當能斷滅虛妄的分別心與覺知時,便能捨離凡夫執著常見或無常見之戲論煩惱,達於寂靜;而真正具備勝義智慧的聖者,則連「常」與「無常」的對立概念皆能徹底超越,不落入意識戲論的薰習之中。

名相註解
  • 常無常過:執著恆常或斷滅的過失,為常見與斷見之二邊過患。
  • 分別覺滅:心識的虛妄分別與對立覺知滅盡。
  • 常無常見:執著諸法為常住不變(常見)或全然斷滅無常(無常見)的二邊邪見。
  • 不寂靜:心隨境轉、煩惱熱惱而不得安息的狀態。
  • 慧者:契證真實空性與如來藏理的賢聖智慧者。
  • 非常無常燻:不再被常與無常的戲論觀念所薰染或繫縛。

「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大慧!乃 至言說分別生,則有常無常過。分別覺滅者, 則離愚夫常無常見不寂靜,慧者永離常無 常,非常無常熏。」

151
白話直譯
這裡說如來所證的真理,本來就超越有無的語言與想像,只要涉及語言分別,就會墮入二邊的過失。能滅除分別覺知,就是語言終止、心行也止息。到這裡才能遠離一切過失,所以說「永遠遠離有常、無常」。所謂非常無常的熏習,是說分別雙非也是惡見,若能離開分別,所熏習也就遠離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意思是說,如來所親證的真實道理,本來就超越了「有」和「無」的語言與觀念;只要一動用言語去分別、執著,就會落入二邊的過失之中。。所謂的分別覺觀滅除,也就是言語的道路斷絕、心識運作之處止息。。到了這個境界就能遠離各種過失,所以說「永遠離開了常與無常的邊見」。。所謂的「非常無常燻」,是指去分別常與無常這雙非兩邊,本身就是一種惡見;如果能離開分別心,那麼受薰染的執著也就跟著解脫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楞伽經》常談的離言法性與超越戲論之旨。
    如來所證之實理乃法性真實,絕諸戲論,本離有無等邊見。
    凡涉言說分別,即屬名相妄計,故落二邊。

    此句闡述楞伽經宗趣中的離言離心之境。
    分別覺指虛妄的分別心與覺知,當證入真實勝義時,言說思惟之途(言語道)與心識造作之處(心行處)皆悉寂滅,非名言思量所能及。

    此段闡明透過修行證入真實境界,便能徹底斷除對世間常見與斷常(無常)等邊見執著,遠離一切過失。
    在《楞伽經》註解脈絡中,常與無常皆屬戲論妄想,超越此二邊即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實法性。

    此段闡述楞伽經疏中對於燻習與見解的抉擇。
    於常與無常雙非之處起分別執著,即落入惡見;唯有離棄一切相對的分辨與執著,能燻與所燻的迷執方能寂滅,契入真實中道。

名相註解
  • 分別覺:指生起虛妄分別的心識與覺知作用。
  • 言語道斷:言說的途徑斷絕,指真理超越名言概念,非言議所及。
  • 心行處滅:心識運作、生滅流轉之處止息,指證入無分別的寂滅真如。
  • 常無常:常見與無常見,為佛教所破斥的二邊戲論。
  • 非常無常:指執著於非常或無常等相對立的戲論邊見。
  • 所燻:在唯識或如來藏緣起中,受能燻之法(如染淨氣分)所依附並留下習氣之處。

此言如來所證實理本離 有無言想,才涉言說分別,則墮二邊之過。分 別覺滅者,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也。到此乃 離諸過,故云「永離常無常」。言非常無常熏者, 蓋分別雙非亦是惡見,若離分別,所熏亦離 也。

15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道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句式,世尊在長行(散文)廣釋法義後,以精煉的偈頌(重頌)再次歸納總結,便於大眾記憶與深入思維。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53
白話直譯
「凡是執著無義的人,就會生起有常、無常的過失,若能沒有分別覺知,便能永遠遠離有常、無常。依他們所立的宗旨,就會有種種雜亂的見解,若能平等觀察自心現量,語言分別就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著各自所建立的宗見主張,就會產生形形色色、錯綜複雜的義理;如果能平等觀照一切皆是自心所現的境界,那麼語言文字和言說思辨就不可得了。
法義解析
  • 本頌依楞伽經唯心及破執之語境,指出一切宗見與名言皆依分別心而立,若能觀達萬法皆不出自心境界,則戲論言說自然泯滅,契入真實離言之法性。

名相註解
  • 宗:諸部派或學者所建立之特定教義、主張或見解。
  • 自心量:謂一切境界皆唯心所現、唯識所變之分量與範圍。
  • 言說不可得:真實法性離言說相,尋求言說文字實不可得。
「眾具無義者,生常無常過,
若無分別覺,永雖常無常。
從其所立宗,則有眾雜義,
等觀自心量,言說不可得。」
154
白話直譯
所謂眾具無義等,是指凡夫迷惑、功德未顯現的人,都會墮入有常、無常的過失。若能沒有分別,就能遠離二邊,趨向寂靜。所謂依其所立宗旨,是指外道所執著的有常及七種無常,都是邪見,所以說「就有種種雜亂的見解」。若以佛智等觀察自心現量契合真理,那麼一切分別語言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眾具無等義,是指所有處於迷惑中、修德尚未彰顯的人,都會落入常或無常的過失之中。。如果沒有心意上的種種分別造作,就能離開相對立的兩邊,趣入寂靜的境界。。就他們所建立的主張來看,不管是外道認為的常住不變,還是七種無常的說法,全都是不正當的邪見,所以才會說「則有眾雜義」。。如果能用佛的智慧平等觀察自心所現的一切,並契合真實的理體,那麼所有的分別心與言語說法就都無所得了。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凡夫因未悟實相,於修行與觀法中不能契合勝義,從而執著於常見或斷滅之無常見,未能體會諸法離言無相之真實義。

    此句闡明修行《楞伽經》宗趣時,須離心意識的分別。
    心生分別則墮入有無、生滅等二邊;若能息滅分別,則契合離戲論的寂靜真理。

    本句解釋經文中的「則有眾雜義」,指出外道所計執的常與七種無常皆不離邪見,屬於戲論妄想,故其義理雜亂紛紜,不合正法。

    此處闡明唯心現量與般若空義之結合。
    透過佛智平等觀察自心所顯現之境界,契入諸法實相,當下能遣除一切名言戲論與主客對立的分別執著。

名相註解
  • 眾雜義:指繁雜、夾雜、非純一之義理。
  • 佛智:佛陀的真實智慧,即如實知見諸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分別言說:依心意識所起的分別妄想及隨之而起的名言文字。

眾具無義等,謂凡在迷、修德未顯者,皆墮 常無常之過。若無分別,則離二邊,趣乎寂靜。 從其所立宗者,謂外道所計之常及七種無 常,無非邪見,故云「則有眾雜義」。若以佛智等 觀自心現量契乎實理,則一切分別言說皆 不可得也。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四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第四

宋求那跋多羅奉 詔譯

大明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僧 演福講寺住持僧奉 詔同註

159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世尊再為我說明陰、界、入的生滅,既然彼無有我,誰生誰滅?愚夫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認識涅槃。」佛說:「善哉!仔細聽!我現在為你說。」大慧白佛言:「唯然,願意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懇請世尊為我進一步解說五陰、十八界、十二處的生滅法相;既然其中沒有實體自我,究竟又是誰在生起、誰在滅去?。佛陀說:「太好了!。仔細聽!。我將為你解說。。大慧向佛陀稟告說:「是的,遵從世尊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段探討無我與生滅的法義。
    在五陰、十八界、十二處(陰、界、入)諸法之中,本無實體的主宰(我),修行者以此離我之理進一步追問緣起法中諸行生滅的真實主體與運作機制,契入諸法無我的空義。

    佛陀讚嘆弟子所言契合真理或心領神會,以「善哉」表隨喜與印可。

    佛教經論中常見的警策之詞,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聽受接下來的重要法義。

    此句為佛陀應機許說之辭,顯示佛陀慈悲,將為請法者開示甚深法義。

    此句為經中菩薩聞法後的承奉語。
    「大慧」為《楞伽經》之請法主,此處白佛言「唯然受教」,展現菩薩對如來甚深法義之信受奉持與依教奉行。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 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彼無有我,誰生誰滅? 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佛言: 「善哉!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160
白話直譯
陰、界、入的生滅,前文已經說過,但大慧又提出請問,是因為陰、界、入法有迷有悟,若悟則彼無有我,誰能生滅?若迷則愚夫依於生滅,不覺察苦的終盡,不認識涅槃,怎能出離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處在迷妄之中,一般凡夫總是執著於生滅變化的現象;如果無法察覺並斷盡生滅、體認寂滅,便無法認識涅槃,又怎麼可能跳脫生死輪迴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眾生流轉生死的根本原因在於無明迷妄,因執著於生滅法而無法契入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在《楞伽經》唯心現量與如來藏緣起之語境下,迷執生滅即是輪迴,覺悟生滅虛妄則顯現寂滅。

陰、界、入生滅,前文固言之矣,而大慧復有 請者,意謂陰、界、入法有迷有解,以解則彼無 有我,誰為生滅?以迷則愚夫依於生滅,不覺 若盡,不識涅槃,何由出離生死耶?

161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如來藏是善與不善的根本,能普遍引發一切趣的生起。就像藝人變現各種境界,離開我與我所,因為不覺知,所以三種因緣和合而生起。外道因為不覺知,執著有作者,為無始虛妄惡習所熏染,這就叫做識藏。生起無明住地,與七識同在,就像海浪的身體不斷生起。遠離無常過失,遠離我執,體性無垢,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魔術師變化出各種生死趣相,本來就沒有「我」或「我所」的實體,因為眾生迷惑不覺察這個道理,才會由三緣和合而生起種種幻象。。外道未能覺悟真理,妄加計度並執著有造作者,受到無始以來虛妄惡習的薰染,因而稱為識藏。。產生根本的無明住地,並且與前七種識相伴生起,就像大海的波浪一樣,不斷地相續產生。。遠離了無常的過失患累,遠離了外道主張的實我言論,自性本來就沒有任何煩惱污垢,究竟徹底地清淨。
法義解析
  • 此段比喻世間諸趣生死皆如幻化,無有真實的「我」與「我所」。
    由於眾生無明不覺,執幻為真,因緣和合(根、境、識或煩惱、業、苦等三緣)便生起種種虛妄的生死流轉現象。

    本句指出外道因缺乏無漏智慧而未能覺悟實相,將阿賴耶識誤認為具有獨立主宰權的『作者』或『神我』。
    此識因受無始以來虛妄邪見與惡業習氣薰習,含藏一切業種,故名為『識藏』(阿賴耶識)。
    《楞伽經》以此說明外道誤解阿賴耶識、將其妄計為神我或造物主的病根所在。

    本句依《楞伽經》心意識體系解析,說明藏識(阿賴耶識)受根本無明燻習,與前七轉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俱時顯現。
    經中以海水比喻藏識、波浪比喻七識,說明在無明風吹動下,心識運作如海浪般相續湧現、生滅不斷。

    本句闡釋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的法性特徵。
    如來藏非世間有為生滅法,故遠離變異遷流之無常過患;然其亦不同於外道所執著的主宰實我,故離我論。
    其心性本體不被客塵煩惱所染,具足本來且究竟的清淨本質。

名相註解
  • 伎兒:指幻術師、俳優,比喻能隨緣現相而無真實自性者。
  • 諸趣:指六趣或五趣,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生死輪迴之處。
  • 三緣和合:指因緣聚集而生法,此處特指惑、業、苦或根、境、識等緣起條件。
  • 無始虛偽惡習:自無始際以來,因無明妄想所累積的不實邪見與惑業習氣。
  • 識藏:即阿賴耶識(藏識),因能含藏一切善惡法種子與習氣而得名。
  • 無明住地:指最根本、最微細的煩惱惑障,為一切隨眠與煩惱生起的依止處。
  • 七識:指七轉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與末那識(第七識)。
  • 海浪身:經典中以大海比喻阿賴耶識(藏識),以波浪比喻七轉識,形容藏識受無明風吹動而生起七識波浪、常生不斷的現象。
  • 無常過:指世間有為法隨時間遷流、生滅變壞所帶來的過患與侷限。
  • 我論:指外道主張存在恆常、獨立、能主宰之實我(神我)的邪見論點。
  • 自性無垢:指心性本體離於煩惱垢染,自始至終本自清淨。
  • 畢竟清淨:指非經後天修治方得清淨,而是本質上徹底、究竟地清淨。

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遍興造 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不 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覺,計著 作者,為無始虛偽惡習所熏,名為識藏。生無 明住地,與七識俱,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離無 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

162
白話直譯
回答中所說如來藏為善不善之因,是指理性如來,當下一念所具備的稱為藏。根與塵在一念心中生起,隨著染淨因緣而轉變,染即是無明,隨無明染緣便成為九界生死;淨即是教法與修行,隨教行清淨因緣則成就四種道的滅盡。這四種道即是生滅、無生、無量、無作,所以說「是善不善因」。因會感得果報,所謂一切趣生,就是十界善惡果報。譬如下文,譬喻上文隨緣所造的法本來就遠離二我,如同藝人依靠咒術變現各種形象,哪裡有二我之執?所說三緣是什麼?即是根、塵、識,根塵和合,一念心生起,因為不覺悟,隨著染緣流轉,只造惑業,於是成為九界生死。外道因為不覺悟,妄加執著造作,因無始惡習熏染,稱為識藏。轉生為七識,無明為住地。所謂無明,是生起的根本,從此根本又生出枝末無明,所以譬喻為「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這是隨著染緣從細微到粗重的過程。若能一念回光,隨順清淨因緣,便能遠離無常過失與二我執著,自性清淨,所謂性德如來就能完全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答當中:說到「如來藏是善與不善之因」,這裡的「如來」是指理體上本具的如來,而我們當下一念心所具足的一切,就稱為「藏」。。當六根與六塵相對而升起一念心時,這顆心會隨順染污或清淨的因緣演變。其中的「染」就是無明,如果隨順無明的染污因緣,就會顯現為九法界的生死輪迴;。這裡的「淨」是指教法與相應的修行。如果隨順著教法與修行的清淨所緣來修習,就能夠實現四種道滅的境界。。這裡說的四種,就是指生滅、無生、無量、無作這四門教法,所以經文才說「這是善與不善的起因」。。造作了業因就會招感相應的果報,文中說到的「一切趣生」,指的就是十法界中種種善惡業因所產生的果報。。「譬如下」這段經文,是用比喻來說明前面提到的隨順因緣所創造的萬法,本性上其實都沒有人我執與法我執。就像表演技藝的人靠著咒術變化出各種形象,這些幻化出來的東西哪裡會有二我的執著呢?。這裡說的「三緣」是指什麼呢?。這指的就是感官(根)、外境(塵)與認知(識)。當感官與外境接觸結合時,心裡便會生起一念;因為沒有察覺心性本真,心就會跟著世俗染污的因緣轉動,只管造作各種煩惱與業力,最終形成了九界眾生在生死中的輪迴苦果。。那些外道因為沒有覺悟真理,因而產生虛妄的分別與執著造作,並被無始以來積累的惡習氣所燻習,這就被稱為識藏。。藏識轉變動搖而生起前面的七種轉識,並以根本無明住地為其依止。。說到無明,它是種種迷妄生起的源頭。從這個根本無明,進一步產生各種枝末無明,所以把它比喻為「像大海波浪本身那樣,常時生起而不斷絕」。。這是隨順染污因緣,從微細妄念逐步演變成粗顯現相的過程。。如果能夠在一念之間迴光返照,隨順清淨的緣起,就能夠離開無常的過患,以及對人我與法我的執著,使自性保持清淨,這樣一來,本具的性德如來也就徹底顯露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剖析如來藏作為「善不善因」之義理。
    「如來」在此非指果位佛身,而是指眾生本具之真如理體(理性如來);「藏」則指當下一念心性中具足一切法。
    此處將如來藏立足於現前一念,說明清淨理體與當下心念密不可分,乃一切善惡法之所依。

    本句闡明一心隨緣顯現萬法的機制。
    六根與六塵交觸時一念心動,即具備隨緣作用;若隨順無明染緣,則流轉於九法界的生死迷界;若隨順清淨因緣,則顯發覺悟之業。

    本句解釋《楞伽經》疏註中「淨」與「四種道滅」的相即關係。
    謂「淨」之體性不外乎教法(聖教)與行法(觀行);當修行者隨順聖教與觀行的清淨所緣(無漏緣)進行修證時,即可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等,進而證得四種道滅(即經中相應於道諦與滅諦的四種清淨涅槃或斷滅境界)。

    本句以天台四教(生滅、無生、無量、無作)之理註解經文,說明四教皆以心法(或阿賴耶識、藏識)為體,善與不善等諸法皆由此四門教理之因緣或體解而起。

    本句說明業因與果報之間相應的法則。
    造作善惡業因必然招感相應的果報;而「趣生」指眾生因業力所趣向的輪迴生死境界,在此處總括為十法界(六凡四聖或十界眾生)展現的善惡報應。

    本句為疏釋《楞伽經》之文。
    說明世間一切隨因緣顯現之萬法,猶如幻術所變,本無固定的實體主宰(人我)與真實自性(法我)。
    以「伎兒依咒術變現幻像」為喻,顯發諸法如幻、本離人法二我的真諦,從而破除眾生對二我的妄執。

    本句為設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唯識或楞伽法義中「三緣」(如識生起或心念運作所需之三種條件/緣)的具體說明與剖析。

    本句闡釋心識流轉與生死輪迴的次第過程。
    根(感官)、塵(外境)、識(心識)三者和合時,心念隨之生起;因無始無明(不覺),致使心識隨順世俗染緣,不斷造作煩惱(惑)與業力(業),從而陷於九界(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的生死輪迴之中。

    本句闡釋外道因缺乏正覺,於心體上生起妄想執著與業力造作。
    此等妄執受無始以來雜染習氣反覆燻習,因而形成生滅流轉的識藏(阿賴耶識),點出雜染識藏乃由無明不覺與惡習燻增所成。

    此句闡明《楞伽經》的心識運作與煩惱結構。
    阿賴耶識隨緣動轉而生起眼、耳、鼻、舌、身、意及末那等前七轉識;而無明住地則是此運作背後最深細的根本無明,為一切枝末煩惱所依止的根源。

    本句闡釋《楞伽經》中無明生起之次第與心識活動之相續。
    根本無明為一切惑障與生死迷妄之初始;由此根本無明,衍生出種種枝末無明(即隨順生起之具體煩惱)。
    疏家以「海浪身常生不斷」為喻,說明無明鼓動心海,使轉識波浪相續生滅、無有間斷之態。

    本句闡釋心識受無明燻習時的染污緣起歷程。
    心性或阿賴耶識隨順染污因緣,從最初極微細的心相與妄念,次第展轉發展為粗重的境界顯現與執著造業。

    此段闡述修行者若能一念迴光返照、順應清淨緣起,便能斷除無常之過失與人、法二執,使本具的清淨自性與性德如來究竟顯露,體現瞭解脫與覺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如來藏:指隱覆於煩惱中之清淨佛性,為一切善不善法所依之理體。
  • 善不善因:指如來藏(與阿賴耶識相結合)作為生起世間善法與不善法之根本依止。
  • 理性如來:指理體上本有的如來佛性,即眾生心性原具之清淨真如,非修證始得之果位身。
  • 現前一念:指當下現前生起的這一念心,為體解心性理體之修觀著力處。
  • 根塵: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相對之境。
  • 染淨緣:隨順染污(迷妄)或清淨(覺悟)的兩種因緣條件。
  • 九界:十法界中除佛界之外的九種生命境界,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
  • 教行:教法與行法。教指佛所說之言教,行指依教所起之觀行。
  • 淨緣:清淨之所緣境,即能引發無漏智慧、斷除煩惱的無漏所緣。
  • 四種道滅:指隨道諦修習所證得的四種斷滅或清淨涅槃境界,屬《楞伽經》體系中論述道諦與滅諦相即之法門。
  • 無量:天台別教之理,剖析假觀,了知無量差別法門與因緣。
  • 因感果:造作業因必招感相應果報的因果法則。
  • 趣生:趣為趣向,生為生存、受生;指眾生隨業力趣往的受生之處或輪迴境界。
  • 十界:指十法界,即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六凡),以及聲聞、緣覺、菩薩、佛(四聖)。
  • 隨緣所造之法:指依憑各種因緣條件所生起、顯現的一切現象(依他起性之法)。
  • 三緣:指心識生起或法爾顯現時所依憑的三種條件(緣)。在不同論書語境中可指所緣緣、增上緣、等無間緣等,或《楞伽經》中所立生識之三緣。
  • 根塵識:指六根(感官機能)、六塵(客觀外境)與六識(主觀認知),三者和合即生起種種心識作用。
  • 染緣:指能誘發世俗煩惱與貪瞋癡的染污因緣與外境。
  • 惑業:惑為煩惱,業為因煩惱而產生的身口意造作,兩者為招感生死苦果的根源。
  • 九界生死:指除佛界外,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等九個階位眾生的生死迷界。
  • 根本無明:指最深層、能障蔽真如自性並引發一切妄惑之根本愚癡。
  • 枝末無明:相對於根本無明,指由根本無明所衍生出的種種具體隨煩惱與迷執。
  • 隨染緣:指清淨心性或阿賴耶識隨順無明染污因緣而生起種種諸法變現。
  • 從細至粗:指染污心識的演化次第,自微細的心體波動(如業相、轉相)逐漸展轉發展為粗顯的分別與對境執著。
  • 一念迴光:將心念收攝,不再向外馳求,反觀照自心本性。
  • 二我之執:指人我執與法我執,即對身心五蘊及一切法執為真實常住的錯誤見解。
  • 自性清淨:心性本來清淨,不染煩惱塵垢。
  • 性德如來:本具的佛性與真實功德,即如來藏自性清淨之理。

答中 言如來藏為善不善因者,如來謂理性如來, 現前一念所具名之為藏。根塵一念心起,隨 染淨緣,染即無明,隨無明染緣則為九界生 死;淨即教行,隨教行淨緣則為四種道滅。四 種者,即生滅、無生、無量、無作也,故曰「是善不 善因」。因則感果,言一切趣生者,即十界善 惡果報。譬如下,喻上隨緣所造之法本離二 我,如伎兒依呪術故變現種種形像,豈有二 我之執?言三緣者?根、塵、識也,根塵和合,一念 心起,由不覺故,隨逐染緣,惟造惑業,而成九 界生死。彼外道以不覺故,妄計執著造作,由 無始惡習所熏,名為識藏。轉生七識,無明住 地。言無明,起之始也,從此根本乃生枝末無 明,故喻之曰「如海浪身常生不斷」。此隨染緣 從細至粗也。若能一念回光,能隨淨緣,則離 無常之過、二我之執,自性清淨,所謂性德如 來則究顯矣。

163
白話直譯
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每一念有七種。因為虛妄想法,執取各種境界,對種種形相執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無法解脫。名相纏縛,貪欲生起貪愛,無論因或所緣皆然。那些受根滅盡,次第不再生起,僅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進入滅受想定、第四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種種隨眠纏縛所生起的貪愛,會不斷滋生新的貪愛,這既是由於因緣,也是由於攀緣所致。。那些感受的根源滅盡了,依序不再生起;其餘的都是自心的妄想,無法感知苦與樂,從而進入滅受想正受以及第四禪。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煩惱相續生起的機制。
    『諸纏』指隨煩惱的纏縛,『貪』為根本煩惱之一。
    煩惱互相滋長,以『因』與『攀緣』(所緣緣)的形式不斷擴展,流轉生死,顯示染污心法相生相剋、展轉相續的緣起相。

    此處闡述修行者於禪定中受根滅盡、心識寂靜的狀態。
    當粗細感受不起,剩餘的皆是微細的自心妄想,超越了世俗的苦樂感受,進而安住於滅受想正受(滅盡定)或第四禪中。

名相註解
  • 諸纏:指能纏縛眾生身心的種種隨煩惱。
  • 貪:貪著五欲等境界的根本煩惱。
  • 受根:領納苦、樂、捨三受的根機或心所作用。
  • 滅受想正受:即滅盡定,為心不相應行法之一,於此定中,受、想二心法皆悉滅盡。
  • 第四禪:色界第四禪定,捨念清淨,苦樂皆斷。

「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 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 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名相 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彼諸受根滅,次 第不生,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正 受、第四禪。」

164
白話直譯
這裡說諸識有生有滅。所謂諸識,是指意識及意意識,連同前五識,合為七識,不包括第七二乘識。由於念念生起,必定同時發生。所謂因虛妄想等,是指六識取境。種種形處,就是六塵,根塵既現形,便執著名相。因不了解色等自心所現,便生起苦樂受,輾轉生死,無法解脫。名相纏縛,從貪生起貪,因與所緣互相依賴,這些都稱為生相。所謂彼諸受下,是指滅相,也就是受根及想、行等次第不再生起,僅餘自心妄想,不覺苦樂。所謂入滅受想,是指受想心滅,即滅盡定,或得第四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各種心識都有生起和消滅的現象。。這裡說的「諸識」,指的是意識、意意識,再加上前面的五個意識(眼、耳、鼻、舌、身識),一共是七個識,並不是二乘人所認為的第七識。。因為每一個心念相續生起,而且一生起就必定是同時具足生起的。。這裡說的「因為不真實的虛妄分別」等語,指的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識去攀緣和執著外在的境界。。所謂的「種種形處」,指的就是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當感官(六根)與外界環境(六塵)相互對應並顯現出形象時,人們就會隨之對這些事物起執著,產生名稱與概念的妄想。。因為不了悟色法等一切都是自己心識所現的影像,所以隨著感受而產生苦與樂,在生死中輾轉輪迴,沒有辦法解脫。。名言與相狀互相糾纏束縛,由貪愛而生起更多的貪愛,因與所緣彼此互相依藉,這全都是所謂的生相。。「彼諸受」以下經文所說的,就是所謂的「滅相」,也就是指受根以及想、行等心所法依次不再生起,只剩下自心的妄想,對於苦樂感受失去覺知。
法義解析
  • 本句點出諸識(如生滅戶樞之轉識、相續識等)處於遷流不息、因緣生滅的狀態。
    在《楞伽經》與其註解體系中,說明諸心識隨因緣轉變而有生起與轉滅,藉此打破將識視為常住不變實體的執著,為進一步闡明不生不滅之如來藏(或真識)與生滅轉識間的依持關係提供依據。

    本句解釋《楞伽經》註解中關於「諸識」的體系分類。
    此處將心識分為意、意識與前五識,總合為七識。
    文意特別澄清此七識劃分係顯揚大乘唯識之施設,用以區隔聲聞、緣覺二乘對心識與第七識結構的侷限認知。

    本句闡釋心識微細生滅與相續的體用關係。
    說明念頭相續不斷地生起(由念念而起),且心識與相應的相分、見分或種子現行時,其生起必定是同一時間相依俱起的(起必同時),無有前後時差。

    本句解釋經文中「不實妄想」之內涵。
    在《楞伽經》與其註釋語境中,前六識對外在境界產生分別與攀緣,將虛妄不實的境象視為實有,此即是「不實妄想」,亦為眾生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種種形處」的涵義,闡明名相執著的起因。
    六根(感官功能)與六塵(客觀境界)接觸交涉而形成各種相狀(形處),心識未能體察其虛妄不實,便依之安立名稱與概念,進而生起妄想執著。

    本句闡明凡夫因不知外境色等諸法皆為唯心所現(唯心所作),妄起執著,隨之生起苦樂等受陰,導致煩惱相續、生死輪迴不息,無法獲得解脫。

    本句闡述煩惱流轉的生起機制。
    眾生因執著於名相而受其纏縛,致使貪愛相續滋長,心識之因與外在所緣境界相互依藉而起現行,此即是一切生滅現象的根源。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滅相」的義理。
    修行至此,前五受根以及想心所、行心所等法次第止息、不再生起,粗重心理活動滅盡,但微細的根本無明與自心妄想尚存,行者在此狀態下對外界的苦樂已無粗顯的覺受。

名相註解
  • 諸識:指八識體系中隨緣生滅的心識,通常包含眼、耳、鼻、舌、身、意等前六識以及末那識(轉識與相續識)。
  • 意:指第七末那識,為執著自我與思量之樞紐。
  • 意意識:指第六意識,依意根而起,負責審慮與分別萬法。
  • 前五意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認識作用(前五識)。
  • 念念:指極短微細時間內相續不斷的心念生滅。
  • 起必同時:指心識現行、根境相應或見相二分生起時,必於同一剎那同時呈現。
  • 不實妄想:指非真實、虛妄不實的分別心識。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為心識認識外境的六種作用。
  • 取境:心識對外在環境(六塵)產生攀緣、執取與分別的心理作用。
  • 種種形處:指各種呈現出形態、區域或處所的客觀境界。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染污心靈的客觀境界,因其能污染清淨心性而稱為塵。
  • 名相:名稱與相狀,指世間事物顯現於外的形態及其被安立的言說概念。
  • 苦樂受:領納境界所生的苦受與樂受,為五受之一。
  • 展轉生死:因惑造業,因業受生,於六道中相續流轉不息。
  • 所緣:心識攀緣的外在境界或對象。
  • 滅相:諸法寂滅、生滅流轉停止的相狀或狀態。
  • 想、行:五蘊中的想蘊與行蘊,想為取相,行為造作遷流。

此言諸識有生有滅。諸識者,謂意 識及意意識,并前五意識,是為七識,非第七 二乘識也。由念念而起,起必同時。因不實妄 想等者,謂六識取境也。種種形處者,六塵也, 根塵既形,遂著名相。由不了色等自心所現, 生苦樂受,展轉生死,無由解脫。名相纏縛,從 貪起貪,因及所緣互相由藉,皆所謂生相也。 彼諸受下,是名滅相,謂受根及想、行等次第 不生,惟餘自心妄想,不覺苦樂。言入滅受想 者,謂受想心滅,即滅盡定,或得四禪也。

165
白話直譯
善於真諦解脫修行的人,生起解脫之想。不離不轉,稱為如來藏識,七識流轉不滅。為什麼呢?由於攀緣,諸識因此生起。這不是聲聞、緣覺所修的境界,未能覺悟無我,只是以自共相攝受,生起蘊、界、處。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便能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是聲聞、緣覺二乘人所能達到的修行境界。因為未能真正覺悟無我,導致被自相與共相互相攝受所迷惑,進而生出陰、界、入等一切法。。若能親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以及人無我、法無我等執著便會息滅。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如來藏或唯識實相之境,超越二乘聲聞、緣覺之修行範疇。
    二乘行人因未能真實覺悟人法無我,仍執著於法的自相與共相,以此攀緣攝受,因而流轉出生五陰、十八界、十二處等世間迷妄法。

    本句闡明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中,當行者真實證入如來藏時,屬於妄染差別相的五法、自性(三自性),以及補特伽羅與法之二種我執皆得寂滅,契入清淨真實之境。

名相註解
  • 共相:諸法所共同具有的通相,如無常、苦、空等。
  • 陰界入:即五陰(蘊)、十八界、十二處,為構成眾生身心與世間的三科法門。
  • 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來藏,為楞伽經所攝一切諸法之總綱。

「善真諦解脫修行者,作解脫想。不離不轉,名 如來藏識,七識流轉不滅。所以者何?彼因 攀緣,諸識生故。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 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見如來藏,五法、 自性、人法無我則滅。」

166
白話直譯
善真諦解脫等,就是聲聞所修,於此滅定中生起解脫之想,但這並非究竟的滅盡。不離不轉等,《入楞伽》說:「其實並未捨棄、未轉變如來藏中藏識之名,若無藏識,七識便滅盡。」因為不轉不滅,所以七識與六識以此為因並攀緣而生起。然而這不是二乘修行者所能知的境界,因為他們只了知人無我性,於蘊、界、處執取自相與共相。若見如來藏,則五法、三自性皆無我相,怎會蘊、界、處而不滅盡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於觀察真理與解脫等法,這是聲聞乘修行者所修學的;他們把這個滅盡定當作是究竟解脫,其實這並不是真正的究竟滅度。。不離不轉等。《入楞伽經》說:「實際上並沒有捨棄或轉變如來藏中的藏識之名,如果沒有藏識,七識就會滅絕。」。因為真如不生滅、不轉變,所以第七識與前六識依此為因而生起、攀緣外境。。不過,這並不是聲聞、緣覺等二乘修行人所能理解的境界;因為他們只通達了人無我的道理,對於五蘊、界、處等法,仍然執著於它們各自的自相與共相。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聲聞乘行者修習滅盡定時,往往將此定境誤認為究竟的涅槃解脫。
    依《楞伽經》之法義,滅盡定雖能暫斷心意識之活動,但若未破除法執、未證得如來藏究竟法身,則仍屬方便有餘,非究竟無餘涅槃。

    此段引《入楞伽經》說明如來藏與藏識(阿賴耶識)的關係。
    藏識即阿賴耶識,在如來藏中未曾捨離或轉滅;若無藏識作為七識生起的依止與根本,前七識便無法運作而滅失,顯示藏識與如來藏體用不二的義理。

    此處闡述阿賴耶識(或如來藏)之不生不滅體性,為七識(末那識)與六識(眼等前六識)生起與攀緣境界的根本依據。
    在楞伽經疏部語境中,強調真心本體不壞,而諸識依緣而起。

    此段說明如來藏或唯心境界甚深,非僅證得人無我的二乘聖者(聲聞、緣覺)所能通達。
    二乘行者雖能破除我執、證得人無我,但對於諸法(蘊、界、處)的自相與共相仍有法執與粗細分別,未能契入究竟圓滿的大乘法界實相。

名相註解
  • 滅定:滅盡定,又稱想受滅定,為菩薩與三果以上聖者滅除前六識及心所法之禪定。
  • 究竟滅:究竟的涅槃寂滅,即圓滿證得無上菩提與法身。
  • 藏識:即阿賴耶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為流轉與還滅之根本。
  • 因及攀緣:指生起諸識的根本因與所緣緣。
  • 人無我:指觀察並通達補特伽羅(眾生)身心和合之法中並無常一、主宰之我體真實存在。
  • 蘊、界、處:指五蘊、十八界與十二處,為佛教用以統攝一切身心現象與外在環境的基本範疇。
  • 自相及共相:自相指諸法各自獨特的體性,共相指諸法所共同具有的無常、苦、空等特性。

善真諦解脫等,即聲 聞所修,於此滅定作解脫想,非究竟滅也。不 離不轉等,《入楞伽》云:「而實未捨未轉如來藏 中藏識之名,若無藏識,七識則滅。」由不轉不 滅,所以七識與六識為因及攀緣而生。然非 二乘諸修行者所知境界,以彼唯了人無我 性,於蘊、界、處取於自相及共相故。若見如來 藏,則五法、三自性皆無我相,豈陰界入而不 滅耶!

167
白話直譯
地位次第相續提升。其餘外道見解無法動搖,這稱為菩薩安住於不動地,獲得十三種三昧道門之樂。由三昧覺所持,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趨向自覺聖趣,不同於一切聲聞、緣覺及外道所修之道。獲得十種賢聖種性之道,以及身、智、意生,遠離三昧行。因此,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欲求勝進,應當淨化如來藏及識藏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階位依序相續不斷地向前推進。。受到三昧與覺悟的力量所護持,去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發願不執著於三昧門的定樂以及偏空的實際境界,而是趣向菩薩自證的聖智境界,不與聲聞、緣覺及一切外道所修的道路相同。 。菩薩摩訶薩如果想要追求修行上的殊勝進步,應當淨化如來藏與識藏的真實義理。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修行階位(諸地)非超躐而至,而是依循因位次第,前後相續、不斷向上昇進之修行進程。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行者的修持境界與抉擇。
    菩薩雖得三昧與正覺護持、深入不可思議佛法,卻不貪著禪定之樂或二乘偏空寂滅的「實際」,而是直趨佛智的「自覺聖趣」,超越聲聞、緣覺與外道的分別行徑。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立足於涅槃與瑜伽唯識融會之語境。
    修習大乘菩薩道者若欲求勝進,必須通達並清淨「如來藏」(真如佛性)與「識藏」(阿賴耶識)之染淨差別,破除名言執著,方能契入真實法義。

名相註解
  • 地:指菩薩修行的階位,如十地。
  • 相續:前後因果連屬不斷。
  • 轉進:轉化煩惱而向上進趣。
  • 實際:此處指二乘所證之偏空涅槃實際。
  • 自覺聖趣:自證自悟之聖智境界。

「地次第相續轉進。餘外道見不能傾動,是名 住菩薩不動地,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 持,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 實際,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 外道所修行道。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 生,離三昧行。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求勝 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識藏名。」

168
白話直譯
由於先前領悟而得預初地,次第增進,地位深厚德行顯著,不為外道邪見所動搖,直至第八不動地。在此獲得十種三昧樂門,由諸佛三昧力所持。覺即是佛。能觀察諸佛之法及本願力,不同於小乘執著三昧樂及不住實際,便能起化利眾生之行。獲得自證之智,怎會與凡夫小乘所修相同?得十賢聖種性道者,就是十地聖種性。十地皆為聖者,兼稱賢者,是相對於究竟位而言。所謂身、智、意生,是指從十地到佛地,身即法身,智即報身,意生即化身。既已成就三身,遠離三昧因行,所以戒勸說:欲勝進至如來地者,應當淨化如來藏識藏之名。如來藏本來無需淨化,只需淨除其垢染。識藏之名由於迷失如來藏而轉成妄識,並無別體,所以僅有其名。若無識藏之名,便是將妄識轉為如來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此境界中獲得十種三昧的快樂法門,並且受到一切諸佛三昧神力的護持。。這樣就能夠深入觀察諸佛的教法與本願力量,不像小乘行者只執著於定中的快樂、不滯留於真理實際,而是能起慈悲教化來利益眾生。。親自證得自證智慧,難道會與凡夫和小乘人所修行的行持相同嗎?。能夠證得十種賢聖種性修行道路的人,指的就是菩薩十地的聖者種性。。十地菩薩其實都已屬於聖人境界,之所以兼稱為『賢者』,是相對於最高佛果的『極位』而言。。至於「身、智、意生」這三者,是指從十地菩薩階段一直達到佛的果位:其中的「身」是指法身,「智」是指報身,「意生」是指化身。。已經獲得法報化三身、離開三昧修行之因,所以特別告誡勸勉說:如果想要進一步升進到如來果位,應當清淨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識藏)的雜染名相。。如來藏本性清淨,本來就不需要再去洗淨,只是除掉覆蓋在上面的煩惱垢染罷了。。之所以說阿賴耶識只是個名言稱呼,是因為它是因為迷失了清淨的如來藏才轉變為虛妄的意識。它並沒有另外獨立存在的實體,所以只是一個名相而已。。若不再有「識藏」這個名稱,便是將虛妄之識轉化為如來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的菩薩階位或定境中,能成就十種三昧樂門,且此成就並非僅靠自力,而是蒙受諸佛三昧威神之力的加持與護念,體現自力與佛力的交融。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行者不同於二乘(小乘)之處。
    小乘行者往往偏好定樂(三昧樂)或偏空滯寂(不住實際,此處指偏空涅槃),而大乘菩薩通達諸佛之法與本願力,不取證於偏空,乃能發起大悲心,入生死海教化利益一切眾生。

    本句強調大乘聖者所親證的「自證智」(聖智內自證)為離言絕相、自內照察的無漏智慧。
    此種智慧不依他起、不假外求,其境界與凡夫的世俗認知以及二乘(聲聞、緣覺)偏於析空或次第修證的行持截然不同,旨在凸顯大乘圓滿自證聖智的超勝與究竟。

    本句說明《楞伽經》疏註中對賢聖種性道的判釋。
    在大乘唯識與《楞伽經》語境中,「種性」指眾生修習佛法、證悟聖果的內在潛能與位階。
    此處將成就十賢聖種性之道者,直接對應為菩薩修行的「十地」聖者位階種性。

    本句闡釋菩薩位階稱謂的相對性。
    在大乘判教中,登地(十地)菩薩皆已斷惑證真、親證法性,本屬『聖位』。
    若在經文中將十地兼稱為『賢者』,並非指其未入聖流,而是相對於究竟圓滿的無上佛果(極位)而言,十地尚未達到極頂,故相對稱為賢。

    本句闡釋《楞伽經》語境中「身、智、意生」與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對應關係。
    說明自十地菩薩修行至最高佛地,「身」體現為真如理體之法身,「智」體現為智光圓滿之報身,「意生」則體現為隨緣應化之化身(意生身)。

    本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識藏)會通之教義,說明修行者雖已具足三身果德並超越三昧等因位修行,若欲徹底登入究竟如來地,仍須轉依淨化藏識(阿賴耶識)中的微細習氣,使如來藏不復帶有雜染阿賴耶識之名相與妄執。

    本句闡釋如來藏自性清淨與修證清淨的關係。
    如來藏(佛性)本自清淨,無有變異,故於理而言本無可淨;修行的本質並非改變如來藏自身,而是除去纏覆於其上的煩惱客塵(淨其垢)。
    此為大乘如來藏思想中「自性清淨,客塵所染」的核心法義。

    本句闡明阿賴耶識(識藏)與如來藏的體用關係。
    依《楞伽經》與華嚴、天台疏鈔之如來藏緣起體系,阿賴耶識並非獨立於如來藏之外的實體,而是真如(如來藏)因不覺不悟、隨緣隱覆而顯現的虛妄心識狀態。
    若究其本體,全真即妄、全妄即真,除如來藏本體外並無另一個稱為「識藏」的獨立實體,故說「識藏」僅是施設立名的假名。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轉識成智」與「轉依」的法義。
    在楞伽體系中,阿賴耶識(識藏)與如來藏是一體之兩面:受無明雜染薰習時稱為「識藏」;當淨除一切虛妄分別與染污習氣,不再含藏有漏業種時,便失去「識藏」之名,此時虛妄之識即轉化顯現為清淨本然的「如來藏」。

名相註解
  • 三昧樂門:由三昧定境中所流現、引生法樂的修行法門。
  • 三昧力:由甚深禪定所生發的威神之力。
  • 諸佛之法:諸佛所證悟與宣說的清淨真理與教法。
  • 本願力:諸佛菩薩在因地所發之誓願及其成就的殊勝力量。
  • 小乘:聲聞、緣覺二乘之通稱,相對於大乘菩薩道而言,偏重自度。
  • 利物: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 自證智:指於自心中親自證悟的無漏聖智(梵語 pratyātma-jñāna),離言語思量與心外境相,為諸佛菩薩自內照察之境界。
  • 十賢聖種性道:指通達聖賢位階的十種種性與修行道路。
  • 種性:梵語 gotra,指修行者內在具足的種子、根性或聖者潛能。
  • 極位:指菩薩修行的終極最高果位,即究竟圓滿的佛果(妙覺位)。
  • 報身:佛三身之一,指由因地修行無量福智所得之功德果報之身。
  • 化身:佛三身之一,指隨眾生機感而應化示現之身。
  • 意生:即意生身,指隨心意自在應現之身,在此對應化身。
  • 三身:指佛之三種身,即法身、報身與化身。
  • 三昧因行:指因位修行階段所修持的各種禪定三昧事業。
  • 如來藏識藏:指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藏識)不一不異之體,此處指應轉依淨化阿賴耶識雜染名相以顯現純淨如來藏。
  • 淨其垢:清淨、除盡覆蓋在如來藏上的客塵煩惱(塵垢)。
  • 名言:指語言、概念或施設的假名,非指實有之自性。
  • 妄識:指受無明染污、起虛妄分別的心識。

由前悟入得 預初地,次第增進,位深德著,不為外道邪見 所動,至第八不動地。於此得十種三昧樂門, 為諸佛三昧力所持。覺即佛也。即能觀察諸 佛之法及本願力,不同小乘著三昧樂及不 住實際,則起化利物也。獲自證智,豈與凡小 所修行同?得十賢聖種性道者,即十地聖種 性也。十地皆聖,兼言賢者,對極位而言也。及 身智意生者,謂由十地至于佛地,身即法身、 智即報身、意生即化身。既得三身,離於三昧 因行,故戒勸云:欲勝進至如來地者,當淨如 來藏識藏之名。如來之藏本無可淨,淨其垢 者耳。識藏以名言者,由迷如來藏轉成妄識, 無有別體,故但有名。若無識藏之名,則轉妄 識為如來藏也。

169
白話直譯
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則無生滅可言。大慧!然而一切凡夫與聖者皆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大慧!這如來藏識藏,雖然一切聲聞、緣覺的心念所見本性清淨,但因被客塵覆蓋,仍然見到不淨,這不是諸如來的境界。大慧!如來的境界現前時,就像在手掌中看見阿摩勒果一樣清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如果沒有名為如來藏的阿賴耶識(藏識),就不會有生死流轉與生滅現象。。大慧啊!。雖然凡夫和聖人都還有生滅的現象,但修行人能親自體悟聖智境界,安住在當下的法樂中,同時也不會放棄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大慧啊!。這個如來藏識藏,雖然其本性是清淨的,但一切聲聞與緣覺用虛妄的分別心去觀察,因為被客塵煩惱所遮蔽,所以看到的依然是不清淨的狀態,這與諸佛如來完全不同。。大慧!。如來是真實顯現於面前的境界,就像把阿摩勒果放在手掌中觀看一樣清楚。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深妙法門或重要教示的開端。

    本句闡釋《楞伽經》核心的「如來藏藏識」教義。
    阿賴耶識(識藏)與如來藏非一非異,如來藏為清淨本性,因受無明燻習而顯現為含藏萬法、具生滅相的藏識。
    若無此如來藏受燻持種而作生滅之依止,則世間與出世間一切諸法的生滅現象便無法成立。

    本句為說法者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示聽者一心專注,準備聽聞隨後開示的深妙法義。

    本句指出在究竟成佛前,凡夫的有漏心識與聖者的修證階位皆有微細生滅(如變易生死)。
    大乘修行者雖已親證《楞伽經》核心的「自覺聖智」,能安住於現生禪定的法樂中,但基於大悲心,不會沈溺於涅槃寂靜,仍會運用各種善巧方便以廣度眾生,展現悲智雙運的菩薩道精神。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其諦聽,準備為其開示甚深唯識與如來藏法義。

    本句彰顯《楞伽經》「如來藏藏識」之核心教理。
    如來藏本具清淨自性,但二乘(聲聞、緣覺)行者因未斷除法執與微細無明,以虛妄意識(心想)觀察,並受外來煩惱(客塵)遮蔽,故無法照見其清淨本體,而見為生滅不淨之法。
    唯有究竟覺悟的諸佛如來,方能澈見如來藏的本來清淨面目。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者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準備開示後續的甚深法義。

    此偈說明如來的真實法性並非遙不可及或抽象空洞,而是如掌中果般清晰明白、現前可證。
    在《楞伽經》瑜伽行與如來藏思想的語境下,強調真如實相離心意識妄想,親證時自然明白顯現,毫無隔閡。

名相註解
  • 現法樂住:指在現生、當下安住於禪定或無漏智慧所生起的寂靜法樂中。
  • 心想:指虛妄的意識分別與計度執著。
  • 客塵:指外來的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非心性本具,猶如客居;能染污心性,猶如塵埃。
  • 阿摩勒果:古印度常見的名果,果實不大,置於掌中清晰可見,佛教經典常以此比喻法義之明瞭易見。

「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大慧! 然諸凡聖悉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 樂住,不捨方便。大慧!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 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清淨,客塵所覆故, 猶見不淨,非諸如來。大慧!如來者現前境界, 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

170
白話直譯
如來藏本來沒有生滅,既然已經回歸本性,哪裡還有生滅?然而一切凡夫與聖者都還有生滅,所謂凡夫,分為外凡與內凡。外凡指的是十信位。內凡是住、行、向三位,也稱為賢位。聖者指的是十地菩薩。聖者也有生滅,雖然能修行證得自覺聖趣,仍然處於因位,尚未脫離變易生死。所謂不捨方便,一是自利增長道業的方便,二是利益他人的方便,這兩者都含有生滅的意義。這如來藏等,《入楞伽經》說:「這如來藏識藏本性清淨,因為被客塵染污而顯得不淨。」一切二乘及外道只是憑臆測起見,無法親證此理。如來對此分明現見,如同觀察掌中菴摩勒果一樣清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凡夫與聖人都有生滅變化」這句話,其中的「凡夫」指的是外凡與內凡。。外凡位就是指十信位。。內凡位就是指住、行、向三個修行階段,也叫做賢位。。這裡所說的「聖」,是指菩薩修行的十地階位。。聖者之所以還有生滅現象,是因為他們雖然能夠透過修行證得內在自覺的聖者境界,但仍然處於修因的階段,還沒有脫離變易生死。。說不捨離方便法門,是指兩種方便:一是自己修持以增長道業的方便,二是教化他人以利益眾生的方便,這兩者都帶有生滅的意涵。。這裡說的如來藏等,《入楞伽經》提到:「這個如來藏也就是識藏,它的本體自性本來是清淨的,只是被外來的煩惱客塵所沾染,才顯現出不清淨的狀態。」。所有聲聞、緣覺二乘人以及外道修行者,都只是靠自己的主觀思惟去推測而產生各種偏見,無法親身實證這種真實境界。。如來對此清清楚楚地親眼見證,就像看著自己手掌中的菴摩勒果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註解中關於凡聖生滅的意涵。
    在此脈絡下,凡夫階位依修行深淺分為外凡與內凡,皆未離生死生滅之相。

    說明在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外凡位即配屬圓教或通教等體系中的十信位,為進入內凡與聖位之基礎修行階段。

    此段說明唯識或大乘教法中,菩薩修行至內凡位時所包含的位階,即三賢位中的住、行、向,通稱為賢人。

    本句為疏註對經文中「聖」字的定義解釋。
    在大乘菩薩道與《楞伽經》語境中,入初地(歡喜地)以上即斷除見惑、親證法空,證入聖智境界,故稱十地菩薩為「聖」。

    本句闡釋菩薩或三乘聖者在尚未成佛前,何以仍有生滅之相。
    雖然聖者已能修證離言自證的「自覺聖趣」,但只要未圓滿佛果,仍處於「因位」(修因階段),其微細的無明愚癡尚未斷盡,故仍受意生身與「變易生死」的遷流變化,非究竟永恆之果位。

    本句解釋「不捨方便」之涵義。
    菩薩在因位修持中,無論是令自體道業增長的修行手段(自行增道),或是順應眾生根器進行度化的教化權巧(化他益物),皆屬於有為法的範疇,因此具有生起與滅盡的現象(生滅義)。
    唯有透過這些具生滅相的方便法門,方能漸次趨入無生滅的究竟實相。

    本句引用《入楞伽經》說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識藏)的同體關係,並闡明心性本淨、客塵所染的如來藏緣起義。
    如來藏在聖者清淨境界中為純淨無漏之體,但在凡夫位中,因無始以來隨逐之煩惱客塵障蔽,而表現為隨染緣起的識藏(阿賴耶識)。
    雖然顯現出雜染不淨,但其自性清淨之本體並未受損。

    本句指出自證聖智的境界唯有諸佛與大菩薩能親實證知。
    聲聞、緣覺(二乘)及佛法之外的各道學者(外道),若僅憑凡夫思量、邏輯推測(臆度)來建立見解(起見),皆屬於心外求法或執著邊見,無法離言絕慮、親自現前體證(現證)如來藏自性清淨心與法界實相。

    此句用掌中菴摩勒果比喻如來對真實法義或諸法實相的明見,毫無模糊、清晰透徹,展現如來智慧對於一切境界的圓滿現量觀察。

名相註解
  • 外凡:指尚未斷除見惑、未入聖位,但在資糧位修習福德善行的凡夫。
  • 內凡:指已進趣加行位,雖未見道,但內心調順、已能伏惑的凡夫。
  • 十信:菩薩修行階位之初,以信心清淨為主的十個位次,即信、念、精進、慧、定、不退、迴向、護法、戒、願。
  • 行: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行位。
  • 向: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回向位。
  • 賢:指尚未登地但修持清淨的修行者,即三賢位菩薩。
  • 因位:指相對於果位(佛果)而言,尚在修行階段的位階。
  • 變易生死:相對於凡夫的分段生死而言,指三乘聖者以無漏業與微細無明為因緣,隨所修智慧與願力而轉變的意生身生死變化。
  • 自行增道:自己修持各類法門以增長道業與功德。
  • 化他益物:教化他人並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 生滅義:指有為法具備生起、滅盡、變異的性質與意涵。
  • 臆度:憑主觀想像、推測或邏輯思量。
  • 起見:生起帶有執著的觀點、邪見或邊見。
  • 現證:親自現前實證實相,非由思量推測而得。
  • 菴摩勒果:古印度常見的水果(庵摩羅果),形似鵞莓或小芒果,常用來比喻極其清晰易見的事物。

如來藏本無生滅, 今既復本,而生滅何有?然諸凡聖悉有生滅 者,凡謂外凡、內凡。外凡即十信;內凡即住、行、 向,亦名為賢;聖謂十地。聖亦有生滅者,雖能 修行得自覺聖趣,猶居因位,未離變易生死。 言不捨方便者,一者自行增道方便,二者化 他益物方便,皆有生滅義也。此如來藏等, 《入楞伽》云:「此如來藏識藏本性清淨,客塵所 染而為不淨。一切二乘及諸外道臆度起見, 不能現證。如來於此分明現見,如觀掌中菴 摩勒果。」

171
白話直譯
大慧!我以神力建立這個義理,使勝鬘夫人及具足智慧的菩薩們,能夠宣揚如來藏與識藏,稱為七識俱生,聲聞執著於此,只見人法無我。因此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明如來的境界,這不是聲聞、緣覺及外道所能證得的境界。如來藏識藏,唯有佛及其他依義利智的菩薩才能領悟,因此你和其他大菩薩應當勤於修學如來藏識藏,不要只聽聞就自以為足夠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佛陀表示自己以神力加持此義,使勝鬘夫人及具足利智的諸菩薩等人,能夠宣揚演說如來藏與識藏;此中稱作七識俱生,而聲聞人則心生執著,僅見到人空與法空無我。。所以勝鬘夫人仗著佛陀的神力,來宣說如來的不思議境界;這種境界不是聲聞、緣覺或外道所能達到的。。如來藏也就是藏識,只有佛陀和具有利根智慧的人才能依循這個義理。這是菩薩智慧所行的境界,所以你和其他大菩薩們,對於如來藏識藏應當努力修習,不要只是聽到、知道就覺得滿足了。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如來藏與自心現量等深奧法義的起首。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語境,闡明佛陀以神力護持勝鬘夫人及諸菩薩宣說如來藏與識藏之深義。
    如來藏與識藏即阿賴耶識之淨分與染分,七識與阿賴耶識俱生起滅;聲聞乘人根性較狹,僅能證得人法無我,對於如來藏與識藏之深理則易生計著。

    此段闡明如來境界深廣微妙,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超乎二乘聲聞、緣覺以及世間外道的思維與證悟範疇。
    勝鬘夫人宣說此法,乃依佛威神加持方能顯發真實義。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明如來藏與識藏(阿賴耶識)融合之理。
    如來藏識藏深細微密,唯佛與上根利智菩薩方能契入實相。
    修行者不可因初步聞法生解而自滿,應當深切修學,以求真實證入。

名相註解
  • 勝鬘夫人:古印度憍薩羅國王女,護持佛法之大乘優婆夷,於《勝鬘經》中廣說如來藏妙義。
  • 七識俱生:眼、耳、鼻、舌、身、意、末那七識與阿賴耶識同時俱起作用之狀態。
  • 如來境界:諸佛如來所證之真實法界與究竟智慧,非凡夫二乘所知。
  • 利智:根機敏利、智慧殊勝,能深入甚深法義之修行者。

「大慧!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 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 藏,名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故勝 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 外道境界。如來藏識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 菩薩智慧境界,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 如來藏識藏當勤修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

172
白話直譯
我在這裡引用過去所說的經文作為證明。如來的說法本不需再證明,只是那部經中已經詳細說明,所以這裡略說即可指引。《入楞伽經》說:「我與勝鬘夫人及其他具深妙智慧的菩薩,說如來藏名為識藏,與七識同時生起,使聲聞見到法無我。」因此勝鬘夫人以下的經文,意義明顯可見。所謂不要只聽聞就自以為足夠,是說如來藏識藏是佛的境界,若非三慧圓滿,無法深入領會,所以特別勸勉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這裡的下方,舉出過去所說過的經典來作為證明。。如來所說的法本來不需要額外的證明,但在那部經中已經詳細解說過了,所以在此約略說明來作指引。。所以勝鬘經文在下方,文字含義明顯,可以直接看明白。。所謂「不要只憑聞覺就以為已經滿足」,是指如來藏與識藏乃是佛陀的境界,若非聞思修三慧圓滿具足,便無法契入造詣,勸導大眾精進修學的用意正是在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註解經文時的引證方式,透過指陳先前所說的經論或佛語,來印證當前所論述的義理真實不虛,展現佛法依經教為依據的嚴謹態度。

    此段闡明如來圓滿之教說具備自證真實之特質,不須外力證實。
    因前經已有廣泛且詳盡的闡述,此處僅作重點式的略說,以指引學人契入真實義。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或釋經導言,指後續引述《勝鬘經》之處,其文義明白顯顯,不需過多繁復解說。

    本段闡明如來藏與識藏的深奧義理乃是諸佛境界,絕非僅靠表面聽聞或短暫覺知便可自滿。
    必須透過聞、思、修三慧兼備、修證具足,方能真正契入體證,這也是經文殷勤勸學的根本目的。

名相註解
  • 經:佛所說的經典,此處指過去所宣說的教法。
  • 假證:假借外在的證明或印證。
  • 勝鬘:指《勝鬘經》(勝鬘夫人經),大乘經典之一,宣揚如來藏及一乘真實義。
  • 三慧:指聞慧、思慧、修慧,為佛教修行悟道的次第方法。

我於此下,指往昔所說經為證。如來之說本 不假證,但於彼經已曾廣明,故茲略說得以 指之。《入楞伽》云:「我與勝鬘夫人及餘深妙淨 智菩薩說如來藏名識藏,與七識俱起,令諸 聲聞見法無我。」故勝鬘下,文顯可見。言莫但 聞覺作知足想者,言如來藏識藏是佛境界, 非三慧具足,莫能造詣,戒勸修學良在此也。

17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義理而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之承上啟下句型,世尊於散文(長行)說法後,為使大眾易於受持、記憶,更進一步以偈頌(重頌)形式重申前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74
白話直譯
「甚深的如來藏,與七識同時存在,二種攝受而生,智者則遠離執著。如同鏡中現影,心被無始習氣薰染,能如實觀察的人,對一切事都能超脫無礙。如同愚人只看手指不見月亮,執著於名字的人,無法見到我的真實本性。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如觀伎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靈就像明鏡能夠現出各種影像,這是被無始以來的習氣所薰染造成的。如果能如實地觀察清楚,就會發現一切世事本來就沒有實質的事相。。就像愚笨的人看見別人用手指月亮,只顧著看手指卻不去看天上的月亮一樣;那些死板執著於語言文字名相的人,是無法見到我真實的自性與真理的。。心就像是會各種技藝的藝人,意就像是帶領樂隊的領班,眼等五識就像是同行的伴侶,而妄想分別就像是圍觀表演的羣眾。
法義解析
  • 本頌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之理,說明心識造作諸法如鏡現影像,皆由無始無明習氣所薰。
    行者若能以無相智慧如實觀察,照見諸法空寂,則能息滅妄想執著,體認一切事相本無自性。

    此偈為禪宗及經論中著名的「指月之喻」,比喻語言文字與真實法義的關係。
    手指(名字、言教)是用來指引明月(真實法性、真理)的工具,若執著於言說文字本身而忽略了文字所指的勝義實相,便無法契入佛法的真實義。

    此偈以世間歌舞伎藝譬喻心識活動的虛妄與運作。
    心(阿賴耶識或第六意識之動態)為造作諸業的主體如藝人,意(思量識)為主導協調者,前五識為伴侶配合造作,妄想則為戲論觀戲之眾,說明生死輪迴皆由心識幻現、虛妄分別而起。

名相註解
  • 鏡像:比喻心識現起諸法虛妄不實,如鏡中影像般唯心所現。
  • 無始習:指眾生從無始劫以來所累積的煩惱與業習。
  • 薰:即薰習,指諸法在心識中留下潛在氣分並影響現行。
  • 如實觀察:依真實之理(諸法空性)而如理作意、觀照。
  • 指月:比喻語言文字為指,勝義真理為月,意在說明不可執指為月。
  • 工伎兒:比喻能造作種種身口意業之心識,猶如幻化技藝之人。
  • 和伎者:指協調、主導眾伎表演的領班或樂師,比喻意根之思量主導。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認識作用,配合前塵而起分別。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
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
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
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
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
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
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
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
175
白話直譯
偈頌中說如來藏與七識同時存在,乃至由自相與共相二種攝取,便有蘊、界、入的生起,這都是隨著妄想因緣而有。如果能夠反觀妄想見到如來藏,就能遠離生死。如同鏡中影像,這是比喻前文所說,意指八識本性本來無物,因無始以來的惡習熏染,才轉變生起諸識等法,就像鏡子現出影像一樣。依本性觀照,影像虛妄,事相自滅。又以手指月亮作比喻,說明假名與實法有得有失,若不能忘卻言語契合真理,就如同只看手指而不看月亮。心指如來藏心,隨緣變化造作,如同藝人幻化現象。意即意根,進一步生起意識,意識又起善惡,如同藝人協作。五識與取塵的意識同時生起,彼此為伴侶。妄想分別就像觀看藝人表演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是說,如來藏與七識俱起,乃至透過自相與共相二種攝取作用,因而產生了陰、界、入的生起,這都是隨著虛妄因緣而現起的。。如果能破除虛妄的邪見,轉而契入清淨的如來藏,就能遠離生死輪迴。。就像鏡子裡的影像一樣,這是用來比喻前面講的道理。意思是說,八識的本性原本空無一物,因為從無始劫以來被種種惡習氣所薰染,才變現出眼識等各種心法,就像鏡子顯現影像一樣。。順應真如本性來觀察,外在的虛妄相狀和執著的事相就會消滅。。再用手指比月亮來譬喻文字假名與真實法義的得失。如果不能超越言語文字來契合真理,就好像只盯著手指看,卻忘了去看天上的月亮一樣。。這裡所說的心就是如來藏心,它會隨著因緣變現出種種萬象,就像是戲劇表演中的幻化變現一樣。。意就是意根,再由意根生起意識,意識進而辨別善惡,就像是表演各種伎藝的樂人。。眼、耳、鼻、舌、身這前五識在攀緣外塵時,意識也會跟著同時生起,這兩者互為伴侶。。心的妄想分別就像在看幻術表演一樣。
法義解析
  • 本頌解釋如來藏與前七識俱起共轉的關係,透過自相與共相的執取攝持,進而顯現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身心與世界之法,皆是由於隨順妄想緣起而生。

    本句指出修行解脫的關鍵在於轉識成智、破妄顯真。
    透過止息虛妄見解,契入本具之如來藏妙心,便能徹底出離生死流轉。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以「鏡像」為喻的意涵。
    說明八識的本體本自清淨、本無實法,乃因無始以來的染污燻習,才生起種種心識幻相,體現唯識所現之理。

    此偈闡明依楞伽經真如實相之理起觀,當體即空。
    若能契會自性真如而觀,則能破除對外境虛相的執著,令一切依他起相與分別事相究竟寂滅。

    本句引用經典中著名的「指月喻」,說明語言文字僅是引導眾生契入真實法義的工具(假名),而非實相本身。
    修行者若執著於言說文字相,便無法契會真實法理,猶如把指示方向的手指當成月亮。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心」之體性與作用。
    如來藏心為染淨諸法所依,不變隨緣,隨諸緣而現六道凡聖等世出世間幻相,猶如戲師(伎兒)能化現種種影像,本無真實自性,藉此顯明萬法唯心、緣起如幻之理。

    此段解釋心識的運作次第與造作善惡的特性。
    以「和伎者」(奏樂伎人)為喻,說明意識隨緣起滅、造作諸業,猶如伎人隨樂器而現種種伎藝。

    說明前五識(眼等五識)攀緣色等五塵而起作用時,第六意識往往伴隨同時生起,彼此互相依持而運作。

    此偈說明一切虛妄的分別心皆如幻化不實。
    觀伎之人所見雖有幻相起滅,但其體性本空,藉此譬喻破除對外境與心識分別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妄見:虛妄不正之見,即執著迷妄的見解。
  • 八識:唯識宗所立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 像:指影像、外在虛妄之相,即心識所現之幻相。
  • 假名:施設安立的名稱與概念,為權巧方便之說。
  • 實法:真實的諸法實相或勝義諦。
  • 如來藏心:指含藏如來清淨功德、具足一切法性之本覺真心,為諸法所依之體。
  • 隨緣變造:指真如本體隨染淨因緣而顯現種種差別相狀。
  • 意識:六識之一,依意根而起,能對法塵起分別與認知。
  • 取塵:指五識攀緣色、聲、香、味、觸等外在塵境。
  • 伎:指幻術、幻戲或表演幻術之人,比喻虛妄不實的現相。

頌上如來藏與七識俱,乃至由自相共相二 種攝取,則有陰、界、入生,此乃隨妄緣者。若 能反妄見如來藏,則遠離生死矣。如鏡像等, 喻上說也,謂八識體性本來無物,由無始惡 習所熏,轉生諸識等法,如鏡現像。稱性而觀, 像虛事亡。復以指月以喻假名實法有得有 失,苟不能忘言契理,政如觀指而不觀月也。 心謂如來藏心,隨緣變造,如伎兒之化現。意 即意根,復起意識,識起善惡,如和伎者。五識 取塵意識同起,是為伴侶。妄想分別如觀伎 人也。

176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白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的相狀。我與其他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這些法,進入一切佛法。所謂進入一切佛法,乃至於如來自覺地。」佛告大慧:「你要細聽!細心聽聞!善加思惟。」大慧白佛說:「唯然,願意受教。」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分別趣相,指的是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者修行進入如來自覺聖趣,遠離斷見、常見、有無等見,現前安住於法樂正受。大慧!若不了解這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起外在性相,這是凡夫妄想,不是諸聖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希望您能為我們解說五法、自性、識以及兩種無我的終極剖析與相狀。。我以及其他的菩薩摩訶薩,在菩薩修行的各個階位上循序漸進、無有間斷,深入剖析這個法門,進而通達悟入一切佛法。。能夠深入進入一切佛法,甚至達到如來親自證悟的聖智境界。。佛陀對大慧菩薩說:「你要仔細諦聽!。請用心且專注地仔細聽講!。你要好好審細思惟並銘記在心。。大慧菩薩向佛陀說:「好的,我會完全聽從您的教導。」。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所謂五法、自性、八識與兩種無我等所分別的境界與指向,就是名、相、妄想、正智、如如這五種法。」。如果修行者持續修持而進入如來親自分證的聖者境界,遠離斷見、常見以及有見、無見等偏執,當下就能體驗到親證法樂的禪定三昧現前。。大慧菩薩!。凡夫因為不明白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的真理,也不知外在境界其實是自己內心所顯現,從而產生虛妄分別,這絕不是聖賢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文常見之發問起首儀軌,由大慧菩薩為大眾請法,開啟《楞伽經》後續之深奧法義問答。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的核心提問,總括唯識與如來藏教法的四大綱宗: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八識與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
    請求佛陀詳細剖析此等法相的究竟真實差別,為貫穿全經義理之樞紐。

    本句闡明大慧菩薩與諸大菩薩於十地等修行階次中,綿延不絕地運用智慧觀察剖析心法,藉由循序漸進的實修,最終全面通達與悟入諸佛之無上法界。

    說明修行者若能真正通達並深入一切佛法,最終必能到達如來親證、自內覺照的終極聖智境界。
    《楞伽經》語境以「自覺聖智」為修證核心,強調離言說相、離心意識妄想的自內證境界。

    佛陀囑咐大慧菩薩應當專心且審慎地聽聞法要。
    諦聽為聞法受教的關鍵態度,意在要求聽者摒除散亂與妄想,以清淨專注的心如實領會深奧法義。

    「諦聽」為說法者勸誡聽眾專注納法之語。
    意謂聽聞正法時應屏除散亂與妄想,以審慎、真實的心態領受聖教義理。

    此為佛陀或導師開示法要前對聽眾的告誡叮嚀,勸囑聽者不單要諦聽,更要將所聞之法於心中審細思惟、反覆體究與切實銘記,以達到聞思修相應的實修效果。

    此句表達大慧菩薩對佛陀教誨的恭敬領受與信受奉行。
    在《楞伽經》等大乘經典中,請法者聽聞佛陀開示後答言「唯然受教」,體現了弟子對佛法智慧的崇高敬信與依教修行的決心。

    本句為《楞伽經》總標大乘法義核心綱要之開示。
    佛陀指出一切分別與所施設之法,皆可歸納於「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五法總括了世間虛妄分別與出世間清淨無漏之法,其中名、相、妄想屬迷界之輪迴現象,正智、如如則屬悟界之解脫體性;自性(三自性)、識(八識)與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皆不離此五法之範疇與歸趨。

    本句闡明入如來地的修證境界與親證現量。
    修行者若能契入如來自覺聖趣(如來自證的聖智境界),即能徹底超殞斷見、常見、有見、無見等二邊妄執;在此離言法界中,能自證現前體驗法喜禪樂的無倒正受(現法樂住)。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並提示發起後續法義之開示。

    本句總結《楞伽經》的核心教義綱領,即「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
    指出凡夫因為未證悟此理,將自心識變現的幻境誤認作實有外物,從而生起妄想執著;而聖賢已通達萬法唯心及二無我之理,故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名相註解
  • 識:指八識,即眼、耳、鼻、舌、身、意六識,以及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 二種無我:指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即了達人身與諸法皆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 分別此法:在此指以正智深入觀察與剖析諸法性相,而非世俗的虛妄妄想。
  • 善思念之:指妥善地思惟、審察並銘記所聞之法。
  • 受教:領受並奉行佛陀的教誨。
  • 如來自覺聖趣:如來自行覺悟、親證的聖智境界或趣向。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認為死後斷滅為斷見,認為神我常住不變為常見,皆屬偏執邊見。
  • 有無等見:對事物執著為實有(有見)或斷滅虛無(無見)等對立性邪見。
  • 現法樂正受住:現世親證法樂的正定(三昧)狀態。現法樂指現世法喜禪樂,正受為三昧(Samādhi)的舊譯,意即正等接收或正定。
  • 自心現外性:即「唯心所現」,指一切外在境界的相狀,皆是眾生自心意識所變現的影像,心外無別法。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五法、 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我及餘菩薩摩 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 佛法。入一切佛法者,乃至如來自覺地。」佛告 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唯然 受教。」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分別 趣相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者修 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 法樂正受住現在前。大慧!不覺彼五法、自性、 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聖賢。」

177
白話直譯
五法等雖已說明,但尚未依諸地分別,顯示如何進入一切佛法直到如來地,因此再次請問。回答中先總示五法迷悟的情形,若修行者趣入,則五法皆屬悟相,所以說若修行者等。若反之不覺,則五法皆屬迷相,因此說不覺彼五法等。可知法無自性,迷悟在人。這裡只是總說,至於趣入等詳細情形,後文會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前面已經說明瞭五法等義理,但還沒有根據菩薩的各個階位進行分別解說,標示出如何藉此契入一切佛法並達到如來果位,所以再次提出請教。。答覆中首先全面說明五法關於迷與悟的相貌,意思是修行者只要能夠契入真理,那麼這五法全都是開悟的相貌,所以經文才說「若修行者」等語。。如果與此相反,處於不覺悟的狀態,那麼五法全部都會變成迷妄的相狀,所以經文才說不覺知那五法等。。由此可知,一切現象都沒有固定的本質,迷失或覺悟完全取決於個人。。這只是先做一個整體的提示,關於如何趣入等種相狀,後面文章中都會詳細看到。
法義解析
  • 本句承先啟後,說明前文雖已闡釋「五法」等核心教理(說通),但尚未將這些教理與菩薩修行的階次具體結合。
    為明瞭修行者如何依此次第深入諸佛法門,最終證得究竟佛果(宗通),故引發下文針對修證歷程的請法。
    此顯示《楞伽經》強調教理與實證階位的統一。

    此段為《楞伽經》疏文,闡釋「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本身並無定性,迷悟全在修行者的一心。
    若未覺悟,五法即是生死迷妄;若能修行契入真如,轉識成智,則五法全體即是菩提悟相,彰顯大乘法義中迷悟同體的觀點。

    此句解析《楞伽經》中迷悟的關鍵。
    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統攝一切染淨諸法。
    若眾生處於「不覺」的無明狀態而起執著,則不僅名、相、妄想是迷,就連對正智與如如的概念,也會淪為妄加分別的對象,導致五法全部成為迷妄之相。
    點明一念不覺則全真成妄的法理。

    指出一切萬法本來空寂,沒有獨立不變的實體(無自性)。
    法本身沒有真實與虛妄之分,眾生之所以有輪迴與解脫的差異,完全取決於自心是迷失還是覺悟。
    此理契合《楞伽經》「唯心所現」的核心義理,強調修行解脫的關鍵在於轉化自心。

    此句說明論疏在章節安排上的結構,前文僅作綱要性的總提示,深細的趣入法相與修行門徑則留待後文詳盡開示。

名相註解
  • 諸地:指菩薩修證的各個階位,於大乘教法中通常指歡喜地至法雲地之十地。
  • 迷悟相:指眾生因無明而起的迷妄狀態,以及修行覺悟後所顯現的真理相貌。
  • 趣入:修行者發心向道,逐漸契合並證入佛法真理。
  • 迷相:迷妄、虛妄不實的現象與凡夫執著的相狀。
  • 法無自性:一切萬法皆無固定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或本質。
  • 迷悟:迷失妄執與覺悟真理。因無明而執著幻相為迷,了達諸法實相為悟。
  • 等相:等等相狀,指諸法之行相、表徵或差別相狀。

五法等上雖已明,而未曾約諸地分別,示 其所以入一切佛法至如來地者,故復請之。 答中先通示五法迷悟相,謂修行者趣入,則 五法通是悟相,故曰若修行者等。若反是不 覺,則五法通是迷相,故云不覺彼五法等。是 知法無自性,迷悟在人。此且總示,所以趣入 等相備見後文。

178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為什麼愚夫會生起妄想,而不是諸聖賢?」佛告大慧:「愚夫執著世俗的名相,隨著內心流轉散亂。流轉散亂後,各種形相落入我與我所的見解,心生執著於美妙色相。執著之後,無明覆蓋障礙,因此生起染著。染著之後,貪、瞋、癡所生的業不斷積聚。積聚之後,妄想自縛,如蠶作繭,墮入生死大海諸趣曠野,如汲水的井輪不息。因愚癡無明,無法知曉如幻、野馬、水月的本性,遠離我與我所,生起一切虛妄妄想。遠離形相、所緣相及生住滅,皆從自心妄想生起,並非由自在、時節、微塵、殊勝妙法所生。愚癡凡夫墮入名相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對佛陀說:『世尊!。佛陀告訴大慧說:「凡夫俗子總是執著世俗的各種名相與數量,跟著散亂的心念到處漂流。。心念流散之後,種種的外相與形貌便落入「我」與「我所」的錯誤見解中,對微妙的色相產生渴望與執著。。心中產生執著與計較之後,就會被無知與愚癡遮蔽理智,進而生起強烈的貪愛與染著。。生起執著之後,由貪心、嗔恨、愚癡所引發的各種善惡業就會不斷累積。。積聚造作業因之後,就被自己的虛妄分別所纏縛,就像蠶吐絲結繭把自己裹在裡面,因而墮入生死大海與六道輪迴的廣漠曠野中,如同汲井的輪盤一樣旋轉不停。。因為無明愚癡,所以無法明白萬事萬物就像幻術、陽焰和水中月一樣,本質上本來就沒有「我」以及「我所擁有的事物」,進而生起各種虛妄不實的執著與想法。。遠離能相與所相,以及萬物的生、住、滅變化,其實都是源於自己內心的妄想分別而產生,絕不是由大自在天、時間歲月、微細粒子或勝妙天等外在因素所創造生起的。。愚昧無知的凡夫會往下墮落,深陷在名字與相狀的漩渦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菩薩請法之發端。
    「大慧」為法會中請問甚深義理的主請菩薩,「白佛」表恭敬白告,標示啟請正法的序起。

    本句指出凡夫由於不達諸法真實相,執著世俗的分別名相與數量概念,導致心識隨外境與妄想流轉生死,無法安住於清淨寂滅之中。

    本句闡述心識因流散妄動,而生起對五蘊諸相的執著,落入「我」與「我所」的邊見,並進一步對世間妙色產生希望與計度執著,為煩惱生起之次第。

    本句闡明惑業相生、煩惱次第層遞的心理過程。
    眾生因對虛妄境界起微細的分別計著(執著),進而引發深層的無明(無知覆障),最終轉化為顯著的貪愛與染著(生染著),使心識陷入輪迴牽纏。

    說明眾生因對外境產生執著與貪戀(染著),進而動心起念,由貪、恚(嗔)、癡三毒驅使而造作種種身口意業。
    這些業力持續積聚,即成為招感未來生死輪迴苦果的因緣。

    本句以兩種經典譬喻說明眾生輪迴的成因與狀態。
    「如蠶作繭」比喻眾生由虛妄分別造作諸業,本欲求樂卻反被業力自縛;「如汲井輪」比喻因業力與煩惱驅使,於生死諸趣中循環往復、無有出期。
    《楞伽經》體系強調萬法唯心所現,眾生不達自心現量,起虛妄想、積集業習,故於生死大海與諸趣曠野中受輪迴苦。

    本句闡釋眾生生起煩惱與妄想的根源。
    眾生因無明愚癡,無法如實洞見諸法皆如幻化、陽焰(野馬)、水中之月般虛妄無實,亦不知諸法本自空寂、遠離「我」與「我所」的對立。
    由於欠缺此等實相智慧,遂於無實法中計著為實,生起種種顛倒虛妄的心理活動與執著。

    本句指出世間一切萬法之體相(能相、所相)與有為法之相續演變(生、住、滅),皆非真實外在客體,亦非由外道所主張的外在第一因(如自在天、微塵、時間等勝因)所造作,而是源於自心虛妄分別與執著所顯現。
    本經疏歸屬瑜伽行派與如來藏交涉之唯識語境,強調「萬法唯心所現」,破除外道神我與自然因緣之執著,顯發自心現量之諦理。

    說明凡夫因無明愚癡,無法透達諸法實相,因而執著於世俗語言文字的名相假名,隨之流轉生死、造作諸業而墮落。

名相註解
  • 我、我所:指對身心五蘊執著為實有自我(我)及屬於我的所有物(我所)。
  • 無知覆障:無明與愚癡遮蔽覆蓋了心性本具的光明與真理。
  • 染著:因貪愛等煩惱而對世間萬法產生黏著、沉溺無法自拔的情態。
  • 貪恚癡:即貪欲、嗔恚、愚癡三毒,為一切煩惱與惡業之根源。
  • 業積集:由造作身口意業所形成的力量與種子不斷累積。
  • 積集:指心識造作業因、積集善惡業習。
  • 汲井輪:又稱井輪、汲水輪,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頭出頭沒、循環不已的景象。
  • 愚癡:即無明,對諸法實相與真理欠缺如實洞察的無知狀態。
  • 能相與所相:能相指能顯現或表現事物特徵的作用或體性;所相指被顯現或具有該特徵的對象本體。
  • 生住滅:有為法變異遷流的三種有為相,即生起、住留與滅壞。
  • 時節:指時間或季節變化,外道有執著時間為萬物生滅萬能原因者(時散外道)。
  • 勝妙:指勝妙天或殊勝之極微、冥性等外道所執著之萬物生起本源。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聖 賢?」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 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 妙色。計著已,無知覆障,故生染著。染著已,貪 恚癡所生業積集。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 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以愚癡故 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自性,離我、我所,起於一 切不實妄想。離相、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 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愚癡凡夫墮, 名相流。」

179
白話直譯
這段解釋中,特別就名相妄想,依凡夫法顯示迷惑之相,指依六塵等世俗名相而生諸分別,心念流散妄動,墮入我與我所的見解,執著於色法,障蔽聖智,生起貪瞋癡,造作諸業,如蠶作繭,妄想自縛,墮入諸趣生死大海。以上所說迷惑之相,皆未出三惡道,文中已明顯可見。如蠶作繭,是比喻自縛自困。如汲井輪,是比喻生死輪迴不息。如幻、野馬等,是比喻不了解幻性遠離我與我所。生起一切不實等,是指名相引發諸多妄想,妄想本來不實,皆從幻相生起。幻相本來虛妄,遠離形相與所緣相,也無生住滅可得,最終只歸於自心。實非由自在等邪因所生,凡夫愚癡不知,妄執取外境,隨著名相流轉散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面所說的這些迷妄現象,都跳不出三惡道的範圍,這在經文裡看得很清楚。。就像蠶吐絲作繭把自己裹起來一樣,比喻眾生被自身的煩惱妄想所束縛。。就像汲水井輪一樣,比喻眾生在生死中不斷輪迴。。像幻覺、陽炎這類的譬喻,是用來比喻眾生不知道虛幻的本性本來就沒有我與我所。。所謂「起於一切不實等」,是指透過名相而生起種種妄想,這些妄想本來就不是真實的,全都是從幻相中生起。。外在的幻相本來就是虛假的,如果能離於一切能相與所相,並且了知其中並無生、住、滅可得,這一切就只是回歸到自己的本心罷了。。這些現象其實並非由大自在天等錯誤的原因所產生,凡夫愚人並不瞭解這個道理,虛妄地執著於外部境界,順著種種名相而流轉散亂罷了。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若執著於迷妄之相,便會流轉於三道之中,無法出離。
    依楞伽經疏之語境,指出凡夫不見實相、隨迷相而轉即墮入生死輪迴。

    此句以蠶吐絲自縛為喻,說明眾生因無明妄想而造作諸業,猶如蠶作繭自裹,反受其縛,無法解脫。

    此句以汲水井輪的運轉(汲水器上下往復、旋轉不息)來比喻有情眾生在六道生死中流轉無休、輪迴不息的狀態。

    本句藉由幻事與陽炎(野馬)等世間常見的虛妄顯現作喻,說明凡夫因無明而執著於幻相,未能體會諸法空性,因而起「我」與「我所」的妄見。

    此段闡明凡夫眾生執著於語言文字與名相,因而衍生種種虛妄分別。
    名相與妄想皆無實體,猶如幻影,唯因迷妄而顯現。

    本句闡明唯識與楞伽經系中「萬法唯心」之旨。
    幻相無實體,若能離於主客對立的能相與所相,並觀照諸法本無生起、停留與滅去的實體,便能契入一切法皆不離自心的真實義。

    本句承接《楞伽經》唯識無境與萬法唯心之旨,批判外道將世間萬物歸因於「大自在天(神)」或神祕邪因的錯誤因緣觀。
    凡夫因無明愚癡,無法如實洞察一切法皆是自心現量,因而向外虛妄計度外境為實有,被名言相狀所束縛,以致心識散亂、隨境流轉於生死。

名相註解
  • 三道: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為煩惱、業、苦三種輪迴途徑。
  • 蠶作繭:喻指眾生以妄想攀緣造作諸業,反成纏縛。
  • 纏縛:指煩惱與業力束縛身心,使不得解脫。
  • 生死輪迴:有情眾生在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六道中因惑造業、生死相續不斷。
  • 幻相:如幻之相,指世間一切虛妄不實的現象。
  • 邪因:違背緣起與自心現量真理的不實因緣觀,如無因論、神造論等。
  • 妄取:虛妄執著,於無實體的外境起心動念、執為實有。
  • 流散:心識被外境與名相牽引,無法安住於實相,而在生死六道中流轉散亂。

此徵釋中,別約名相妄想,就凡夫 法以示迷相,謂依六塵等俗數名相起諸分 別,其心流散妄返,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於 色,覆障聖智,起貪恚癡,造作諸業,如蠶作繭, 妄想自纏,墮於諸趣生死大海。已上迷相,無 出三道,文顯可見。如蠶作繭者,喻自纏縛也。 如汲井輪者,喻生死輪迴也。如幻、野馬等,喻 不知幻性離我、我所也。起於一切不實等,謂 名相起諸妄想,妄本不實,起於幻相。幻相本 虛,離相所相,亦無生住滅可得,則歸於自心 而已。實非自在等邪因所生,凡愚不知,妄取 外境,隨諸名相流散耳。

180
白話直譯
大慧!那些相,是眼識所見稱為色,耳、鼻、舌、身、意、意識所對應的,分別稱為聲、香、味、觸、法,這些都稱為相。大慧!那些妄想,是安立眾多名稱,顯示諸相,如同象、馬、車、步、男女等名,這就叫妄想。大慧!正智者,對於名與相皆不可得,如同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不墮於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關於那些「相」,眼識所對境的名為色,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以及意識所對境的,名為聲、香、味、觸、法,這就叫做相。。大慧啊!。所謂妄想,就是安立種種名稱來顯現各種相狀,就像對象、馬、車、步兵、男女等名字一樣,這就叫做妄想。。大慧啊!。真正的正智,其名與相皆不可得,恰如短暫的過客;種種心識不再生起,既非斷滅亦非常住,也不會墮入一切外道、聲聞或緣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經中當機眾大慧菩薩,以開啟下文深法之宣說。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表智,為諸法實相的詢問者。

    此段依楞伽經註解之語境,闡明六識所緣之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即眼等六識各自所照之境界相,說明一切外境皆不離心識之所緣,為唯心所現、虛妄分別之相。

    此句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標示法義之開端或轉折,令大眾與大慧菩薩專心諦聽接下來的甚深教法。

    此處闡述唯識與楞伽經義,說明世俗名言與相狀皆是依心識妄想分別而施設,並無真實自性,如同世間對象、馬、車等假立名相一般。

    此句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稱名句,標誌著接下來將宣說甚深法要,引導大眾專注聆聽。

    本句闡明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楞伽經》正智境界。
    正智現前時,能所俱寂,名相皆空,心識不起,超脫斷常二邊,亦不落於外道邪見或二乘(聲聞、緣覺)偏真涅槃之境。

名相註解
  • 眼識:依眼根而起,能見色境之明瞭心識。
  • 名、相:名指概念語言,相指形相境界,二者皆為凡夫妄心所現之幻象。
  • 不斷不常:離於斷滅見與常住見的中道實相,不墮惡取空與實有見。

「大慧!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 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是名為相。大慧! 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如此不異象 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大慧!正智者,彼 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 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181
白話直譯
所謂相等,是追溯名與相二法皆不出六識,取於六塵。所謂名,是指名稱,所取的是相,顯示安立諸名與相,就是妄想。象馬等名,藉由名稱顯現其相,名與相既然成立,便認為此事如此決定不變,這就是妄想分別。以上三法皆屬於凡夫。正智者以下,是就聖賢之法來說明領悟諸相。所謂名、相不可得,是指欲求正智,只要領悟名與相皆不真實,如同過客,識心不起,遠離斷常,不墮凡夫與小乘境界,這就是正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相」等法,進一步解釋名與相這二種法,其實都不出六識的範圍,也就是攀緣取著彼六塵境。。能賦予名字的就是名字本身,心裡所執取的則是種種相狀,而這一切展現與安立名相的背後,其實就是妄想心。。像象、馬這些名稱,透過名稱就能顯示出牠們的形相。當名稱和形相確立之後,人們就認為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決定不會改變,這就叫做妄想分別。。上面這三種法,是屬於凡夫的境界。。「正智者」這句以下,是根據聖賢的教法來闡明真實覺悟的相狀。。所說名相不可得,是指想要追求真實的正智,只要體悟到名與相皆不真實,如同過路客一般不生執著;此時心識不起分別,遠離斷見與常見,不落入凡夫與小乘的境界,這就是正智。
法義解析
  • 此段依楞伽經註解之語境,闡明一切名言與相狀之法,皆不離心識與塵境的範疇。
    名相二法皆依六識攀緣六塵而顯現,說明萬法唯識、心塵相依之理。

    本句闡明《楞伽經》唯心所現、名相皆依妄想而立的法義。
    語言文字(名)與外境相狀(相)並非實有,皆是由眾生虛妄分別的妄想心所施設建立。

    此段闡述凡夫依名言假施設而生起實有執著的心理機制。
    見到名言與相狀相互對應,便執取世俗法為決定不移的實體,此即《楞伽經》中所破除的虛妄分別與遍計所執。

    此句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將前述特定的三種法判定歸屬於凡夫的境界與層次,點出其尚未超越世俗煩惱與凡夫知見之特性。

    此段為經疏科判之解說,指出經文「正智者」以下之文句,旨在闡述聖賢所證之真實智慧與覺悟境界。

    本段闡釋「名相不可得」與「正智」之關係。
    依楞伽經疏部語境,求取正智並非向外尋求實法,而是洞察一切名言與表相皆如幻化、虛妄不實,心無所住(如過客般不住留)。
    當能離於斷常二邊、不墮凡夫與二乘之偏執時,即契合真實的正智。

名相註解
  • 施設:安立、建立。

彼相者等, 追釋名、相二法不出六識,取彼六塵。名之者 名也,所取者相也,顯示施設諸名、相者,妄想 也。象馬等名,以此名即顯其相,名、相既立,謂 此事如是決定不異,是名妄想分別。已上三 法屬凡夫。正智者下,就聖賢法以明悟相。言 名、相不可得者,謂欲求正智,但悟名、相不實, 猶如過客,識心不起,離乎斷常,不墮凡小境 界,是為正智。

182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執著名與相,並非全然不立名相,而是捨離二見的建立與誹謗,明知名相本不生,這就叫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安住於如如,便得無所有境界,因此證得菩薩歡喜地。證得菩薩歡喜地後,永遠遠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之道,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之相,遠離諸妄想與見性異相,次第直到法雲地。在這期間,三昧、神力、自在、神通漸次開展,證得如來地後,種種變化圓滿顯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究竟圓滿十種無盡句,為眾生隨其意解分別說法。法身遠離意識造作,這就是菩薩進入如如所證得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再者:。菩薩摩訶薩憑藉這種正智,不執著於名相,但也非完全否定名相,而是捨離了「有所建立」與「誹謗否定」這兩種偏見,了知一切名相本不生起,這就稱為如如。。大慧!。大菩薩安住在真如實際的境界中,就能契入無所有境,因此登上菩薩的歡喜地。。成就菩薩初地歡喜地之後,就能永遠脫離外道邪見與三惡道,真正安住在出世間聖道中。此時對諸法名相與體性達於成熟,能如實分別萬法皆如幻化,親自覺悟諸法所趨向的真如實相,遠離一切虛妄分別所見的相異之貌,並依序漸次修證,直到第十地法雲地。。在這過程中,三昧定力、十力、自由自在與神通功德逐漸開顯綻放。證得如來果位之後,以種種變化圓滿照耀並示現身相,化導成熟眾生就像水中倒映的明月一般無心而應,究竟圓滿滿足十種無盡大願法句,針對不同理解能力的眾生分別宣說佛法。。法身遠離了心意與意識的虛妄造作,這就稱為菩薩進入契合真如境界時所獲得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以開啟下文、宣說更進一步法義的常見轉折句式。

    本段闡明楞伽經中離言說戲論、契會真實法性的中道智慧。
    菩薩以正智照見諸法,既不落於執著名相的實有(建立),也不落於否定名相的頑空(誹謗),超越有無二見,體認名相本不生,此即真實不虛的「如如」境界。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引起其注意並開啟下文的深法開示。
    《楞伽經》常以此呼喚貫穿全經,啟發大慧菩薩與大眾思維諸法實相。

    此段闡述菩薩修行入初地(歡喜地)的關鍵。
    依楞伽經與唯識實相義,菩薩透過安住於「如如」(真如法性),破除一切法執,契入「無所有」的實相境界,心生大歡喜,故成就菩薩初地。

    本句闡釋菩薩自初地歡喜地起修至第十地法雲地的階位進展與內證功德。
    菩薩於初地斷除分別二執,永離外道邪見與三惡道,安住出世間無漏聖道。
    經由觀察諸法如幻,成熟對法相的體解,達於自覺聖智所證的法趣(真如實相),遠離一切對體性相異的妄想分別,最終順次第進升至第十地法雲地。

    本句敘述菩薩由修證過程中逐步開顯定力與神通自在,最終登入如來地的度化境界。
    經中以「水中月」為喻,說明如來雖應機示現種種變化以成熟眾生,然體性空寂、不著實有,體現無心而應的大悲妙用;同時依憑「十無盡句」之大願力,隨順眾生不同的心性與理解能力(意解),因材施教宣說相應法門。

    本句闡釋法身與真如之本質。
    法身乃超絕心意分別與虛妄造作之清淨實相;菩薩若能離卻心意的攀緣與構想,契入離言絕相的真如實相(如如),即是真正證得法身。

名相註解
  • 無所有境界:契入諸法空相、無相之實相境界,心無所著。
  • 歡喜地:菩薩十地中的第一地,初證聖道,斷除見惑,生大歡喜。
  • 外道惡趣:指佛教以外的邪見流派(外道)以及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惡趣)。
  • 出世間趣:超越世間生死輪迴、趨向涅槃解脫的無漏聖道與覺悟境界。
  • 法趣相:諸法所趨向之相,指諸法之真如實相,為自覺聖智所內證之境。
  • 法雲地:菩薩十地之第十地。此地菩薩智慧法身如大雲,能傾注法雨、廣滋眾生,功德圓滿。
  • 意解:指眾生依其各自的心性、傾向與能力所產生的理解與勝解。
  • 意所作:指心意(心識活動)所產生的虛妄分別、攀緣與概念建構。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 非不立名、相,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知名、相 不生,是名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 得無所有境界,故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 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 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 諸妄想見性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於其中 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如來地已,種種 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究竟滿 足十無盡句,為種種意解眾生分別說法。法 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

183
白話直譯
這一段正是闡明如如的義理。因為前面以正智觀察名與相,既非有也非無,所以說既不建立也非不建立。捨棄有無兩邊,不落入損益兩種誹謗,一切名與相都不生起,這就是如如的義理。菩薩安住於如如之中,正是顯示如如所證得的狀態。既然稱為如如,怎會有所得呢?正是以無所得而得,成就自他因果之法。所謂無所有境界,是遠離空與有兩邊的分別,因而登上歡喜地,也就是別教的初地。不離而離,遠離一切外道惡趣;無住而住,安住於出世間的正道;無分別而分別,了知一切法皆如幻化;無證而證,證得自覺法門。同時遠離一切妄想與見性差別,也就是能見與所見,正如前文所說相與見都已遠離。如此次第直到法雲地,乃至於三昧、諸力等種種功德,藉此開顯佛法直到如來地,為眾生緣故普現色身,如同水中月影。圓滿成就十種無盡大願,隨眾生心意而說法,其身清淨,遠離心意識,這就是如如所證得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落主要說明「如如」的真理。。透過前面的正智來觀察名稱與表象,明白它們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因此說既不妄加建立,也不是完全不建立。。遠離「有」與「無」兩種邊見,不落入增益與減損兩種毀謗,使一切概念名相都不生起,這就是「如如(真如)」的真實涵義。。「菩薩住如如」這句經文以下,是在正式顯發、說明證得真如(如如)時所呈現的相狀。。既然說是不可分別的真如本性,又怎麼會有所得呢?。這是以不執著有所得的心態來體證,進而通達自他因果的法門。。所謂「無所有境界」,是指離開了「空」與「有」這兩種對立的邊執相狀。從這種體悟登上歡喜地,也就是天台別教的初地菩薩位階。。不需離開萬法即可於當下遠離執著,進而遠離所有外道的邪見與惡趣;。心無執著而安住,安住在超越世俗的正確道路上;。雖無妄想執著卻能明辨事相,清楚明白一切事物全都如同幻影;。在超越能所對立中達到證悟,親證內在自覺的真實境界。。這也遠離了各種虛妄分別的能見作用與所見的種種相貌,也就是遠離主觀的能見與客觀的所見,這正是前文所說「相與見皆遠離」的道理。。像這樣依序修持達到法雲地,以及三昧、十力等種種功德,藉此開顯證入如來地;為了利益眾生,普賢應化現出各種色身,就像水中的月影一樣。。圓滿成就十種無盡的大願,隨順眾生的理解能力來為他們說法,其身清淨,超越了心、意、意識的妄想分別,這就是真如本性所契證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之科判標語,指明該段文義宗要在於顯發「如如」。
    在《楞伽經》語境中,「如如」指離一切分別妄想、超越語言相想之諸法真實體性(即真如實相)。

    本句依《楞伽經》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之義理解析。
    正智乃離虛妄分別之無漏智慧,能如實觀照『名』(言說名稱)與『相』(表象特質)皆依識所現,無固定實體(非有),但亦有因緣施設之假象(非無)。
    因為超越了實有與斷滅二邊,故於諸法既不增益妄立,亦不損減廢絕,顯現不立亦非不立的中道實相。

    本句依《楞伽經》與大乘論疏語境,闡明真如(如如)之體性。
    離「有」則不墮「增益謗」(執著虛妄為實有);離「無」則不墮「減損謗」(執著空無而否定因果功德)。
    離此有無二邊、雙泯名相,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即是體證平等真實之如如法性。

    本句為經疏註解,用以標示經文段落的開合與義理重點。
    註解者說明,從經文「菩薩住如如」開始,正要揭示菩薩安住於真如理體時,其所契證、所得之真如境界與相狀。

    本句闡釋《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交會之無所得義。
    真如(如如)乃離言說、絕對待、無分別之平等法性。
    證悟真如時,能證之智與所證之理冥合無二,體性平等,無有能得與所得之相對立。
    若言「有所得」,即落入能所對立與虛妄分別,非真如之實義。

    本句闡明大乘般若與瑜伽唯識交融之實證境界。
    以「無得而得」離卻能取、所取之執著,在無所得的清淨智中,契會並通達自他無始以來因果相續、互為緣起的實相法理。

    本句為天台宗疏釋《楞伽經》之法義。
    「無所有境界」並非虛無,而是指體證中道實相,超越了執著於「有」(實有)與執著於「空」(斷滅)的二邊分別相。
    修行者以此離邊中觀之智慧證入,即能登上「歡喜地」(十地菩薩之第一地);依天台化儀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判教體系,此位階相當於別教的初地。

    大乘法門強調「即相離相」,真正的遠離並非空間上的逃避或斷滅諸法,而是於當下覺知諸法本性空寂或唯心所現。
    透過這種「不離而離」的智慧,才能從根本斷除心外求法的外道邪見,避免墮入痛苦的惡趣。

    此句闡述大乘菩薩「無住處涅槃」之境界。
    「無住」謂不執著於世間生死,亦不沉溺於二乘偏寂涅槃;「住出世間正趣」指在無所執著的狀態下,安住於趨向無上菩提的大乘正道。
    展現了不住兩邊、真俗圓融的中道智慧。

    依《楞伽經》法義,此描述菩薩真俗圓融的境界。
    菩薩證得根本智,不再生起凡夫能所對立的虛妄分別;但為度化眾生,仍以大悲心與後得智生起善分別,明辨一切俗諦事相。
    因澈見萬法唯心所現,故能了知一切現象皆如幻化般不實,達到雖分別而不執著的自在無礙。

    本句體現《楞伽經》「自覺聖智」的核心教義。
    「無證而證」指超越「能證」(修行者)與「所證」(真理)的二元對立,於無所得中成就真實覺悟。
    「證自覺法趣」則是指親證諸法實相,契入唯有自己內證方能了知的真如法界。
    這點明瞭大乘究竟覺悟非向外馳求,而在於息滅妄想分別,內證本源心性。

    本句註解說明《楞伽經》中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
    眾生因虛妄分別,執著有實體的主觀認知(能見)與客觀境界(所見)。
    經文教導行者須打破這種主(見分)客(相分)的對立,即所謂的「相見俱離」,從而契入萬法唯心、無有二元的真實境界。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位次的遞進,從十地中的法雲地圓滿諸功德,最終證得究竟的如來果位。
    成就佛果後,雖離諸相而法身寂滅,但為度化眾生,隨緣普現應化身,其顯現如水中月般,雖有形相而實體空寂,體現體用不二與隨緣幻現的道理。

    本句闡述菩薩圓滿十無盡願後,起隨機應化的妙用。
    其說法不落思量,身口意清淨,徹底契合真如法性,離於第六意識及第七、第八心識的攀緣,展現諸佛菩薩真如實際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不立非不立:指超越『增益執』(執著實有而建立)與『損減執』(執著虛無而不建立)二邊的中道詮釋。
  • 損益二謗:減損謗與增益謗。增益謗指於無實處妄執為有;減損謗指於真實處妄執為無。
  • 得:指有所得、能得所得。於能所對立中所執著的證得或獲取。
  • 無得而得:源自般若「無所得」之旨,謂不以有所得心求法,方能真證實相。
  • 因果之法:指業因果報相續不壞的法則,在唯識與如來藏語境中,泛指自體與他體因果緣起之實相。
  • 別教:天台宗判教「化法四教」(藏、通、別、圓)之一,指專為菩薩所說、獨隔聲聞緣覺的大乘教法。
  • 不離而離:不捨棄緣起諸法,而於當下遠離妄想執著,展現大乘即相離相、生死即涅槃的不二中道。
  • 惡趣:眾生因造作惡業而隨業受報的痛苦生存境界,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
  • 無住:不執著於任何一法。大乘教義中,指菩薩不執著於生死煩惱,亦不滯留於涅槃之寂靜。
  • 正趣:正確的歸趣與道路,此處指趣向無上佛果之大乘正道。
  • 了一切法:通達、明瞭世俗與勝義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無證而證:超越能證主體與所證客體的二元分別,在無所得、無所作的境界中成就真實證悟。
  • 自覺:指《楞伽經》中核心的「自覺聖智」,為諸佛菩薩由內心親自實證的無漏究竟智慧,非外求所得。
  • 法趣:法的歸趨或境界,此處指真如實相之究竟法界。
  • 見性異相:指主觀能見的作用(見分)與種種客觀的所見之相(相分)。
  • 能見所見:能見為主觀的認知作用,所見為客觀的被認知對象,即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主客對立關係。
  • 相見俱離:遠離客觀所緣之「相」與主觀能緣之「見」,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契入唯心無境的真實狀態。
  • 力:指如來十力等殊勝功德智慧。
  • 色身:指佛菩薩為度化眾生所現的有形相之身。
  • 十無盡願:菩薩所發廣大無窮盡的十大誓願。

此段 正明如如。由前正智觀察名、相非有非無,故 言不立非不立也。捨離有無二邊,不墮損益 二謗,一切名、相不生,是為如如義也。菩薩住 如如下,正示如如所得之相。既曰如如,豈有 得乎?乃以無得而得,得自他因果之法。言無 所有境界者,離空有二邊之相,由此登歡喜 地,則別教初地也。不離而離,離一切外道惡 趣;無住而住,住出世間正趣;無分別而分別, 了一切法皆悉如幻;無證而證,證自覺法趣。 亦離諸妄想見性異相,即能見所見,前文所 謂相見俱離是也。如是次第至法雲地,以至 三昧、力等種種功德,由之開法至如來地,為 眾生故普現色身,如水中月。具足成滿十無 盡願,隨其意解而為說法,其身清淨,離心意 識,是為如如所得之相也。

18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為什麼世尊以三種自性攝入五法,是否各有自相的宗旨?」佛告訴大慧:「三種自性以及八識、二種無我,全部都攝入五法之中。大慧!名與相是妄想自性。大慧!如果依妄想而生起心與心法,名與心同時生起,如同太陽與光明並現,種種相各自分別執持,這就叫做緣起自性。大慧!正智與如如是不可破壞的,所以稱為成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世尊為什麼說三種自性可以收攝入五法之中?這兩者各自具備獨立的自相與宗途嗎?。佛陀告訴大慧:三性、八識與二無我,這一切都可以涵攝在五法之內。。大慧!。那些事物名稱以及事物呈現的顯相,就是由虛妄分別所構成的妄想自性。。大慧啊!。如果依靠那種妄想而生起心王與心所,名相就會同時生起,就像日光顯現時光與明同時具足一樣,各種不同的相狀各別被分別與執持,這就叫作緣起自性。。大慧!。真實的智慧與真如之理是不可被破壞的,因此被稱爲成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發起序,由大慧菩薩代表大眾向佛陀請法,為《楞伽經》後續深奧如來藏及唯心法義的問答拉開序幕。

    此句為《楞伽經》中關於唯識法相體系的提問,探討「三自性」(依他起、遍計所執、圓成實)與「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來藏)之間的攝歸關係,以及其各自的自相與宗義是否獨立別異。

    此段闡明瑜伽行派與楞伽經系的核心架構,將萬有諸法歸納為五法、三自性、八識與二無我,顯示法相唯識體系的圓融攝受。

    本句為佛陀稱呼大慧菩薩之名,為發起後續法義闡明之呼喚語。

    本句指出唯識與楞伽教法中「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與「三自性」(妄想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性)的對應關係。
    名稱(名)與事物所呈現的表相(相),皆是由心識虛妄分別所構造出來的執著對象,故屬於遍計所執的「妄想自性」。

    本句為佛陀對座下大慧菩薩(Mahāmati)的稱呼,預示隨後將針對大乘唯心、自證聖智等深廣法義進行宣說與開示。

    本句闡釋《楞伽經》三自性(遍計所執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性)中之「緣起自性」(依他起性)。
    謂若依託虛妄分別(遍計所執)而生起心王(心)與心所(心法),種種名相與名言亦隨之同時俱起,如日光與光明俱生無間。
    於此過程中,對種種差別相狀進行分明辨析與執持,此等由因緣相待、互相依託而生起之現象體系,即稱為緣起自性。

    此處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振精神,宣說後續深妙法門。

    說明正智與真如(如如)體性真實常住、非因緣造作故不可壞滅,此乃成就諸法真實自性之義。

名相註解
  • 三種自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為唯識宗用以說明諸法空有體相的基本分類。
  • 妄想自性:即三自性中的「遍計所執自性」,指於緣起法上虛妄計度、執為實有的自性。
  • 心、心法:心指心王(八識主體),心法指相應於心王而起的心所(心理作用)。
  • 俱時生:同時生起,指心、心法與名相相互依存、一時俱起。
  • 緣起自性:即唯識學或《楞伽經》三自性中之「依他起自性」,指依諸因緣互相托託而生起之現象體性。
  • 成自性:圓成實性,諸法真實本性,離言說相、不增不減。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為三 種自性入於五法,為各有自相宗?」佛告大慧: 「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種無我悉入五法。大慧! 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大慧!若依彼妄想生 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種種相各別分 別持,是名緣起自性。大慧!正智、如如者不可 壞,故名成自性。」

185
白話直譯
上文既然已明說五法,三自性的義理也在其中。現在前後會通攝受,所以又問除了攝入之外,是否各自有自相的宗旨?回答中先說總攝,可以明白。接著分別配合法相,首先以名與相對應妄想,是從所依來說。以妄想反歸於緣起,是從所起來說。如果依妄想生起心與心法,就是說心王與心所依分別而起,生起時同時存在,如同太陽與光明不可分離。分別各種形相而自持其名,每一個都沒有差別,這就是緣起自性。正智與如如皆非由造作而成,因此不可毀壞,這稱為圓成自性,這就是三自性歸入五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既然已經說明瞭「五法」,那麼「三自性」的道理也就包含在裡面了。。既然前面與後面互相融攝,所以再次請問,在被攝入的整體之外,是否各別還有它們自己的自相與宗要呢?。在回答的內容裡,先回答總體的趣入,這是可以明白的。。接著分別將法作對應配置。關於「相」,一開始用「名」和「相」來對應「妄想」,這是根據它們產生的因緣來說明的。。如果說虛妄的分別心其實也屬於緣起,這是依據它所生起的現象來說明的。。如果依據妄想來生起心和心法,這意思是說心王與心所是伴隨著分別作用同時生起的,就像太陽和光芒互相不相離散一樣。。各種相狀雖然被分別,但各自保持其名相,本質上各各沒有差別,這就是緣起的自性。。清淨的智慧與真如本性都不是造作出來的,所以不會被破壞,這就叫做圓成自性,也就是三自性歸入五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楞伽經》的核心教理包含「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
    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與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在義理上是相通且相攝的。
    五法可完全收攝於三自性之中,因此只要辨明五法的內涵,三自性的理趣便已統攝在內。

    此段為楞伽經疏中對於法相攝歸與差別自相的問答。
    探討在諸法圓融會攝的體系中,是否仍各別具有其不失自體的自相與宗派教旨。

    此句為《楞伽經》註疏中的科判與釋文指引,指出在解答問難時,註疏者先說明總體入法之義,文義顯明易解。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對法相與妄想對配的解釋。
    說明以名相來辨識妄想,是由於對境起著相因緣而安立的法義。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對「妄想」與「緣起」關係的判釋。
    妄想雖屬虛妄分別,但若將其歸入緣起之列,是從染淨諸法「所起」的相狀與因緣生滅的角度而立說,顯示一切法皆不離緣起。

    此段闡明心與心法的生起關係。
    心王為主體,心所為隨心王而起的心理作用,兩者並非前後相生,而是因妄想而同時俱起,猶如日與光相隨不離,藉此譬喻說明染污心識運作的俱起特性。

    此段闡述楞伽經之如來藏唯心與瑜伽行派唯識觀點,說明萬法雖然在現象上有種種分別相,然其本質皆依緣而起,法性平等,無有自性差別,即是緣起法本身的真實本性。

    本句闡述唯識宗「三自性」中圓成自性的不生不滅與真實本質,並說明三自性與五法的匯通攝入關係。
    正智與如如(真如)皆離造作,故為常住不壞之圓成實性。

名相註解
  • 三自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為大乘唯識學說說明萬法虛妄與真實的三種體性。
  • 會攝:融會攝歸,將諸法統攝於同一體系或義理中。
  • 總入:指總體趣入法義或悟入境界。
  • 緣起:諸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起之理。
  • 心王:心之主體,即八識之本體。
  • 心所:心所法,指依附於心王而起的各種心理作用與活動。
  • 自持其名:各自維持其名相與安立之概念。
  • 圓成自性:三自性之一(依他起性、遍計所執性、圓成實性),即諸法真實究竟的勝義自性。

上既明五法,則三自性義在 其中。今前後會攝,故復問其攝入之外亦各 有自相宗耶?答中先答總入,可知。次別配法 相,初以名、相對妄想者,從所因言也。以彼妄 想反屬緣起者,從所起說也。若依妄想生心、 心法者,言心王、心所依分別起,起乃同時,如 日與光不相捨離。分別諸相自持其名,各各 無差,是為緣起自性。正智、如如皆非有作,故 不可壞,是名圓成自性,是為三自性入五法 也。

186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自心現起妄想有八種分別,所謂識藏、意、意識以及五識身的形相,這些都不是實相,因為是妄想所生。我與我所這兩種執取滅盡,二無我之智便生起。因此,大慧!這五法,是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都包含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己心裡現起的妄想共有八種分別,也就是藏識、意、意識,以及五識身的相狀;這些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們全都是由妄想所產生的。。「我」及「我所」這兩種執取滅除後,人無我與法無我這二種真實道理便會顯現。。因此,大慧!。這五法包含了聲聞、緣覺、菩薩以及如來自覺聖智的各個階位與相續次第,一切佛法全都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唯識所現之八識皆由心體妄想分別而生。
    在楞伽經與瑜伽唯識系統中,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之相皆非實有,皆因迷執虛妄分別而顯現,故謂不實。

    本頌闡明修行斷除我執與法執之過程。
    依楞伽經義,行者若能息滅對於「我」及屬於我之「我所」的微細攝受(執著),則能親證人無我與法無我之真實空性。

    此句為佛陀承接上文義理後,呼喚大慧菩薩之詞,準備開示接下來的法要。
    在楞伽經中,佛陀常以「大慧」為契機對象,深入闡明唯心、如來藏與宗通、說通等深奧法義。

    此段依楞伽經體系,闡明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如)涵蓋了從二乘到佛果之修行階位與聖智境界,一切佛法無不攝歸於此五法之中。

名相註解
  • 八種分別: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等八識的虛妄分別作用。
  • 五識身: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的總稱。
  • 二攝受:指對我與我所的雙重執取。

「復次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 意識及五識身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 二攝受滅,二無我生。是故大慧!此五法者,聲 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 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187
白話直譯
這說明五法涵攝於八識之中。於自心現起而生妄想,有八種分別,皆是虛妄不實之相。若能捨離兩種我執,則能與所的執取都滅盡,二無我智由此生起,即是正智與如如。可知識等雖有差異,最終都歸於五法,沒有其他自性,宗旨已明。然而這五法,三乘、佛及一切諸法皆包含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說明五法如何被攝入八識之中。。對於自己心中所顯現的影像而生起妄想,共有八種分別心,這全都是虛妄不真實的相狀。。如果能夠捨棄人我執與法我執這兩種執著,那麼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攝受就會同時消滅,人無我與法無我的智慧便會因此產生,這也就是正智與如如。。由此可知,眼識等各種法雖然展現不同,但本質上都歸攝於五法之中,沒有各自獨立的自相,這個宗旨已經非常清楚了。。不過這五法,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以及佛陀和所有一切法,全都涵攝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將楞伽經之「五法」(名、相、分別、如如、正智)攝納於唯識「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體系中的教理,顯示萬法無離於識。

    本句指出一切外在境界皆不離自心所現,若於自心現量中迷惑執著而起妄想,便會產生八種分別(即八識的分別作用),而這些皆是虛妄不實的法相。

    本句闡述修習唯識與楞伽經義之核心實踐。
    透過斷除人、法二執,破除心外取法的能所對立,進而顯發契合真如實相的人法二無我智,最終證得正智與如如不二的境界。

    本句總結《楞伽經》之法義,說明諸識雖然在名相與作用上有種種差別,但若透過觀照,皆可攝歸於「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來藏)之體系中,無有離開五法之外的獨立自相,此即為經中之究竟宗趣。

    說明楞伽經所說的「五法」(名、相、分別、正智、如來藏)為一切諸法與聖賢果位的總攝源頭,體現萬法歸宗、諸法不離五法的圓融法義。

名相註解
  • 自心現:唯識與楞伽經義,指一切境界皆為阿賴耶識所變現,無離開自心之外的獨立實體。
  • 二種我執:指人我執與法我執,即執著有常一之主體與實有之客觀法相。
  • 能、所攝受:指主觀的能取之心與客觀被攝受的境界或法。
  • 二無我智:指通達人無我與法無我真實理趣的智慧。
  • 一切諸法:宇宙間一切有為法、無為法、精神與物質現象。

此明五法攝於八識。 於自心現而起妄想,有八種分別,皆是虛妄 不實之相。若能捨離二種我執,則能、所攝受 俱滅,二無我智由是而生,即正智、如如。是知 識等雖異,同歸五法,無別自相,宗明矣。然此 五法,而三乘與佛及一切諸法皆入其中 也。

188
白話直譯
「再者,大慧!五法是: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所謂相,就是處所、形相、色像等現起,這稱為相。若有這樣的相,稱為瓶等,即此不是他物,這就是名。施設眾多名稱以顯示諸相,瓶等的心、心法,這稱為妄想。那些名稱與形相終究不可得,從頭到尾都無法覺知。於諸法中沒有遷流變化,遠離不實妄想,這稱為如如。真實決定的究竟自性不可得,那就是如相,我與諸佛隨順進入其中,普為眾生如實宣說,施設顯示,於其中隨順進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道,一切外道、聲聞、緣覺都無法得到這種相,這稱為正智。大慧!這就叫做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都包含在其中。因此,大慧!應當自我善巧修學,也教導他人,不要隨順於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再者!。所謂的五法,分別是相、名、妄想、如如與正智。。大慧!。什麼是相?如果處所、形相、色像等顯現出來,這就叫做相。。如果某個法具有這樣的特相,因此被安立名為瓶子之類,這個名所指的就是這個法、而不是其他,這就是「名」的涵義。。透過安立各種名言來顯現種種相狀,例如瓶子等物以及心與心所法,這些都叫做妄想。。那些名稱與外相終究是無法獲得的,從頭到尾都沒有真實的覺知。。對於一切現象不再有相互作用與循環生起,離脫不真實的虛妄分別,這就叫做真如本相。。真實、確定且究竟的自性是不可得的,這就是真如的實相,是我與一切諸佛隨順契入的境界。我們普遍為眾生如實宣說、安立顯示,讓眾生對彼隨順契入正覺;此境界不斷滅也不常住,不起任何虛妄分別,隨順於內證自覺的聖智領域,是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無法獲得的境界,這就叫做正智。。大慧菩薩!。這五個項目就稱為五法。。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這三種自性,八識體系,以及人無我與法無我這兩種無我,所有的佛法都包含在這些綱領裡面。。所以,大慧菩薩!。應當自己運用合適的方法認真修學,同時也要教導別人,不要盲目跟從他人的見解或引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承接上文以開啟下一段法義與教理的闡述,具有轉折與引導聽法者專注的作用。

    此句列舉《楞伽經》中攝持一切萬法與修行次第的五種根本法門。
    相指現象之相,名指語言名稱,妄想指依名相而起的遍計執心,如如指法性真如,正智指契合真如的無分別智。
    此五法貫通了染淨、迷悟的萬法因果與觀行次第。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以引發其專注傾聽隨後所開示之深奧法義。

    此段解釋「相」之定義,指一切因緣所生法表現出來的外在表徵、處所空間及色身形相的顯現,皆可安立為「相」的範疇。

    此段闡明名言與所詮法體之間的對應關係。
    依唯識與經疏觀點,名言是用來詮表特定法相的符號,若事物具備某種特相即安立相應之名,名與所詮之法彼此相符,非指他物。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現量、萬法唯識之旨,指出現象界一切名言與諸相(如瓶等世俗假名實法),乃至心與心所的活動,皆屬虛妄分別的妄想心所現,並非真實自性。

    本句闡釋《楞伽經》五法中「名」與「相」的虛妄不實。
    名與相皆由妄想分別所施設,於勝義諦中推求畢竟不可得;其體本空,故自始至終皆無真實的能覺與所覺,旨在破除對名相及能所對立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釋《楞伽經》語境中「如如」(真如)的涵義。
    當體悟諸法皆唯心所現時,心識便不再對萬法產生相互遞轉、循環相續的生滅演變(無展轉),並徹底遠離不實的虛妄分別(離不實妄想)。
    這種離言絕相、寂靜真實的法性本體,即稱為「如如」。

    本句出自《楞伽經》語境,說明「正智」(大乘五法之一)的體性與特徵。
    正智乃是徹照一切法「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的無分別智慧。
    此無所得即是真如實相,為釋迦牟尼佛與歷代諸佛所共同隨順證入之處,並以此施設言教宣說引導眾生。
    正智超越斷常二邊之偏見,不起虛妄分別,隨順自心內證之自覺聖智趣,非外道之邪見及二乘(聲聞、緣覺)之偏真所能證得。

    此為佛陀呼喚請法者之名,用以提醒聽者專注,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楞伽經》中由大慧菩薩代表大眾請法與對問,體現發起深妙智見之機緣。

    此句為結語,指述前面所述的五種法軌。
    《楞伽經》體系以「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統攝世間迷妄與出世間覺悟的架構,前三者屬世間迷妄之相與心識,後二者屬出世間轉迷成悟之智慧與真理。

    本句為《楞伽經》的核心教理總綱。
    三自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與二無我(人無我、法無我)總括了唯識與大乘教法的境、行、果體系。
    大乘一切名相法數與修證階位,皆不離對此三者的通達與轉依。

    此句為經文承上啟下的呼喚語。
    佛陀在闡述法義後,以此總結並呼喚聽法者大慧菩薩,提示其應當領悟並把握前述內容的義理。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當運用自證的智慧與善巧方便自主精勤修學,並將此教法分享教化他人。
    修行須建立在自知自證的實相智慧上,不可盲從他人的邪見或未證之言。

名相註解
  • 色像:色法之形相,指物質世界的形體與影像。
  • 展轉:指諸法之間相互遞轉、因緣連鎖或循環相生的演變過程。
  • 如相:真如實相,指離於虛妄分別的法性本然狀態。
  • 外道、聲聞、緣覺:外道指佛教以外尋求解脫的流派;聲聞指聽聞佛聲教導而悟四諦者;緣覺指觀十二因緣而自悟者。三者皆未達大乘圓滿正智。
  • 勿隨於他:指不要盲從或依附他人的言教與邪見,強調依止自性與正法。

「復次大慧!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 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若彼 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施 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彼 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 轉,離不實妄想,是名如如。真實決定究竟自 性不可得,彼是如相,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 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於彼隨入正覺, 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 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大慧!是名 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 入其中。是故大慧!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 隨於他。」

189
白話直譯
這一段再次列舉名稱並解釋義理,從另一角度說明,雖有細微差異,皆有其道理。先說相後說名,並未脫離名與實,兩者互有先後。其餘兩者不同,是因前文著重自證修行,所以先智後如。這裡同時兼顧教化他人,因此次序相反,所以說「我及諸佛隨順入處」者,指的就是如如。普為眾生如實演說等,這就是正智。因此可知,這段文同時包含自利與利他。這裡所說的相,是指所見的色等,各自形狀不同。名,是依據那些相而立瓶等名稱。由於名相的存在,便有心、心數法等各種攀緣,這就叫妄想。徹底明白名相終究不存在,只是迷惑的心不斷分別,這樣觀察,遠離一切妄想,這就叫如如。真實決定等,是再次強調如相,顯示諸佛所入之處,依自證如實演說,不斷不常,非凡夫小乘與偏邪所能得到,所以稱為正智。又說一切佛法都包含其中,是就互攝義通結合四種來說,因此和上文不同。戒中說自學教他,又說不要隨從他人,是指不要被名相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重新列出名相來解釋,是另一種說明角度,整體內容大同小異,但會有這種差異並不是沒有原因的。。事物都是先顯現出特徵形相,然後才建立名稱,這總歸不超出名稱與實體(相)的範圍,而且兩者在顯現與安立上各有先後。。至於其餘兩種不同的情況,前面是就自身修行而言,因此先說能證的智慧,後說所證的真如。。這裡若是兼顧教導他人,那麼順序就會反過來,所以經文說「我與諸佛隨順契入的境界」,指的就是「如如」。。普遍為眾生依照真實之理來演說法要等作為,這就是正智。。由此可知,這段經文同時包含了自我覺悟與教導度化他人之義。。這裡所說的「相」,就是指我們所看見的各種外在事物,它們的形狀與外貌特徵都不一樣。。所謂的「名字」,就是根據各種事物的相貌來安立「瓶」這類的名稱。。徹底明白世間的一切名相本來就沒有實體,全都是因為迷惑的心識不斷互相分別而產生的。如果能這樣去觀察,遠離種種妄想,這就叫做如如。。「真實決定等」這幾個字,是再次指向真實的法相,指出諸佛所證入的境界,依照自證的境界如實宣說,既不落入斷滅見也不落入常住見,不是凡夫和二乘偏邪之見所能得到的,所以稱為正智。。另外又說「一切佛法全都包含在其中」,這是從法義互相涵攝的角度來總結歸納四種,因此跟上面講的不一樣。。戒律裡提到的『自己修學也教導別人』,以及又說『不要隨順他人』,意思是指不要被外在的文字名相所牽引或轉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疏註家對經文結構與文義重覆出現之說明。
    指出經文或註解中再次列出術語並作解釋,雖然與前文看似大同小異,實乃從另一角度(復自一途)發揮,有其特定的教化意圖與立論依據(不無所以)。

    本句解析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中「相」與「名」的互待關係。
    眾生先於境官交涉中感知事物之相貌特徵(相),隨後安立語言概念(名)以作標記。
    名與相(實)互相依待、密不可分,在認識過程中交替為先後,顯發名相互為扣緊、構建虛妄分別的運作機制。

    此句疏文解釋名相排列順序的理趣。
    在探討「智」與「如」(真如)的關係時,若從「自行」(自身修證)的角度來看,行者必須先發起能觀之智慧,方能契合所證之理體,故順序為先「智」而後「如」。

    此段註解說明大乘佛法中「自行(自利)」與「化他(利他)」的次第差異。
    自我修行從俗入真,而引導他人則往往從真出俗,故次第反轉。
    釋迦牟尼佛與十方諸佛共同隨順法性而契入的究竟境界,即是萬法真實不變的本體「如如」。

    此句依《楞伽經》「五法」(相、名、妄想、正智、如如)之理,說明「正智」的利他妙用。
    行者契悟真如後,不僅遠離妄想分別而生起自證的正智,更能起後得智,普遍為眾生如實宣說諸法實相,導引羣迷。

    此為《楞伽經》註解者的評論之語,用以總結前文的意旨。
    說明該段經文的法義不僅涵蓋了菩薩自身的修行覺悟(自利),也包含了教導、救度眾生的行持(利他),體現了大乘佛法自利利他、悲智雙運的核心精神。

    本句註解《楞伽經》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中的「相」。
    在唯識與楞伽法義中,「相」是指眾生透過感官所認知到、具有差異性與特定形貌的現象境界,皆屬識所變現的虛妄客觀對象。

    此句闡述名言概念的安立源起,說明名相並非憑空而有,而是依據諸法差別之「相」(外表、特徵)而假施設立,彰顯楞伽經中「依相立名」的唯識與名言緣起義理。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離心意識」與「名相皆虛」的修行觀行。
    修行者若能徹見一切名相本自空寂,皆是迷心自作分別所現,便能如實觀察並捨離妄想,契入真如法性。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正智」的義理。
    正智為諸佛自證之境界,離於斷常二邊,非凡夫及聲聞、緣覺等小乘偏邪之見所及,乃如實契合真如法相的究竟智慧。

    此段解釋《楞伽經》疏文中關於「一切佛法悉入其中」的義理,強調是基於法義互攝的關係來通結前文所論述的四種差別,藉此區分前後語境的不同。

    本句解釋《楞伽經》註解中關於戒律規範與莫隨他轉的意涵。
    所謂自學教他,是修持戒法與度化的表相;而言『勿隨於他』,其核心法義在於勸誡修業者應明達自心實相,不被他人所立之文字名相、言說施設所惑亂轉動,方為真正持戒與離轉之實義。

名相註解
  • 重列名釋義:重新列出法相名稱並解釋其涵義。
  • 一途:一種途徑、方法或角度。
  • 名實:名稱與實體(此處「實」即指所對應之「相」)。名指能詮之言語,實指所詮之相狀對象。
  • 自行:自身修行,相對於「化他」(教化他人)而言。
  • 如:真如,即所證之究竟理體。
  • 化他:教化、度脫他人,為大乘菩薩道之利他行,與「自行(自利)」相對。
  • 隨順入處:隨順真理法性而契入的究竟境界。
  • 自:此處指自度或自利,即修行者自身的覺悟與斷惑證真。
  • 色等:色法及其他感官之所緣境。此處泛指眼根所辨識的顏色(顯色)與形體(形色)等物質現象。
  • 迷心:為無明煩惱所覆蔽、生起執著的心識。
  • 真如:諸法之真實本性,離言說相。
  • 互攝:諸法互為因果、互相含攝之義。
  • 自學教他:自己實踐修學戒法,同時亦教導他人修學。

此段重列名釋義,復自一途,大同 小異,不無所以。先相後名,不出名實,互有前 後。餘二不同者,前約自行,故前智後如。此 兼化他,則反其次,故云「我及諸佛隨順入處」 者,如如也。普為眾生如實演說等,正智也。故 知此文兼自化他。此中言相者,謂所見色等 形狀各別也。名者,依彼諸相立瓶等名。因此 名相,則有心、心數法種種攀緣,是名妄想。了 達名相畢竟無有,但是迷心展轉分別,如是 觀察,離諸妄想,是名如如也。真實決定等者, 重指如相,示諸佛入處,依於自證如實演說, 不斷不常,非凡小偏邪所得,故名正智。又曰 一切佛法悉入其中者,約互攝義通結四種, 故與上異。戒云自學教他、又言勿隨於他者, 謂莫隨名相所轉也。

19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接敘事句,表明世尊在以長行(散文)闡述法義後,為了便利聽眾記憶、總結要旨或深化體悟,遂以重頌(詩歌形式)再次說明前述的深刻教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1
白話直譯
「五法、三自性,還有八種識,二種無有我,全部攝於摩訶衍。名相虛妄想,自性二種相,正智及如如,這就是成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法、三自性、八識以及人法二無我,這些法門已經完全涵蓋了全部的大乘佛法。。名、相以及虛妄分別,屬於依他起與遍計所執這兩種自性相;而正確的智慧(正智)與真如(如如),則是圓滿成就的真實相(圓成實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楞伽經》,為瑜伽行派與如來藏系極重要的綱領性法義。
    經中將大乘教法的萬法名相與心性體系,歸納為五法、三自性、八識與二無我五大要目。
    以此五者即可完全涵括(悉攝)大乘(摩訶衍)的一切教義與修行階位。

    本偈說明唯識與《楞伽經》核心的「五法三自性」教義。
    名(名稱標籤)、相(顯現之表象)、虛妄想(對名相產生的執著分別)對應三自性中的「遍計所執自性」與「依他起自性」;正智(無漏清淨智慧)與如如(真如理體)則對應「圓成實自性」。
    五法貫通三自性,統攝一切染淨諸法。

名相註解
  • 八種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第七識)及阿賴耶識(第八識)。
  • 二種無有我:即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指人體及一切諸法皆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的音譯,意譯為「大乘」。
  • 虛妄想:指眾生於名相上所起的不如理分別與執著(遍計所執)。
  • 自性二種相:指三自性中的前兩種自性相,即遍計所執自性與依他起自性。
  • 成相:即圓成實相(圓成實自性),指清淨離執、真實不虛的法性。
「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
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
名相虛妄想,自性二種相,
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
192
白話直譯
全部攝於摩訶衍,是指上述四法普遍涵蓋一切大乘法。反過來說,一切佛法也都遍攝於這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悉攝摩訶衍」這句經文的意思是,前面所說的四種法門普遍涵蓋了一切大乘佛法的核心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楞伽經》文中「悉攝摩訶衍」之涵義。
    疏者指出,前述四種法門乃大乘教法之總綱,能夠全面統攝並涵蓋一切大乘法門,顯現大乘極致之體用。

名相註解
  • 悉攝:完全包攝、普遍涵蓋。

悉攝摩訶衍者,謂上四法普攝一切大乘 之法。反而言之,一切佛法亦遍攝此之四 法也。

193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過去諸佛如恆河沙,未來、現在也同樣如此。為什麼世尊會如實說而接受?是否還有其他義理?唯願如來慈悲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請教說:「世尊!。什麼是世尊所說的「如說而受」?。這是為了有更深或未盡的義理嗎?。懇請如來慈悲哀憐,為我們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問起儀軌,由大慧菩薩作為當機眾發起請問,引出下文關於楞伽經要義的深細法談。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的問難之辭,探究如何正確理解與實踐世尊所說之法,即不違背真實義理、契合佛陀本懷地領納受持。

    此句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用以探討佛陀說法是否尚有未盡或更深一層的餘義,屬於經疏中辨析經義深廣差別的提問。

    此句為請法之辭,表現出修行者對甚深佛法的渴仰,祈請佛陀以大悲心為大眾開示真實法義,契合《楞伽經》宗通與說通之求法態度。

名相註解
  • 如說而受:依照佛陀所說的真實教法而領納受持,不生增減違背。
  • 有餘義:指諸經中隨機應化、尚未究竟顯說,或尚有餘意未盡之義理。
  • 哀愍:慈悲哀憐,指佛陀以大悲心救度眾生。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 句,過去諸佛如恒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 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為更有餘義?惟願如 來哀愍解說。」

194
白話直譯
三世諸佛如恆河沙,經教所說極多,諸佛的數量真如所說那樣接受嗎?還是另有義理?因此再次請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佛多得像恆河沙一樣,經教裡對此已經說了很多。那麼,諸佛的數量真的就像這些經教所說的這麼多嗎?。為了作區別,有這樣的義理嗎?。所以又再這樣請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的問難之辭,對經中所言無量諸佛如恆河沙數的數量起疑,探討諸佛數量之真實義與經教言說的對應關係。

    此處為經疏中對經文名相或義理的辨正詰問,探討「為別」(為了區別、作分別)是否具有真實的義理依據。

    此句為經疏中的省文及承上啟下之辭,指由於前文所述之義,故而再次發起請益。
    「云云」表示省略其餘同前之經文內容,顯示法會中大眾依理重請之儀軌。

名相註解
  • 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如恆河中的沙粒般無量。
  • 經教:佛陀所說的經論教法。
  • 有義:具有義理、實義或合理的依據。
  • 請云云:佛教經論註疏中常見的省略語,表示前文或後文重複、相似之請白言辭在此省略不錄。

三世諸佛如恒河沙,經教言 之多矣,諸佛之數為果如所說而受耶?為別 有義耶?故復請云云。

195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不要如字面接受,三世諸佛的數量並非如恆河沙。為什麼呢?因為超越世間所能想像,無法用譬喻來比擬,凡夫執著常見、外道妄想,增長惡見,生死無盡,為了讓他們厭離生死輪迴,精進修行,所以對他們說『諸佛容易見到,不像優曇鉢華那樣難得一見。』因此息止權巧方便的追求。有時又觀察受化眾生,便說『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優曇鉢華沒有過去見、現在見、未來見。如來是世間眾生都能見到的,不是靠自我建立神通,所以說『如來出世如優曇鉢華。』大慧!自我建立自證與自通以來,已超越世間的認知範圍,這是凡夫愚人所無法信受的;自覺聖智的境界無法用任何事物作比喻,如來的真實境界超越心、意、意識所能見到的形相,無法以譬喻來說明。大慧!然而我以恒河沙作為譬喻佛,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不要單憑字面言說去執著理解,三世諸佛的數量多得無法用恆河沙來比擬。。為什麼呢?。這種境界超越世間的期望,不是一般譬喻可以形容的。因為凡夫愚昧,執著常住之見,外道產生妄想,增長種種惡見,導致生死無窮。為了讓他們厭離生死的輪迴,精進向上,所以才對他們說:『諸佛容易見到,不像優曇鉢華那般難得見到。』。所以要止息權巧方便的追求。。有時候又觀察那些接受教化的人,這樣說道:「佛陀很難值遇,就像優曇鉢華一樣稀有。」。優曇鉢華沒有已經見過、現在見到、或是未來將見到的差別。。如來在世間人人都能看見,這並不是靠著人為的施設建立才能自我通達,所以才說:『如來出世,就像優曇鉢華一樣稀有難得。』。大慧啊!。大慧!
法義解析
  • 此段闡明實相超越言說名相之限制。
    言說僅為方便施設,若執文解義即落入能所對立;同時顯示諸佛境界廣大無邊,非世間譬喻所能限量。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徵問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闡明前文所說義理的因由與深意。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明如來真實境界超越世間思維與譬喻。
    凡夫與外道因無明執著常見等惡見,深陷生死輪迴。
    佛陀為使眾生生起厭離心、精勤修習勝進,故權巧施設方便,開示諸佛如來隨順機緣易於親近見聞,不同於稀有難遇的優曇鉢華,藉此破除眾生怯弱或遠求之心。

    本句說明修行應超越權巧方便的造作與追求。
    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之語境中,方便法門屬於權巧設教,若執著於方便而不知息滅,則無法契入真實究竟的無分別智。

    此段闡明諸佛出世之難得。
    眾生根機成熟而得佛陀應化救度,正因佛陀累劫修行難得值遇,猶如世間罕見的優曇鉢華,藉此顯發佛法之珍貴與生信發心之急切。

    此句藉稀有的優曇鉢華難得一見之喻,說明諸法如幻,超越三世生滅與時間相,彰顯實相無相、無去無來的空性義理。

    此段闡明如來之出現於世間,是因緣成熟的自然顯現,並非透過凡夫或權巧的造作施設(建立)而成就。
    其出世之稀有難遇,恰如優曇鉢華之三千年一現。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藉此喚起注意,為後續開示如來藏、唯心所現及宗通妙理作準備。

    此句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稱謂,開啟下文之甚深法義。

名相註解
  • 三世諸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切諸佛。
  • 生死趣輪:眾生於六道生死中流轉不息的輪迴現象。
  • 優曇鉢華:即優曇華,意譯靈瑞華、空印華,產於印度,傳說三千年一開花,象徵極其難得希有。
  • 息:止息、息滅,指放下攀緣與造作。
  • 受化者:接受佛陀教化調伏的眾生。

佛告大慧:「莫如說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恒河 沙。所以者何?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以凡愚計 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 生死趣輪,精勤勝進,故為彼說言『諸佛易見, 非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有時復 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 華。』優曇鉢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 悉見,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 曇鉢華。』大慧!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彼諸 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 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大 慧!然我說譬佛如恒河沙,無有過咎。」

196
白話直譯
回答中,先指出其不正確之處。因為諸佛的數量超過恒河沙,也超越世間心量所能想像,所以不是譬喻所能比擬,豈止恒河沙而已?凡是設立譬喻,其義理並不一致,如那些未受教化的凡夫,生死無窮,佛就為他們說諸佛容易見到,並非如曇華難遇,使他們不生退心,息止妄想方便,進而求佛道,以困難顯示容易,這是為了引導他們精進。有時觀察已受教化者,則為他們說佛難遇如曇華,使其欣慕向道,因此激勵他們精進。又說曇華難見,並沒有說過去、現在、未來都能見到,而如來卻被世人所見,所以說如來如曇華,其實是讓人生起難遇之想而已。這兩種譬喻,無論說難或說易,都是如來教化眾生的方便,並非如來自證的境界。因此說「不以建立自通」。若論自證境界,世間無與倫比,譬喻無法觸及,一切凡夫都無法信受,也不是心、意、識所能知見。然而有時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立譬喻,又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回答的部分,先指出對方的不對或錯誤。。諸佛的數量多得超過恆河沙,也超過世間一般人心靈想像的範圍,所以不是一般譬喻能夠形容的,哪裡只是像恆河沙那麼簡單呢?。舉凡設立譬喻,意旨並非只有一種。好比那些凡夫愚癡還沒接受教化的人,生死輪迴無窮無盡,佛陀於是為他們宣說諸佛容易見到,不像優曇華那樣難得一見,使他們不產生退心的念頭,止息虛妄的方便求索,進而發心追求佛道。這正是藉由「以難顯易」的方式來引導他們向前。。又說:優曇華極難見到,沒有過去、現在或未來隨時能見的道理;但如來卻是世人都能見到的。所以把如來比喻成優曇華,其實是為了讓大家覺得佛陀極為難得稀有。。不過,這兩個比喻說的困難與容易,都只是如來隨宜化度、應機施用的事相,而不是如來自己親自體證的真實境界。。所以經中說:不能只靠文字言說的施設建立,來獲得切身的自證通達。。如果談到親自體證的聖智境界,世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相比,也不是任何比喻所能表達;一切凡夫愚人無法相信接受,這更不是靠心、意、識等妄想分別所能理解與親見。。不過,如果是為了建立教化眾生的施設,這又有什麼過失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楞伽經》註疏之科判結構與解文方式,於破斥異計或答覆問難時,依論理慣例先指明對方見解之過失與非理處。

    此段闡明諸佛境界與數量不可思議,絕非凡夫心識思量或世俗譬喻所能測度。
    在楞伽經疏中,用以彰顯佛陀法身無量、圓滿不可思議的特質。

    此段闡述佛陀善巧施設譬喻的深意。
    眾生因生死無窮而心生怯弱,若聞佛法高深難成便易生退心,故佛陀以「諸佛易見」對比「優曇華(難得)」之喻,旨在斷除其退怯妄求之念,藉由顯明易行之法啟發其道心,步步進趣佛道。

    本段透過優曇華(優曇缽華)難得一見的世俗喻象,對比如來的隨世應現。
    優曇華按常理極難值遇,無過去、現在、未來恆常可見之說;然而如來應化世間,為眾生所共見。
    以此比喻顯示,經論中將如來喻為優曇華,並非指如來如曇華般絕對不可見,而是藉此譬喻令眾生生起值佛出世的稀有難得之心,深生敬重。

    本句旨在闡明言說比喻與真實法性的區別。
    在《楞伽經》語境中,如來隨順眾生機宜而施設的種種比喻(無論說難或說易),皆屬於設化妙用的方便邊事;而「自證境界」則是佛陀以無分別智親自體證的離言實相,不可將應化施設之權宜混同於自證之實法。

    本句指出《楞伽經》中『說通』(言說建立)與『宗通』(自證通達)之別。
    言語名相與理論施設(建立)僅為標月之指,而親證實相(自通)屬於聖智內自證境界,無法單憑概念建構或教義論述直接達成。

    本句闡明《楞伽經》核心之「聖智自證」境界。
    自證乃離言說、離思量之親證境界,超越世間一切相對法與比喻。
    凡夫習慣以「心」(積集)、「意」(思量)、「識」(了別)等虛妄分別進行推度,故無法親見此無分別之第一義諦。

    本句說明佛菩薩隨宜施設的慈悲方便。
    雖然究竟實相離言絕相,但若出於引導度化眾生(化他)的目的而建立教法或名相施設,屬於善巧方便,故無任何過咎。

名相註解
  • 恆沙:恆河沙數,佛教經典中常用以形容極其眾多、不可計數的人事物。
  • 心量所望:心識思量、意念所及的範圍。
  • 曇華:即優曇華、優曇缽羅華,意譯為靈瑞華、空起華,極難值遇,常比喻佛陀難得出現或聖道難求。
  • 化用:如來隨順眾生機感而施設的教化與應化妙用。
  • 自證境界:佛陀以無分別智親自體證的真實離言法性。
  • 建立:指以言語、名相所施設設立的教義理論與概念主張。
  • 自通:指內心親證聖智實相的境界,亦即『宗通』或『自證通』。
  • 自證:梵語 pratyātma-vedya,指離言思執著、親自體證第一義諦之聖智內證境界。
  • 心、意、識:大乘唯識與《楞伽經》之心識體系。「心」指第八阿賴耶識(集起義);「意」指第七末那識(恆審思量義);「識」指前六識(了別義)。三者皆屬妄想分別,故非其所能認知照見。

答中 先指其非。蓋諸佛數量過於恒沙,亦過世間 心量所望,故非喻所喻,豈特恒沙而已?蓋凡 設喻,義非一揆,如彼凡愚未受化者,生死無 窮,佛則為說諸佛易見,非如曇華,令其不生 退想,息其方便妄求,進求佛道,以難顯易,所 以進之也。有時觀已受化者,為說佛之難值 猶如曇華,令其欣慕向道,所以策之也。又云 曇華之難見者,無已、今、當見之說,而如來於 世人皆見之,故知說如來如曇華者,實起人 難遭之想耳。然此二喻言難言易者,皆如來 化用邊事,非如來自證境界。故云「不以建立 自通」。若論自證,世間無等,非喻所及,一切凡 愚莫能信受,亦非心、意、識所能知見。然有時 而為建立化他,何咎之有?

197
白話直譯
大慧!譬如恒河沙,無論魚、鼈、殺子魚、獅子、大象、馬、人、獸踐踏,沙都不會起念說:「他們擾亂了我。」也不會生起妄想,自性清淨,沒有任何垢染。如來、應供、等正覺的自覺聖智如同恒河,大神通自在如同沙,一切外道、人、獸等的擾亂,如來都不會因此生起妄想。如來寂靜安然,沒有任何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之樂安樂眾生,因此不會被擾亂,就像恒河沙一樣沒有差別,又因斷除貪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就像恆河裡的泥沙,縱使被各種魚類、甲鱉、鱷魚,或是獅子、大象、駿馬、人類與各類野獸踩踏,泥沙也不會生起『他們在幹擾惱亂我』的心念。。因而產生了虛妄分別的念頭,但心性的本體本來就清淨無染,沒有任何煩惱污垢。。如來、應供、正等覺自己覺悟的聖智就像恆河沙一樣無量,強大的神通自在功德也如恆河沙一般無邊;面對一切外道、人類或野獸等的擾亂,如來絕不會生起心思去產生任何妄想。。如來的心境極為寂靜,完全沒有任何妄念與分別心想。。如來最初的本願就是用禪定禪悅的安樂來安撫眾生,所以不會惱亂眾生,這種平等大悲就像恆河沙一樣廣大且無所差別,同時也因為如來早已斷盡了貪欲與嗔恚。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請法者大慧菩薩之稱呼,用以提醒聽者注意隨後發起的法義開示。

    本句以「恆沙受踐踏而不生惱怒」為喻,闡明菩薩或賢聖心如大地、恆沙,應離分別執著與人我對立。
    縱遇種種逆境、惱亂或傷害,心始終平等不動,不起瞋恨心與受者想,體現忍辱波羅蜜與無我心境。

    本句說明眾生因無明客塵而生起虛妄分別(妄想),但心性之體(如來藏/自性)始終保持本來清淨,不曾被煩惱雜染所實質污染。
    此即「客塵所染,自性清淨」之旨,屬《楞伽經》與如來藏思想體系之核心法義。

    本句闡明如來果位自證聖智與神通力無量無邊,具足無功用行的圓滿境界。
    如來已永斷一切煩惱習氣,故於外在諸般惱亂環境中,能恆常保持住於無心無念、離諸妄想的清淨自性,展現究竟的寂靜與自在。

    說明如來果位的內證境界。
    如來遠離一切戲論與心識分別,契入離言法性,故其心體寂靜凝然,不生絲毫虛妄的念想與微細動念。

    本句說明如來利益眾生的本願與德相。
    如來以住於正定(三昧)所生的寂靜之樂來安撫、安置一切眾生,使眾生遠離煩惱熱惱;其平等攝受一切眾生、無有親疏高下之別的慈悲心,如同恆河沙數般無量且平等無異。
    此外,如來能究竟安樂眾生且絕不惱亂他人,根本原因在於其已澈底斷盡貪欲與恚怒等根本煩惱。

名相註解
  • 輸收摩羅:梵語 śiśumāra 之音譯,意譯為鱷魚或摩竭魚,為水生巨獸。
  • 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十號中的前三號。如來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應供指應受人天供養;等正覺(正等覺)指真正平等覺悟一切法。
  • 寂然:寂靜不動的狀態,指遠離一切煩惱與心識騷動的內證境界。
  • 念想:心識的動念與虛妄分別。
  • 貪恚:貪欲與恚怒(嗔恚),為損害自他、擾亂心性的根本煩惱。

「大慧!譬如恒沙,一切魚、鼈、輸收摩羅、師子、象、 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言:『彼惱亂我。』而生妄想, 自性清淨,無諸垢污。如來、應供、等正覺自覺 聖智恒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 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 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 生,故無有惱亂,猶如恒沙等無有異,又斷貪 恚故。」

198
白話直譯
恒河沙這種無情之物,雖被魚鼈、人、獸等踐踏,卻不生起被擾亂的念頭,用來譬喻如來聖智、神通自在,面對外道人、獸的擾亂也不起念想。這是因為本願力利益安樂眾生,沒有愛憎分別。輸收摩羅,意為殺子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恆河沙般眾多的世間無情物,即使被魚、鱉、人、獸等踐踏,也不會生起煩惱動亂的念頭;這用來比喻如來的聖智與神通自在無礙,即使受到各種外道或人獸的幹擾惱亂,也不會生起任何妄想分別的念頭。。這是因為憑藉著根本願力來利益並安撫眾生,其中沒有任何喜愛或厭惡的差別心。。「輸收摩羅」翻譯成中文就是「殺子魚」。
法義解析
  • 本句以世間無情物(如大地土石)不受外境幹擾而生煩惱為喻,說明如來證得清淨聖智與自在神通後,安住於無分別之法性中,面對外境的各種逼迫與惱亂,皆能如如不動,不起任何妄念與分別。

    說明佛菩薩救度眾生,完全是基於因地所發的根本誓願,平等地給予眾生利益與安樂。
    在度化的過程中,已斷除凡夫的虛妄計度,不再生起貪愛與瞋憎的二元對立,體現了《楞伽經》中超越虛妄分別、契入無分別智的平等大悲境界。

    此為註解梵文音譯名詞。
    古德將梵語「輸收摩羅」意譯為「殺子魚」,用以解釋經文中出現的水生動物名相,幫助學者理解經典中的譬喻或物類。

名相註解
  • 無情之物:指沒有心識、覺知與感情的物質存在,如大地、草木、土石等。
  • 聖智:佛菩薩證悟真理、遠離凡夫妄想的清淨無漏智慧。
  • 利安:利益與安樂,指給予眾生佛法真實之益,並使其身心獲致安寧。
  • 愛憎:貪愛與瞋憎,指對順境生起貪著,對逆境生起排斥,屬煩惱心所。
  • 殺子魚:輸收摩羅的意譯。相傳此類水生動物產卵或生子後,會吞食自己的幼體,故古德譯作殺子魚。

恒沙世間無情之物,雖為魚鼈人獸 等踐踏,不生惱亂之念,以喻如來聖智,神通 自在,受諸外道人獸惱亂不起念想。蓋以本 願力利安眾生,無有愛憎分別。輸收摩羅,翻 殺子魚。

199
白話直譯
譬如恒河沙是地的自性,劫盡火災時燒盡一切大地,但地大並不捨棄自性,因為與火大同時生起。其他愚夫認為大地會被燒毀,其實地並未被燒,這是因為火的緣故。大慧!如來法身如恒河沙一樣不會毀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猶如恆河沙的本質屬於地大,當劫末劫火燒毀一切大地時,地大的本質並不會因此消失,因為地大與火大是共同存在、互不分離的。。其他的愚癡凡夫產生大地在燃燒的妄想,然而大地本身並不會燃燒,是因為有火的作用的緣故。。就是這樣,大慧!。如來法身就像恆河沙一樣,是永不壞滅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楞伽經》語境,以「四大俱生」(四大種性互相交遍、不相分離)之理作譬喻。
    即使在壞劫末期大火燒毀器世間時,有形的大地雖被破壞,但「地大」的本質(堅性)依然不滅,因為它潛伏並與火大共存。
    此譬喻旨在說明「如來藏」(真如法性)縱使處於生死煩惱或無常生滅之中,其清淨本性依然常住不壞、不捨自性。

    本句以「四大」(地、水、火、風)各具自性為喻,指出凡夫易受現象矇蔽而生起妄執。
    地大之性本為堅固,不具燃燒之性;凡夫見火起,便錯認地體在燃燒,不知這僅是火大的因緣作用。
    以此比喻凡夫於無生滅、無自性之法中,依附虛妄因緣而妄計實有與生滅。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印證並承接前文所說的法義,表示所言真實不虛,以此開啟下文的深入開示。

    此處闡明如來法身超越世間生滅法,具有永恆不壞、清淨堅固之體性,猶如恆河沙數之多且不可壞散。

名相註解
  • 地自性:地大的本性,即堅礙、堅固的性質。
  • 劫盡燒時: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之過程中,於「壞劫」末期生起大火災(劫火),燒毀器世間的情境。
  • 地大:四大種(地、水、火、風)之一,以堅固為性,能任持萬物。
  • 火大:四大種之一,以溫熱為性,能成熟萬物。
  • 俱生:共同存在、相隨不離。大乘佛法認為四大種互相交遍,一中具四,不可單獨分離。
  • 作地燒想:產生大地正在燃燒的錯覺與妄想。
  • 以火因故:因為有火為因緣的作用。

「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 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 作地燒想,而地不燒,以火因故。如是大慧!如 來法身如恒沙不壞。」

200
白話直譯
這裡說沙的本性不壞,是用來譬喻如來法身常住不滅。所謂地的自性,有事相也有理體。就事相來說,都是同樣堅固的本性,所以能成為沙或石;就理體來說,則與堅、濕、暖、動等同為一真性。所以劫盡火災時,地的本性依然如故,因為地與火大同時生起。愚癡的人不了解見解,誤以為是在燃燒。火的因緣是,因為地中本無火所以不會燃燒,火若沒有地也無法持續,\n因此地不能單獨燃燒。如來的法身不遷移不變化,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說沙的本性不會壞滅,用來比喻如來的法身是永恆常住的。。所謂的「地之自性」,包含事相與真理兩個層面。。就事相來說,它們同樣具備堅固的性質,所以才會形成沙或石;。如果從理體上來觀察,它與地大之堅、水大之濕、火大之煖、風大之動,都是同一純真無妄的實性。。所以當世界面臨劫盡火燒的時候,地大本身的本性依然如故、不受毀損,因為地大與火大都是依緣所生的。。愚癡凡夫不能照見真實狀況,誤以為事物真的被火燒毀了。。這裡說的「火因」,是指地大(物質體)如果沒有火大(熱能)就不能燃燒,而火大如果沒有地大作為依託也就無法持續燃燒。所以,地大本身並不能單獨產生燃燒的作用。。如來真實不虛的法身不會遷流改變,也不會發生變異,情況也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藉由物理世間沙性不壞的特質,來譬喻如來清淨法身的真實本體常住不變、不生不滅,展現楞伽經疏中對於法身常住義理的詮釋。

    此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地自性」的義理,指出對於地大或修行階位(地)之自性的理解,不能偏廢,需從現象界的事相與實相界的真理雙重維度來通達。

    此處說明萬法在事相上雖有沙、石等差別,但其本質或所具之性(如堅硬之性)並無二致,藉此闡明楞伽經中「事」與「性」或幻相與真理之關係。

    本句從「理」(理體、法性)的角度闡明事與理、四大性與一真法的圓融不二。
    堅、濕、煖、動分別代表四大(地、水、火、風)的自性,雖然事相上有別,但於理體上皆同具一真真如之性,體現了《楞伽經》中事理不二、性相一如的法義。

    本句從大乘唯識與如來藏緣起(《楞伽經》語境)說明四大種的體性與生滅關係。
    劫盡時雖有火災焚燒世間,但地大之性(或四大之本性/體性)並不因此被火燒滅,因為地大與火大皆屬緣生之法,相相對待而非實有自體,故火不能真正燒滅地性。

    本句說明愚癡凡夫執著於外境顯現為實有,當看到壞滅相(如火燒)時,即妄計為實有物理性的燒毀現象,未能洞察諸法唯心所現、本無生滅的實相。

    本句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以大種(四大)相依相待的道理來說明世間現象非單一獨立存在。
    地大與火大互相為因、互為依託:地無火則缺乏燒灼之能,火無地則缺乏相續之依。
    說明四大四大種性皆是和合而有,並無獨立自性,藉此破除世間對於「實有自性」或「單一因能生果」的執著,體現緣起無自性之理。

    本句闡釋如來法身常住之性。
    法身超越世俗有為法的生滅遷流與無常變異,為無為寂滅之體,故以「不遷不變」說明其本體之恆常清淨。

名相註解
  • 沙性:此處指沙的本質或不壞之性,於此作譬喻用。
  • 堅性:物體堅硬的本質或屬性。
  • 堅、濕、煖、動:四大(地、水、火、風)之四大界性,分別代表地大之堅固、水大之濕潤、火大之溫煖、風大之動搖。
  • 一真性:亦稱一真法界或真如自性,指超越名相差別、唯一真實無妄的法性理體。
  • 劫盡:世界經歷成、住、壞、空四劫,於壞劫末期所發生的壞世災害。
  • 地性:地大的本性或體性。地大以堅固為性。
  • 俱是生:皆是依緣所生(緣生無自性)。
  • 知見:如實了知與照見諸法實相之智慧。
  • 火因:指火大作為物質變化或燃燒的因緣,亦指四大相依中的熱能作用。
  • 火:指火大,四大種之一,代表熱能、溫暖或燒灼的作用。
  • 不續:無法相續或持續。指火大缺乏依附的質礙物(地大)時,便無法繼續維持燃燒現象。
  • 不遷不變:不隨時間或因緣遷流變化,指實相法性之常住無為。

此言沙性不壞,喻如 來法身常住。言是地自性者,有事有理。以 事則同一堅性,故為沙為石;以理則與彼 堅、濕、煖、動均一真性。故劫盡燒時而地性自 若,蓋地與火大俱是生故。愚夫不知見,謂燒 爾。火因者,以地無火而不燒,火無地而不續, 故地不得而燒。如來法身不遷不變亦復然 也。

201
白話直譯
「大慧!譬如恆河沙數無有邊際,如來的光明也是如此,無有邊際,為了成就眾生,普照一切諸佛大眾。大慧!譬如恆河沙,想另外尋找不同的沙永遠找不到。同樣地,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沒有生死、生滅,因為因緣已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就好像恆河沙一樣沒有限量,如來的光明也是這樣,沒有限量,為了讓眾生成就佛法,普遍照耀一切諸佛大眾。。大慧!。就像恆河的沙子一樣,如果想在恆河沙之外另外尋找別的沙子,是永遠不可能找到的。。大慧,情況就是這樣!。如來、應供、等正覺沒有生死和生滅,這是因為因緣已經斷盡的緣故。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以示接下來所說之法深要,令大眾專注諦聽。

    此處以恆河沙之無量無邊,比喻如來智光之無量無邊。
    佛光普照之目的在於「成熟眾生」,即令有情眾生於佛法中種善根、修善果乃至圓滿菩提,並遍照一切諸佛大眾,顯示法身光明的普遍性與平等性。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開示宗趣的發端。

    此喻顯示諸法如幻,清淨真心與萬法本來不二,若離現前法體而另外尋求真如或別法,終究不可得,破除外道執著真如之外另有別法的戲論。

    此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所問之事的印可與肯定,表示前文所說的法義真實不虛,契合實相。

    本句闡明如來本體超越世俗的生死與生滅幻相。
    佛陀並非實有生滅之法,而是因緣(煩惱與業因)斷盡,故顯現無生死之清淨法身,體現緣起性空的甚深經義。

名相註解
  • 成熟眾生:引導、教化眾生,使其善根成熟而得解脫或成就佛道。
  • 因緣斷故:指招感生死的惑業因緣已斷滅清淨。

「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 是,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 大眾。大慧!譬如恒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 是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 緣斷故。」

202
白話直譯
這一節說恆河沙無有邊際,是比喻如來光明無量,普照一切。說沒有異沙,是比喻如來遠離分段、變易二種生死,因為有漏、無漏的因緣都已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提到恆河沙數沒有限量,是用來比喻如來的大智光明無有限量,普遍照耀一切。。說到「無異沙」的比喻,是用來形容如來已經遠離了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這兩種生死,因為有漏與無漏的因緣都已經斷盡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段以恆河沙數量之無量無邊,來譬喻如來智慧光明的廣大無邊,能普遍照耀一切法界有情。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無異沙」的譬喻,指出如來透過斷盡一切有漏與無漏的生死因緣,徹底超越了凡夫粗重的分段生死以及聖者細微的變易生死,達到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分段生死:指凡夫因善惡業力所感召、有固定壽命與形體粗分的生死循環。
  • 有漏:指對應世俗三界、會漏泄功德並繫縛於生死煩惱的有為法。
  • 無漏:指出離世俗、不漏泄煩惱的清淨無為法或出世間道法。

此一節言恒沙無有限量者,喻如 來光明無量,普照一切。言無異沙者,喻如來 離分段、變易二種生死,以有漏、無漏因緣皆 斷故也。

203
白話直譯
「大慧!譬如恆河沙,增減無法得知。同樣地,大慧!如來以智慧成就眾生,不增不減,因為不是身法。身法會壞滅,如來法身不是身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就像恆河裡的沙子一樣,數量繁多,無法知道它的增加或減少。。就是這樣,大慧!。如來的智慧使眾生成熟,這智慧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因為它本質上不是具體的色身形相之法。。凡是肉體或世俗的身法都是會毀壞的,而如來的真實法身並不是這種生滅的身法。
法義解析
  •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句,開啟後續深法之開示。

    此句以恆河沙喻指數量極多且難以計量,於楞伽經疏中用以形容法相或心識境界的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非凡夫心識所能測度。

    此句為世尊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表示印可前文所說之義理真實不虛。

    此句闡明如來智慧成熟眾生的體性超越數量與形相的對立。
    如來智慧即是真如法性,不因眾生的得度而增多,也不因眾生的迷惑而減少;由於非同世俗色身生滅敗壞之法,故本無增減邊見。

    此段闡明生滅色身無常敗壞,而如來法身超越形相、不生不滅。
    以《楞伽經》常寂法性之語境,破除凡夫對佛身之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智慧:此處指佛陀無漏的真實智,契合諸法實相。
  • 成熟:指教化眾生令其善根具足、堪受佛法。
  • 身法:指依色身、有形相生滅的有為法。

「大慧!譬如恒沙,增減不可得知。如是大慧!如 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身法 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

204
白話直譯
這是比喻如來以方便智慧成就眾生,但法身本體沒有增減,不同於色身有生有滅。身法就是色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譬喻說明如來運用方便智慧來教化成熟眾生,但在法身本體上並沒有增減,這與有生有滅的色身不同。。「身法」這個詞,指的是物質所構成的色身。
法義解析
  • 本句藉由譬喻闡明如來的法身常住、無增無減,而應化之色身則隨緣示現生滅。
    顯示方便智成熟眾生乃是應機施教,不改法身實相之理。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對經文名相的釋義,明確將經中出現的「身法」歸結為四大所構成的物質色身,藉此釐清法義,避免觀念混淆。

名相註解
  • 方便智:隨順眾生根機與世俗諦而施設的權巧智慧。

此喻如來以 方便智成熟眾生,而於法身體無增減,不同 色身有生有滅。身法者,色身也。

205
白話直譯
「如同壓榨恆河沙,無法得到油。同樣地,一切極苦眾生雖逼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如來也不捨法界,自在於三昧願樂,因為大悲心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去榨取恆河的沙子一樣,絕對擠不出油來。。像這樣,所有遭受極大痛苦的眾生都在牽動著如來;甚至只要眾生還沒得到涅槃,如來就不會捨棄法界,這是由於自身的禪定誓願與樂欲,本於大悲心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藉由「壓沙求油」的比喻,說明若方法或所依之因體不對(如於非法中求真實法、或於五陰等無我法中妄求常樂我淨),終究無法達到成佛或解脫的目的。

    此處闡明大乘菩薩及如來以大悲心為本,與眾生苦樂相通。
    眾生受苦即感動如來之悲心(逼迫如來),而如來發願在眾生未證涅槃前永不捨離法界與救度之責,此乃出於三昧之誓願與大悲力量。

名相註解
  • 法界:諸法真實相狀,或指真如理體與一切法之境界。
  • 大悲:拔除一切眾生大苦之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心。

「如壓恒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 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 昧願樂,以大悲故。」

206
白話直譯
塵沙中沒有油,比喻如來雖被眾生諸苦所逼,乃至蠢動眾生未盡得涅槃,想要捨棄深心願樂也不可能,因為大悲心圓滿成就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塵沙之中沒有油一樣,比喻如來雖然承受著眾生的種種痛苦,甚至只要還有任何有情眾生未入涅槃,如來想要捨棄大悲深願與樂意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如來是以大悲心來圓滿成就一切眾生的。
法義解析
  • 此段運用《楞伽經》註解中「塵沙無油」的比喻,闡明如來大悲的永恆性與不捨眾生之誓願。
    只要世間眾生未盡度脫、未入涅槃,佛陀的深心願樂與大悲救度便永不歇息,展現如來藏系大乘經論中悲智雙運、不捨眾生的菩薩道究竟精神。

名相註解
  • 蠢動:指一切有情眾生,因其心識未除而有微動貪愛之意。
  • 大悲心:拔除一切眾生大苦之無緣大悲心,為諸佛菩薩根本利他之願力。
  • 深心:指深固之清淨信心或深植於菩提之本心。

塵沙無油,喻如來雖為 眾生眾苦所逼,乃至蠢動未盡涅槃,欲捨深心 願樂亦不可得,以大悲心具足成就眾生故 也。

207
白話直譯
「大慧!譬如恆河沙隨水流動,並非沒有水。同樣地,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轉,所以說如恆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因為去是壞滅之義。大慧!生死的本際不可知,既然不可知,怎能說有去?大慧!所謂去是斷滅之義,而愚癡的人不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就像恆河的沙隨著水流動,並不是沒有水存在。。就是這樣,大慧!。如來所開示的一切諸法,都隨順著趣向涅槃的潮流,所以說這些法多得像恆河沙子一樣。。如來不會隨著種種的「去」而隨波逐流地流轉,因為「去」代表著壞滅的意思。。大慧!。生死的根本邊際是無法知道的,既然不知道,又怎麼能說去向何處呢?。大慧菩薩!。「去」這個概念帶有斷滅的意思,但愚癡凡夫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下文之法義開示。

    此句藉由恆沙隨水流動的比喻,說明現象(沙)與本體(水)的關係,於諸法生滅流轉中,並非離開真如法性而獨立存在,顯明心性與萬法的隨緣不離。

    此句為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首語,表示印可前文所說之法義真實不虛,契合如實之理。

    此處依楞伽經疏之涅槃系與楞伽語境,說明佛陀所說諸法皆不離趣向涅槃的實際義理,並以恆河沙形容其無量無邊。

    本句闡明如來法身超越生滅遷流。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去」代表遷流、造作與壞滅,如來常住寂滅,不隨生死去來之相而流轉。

    此句為世尊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的起首語,藉此喚起大慧及與會大眾的專注聆聽。

    本句指出生死流轉本無實質的起始與本際,緣起性空,當體不可得。
    既無真實的起點或實體可言,則凡夫妄執的「去」往何處、輪迴之相亦無從安立,顯明諸法無去無來的中道實相。

    此句為佛陀對當機眾大慧菩薩的稱呼,旨在警策聽者集中精神,準備聆聽後續宣說的深妙法義。

    本句指出凡夫對「去來」現象的錯謬認知。
    在《楞伽經》語境中,凡夫執著事物有實在的「去」(遷流離去),不解「去」之概念即隱含了「斷滅」(滅盡而不復相續)的邊執意涵,因而未能體悟諸法無去無來、本自不生不滅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去:指遷流、造作或生滅變異之相。
  • 壞義:壞滅、變壞之義。
  • 本際:事物的根本源頭、實際邊際或起始處。
  • 去者:指離去、遷流或變異之現象與概念。
  • 斷義:斷滅之意義。指認為事物滅盡而不復相續的斷見或執著。

「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大 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 如恒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 大慧!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大 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

208
白話直譯
恆河沙隨水流動,愚癡之人只看到沙子流動,卻看不見水。以智慧觀察,並非沒有水。這就像如來所說一切法皆隨順涅槃,猶如順流而非真正流去,所以說「如來不隨諸去流轉」。指在法上領悟本性,不隨著外相轉變,因此不同於隨流而去,因為「去」是生死壞滅的意思。生死的本際等,《入楞伽經》說:「生死的本際不可得知,既然不可知,又怎能說有趣向?」大慧!趣向的義理就是斷絕,凡夫愚人無法明瞭。」趣就是去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恆河的沙隨水流動,愚癡的人只看到沙在流動卻看不到水,如果用智慧來觀察,就知道並非沒有水。。這個比喻說明如來宣說一切法皆隨順涅槃,就像順著水流而下卻非真的有所去往,所以說「如來不會隨順種種去往而流轉」。。意思是說,對於一切法能體悟其真實本性,不隨順種種外相而動搖流轉,所以不同於順流而去;因為所謂的『去』,代表的就是生死與壞滅的意思。。生死的源頭等,《入楞伽經》提到:「生死的最初邊際是無法獲知的,既然無法獲知,又怎麼能說有六道輪迴的趣向呢?」。大慧啊!。心念所趨向的方向如果落在斷滅相上,一般的凡夫與愚癡眾生是無法理解這當中的深妙法義的。。「趣」這個字,意思就是前往、趣向。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沙與水的關係比喻事相與理體的關係。
    沙比喻隨緣生滅的諸法現象(如七轉識或生滅相),水則比喻貫通其中、常住不變的如來藏清淨體性。
    愚者被外在變化紛擾的現象所矇蔽,看不到背後的真實本體;唯有以智慧觀照,才能透顯生滅現象中始終不離的清淨法性。

    本句以順流為喻,說明如來宣說一切法趨向涅槃,乃是順應法性自然歸趣,並非世俗所認知的自此處移至彼處。
    涅槃為諸法實相,離於來去之相;如來雖隨順萬法而示現,然其體性本自寂滅不動,故不隨生死去來而流轉變異。

    本句闡釋體悟法性者的解脫心境。
    若能通達諸法實性,心不隨虛妄外相牽引而流轉。
    註解中將『去』定義為生死輪迴與遷流壞滅;因此悟明法性者不入生死壞滅之『去流』。

    本句引《入楞伽經》說明生死無始之理。
    生死無有最初始的邊際(本際),因為無明與無始以來的業力交織,若執著有一個絕對的起點,即落入常見或斷見。
    既無固定的起點與本體,則所謂「六趣輪迴」亦非實有,皆是心識虛妄分別所現。

    本句為佛陀對對話主體「大慧菩薩」的呼喚語,用以提起聽者注意,預示後續將宣說重要法義。

    本句指出凡夫與愚癡者無法通達真實法義,常於心念所趨(趣)之處生起斷滅見或妄想分別,未能體悟非斷非常、離諸邊見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經疏中對字義的音義訓詁。
    「趣」在佛典中常用於表示心識趣向某種境界,或眾生依業力前往相應的輪迴受生處(如六趣、六道)。
    在此處疏鈔以現代語義的「去」(前往、趣向)來訓釋「趣」字,說明其動詞性質與趨向之意。

名相註解
  • 以智觀之:指運用般若無漏智慧審察事物,超越肉眼與妄想執著,見其本質。
  • 流轉:指眾生隨惑業在生死輪迴中漂流運轉、相續不斷。
  • 悟性:體悟諸法之真實本性(法性、實相)。
  • 相轉:隨順虛妄外相而生起執著與心念流轉。
  • 去流:隨順生死輪迴遷流不息的流轉狀態。
  • 生死本際:指生死輪迴的最初源頭或邊際。大乘教法多認為生死無始,故本際不可得。
  • 趣:指趣向、趣途,即六道(或五道)輪迴的受生處所。
  • 趣義:趨向、趨入或所向的法義,亦可指妄心所趨向之境。
  • 斷:斷滅見,執著於諸法斷滅、無因果或歸於烏有的偏見。

恒沙隨流,愚人 但見沙流而不見水,以智觀之,非無水也。此 喻如來說一切法隨順涅槃,有如順流而非 去義,故曰「如來不隨諸去流轉」。謂於法悟性, 不隨相轉,故不同去流,以去是生死壞滅之 義故也。生死本際等,《入楞伽》云:「生死本際 不可得知,既不可知,云何說趣?大慧!趣義是 斷,凡愚莫知。」趣即去也。

209
白話直譯
大慧白佛說:「世尊!若眾生的生死本際不可知,為何解脫卻可以知道?」佛告訴大慧:「無始以來虛妄過惡與妄想習氣滅盡,自心現前覺知外境,妄想身轉變,解脫並不滅失。因此無邊無際,並非全然無有,只是為妄想而立無邊等不同名稱。觀察內外,遠離妄想,與眾生無異,智慧與爾焰等一切法皆寂靜。因為不了解自心現起妄想,所以妄想生起;若能覺知,妄想就會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如果眾生生死輪迴的最初源頭無法得知,又怎麼能確知解脫呢?。佛陀告訴大慧:「當無始以來的虛妄、罪惡與妄想等習氣之因被消滅,覺悟到外在境界全是自己內心所顯現的影像時,由妄想構成的身心就會產生轉化,這樣的究竟解脫是恆常不滅的。。因此,所謂的無邊,並不是指完全一無所有,而是針對那些妄想分別,才安立了「無邊」等不同的名稱。。觀察內在心識與外在境界,遠離虛妄的分別心,了知沒有實體存在的個別眾生,能認知的主體智慧與所認知的客觀境界等一切現象,全都是寂滅平靜的。。不認識外境皆是自心所顯現,因為虛妄分別,所以產生各種妄想;若能認清此理,妄想就會息滅。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請法者向佛陀發問的經典起首語。
    大慧菩薩身為本經請法主角,代表大眾向佛陀請益深妙法義。

    此為針對「無始生死」所發出的疑問。
    質疑之理在於:若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中,連最初的起點(本際)都無法得知或尋獲,則意味著生死無窮無盡,如此又如何能確認有最終的解脫之期?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的語境中,生死與解脫皆不離自心,所謂「本際不可知」正是因為生死本是虛妄分別所現,無實體可得;若能息滅妄想,了達唯心所現,當下即是解脫,而非於時間向度中尋覓始終。

    本句揭示《楞伽經》核心之「唯心所現」與「轉依」法義。
    指出若能滅除無始以來累積的妄想與染污習氣,如實覺知一切外境皆是自心(阿賴耶識)所變現而不再盲目攀緣,即可轉化虛妄的分別心與生死身(即轉識成智)。
    此解脫境界並非二乘行者所執著的灰身滅智之「斷滅相」,而是法身常住的真實不滅。

    本句旨在澄清名相的建立原由並破除斷滅見。
    在《楞伽經》的語境中,真如法相絕非徹底的虛無(非都無所有),諸佛是為了對治凡夫的虛妄分別,才權巧假立了「無邊」等種種名相(異名)來引導。
    名相乃為破妄而設,不可執名為實,亦不可將真如誤解為斷滅。

    此段呈現《楞伽經》超越主客對立的唯心境界。
    行者透過觀察內外皆如幻,斷除虛妄分別,了達眾生相亦是自心所現、無獨立自性;進而證知主觀能知的「智」與客觀所緣的「爾焰(境界)」皆非實有,體悟一切諸法本來空寂。

    本句揭示《楞伽經》「唯心無境」的核心教理。
    眾生因不覺知萬法皆是心識變現的「自心現量」,妄執外境為實有,從而依虛妄分別更生虛妄分別。
    若能徹見一切唯心所造,了悟外境本空,虛妄分別的心念便隨之息滅,契入真實法性。

名相註解
  • 外義:指心外的一切境界與事物,凡夫妄執心外有真實獨立存在的法。
  • 妄想身轉:指「轉依」(轉識成智),即轉化由虛妄分別所構成的染污身心與識體,顯現清淨的智慧與法身。
  • 都無所有:指徹底的虛無、什麼都沒有,即外道或凡夫所誤認的惡取空與斷滅見。
  • 智及爾焰:指主觀的「能知」與客觀的「所知」。「智」為能知的認知主體(jñāna);「爾焰」為梵語 jñeya 的音譯,意譯為所知、境界,即被認識的客體對象。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本際不可知 者,云何解脫可知?」佛告大慧:「無始虛偽過惡 妄想習氣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 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為彼妄想作 無邊等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無異眾生, 智及爾焰一切諸法悉皆寂靜。不識自心現 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

210
白話直譯
生死與解脫的本際等義理,為何有的可以知道,有的卻不可知?答中所說無始虛妄等,是解脫的原因。以自心現前覺知外境,妄想身轉變,即是解脫。既然妄想轉變就是解脫,實際上並不滅失。既然不滅,就遍及一切處,所以說無邊。本體既然無邊,所以說「並非全然無有」。針對妄想等,說妄想轉變之處稱為解脫、無邊等名稱,名稱雖轉,本體不變,所以說是異名。觀察內外,是指前面以自心現前覺知外境,則外無外相,再以此理觀照內心,則內外一如,遠離妄相,唯有一真如,沒有其他法,所以說「無異眾生」。智慧與爾焰等無需依賴對待,因此一切法皆寂靜。不了解自心現起,是再次總結說明,這妄想的生滅全由自心的覺知與否而已。若能覺知自心,妄想無不滅盡。然而有人說覺知後妄想仍不滅,是因為還未真正覺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死和解脫的根本源頭與理體是平等的,為什麼其中一個可以了知,另一個卻不可了知?。答覆中提到從無始以來的虛偽等,這是走向解脫的因由。意思是說,如果能了知一切外境皆是自心所現,那麼虛妄的分別執著轉化清淨,這就是解脫。。當妄念轉變清淨了,這本身就是解脫,並不是真的把妄念消滅掉。。如果沒有生滅變化,就能夠周遍存在於一切處所,所以叫做無邊。。因為本體本來就是無邊無際的,所以說並不是完全什麼都沒有。。因為那些妄想紛飛的狀態,所以在妄想生起運轉之處,建立了解脫、無邊等名稱;名稱雖然改變了,但其本體其實並未改變,所以稱為異名。。這裡說的觀察內外,是先了解外在境界只是自心所顯現的,就會明白外境並沒有獨立真實的外相;接著再用這個道理回過頭來觀察內心,就會發現內在與外在本是一體無別的。如此便能遠離一切虛妄相狀,唯獨顯現真實不虛的真如,此外再也沒有別的法存在,因此經文才說「無異眾生」。。當能觀照的智慧與所觀照的客觀境界完全消除相對立的差別時,一切事物現象自然呈現本來的寂靜狀態。。這句「不能認識到一切都是自心所顯現」,是為了重新作總結並解釋清楚:妄想之所以有生起和滅盡,完全取決於我們是否認識自心罷了。如果能真正認識自心,一切妄想就沒有不滅除的。。但是有些人雖然談論識,心中的虛妄分別卻沒有消除,這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體悟真識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生死流轉與涅槃解脫的本源理體。
    在如來藏或楞伽經的法義中,染淨迷悟之法雖然本性平等(同具真如法性),但由於眾生迷悟有異、染淨有殊,導致現象上的染法或無明有其迷惘不知處(不可知),而清淨解脫法可由修證契入而了知(可知),此處詰問其差別相因何而立。

    此段闡明唯心現量與轉識成智的解脫原理。
    楞伽經強調萬法唯心,眾生因無始以來的虛妄分別而執著外境為實有;若能了知外境不離自心,息滅妄想執著,即能轉凡成聖而證得解脫。

    闡明楞伽經中「轉識得智」與「離妄即真」的義理。
    妄想本無自性,不需另外求滅,只要能轉染成淨、轉識成智,當下即是解脫,因此說「實不滅也」。

    此句依楞伽經註解之法義語境,闡明真如實相或涅槃本體超越生滅變異。
    既無生滅起盡,則無有邊際與侷限,故能周遍法界而名為「無邊」。

    此段闡明真如法體雖離相寂滅、非同凡情所見之實有,但亦非頑空斷滅。
    透過「非都無所有」遮遣惡趣空見,顯明真空不空之理。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說明名相與本體之關係。
    眾生因妄想而施設各種名言概念(如解脫、無邊等),此等名稱雖有種種轉變與差別,但法性本體並未因名言之施設而有所改變,故稱為「異名」。
    提示學人不可執著於名相之轉變,而應達證不變之法性體。

    本句依《楞伽經》唯心所現、萬法唯識之教義,解析「觀察內外」之修觀次第。
    觀者先知外境皆是自心相分所現,外境實無自性(外無外相);進而反觀能緣之內心,亦無實體,能所雙亡,遂達「內外一如」之境。
    離卻心境相對之虛妄分別後,唯是一實相真如,體會到一切眾生與心性本無差別,故云「無異眾生」。

    本句闡釋《楞伽經》智境冥合、能所雙亡的唯識心量與絕待境界。
    「智」指能觀之清淨智慧,「爾焰」(梵語 jñeya)指所觀之對象或境界。
    當智慧與境界不再互相對待、離能取與所取之執著時,即達能所不二,故通達一切法本自寂靜無生。

    本句為《楞伽經》疏註之結釋。
    說明凡夫因不瞭解外境皆為自心所現,故生種種虛妄分別;若能返照自心、了達唯心所現,則一切生滅妄想自然消融,為禪宗與唯識心法之核心意旨。

    本句解釋文字上的「識」與實證「真識」(如來藏真如心)的差別。
    若僅在名相言說上談論識,而未能照見心性本源,則虛妄分別與煩惱依舊存在;唯有親證真識,妄想顛倒方能徹底消滅。

名相註解
  • 虛偽:指世間一切虛妄不實、因緣生滅之法。
  • 妄想身:指由虛妄分別執著所形成的生死身心。
  • 不滅:法性本寂,不須斷滅實有之法。
  • 無邊:無有邊際與限量,形容真如法性或法身周遍圓滿,無障無礙。
  • 非都無所有:謂非全然斷滅、絕對的虛無。
  • 轉處:妄想生起、運轉或顯現之處所與狀態。
  • 妄相:虛妄不實的相貌與分別。
  • 待對:相互對待、相對立,指能取(心智)與所取(境界)之二元對立。
  • 妄想生滅:指依不覺自心而產生的種種虛妄分別心與生死變易現象。
  • 重結示釋成:疏註體例語,指重新結語顯示並解釋成辦前述經義。
  • 妄:妄想、虛妄分別,指違背真如實相的顛倒執著與煩惱。
  • 真識:指真實不虛的心體,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體達真如無妄之境界。

生死、解脫本際 理等,云何一可知、一不可知?答中言無始虛 偽等,乃是解脫之由,言以自心現知於外境, 則妄想身轉,即是解脫。既妄想轉即是解脫, 實不滅也。不滅則遍一切處,故曰無邊。體既 無邊,故云「非都無所有」。為彼妄想等,言彼妄 想轉處作解脫、無邊等名,名轉體不轉,故云 異名。觀察內外者,前以自心現知外義,則 外無外相,還以此理而照內心,則內外一如, 離於妄相,惟一真如,更無別法,故云「無異 眾生」。智及爾焰了無待對,所以諸法悉皆寂 靜。不識自心現者,重結示釋成,此妄想生 滅皆由自心識與不識而已矣,苟識自心,妄 無不滅。然有言識而妄不滅者,是未為真識 故也。

21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此義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透過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辭,世尊為了使大眾更易於領解、憶持前文廣說的深法,以重頌(偈頌)形式再次歸納與強調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12
白話直譯
「觀察諸導師,如同恆河沙,既不壞滅也不離去,也不是究竟,這才是平等,觀察諸如來。如同恆河沙等,皆遠離一切過失,隨流而本性常住,這就是佛的正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觀察諸佛導師,數量多得像恆河沙一樣,他們既不壞滅也不離去,也沒有實體的究竟造作;這樣如實觀照,就是以平等心觀察諸如來。。就像恆河沙數一樣,全都遠離了一切過失;雖然隨順着世間的流轉,但其自性依然恆常不變,這便是佛陀的真正覺悟。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楞伽經》,依楞伽經及如來藏與唯心法義,如來之法身超越生滅變異,無壞無去,亦非造作究竟之相。
    透過離戲論之空義與平等心去觀察如來,方為真實見佛。

    此偈讚歎如來藏妙真如性之體相。
    如恆沙般的清淨功德悉皆遠離一切煩惱過失,雖在生死流轉中隨緣顯現、隨流度生,但其清淨本性常住不變,這正是諸佛所證得的究竟正覺。

名相註解
  • 導師:佛陀的尊稱之一,能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苦海。
  • 平等:離諸差別相、一相無相的真如法性。
  • 隨流:指隨順世間流轉或隨緣赴感。
  • 性常:法性常住不變,指真如本性超越生滅。
「觀察諸導師,猶如恒河沙,
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
是則為平等,觀察諸如來。
猶如恒沙等,悉離一切過,
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
213
白話直譯
「不壞」是頌揚前文譬喻法身常住。「不去」是頌揚如來說法不隨諸去流轉。「亦復不究竟」是指以不壞不去來觀察如來,還未算究竟。應當觀察諸佛如同恆河沙,平等無異,遠離一切過患。又說隨流性常,是指隨順究竟涅槃之流,這就是真常正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壞」這兩個字,是用偈頌來解釋前面的比喻,顯示法身是永恆常住的。。不隨著種種生死去向而隨波逐流、不斷輪迴。。同樣地,如果認為如來是「不壞」或「不去」而以此方式去觀察如來,這也還沒有達到究竟的見地。。應當把諸佛觀想得像恆河沙一樣多,他們本質平等而沒有差異,並且遠離了一切過患。。另外說到「隨流性常」,意思是順從究竟涅槃的法流,這就是真實常住的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註解之科判與釋義,指出經文中的「不壞」之義,乃藉由前文的比喻來彰顯如來法身不生不滅、體性常住的真實義理。

    此頌如來說法之義,指出通達真實法性者能離於戲論與生死遷流,不隨諸趣(諸去)流轉生死。

    本句指出若以常見或斷見等邊見(如執著如來常住不壞或不生不去)來觀察如來實相,仍落於戲論,未契真實義,故為不究竟。

    本句開示觀佛之法,強調諸佛在法身實相上如恆河沙般無量,且體性平等無異、清淨離垢,無有煩惱障與所知障等諸過患。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隨流性常」之義。
    此處之「隨流」並非指隨生死流轉,而是指隨順趣向究竟涅槃的法性洪流,契合常住不變之真理與正覺。

名相註解
  • 不壞不去:常見或實有之執著,誤以為如來法身實有常住不壞或有去來相。
  • 平等無異:諸佛法身圓滿,真如一相,無高下差別。
  • 隨流性常:隨順涅槃法流而顯現常住之性。
  • 真常正覺:真實常住的究竟覺悟。

不壞,頌上喻法身常住。不去,頌如來說法 不隨諸去流轉。亦復不究竟者,謂以不壞不 去觀察如來,則未為究竟。當觀諸佛猶如恒 沙,平等無異,離諸過患。又言隨流性常者,謂 隨順究竟涅槃之流,是為真常正覺也。

21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說明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什麼是一切法的剎那呢?」佛告訴大慧:「你要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現在要為你說明。」佛告訴大慧:「所謂一切法,是指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與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請益說:「世尊!。懇請為我們宣說一切諸法在每一個剎那間生滅毀壞的相狀。。世尊!。什麼是一切法的剎那生滅?。佛陀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的思考與記住,我將為你宣說。。佛陀告訴大慧:所謂的一切法,指的是善法與不善法、無記法,有為法與無為法,世間法與出世間法,有罪法與無罪法,有漏法與無漏法,以及受法與不受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問答發起格式。
    「爾時」指特定法會因緣成熟之際,「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主要請問者,象徵大智慧與法身大士之機緣,向佛陀重啟甚深法義的探問。

    此句表現求法殷切之情,請佛或大德開示諸行無常之理。
    依《楞伽經》瑜伽行唯識與如來藏交融之語境,一切法皆屬生滅無常、念念不住,明察此剎那壞相乃斷除我執、悟入無相真實之方便。

    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無上的敬意與依止,通常為請法或啟白經教的發端。

    此句為經文中的問句,探討「一切法剎那」之義。
    在唯識與楞伽經學脈中,一切法皆屬生滅無常,於極短時間內遷流變異,此即剎那無常之相。

    此句為世尊開示前的警策之辭,命大慧菩薩專心諦聽深法,標誌著接下來將宣說楞伽經之核心義理。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重要深奧法義前,提醒大眾收攝心念、專注傾聽,以領納真實法義。

    此為佛陀或祖師說法前之警策語,勸導聽法者收攝心念、專注思惟,方能契入甚深法義。

    此段總括一切法的六對範疇,涵蓋世出世間染淨諸法,為楞伽經闡明法相與唯心所現之基礎分類。

名相註解
  • 善不善無記:三性,即善法、惡法(不善)、非善非惡之無記法。
  • 有為無為:有為為因緣造作之生滅法,無為為非因緣造作之常住法。
  • 世間出世間:世間為三界生死法,出世間為解脫涅槃法。
  • 有罪無罪:有罪為招感惡果之法,無罪為清淨無損之法。
  • 有漏無漏:有漏為漏泄煩惱之法,無漏為斷除煩惱之清淨法。
  • 受不受:受為執取生死果報之法,不受為無所執取之解脫法。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一 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云何一切法剎那?」佛 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佛告 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 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

215
白話直譯
剎那,是時間中最短暫、念頭中最微細的單位。如說「壯士彈指之間,有六十一剎那」。所以以心念生滅不斷稱為剎那。又一切事物無常變壞也叫剎那,這都是眾生虛妄分別的識相。前面說妄想身心轉變,是說五陰等無常,因此提出諸法剎那壞相來發問。回答時先列舉一切法的名稱,然後再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剎那的意思,就是時間最短、一念極其微細的概念。。就像經中所說的:「身強力壯的人彈一下手指的極短時間裡,就包含了六十一個剎那。」。所以把心念不斷地生起與滅去,當作是剎那。。另外,一切會經歷無常、敗壞的事物都可以稱為剎那,這些其實全都是眾生虛妄心識所現出的相貌。。前面提到的妄想身轉,主要是說明五陰等法都是無常的,所以這裡舉出一切法在每一剎那都在壞滅的相狀來提出發問。。在回答之中,先列出一切法的名稱,然後再分別加以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佛教時間單位的極致。
    剎那為時間的極短促者,念為心念的極微細者,說明心法生滅的瞬息變化,顯現諸行無常的特性。

    此句引用經文說明時間單位的極度細微與迅速。
    在佛教時間體系中,「彈指」與「剎那」皆為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顯示諸行無常、生滅瞬息即逝的特質。

    本句闡釋「剎那」的時間極短之義,係透過觀照細微心念的生滅不停,來定義佛教中極短暫的時間單位。

    本句闡述唯識經論中「萬法唯識」與「剎那無常」之理。
    說明世間一切事物的生滅變異與無常相狀,並非離心外有,而是眾生阿賴耶識及末那識等虛妄分別所變現的虛妄相分。

    此段解釋經文中發問的緣起。
    由於前文已說明由妄想而生的身心境界會轉變,顯示五陰等有為法皆屬無常,因此以此為背景,進一步探討諸法剎那生滅、瞬間壞滅的真實相狀。

    說明經疏解文的結構與次第,通常於答問時先總舉諸法名相,次再作個別開解,以令學者明瞭名相與義理。

名相註解
  • 念:心念生滅的極微細時間或心相。
  • 彈指:印度傳統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虛妄識相:眾生因心識分別執著而顯現的虛妄境界之相。

剎那 者,時之最促,念之極微者也。如云「壯士一彈 指頃,六十一剎那。」故以心念起滅不停為剎 那。又物之無常變壞者為剎那,是皆眾生虛 妄識相。上說妄想身轉,是說陰等無常,故舉 諸法剎那壞相為問。答中先列一切法名,然 後為釋。

216
白話直譯
「大慧!簡略來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的因,這些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夫的善、不善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簡單來說,心、意、意識和習氣就是產生五受陰的原因;這四者更進一步滋養了凡夫和愚者的種種善與不善的妄想。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開啟《楞伽經》下一段深義的宣說,為宗通與說通之教法開端。

    本句闡明唯識與如來藏交融體系中,八識(心、意、意識)與藏識中的習氣,為構成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的根本因。
    凡夫由於未能覺悟,依此心識與無始習氣,不斷滋長生起善與不善的虛妄分別妄想,流轉生死。

名相註解
  • 心:指阿賴耶識,為一切法之本源。
  • 五受陰:即五取蘊,指能生起煩惱(執取)之色、受、想、行、識五種身心聚合。

「大慧!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是 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

217
白話直譯
所謂簡略,是相對於下文詳細說明而言。心、識、習氣是生死的因,五陰是生死的果。因為不了解心、識、習氣的長養,所以有三界六道凡夫有漏妄想剎那生起。善與不善,就是三善三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略說」,是指相對於底下要詳細解說的「廣說」而言。。心識與業力習氣是輪迴生死的根源,而五陰身心則是輪迴生死所產生的果報。。因為沒有透徹明白心、識以及習氣如何燻習滋長,所以才會產生三界六凡中種種帶有煩惱的妄想與剎那生滅。。所謂的善與不善,就是指三種善與三種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科判與釋義方式,用以界定文句結構中「略」與「廣」的對照關係,明示前文為綱要總述,後文為細目開展。

    本句依《楞伽經》與唯識法義闡明生死輪迴之因果。
    「心」(第八阿賴耶識)含藏種子,「識」(前七轉識)分別造業,「習氣」(心行燻習之潛勢)為驅動力,三者共為引發生死輪迴的親因與助緣;而「五陰」(色受想行識五蘊)所構成的有情個體,則是此等因緣招感呈現的生死果報。

    本句依《楞伽經》與唯識義理,闡發輪迴與妄念產生的根源。
    眾生若無法徹照第八阿賴耶識(心)、前七轉識(識)以及過去業力所留下的潛勢力(習氣)之間的遞相燻習與滋長,就會被虛妄分別所籠罩,從而在三界六凡的生死境界中,持續萌生帶有煩惱(有漏)的妄念與剎那生滅。

    本句界定「善」與「不善」的具體範疇。
    在佛法心法與業果體系中,善與不善常以「三善」(如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或身口意三善業)與「三惡」(如貪、瞋、癡三不善根,或三惡業)為代表,用以具體分類心念與行為的淨染性質。

名相註解
  • 略說:綱要性的簡要說明,與「廣說」相對。
  • 廣說:詳細展開的解說,與「略說」相對。
  • 心、識:在《楞伽經》與唯識語境中,『心』常指第八阿賴耶識,『識』指前七轉識,說明心識體用與運作機制。
  • 三界六凡:『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六凡』指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六種凡夫輪迴境界。
  • 三善三惡:指三種善與三種惡的業行或心態根源。常指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或三善業),與貪、瞋、癡三毒不善根(或三惡業)。

略 說者,對下廣說而言。心、識、習氣乃生死之因, 五陰乃生死之果。由不了心、識、習氣長養,故 有三界六凡有漏妄想剎那。善不善,即三善 三惡也。

218
白話直譯
「大慧!修習三昧之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這就叫賢聖善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修持禪定正受的安樂,在禪定正受中安住於現世的法樂,這就稱為聖賢的清淨善法與無漏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將宣說深妙法義,令大眾諦聽思惟。

    本句說明修持正定的功德與安住境界。
    修習三昧定樂,於三昧等至正受中身心獲得現世的清淨法樂,此種定樂遠離世俗欲染與煩惱,故稱為聖賢所具備的善法與無漏功德。

「大慧!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賢 聖善無漏。」

219
白話直譯
修三昧等,就是無漏的因果。三昧,是因;法樂住,是果。這是三乘賢聖無漏之法,無漏就遠離剎那妄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三昧等清淨法門,這本身就是引發解脫的無漏之因,並能成就出世間的無漏之果。。三昧(正定),就是入道或成就解脫的因;。安住於法樂之中,屬於修行的果位。。這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聖者所證得的無漏之法,所謂無漏,就是脫離了極其微細、剎那生滅的虛妄念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持正定(三昧)等清淨觀行,能斷除煩惱染污,不造作生死業繫。
    修行三昧的過程為「無漏因」,由此所證得的解脫與涅槃境界則為「無漏果」,說明出世間修證之因果相續關係。

    此處為經疏對大乘修證次第之語境解析,指出修習「三昧」(定慧等持的正定)是引發無漏智慧、斷除煩惱及證得聖果的直接要因,說明定為慧因、依定發慧的修持軌範。

    說明「法樂住」(安住於正法所得之寂靜快樂)乃是依因修證所顯現的果位成就,相對於「因」而立此名。

    本句解釋「無漏」的深層意涵。
    三乘賢聖所修證的清淨無漏法,其核心在於超越有為法中極微細的「剎那」生滅妄念。
    心中無隨漏隨染之念,即得無漏實相。

名相註解
  • 無漏因果:能引發解脫煩惱的清淨修行法門(無漏因),以及由此所證得的涅槃果位與出世間智慧(無漏果)。
  • 法樂住:指安住於正法或禪定所生之寂靜快樂境界。
  • 剎那念:極短時間內產生的生滅妄念、微細念頭。

修三昧等,即無漏因果。三昧,因 也;法樂住,果也。此三乘賢聖無漏之法,無漏 則離剎那念也。

220
白話直譯
「大慧!所謂善與不善,是指八識。哪八種呢?就是如來藏,也叫識藏。心、意、意識以及五識身,並非外道所說的那樣。大慧!五識身,是指心、意、意識同時存在,具有善與不善的形相,彼此交互變化壞滅,連續不斷地流轉。不壞身生,既會生起,也會滅盡。未能覺察自心所現,次第滅盡,餘識生起,形相各有差別。攝受意識與五識同時相應生起,剎那之間不停留,這就叫做剎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所謂的善與不善,指的就是八種心識。。指的是哪八種呢?。也就是說,如來藏被稱為識藏。。阿賴耶識、末那識、第六意識以及前五識,這不是外道所能講述的道理。。大慧!。所謂五識身,是指眼、耳、鼻、舌、身這五種心識的聚體,牠們與心、意、意識一同生起,展現出善與不善的相狀,並且不斷地變異壞滅、相續流轉而如水流注。。不壞之法身生起之時,同時也伴隨著生與滅。。因為沒有覺察到一切境界都是自心所現,隨著微細心念次第滅去,其他的識便接續生起,因而變現出種種不同的形相差別。。意識與眼等五識共同相應產生,它們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停留,所以稱為剎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呼喚對告眾大慧菩薩之名,作為開示法要前的呼喚語。

    在《楞伽經》與唯識義理中,一切法皆唯心所現。
    前七識於境界中起善、惡的造作與分別,第八阿賴耶識(雖自體為無覆無記)則攝藏一切善與不善法之種子。
    因此,善與不善的業性根源與依託,皆不離此八識的運作與含藏。

    此為經典論述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下文對八種法相或義理(如《楞伽經》中核心的八識心王等)的具體列舉與解說。

    此句揭示《楞伽經》中「如來藏即阿賴耶識」的核心教義。
    如來藏本性清淨,但在眾生位中被無明煩惱所覆蓋,含藏一切善惡種子而受薰習,此真妄和合的狀態即名為「識藏」(阿賴耶識)。

    本句指出《楞伽經》的核心心識架構(即八識)是佛法獨有的教義。
    佛法深入剖析心理運作,分為「心」(第八阿賴耶識)、「意」(第七末那識)、「意識」(第六意識)與前五識,藉以破除凡夫的妄想;而外道多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如神我、靈魂),無法如實了達心識的微細生滅與唯心所現之理。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者大慧菩薩之名,旨在提醒其專注諦聽,準備為其開示後續的甚深法義。

    此段闡述瑜伽行派與《楞伽經》中關於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活動特性。
    五識身依止於阿賴耶識(心)、末那識(意)及意識而起,具備善惡等差別相,且在生滅無常中相續不斷地流轉。

    此段闡述諸法實相的生滅與不壞不二。
    在楞伽經的如來藏自性清淨心脈絡中,雖說法身本體不壞,但在緣起現象上仍然顯現為生滅遷流,生滅即是不生滅,不二法門如是。

    本頌說明唯識無境之理。
    眾生不覺自心所現之幻相,隨迷妄次第遷流,由阿賴耶識含藏之種子生起種種轉識,幻現出森羅萬象的形相差別。

    本句說明意識與前五識俱起相應,且此等心識生滅遷流、極速無住,每一極短時間即告壞滅,故立「剎那」之名,顯示諸法無常生滅之相。

名相註解
  • 相續流注:指諸法生滅遷流,前後相續不斷,猶如水流奔注不息。
  • 不壞身:指清淨法身或如來藏自性,本體寂滅無壞。
  • 亦生亦滅:指現象界的生滅幻相與本體圓融不二的緣起法則。
  • 餘識:指除前念或根本識外,隨緣生起之轉識或現行諸識。
  • 形相差別:指因識心變現而產生的種種森羅萬象、差別相狀。
  • 俱相應生:多法同時俱起並互相配合而生起。

「大慧!善不善者,謂八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 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大 慧!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變 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不覺自心 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五識 俱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

221
白話直譯
善與不善之下,廣泛說明剎那相與非剎那相,名稱雖重複,義理則通達顯示。如來藏又名識藏,就是第八識,這識乃至五識的名相皆出自正法,因此說「並非外道所說」。所謂五識身,正是說明剎那的特徵。心、意、意識同時存在,就是上文所說的眼等五識與心、意、識同時取境,有善與不善的形相,或次第生起、或交雜生起,所以說「交互變壞連續流注」。根與境之間從未間斷,不壞就是不斷,身生是指五識身的生起,既然生起就會滅盡,所以說「既生亦滅」。因為未能覺察諸境是自心所現,執著於差別形相,念念生滅,所以說「次第滅盡餘識生起」。所謂攝受意識,是以五根攝取五塵,識歸於意識,生起善惡,也因意識同時取境而生分別,所以說「相應生起」。剎那之間不停留,是說諸識生滅不息,不在此處則在彼處,從無片刻停歇,這就是剎那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不善」這段文句以下,詳細解說了剎那相和非剎那相的意義;名詞雖然重複出現,但所要表達的義理是一貫相通的。。將如來藏稱為識藏,指的就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從第八識一直到前五識的這些名詞與名相,都是出自佛陀的正法教導,所以說是「不是外道所說的教法」。。這裡提到「五識身」,主要就是為了說明五識具有生滅變化極為迅速的剎那之相。。所謂「心、意、意識共同運作」,就是前面說的眼耳鼻舌身這五識,與第八心識、第七意、第六意識同時去接觸並分別外境。在這個過程中會產生善或不善的心理狀態,有的依序接著生起,有的互相交雜生起,所以經典才說「彼此輪替變壞,如水流般不斷相續」。。感官與所對境的相觸未曾間斷過。所謂『不壞』,就是指沒有間斷;所謂『身生』,是指前五識聚(眼耳鼻舌身識)相續生起。既然有生起就必然有滅盡,所以說是『亦生亦滅』。。因為無法覺察到外在的所有境界其實都是自己內心所顯現的,進而執著於各種不同的形相,使得心念一念接著一念不斷起滅,所以經上說『在前念次第滅去的同時,後續的其他心識隨之生起』。。所謂「攝受意識」,是指眼、耳、鼻、舌、身這五根接觸色、聲、香、味、觸這五塵,前五識的訊息歸集到意識;造作善惡業,也都是因為意識同時攀緣境界而產生分別,所以稱為「相應生」。。所謂「剎那時不住」,是指各種心識生起與消滅相續不斷,不是在這裡生起就是在那裡生起,沒有一刻停息,這就是剎那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楞伽經》註解中的科判與釋義說明。
    指出經文前後雖有相同名相的重出,但其探討的法義(如剎那生滅與非常非滅之理)具有融通貫穿的意涵,不應視為單純的贅文。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唯識與《楞伽經》中「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識藏)」的教法淵源。
    文中強調從第八識(識藏)乃至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八識體系名相,皆屬於聖教正法所施設,並非神我外道之邪說,以此彰顯佛法名相與外道神我說的根本不同。

    本句點出「五識身」在唯識與阿賴耶識體系中的作用特性。
    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依止根境相對而生,無有深沉隨眠之住持力,故其體性生滅極為迅速,顯現出極為明顯的生滅「剎那相」,藉此與微細相續、非尋常剎那易覺的阿賴耶識或深層識體作顯顯對照。

    本句解釋八識協同運作的心理機制。
    當前五識緣取外境時,第八識(心)、第七識(意)、第六識(意識)同步參與作用。
    由於心識運作伴隨善或不善的相狀,且各識之生起有次第相續(次等起)或交錯混雜(間雜起)的現象,導致心識運作呈現不斷更迭、轉變與流動的狀態,此即「展轉變壞相續流注」的內涵。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關於根、境、識三者和合運作的相續與生滅特質。
    六根與六塵相互作用未曾間斷,故稱「不壞(不斷)」;而當前五識身(眼、耳、鼻、舌、身五種認識功能)隨因緣生起時,必然隨之趨於滅盡,顯現出諸識剎那生滅、相續不斷的現象,故稱「亦生亦滅」。

    本句闡釋唯識與楞伽法義中「轉識」與「相續」的生起機理。
    由於無明不覺,眾生不知外在所面對的一切境界(色、聲、香、味、觸等)本是自體心識(如來藏/阿賴耶識)所變現的假相,因而對這些差別相產生執著。
    這種妄想執著導致心識在時間軸上念念相續、生滅不斷,在前一瞬間的心識滅去時,緊接著引生後一瞬間的相續識(餘識),形成輪迴相續的妄想心流。

    本句解釋「相應生」的意義,說明意識如何統攝五根與五塵,並在接觸境界時同步生起分別作用,造作善惡諸業。

    本句解釋「剎那時不住」的定義,強調心識(八識)生滅無常、流轉不停的動態本質,無有片刻靜止,展現諸行無常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剎那相:指諸法極短暫生滅變化的相狀。
  • 非剎那相:指不屬於瞬息生滅、具有相對相續或常住特性的相狀。
  • 第八識:唯識學派所立八識中之根本識,即阿賴耶識,為萬法生起之依止。
  • 眼等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五種感官認識作用。
  • 次等起:心識依序相續生起。
  • 間雜起:不同心識或善惡心所相互交錯、夾雜而起。
  • 展轉變壞相續流注:形容諸識相互作用、剎那生滅更替(展轉變壞),且如流水般緊密相續不絕(相續流注)的狀態。
  • 差別形相:指種種看似相異、對立的名相與外在型態(如長短、美醜、順逆等)。
  • 次第滅餘識生:意指前念心識依序次第滅去,同時引生後續的其他轉識或相續心識,為心識相續運作的狀態描述。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能生認識的生理器官與機能。
  • 五塵:又稱五境,指眼等五根所對的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
  • 相應生:指心與心所或諸法互相配合而生起的作用。
  • 剎那之相:剎那生滅的特徵與相貌。

善不善 下,廣明剎那相、非剎那相,名雖重出,義則通 示。如來藏名識藏者,即第八識,此識乃至五 識名相出於正教,故云「非外道所說」。言五識 身者,正明剎那相也。心、意、意識俱者,即上眼 等五識與心、意、識同時取境,有善不善相,或 次等起、或間雜起,故云「展轉變壞相續流注」。 根境之間未始間斷,不壞者,不斷也,身生者, 五識身生也,生則有滅,故云「亦生亦滅」。由不 覺諸境自心所現,著於差別形相,念念起滅, 故云「次第滅餘識生」。攝受意識者,以五根攬 五塵,識歸意識,起善起惡,亦由意識同時取 境而起分別,故曰「相應生」。剎那時不住者,言 諸識起滅不停,不於此則於彼,無時暫息,是 為剎那之相也。

222
白話直譯
大慧!剎那,是指識藏如來藏,意同時生起的識習氣是剎那,有漏習氣是剎那,無漏習氣則非剎那,這不是凡夫所能覺知。執著剎那論,因此不了解一切法有剎那與非剎那,因為斷見而毀壞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什麼是剎那?是指阿賴耶識所攝的如來藏、第六意以及與俱生識相應的習氣,這些具有生滅變異性,所以稱作剎那;至於無漏的清淨習氣則不屬生滅的剎那,這不是一般凡夫愚癡者所能覺察理解的。。因為執著計較剎那生滅的理論,所以無法體會一切法何者是剎那生滅、何者非剎那生滅,反而落入斷見而破壞了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詞,開啟下文對深奧法義的開示。
    在大乘唯識及如來藏思想的語境下,大慧象徵具足大智慧的修行者。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探討「剎那」與識藏、如來藏及習氣的關係。
    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語境下,有漏的有為法、染汙習氣及相應心識皆屬生滅無常(剎那),而無漏清淨習氣則不落於生滅遷流。
    此境界深細,非凡夫二乘所能覺知。

    本句闡述因偏執於細分之剎那生滅論(實有剎那法),導致心生取著,無法如實了知諸法實相中生滅與不生滅(非剎那)的平等一如,最終落入斷滅見,否定並破壞了本無生滅的無為法。

名相註解
  • 識藏如來藏:指阿賴耶識與如來藏融攝之義,為染淨依止之本。
  • 俱生識:與生俱來、相續不斷的心識活動。
  • 斷見:外道六十二見之一,認為人死燈滅或諸法斷滅不續之邪見。
  • 無為法:不生不滅、非因緣造作、無有生住異滅之絕對真理或涅槃法相。

「大慧!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 剎那,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 那論,故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 無為法。」

223
白話直譯
剎那以下,是再次總結前文並引出後文。這兩種特徵雖然都依諸識生起,但所依根本不同,所以說「名識藏」等。因此,諸識從識習氣而生,這是剎那。從無漏習氣而生,則不是剎那。既然是無漏,仍稱為習氣,是因其本體是第七識,執著妄想尚存,雖非剎那,卻還不是究竟真常無漏,只是三乘賢聖的境界,所以不是凡夫所能覺知。凡夫執著剎那論,不僅不了解非剎那,也不自知其為剎那。所謂斷見,是指凡夫外道苦行,妄取涅槃,這就墮入斷見,並非無漏涅槃,所以說「毀壞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剎那者」這句經文開始,下方是重新總結前面的義理,並引發後續的內容。。這兩種相雖然都依據各種識而生起,但它們所從出的根源不同,所以經中說「名識藏」等。。這就是說,諸識隨從著識的習氣,這本身就是剎那生滅的。。根源於無漏習氣的清淨功能,其轉化與顯現並不是在一個短暫的剎那間就能完成的。。為什麼有些狀態雖然沒有煩惱漏失,卻還是被叫做習氣呢?這是因為它的本質是第七識,裡面還帶有微細的執著。雖然它不像生滅心那樣短暫無常,但距離最究竟、真實永恆的無漏還有一段距離,這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賢聖的境界,一般凡夫是沒有辦法察覺到的。。一般凡夫執著於剎那生滅的觀點,他們不但沒有察覺到本質並非單純的剎那,也不明白自己當下的造作本身就是剎那生滅。。因為所謂的斷見,是指凡夫與外道透過修習苦行,妄自執著這就是涅槃,這其實是墮入了斷見之中,並不是真正的無漏涅槃,所以才說這是「壞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與科句註解用語,「重結前起後」指註解者在解析經文時,承上啟下、歸納前段法義並開啟下文的結構安排。

    此段闡述楞伽經中對於諸識相狀之辨析。
    說明二種相雖然通依諸識生起,但其所從之本源有所差別,故立「名識藏」等名相以顯其義。

    此句依《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交涉之旨,說明一切心識及其所起習氣皆具剎那生滅之無常性。
    諸識仗習氣而起,念念生滅,無有實體。

    本句指出無漏習氣(即由修習無漏法所燻習成的清淨種子與潛在勢力)的運作與顯現具有相續性與漸次性,並非單純一剎那生滅的短暫法,涉及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中對染淨燻習及種子成熟的判讀。

    本句解釋何謂「有漏之習氣殘餘而名為無漏」的深層意涵。
    在瑜伽行派與如來藏思想交融的《楞伽經》註解語境中,第七末那識常與俱生我執相應,雖經修行轉依而斷除粗重煩惱(顯現無漏分),但微細的習氣種子(如所知障或俱生微細執想)尚未究竟清淨,故非究竟真常無漏,唯三乘賢聖能證知。

    本頌指出凡夫對於時間與生滅相的顛倒執著。
    世人執為實有剎那生滅,卻既不明真實法體非單純剎那,亦未能透視自身心念造作之剎那無常本質,落於戲論。

    本句指出外道以邪因苦行妄求涅槃,因不契正法而墮入斷見,無法達到真實無漏的涅槃境界,故經文稱此為破壞無為法。

名相註解
  • 結前起後:經疏科判與結構用語,指總結前文並引出下文。
  • 二種相:指楞伽經中論及的相狀或差別之相。
  • 名識藏:指名言識藏或阿賴耶識中含藏名言之義。
  • 第七識:即末那識,常與我執相應的染淨依心地。
  • 苦行:折磨身心的修行方式。

剎那者下,重結前起後。此二種相 雖通依諸識生起,而所從則別,故曰「名識藏」 等。是則以諸識從識習氣者,剎那也;從無漏 習氣者,非剎那也。既是無漏,猶名習氣者,謂 其體是第七識,執想猶在,雖非剎那,未為究 竟真常無漏,乃是三乘賢聖境界,故非凡愚 所覺。凡愚計著作剎那論,非但不覺非剎那, 亦不自知其為剎那也。以斷見者,謂凡外苦 行,妄取涅槃,斯乃墮於斷見,非無漏涅槃,故 曰「壞無為法」。

224
白話直譯
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不是涅槃的因。大慧!如來藏會受苦樂,與因同在,既會生起也會滅盡,因四住地、無明住地所迷醉,凡夫不覺察,剎那見妄想熏染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前七識不會流轉於生死中,不感受苦樂,也不是成就涅槃的根本因。。大慧!。如來藏承受著苦樂,和業因相隨而起滅,被四住地和無明住地所迷惑,凡夫愚昧覺察不到,在每一個剎那間都被妄想薰染了心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辭,開啟下文之教導,顯示如來對此法義之慎重與契機說法。

    此句依《楞伽經》瑜伽行唯識學脈絡,指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及末那識)屬有漏生滅之法,隨妄想流轉,若不依如來藏真如淨法,則不離生死,亦非真實常住之涅槃正因。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稱名,標示正說法要之始,令大眾及大慧專心諦聽。

    此段闡述如來藏在凡夫位中,因未脫離煩惱而隨染污緣起,受苦樂果報並與惑因相俱。
    經由四住地與無明住地的迷惑,致使凡夫不覺自性,剎那間為妄想所薰染。
    依涅槃及如來藏經系語境,此處顯示真如隨緣受燻的迷悟關鍵。

名相註解
  • 四住地: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為三界中一切煩惱的根本。

「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 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四住地、 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

225
白話直譯
七識不流轉,是承接上文無漏的義理,對比六識與八識而分別說明。這是因為二乘的識,已斷除見思,不再流轉三界,不受生死苦樂,所以不同於六識。不是涅槃的因,因為八識不同,八識受熏能成為涅槃之因。如來藏,正是指八識,因為能含藏善惡,隨緣流轉於生死,成為苦樂因果。四住地,是枝末的無明。無明住地,是根本無明。由於這無明的迷醉,便承受兩種生死。凡夫愚癡妄想熏染內心,無法明了,生起剎那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七識不流轉」,主要是承接前面提到的「無漏」義理,用來跟第六識與第八識做區分與辨別。。因為這二乘的識,已經斷除見惑與思惑,不再三界中輪迴流轉,也不承受分段生死的苦樂,所以和六識不同。。它不是促成涅槃的原因,所以不同於八識;因為八識能夠接受燻習,進而成為成就涅槃的原因。。如來藏這個詞,實際上是指八識,因為它能夠含藏善惡種子,隨著因緣在生死中流轉,並承載苦樂等因果。。所謂的「四住地」,指的就是枝末無明。。所謂的「無明住地」,指的就是一切煩惱的根本——根本無明。。因為被這種無明迷惑得像喝醉了一樣,所以承受了變易生死與分段生死兩種生死。。一般凡夫因為內心被妄想燻習,無法明白真相,於是產生了剎那生滅的偏見。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七識不流轉」的立義脈絡。
    在唯識與楞伽經義理中,前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若處於煩惱染污中則隨生死流轉;此處論及「不流轉」,是承無漏清淨之義,特與六識及阿賴耶識(第八識)的相狀功能作簡擇辨異。

    此段解釋二乘(聲聞、緣覺)修行之果位及其心識狀態。
    二乘行人斷除見惑與思惑(見思惑),因此超脫三界生死輪迴,不受六道中的苦樂果報,其境界與凡夫迷執的六識截然不同。

    此處闡明非涅槃之因的法相體性與八識的差別。
    唯識學與楞伽經義中,八識(特別是阿賴耶識)為染淨燻習之所依,能受燻而成出世間無漏善法,故為涅槃之因;若法不具此受燻功能、非趣向解脫之因,則與八識有異。

    此段依楞伽經疏部之經疏語境,明示如來藏與八識(阿賴耶識)之融攝關係,說明如來藏含藏善惡燻習,隨因緣而生生死流轉及一切苦樂因果。

    此句指出唯識與楞伽經學體系中惑障的層次。
    「四住地」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此四者皆屬由根本無明所生起之種種行相,故統稱為「枝末無明」。

    此句解釋唯識與楞伽經學中常見的「無明住地」概念。
    「住地」為煩惱習氣所依止之處,而「無明住地」即是一切微細煩惱與生死根本的無明惑,為菩薩所斷之極微細障礙。

    說明眾生由於無明煩惱的覆蔽與迷醉,因而流轉於世間,承受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二種生死。
    此處屬《楞伽經》疏解之唯識及如來藏融合之經義語境。

    此句指出凡夫因無明妄想燻習自心,無法體達實相,進而執著於瞬息生滅的生滅相(剎那見),落入虛妄分別之中。

名相註解
  • 見思見:見惑與思惑的合稱。見惑為知見上的迷惑,思惑為情感與慾望上的迷惑,為三界生死輪迴的根本。
  • 受燻:心識含藏習氣的功能,外界法與心識相互作用並留下種子。
  • 二種生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分段生死為凡夫因善惡業報所感的粗分身心生死;變易生死為聖者因悲願與微細無明所轉變的微細身心生死。
  • 妄想燻心:虛妄分別之念燻習染汙清淨心識。
  • 剎那見:執著於極短暫生滅瞬息現象的邪見或偏見。

七識不流轉者,承上無漏之義,對六識、八 識辯異。蓋此二乘之識,已斷見思,不流轉三 界,不受生死苦樂,故異於六識。非涅槃因,故 異八識,以八識受熏能成涅槃之因故也。如 來藏者,正明八識,以能含藏善惡,隨緣流 轉生死,苦樂因果。四住地者,枝末無明也。無 明住地者,根本無明也。由此無明昏醉,故受 二種生死。凡愚妄想熏心,不能了知,起剎那 見。

226
白話直譯
「大慧,還有:如同金、金剛、佛舍利,具有奇特性質,終究不會損壞。大慧!若有無間有剎那的話,聖者就不成聖者,但聖者從未不是聖者,如金、金剛,雖經無數劫量也不會毀滅。為何凡夫不善於理解我所說的隱覆之義,對內外一切法都生起剎那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大慧!。就像黃金、金剛石與佛陀舍利一樣,具備殊勝不凡的特性,永遠不會毀壞破損。。大慧啊!。如果證得無間的聖智具有剎那生滅,聖人就應該變成非聖人;但是聖人從來不會變成非聖人,就像黃金與金剛石,即使經過漫長劫數的考驗與稱量,也不會毀滅。。為什麼凡夫愚人不能善於理解我所說的密意隱覆言教,反而對內在與外在的一切事物,都產生剎那生滅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詞,佛陀呼喚大慧菩薩,準備進一步開示深奧之法義。

    本句以黃金之不變、金剛之堅固及佛舍利之殊勝威德為喻,說明真如法性與如來藏具足常住不壞、離於生滅的殊勝特質,不隨世間無常遷流而毀壞。

    此為佛陀呼喚請法當機者大慧菩薩之名,旨在提醒其專注,準備宣說核心法義。

    本句旨在闡明聖者所證得的無間聖智離於剎那生滅。
    若聖智屬於會生滅變易的剎那法,則聖者便有退轉為凡夫(非聖)的可能;然而聖者的無漏體性真實常住、永不退失,故以黃金與金剛歷經浩劫仍不減損毀滅為喻,表顯聖智體性的堅固不壞。

    本句指出凡夫愚癡者因不能領會佛陀言教中的「隱覆說」(即密意言教),因而產生法義上的偏執。
    佛陀有時為破除眾生對諸法的常執而說剎那生滅,但凡愚者不解佛陀說法的深密意趣,將內在心識與外在物質等一切諸法,一概教條化地理解為單純的剎那斷滅,未能通達如來藏與緣起實相之理。

名相註解
  • 金剛:指質地極堅硬之金剛石,能破一切物而不為一切物所壞,佛典中常比喻堅固不壞之實相法性與般若智慧。
  • 佛舍利:佛陀涅槃火化後遺留之結晶遺骨,具殊勝功德威德,象徵佛陀法身功德之常住不壞。
  • 聖:指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聖者或無漏聖智。
  • 劫數:佛教中用來形容極其悠遠漫長的時間量度。
  • 隱覆之說:即密意說,指佛陀依特定意趣、為特定對象所說隱含深義的言教。
  • 內外一切法:指內在的心識精神現象與外在的色法物質現象等一切事物。
  • 剎那想:認為一切事物極其短暫、即生即滅的觀念與執著。

「復次大慧!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 損壞。大慧!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 聖未曾不聖,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滅。 云何凡愚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 法作剎那想?」

227
白話直譯
如來本來回答剎那的問題,剎那就有損壞,但直接說不可損壞,是因為迷時是剎那,悟時則非剎那。譬如金剛等,金中精剛,經過百鍊,礦石全消,只剩精純金剛,萬物無法損壞,這是世間的奇特性。又如佛舍利,經萬行熏修,垢染全盡,只剩精真,無物能壞,這是出世間的奇特性。如來所證得的真常也正是如此,所以說「若得無間有剎那」等語。佛說我以無間三昧所證的真常,怎會有剎那?所謂聖應非聖,是說聖者從來沒有不聖的道理,所以既然覺悟不再迷惑,沒有剎那就很明顯了。所以說「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也不減」。為何凡夫不解祕密之說,對一切法都生起剎那的想法。隱覆,就是祕密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原本是在回答關於剎那的提問。剎那本有遷流損壞,但如來卻直接說它不可損壞,這是因為在迷妄中它是剎那,一旦開悟就不是剎那了。。就像金剛一樣,是金屬中最精純堅硬的。因為經過多次提煉,雜質與原石完全消失,只留下純粹的金剛,任何事物都無法破壞它,這是世間非常奇特罕見的特性。。這就像是用佛舍利來做比喻:經過無量萬行的修持燻習,所有的煩惱垢染都已斷盡,只留下精純真實的體性,沒有任何事物能夠破壞它,這正是超越世間的奇特屬性。。如來所證得的真常實相也是這個道理,所以經上說「若得無間有剎那」等頌句。。佛陀說我憑藉無間三昧所親證的真實常住之法,怎麼會有剎那生滅變異呢?。如果說證得聖果的人還會退落為非聖者,但聖者絕沒有再變成非聖者的道理,由此可知既然已經開悟就不會再迷惑,顯然這過程並不是經過微細剎那的漸次改變。。所以說:「金剛即使經過極漫長的時間,它的重量也不會減少。」。為什麼凡夫愚人無法理解佛陀深密的教說,而對一切法生起剎那生滅的執著。。「隱覆」的意思,就是深微隱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如來回應「剎那」提問的深意。
    依《楞伽經》義理,凡夫處於迷妄,執著諸法生滅遷流,故見有剎那損壞;若證得聖智大悟,體達自心現量與法性寂滅,超越生滅相,即無剎那可言。
    因此如來直言「不可損壞」,旨在破除迷執,導引轉迷成悟。

    本句以世間金剛經百鍊去璞、不被萬物摧毀的特性,比喻修行者歷經種種對治磨礪、斷盡煩惱妄想(鑛璞全消)後,顯現出堅固不壞的真實自性(精剛)。
    此喻旨在闡明如來藏自性清淨心雖在纏如礦,然經修證即可顯發不壞無為之功德。

    本句以「佛舍利」比喻真心法性(或如來藏)。
    舍利乃佛陀修集萬行、斷盡一切煩惱垢染後所凝結之精純真實體性,具堅固不壞之質,藉此說明離垢清淨之法身出世間不可思議之性。

    本句旨在說明如來所證真常(法身常住之理)離於世間生滅與相續無間的妄想。
    如來之「真常」非世間時間性的相續,若執著於無間相續,即落入剎那生滅之生滅法中。
    故以偈頌反諷或遮詮:若以為無間相續即是常,則仍屬生滅剎那之範疇。

    本句闡發楞伽經宗要,指出透過無間三昧所體證的真如法性乃離於生滅變異之「真常」。
    剎那為生滅無常之相,而清淨真如圓滿常住,非生滅時間軸上的極短單位所能涵括,故說「豈有剎那」。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關於「頓悟」與「漸修」的思辨。
    文中說明聖者的轉變是徹底的質變而非漸進累積,聖者既已開悟除斷煩惱,就不可能再退轉為凡夫(非聖)。
    藉由「聖者不復為非聖」的道理,反證悟境的產生是頓然無間隔的(無剎那漸次),以此確立頓悟法門的真確性。

    此處以「金剛」比喻眾生本具的真如佛性(如來藏)。
    金剛體質堅固,無論經歷多長時間都不會耗損變輕;以此說明真如本性在眾生輪迴流轉的無量劫中,其清淨本體與功德絲毫不會減損,恆常不變。

    此句點出凡夫因不解佛陀隨機對治的密意說(如為破除常見而說諸法剎那無常),便將一切法皆執為剎那生滅。
    在《楞伽經》語境中,佛陀開示雖諸法現象剎那生滅,但若將此視為究竟而生起執著,則無法契入超越生滅的如來藏真實法性。

    此為經文名相的註解句,指明「隱覆」的意涵即為「祕密」。
    在《楞伽經》如來藏與唯識法義的語境中,「隱覆」常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被無明客塵所遮蔽而不顯現,或指諸佛甚深難測的深密境界。

名相註解
  • 鑛璞:蘊含金屬或玉石的原始礦石。比喻眾生心中纏縛的煩惱、妄想與客塵。
  • 萬行:指菩薩所修集之無量諸行與六度萬行。
  • 燻修:以戒定慧及諸修行持續燻習、磨練心性。
  • 精真:精純真實,指無雜染、無虛妄之真心法性。
  • 無間三昧:不為任何煩惱或妄想所間隔、持續專一的高級禪定境界,能直接契入實相。
  • 既悟不迷:指真正開悟斷惑後,不復再起顛倒妄想與迷妄。
  • 稱量:衡量物體的重量,此處比喻本體與功德的完整程度。
  • 祕密之說:即密意說或密語,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隱覆部分究竟實義而開示的方便教法。
  • 隱覆:隱藏、遮蔽。大乘經典中常指真理或佛性被無明煩惱所遮覆。
  • 祕密:深奧微密,不顯露之意。指佛法深奧難思,或指真理隱密不輕易顯現。

如來本答剎那之問,剎那則 有損壞,而直以不可損壞言者,蓋迷則是剎 那、悟則非剎那也。喻如金剛等,金中精剛,以 百鍊故,鑛璞全消,惟一精剛,物不能壞,此世 間之奇特性也。又喻佛舍利,以萬行熏修,垢 染都盡,惟一精真,無能壞者,此出世間奇特 性也。如來所得真常亦復如是,故曰「若得無 間有剎那」等。佛謂我以無間三昧所證真常, 豈有剎那?言聖應非聖者,夫聖未有不聖之 理,則知既悟不迷,其無剎那明矣。故云「金剛 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解祕密之 說,於一切法作剎那想。隱覆,祕密也。

228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如世尊所說『六波羅蜜圓滿,便能成就正覺。』哪六種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如同世尊所說:『修行六波羅蜜達到圓滿,就能成就無上正覺。』。是哪六種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典中標準的請法起首句,標誌著大慧菩薩再次向佛陀提問。
    大慧菩薩在《楞伽經》中作為當機眾,其提問推動了全經關於唯識、如來藏等甚深法義的展開。

    點出菩薩道的修行綱要,說明必須圓滿具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六種波羅蜜行,方能究竟成就佛果。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徵詢之辭,用以啟請列舉法數,為後續開示具體名相與法義作準備。

名相註解
  • 六波羅蜜:意譯為六度,菩薩為成就佛道所修的六種行門,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能度脫生死此岸至涅槃彼岸。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六波羅 蜜滿足,得成正覺。』何等為六?」

229
白話直譯
剎那生滅,是生死此岸的現象。真常不壞,是涅槃彼岸的道理。那麼,從此岸到彼岸,從剎那到究竟真常,就是六度的功德了!大慧因此才承接而請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剎那生滅的現象,屬於生死輪迴此岸的事相。。真實常住、不會壞滅的特性,就是指涅槃彼岸的真理。。既然這樣,從生死的此岸到達解脫的彼岸,從每一剎那直至究竟真常的境界,難道不正是依靠六波羅蜜的修行功德嗎?。這就是大慧承接這個義理而提出請教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剎那生滅」為世間生死的根本特徵,屬於生死苦海此岸的凡夫境界,對應於涅槃彼岸的常住寂滅。

    此句依楞伽經疏之語境,闡明「真常不壞」即是出離生死苦海、圓滿寂滅的涅槃彼岸之理。
    涅槃離諸生滅變異,故為真實常住。

    本句指出由生死迷妄之此岸(迷界)跨越至涅槃解脫之彼岸(悟界),以及從微細生滅的剎那契入究竟真常之實相,其根本實踐即在於菩薩道的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修行。
    此處體現涅槃與修行實踐不二之旨。

    說明大慧菩薩承接前文之法義,進一步發起請問,為下文開展《楞伽經》之甚深教法作起因。

名相註解
  • 生死此岸:相對於涅槃彼岸而言,指充滿生滅流轉的迷失世界。
  • 彼岸:超越生死此岸而到達解脫自在的涅槃境界。
  • 此岸:比喻生死的迷妄世間。
  • 六度:菩薩所修之六種渡至彼岸的行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剎那生滅者, 生死此岸之事也。真常不壞者,涅槃彼岸之 理也。然則自此岸而達彼岸,由剎那而究竟 真常者,其六度之功乎!大慧所以承是而請 問也。

230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分為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是對我、我所執取計著,執取兩邊,成為種種受生之處,因貪樂色聲香味觸,所以圓滿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也是如此,凡夫的神通以及生於梵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波羅蜜多(到彼岸)有三種不同的層次差別,分別是世間波羅蜜、出世間波羅蜜,以及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大慧菩薩!。所謂世間的波羅蜜,是指修行者內心仍執著於「我」與「我所擁有的事物」,執取存在或不存在等兩種極端,為了獲得種種投胎受生的地方,以及貪圖色、聲、香、味、觸等五欲境界,而來實行並滿足佈施波羅蜜。。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也是這個道理,連凡夫所修得的神通以及投生到梵天的境界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大慧菩薩開示波羅蜜(到彼岸)的三種階次分類。
    世間波羅蜜指凡夫著相所修之佈施等善行;出世間波羅蜜指二乘(聲聞、緣覺)執著涅槃、偏於離相之修持;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則指菩薩體達萬法唯心、了知能所皆空,圓融無礙之究竟到彼岸。
    此乃《楞伽經》以唯心、無分別智劃分修行境界之核心法義。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起大眾注意,準備宣說精妙的法義。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所說的三種波羅蜜之一——「世間波羅蜜」。
    凡夫或世間善人在行佈施等六度時,因未達三輪體空,心中仍存有自我與我所的取著(我、我所攝受計著),落入斷常、有無等二元對立(攝受二邊),其修行的動機是為了來世獲得人天善趣的果報(種種受生處),以及享受優美的五塵境界(樂色聲香味觸)。
    雖然形式上完成了佈施(滿足檀波羅蜜),但因帶有有漏執著與世間期許,故僅屬於世間波羅蜜,非出世間之無漏清淨波羅蜜。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六度(戒、忍、精進、禪定、般若)等修行與凡夫所修之世間神通、投生梵天等果報,若執著於相、未達無分別境界,其本質與作用皆亦復如是(皆屬相對或世間法範疇)。
    在《楞伽經》語境中,強調應超越世間與出世間之對立執著,通達離言自證之實相。

名相註解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 的音譯,意譯為「到彼岸」或「度」,指能度脫生死迷界到達涅槃彼岸的修行方法。
  • 世間波羅蜜:三種波羅蜜之一。帶有世間有漏執著、求取人天福報或五欲果報的到彼岸修行。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檀」為梵語檀那(Dāna)之音譯略稱,意為佈施;「波羅蜜」意為到彼岸。
  • 忍:即忍辱,安忍逆境與法理而不動心。
  • 精進:於善法勇猛努力不懈怠。
  • 禪定: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之寂靜狀態。
  • 神通:超越凡夫常態之超自然能力或作用。

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謂世間、出世 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 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 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 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及生梵天。」

231
白話直譯
答中所說六度有三種:最初的世間六度,指執著於我與我所等,這是凡夫修行時的四種過失:所謂執著我、我所,便沒有度脫眾生的心,這是第一;執著於兩邊,就無法通達中道彼岸,這是第二;為了追求殊勝果報,便無法脫離生死,這是第三;貪著六塵,就不是無住相的布施,這是第四。外道所得的五種神通以及生於梵天,也是因修無漏的六度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答中提到六度分為三種:第一種是世間六度,文中說「被我執和我所執所攝受並產生計較執著等」,這是指一般凡夫修持六度時會犯四種過失:第一,因為執著於有我和屬於我的事物,就無法生起度化眾生的心念;。如果執著於斷常等二邊,就無法通達不偏不倚的中道;而所謂的「彼岸」,本質上也是相對的二邊。。為了追求殊勝的果報,就無法跳脫生死輪迴,這是第三種過失;。如果貪愛執著六塵,就不是無住相佈施,這是第四種情況。。外道能得到五神通並投生到梵天,同樣也是靠著修持無漏法門與六度波羅蜜而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世間六度的意涵與侷限。
    凡夫修持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時,因尚未破除「我執」與「我所執」,心存自我與自我的所有物,無法發起無條件度化眾生的平等大悲心,故其所修之六度仍屬世間法,帶有四種過失中的第一種過失。

    本句闡明楞伽經之離邊見與中道義。
    修行若落入任何相對的二邊執著(如有、無,常、斷),便無法契入中道實相;進而指出「此岸」與「彼岸」亦屬相對二法,若起取捨執著,仍未究竟解脫。

    此句指出若修行是為了求取世間或人天等殊勝果報,其心仍有所著,因此未能出離三界生死,屬於有漏之因,招感生死輪迴。

    本句指出佈施若伴隨對六塵的貪著,即落入相縛,不符合無相佈施(無住相施)的般若空義。
    此為論中列舉違背無住相佈施的第四種過失或情況。

    本句指出世俗外道雖未究竟解脫,但其修證五神通與生梵天的果報,亦須依修持某些清淨無漏之行法及六度隨分攝受而得。
    此處體現了經論中對世間善法與外道功德的客觀辨證。

名相註解
  • 世間六度:凡夫或外道雖修六度,但因未斷我執、未達三輪體空,故仍屬於世間有漏之善法。
  • 勝報:殊勝的果報,通常指人天福樂等有漏善果。
  • 無住相施:心不執著於施者、受者及施物之相而行佈施,即《金剛經》所說的「不住相佈施」。
  • 五神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外道禪定亦能發得。

答中言六 度有三:初世間六度,言我我所攝受計著等 者,謂凡夫所修其過為四:所謂計我、我所,則 無度生之念,一也;著於二邊,則不能達中道 彼岸,二也;為求勝報,則不免於生死,三也;樂 著六塵,則非無住相施,四也。外道之得五神 通及生梵天,亦由修無漏事六度而得也。

232
白話直譯
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因執著涅槃而行六波羅蜜,樂於自身涅槃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啊!。所謂的出世間波羅蜜,是因為聲聞與緣覺二乘人落入執著於自受涅槃的境界,他們雖然也修行六波羅蜜,但貪戀的是專屬於自身的涅槃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起首語,開啟下文對於如來藏、心識及諸法實相的甚深法義宣說。

    本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雖然修行六波羅蜜以求出世間,但因其心著於自利寂滅、攝受涅槃,未能發起大悲菩提心普度眾生,故其所行雖名出世間波羅蜜,仍屬偏狹之自了漢境界,依《楞伽經》常以如來藏大乘圓融之義作揀擇。

名相註解
  • 出世間波羅蜜:超越世間生死輪迴、趨向解脫的六度行法,此處特指二乘偏真涅槃之行。
  • 攝受涅槃:指取證寂滅、攝心安住於偏真涅槃境界之中,為大乘經疏所常對治之二乘偏執。

「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 槃故,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

233
白話直譯
這是二乘所修,雖然依四諦、十二因緣修行六度,所謂「執著涅槃」者,只是自度,並樂於真空之樂,因此與菩薩所修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聲聞、緣覺二乘人所修的法門。他們雖然依據四諦和十二因緣來修行這六度,但他們所追求的「攝受涅槃」,目標僅在於自我解脫,貪著於偏空涅槃的快樂,因此與菩薩所修行的境界大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在修行發心與果證上的根本差異。
    二乘雖亦能修習六度與四諦、十二因緣,但其核心動機在於「自度」,樂著於偏空的涅槃境界(化城或有餘、無餘涅槃),未能發起大悲菩提心普度眾生,故其所修與大乘菩薩之法界圓融、悲智雙運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四諦:佛教根本教理,即苦、集、滅、道四種聖諦。
  • 真空:顯法性空寂之理,二乘多偏執於此空相而樂著寂滅。

此是二 乘所修,雖依四諦、十二因緣行此六度,言「墮 攝受涅槃」者,但為自度,而樂真空之樂,故與 菩薩所修不同也。

234
白話直譯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知自心現起妄想與執取,並因自心二法而不生妄想,對於諸趣的執取不落於非分,自心對色相不執著,為了安樂一切眾生而生起檀波羅蜜,發起最殊勝的方便。於彼緣妄想不起,就是尸波羅蜜。於妄想不起,能知攝所攝,這是羼提波羅蜜。從初夜到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妄想不起,這是毘黎耶波羅蜜。妄想完全滅盡,不墮入聲聞涅槃的執取,這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本非實有,以智慧觀察,不墮兩邊,身心先得轉勝而不可壞,證得自覺聖趣,這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超越世間的最高波羅蜜,是指修行者覺察到一切都是自心所現的妄想分別所攝持,並且看清自心所產生的能取、所取二元對立,因此不生起妄想;在各道生死流轉中不妄取非分境界,對自心所現的種種色相不生起貪著執取。為了讓一切眾生得到安樂,因而生起佈施波羅蜜,修習最殊勝的方便法門。。對於那些所緣之境,不再生起虛妄分別的妄想。此處的戒,就是屍波羅蜜(波羅蜜多)。。當下心裡的種種妄想不再生起,運用忍辱的智慧去觀照並攝受能取與所取的一切法,這就是忍辱波羅蜜。。在初夜、中夜與後夜都精進勤修方便法門,隨順著修行方便,使妄念不再生起,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當心中的種種虛妄分別完全平息,也不會停滯在聲聞乘偏空的涅槃境界裡,這就是真正的禪波羅蜜。。我們自己內心的妄想並沒有真實體性,透過智慧去觀察,就能不落入有無等二邊。這樣能讓身心轉變得殊勝且不可破壞,證得自覺聖智的境界,這就是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依楞伽經唯心所現、遣離能取所取二元對立之脈絡,闡釋出世間波羅蜜之真實義。
    真正究竟的佈施波羅蜜(檀波羅蜜)並非基於世間有相的執著,而是建立在明見一切法皆唯心所現、離二取妄想的基礎上,以大悲心為眾生安樂而起無相方便。

    此段闡述修行中觀心與戒律的實踐。
    面對六塵境界時,心若能不隨緣起虛妄分別(妄想不生),即契合於戒。
    此處將戒直接對應到「屍波羅蜜」(意譯為波羅蜜多、到彼岸、持戒波羅蜜),顯示持戒不只是形式上的約束,更是通往解脫彼岸的清淨行持。

    此段闡述勝義忍的修行實踐。
    經疏語境中,離妄想心即是無生法忍,以正智了達能取(心)與所取(境)皆不可得,即契入真實的羼提波羅蜜(忍辱波羅蜜)。

    此段闡明精進波羅蜜(毘黎耶波羅蜜)的實踐相貌。
    修行者於日夜六時(初夜、中夜、後夜)不懈怠地精勤方便,令心不散亂而妄想不生,即是具足精進波羅蜜的實義。

    本句闡明大乘禪波羅蜜的究竟義。
    修行至妄想全消時,若執著於偏真枯寂的涅槃,便會落入聲聞、緣覺的化城境界;大乘之禪則超越二乘侷限,不被聲聞涅槃所攝受,體證無住大涅槃。

    本句闡明唯心現量與離戲論之修證。
    指出一切虛妄分別皆無真實自性,行者若能以無分別智深入觀察,不執著於斷常、有無等二邊,便能使身心轉染成淨、堅固不壞,最終親證聖者的自覺境界,即是究竟的般若波羅蜜。

名相註解
  •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超越世間凡夫與聲聞緣覺之境界,至高無上的圓滿究竟波羅蜜。
  • 二取:能取與所取,即主觀的心與客觀的境之對立執著。
  • 屍波羅蜜:意譯為持戒波羅蜜、到彼岸,為六波羅蜜之一,指清淨持守戒律以度脫生死海。
  • 忍知:以忍辱與智慧觀照、了知。
  • 羼提波羅蜜:意譯為忍辱波羅蜜、忍辱到彼岸,為菩薩六度之一。
  • 初中後夜:指夜晚的三個時段,即初夜、中夜、後夜,合稱夜三時。
  • 毘黎耶波羅蜜:梵語 Vīrya-pāramitā 的音譯,意譯為精進波羅蜜、精進度,指勇猛修善斷惡的到彼岸行法。
  • 聲聞涅槃:聲聞乘弟子修行證得的偏真涅槃,常被大乘經論視為化城或灰身滅智的化境。
  • 禪波羅蜜:六波羅蜜之一,梵語Dhyana-paramita,意譯為禪定到彼岸或靜慮波羅蜜。
  • 般若波羅蜜:意譯為智慧到彼岸,指圓滿究竟的清淨智慧。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 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 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生檀 波羅蜜,起上上方便。即於彼緣妄想不生 戒,是尸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 是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 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毘黎耶波羅蜜。妄想 悉滅,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 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 勝而不可壞,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235
白話直譯
這是圓頓菩薩所修。所謂攝受,是指六根攝受六塵。自心二者,指修檀度以對治慳貪,能治與所治這兩者。大乘菩薩既已覺悟一切法唯心所現,所謂不住於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則能治與所治二者無二。二者無二,因此三輪體空,所以說「不生妄想」。能施者,是空性;不執取受者,能受也是空性;不執著色相,所施之物也是空性。菩薩如此行布施,是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所以稱為「上上方便」。於彼緣等,指以善修檀度之心,於持戒等緣也不生妄想,一一隨順本性而持,這就是戒。如此持戒,便無所謂持或犯;如此安忍,便無所謂違逆或順從;如此精進,則無所謂進取或懈怠;如此修禪,則無所謂定或亂;如此行般若,則無所謂愚癡或智慧。本性不等同於二邊,也不離開二邊,安住於中道,直接渡達彼岸,這就是最殊勝的波羅蜜相。在忍辱中所說的知攝所攝,意思是能取與所取的自性皆為空性。在精進中所說的兩種方便,一是別相,如誦經等行為;二是通相,指同時修行五度時都必須精進。在禪度中所說不墮入聲聞攝受,是指聲聞的定力偏重,並且樂於執著涅槃,而菩薩則不如此。而六度中都說妄想不生,或說一切妄想滅盡,或說無自性,因此六度雖有差別,根本都是以遠離妄想為本。若能遠離妄想,哪一種修行不能成就呢!所謂身心轉為殊勝且不可壞,是指六度增進,直到般若,所得的慧身超越前五度,不可破壞,能自覺聖道,這就是般若的究竟。雖然三品通於中下,實際上重點在於最上,修行者應自行選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圓頓教法中菩薩所修行的法門。。什麼叫攝受呢?就是指六根去接觸、收攝六塵。。「自心二者」指的是修持佈施波羅蜜來對治慳吝與貪心,這包含了能對治的力量以及所要對治的煩惱這兩方面。。大乘菩薩既然覺悟到一切法都是由心所現起,也就是不執著於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來行持佈施,那麼能對治的修行與所要對治的煩惱這兩者就沒有差別、融為一體了。。因為世俗所說的二元對立與無二的平等皆無自性,所以施者、受者與施物這三輪的體性皆空,因此稱為「不生妄想」。。能夠佈施的這個行為或心念,本質上也是空的;。不生起執著與攝取,便能體證空性。。不計較、不執著於色相等外在相狀,那麼所施捨的物品其本質也就是空寂的。。菩薩照這樣去行佈施,就是為了帶給一切眾生利益與快樂,所以這就被稱為最高妙的方便法門。。就是對於這些對境,以善於修習佈施波羅蜜的心,對於持戒等其他對境也不起妄想,一一隨順本性去持守,這就是戒。。像這樣來持戒,既不是執著於持戒,也不是犯戒;。像這樣安住於忍辱中,對境界既不違逆也不盲從;。如果依據這種道理來勇猛修持,就能超越相對的執著,哪裡還有所謂的前進或懈怠呢?。如果依照這樣的方式來修禪,就沒有所謂的入定與散亂的分別;。如果這樣來修持般若,就超越了愚癡與智慧的對立,既不屬於愚癡,也不執著於智慧。。自然地不附著於兩端極端、也不偏離兩端極端,安棲於中道,直接渡越到解脫彼岸,這就是最上等的波羅蜜體相。。在「忍」的位階中所說的「了知能攝與所攝」,就是指能取的主觀心識與所取的客觀對境,其本性全都是空無自性的。。在論述精進時,凡是兩次提到「方便」這個詞,其中第一個是指「別相方便」,也就是像誦經這類具體的修行事相;。第二種是普遍的通相,意思是修習其他五波羅蜜時,也都需要貫徹精進來修行。。在禪定波羅蜜中所說的『不落入聲聞的攝受』,是指聲聞乘人的定力偏勝而缺乏智慧,並且貪著於個人涅槃的寂靜;但菩薩並不是這樣,菩薩會定慧等持且不退墮於個人涅槃。。雖然六波羅蜜的修行名稱與方法各有不同,但經中都說是要讓妄想不生、或是完全滅除、或是明瞭妄想本無自性。由此可知,六度雖然項目不同,卻都是以離開妄想為根本。。如果能夠遠離虛妄執著,還有什麼修行是不能成功的呢!。先前之身轉化為殊勝且無法破壞的意思,是指修行六度不斷增進,直到達成般若度時,所成就的智慧之身超越了前五度,是無法被破壞的;若能證入自覺聖智的境界,這更是般若智慧的最高極致。。因此,這三種品位雖然也涵蓋了中品與下品,但其真實的意旨其實在於最上乘的境界,修行的人應當善加抉擇。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圓頓大乘教法中,菩薩所修契合圓融頓悟之行門。
    在《楞伽經》疏釋脈絡中,強調不立階梯次序、直契真實法性的究竟圓滿修持。

    此句解釋楞伽經義中「攝受」之意,說明根身(六根)與境界(六塵)相互接觸、攝取、納受的緣起作用,為眼、耳、鼻、舌、身、意對應色、聲、香、味、觸、法之功能運作。

    此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修行對治的法義。
    透過修持佈施(檀度)來破除內心的慳貪執著,在修行架構上分為「能治」的法門(如佈施)與「所治」的對象(如慳貪煩惱),藉此顯示心性修持的實踐次第。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依唯心現量之理而行無相佈施。
    透過不取著六塵境界,心無所住,能破除對立之見,從而達到能治(能修之智)與所治(所斷之惑)二元對立消解、平等不二的勝義境界。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破除能所對立的空義。
    當行者了達法無二相時,能施、受者及所施物皆無真實自性,達到三輪體空,從而止息一切虛妄分別之想。

    依楞伽經註解及大乘空義,三輪體空為佈施之極致。
    能施之人、所施之物、受施之者,自性皆空,無有一實體可得,契入諸法實相。

    此處闡明修習空觀之要義。
    於一切法不生貪著攝受,心無所住,則能契入並領納諸法空性,離諸戲論與縛著。

    此處闡明三輪體空之施捨義理。
    行佈施時,若能破除對色相的執著,不計較能施、受施及所施之物,則所施之物當體即空,不生實有之見,契合般若真空之理。

    此段說明菩薩以究竟圓滿的利他心行佈施,契合無相與大悲之理,為化導羣迷、成就佛道的殊勝善巧方便。

    此段闡釋持戒之相,強調以修習檀波羅蜜(佈施)清淨之心為基礎,推及持戒等諸行,於一切緣境中不起分別妄想,契合真如自性而行持,方為真實清淨之戒法。

    此句顯示大乘《楞伽經》圓融、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觀。
    真正的持戒若落入能持、所持的相對執著,即成有相;若契合無相空性,心無所住,則超越持戒與犯戒的對立,達到無相清淨的真實持戒境界。

    此句闡述修行安忍的境界,既不因拂逆而生嗔恚違拒,亦不因順意而生貪著隨逐,超越二邊,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闡明離二元對立的真實精進義。
    在《楞伽經》實相語境中,凡夫常將「精進」與「懈怠」視為相對的二邊。
    若能體解自性清淨、離諸妄想的實相而修,即入無功用行,此時既無可進之法,亦無可怠之相,方為超越二邊的真實精進。

    本句彰顯《楞伽經》實相禪之核心義理。
    世間與二乘禪定尚存「入定」與「散亂」之二元對立;若能離諸妄想分別而修禪,體悟心性本自寂滅、動靜不二,則無可入之定,亦無可起之亂,達於定亂雙泯之境界。

    說明實踐般若波羅蜜多時,離於二元對待。
    般若並非相對於愚癡的世俗智慧,而是超越愚癡與智慧二邊相待的實相境界,顯現平等無分別的中道義理。

    本句闡發《楞伽經》中第一義波羅蜜的究極體相。
    實相超越有無、斷常等相對極端(二邊),既不執著於二邊(不即),亦不割裂或逃避二邊(不離)。
    唯有體達不即不離的中道智慧,方能不歷階級、直下渡越生死輪迴到達涅槃彼岸,此即至高無上之波羅蜜相。

    說明於唯識觀行之「忍位」(或法忍)中,所謂了知「能攝與所攝」,即是體悟主觀的能取識與客觀的所取境皆無獨立固定的自性,從而破除能所對立、證入能所雙亡的空性智慧。

    本句為經疏對精進波羅蜜或精進法門中「方便」一詞的辨析。
    註解者說明文中的「方便」出現兩次,各自所指不同:第一個「方便」屬於「別相」,即指誦經、禮佛等個別、具體的修行行持與事相方法。

    此處闡明精進波羅蜜的二種相貌(別相與通相)之一。
    精進本身既是六度中的獨立項目(別相),同時也是貫穿並推動佈施、持戒、忍辱、禪定、般若等其餘五度的共同動力(通相)。
    若修習其餘五度而缺乏精進,則無法圓滿。

    本句解釋《楞伽經》禪波羅蜜(禪度)之深義。
    聲聞乘人修行偏重定力,易沉空滯寂、貪著個人涅槃的寂滅之樂,因而墮入聲聞的侷限與攝受中;菩薩則具足大悲與智慧,定慧等持,度化眾生而不入沉空滯寂之涅槃。

    本句闡明六度波羅蜜的實質核心在於離妄。
    不論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或般若,其修證層面皆指向妄想不生、妄想悉滅或體達妄想無自性。
    表面修相雖有六種差異,但能破除虛妄分別、遠離妄想,方為諸度之根本宗旨,此乃符合《楞伽經》以離妄想、證自覺聖智為要的法義。

    本句強調離妄為修行之本。
    在《楞伽經》與註解的語境中,一切諸法皆由心現,凡夫因妄想執著而輪迴。
    若能達妄本空、離諸妄想,則一切清淨梵行與菩提萬德自然圓滿成就。

    本段註解說明菩薩修行六度的昇華過程。
    由前五度的福德資糧增進至第六般若度時,即轉凡夫有漏身為不可破壞的「慧身」。
    而進一步契入《楞伽經》核心的「自覺聖趣」(佛菩薩內自親證的究竟真理境界),則是般若智慧最圓滿究竟的展現,彰顯了從菩薩萬行漸修到究竟內證的深妙理趣。

    此句指出佛法教理雖然廣被三根,能隨順中下品位的修行者,但其究竟本意是為了引導眾生契入最上乘的圓滿境界。
    提示行者應當發大心,向最究竟的目標抉擇邁進,不應得少為足。

名相註解
  • 圓頓:天台等宗派所立教判之一,指圓滿頓悟、圓融無礙的教法與修證。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能觀照、認識境界的生理與心理機能。
  • 自心二者:楞伽經疏中對於修行法相的雙重判別,此處特指能治與所治之二元對治關係。
  • 檀度:即檀那波羅蜜,意譯為佈施波羅蜜,為菩薩六度之一。
  • 慳貪:慳吝不捨與貪求不厭,為障礙解脫與菩提的根本煩惱。
  • 能治、所治:佛教論書中常用的對治邏輯,「能治」指能斷除煩惱的修持方法,「所治」指被斷除的煩惱障礙。
  • 大乘菩薩:趣向大乘佛道、求無上菩提並誓願度化眾生的覺有情。
  • 色聲香味觸法:即六境,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所攀緣的對象。
  • 佈施:六波羅蜜之一,指施與他人財物、法義或無畏以利益眾生。
  • 能治所治:修行中用以對治煩惱的智慧(能治)與被對治的煩惱(所治)。
  • 二無二:指相對立的「二」與泯除對立的「無二」,此二邊見皆空寂。
  • 三輪體空:佈施時,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三者皆無自性、不可得,即為三輪體空。
  • 施:即佈施,指捨己所有以惠利他人的修行或心行。
  • 不攝受:不生起取著、不將外境納為己有或加以執取。
  • 行施:實踐佈施法門,包含財施、法施與無畏施。
  • 利樂:利益與快樂,指給予眾生現世及出世的安樂。
  • 上上方便:至高無上、最為殊勝的善巧修行法門。
  • 持戒:遵守佛教制定的戒律規範。
  • 非持非犯:超越持戒與犯戒相對執著的無相境界。
  • 安忍:安住於法性而忍耐,能於順逆境界中保持心念不動。
  • 何進何怠:指體解實相後,超越「前進」與「怠惰」之二元對立相,達於無功用行的平等境界。
  • 修禪:修習禪定或觀照,於此指離諸分別妄想之如實正禪。
  • 無定無亂:指超越「入定」與「散亂」之對立二執,體證心性本寂、動靜一如之無分別實相。
  • 非愚非慧:指離於愚癡與智慧相對立的兩端,不落入二邊的中道實相。
  • 上上波羅蜜相:至高無上、極致圓滿的波羅蜜體相,特指契合第一義諦的波羅蜜。
  • 自性皆空:指能取與所取皆缺乏獨立實有、固定不變的自體性。
  • 別相:相對於總相而言,指各別、具體、非通泛的事相或特質。
  • 通相:普遍適用於多個項目的共同特徵或屬性。在此指精進貫通於六度之中。
  • 五度:即六波羅蜜(六度)中除去精進以外的其餘五種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禪定、般若。
  • 禪度:即禪波羅蜜,梵語 dhyāna-pāramitā,大乘六波羅蜜(六度)之一,意為禪定到彼岸。
  • 樂著涅槃:貪著或偏執於個人灰身滅智、無餘涅槃的寂靜快樂。
  • 離妄:遠離虛妄不實的心理執著與妄想。
  • 慧身:由般若無漏智慧所成就的法身,有別於依煩惱業力受生且有生滅的有漏身。
  • 前五:指六度中排在般若之前的前五度,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三品:指上、中、下三種品位。在此多指修行者的根器階位或證悟層次。
  • 上上:指最上乘、最究竟圓滿的境界或最利根的行者。

此圓頓菩薩所修。攝受者,謂六根攝受六塵。 自心二者,言修檀度治慳貪,能治、所治之二 也。大乘菩薩既覺了諸法惟心所現,所謂 不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則能治、所治 二無二也。二無二故則三輪體空,故曰「不生 妄想」。能施,空也;不攝受,能受空也;不計著色 相,所施之物空也。菩薩如是行施,是為利樂 一切眾生,故曰「上上方便」也。即於彼緣等,謂 即以善修檀度之心,於持戒等緣亦妄想不 生,一一稱性而持者戒也。如是而持戒,則非 持非犯;如是而安忍,則不違不順;如是而精 進,則何進何怠;如是而修禪,則無定無亂;如 是而行般若,則非愚非慧。自然不即二邊、不 離二邊,安於中道,直濟彼岸,是為上上波羅 蜜相。忍中言知攝所攝者,即能取、所取自性 皆空。精進中凡兩言方便者,一則別相,謂誦 經等;二則通相,謂兼五度皆須精進而行。禪 度中言不墮聲聞攝受者,謂聲聞定力偏多, 及樂著涅槃,菩薩則不如是也。而六度皆言 妄想不生、或言悉滅、或言非性,是則六度雖 異,而以離妄為本。若能離妄,何行不成哉!先 身轉勝而不可壞者,謂六度增進,乃至般若, 所得慧身轉勝前五,不可破壞,得自覺聖趣, 則又般若之至者。於是三品雖通中下,意實 在乎上上,修者擇焉。

2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以下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承上啟下語。
    佛陀在以「長行」(散文體)詳述法義後,常以「偈頌」(韻文體)再次總結或重申前文的核心要義,不僅便於弟子記憶背誦,也讓後來參與法會的大眾能快速掌握法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37
白話直譯
「空、無常、剎那,愚人妄想執著,猶如河流、燈光、種子,錯認為剎那存在。剎那能止息煩亂,寂靜遠離造作,一切法無生,我說這就是剎那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空、無常與剎那生滅,都是愚昧凡夫透過虛妄分別所造作的概念。他們觀察如同河流相續、燈焰更替與種子生長等現象,因而產生了剎那生滅的觀念。。瞬間平息所有煩惱與迷亂,安住於寂靜且沒有任何造作,體證一切萬法本不生滅,這纔是我所說「剎那」的真正涵義。」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楞伽經》,旨在破斥凡夫與二乘對「生滅無常」現象的實有執著。
    凡夫觀察到世間事物如河水流動、燈火延續、種子生芽等相續現象,便以虛妄心識分別,建構出「空」、「無常」與「剎那」等概念並信以為真。
    然依《楞伽經》大乘唯識與如來藏教義,這些剎那生滅的相續現象皆是自心妄想所現,並非不生不滅的究竟實相。

    依《楞伽經》大乘勝義諦,佛陀在此重新界定「剎那」的內涵。
    一般教法多以時間極短暫的「生滅無常」來解釋剎那,但此處指出,真正的剎那義並非時間的遷流,而是頓息妄想煩亂、契入無為寂靜。
    當徹悟一切法本來不生,當下即是究竟寂滅,此「無生無作」的境界纔是如來所說的剎那真實義。

名相註解
  • 妄想作:因不達唯心所現之理,而以虛妄心識分別造作出的種種概念與執著。
  • 如河燈種子:佛典常見比喻,以河流相續不斷、燈焰新舊更替、種子相續生芽,比喻事物剎那生滅、似有相續的假相。
  • 息煩亂:平息無明妄想與煩惱的迷亂狀態。
  • 離所作:遠離一切因緣造作之有為法,指無為寂滅的境界。
  • 一切法不生:指一切萬法本性空寂,無有實體自性,故本來不生,為《楞伽經》等大乘了義經典之核心見地。
「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
如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
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
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238
白話直譯
如來常以河流、種子、燈等作比喻,破除眾生對有為作法的妄想,說明一切皆是空、無常、剎那。凡夫不善於領會這隱密的教說,反而生起剎那的妄想。剎那能止息煩亂等,正是頌中隱含的義理,意指能了知剎那,就能止息煩亂、體會寂靜,自然遠離造作,因此一切法無生,這就是說剎那義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經常透過河流、種子、燈火等譬喻,來破除眾生妄想執著的各種有為造作之法,指出這些全都是空、無常且生滅剎那的。。「剎那息煩亂等」這一句,是在讚頌前面所說的隱含密意。意思是說,如果能夠真正理解剎那生滅的道理,就能夠止息心中的煩亂、體會本性的寂靜,進而自然遠離造作,因此明白一切法本來無生,這就是宣說剎那之義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如來施設譬喻的究竟目的,在於破除眾生對世俗有為法的實有執著。
    透過河流流轉、種子生芽、燈火相續等比喻,顯現一切有為造作皆屬因緣所生,本性空寂、無常敗壞、剎那生滅,無一真實可得。

    本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剎那」之密意。
    透過明達剎那生滅無常之相,行者得以止息妄想煩亂,契入法性寂靜,從而證知一切法本無生滅、離諸造作,體現楞伽經宗之圓融空寂與瑜伽行派之觀法。

名相註解
  • 有為作法:指有造作、因緣和合而生滅的諸法。
  • 隱覆義:佛教經論中未顯說、需透過深義解讀之密意。

如來常以如河流、如種子、如燈等喻,破彼 妄想有為作法,皆是空、無常、剎那。凡愚不善 此隱密之說,而起剎那妄想。剎那息煩亂等, 正頌上隱覆義,謂能了剎那,可以息煩亂、體 寂靜,則自然離所作,故一切法無生,所以為 說剎那之義也。

239
白話直譯
「萬物生起就有滅亡,不為愚人宣說,無間相續的本性,是妄想所熏習,無明為其根本,心由此而生。乃至色尚未生時,中間有什麼可依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生滅變化的現象,這不為愚昧的人宣說;事物無間斷地相續發生,是由於內心妄想的薰染,以無明作為生起的因緣,凡夫之心便由此而生。。甚至在物質色法還沒生出來之前,這中間到底有什麼差別或區分呢?
法義解析
  • 本頌依《楞伽經》唯心論與如來藏緣起之義,闡明世間諸法生滅無常、無間相續的緣起根源。
    一切有為法皆由妄想習氣所燻,以無明為本因而生起虛妄分別之心,此深法非智力未成熟的愚者所能信解。

    此句為楞伽經註解中破察法相生滅與自性空寂的詰問。
    透過推求色法未生之前有無「中間」之分,破除世俗對法體實有的執著,顯示諸法緣起無生、本無自性之理。

名相註解
  • 無間相續性:諸法前後相生、不斷絕的流轉特質。
  • 分:區分、界限或間隔。
「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
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熏,
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
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
240
白話直譯
萬物生起就有滅亡,這本是生滅的常理。若向愚人說明,反而增長名相,因此要破除生滅法。先顯示生相為所破,所謂無間相續性,就是剎那生滅,由妄想熏習、無明為因,所以剎那妄心由此而生。接著說明破除的過程,首先破生相,所謂乃至色未生等,承接上文,心雖生而色未生時,中間自然沒有可依之分,這是心無色而不生。「有何分」,《入楞伽經》作「何所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有生命或現象產生,就必然會有壞滅,這本來就是生滅現象的恆常規律。。如果對智慧不足的愚癡之人講說,反而會讓他們滋生對名稱與概念的執著,進而毀壞對生滅現象法的正確理解。。首先指出「生相」是要破除的執著,也就是相續不斷的特性與剎那間的生滅。因為受到妄想的燻習,並以無明作為根本原因,剎那變化的妄心便由此產生。。接下來說明能破的部分,首先破除生相。文中說「乃至色未生」等句,是承接上文提到「心雖然生起但色法尚未生起」的時候,兩者中間自然沒有心所依憑的部分,這代表心若沒有色法作為依憑,本身也就無法生起。。這裡提到的「有何分」,在魏譯《入楞伽經》中被翻譯為「何所住」。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有為法之無常特性。
    凡由因緣和合所生之物,必然隨因緣散盡而滅盡,生與滅為一切有為現象不可避免的自然規律。

    本句強調說法須觀機逗教。
    若對未具備通達空性器量的愚癡眾生過早或不當宣說深法,其非但不能悟入無相,反而會執著於言說文字的名相,甚至誤解法義,毀壞對世俗生滅因果正見的建立,墮於惡空或邪見。

    本句出自《楞伽經》註解,說明破除生相的道理。
    文中指出眾生將「無間相續」與「剎那生滅」誤視為實體之生,其實際運作機制是以無明為根本因,經由妄想的持續燻習,進而推動剎那生滅的妄心不斷生起。
    破除此生相,旨在揭示心念生滅無實,導歸自性清淨。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析論心與色(物質現象)互為依待、不相離之道理。
    心不能單獨孤立生起,若色法尚未生起,則心缺乏客觀所緣與所依分,故「無色即心不生」,藉此破除執著心、色各有獨立實體自性之生相。

    此句為經疏對勘不同譯本之文句。
    「分」意為界分、分位或施設,指心識或境界的界限與範疇;「何所住」則指心識所依住之處。
    註解者藉由對比宋譯《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四卷本)與魏譯《入楞伽經》(十卷本)的譯詞差異,用以顯發心識分位與著住無明的文義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常理:指普遍且不可改變的客觀規律或法則。
  • 愚者:指未具備法眼、缺乏勝義智慧,易執著於言說與名相的眾生。
  • 所破:應當被破除、破斥的虛妄見解或執著。
  • 能破:能破斥錯謬執見之理論或文句。
  • 所依之分:心識生起或作用時所依憑之分位、依據。
  • 《入楞伽》:即元魏菩提流支所譯的《入楞伽經》(十卷本),相對應於劉宋求那跋陀羅所譯的《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四卷本)。

物生則有滅,固是生滅常理。若為愚者 說,則滋名相,於是破生滅法。先示生相為 所破,謂無間相續性,即剎那生滅,由妄想 所熏、無明為因,故剎那妄心從彼而生。次 明能破中,初破生相,言乃至色未生等,承 上心雖生而色未生時,中間自無所依之 分,是心無色而不生也。「有何分」,《入楞伽》作 「何所住」。

241
白話直譯
「相續次第滅,餘心隨之而生,若不住於色,還能緣何而生?因為是從彼而生,所以並非真實因緣所生。怎能在無所成就中,還知剎那壞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念一個接一個按次序滅去,接著其他心識也就跟著生起。如果心不攀緣停留在色法上時,究竟是憑藉什麼所緣境界才生出來的呢?。因為是從彼處產生的緣故,並不是依真實的因而生起。。為什麼在沒有任何實體成就或建立的情況下,卻能知道是一剎那間就壞滅了呢?
法義解析
  • 本頌探討心識生起的依據與所緣。
    心識具有相續不斷、前後生滅的特性。
    當前念心滅去,後念心隨之而起;若心不緣取色等外境,其生起的所緣相依究竟為何,藉此破除對外境實有與心識獨立生起的執著。

    本句闡明唯心所現、緣起如幻之理。
    一切法若執為從彼外境真實生起,即落入常見或實有執著,非究竟真實之因緣。

    此句探討諸法無常與剎那生滅的道理。
    從勝義諦或實相而論,一切法本無實性可得(無所成),然凡夫或依世俗緣起,卻能觀察到現象於每一剎那瞬息壞滅,此中如何建立認識與理解,是經疏中詰問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次序:指心念生滅的前後次第。
  • 如實因:契合諸法真實相狀、非虛妄顛倒的生因。
  • 無所成:謂諸法因緣生滅,本無真實自性或實體之成就可得。
「相續次第滅,餘心隨彼生,
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
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
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
242
白話直譯
這裡說明相續滅相,意思是色雖已生而心續滅,表示色心並不相依。即使有餘心隨著色生,只要心不住於色,又能緣何而生?因為心念念不住,也不執取。這心雖有色,卻無生性,若從彼而生,則本無生性可得,所以說「不如實因生」。接著破除滅相,因為上文已說剎那成相尚不可得,何況有剎那滅相呢?壞就是滅盡。既然破除了生滅,就能回復本來的真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相續滅相,也就是色法雖然已經生起,心法卻已經滅去,這顯示色法與心法之間並非互相依待而生。。縱使還有多餘的心念隨著那些外在色法生起,如果心念並不停留在色法上,它又依憑什麼所緣而生起呢?。因為每一個念頭都不停留,而且也不去執著取相的緣故。。這個心雖然展現出物質現象,但本質上並沒有實實在在的生起之性;如果說它是從其他因緣生出來的,那它自己就沒有獨立的生性可言,所以稱為「不如實因生」。。接著破除滅相:既然連前面所求的剎那生起之相都不可得,又哪裡會有剎那消滅之相呢?。壞滅的意思就是消滅。。既然已經打破了生滅變化的現象,就能夠回到本來真實常住的清淨本體。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楞伽經》中關於相續滅相的義理,指色法與心法的生滅各有其動態,心續滅盡時色法雖生,二者互不相待,藉此破除法執,顯示諸法生滅無常之相。

    本段闡明心識的生起須藉助外境(所緣)為依歸。
    若心不執著、不住於色塵境界,則攀緣無所依,心識即無從生起,顯示境不偶心則心不起之理。

    說明修行者觀照諸法生滅無常,心念剎那生滅而不停留於任何相狀,同時對一切境界不生起貪取執著,以此契合空性與離相之理。

    本句依《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唯識之旨,破除心法與色法之實有自性。
    心雖現起色法之相,但推求其生起之本源,若謂從外境等他法生起,則落入實有因果的邊見,故此類生起不合乎諸法真實實相,名為「不如實因生」。

    本句依瑜伽與楞伽經義,從勝義諦觀察諸法生滅。
    生相(成相)既無自性可得,作為對立面的滅相亦無立足之地,以此顯示生滅皆空,破除凡夫執著實有生滅的實法見。

    此句釋義世間諸法之敗壞即是其消滅之相,說明生滅無常之理。

    此句闡述修行中透過慧觀破除世間生滅幻相後,即能顯發並契入本具之真實常住法性。
    在楞伽經與相應經疏脈絡中,破除生滅虛妄即是見道、證真實之體現。

名相註解
  • 相續滅相:楞伽經所說諸法滅相之一,指心法相續流轉滅盡之相。
  • 色心:色法(物質現象)與心法(精神作用)。
  • 不相待:互不依待、獨立運作而無所依存。
  • 念念不住:指心念剎那生滅、遷流不息,無有常住之體。
  • 不取:心對於所緣境不生執著、不取相攀緣。
  • 不如實因生:不合乎真實真如實相的因緣生起方式。
  • 滅:法之消滅、不復存在。

此明相續滅相,謂色雖已生而心續滅,是 色心不相待。縱有餘心隨彼色生,苟心不 住於色,復何所緣而生?為其念念不住而 亦不取故。是心雖有色,亦無生性,抑若從 彼生,則自無生性可得,故曰「不如實因生」。 次破滅相者,由上求剎那成相尚不可得,況 有剎那滅相乎?壞即滅也。既破生滅,則復 本真常矣。

243
白話直譯
「修行者的正受,金剛、佛舍利,光音天的宮殿,世間不壞之事。安住於正法而得,如來智慧圓滿,比丘獲得平等,怎能見到剎那?揵闥婆的幻化等,色法沒有剎那,對於虛妄色等,卻視為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正定中領納受持,如同金剛、佛舍利、光音天的宮殿一般,都是世間堅固不壞的事物。。安住於正法所獲得的智慧,能具足如來的大智;比丘若體證平等性,又該如何看待與見解「剎那」生滅的現象呢?。就像乾闥婆城或幻術所現的影像一樣,色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的剎那生滅自性,對於這些本不真實的色法,人們卻把它看作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頌旨在藉世間堅固不壞之物(如金剛之堅利、佛舍利之至尊、光音天宮殿之殊勝),譬喻修行者契入正定或真如法性所成就之功德與金剛智體,非世間無常法所能破壞。

    本頌出自《楞伽經》註解語境,探討住於正法與具足如來智慧的境界。
    當修行者證得諸法平等、遠離差別相時,對於時間流轉與生滅的「剎那」概念,將透過不二法門與實相觀點重新透視,破除凡夫對微細時間相的執著。

    本頌闡明世間色法皆如乾闥婆城與幻事一般,虛幻不實、無有自性。
    凡夫由於無明,於無實的幻色中生起實有之執著,起惑造業,故大乘唯識及楞伽經教體系旨在破除對外境真實性的執取,體達一切法空幻之理。

名相註解
  • 修行者:指修習禪定與觀行的實踐者。
  • 光音天:色界第二禪天的第三天(光音天、極光淨天),此天眾生口中出光、以光代語,世界壞劫時水火風不及此處。
  • 如來智:如來所證得的究竟圓滿智慧,即一切智、道種智、相智等。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此處泛指修行辦道者。
「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
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
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
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
揵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
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
244
白話直譯
這首偈中提到四種不壞法:所謂修行者的正受,是第一;金剛,是第二;佛舍利,是第三;光音天的宮殿,是第四,這天界在三災中不壞,並且是未來劫生成的起始。這天界與金剛屬於世間不壞之事,正受與佛舍利則是出世間不壞之事。接著說明能得不壞的人,所謂安住於正法而得,是指如來以正智圓滿莊嚴,比丘以平等正受,皆因正法而成就。然而金剛與光音天雖稱不壞,終究還是無常。所謂怎能見到剎那,是對上文的總結與反駁,意思是如果不像前述那樣見剎那,還能以什麼道理見到剎那呢?因此以揵城作比喻。其實幻化的色法本非剎那,但眾生在虛妄法中執為實有,就像把揵城的幻色當作真實,這難道不是剎那嗎?若能了知剎那,虛妄就成為真實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所說的不壞法共有四種:第一種是修行者的正受。。金剛,代表著二;。佛舍利有三種;。光音天的宮殿有四種。這個天界在火、水、風三災時不會被破壞,並且是一劫毀滅之後、新世界開始生成的起點。。天神與金剛是世間中不會壞滅的事物,而正定與佛陀舍利則是出世間不會壞滅的事物。。接著說明能獲得不壞境界的人,也就是安住於正法之中而成就的人:如來是以圓滿的正智來莊嚴,比丘則是以平等的正受,這兩者都是依循正法而獲得的。。什麼是「見剎那」?這是用偈頌來總結前文並予以呵斥,意思是說,如果不如前面所說的那樣去理解剎那,那到底應該依據什麼樣的道理來正確看待剎那呢?。所以用海市蜃樓般的乾闥婆城來作比喻。。雖然幻影色相本來不是剎那生滅,但眾生卻把虛妄不實的法執著成真實有。這就好像把海市蜃樓的幻影當成真的一樣,如果這不是剎那生滅,那又是什麼呢?。如果能透徹理解剎那生滅的道理,那麼虛妄的現象當下就是真實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闡明法體不壞的四種清淨相。
    此處提及的「正受」指修行者心離邪妄、正定相應的殊勝受持狀態。

    此處於《楞伽經》疏釋中探討名相之義理,指出「金剛」一詞在此處具有「二」的義涵,體現經疏對名言數理的解構與判釋。

    此處列舉佛舍利之數為三,於經疏註解中多依教相或部類別分舍利之種類(如身骨舍利、髮舍利、爪舍利,或法身舍利、生身舍利等),用以明辨供養與崇奉之相。

    說明光音天(極光淨天)在世界壞滅的三災(火災、水災、風災)中不受破壞,並在世界重新成立的初期扮演眾生生起與器世間初始形成的起源角色。

    本句區分世間與出世間的不壞法。
    世間之天與金剛雖極堅固,仍屬有漏生死法;出世間的正受(正定)與佛舍利則體性超離世間,為究竟不壞的清淨法。

    此段闡釋住於正法而得不壞成就的修行境界。
    指出如來依正智具足莊嚴、比丘依平等正受,皆不離正法之體性,體現法身與修證之究竟。

    此段為對楞伽經文「云何見剎那」之註解說明,指出經文透過頌詞總結前文並呵斥錯誤見解,進而詰問若非如理作剎那觀,究竟應當依何種勝義諦理來觀察剎那生滅的真實相。

    此句說明世間一切法虛幻不實、如幻如化之義。
    楞伽經常以乾闥婆城(即海市蜃樓)比喻諸法空無自性、唯心所現、無有實體。

    本句藉由「幻色」與「揵城(乾闥婆城,即海市蜃樓)」的譬喻,闡明世間萬法本是虛妄無實。
    眾生由於無明,於非剎那生滅、緣起無自性的虛妄法中妄計為實有,猶如執海市蜃樓為實城。
    經疏藉此破除凡夫對外境的實有執著,顯現諸法虛幻不實之相。

    本句闡述《楞伽經》中觀法之旨,明心見性者觀一切法無常生滅,當下即契入真實真如之理,妄識與真實並非對立,能了達即妄即真。

名相註解
  • 不壞法:真實不虛、無為不變的佛法體性。
  • 三災:指壞劫時發生的火災、水災、風災,能壞初禪、二禪、三禪等世界。
  • 平等正受:心無高下、住於寂靜無相的三摩地或禪定受用。
  • 見剎那:觀察剎那生滅之法相,指對瞬息即逝之諸行無常有所體認。
  • 揵城:即「乾闥婆城」,意為尋香城、乾闥婆城,指空中幻現的樓閣,常於經論中比喻虛幻不實的景象。
  • 幻色:幻化所現之色法,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
  • 計為實有:妄計、執著虛幻之法為真實存在。

此頌不壞法有四:謂修行者正受,一也;金 剛,二也;佛舍利,三也;光音天宮殿,四也,此 天三災不壞,復為後劫生成之始。此天與 金剛是世間不壞事,正受與佛舍利是出 世間不壞事。次示能得不壞之人,言住於 正法得者,謂如來以正智具足莊嚴,比丘以 平等正受,皆以正法而得。然金剛與光音雖 曰不壞,總是無常。云何見剎那者,頌上結 斥,謂若不如上作剎那見,當以何理見剎 那耶?故以揵城喻之。然幻色固非剎那,而 眾生於虛妄法中計為實有,是猶視揵城幻 色為實,非剎那而何?若了剎那,妄即真實 矣。

245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又白佛說:「世尊!世尊記阿羅漢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差別嗎?若一切眾生的法不入涅槃,誰能成就佛道?從初得佛果到般涅槃,這期間不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回答嗎?如來因為常住於定,所以沒有思慮、也沒有觀察嗎?化佛化現佛事,為何要說識剎那展轉壞相?金剛力士常常隨侍守護嗎?為什麼不設立本際?現出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為什麼如來得一切種智卻不離諸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慧菩薩又向佛陀說:「世尊!。世尊為阿羅漢授記能夠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使他們與各位菩薩完全平等、沒有差別嗎?。如果所有的眾生與萬法都無法進入涅槃,那麼究竟是誰能夠到達並成就無上佛道?。從最初成佛直到入大般涅槃,這段期間不曾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嗎?。如來因為恆常處於禪定之中,是否就既沒有思考思慮,也沒有審慎觀察呢?。化佛能夠化現並興辦各種佛事,為什麼還要說識具有剎那相續、遞嬗變壞的特徵呢?。金剛力士是否經常跟隨在旁保護衛衛?。為什麼不建立一個最初的邊際或源頭?。佛陀示現遭逢魔事與魔業,承受惡業果報,例如被旃遮摩納與孫陀利女誣謗,甚至托鉢空手而回,顯現惡業障礙,為什麼如來獲得了一切種智,卻好像沒有離開這些過失與難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常見問答發端格式。
    「爾時」指特定法會因緣成熟的當下;「大慧菩薩」為楞伽經之啟請主,象徵大智慧;「復白佛言」展現菩薩對佛陀的恭敬與依法請益之行儀。

    本句探討世尊於大乘教法中為聲聞阿羅漢授記作佛之義理。
    依《楞伽經》等大乘一乘與如來藏思想,阿羅漢所證之偏真涅槃非究竟安住,其本具如來藏,終將發菩提心、得成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在終極成佛之因果與理性上,與諸菩薩平等無別。

    本句提出對修證與解脫主體的義理詰問。
    在《楞伽經》如來藏與唯心實相語境中,若諸法本自不生、眾生無實體可入涅槃,則進一步探討『究竟是何人能修至佛道』,藉以破除對實有修證者及實有涅槃相的法執,顯發無所得與自性本寂之諦理。

    本句彰顯《楞伽經》「離言法性」與自證聖智之核心義理。
    第一義諦超越言語文字與名相施設,諸佛所證法性本來寂滅;一切言語皆為隨順眾生根機之方便施設,若就究竟實相而言,佛陀實未曾說過一字。

    本句為對如來果位心行狀態所提出的問難。
    質疑者認為如來若恆常處於寂靜不移的禪定中,是否就不再具有思量籌劃(慮)與細微審察(察)的心所活動。
    此處旨在引出大乘《楞伽經》的核心義理:如來雖離心意識之尋伺思察,卻非如木石般斷滅,而是能以無功用行任運應現、普度眾生。

    本句提出教義設問:既然應化身佛能夠變現並進行種種救度眾生的佛事,為何聖教中仍宣說心識乃是剎那生滅、遞嬗變壞之相?此處旨在探討應化身佛事之顯現與心識剎那無常相之間的義理關係。

    本句為《楞伽經》問答中探討護法菩薩與修行者(或佛陀)之間感應隨侍的意涵。
    金剛力士象徵堅固不壞之智與大威神力,常護持正法與修行者,此處以問句提出發問,探討其隨侍護衛的條件與法義。

    本句為外道或疑者針對佛法「無始」教義發出的質問。
    在《楞伽經》語境中,外道多主張萬物有第一因(如神我、勝妙天、大自在天或微塵等),故質疑佛陀為何不施設一個萬法產生的初始邊際(本際)。
    佛法則以緣起無始、法界無邊 responses,破除對極端初始因之妄執。

    本句為外道或疑者提出之難問,質疑如來若已證得圓滿的一切種智(佛智),何以在世間仍會示現被魔擾、遭外道誣謗(如旃遮摩納女懷木盂孕謗佛、孫陀利女被殺嫁禍)、受空鉢之辱等惡業果報。
    此處提出諸過,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如來隨順世間示現應化、實則圓離諸過之法義解答。

名相註解
  • 記:即授記,佛陀對弟子預先記別其未來成佛之時節、名號與國土。
  • 阿羅漢:梵語 Arhat,聲聞乘最高果位,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已斷盡煩惱、出離生死輪迴之聖者。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ā-samyak-saṃbodhi,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所證得之究竟圓滿智慧。
  • 佛道:指通往並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的修行法門與果位。
  • 得佛: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即成就佛果。
  • 常定:恆常處於寂靜無動、離於散亂的深妙禪定狀態。
  • 無慮:沒有思量、籌劃等分別作意的思考活動。
  • 無察:沒有審察、觀察等細微尋伺的心所運作。
  • 化佛:應化身佛,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所變現之佛身。
  • 佛事:諸佛教化、救度眾生及宣說正法之事業。
  • 剎那展轉壞相:指心識於極短的時間(剎那)內生滅相續、遞嬗遷流變壞之形態與特徵。
  • 金剛力士:執金剛杖護持佛法的神祇或菩薩,象徵堅固不壞的智慧與降伏魔障的大威神力。
  • 魔魔業:魔羅所作之障礙與惱亂事。
  • 一切種智:佛三智之一,能盡知一切法總相與別相之圓滿智慧。
  • 旃遮摩納:即旃遮摩那(Ciñcā-māṇavikā),古印度外道女,曾於腹部繫木盂假裝懷孕以誣謗釋迦牟尼佛。
  • 孫陀利女:古印度外道女(Sundarī),外道謀殺她並埋屍於竹林精舍,用以嫁禍誣陷佛陀與僧團。
  • 空鉢而出:指佛陀入城乞食而空鉢徒歸(如毘蘭邑食馬麥、阿耆達王請佛等緣起),示現無食之果報。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記阿羅 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 差別?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從初得 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 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化佛化作佛事, 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金剛力士常隨侍 衛?何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 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 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

246
白話直譯
這段經文有七個問題:一、問授記聲聞;二、從一切眾生以下到無所答,問佛為何說不說法;三、從如來常以下,問為何要思惟才說法;四、從化佛以下,問為何說剎那壞相;五、問為何金剛侍衛;六問本際;七問九惱,九惱是指,如天魔興兵、旃遮婆羅門女用木碗繫腹、孫陀利殺女、進入婆黎那村乞食空鉢而出、吃馬麥、頭背同時疼痛、腳被刺傷、設置火坑、毒飯,這就是九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文字一共提出了七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詢問關於佛陀為聲聞弟子授記成佛的事;。第二個部分,從「一切眾生」這句開始一直到「無所答」為止,是在探討與詢問佛陀為什麼會說自己從未說過法;。第三部分,從經文「如來常」以下,是提問為何如來還需要經過思惟才能宣說佛法;。第四部分,在論述化佛的經文段落之後,提問並解說萬事萬物在剎那間壞滅的相狀;。第五,問為何有金剛隨侍護衛?。第六個問題,是請問關於本際的法義;。七問與九惱。其中的九惱,是指天魔率軍攻擊、旃遮婆羅門女將木盆綁在腹部偽裝懷孕、孫陀利女被殺害以嫁禍、進入婆黎那村乞食卻空著鉢出來、食用馬麥、頭痛與背痛、腳被刺傷、遭人設置火坑陷害、被供養毒飯,這就是九種災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導讀之語,點出後續經文將連續提出七個關於大乘法義與修證之疑難。
    首問涉及「授聲聞記」,探討佛陀何以在阿含等小乘教法中說聲聞入無餘涅槃,卻於大乘法會中復為聲聞弟子授記作佛之權實教義。

    本句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中對科判與經義結構的梳理。
    「不說法」為《楞伽經》之核心義理之一,即佛陀依自證聖智(離言法性)而住,實相離於言說文字與二邊分別,故從成道至涅槃未曾說一字,以此破除審諦取著言教的執著。

    此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的科判文字,標示經文段落的起訖與主旨。
    點出該段經文中,大慧菩薩對於如來體性常住不變,卻又表現出需要「思惟」造作才能說法的矛盾提出疑問,藉此引發後續對於如來常住與應機說法之真實義的探討。

    此為《楞伽經》註解的科判(章節結構)用語。
    標示經文在講述「化佛」的內容之後,接著透過問答的方式,闡明一切有為法「剎那生滅、無常不住」的義理。

    此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所提「百八問」之一。
    大慧菩薩請問佛陀為何常有金剛力士隨侍護衛。
    從法義而言,法身本具十力無畏,本不需護衛;化身佛有金剛密跡隨侍,實為順應世間相及護念初學眾生所作的化現。

    此為《楞伽經》註解中對大慧菩薩提問段落的科判標示。
    大慧菩薩向佛陀提出百八問,此處指出第六個提問的重點在於探討「本際」,亦即探究諸法究竟的根本實相與真如理體。

    此段列舉佛陀成道後所示現經歷的「九惱」(九種災厄)。
    大乘經論藉由佛陀受難的事蹟,說明即使是究竟圓滿的佛陀,為度化眾生及彰顯因果不虛之理,亦會隨順世俗示現承受宿世業報。
    這些事蹟旨在破除修行毫無障礙的迷思,並顯現佛陀以大悲心忍辱度眾的功德。

名相註解
  • 授記:佛陀對菩薩或聲聞弟子預言其未來當成佛、國土名號等事。
  • 不說法:指佛陀自證之法性離言說相,不可言宣。經中常道「始從成道至今夜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意在指引眾生離言契入實相。
  • 如來常下:指經文段落的標記,意即從《楞伽經》原文「如來常……」等字句以下的段落。
  • 思惟說法:經過心念造作與思索考量而後宣說法義。大慧菩薩以此質疑:若如來是常住無作的,為何說法時似有起心動唸的造作與先後。
  • 問說:提問與解說,指經文中佛與菩薩之間的問答開示。
  • 剎那壞相:事物於極短時間(剎那)內隨即壞滅的相狀,指諸法剎那生滅的無常性質。
  • 九惱:又稱佛九難,指佛陀所示現經歷的九種災厄。各經論所載略有不同,此處列舉魔軍、誣陷、謀殺、空鉢、食馬麥、頭背痛、傷足、火坑、毒飯九事。
  • 天魔之興兵:指佛陀即將成道時,魔王波旬率領魔軍前來威嚇擾亂,企圖阻礙其成道。
  • 旃遮婆羅門女:又作戰遮女。外道女子,將木盆綁在腹部偽裝懷孕,企圖在眾人面前誣謗佛陀與其有染。
  • 孫陀利殺女:外道為破壞佛陀名聲,指使殺害孫陀利女並棄屍於祇園精舍附近,藉以嫁禍給佛陀及僧團。
  • 婆黎那村:古印度聚落名。佛陀曾於此處乞食,因受魔王幹擾,無人供養,致使佛陀空鉢而回。
  • 食馬麥:佛陀曾受請至毘蘭若村結夏安居,因遇飢荒且外道阻撓,無人供養,三個月間僅食馬販所供的馬麥度日。
  • 設火坑、毒飯:指長者室利毱多受外道師父蠱惑,在家中暗設火坑並準備毒飯,企圖謀害受邀前來應供的佛陀。

此文有七問: 一、問授聲聞記;二、自一切眾生下至無所答, 問佛何故言不說法;三、如來常下,問何待思 惟說法;四、化佛下,問說剎那壞相;五、問何故 金剛侍衛;六問本際;七問九惱,九惱者,如天 魔之興兵、旃遮婆羅門女以木盂繫腹、孫陀 利殺女、入婆黎那村乞食空鉢而出、食馬麥、頭 背俱痛、刺傷足、設火坑、毒飯,是為九也。

247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善加思惟,我將為你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願意受教。」佛告大慧:「是為了無餘涅槃而說,也是為了引導修行菩薩行的人,這裡及其他世界修菩薩行者若樂於聲聞乘涅槃,是為了讓他們離開聲聞乘,進入大乘。化佛授予聲聞授記,並非法佛。大慧!因此,授記諸聲聞與菩薩沒有差別。大慧!所謂沒有差別,是指聲聞、緣覺、諸佛如來都斷除煩惱障,解脫是一味,並非斷除智障。大慧!所謂智障,是見到法無我,獲得殊勝清淨;所謂煩惱障,是先習得見人無我而斷除。七識滅盡,法障得解脫,識藏習氣滅盡,才能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慧:「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惟記持,我將為你宣說。。大慧向佛陀說:「太棒了,世尊!。是的,遵從教導。。佛陀告訴大慧菩薩:「之所以說無餘涅槃,是為了引導勉勵修持菩薩道的修行者。在這個世界以及其他世界中,有些修行菩薩道的人如果偏愛或執著於聲聞乘的涅槃,這樣說能讓他們離開聲聞乘的執著,進一步邁向大乘佛道。」。化身佛會為聲聞弟子授記,但這不是法身佛所做的。。大慧菩薩!。因為這個緣故,給聲聞弟子授記與給菩薩授記是沒有區別的。。大慧啊!。「不異」的意思是說,無論是聲聞、緣覺還是諸佛如來,大家斷除煩惱障之後所得到的解脫滋味都是完全相同的,這並不是指斷除了智障。。大慧!。把智慧當作修道障礙的人,看見諸法無我的道理,達到殊勝清淨的境界;。所謂的煩惱障,主要是透過先修習人無我的智慧來斷除的。。當前七識止息、法障解除解脫,藏識中累積的無明習氣徹底寂滅,心性便能究竟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之起發語,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令其收攝心念、專注聆聽接下來甚深之法義。

    佛教經典中常見的用語,佛陀或說法者要求大眾收攝心神、專注聆聽真實正法,以起觀照思惟。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於開示深法前,警策聽法者收攝身心、專注諦聽並如理思惟之常用語,顯示法義深奧,須具備懇切恭敬與思擇之心方能契入。

    此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法前的讚歎與啟白之詞。
    展現對佛陀所說妙法的隨喜與讚美,為後續深入請益心性與法義作準備。

    此為弟子或聞法者恭敬承順佛陀或尊長教導的應答之辭,顯示信受奉行、依教奉行的態度。

    本句體現大乘經典(如《楞伽經》)中「密意說」與「權實施設」的法義。
    佛陀說明說無餘涅槃並非終極真實,而是接引與方便勸誘(誘進)的手段,旨在防止修菩薩道者中途滯留或退墮於小乘的偏真涅槃,進而誘導其轉向無上菩薩道與大乘佛果。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關於佛身與授記的教義。
    化佛(應化身)為了度化聲聞等機感,應機顯現並為其授記成佛;而法佛(法身)乃離一切施設相、自證聖智之本體,不作授記等應化作為。

    此句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提示或轉折後續之法義開示。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如來為聲聞授記成佛的深意。
    依《楞伽》大乘義理,二乘與菩薩同具如來藏,聲聞終將迴心大乘、入無餘涅槃界而蒙佛授記,故就最終成佛之究竟果位而言,給聲聞授記與給菩薩授記並無本質上的不同。

    此為佛陀呼喚主要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用以發起或提醒注意後續精深的中觀與如來藏自證法門。

    本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解脫一味」的義理。
    三乘聖者(聲聞、緣覺、如來)在斷除煩惱障(見思惑等)所獲得的解脫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解脫一味),但智障(所知障)的斷除則有深淺次第之別,此處強調解脫一味的平等性在於煩惱障的斷除。

    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上首菩薩大慧之稱名,啟示下文深奧之法義。
    於唯識及如來藏思想之語境中,大慧象徵具備廣大智慧以能抉擇諸法實相之當機眾。

    此處闡述《楞伽經》中關於智障(以智慧著相而成為修行障礙)的行者,當能如實觀見一切法無我的真實相時,便能契入殊勝清淨之境。

    此句指在唯識或經疏體系中,煩惱障(障礙解脫生死之惑)的斷除次第,須先從體認人無我(五陰假合無實我)入手,藉由觀照人無我來斷除相應的根本煩惱。

    本句依楞伽經之如來藏唯心與瑜伽行唯識交融語境,闡述修行次第。
    前七識(眼等六識及末那識)與阿賴耶識(識藏)的染汙習氣若能滅盡,所知障(法障)自然解脫,最終顯現清淨無染的真心本體。

名相註解
  • 無餘涅槃:小乘極果,謂斷盡煩惱、灰身滅智、無復業報身軀殘餘之涅槃狀態。在大乘法義中多指權宜施設之安憩處。
  • 誘進:引導、勸誘並使其精進向前。
  • 聲聞乘: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之修證體系,以偏真涅槃為終極目的,相對大乘而言屬小乘法門。
  • 法佛:法身佛,指覺悟法性、具足真如實相之理體。
  • 煩惱障:障蔽涅槃、令眾生輪迴三界見思惑等惑障。
  • 解脫一味:指各種聖者所得解脫的清淨本質平等無二。
  • 法無我:諸法無實體我,為佛教根本空義之一。
  • 法障:執著法相而障礙真如實相的煩惱,又稱所知障。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 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為 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此及餘 世界修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為令離聲 聞乘、進向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大 慧!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大慧!不異 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 非智障斷。大慧!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 煩惱障者,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 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

248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一問的回答。所謂為無餘涅槃而說等,是指子、果的束縛已盡,所以稱為無餘,但還不是究竟,雖然授記,仍需修行菩薩行,這是為了引導小乘。又說「這裡及其他世界」等,是指菩薩有的剛開始修大行,卻又樂於小果,為他們說授記以激勵,所以說「進向大乘」。這就是本經說授記聲聞的用意。授記聲聞主要在《法華經》,現在只是化佛權宜授記,所以說「並非法佛」。所謂與菩薩沒有差別,是根據同樣斷除惑障、解脫是一味來說,並不是指斷除智障。若斷除智障,便能見法無我,得如來殊勝清淨境界,這不是聲聞所能及。聲聞只斷見思煩惱,見人無我,還沒破除無明、見法無我,所以與菩薩不同。又說「七識滅」者,是以七、八識來論二障是否解脫,二乘只滅七識而法障未脫,所以只是離開虛妄稱為解脫。若法障等也滅盡,才算究竟清淨,因此同與不同並不容易輕易判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是用來回答前面的第一個問題。。所謂「為了無餘涅槃而說」等語,是指煩惱種子與果報的束縛皆已盡除,因此稱為「無餘」;然而這並非究竟的佛果。雖為其授記,但仍須修行菩薩道,此乃引導並推進聲聞、緣覺等小乘行者趣入大乘。。另外像經文提到「此及餘世界」等段落,是指有些菩薩剛開始修習廣大行願,卻又留戀於二乘的小果位,佛陀為他們宣說授記來激勵鞭策,因此稱作「進向大乘」。。這段話就是本經在闡述聲聞乘的本意。。授與聲聞成佛記別這件事主要是在《法華經》中,現在所說的則是化現之佛的權巧授記,所以稱為「非是法佛」。。所謂「與菩薩沒有差別」等說法,只是指聲聞與菩薩同樣斷除煩惱障、解脫體性是一致的,並不是說聲聞也斷了所知障。。當智慧的障礙斷除後,就能夠證見法無我之理,進而契入如來殊勝清淨的境界,這是聲聞乘行者所無法達到的。。聲聞乘修行只斷除了見惑與思惑,證得人無我,但還沒有破除無明、也未見法無我,因此與菩薩不同。。另外提到「七識滅」的意思,是從第七識和第八識的角度,來探討煩惱障和所知障是不是已經解脫了。聲聞、緣覺二乘人只滅除了第七識,但法障還沒有解脫,這就是所謂只要離開虛妄妄想就可以叫做解脫。。如果法障之類的障礙都消除了,才能達到真正的清淨,從這裡就知道,所謂的「同」與「異」是不可以隨便議論定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語,指註解本文正順應並解答前文所提出的第一個提問,展現經疏解構文義、條理分明的結構特點。

    本段闡釋《楞伽經》中關於無餘涅槃與授記的密意。
    在此經疏體系中,聲聞證得的無餘涅槃僅斷盡子縛與果縛,雖名為無餘,但並非究竟佛果。
    佛陀為其授記並令行菩薩道,是為了引導小乘根機迴小向大,趣入大乘圓滿佛智。

    本段闡釋經文中關於菩薩初發心修習大行卻心生怯弱、樂求小果時,如來運用授記方便法門以策發其心、令其趣向無上大乘的教化密意。

    此句指明經文文字所在之處,乃是為了記錄與闡發聲聞乘修行者的心意或教理意趣,依楞伽經疏部之經論註解語境,明辨二乘法義與如來藏心宗的關聯。

    本句依《楞伽經》註解語境,闡明《法華經》中為聲聞授記乃是佛陀應化身(化佛)出於慈悲方便施設的權巧法門(權記),而非究竟法身(法佛)的真實究竟宣說。

    本句依楞伽經疏之義理,辨明聲聞與菩薩在斷障上的異同。
    聲聞與菩薩雖同能斷除粗重煩惱障並證得相同的解脫涅槃味,但在智障(所知障)的斷除上,聲聞並不圓滿,故不能等同於菩薩的究竟智慧。

    此段闡明斷除智障(煩惱障與所知障中的所知障)後所顯發的真實境界。
    唯識與楞伽經系認為,見法無我、證得如來清淨境界,乃是菩薩究竟覺悟之果,超越了僅斷見思惑、趣向偏真涅槃的聲聞乘行者。

    本句闡明聲聞與菩薩在斷惑證理上的層次差別。
    聲聞乘行者以斷除見思煩惱、證人無我為主;而菩薩更進一步破除無明、證法無我,具足法空智慧,故二者修行境界與果位有所不同。

    此段依唯識學與楞伽經義理,辨析二乘聖者與大乘菩薩在斷障上的層次差異。
    七識指末那識,八識指阿賴耶識。
    二乘人雖能斷除煩惱障、伏滅第七識的染汙執著,但對於所知障(法障)尚未究竟解脫,故其所證解脫僅是暫離虛妄的分段解脫,有別於大乘究竟的法空無礙。

    此段闡明唯有斷除障礙法執,方能顯現究竟清淨之真實境界。
    同時指出在楞伽經唯心及如來藏的深奧義理中,法之同異差別相極為微細,不可執著表面粗淺的分別而輕率議論。

名相註解
  • 初問:指前文所提出的一系列問題中的第一個提問。
  • 子縛:指能生後有生死果報的煩惱種子(如貪瞋癡等潛在勢力)。
  • 果縛:指因煩惱所感招的生死苦果(如五陰身心)。
  • 大行:大乘廣大殊勝的修行行願。
  • 小果:指聲聞、緣覺等偏空涅槃之小乘果位。
  • 斯經:指《楞伽經》。
  • 授聲聞記:佛陀為聲聞乘弟子預記未來當得成佛。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以開顯真實圓融之一乘教法聞名。
  • 權記: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施設的方便權巧授記。
  • 見思煩惱:見惑與思惑的合稱,為三界內之根本煩惱。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究竟清淨:達到最極圓滿、毫無染汙的清淨涅槃境界。

此答初問。言為無 餘涅槃故說等者,子、果縛盡,故曰無餘,然非 究竟,雖為授記,仍須行菩薩行,此乃誘進小 乘。又曰「此及餘世界」等,言菩薩有始修大行, 復樂小果,為其說授記事以策進之,故云「進 向大乘」。此則斯經言記聲聞之意。授聲聞記 正在《法華》,今乃化佛權記,故云「非是法佛」。言 與菩薩不異等,據同斷惑障、解脫一味云爾, 非為智障斷也。智障斷則見法無我,得如來 殊勝清淨境界,非聲聞也。聲聞但斷見思煩 惱,見人無我,未破無明、見法無我,故與菩 薩異也。又曰「七識滅」者,乃以七、八識而論二 障有脫未脫,二乘但滅七識而法障未脫,所 謂但離虛妄名為解脫是也。若法障等滅,方 為究竟清淨,是知同異未易輕議也。

249
白話直譯
「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存在本來常住的法,所以所謂的前後次第並沒有真實不變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法界諸法無自性之理。
    以「本住法」為因,說明世俗所見的前後次第皆屬因緣假立,當體即空,了無真實體性可得,契合《楞伽經》宗本之如來藏與緣起無性義。

名相註解
  • 本住法:本來常住之法,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指真實本際或真如法性。

「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

250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二問的回答。所謂本住法無增無減,所以前面沒有佛道可得,後面沒有涅槃可入,中間也沒有法可說,因此說「前後非性」。非性,指的是遠離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用來回答第二個問題的。。意思是說,本來常住的法本來就沒有增減,所以前面沒有所謂的佛道可得,後面沒有所謂的涅槃可入,中間也沒有任何法可說,因此稱為「前後非性」。。「非性」這個概念,意思就是離開了恆常不變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解說,指出當前經文釋義段落所對應解答的提問次第,屬於《楞伽經》註疏中辨析經文問答結構的常用科判語。

    本句闡明楞伽經中「本住法」的實相義。
    由於諸法本來清淨、無生無滅、無增無減,超越了時間相的「前、中、後」,因此求佛道、入涅槃、說法等相對概念在實相中皆不可得,此即「前後非性」的真實含意。

    此句依楞伽經之如來藏與唯心觀點,闡明「非性」並非指斷滅頑空,而是指諸法無有真實獨立的自性,遠離一切生滅執著。

名相註解
  • 第二問:《楞伽經》義理問答中依序提出的第二個問題。
  • 前後非性:指法性超越時間流轉的相狀,無始終先後之自性可得。

此答第二問也。謂 本住法無增無減,故前無佛道可得,後無涅 槃可入,中間亦無法可說,故曰「前後非性。」非 性者,離自性也。

251
白話直譯
因為無盡本願,如來無需思慮、無需推察就能說法,正智所化、念念不妄,所以無需思慮推察。四住地、無明住地的習氣已斷,二種煩惱已滅,遠離二種死。覺悟之人、法無我以及二障皆已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無盡的本願,如來不需要刻意思量和觀察就能演說佛法;因為是由正智所感化、念想真實不虛,所以纔不需要思慮與觀察。。因為四住地煩惱和無明住地的習氣都斷除了,所以見思、塵沙等二煩惱也跟著斷盡,從而脫離了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二種生死。。徹底覺悟人無我與法無我,並且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如來宣說妙法並非基於凡夫的分別思慮與尋伺觀察,而是源於圓滿的無盡本願、無上正智以及真實不虛的清淨念力,自然流露而無造作。

    本句闡述修行斷惑證果的次第。
    依楞伽經與唯識瑜伽體系,煩惱障之四住地(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與所知障之無明住地及其習氣若能究竟斷除,則能斷滅相應的二障煩惱,進而超越凡夫的分段生死與聖者的變易生死。

    本句闡述大乘唯識與如來藏經論中修行的核心成就。
    透過智慧覺悟人無我與法無我(人法二空),進而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二障),達到究竟清淨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慮無察:指沒有凡夫的分別思量與尋伺觀察,超離妄想造作。
  • 念不妄故:正念相續、真實不虛妄。
  • 二種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分段生死為凡夫隨善惡業報所招感的身相壽量果報;變易生死為聖者斷除煩惱障後,於淨土或方便土中由悲願力轉變身心之生死。

「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正智 所化故、念不妄故,無慮無察。四住地、無明住 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離二種死。覺人、法無 我及二障斷。」

252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三問的回答。如來度眾生的誓願無窮無盡,無需謀劃而自然應現,不說而說,所以稱為「無慮無察」。因為徹底圓滿的正智能照見法界,如同鏡子現出影像,哪還需要思慮之後才說法呢!又說「四住地」等,是指究竟果位已圓滿。所斷的是二障,所離的是二死,所證的是無二我法門,這怎會是化佛所能成就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回答第三個問題。。如來救度眾生的誓願沒有窮盡,不需要刻意盤算就會自然相應,不是透過言語的說法卻能演說真理,所以稱為「無慮無察」。。因為已經徹悟正智、圓融照見法界,就像鏡子自然映現影像一樣,哪裡還需要經過起心動唸的思索,然後才來演說佛法呢!。經中又說「四住地」等,意思是指到達最終的究竟果位時,這些煩惱與習氣都已經徹底斷除乾淨。。所要斷除的是煩惱障與所知障,所要解脫的是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所要親證的是無人我與法我二執的法門,這難道是化身佛所能做到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中的科判與科文解說用語,指出當前釋義段落所對應解答的經文問題次第,有助於理清經疏的結構與脈絡。

    本句闡明如來的悲願與應化乃出於法身本具之自然德用,非如凡夫之刻意造作或思慮籌謀。
    無謀而應體現無心而化的妙用,非說而說彰顯言語道斷、絕百非的實相教法,故名「無慮無察」。

    本句闡明如來或證悟者的說法並非依賴第六識的世俗分別、思量籌劃,而是從圓滿清淨的無分別智(正智)與法界真理自然流露,猶如鏡子無心而現色像,即所謂「無功用」與「自然而然」的真實說法相。

    本句說明「四住地」等煩惱障礙,在證得究竟果位時會徹底斷除盡滅無餘,展現無漏清淨之界。

    本句強調斷除二障、超脫二死以及親證人法二無我法門,乃極果聖者之深廣證量與報佛、法佛之功德範疇,並非僅依應化示現之化身佛所能單獨完成,旨在辨析佛身功德與教化本質的深淺差異。

名相註解
  • 第三問:指經文問答中依次第提出的第三個問題。
  • 鏡現像:比喻無分別智映現諸法如幻顯現,體性空寂而能隨緣起用。
  • 究竟果:指修行達到最極致圓滿的果位,即無上佛果。
  • 果盡:指煩惱與殘餘習氣在果位中被徹底斷滅無餘。
  • 二死:指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前者為凡夫隨業受報之生死,後者為高階菩薩因無漏業與意生身所作之微細變異生死。
  • 無二我法門:指透達人無我與法無我、遠離二邊對立的真實法門。

此答第三問也。如來度生誓 願無盡,無謀而應,非說而說,故曰「無慮無察」。 良以究窮正智圓鑑法界,如鏡現像,何待思 慮然後說法耶!又曰「四住地」等,謂究竟果盡。 所斷者二障、所離者二死、所證者無二我法 門,豈化佛之所為乎?

253
白話直譯
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識,因剎那習氣而生,若善無漏品已離,便不再輪轉。大慧!如來藏是輪轉與涅槃、苦樂的根本,空亂、意亂、愚癡的凡夫無法覺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意識(第六識)與眼識等前五識這七種轉識,皆以剎那生滅的習氣為因;若能遠離雜染、住於善無漏的清淨境界,就不會再於生死中輪轉。。大慧菩薩!。如來藏是眾生在生死中輪迴或證得涅槃、感受痛苦或安樂的根本原因,但那些執著於空見、心識混亂以及愚昧的凡夫是無法察覺悟達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楞伽經》當機眾大慧菩薩之稱詞,發起後續法義開示。

    本句闡釋唯識與《楞伽經》之心識運作機制。
    心(阿賴耶識)、意(末那識)、意識(第六識)及眼等前五識,其運作皆以剎那燻習的種子習氣為因,因而形成生死輪轉。
    若能經由修行斷除雜染習氣,轉依契入清淨的善無漏品,則妄識不再隨業運轉,便能解脫生死、不復輪轉。

    此句為佛陀對《楞伽經》當機者與主要請法者大慧菩薩的呼喚,預示即將針對深奧法義進行開示。

    本句出自《楞伽經》核心義理,說明如來藏為一切染淨法之依止。
    因如來藏受燻持種,故為生死輪迴(苦)與涅槃解脫(樂)之根本因。
    然而,執著邪空、心識混亂或缺乏無漏智慧的凡夫,無法如實照見此真如佛性。

名相註解
  • 心意意識:唯識學與《楞伽經》體系中,「心」指第八阿賴耶識,「意」指第七末那識,「意識」指第六意識。
  • 眼識等七:指七轉識,即第七末那識、第六意識以及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
  • 剎那習氣因:指心識的生起與運作,皆以剎那生滅、隨念燻習的種子(習氣)為內在因緣。
  • 善無漏品:指遠離煩惱雜染、順應涅槃解脫的清淨無漏法類。
  • 輪轉:指眾生受惑業習氣牽引,於生死六道中輪迴運轉、生滅不息。
  • 輪轉涅槃:指流轉生死輪迴與證入寂滅涅槃。
  • 空亂意慧:指對空性產生邪執、心識妄動紊亂的世俗智慧(即惡空見或妄想慧)。

「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善無 漏品離,不復輪轉。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 苦樂因,空亂意慧愚癡凡夫所不能覺。」

254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四問的回答。心、意等稱為七識身,即第六意識。剎那之中有壞與不壞,只是說法不同而已。若以諸識從剎那習氣因,則有壞;從善無漏品,則不壞。因其本性離於剎那,所以不再輪轉,即是不壞之義。剎那習氣,是六識的部分。善無漏品,是七識的部分。這就是六識與七識對應壞與不壞的道理。若以七識、八識相比,七識執著我,妄想未除,所以有壞;唯有八識不壞,因此特別說眼識等七,意在顯示八識不壞。如來藏是專指藏識,這識在輪轉時稱為輪轉,在涅槃時稱為涅槃,能成為苦樂之因,但未如不淨法,所以既非全然不壞,也非全然壞,凡夫無法覺知。空亂,是指小乘執著空性,反被空所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針對第四個問題所作的回答。。這裡所說的心和意等,名稱上雖然分為前七種識,但實質上都是屬於認識具體事物現象的第六事識。。至於說到剎那是會毀壞還是不會毀壞,只是因為說話、立論的角度不同罷了。。如果各種心識是隨順生滅剎那的煩惱習氣為因,就會生滅壞壞;如果轉依於善法與無漏品類,就不會壞滅。因為無漏體性遠離煩惱繫縛、不是生滅的剎那法,所以不再於生死中輪轉,這就是所謂不壞的意涵。。然而所謂的剎那習氣,是屬於前六識的作用範疇。。所謂善且無漏的品類,是屬於第七識的作用範圍。。這是透過對比第六識與第七識,來闡述生滅間斷與相續不間斷的道理。。如果將第七識和第八識對照來看,第七識因為執著有「我」,虛妄分別的心念還沒有消除,所以是可以被破壞的;只有第八識是不會被破壞的。因此經文特別提到「眼識等七種識」,用意是為了凸顯第八識,因為它是不會被破壞的。。所謂如來藏,是為了特別顯示「藏識」。也就是說,這個識處於生死流轉時就稱為流轉,處於寂滅涅槃時就稱為涅槃。它與眾生共同經歷苦樂,但本性並未染污不淨。這種關係既不等同也不分離,既不斷滅也不執於不壞,因此不是一般凡夫愚人所能覺察了知的。。所謂「空亂」,是指小乘行者執著於空性,反而被空理所束縛、擾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註解中的段落標示與結構科判,用以明確指出當前經文內容是在回答發問者所提出的第四個問題,幫助讀者釐清論辯或問答的脈絡結構。

    本句為大乘經疏對《楞伽經》識相的註解。
    在《楞伽經》的「二識說」(真識與事識,或業相識與轉識)體系中,將能對顯境起分別作用的識統稱為「事識」。
    雖然名相上區分心(第八識/集起義)、意(第七識/思量義)以及前五識等七識身,但從對緣境生起生滅分別的角度來看,皆總歸於第六事識的範疇。

    本句說明對「剎那」之法施設「壞」(生滅無常)與「不壞」(體性空寂或相續不絕)的說法,並非法體本身有矛盾,而是從不同的觀點與門徑(所從言)來剖析與施設名言。

    本句闡明諸識在染污與清淨兩種狀態下的差別。
    若諸識隨順有漏生滅的剎那習氣(雜染因緣),則屬於有為遷變、終將壞滅之法;若轉依於善法及無漏品(清淨因緣),則顯現離繫之常住體性。
    無漏法非剎那生滅,能截斷生死輪轉,故稱「不壞」。
    此為《楞伽經》結合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說明轉依成淨之關鍵法義。

    在《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交會的語境中,探討心識與習氣的層次。
    「剎那習氣」是指前六識於外境攀緣時,剎那生滅所形成的粗顯煩惱與習氣;相對於第八阿賴耶識微細不斷的「流注生滅」(或無明住地),前六識的運作特徵在於對境界剎那生滅的取捨,因此將剎那生滅的習氣歸為六識的分位與作用範疇。

    在《楞伽經》與唯識學理中,第七識(末那識)在未覺悟前為有漏染污,恆執第八識為自我;而在修行轉依後,則轉為「平等性智」,此時即屬於純善且無漏的境界。
    因此註解指明「善無漏品」為第七識轉依後的作用範疇。

    在唯識與《楞伽經》教理中,第六意識在五無心位(如熟睡、悶絕等)會中斷,具有生滅間斷的「壞」相;而第七末那識在未轉依前恆常相續不斷,相對而言具有「不壞」相。
    此註解指出,經文正藉由第六識與第七識的對比,來闡明心識可壞與不可壞的義理。

    本句辨明第七識與第八識的體性差異。
    在《楞伽經》語境中,第七識(末那識)因恆常執著「我相」,具虛妄分別心,故在修行轉依時會被破壞(破除我執,轉為平等性智)。
    而第八識(阿賴耶識/如來藏)為萬法根本,其體不生不滅、不被破壞。
    經文特意點出前七識為有生滅可壞,正是為了反顯並確立第八識的常住不壞。

    本段依《楞伽經》「如來藏藏識」之核心教義,闡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藏識)的交攝關係。
    如來藏隨緣赴感,在迷為流轉生死,在悟為涅槃解脫,為生死苦樂的所依。
    但其清淨本性不變(隨緣而不變,原文「未如不淨」意即本非不淨),故與雜染諸法呈現「不即不離、非壞不壞」的關係,超越了凡夫執著實有的世俗認知。

    此處解析《楞伽經》中關於修行病症的義理。
    偏執空相而未能契入真實中道,反因法執而生心迷亂,即是「空亂」之相。

名相註解
  • 心、意:在唯識與楞伽語境中,「心」多指第八阿賴耶識(集起義);「意」多指第七末那識(恆審思量義)。
  • 七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末那識等七種識體(聚)。
  • 事識:指緣分別具體事物、顯現境界而起作用的生滅識。相對於不生不滅的真識(或如來藏),凡對外境或內境起了別分別者,皆屬事識。
  • 壞不壞:指法之生滅變異(壞)與體空不滅或相續常住(不壞)。
  • 所從言異:指發言立論所依據的角度、門路或語境有所差異。
  • 剎那習氣:指心識中由有漏無明所薰習、具足生滅遷變(剎那)性質的潛在種子或習慣氣分。
  • 無漏品:指無煩惱漏失、相應於清淨智慧與無為法理的法類品目。
  • 性離:指體性遠離煩惱與有為法之繫縛(即離繫)。
  • 六、七:指八識中的第六意識(意識)與第七末那識(意)。
  • 對明:相對比而闡明。
  • 壞不壞義:在此指心識的生滅間斷(壞)與相續不斷(不壞)的屬性。
  • 七、八相望:將第七識與第八識互相對照比較。
  • 想心:指虛妄分別、攀緣執著的心念。
  • 不即不離:不即,指如來藏的清淨性與煩惱雜染並非完全等同;不離,指如來藏並非在雜染諸法之外獨立存在。
  • 非壞不壞:指如來藏本性常住,故非斷滅(非壞);然隨緣起滅,無常恆之定相,故非常住不變(不壞),藉此超越斷常二邊。
  • 空亂:執著空理而生惑亂之修行病障。
  • 著空:執著於空相、空理而生法執。

此答第四問也。心、意等名七識身,即一第六 事識。而剎那有壞不壞者,所從言異耳。若 以諸識從剎那習氣因則有壞,從善無漏品 則不壞,以其性離,非剎那,故不復輪轉,即不 壞義。然剎那習氣者,六識之分也。善無漏品 者,七識之分也。此乃六、七對明壞不壞義。若 約七、八相望,則七識執我,想心未忘,故有可 壞,惟八識不壞,故特言眼識等七,意存八識, 不壞故也。如來藏者,別顯藏識,謂此識在輪 轉謂之輪轉、在涅槃謂之涅槃,與之為苦樂 而未如不淨,是則不即不離、非壞不壞,故非 凡愚所能覺知。空亂者,小乘著空,乃為空所 亂也。

255
白話直譯
大慧!金剛力士所護持的,只是化佛,不是真正的如來。大慧!真正的如來,遠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的根量都已滅盡,現前法樂,安住於無間法智忍,因此不需金剛力士護持。一切化佛不是由業力所生,化佛雖非佛卻不離佛,因應眾生如陶家輪等所作形相而說法,並非自說自證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金剛力士跟隨保護的物件,只是佛應化現身的化佛,而不是實相法身的真如來。。大慧!。真正的如來,已經遠離了一切根器與心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以及外道的認識與境界全都止息,得到當下的法樂,安住在無間斷的法智忍中,所以不需要金剛力士來守護。。所有化現的佛都不是由業力所生的。所謂化佛,既不是真正的報身或法身佛,但也離開不了真佛。祂們是順應著像陶工轉動輪盤等眾生所造作的種種業相來宣說佛法,而不是在自己通達的自證境界中宣說極致的自覺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作為宣說《楞伽經》深奧法義的開端。

    此處闡明密跡金剛力士所護持者為應化身(化佛),藉此區分權現之化身與究竟真實之法身(真如來),符合楞伽經關於如來藏與應化身相的判教義理。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標示接下來將宣說甚深法義,啟發大眾專注諦聽。

    此段闡明如來法身超越一切世出世間有相的凡聖根量與心意識思量。
    由於如來究竟契證實相,安住於無間法智忍,自具真實功德與金剛不壞體性,故不同於一般佛菩薩需金剛力士(密跡金剛)隨侍護法。

    本句闡明化身佛(化佛)的本質與作用。
    化佛乃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業感造作所化現,故非由世間有漏業力所生。
    化佛非即法性真佛,亦不離法性真佛;其說法係依眾生如陶家輪旋轉之造作相(比喻眾生業感運轉)而作相應開示,並非直接於圓滿自證之法界境界中宣說自覺全貌。

名相註解
  • 真如來:指真實究竟的法身如來,即本體實相。
  • 現法樂:於現世法中獲得之寂靜涅槃安樂。
  • 無間法智忍:安住於無間斷的法智與無生法忍之境地。
  • 業生:由善惡業力感召而牽引受生。
  • 非佛不離佛:謂化佛非即真實法身佛,然亦不離法身本體而有。
  • 陶家輪:陶工製器所用之轉輪,佛典常以之比喻眾生業力運轉或因緣造作。
  • 自通處:佛陀自證圓滿、通達無礙之法性境界。
  • 自覺境界:諸佛親自證悟之究竟法性境界。

「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 來。大慧!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 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得現法樂,住無間 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 業生,化佛者,非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 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256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五問的回答。問中有對論與別論。對於論者來說,佛有真佛與化佛之分,所以說由力士守護的是化佛。真佛遠離一切根本與分別,不會落入自他、陰界、入等法,能現前體驗法樂,安住於無間法智忍,因此究竟安住於智慧斷除,功德法身常與禪定相伴,所以不需要守護。另有一種說法認為,即使是化佛也不需守護,有兩個理由:一是所謂化佛,是隨機應現,或本無而忽然出現,皆是隨眾生根機而顯現,不同於凡夫隨業受生,因此不需守護,這是一個理由;再者,所謂化佛,並非離開佛而存在,而是從真佛顯現化佛,所以既非一也非異,也不需守護,這是第二個理由。但化佛的作用必定依眾生而起,眾生有所作必須眾緣具足,因此佛也依緣具足而說法,所以說「如陶家之輪」等,正是強調緣具的意義。因此是不守護而實際守護,如同金剛力士,難道不是化佛嗎?所謂非自通處,是指不同於真佛只說自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回答第五個問題。。這裡提出的問題中,包含了當面相對的討論與個別深入的論述。。若對照比較來看,佛身有真實的法身與應化的化身兩種,因此說金剛力士所衛護守衛的,其實是佛陀的化身。。這段話說明真實的佛陀早已超越一切感官量度的侷限,不會落入自己或他人的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有為法中。佛陀能證得當下的法樂,心安住於無間斷的法智忍中,因此究竟安住於智慧與斷除煩惱的境界。佛陀的功德法身恆常與禪定相應,所以不需要刻意防護。。至於別種觀點,認為即使是化身也不需要特別守護,這有兩個理由:第一,「化」就是指化現與應機,也就是本來無中生有、隨順眾生機緣而顯現的,這和凡夫受真實業力投胎不同,所以不用保護,這是第一個理由。。另外又說,所謂的化佛,說祂不是佛卻也離不開佛,因為祂是由真實本性所幻化現起的,所以跟真佛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相異,而且不需要外力保護,這是第二個要點。。佛陀的教化與妙用必定是為了因應眾生而施展的;眾生要有所作為,都必須依賴各種條件(眾緣)完全具備。因此,佛陀說法也是隨順著眾緣具足的道理而開示,所以經中說到「藉由陶家的轉輪」等譬喻,正是取其眾緣具足的義理。。這就是表面上不加防護而實則究竟防護,就像金剛力士那樣,怎麼能說這不是佛法之神力化現呢?。「非自通處」的意思,是與真實的佛陀只宣說自己親證的覺悟境界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家對《楞伽經》本文結構的標示說明,指出當前經文內容旨在解答先前發問者所提出的第五個疑問。

    本句為經疏註解中對經文問答形式與內容的分類體裁說明。
    「對論」指當面相對質問或辯駁,「別論」則指針對特定法義作個別、專門的分析說明。
    註者藉由區分此兩種論辯與論述模式,幫助讀者釐清《楞伽經》中大士問法與佛陀答覆的語境結構。

    本句出自經疏,從大乘佛身觀探討佛陀的真化差別。
    真佛(法身/報身)超越形相、常住不滅,無需外力守衛;化佛(應化身)隨機示現於世間,展現有作之相,故有執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之跡。
    此處藉由「力士所護」之現象,說明其所對映者乃示現世間的應化身,而非無相常住之真佛。

    本句闡釋真佛法身的無漏與不須防護之理。
    真佛超越根塵相對之量度,不落入陰、界、入等有為諸法。
    因住於無間法智忍,圓滿智斷二德,法身隨時皆在定中,自性清淨圓滿,故無須如凡夫或有學位般防護諸根。

    此段闡釋化現之法體與凡夫業報之差別。
    聖者化身隨機應現,不因實業受生,故無須凡夫之護持,此乃論述化身不假護持的第一重義理。

    此段闡明《楞伽經》中關於「化佛」的法義。
    化佛乃從真實法身(真)起應化作用(化),故其與真佛的關係為「非一非異」,既非同一實體亦非全然斷絕,且法身本具功德,故「不待護」持。

    本段闡明佛陀的應化說法皆不離緣起法則。
    眾生的造作與佛陀的教化皆須依待諸緣和合(眾緣具足)方能成就,以「陶家輪」等譬喻說明萬法皆依緣而起,破除神化或無因論之執著。

    本句藉由「金剛力士」之喻,說明證得真如法性、住於實際者,離諸功用分別,任運無礙,雖無心防護而自然圓滿防護,展現不可思議之妙化作用。

    此句依《楞伽經》註解語境,辨明非自通處與真佛說自覺境界之差別。
    楞伽法門重在聖智自內所證,超脫言說戲論,非如尋思推度或外道境界。

名相註解
  • 對論:指當面對質、質問或相互辯答的論式。
  • 別論:指針對特定法義或專題作分別、獨立的論述與分析。
  • 化:指化身(應化身),佛菩薩為化度眾生,隨順眾生根機與業感所變現示現的佛身。
  • 力士所護:指執金剛神(執金剛力士)常隨護衛佛陀的現象。
  • 陰界入法:指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十二處),即構成世間一切有為現象的範疇。
  • 智斷:智德與斷德。智德指徹底通達一切法的智慧,斷德指永斷一切煩惱與習氣。
  • 功德法身:由無量無漏功德所成就的佛陀清淨法性之身。
  • 不須護:指佛陀諸根寂靜、無漏圓滿,已離一切煩惱過失,故無須如未證者般護持諸根。
  • 化現:佛菩薩等隨機緣而變現之身相,不以真實煩惱業力而生。
  • 眾緣:構成一切現象的各種條件與因素。

此 答第五問也。問中有對論、別論。對論則佛有 真、化,故曰力士所護者化佛也。離一切根量 等,言真佛不墮自他陰、界、入法,得現法樂,住 無間法智忍故,則究竟住於智斷,功德法身 常與定俱,故不須護。別論者,雖化亦不護,凡 二意故:蓋化謂化現,亦應也,又無而歘有曰 化,皆隨機應現,不同凡夫隨實業生,則不待 護,一也;又曰化佛者,非佛不離佛,乃從真起 化,故非一非異,亦不待護,二也。但化用必因 眾生,眾生有作須眾緣具,故佛亦以緣具說 法,故曰「因陶家輪」等,正取緣具義也。是則不 護而護,如金剛力士,豈得非化乎?非自通處 者,不同真佛惟說自覺境界也。

257
白話直譯
「復次,大慧!愚癡之人依七識身的滅盡,便生起斷滅見;因為不了解識藏,所以產生常見。由於自心妄想,無法知曉本際;當妄想與慧滅盡時,才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再者!。凡夫因為執著於前七識身的滅盡,而產生了斷滅見;。因為未能覺悟如來藏,所以生起了常見。。因為自己產生了虛妄的分別妄想,所以無法了知本源實際;。由於主動止息了虛妄分別的智慧,因此獲得了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楞伽經》中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起辭,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宣說進一步的法義與教導。

    此句說明凡夫未能了達真心本源(如來藏或阿賴耶識之真實義),見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及末那識)隨因緣滅盡,便誤以為生命與諸法徹底斷滅,從而落入斷見之中。

    說明眾生因無明而未能了達如來藏本義,從而執著世間或心識常住不變,生起常見。

    此句指眾生由於內心無明,自行生起虛妄分別,因而迷失、障蔽了原本清淨的真如本性(本際)。
    楞伽經系強調離心意識妄想,方能契入真實。

    此段闡明《楞伽經》之解脫關鍵在於斷除能起分別之虛妄心識(妄想慧)。
    妄想心滅,則無明與執著隨之瓦解,本覺顯露而得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常見:認為人或法有常恆不變實體的錯誤見解,為外道五見之一。
  • 妄想慧:虛妄分別的分別心或邪智,即依攀緣外境而起的主觀心識活動。

「復次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 藏故,起常見。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 滅,故解脫。」

258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六問的回答。本際並非不可施設,只是因為眾生還未能超越自心妄想,所以對本際有所不知。極端的妄想,不外乎斷見與常見兩種,因此說「愚夫依七識身滅」等。根據他們所知,對七識之外一無所知,因此產生斷見。而不了解識藏無盡,見到念念相續,便生起常見。由於只在自心妄想之內,無法超越,所以不能知曉,必須等到妄想轉滅,才能解脫。所謂慧滅,是指出妄想不會自滅,必須依靠智慧才能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回答第六個問題。。真如本際並不是不能設立施設來引導,只是因為眾生還陷在妄想之中無法跳脫,所以無法真正了知本際。。各種極端的妄想,都離不開斷見與常見這兩種偏見,因此經中才會說「愚夫依七識身滅」等語。。依照他們的認知,認為極限只到七識之外就沒有其他可知之物了,因此產生了斷滅見解。。由於無法覺察如來藏(識藏)的無盡相,只見到念頭與生滅相續不斷,因而生起了常見。。因為自己向內執著於妄想而沒有通達外境,所以無法真正了知實相,必須等到妄想轉變消滅,纔是真正的解脫。。慧滅的意思是說,虛妄的心念不會自己消失,一定要依靠智慧才能將其滅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之科判語,指出當前經文或註解內容所對應解答的問題次第,顯示義理次第分明。

    本際即法性、實際或如來藏之異名,本體寂滅無相,但為教化眾生故,聖者權巧施設名言。
    眾生因妄想障蔽,不見真實,故於本際無所明瞭。

    說明凡夫因無明妄想而生起戲論,其見解皆落入「斷滅見」或「常見」二邊;此處引《楞伽經》中「愚夫依七識身滅」之文,用以顯明凡夫不了達如來藏與阿賴耶識之真實義,而妄執心識之生滅斷常。

    此段闡述外道或小乘執著阿賴耶識或心識境界有窮盡,於七識之外不見第八識或如來藏之常住,因而落入諸法斷滅的「斷見」之中,為楞伽經破斥之常見與斷見之一。

    本句闡述凡夫因未能徹見阿賴耶識(識藏)之本體無盡,反而執著於微細生滅的念頭相續不斷,誤以為心識或法體是常住不變的,因而墮入「常見」之邊見。

    此段闡明眾生因心執於內在的妄想分別,未能如實通達外境如幻,因而障蔽真智。
    唯有當妄想止息滅除,心體清淨,方能證得解脫。

    此處闡釋楞伽經中觀修之理,說明煩惱與妄想非自然斷除,必須依憑無漏聖智的簡擇與照破方能息滅。

名相註解
  • 第六問:指《楞伽經》義理問答中的第六個提問。
  • 念念相續:指心念剎那生滅、相續不斷的狀態。
  • 慧:佛教指能簡擇諸法、斷除煩惱的智慧。

此答第六問也。本際非不可施 設,但為眾生未能出自妄想外故,於本際有 所不知。極其妄想,不出斷、常二見,故曰「愚夫 依七識身滅」等。據彼所知,極於七識之外無 所知故,因起斷見。而不覺識藏無盡,見其念 念相續故,起常見。由其自妄想內而不及外, 故不能知,必待妄想轉滅方是解脫。慧滅者, 示妄不自滅,必由慧而滅也。

259
白話直譯
「四住地、無明住地的習氣斷除時,一切過患也就斷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住地和無明住地的習氣都斷除了,所以一切過失也就跟著斷盡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斷除煩惱障(四住地)與所知障(無明住地)及其殘餘習氣,為究竟斷盡一切過失、證得解脫與法身功德之關鍵。

「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

260
白話直譯
這是對第七問的回答。如來五住煩惱及其正習都已徹底斷盡,二死永遠消除,怎麼還會有魔業等事?然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眾生,方便示現罷了。這七問七答,依據經文分節,有的分為十,有的分為六,讀者應自行詳加考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回答第七個問題。。如來已將五住煩惱和它的習氣完全斷盡,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也永遠消滅,哪裡還會有魔障業緣等事情呢?。不過這全都是為了眾生的緣故,運用善巧方便而示現罷了。。這七個問答,根據經文的段落劃分,有的版本分為十段、有的節為六段,讀者應當自己詳細審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疏科判之文,指出此段註解內容所對應解答的經文問難次第,顯示論疏對經文問答結構的疏解脈絡。

    此處闡明如來果位功德圓滿。
    五住煩惱與二死習氣皆斷盡,已超脫生死流轉與一切魔擾,顯示佛陀究竟解脫之境界。

    此句說明諸佛菩薩雖然展現種種神通或示現,其根本動機皆非為自身,而是因應眾生的根機與需求,施設種種方便法門予以教化。

    此段為註疏者之凡例或科判說明,指出對於《楞伽經》中問答段落的歸納分節,各家本子或傳本容有不同(或十或六),提醒研讀者當依文義自行細察,不拘泥於單一科分形式。

名相註解
  • 第七問:楞伽經疏中依經文義理分科判教,所列出的第七個問難。
  • 五住煩惱:指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無明住地,為三界一切煩惱的總稱。
  • 魔業:由魔所造之業,或指障礙修行、破壞正法的惡業魔事。
  • 分節:將經文依義理或問答結構劃分為段落。
  • 科判:佛教經論註疏中,將經文結構依層次脈絡進行系統性分段與判釋的方法。

此 答第七問也。如來五住煩惱正習俱盡、二死 永忘,豈復有魔業等事?然皆為眾生故,方便 示現耳。此之七問七答,依經分節,或分為十、 或節為六,讀者宜自詳之。

26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便用偈頌來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文句。
    世尊為使大眾更易理解、記憶與受持前文之散文(長行)義理,故以精煉的韻文(偈頌)再次重宣其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62
白話直譯
「三乘其實並非真正的乘,如來不會消滅,\n一切佛所授記,都是說遠離諸過惡。為了無間智與無餘涅槃,\n引導下劣眾生,所以隱覆而說。諸佛所生起的智慧,就是分別說道,\n諸乘並非真正的乘,那也不是涅槃。欲界、色界、有界及見界,說這是四住地,\n都是由意識生起,識宅是意所住。意與眼識等,斷滅時說為無常,\n有人因此執為涅槃見,於是說為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乘其實不是究竟的乘,如來是永不磨滅的,所有佛所授記的,都在於宣說遠離一切過失與罪惡。。為了讓人成就無間智與無餘涅槃,引導根機較劣的眾生向前邁進,所以佛陀才用隱覆藏密的方式來說法。。諸佛所發起的智慧,隨順分別演說各種道法;種種教乘並非究竟之乘,那些境界也不是真正的涅槃。。欲愛、色愛、有愛以及邪見,這四者稱為四住地煩惱。它們是第六意識生起的根源,也是心識居止的宅舍與意根所依止之處。。意根與眼識等種種心識,因其生滅斷滅而說明它們是無常的;若產生對涅槃的認知見解,則為他們說明常住之理。
法義解析
  • 本頌出自楞伽經,依楞伽宗華嚴及如來藏唯心之教理語境,明示三乘權法非究竟(會三歸一),如來法身常住不滅,且諸佛授記與說法之核心皆在於究竟離垢、斷除一切過惡。

    此頌說明如來施設權巧方便的密意。
    佛陀為了使根機較劣、未登大乘的眾生逐步趣入無間智與無餘涅槃,故不直說究竟法,而採取隱覆藏(密意說)的方式引導,令其漸次成熟。

    本頌依《楞伽經》權實教觀判讀,說明諸佛以無分別智為根本,因應眾生根機差異,方施設宣說三乘道法。
    種種教乘皆屬方便設施設立,非究竟實乘;若執著三乘方便所證之偏真境界,則非諸佛所證的究竟無住大涅槃。

    本頌說明見思煩惱之「四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見一處住地)。
    此四種煩惱住地為心識活動的依據與宅舍,意識依之生起分別,意根依之住著流轉。

    本偈體現《楞伽經》對機說法的方便教示。
    意與眼識等諸識屬於有為生滅之法,故說其為「無常」,以破除將識體視為實有恆常的執著;若針對求證涅槃或起涅槃見解者,則說明涅槃離於生滅、本具「常住」,指引眾生離於斷見與常見,體悟自性清淨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無間智:指無間道所發之根本無漏智,能斷惑證真。
  • 隱覆說:即密意說,指如來為逗勞羣機而權巧隱藏真實義之說法方式。
  • 分別說道:諸佛隨順眾生根機差異,施設建立種種不同道法與教示。
  • 諸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等方便施設的修持途徑。
  • 識宅:比喻煩惱住地如宅舍一般,為心識所棲息與依附之處。
  • 意及眼識等:指八識體系中的意(末那識或意識)與眼識等前五識諸心識。
  • 斷滅:指有為法生滅變異、終歸消滅不存的狀態。
「三乘亦非乘,如來不磨滅,
一切佛所記,說離諸過惡。
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
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
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
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
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
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
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
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263
白話直譯
非乘者,指非佛乘。不會滅盡者,就是指真佛。因為他不是佛乘,所以為他授予一乘的記別;因為他是真佛,所以宣說遠離一切過失。這裡頌揚了最初與最後兩個回答,也同時讚頌了第五個問答。為了無間智等,重頌最初的回答,意義自可明白。諸佛所生起的智慧,是對第二問的頌答,指從最初在道樹下所得的智慧,之後再分別說明修道,這是以說明來顯示無說,並非真的不說。以非性來說,所以有三乘而非佛乘,有真空涅槃而非究竟涅槃,這才說是無說。欲界、色界、有界及見等,是頌四住地,指三界的見惑與思惑分為四住。意識以下,是對第六問的頌答,意識由八識生起,而八識是意所依止,所以稱為宅。由此可知,不能因為第七識身滅就產生斷見。他們又在意識及眼識等斷滅處說無常,或執為涅槃見,這都是凡夫外道的妄想見解,不知本際,如來因此說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非乘」,指的是不屬於佛乘。。不會磨滅消失的,指的就是真正的佛。。因為二乘(聲聞、緣覺)所修行的法門並不是最終究竟的佛乘,所以佛陀特地為他們授記,指引他們最終都將歸於一佛乘。。因為祂是真正的佛,所以說祂遠離了種種過失與罪惡。。這裡的偈頌頌出了第一個回答與最後兩個回答,同時也兼帶頌出了第五個問答。。針對無間智等問題,這裡再次用偈頌來回答前面的提問,其中的含義顯而易見。。「諸佛所發起的智慧」這句,是在用偈頌回答第二個問題。意思是說,佛陀從最初在菩提樹下證得智慧之後,隨後就為眾生分別宣說各種修行法門;這是藉由「有宣說」來顯發「無所說」的實相,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說。因為一切言語教法都缺乏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雖然施設了三乘法,卻非終極的佛乘;施設了真空涅槃,也非終極的究竟涅槃,才說是「不說」罷了。。偈頌中所提到的「欲、色、有及見」等,指的是四住地煩惱,也就是將三界中的見惑與思惑,分類為四種住地。。經文「意識」以下的偈頌,回答了第六個問題。說明第七識是依附第八識而生起,第八識正是第七識安住的根本,因此將第八識比喻為「宅」。。從這點來說,自然不能因為前七識消滅,就產生一切皆斷滅的觀點。。他們又在意識與眼識等作用消滅的狀態,認為那就是無常,或者把它當作涅槃。這些都是凡夫與外道基於自己的妄想所產生的見解,因為不明白根本的真實體性,如來為此才宣說常住之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疏文對「非乘」之名義進行界定。
    在《楞伽經》語境中,種種乘(如聲聞乘、緣覺乘等)皆為隨順眾生根機所作的權巧施設,唯有第一義諦自證聖智為終極之佛乘。
    若偏離此第一義諦,或執著於方便施設,即非真正的佛乘。

    本句闡明真佛(法身佛)具足常住不壞之體,超越生滅與變異,不隨世俗因緣衰朽磨滅,異於隨緣應化、有生有滅的變化佛。

    本句解釋佛陀為何要為二乘人(聲聞、緣覺)授記。
    在《楞伽經》與大乘經疏語境中,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說乃佛陀為順應眾生根機所設的權巧方便。
    二乘所證的涅槃並非最終究竟之果(非真正的「乘」),故佛陀為其授記當來成佛,示現「唯有一佛乘,無二亦無三」的實相法門,導引二乘轉入大乘究竟佛道。

    本句闡釋真佛之體性與德相。
    真佛乃指究極清淨之如來法身,圓滿斷除一切煩惱過失與習氣惡業,故以「離諸過惡」作為真佛之特質與表徵。

    本句為經疏註解,旨在說明經文中偈頌與前文長行問答之間的對應關係。
    說明此處偈頌內容總括並重頌了前文長行中的第一答、後二答以及第五個問答的義理。

    本句為經疏註解文字。
    說明經文此處是以偈頌的形式(覆頌),重新重申與總結先前對「無間智」等法義問題的回答,其文義與理路十分明瞭,故不另作贅述。

    本段出自《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解釋佛陀「言說與離言」之深義。
    佛陀於菩提樹下證得無上智慧後,雖施設言語分別宣說三乘與涅槃等法,然其本懷乃藉由言語教示(有說)引導眾生體悟言亡慮絕之實相(無說)。
    因一切施設言詞皆無自性(非性),三乘與真空涅槃僅為應機導引之方便權教,非終極一乘與圓滿究竟涅槃,故從實相諦觀,佛未曾說過一字。

    此段註解經中偈文。
    說明偈頌提到的「欲、色、有、見」即是大乘教義中常提及的「四住地」煩惱。
    這四種住地總括了眾生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流轉生死中所有的見惑(見解上的顛倒)與思惑(情感上的貪染)。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闡述唯識學中第七識與第八識的關係。
    「意」(第七末那識)以「八識」(第八阿賴耶識)為根本依止而生起。
    阿賴耶識含藏萬法種子,是前七識現行的依處與安住處,故以「宅」(舍宅)來比喻第八識。

    此句承接《楞伽經》唯識與如來藏之法義。
    經義指出,前七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雖隨因緣而有生滅,但作為根本的第八阿賴耶識(真如如來藏)並不斷滅。
    因此,學人不可因為觀察到前七識的作用止息或壞滅,便錯誤地生起一切皆歸於虛無的「斷滅見」。
    此處旨在破斥邊見,引導契入不生不滅的中道實相。

    本段破除對心識斷滅的錯誤見解。
    《楞伽經》指出,凡夫與外道將意識與前五識等心識作用的停止與消滅,誤認為是究竟的無常,甚至當作涅槃。
    這些見解皆源於虛妄分別,未能了達真如法身的根本實際(如來藏)。
    因此,佛陀針對此斷滅見,特地宣說法身如來藏恆常不滅的「常住」之理,以破除妄執。

名相註解
  • 非乘:指不稱為乘、非真實之乘,或偏離終極實相的教說。
  • 佛乘:指能運載眾生至佛果終極覺悟的根本教法與自證聖智。
  • 真佛:指常住不壞、真實不虛的法身佛,相對隨緣應化的變化身而言。
  • 不磨滅:指超越生死變異、不隨時間與因緣而衰朽滅盡的常住體性。
  • 離諸過惡:遠離一切煩惱、過失與惡業。
  • 頌:偈頌,佛典中將長行義理以韻文(偈陀)形式重新述說或摘要總結。
  • 長行:佛經中散文體裁的本文,與偈頌相對。
  • 覆頌:即重頌(伽陀),以詩偈形式重新宣說或總結前文長行(散文)已說之法義。
  • 道樹:即菩提樹,指佛陀於樹下證悟成道之處。
  • 欲色有及見:分別對應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見一處住地。
  • 見思:見惑與思惑的合稱。見惑為理智、見解上的迷誤;思惑為情感與意志上的貪染習氣。
  • 宅:比喻第八阿賴耶識,因其為前七識生起與安住的根本依處,猶如人之舍宅。
  • 斷滅處:指心識作用停止或消亡的狀態。
  • 凡外:凡夫與心外求法之外道的合稱。

非乘者,非佛乘也。不磨滅者,謂真佛也。以 其非乘故,為授一乘記;以其是真佛故,說 離諸過惡。此間頌初、後二答,亦兼頌第五 問答也。為諸無間智等,覆頌初答,意可知。 諸佛所起智者,頌答第二問也,謂從初起 道樹所得智,後即分別說道,此以其說而 顯無說,非曰不說,以非性言之,故三乘而 非佛乘,真空涅槃而非究竟涅槃,云不說 爾。欲色有及見等者,頌四住地也,謂三界 見思分為四住。意識下,頌答第六問,謂意 由八識而起,而八識意之所住,故謂之為 宅。以是言之,自不容以七識身滅而起斷 見。彼又於意及眼識等斷滅處說無常,或 作涅槃見者,此皆凡外自妄想見故,不知本 際,如來為是說常住也。

264
白話直譯
這時,大慧菩薩以偈頌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慧菩薩用偈頌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向佛陀請法的開場句。
    大慧菩薩作為本經的當機眾,以偈頌的形式提出問題,藉此引發佛陀對大乘法義的詳細開示。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265
白話直譯
「那些菩薩們,志求佛道的人,酒、肉以及蔥等食物,應該如何飲食?唯願無上尊,慈悲為我們開示。愚人所貪著的,臭穢無名聲,虎狼所愛吃,怎能作為食物?吃會生起種種過失,不吃則有福德,唯願為我說明,吃與不吃的罪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懇請無上尊者,慈悲憐憫為我們演說。。凡夫俗子所貪戀執著的肉食,本質是腥臭污穢、毫無清淨美名的,連虎狼都愛喫,怎麼可以將它喫下肚呢?。喫東西會衍生出種種過失,不喫則是修福行善;懇求您為我詳細解說,關於飲食與不食各別招致的罪過與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眾向佛陀懇請說法的祈請偈。
    修學者欲聞深法,必先發起至誠懇切的恭敬心與悲仰心,方能契入如來真實義諦。

    此偈出自楞伽經斷肉品,透過指陳肉食本質的臭穢與為猛獸所嗜,破除凡夫對肉味的貪著,引導行者體認肉食不淨、斷絕殺生貪愛。

    此偈為楞伽經中關於斷肉、飲食過患與清淨戒律的請法之辭。
    在楞伽經語境中,食肉與貪著滋味往往滋生愛欲、助長殺生惡業並障礙修行,故探討食與不食所感招的罪福因果。

名相註解
  • 無上尊:對佛陀的尊稱,意指福慧圓滿、無能過者。
  • 臭穢:指肉體腥臊污穢不淨的本質。
  • 福善:福德與善業,指順益菩提、感得人天果報或解脫的善因。
  • 罪福:罪過與福報,由惡業與善業相應而生起的不善果報與清淨果報。
「彼諸菩薩等,志求佛道者,
酒肉及與葱,飲食為云何?
惟願無上尊,哀愍為演說。
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
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
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
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
266
白話直譯
如來在鬼王宮中說法,諸夜叉等想到吃飯時快到了,沒有肉就不吃。大慧為了讓諸鬼生起慈心,因此請如來說明吃肉與不吃肉的罪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在鬼王宮中說法,這時眾夜叉心裡想著用餐的時間快到了,除了肉類之外什麼都不喫。。大慧菩薩為了讓那些喫肉的鬼神生起慈悲心,所以藉這個機會請求佛陀說明喫肉的罪過以及不喫肉的福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如來於鬼王宮中說法之情境,並點出夜叉鬼神宿世飲食習性(非肉不食),為後續《楞伽經》中關於斷肉食與慈悲佛性的教法鋪陳背景。

    本句闡明大慧菩薩請法斷肉的發心與因緣。
    大慧菩薩觀察到食肉鬼神(如夜叉、羅剎等)因嗜肉而殘害眾生、起惡毒心,為轉化其兇殘習氣、護念一切有情,故請問如來食肉之罪惡與不食肉之功德,導引眾生斷肉修慈,契入大悲佛性。

名相註解
  • 鬼王宮:鬼道中鬼王所居之宮殿。
  • 夜叉:意譯為祕行、捷疾鬼,為天龍八部之一,多為威力強大的鬼神。
  • 諸鬼:此處特指食肉的夜叉、羅剎等惡鬼神眾。
  • 慈心:慈悲之心,即希望給予一切眾生安樂、不忍傷害有情的心志。

如來在鬼王宮中說法,諸夜叉等念食時 將至,非肉不食。大慧欲令諸鬼生慈心故,因 請如來說食肉、不食肉罪福。

267
白話直譯
大慧菩薩以偈問畢,又對佛說:「唯願世尊為我們說明吃肉與不吃肉的功德與過失。我和諸菩薩在現在與未來,將為各種希望吃肉的眾生分別說法,使他們生起慈心。得慈心後,各自在所住之地清淨明了,能迅速證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在自地止息後,也能快速成就無上菩提。惡邪論法的外道們,執著斷常顛倒見解,尚且有遮止不許吃肉的規定,何況如來是世間的救護,成就正法,怎會吃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慧菩薩用偈頌發問結束後,再次對佛說:「希望世尊能為我們講解喫肉的過患以及不喫肉的功德。」。我和各位菩薩在現在與未來,會為各種渴望喫肉的眾生分別宣說佛法,讓那些眾生產生慈悲心,彼此善意相待。。獲得慈悲心之後,大家能在各自所處的修行階段中保持心靈清淨與智慧明瞭,並且快速證得最高的無上佛果。。聲聞與緣覺在各自的修行境界中止息執著之後,也能夠迅速證得無上的佛果菩提。。那些宣說惡邪論法的各外道流派,抱持著邪見以及斷見、常見的顛倒執著,尚且都有禁止食肉的規定,更何況是作為世間救護者、成就正法的如來,怎麼可能會去食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伽經》中大慧菩薩請法斷肉食的開端。
    大慧菩薩代表眾生請示世尊,說明食肉所帶來的過患(罪過與害處)以及堅持素食、不食肉所產生的功德,從而開演大乘佛教大悲戒殺、慈心護生與清淨身心的修持法門。

    本句展現菩薩大悲度生的誓願。
    佛陀與菩薩不放棄因無明習氣而貪著肉食的眾生,透過應機說法開示斷肉戒殺之理,使其轉化貪嗔殺業,萌發慈心,止息眾生間的相殘結怨。

    本句闡明慈悲心為修習菩薩道的重要基石。
    修行者發起並成就慈悲心後,不論處於何種修行位階(住地),皆能斷除惑障、明達法空(清淨明瞭),從而快速通達究竟覺悟的無上菩提果位。

    本句闡明二乘(聲聞、緣覺)轉入大乘的關鍵。
    聲聞、緣覺若能超克自證之偏真涅槃(自地止息),打破對小乘三昧與無漏界的執著,發起大菩提心,即能速疾趣向並成就佛果(無上菩提)。
    此為大乘經論中開權顯實、迴小向大之旨。

    本段出自《楞伽經》斷肉品相關註解,藉由外道尚且因邪見或世俗禁戒而知遮止食肉,凸顯大乘佛教慈悲救護、如來清淨正法更應斷絕肉食的必然性,彰顯佛法護生與慈悲本懷。

名相註解
  • 功德過惡:指功德與過失惡業。此處特指不食肉所獲的慈悲善果功德,與食肉所積的殺業過患。
  • 希望食肉眾生:指心中貪著、企求喫肉之習氣沉重的眾生。
  • 慈心相向:以慈悲、不傷害的心彼此相待。
  • 無上菩提: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所證得的最高、最圓滿的智慧與覺悟。
  • 自地:指聲聞、緣覺各自所證得的偏真涅槃境界或三昧境界。
  • 止息:指停止對小乘偏真涅槃的執著與滯留,轉而趣向大乘。
  • 惡邪論法:不合正理、導向邪道之邪說論議。
  • 遮法:佛教或世俗中禁止、遮止特定行為的規定或律法。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惟願世尊為 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我及諸菩薩於 現在、未來當為種種希望食肉眾生分別說 法,令彼眾生慈心相向。得慈心已,各於住地 清淨明了,疾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自 地止息已,亦得速成無上菩提。惡邪論法諸 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有遮法不聽 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 耶?」

268
白話直譯
《入楞伽》說:「路伽耶等外道,執著有無見,執著斷常,尚且有遮禁,不許吃肉,何況如來正等覺,大悲攝育,為世間依靠,怎會允許自己與他人都吃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入楞伽經》裡提到:「像路伽耶派這樣的諸多外道,尚且會因為生起有無之見、執著斷滅或常住,而有禁戒規定不允許喫肉;更何況是具足大悲、養育眾生、作為世間依怙的如來正等覺,怎麼會允許自己與他人一同喫肉呢?」
法義解析
  • 本段引《入楞伽經》中關於斷肉食的教理,藉由外道尚且知禁肉,凸顯大乘佛教慈悲為本、如來大悲不忍食眾生肉的清淨戒律精神。

名相註解
  • 路伽耶:古印度順世論等外道流派,偏向世俗唯物或斷常之見。
  • 有無見:常見與斷見等邊見執著。
  • 遮禁:佛教或外道中禁止、遮止特定行為的戒律或禁令。
  • 正等覺:梵語三藐三菩提,指佛陀圓滿正覺的果德。

《入楞伽》云:「路伽耶等諸外道輩起有無 見、執著斷常,尚有遮禁,不聽食肉,何況如來 正等覺大悲含育,世所依怙,而許自他俱食 肉耶?」

269
白話直譯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仔細聽!仔細聽!好好思惟,我將為你說明。」大慧白佛言:「唯然,願意受教。」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但我現在為你簡略說明。所謂一切眾生自本以來,因緣交織,常為六親,因為有親屬之想,所以不應食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大慧:「太好了!。太好了!。仔細聽!。仔細聽!。好好地思考並記在心裡,我現在要為你解說。。大慧向佛陀稟告:「是的,遵從您的教導。」。佛陀告訴大慧:有數不清的因緣讓人不應該喫肉,現在我為你簡單地說說。。意思是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透過各種因緣輪轉,都曾互為六親;基於視眾生為親屬的想念,所以不應當喫肉。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大慧菩薩的問答或言論表示讚許與隨喜,藉此引導後續更深廣的法義抉擇。

    「善哉」為讚歎、隨喜、印可之辭。
    此處於《楞伽經》註解中出現,用以讚許所言契合真理或發問得宜。

    佛陀或講法者於宣說重要法義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意念以聽聞正法。

    佛陀或說法者於開示重要教法前,提醒大眾收攝身心、專注聆聽,以能如實信解受持。

    此句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之辭,教導學人以專注、清淨的心念領納甚深法義,為契入真實法相之先備條件。

    此句為經中菩薩聞法後之順承啟辭,顯示聽法者心生信受、奉持不違,體現大乘經中師徒問答、納受法義的儀軌與恭敬心。

    此段為《楞伽經》中佛陀針對斷肉戒殺議題的開示起手式。
    說明不食肉具足無量因緣,但為了讓大慧及大眾契入慈悲本懷與清淨菩提種性,佛陀先作綱要性之略說。

    此段闡明大乘楞伽經斷肉品之慈悲觀。
    眾生無始輪迴,皆曾互為父母眷屬,若視一切眾生如親眷,自當斷除食肉之念。

名相註解
  • 六親:指父、母、兄、弟、妻、子等六種親屬,泛指至親眷屬。
  • 展轉因緣: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業力牽引而互相轉生為各種親屬關係。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 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 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謂 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 親想故,不應食肉。」

270
白話直譯
《入楞伽》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在生死中輪迴不息,沒有不曾作過父母、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親愛、侍奉之人,轉生時又受鳥獸等身,怎能從中取而食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入楞伽經》說:『所有眾生從沒有開始的時候起,就不斷在生死中輪迴。大家彼此都曾作過父母、兄弟、男女眷屬,甚至是朋友、親愛的人和僕傭侍從;因為輪迴轉世而投生為鳥獸等畜生身,怎麼可以在這裡面去捕捉牠們來喫呢?』
法義解析
  • 此段引《入楞伽經》之文,闡明眾生在無始生死輪迴中,皆曾互為親屬眷屬。
    基於因果相續與悲心,斷言不可殺食眾生,體現大乘菩薩道之慈悲觀與斷肉食之精神。

名相註解
  • 眷屬:因親屬關係或因緣聚集而相依的人羣。

《入楞伽》云:「一切眾生從 無始來,在生死中輪迴不息,靡不曾作父母、 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親愛侍使,易生而 受鳥獸等身,云何於中取而食之。」

271
白話直譯
「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因屠者混雜販賣,所以不應食肉。因為是不淨氣分所生長,所以不應食肉。眾生聞到氣味都會生起恐懼,如旃陀羅和譚婆等,狗見了會憎惡、驚嚇並群吠,所以不應食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驢、騾、駱駝、狐狸、狗、牛、馬、人及各種獸類的肉,因為屠夫會把這些肉混在一起販賣,所以不應該喫肉。。因為身體是由不淨的氣分所生長出來的,所以不應該喫肉。。眾生聞到肉的氣味都會心生恐怖,就像旃陀羅和譚婆等人一樣,狗見了也會感到厭惡、驚恐而狂吠,所以不應當喫肉。
法義解析
  • 本段闡明大乘佛教斷肉之戒律精神。
    因屠夫常將各類畜獸乃至人肉雜合販賣,難以辨別,為防範誤食眾生肉、斷絕慈悲種子,故明文禁止食用。

    本句闡述大乘經疏中對於斷肉食的生理與不淨觀基礎,指出肉身源自不淨物質,修行者應遠離不清淨之食,以清淨梵行。

    此段依《楞伽經》斷肉品之旨,說明肉食會令有情眾生聞氣生畏,甚至如同卑賤種姓或受犬隻憎惡驚恐,故菩薩慈悲為懷,不應食肉。

名相註解
  • 驢:奇蹄目馬科動物,此處指其肉。
  • 騾:馬與驢雜交產生的動物。
  • 屠者:從事宰殺販售肉品之人。
  • 不淨氣分:指構成肉體之父精母血等不淨之質與氣分。
  • 食肉:指食用眾生肉,在大乘經疏中多強調慈悲及斷除惡習。
  • 旃陀羅:古印度階級制度中的賤民,從事殺生、處理死屍等不淨工作。
  • 譚婆:古印度從事極卑賤職業的階層,常與旃陀羅並稱。

「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 不應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眾 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旃陀羅及譚婆等,狗見 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

272
白話直譯
梵語旃陀羅,意為屠者。譚婆,意為食狗肉者,也是獵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梵語叫作「旃陀羅」,翻成中文意思是屠宰的人。。「譚婆」這個詞,意思是喫狗肉的人,也是獵師。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古印度賤民階級名詞「旃陀羅」之漢譯意涵。
    在佛教經論中,此詞常被用來比喻造作極惡、斷絕慈悲種性者,此處依經疏語境解其原意為屠宰者。

    本句解釋《楞伽經》中出現的人名或梵語音譯「譚婆」之含義,指出其兼具食狗肉者與獵師之身分,有助於理解經文中相關背景人物的意涵。

名相註解
  • 梵音:梵語的語音、音譯。
  • 獵師:以打獵捕獸為業的人。

梵音旃陀羅, 此云屠者。譚婆,此云食狗肉人,又獵師也。

273
白話直譯
「又因為會讓修行者生不起慈心,所以不應食肉。凡夫愚人喜好臭穢不淨,沒有善名聲,所以不應食肉。會使各種咒術無法成就,所以不應食肉。因為殺生者見到形體就生起分別,深深貪著,所以不應食肉。那些食肉者會被諸天所捨棄,所以不應食肉。會讓口氣變臭,所以不應食肉。多惡夢的緣故,不應食肉。在空曠林中,虎狼聞到氣味會靠近,所以不應食肉。會導致飲食無節制,所以不應食肉。會讓修行者生不起厭離心,所以不應食肉。我曾說過:『凡所飲食,若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所以不應食肉。』允許食肉,絕無此理。復次,大慧!過去有位國王名叫師子蘇陀婆,食用各種肉,甚至吃人,臣民無法忍受,於是謀反,斷絕俸祿。因為食肉有這些過失,所以不應食肉。復次,大慧!一切殺生者,為了財利而殺生屠宰販賣,那些愚癡食肉的眾生用金錢作網捕捉各種肉。那些殺生者,無論用財物還是鉤網,捕捉空中、水中、陸地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也沒有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的情況。因此道理,不應食肉。大慧!我有時曾說過遮止五種肉,或制定十種禁令,如今在這部經中,於一切種類、一切時處,皆開除權宜方便,全部徹底斷除。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且無所食,何況會吃魚肉?也不會教人這麼做。因為以大悲為前導,視一切眾生如同獨子,所以不應該讓人吃子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了不讓修行者的慈悲心生起,因此不應該喫肉。。凡夫俗子喜歡的是又臭又髒不乾淨的東西,而且會招來不好的名聲,所以不應該喫肉。。因為會導致種種咒術無法成就,所以不應該喫肉。。因為殺生者的形相會勾起識心的聯想,加上對肉味深感貪著的緣故,所以不應當食肉。。因為喫肉會讓嘴巴有異味,所以不應該喫肉。。因為會作很多惡夢,所以不應該喫肉。。在寂靜的樹林中,因為虎狼會聞到肉香味而聚集,所以不應該喫肉。。喫肉會讓人對食物貪得無厭、無法節制,因此不應該喫肉。。為了不讓人對修行者產生嫌惡與避離,所以不應該喫肉。。我曾經說過:『凡是喫喝飲食,都要當作像在喫親生兒子的肉一樣,也要當作像在服藥救病一樣,所以不應該喫肉。』。如果說可以允許喫肉,那是絕對沒有這種道理的。。另外,大慧菩薩!。過去有一位國王名叫師子蘇陀婆,食用各種肉類,最後甚至演變到喫人肉。臣民忍無可忍,於是起兵造反,切斷了他的俸祿供給。。因為喫肉會有上述的種種過失與危害,所以修行人實在不應該喫肉。。另外,大慧菩薩!。所有殺生的人,都是為了利益纔去屠宰和販賣;而那些愚癡愛喫肉的眾生,其實是用錢財當作羅網來捕捉各種肉類。。那些從事殺生的人,或者透過財物交易,或者使用鉤餌與網具,抓取空中飛的、水裡遊的以及陸上走的各類眾生,進行各種殺害,並藉由屠宰販賣來謀取利益。。大慧菩薩!。世間也沒有不經過指使殺生、不主動索求、不起心貪想,就會憑空存在的魚肉。。基於上述種種原因,不應該喫肉。。大慧啊!。我有時宣說禁止食用五種肉,或制定禁止食用十種肉,現在於這部經中,針對所有種類與時間,排除過去的方便開許,全部斷絕食肉。。大慧!。佛陀這樣具備如來、應供、等正覺無上尊位的大覺者,本來就沒有世俗的飲食需求,又怎麼可能會去喫魚肉呢?。也不教導別人。。因為把大悲心放在修行的前端,把所有的眾生都看成像自己的獨生子一樣,所以不應該讓眾生去喫自己孩子的肉。
法義解析
  • 此段依《楞伽經》斷肉食章之義旨,說明食肉會斷絕菩薩大悲種性、妨礙慈心增長,故修行者為長養慈悲、遠離殺生習氣而嚴禁食肉。

    此段闡明斷肉食之理,指出肉食為凡夫愚癡所嗜、本質臭穢不淨,且違背清淨梵行而無善名,故菩薩與修行者不應食肉。

    此處說明斷肉食的戒律與修行實務之關係。
    依楞伽經斷肉品之旨趣,食肉會障礙清淨禪定與咒術之成就,故菩薩慈悲為本,應遠離肉食。

    本句出自《楞伽經》斷肉品相關註解,闡明眾生因見殺生之形相而引發妄識,復因貪著肉味而造作惡業,故菩薩為培植大悲心、斷除惡習而主張不應食肉。

    本句從感官穢垢與清淨行持的角度,說明斷肉食的理由之一。
    在大乘經論(如楞伽經)中,斷肉食常與慈悲心、清淨梵行及口氣清潔等修持因緣相聯結。

    此段依楞伽經斷肉品之旨,說明食肉能引發惡夢等障道因緣,故修行者應慈悲斷肉,以清淨身心、遠離惡業。

    本句出自楞伽經斷肉品之相關註解,說明菩薩慈悲為本,在山林空閑處修行時若食肉,其氣味易招引猛獸虎狼前來危害,且食肉斷慈悲種子、增長殺業,故不應食肉。

    本句從斷除貪欲與修行節制的角度說明禁肉的原因。
    肉食味美且具成癮性,容易誘發舌識與貪欲,使人在飲食上生起放逸與貪求,無法做到知足少欲。
    故為了防護心念、維持飲食有節,修行者不應食用肉類。

    本句闡明大乘斷肉戒律的因緣之一。
    若修行者食肉,身上夾帶血腥氣味且缺乏慈悲相,易使天人遠離、世人產生嫌惡與不信心,進而對修行者生起厭離排斥之心。
    為護念眾生信心並彰顯同體大悲,故修行者不應食肉。

    本句說明修行者對於飲食應具備的觀想與戒除肉食的理據。
    飲食應持兩種觀想:一是「食子肉想」,體解眾生皆曾為己親眷,食肉如食己子,藉此引發慈悲心與厭離心;二是「服藥想」,將飲食視為療治身體飢渴疾病的藥劑,而非貪圖美味。
    由此教示修行者應斷除對味的貪著,更不應食肉。

    本句彰顯《楞伽經》嚴格斷肉之立場。
    大乘法門立足於同體大悲,視一切眾生皆具佛性且皆曾為累劫親眷,故徹底禁止食肉。
    若主張佛法有允許食肉之可能,完全違背佛陀大悲教理,絕無可能。

    此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佛陀於完結前文後,再次稱呼主要對告眾大慧菩薩,以引入下一段法義闡釋。

    本句引用《楞伽經·斷食肉品》中國王因貪著肉味乃至演變至食人而亡國的典故,說明嗜肉貪欲會引發極重過患與世間禍亂,藉此警示修行者當斷除食肉、護持慈悲心。

    本句總結喫肉所招致的諸般過患(如妨礙慈悲心、違背大乘菩薩道、招感惡業等),強調大乘修行者應當斷除肉食、修習大慈悲心的誡命。

    此為佛陀在《楞伽經》中向大慧菩薩講授法義時的承啟轉折語,用於接續上文並引出下一段關於心識、名相或實相的深廣教示。

    本句揭示食肉與殺生之間的因果共業者關係。
    屠夫雖為財利而親自殺生販賣,但食肉者透過購買行為提供經濟動機,買肉的錢財即等同捕殺動物的羅網,因此食肉者與殺生者同擔殺業,難逃業報。

    本句揭示了凡夫因貪利而造作殺業的具體行相。
    殺生者出於對財利的追求,以各種工具或手段捕殺飛空、水棲、陸行的生命,並進行屠宰與販買。
    在《楞伽經》斷肉品與經疏的語境中,此段說明瞭食肉與殺生產業鏈之間的直接因果關聯:正是由於有人求利屠販,才會導致無量眾生受苦遭殺,故勸誡修行者應斷除肉食、遠離殺業。

    本句為佛陀呼喚當機眾大慧菩薩之名,提示其注意聽聞接下來發述的深妙法義。

    本句出自《楞伽經》的斷食肉品(遮食肉分)。
    佛陀在此破除「三淨肉」的觀念,指出肉類的來源必然牽涉到殺業,世上根本沒有不經由教唆殺生、不索求肉食、不貪求肉味而自然出現的魚肉。
    只要有食肉的需求與慾望(教、求、想),就會促成眾生被殺。
    此理強調大乘菩薩為長養慈悲心,應當徹底斷絕一切肉食。

    此為總結句。
    在《楞伽經》大乘教義的語境中,佛陀基於同體大悲、眾生於輪迴中互為眷屬,以及食肉將引發殺業、障礙聖道等種種法義(即前文所說的「是義」),嚴禁菩薩與修行者食肉。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藉以提醒其注意,準備進行接續的法義開示。
    在《楞伽經》中,大慧菩薩為當機眾,代表大乘菩薩向佛陀請法。

    此段經文彰顯《楞伽經》極力提倡絕對素食的教義。
    佛陀指出,過去在其他經典或律典中,因應眾生根機與乞食環境,曾設立漸進的方便法門(如僅禁止食用十種不淨肉,或允許食用三淨肉等)。
    但在大乘《楞伽經》的語境中,基於菩薩同體大悲心與如來藏教理,佛陀廢除了這些權宜的方便開許,嚴格確立了一切種類、一切時間皆不可食肉的絕對禁令。

    佛陀呼喚大慧菩薩之名,用以提醒其專注諦聽,準備宣說甚深法要。

    本句彰顯如來法身清淨、離諸段食麤細飢渴之相。
    依《楞伽經》斷肉品之脈絡,佛陀示現應化世間,實則無取著世俗食相,藉此遮遣世俗葷腥,明示大乘菩薩慈悲不食肉之戒行與理趣。

    此句指修行者自身不造作某種行為或不墮於某些邊見,同時亦不以此教化、引導他人,顯示其自度且不隨意起惑造業、不以邪法誤導眾生的清淨態度。

    此段出自楞伽經斷肉品之意涵,強調菩薩以大悲心為根本,視眾生如己之獨子,故斷絕肉食,不忍食眾生肉。

名相註解
  • 臭穢不淨:指肉類本質腥臊汙濁、不潔淨。
  • 善名稱:良好的名聲、美譽,此指修行者應具備清淨、不損戒德的令譽。
  • 呪術:透過特定語句、心念與定力以達成特定效驗之修行方法或祕密言句。
  • 見形起識:因見到殺生的形相或肉類的形象,而在心中生起分別與貪執的識心。
  • 味著:對美味產生貪著與執取。
  • 口氣臭:指食肉後口中產生的腥臊與濁穢氣味,妨礙清淨修持。
  • 惡夢:因不清淨飲食或業障所致之恐怖、不祥夢境。
  • 空閑林:指寂靜無人的樹林,為修行禪定或居住之處。
  • 虎狼:猛獸,此處指因肉香味而被吸引而來的危險動物。
  • 飲食無節:指對飲食缺乏節制與知足的心,為貪欲所牽引而過度求索或放逸。
  • 厭離:嫌惡並心生遠離。在此指世人或天人對食肉之修行者產生排斥與嫌惡。
  • 不應食肉:大乘《楞伽經》等經論所建立之戒條,主張修行者應基於慈悲心與清淨行而禁絕食肉。
  • 食子肉想:佛典中關於飲食觀想的比喻,指修道者受用飲食時,應如父母在荒漠中不得已食用己子之肉般極度悲痛與無有貪著,用以對治貪味並戒絕食肉。
  • 作服藥想:將受用飲食視為服藥以療治身體飢渴之疾,唯求維持生命的薪火以修道,不為貪圖口腹之慾。
  • 聽:聽許、許可。
  • 無有是處:沒有這種道理、絕不可能。
  • 師子蘇陀婆:古印度傳說中的國王(音譯名,即斑足王故事原型之一),因嗜食肉味乃至食人肉,最終招致臣民背離、國政傾覆。經中以此典故警示貪食肉類之過患。
  • 奉祿:即俸祿,指古代官府或朝廷發給的薪俸與資源供給。
  • 過:過失、罪過或不良後果,在此指食肉所引發的各種不善業與修道障礙。
  • 殺生屠販:從事屠宰與販賣動物以獲取利益的行為。
  • 以錢為網:將購買肉類的錢財比喻為捕捉動物的羅網,說明買肉行為間接導致殺生。
  • 空行、水、陸眾生:指生活於空中(如飛鳥)、水中(如魚蝦)及陸地(如走獸)的各類有情生命。
  • 屠販:屠宰與販賣,指殺害動物後出售其肉體以謀利的行為。
  • 求:索求,指為了滿足口腹之慾而尋求、索討或購買肉食。
  • 十種:即「十種不淨肉」,指佛教律藏中佛陀明定出家眾絕對不可食用的十種動物肉,包含人、象、馬、狗、蛇、獅、虎、豹、熊、羆。
  • 開除方便:排除、廢止過去為了隨順眾生根機而暫時設立的方便開許(例如小乘律中允許食用的三淨肉等)。
  • 前行:作為修行的引導與先導。

「又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凡愚所 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令諸呪 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以殺生者見形起識, 深味著故,不應食肉。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 不應食肉。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多惡夢故, 不應食肉。空閑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 令飲食無節故,不應食肉。令修行者不生厭 離故,不應食肉。我甞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 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聽食肉者,無有 是處。復次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婆,食 種種肉,遂至食人,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 奉祿。以食肉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復次 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彼諸愚 癡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彼殺生者 若以財物、若以鉤網,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 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亦無不教、不求、不想 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大慧!我有時 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 切時開除方便,一切悉斷。大慧!如來、應供、等 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以大悲 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應令 食子肉。」

274
白話直譯
文中所說的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者,應具備兩層意義:一是屠夫販肉者不僅自己殺,也教唆他人殺,這就是教的意思;為了財利用鉤網等捕捉眾生,這就是求的意思;見到形體生起分別,對身體滋味產生執著,這就是想的意思。其次,愚癡食肉的眾生雖然不親自殺生,但因為吃肉而促使屠夫販肉,這就是教殺的意義;用金錢作為網羅去購買各種肉類,就是求的意義;想的意義同上。儒家五常以仁為首,像說「釣魚但不用大網,射鳥不射過夜的。」「不殺胎中之物,不讓幼小夭折。」「君子遠離廚房。」這些都是仁心的開端,但並未禁止吃肉。我佛直接以不殺眾生為第一戒,視昆蟲飛禽如同己子,若對此不加以戒除,就會斷絕慈悲的根本,這樣的仁德豈不是更加廣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謀求財物利益,而用魚鉤、網羅等工具捕捉那些眾生的行為,就叫做「求」。。看見物體的形貌就升起心識認知,身體進而對其產生貪戀與執著,這就是「想」作用的展現。。其次是說,愚癡的喫肉眾生雖然沒有親手殺生,但因為喫肉的緣故,促使屠夫經營屠宰販賣,這本質上就是教唆殺生的意思;。拿錢當作網子去獵取各種肉類,就如同追求實質的獵物;。想(取相的心所作用)。。然而儒家的五常倫理以「仁」為核心,就像《論語》所說「只用釣竿垂釣而不以大網絕捕,用彈弓射鳥而不射擊棲息在巢中的鳥」。。不傷害腹中胎兒,不讓生命夭折。。君子不親近宰殺烹調之處。。這些都是仁德的開端,但並沒有禁止喫肉。。佛陀直接把不殺害眾生列為第一重戒律,把昆蟲等微小生命看作自己的親生孩子。如果連這點都不去戒除,就會斷絕生起慈悲的根本,這種仁慈的心胸難道不夠廣大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經文中「求」的含義,指眾生因貪著世間財利,造作殺害、捕捉其他有情生命的行為,這正是煩惱生死中攀緣貪求的表現。

    本句解析五陰中「想陰」(或五法中的「想相」)的運作機制。
    謂見外在形相而起識分別,並引發貪著樂受之味著,此即取相分齊之「想」。
    在《楞伽經》與註解語境中,強調由相起識、心隨境轉的虛妄分別歷程。

    本句闡釋《楞伽經》大悲斷肉之旨。
    世人常認為「買肉而不親殺」便無殺業,然而有食肉的需求,才會帶動屠宰與販賣的產業(興彼屠販)。
    因此,食肉者在因果上等同於間接唆使、驅使他人殺生,與親自殺生同等招罪,並不能以「非我親殺」而脫離殺業連帶責任。

    本句以「筌蹄之喻」比喻言教與法義的關係。
    金錢與網具只是尋求肉類(實體、義理)的工具手段,言說文字亦復如是,僅為詮表實相法義的工具,不應執著言說本身而忘卻所詮之實義。

    「想」為五蘊之一(想蘊),亦為遍行心所之一。
    其主要心所作用為「取像(相)」,即對所緣境界取著青黃赤白、長短方圓等種種相狀,並由此施設名言概念。
    本疏文中此處僅標出名詞,意指其法義解說同於前文所述。

    本句引用儒家《論語.述爾》之典故,說明世間儒教亦推崇「仁愛」與好生之德,對護生尚有戒殺慈悲之漸次規範;疏主藉此對比或會通佛教的不殺生戒與大慈悲心,說明連世間聖人亦主張剋制殺欲、不絕物命。

    此句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多用以明示菩薩慈悲為本、護念一切眾生之行持,不造殺害生靈及摧殘幼弱之罪業,體現戒律與大乘菩薩道的慈心不殺精神。

    此句雖本出於儒家《孟子》,在《楞伽經》等大乘經疏中引用時,常被用以闡發菩薩大悲心、遠離殺生及斷除肉食之慈悲行持,藉此清淨菩提種子。

    此處扣合《楞伽經》斷肉品等相關脈絡中,針對世俗儒家仁愛之端與大乘佛教嚴禁肉食之間的辨正與註解,說明雖具備仁愛之發端,但在特定權巧或未究竟處猶未全面禁斷食肉。

    此段闡明佛教以不殺生為戒律之首,體現大悲心拔苦與樂的精神。
    視昆蟲如己子,彰顯眾生平等與無緣大慈之旨;若破此戒則失慈悲根本,障礙菩提道果。

名相註解
  • 自殺:此指親自動手殺害生命,非指自盡。
  • 興彼屠販:興起、促成屠宰與賣肉的行業與市場。
  • 教殺:教唆或間接促成殺生。為佛教戒律中「自殺、教他殺、見殺隨喜」等殺業造作方式之一。
  • 求義:尋求或追求言語所表達的實質義理、實相(對應於僅執著於表層言說文字的「求言」)。
  • 五常:指儒家所倡導的五種基本德性,即仁、義、禮、智、信。
  • 釣而不綱:語出《論語.述爾》。釣為用竿垂釣,綱為綱網(指大網盡捕)。意為只垂釣而不設大網捕盡魚類。
  • 弋不射宿:語出《論語.述爾》。弋指用繫著繩子的箭射鳥,宿指棲息歸巢之鳥。意為射鳥時不射擊已入巢棲息的鳥。
  • 胎:指懷孕期間的胎兒。
  • 歿夭:指未成年或過早死亡的夭折現象。
  • 君子:此處指修學大乘佛法、具足慈悲與智慧之修行者。
  • 庖廚:宰殺烹調飲食之處,在此語境中引申為與殺生直接相關的場所。
  • 仁之端:儒家術語,指惻隱之心等仁德的萌芽與發端。
  • 禁於食肉:指禁止食用肉類,在《楞伽經》等大乘經疏中常論及慈悲不食肉之義。
  • 第一戒:佛教根本戒律中之不殺生戒,居於首要地位。
  • 昆蟲肖翹:泛指各類微細的蟲類與飛行蠕動之生命。
  • 慈悲種子:能生起慈悲心與菩提果行的根本因緣。

文中言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 肉者,應具二義:一謂屠販者非惟自殺,亦 教人殺者,教也;為財利故以鉤網等取彼眾 生者,求也;見形起識,身生味著者,想也。次謂 愚癡食肉眾生雖不自殺,以食肉故興彼屠 販,即教殺義;以錢為網而捕諸肉,即求義;想 義同上。然儒之五常以仁為首,若曰「釣而不 綱,弋不射宿。」「不殺胎,不歿夭。」「君子遠庖厨。」 皆仁之端,而不禁於食肉。我佛直以不殺眾 生為第一戒,視昆蟲肖翹無異己子,謂此而 不戒,則斷慈悲種子,其為仁豈不博哉!

27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道理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文句(重宣此義),指佛陀將前面散文(長行)所說的義理,以韻文(偈頌)的形式再次歸納與闡述,便於大眾記憶與深入理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276
白話直譯
「曾經都是親屬,卑劣污穢雜亂,從不淨中生長,聞其氣味皆生恐懼。一切肉與蔥,以及各種韭菜、蒜等,還有各種放逸的酒,修行人應常遠離。也應常遠離麻油,以及有孔的床榻,因為那些細小的蟲子,會讓人極度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都曾是無量世的親屬,卻被鄙賤污穢的不淨物所雜染,於不淨中出生與生長,聞到臭穢之氣便心生恐怖。。所有的肉類、蔥、韭、蒜等,以及各種會讓人心神放縱的酒,修行人都應該永遠遠離。。修行者也常遠離麻油以及有孔洞的牀鋪,因為這些地方有許多微細蟲蟻,對牠們會造成極大的驚恐與危害。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示生死輪迴中六道眾生互為眷屬的無常虛妄,並揭示色身由不淨所成、本質鄙穢,令修行者厭離欲貪與穢身。

    本句明示修行斷肉食與五辛、酒類之行持。
    依楞伽經旨趣,食肉與五辛、飲酒能助長貪欲與瞋恚、障蔽清淨菩提心,故修行者為清淨梵行、斷除煩惱根本,應當常遠離之。

    此偈頌體現菩薩大悲心與戒律精神中的護生行持。
    為了避免無意間傷害麻油中或牀榻孔隙中的微細生命,修行者於日常生活中保持高度的覺察與遠離,體現不殺生與慈悲利他的菩薩道行儀。

名相註解
  • 親屬:指無始生死中,一切眾生皆曾互為父母、兄弟、親屬。
  • 不淨:指男女欲愛之精血、胎藏之處及不淨色身。
  • 蔥:五辛之一,大乘經律中認為食之易生瞋恚。
  • 韮:即韭菜,五辛之一。
  • 蒜:五辛之一,食之易助長淫慾。
  • 放逸酒:指飲用後能使人心志昏迷、放縱身心、造作諸惡之酒。
  • 細蟲:指肉眼難辨的微小昆蟲或蟲蟻,佛教戒律中強調應當心護念,避免踐踏或損害。
  • 穿孔牀:指有孔隙、藤編或穿洞的牀具,此類縫隙往往容易滋生或藏匿微細蟲蟻。
「曾悉為親屬,鄙穢不淨雜,
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
一切肉與葱,及諸韮、蒜等,
種種放逸酒,修行常遠離。
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床,
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
277
白話直譯
所謂遠離麻油,是因為外國風俗,搗麻會生蟲,壓榨時多汁且更肥美,這怎能食用?有孔隙的床榻多有蟲聚集,都不宜坐臥,因為這些蟲在坐臥時會讓人生起驚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遠離麻油,這是外國的風俗,搗麻時常使生出蟲子然後一起壓榨,這樣汁液多且更肥膩,怎麼可以食用?。地面或牀座的縫隙中常有許多蟲子聚集,因此不能隨便坐臥,因為人在坐臥時會使這些蟲子生起驚恐與怖畏。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楞伽經》註解,針對經文中關於飲食禁忌或清淨行持(如離麻油)的義理進行解釋,說明其涉及當時印度當地的風俗與殺生、生蟲等實務考量,藉此釐清為何某些油脂不應食用。

    此段經註闡述身處穢土或粗重四大所感的環境中,微細眾生眾多,舉動行止易造殺害或令牠們驚怖,顯示輪迴世間之苦及微細戒慎之行。

名相註解
  • 麻油:以芝麻壓榨而成的植物油,此處論及製作過程中的生蟲與殺生問題。
  • 孔隙:指器界中的細小縫隙或隱蔽處。
  • 蟲聚:指蟲類眾多聚集之處。

言離麻油者,外國風俗,擣麻使生蟲合壓 之規,多汁益肥,如何可食?孔隙諸狀多有蟲 聚,皆不可坐臥,以諸蟲於坐臥之時生驚怖 故。

278
白話直譯
「飲食會引發放逸,放逸生起種種妄想,從妄想生起貪欲,因此不應食用。因為飲食生起貪欲,貪欲讓心迷醉,迷醉增長愛欲,生死因此不得解脫。為了利益而殺眾生,或用財物網羅肉類,這兩者都是惡業,死後墮入叫喚的地獄。若沒有教、想、求三者,就沒有三淨肉,那些肉並非無因而有,所以不應食用。那些修行人因此都遠離,十方佛世尊,無不加以譴責。彼此輪迴相食,死後墮入虎狼等類,臭穢令人厭惡,所生之處常常愚癡。多生於旃陀羅、獵師、譚婆種,或生於陀夷尼,以及各種食肉性,羅剎、貓、貍等,皆在其中出生。《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度飲食會導致心神放逸,放逸則會引發種種妄想覺觀,從妄想中又會產生貪欲,所以不應當貪戀飲食。。因為飲食產生貪欲,貪欲讓心智陷入迷亂沉醉;因迷醉而助長愛欲,導致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為了謀利而殺害生命,又花錢買肉食用,這兩者都是造作惡業,死後會墮入叫呼地獄受苦。。如果不是依佛陀的教導而妄心祈求,就沒有真正的三淨肉;這些肉食並不是無緣無故自然生有的,因此不應當食用。。那些修行人如果這樣做,就會被完全疏遠,十方的一切佛世尊也都會共同訶責他們。。眾生互相殘殺吞食,死後會投生到虎狼等猛獸之中,形體臭穢令人厭惡,轉生投胎也常常沒有智慧。。常常投生為旃陀羅、獵人、譚婆等賤業種姓,或者投生為陀夷尼以及各種食肉的惡獸,如羅剎、貓、貍之屬,都在這些惡處中出生。。包括《縛象經》、《大雲經》以及《央掘魔羅經》。
法義解析
  • 此偈明示飲食過度與修行的障礙關係。
    由飲食滋養色身若失於節制,易使心神放逸;心放逸則種種雜念妄想(諸覺)相繼而生,進而滋生貪愛染著。
    因此修行者對於飲食應當適量知足,不生貪染,以防心失正念。

    此偈闡明眾生因對飲食等欲樂起貪,進而障蔽心智、滋養生死根本。
    在楞伽經與唯識瑜伽語境中,食為段食等四食之一,為滋長有漏生命與貪愛之緣,若不知量而生貪執,則令心神昏迷,深陷輪迴。

    此偈明示販賣殺生與買肉食用皆助長殺業,因果不爽,造此惡業者命終必墮地獄受報。

    此偈為《楞伽經》斷肉品中關於不應食肉之教理。
    楞伽經強調慈悲為本、斷絕肉食,指出若心存貪著而求肉,則所謂的三淨肉亦失其清淨本意;且世間肉食皆由殺業因緣而有,非無因生,故修行者不應食用。

    本頌指出修行者若背離正法、心生邪見或執著戲論,必將遠離解脫道,並為十方諸佛所訶責。
    楞伽經重破外道邪見與心外求法,此處強調修行必須契合清淨真如,不可落入邪僻。

    此偈明示因殺生造惡而感招惡趣果報之理。
    因往昔互相殘害吞食,命終隨業墮入畜生道中的猛獸(如虎狼),其身腥臭可厭,且神識闇鈍、愚癡無知。

    此偈說明眾生因無明煩惱與惡業牽引,輪迴於下賤種姓及諸惡趣、猛獸之中,廣受生死諸苦。

    此處列舉諸部大乘經論之名,於楞伽經註解語境中,多用以引證如來藏、佛性常住或法身常住之義理,說明諸經所說旨趣相通。

名相註解
  • 放逸:縱放心志於染污法而不修善,為煩惱心所之一。
  • 貪欲:對世間五欲境界產生強烈貪愛染著的煩惱。
  • 愛欲:對三界欲境的貪愛與執著,為流轉生死的根本動力。
  • 叫呼獄:即叫喚地獄,八熱地獄之一,罪人在此受劇苦而大聲呼叫。
  • 三淨肉:指不見、不聞、不疑為我而殺的肉,為佛教中允許在特定方便下食用的肉類。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
  • 訶責:責備、呵斥。
  • 虎狼類:指猛獸惡獸,此處用以指代墮落惡趣的畜生果報。
  • 陀夷尼:梵語音譯,指屠夫或以殺生為業的階層。
  • 羅剎:意譯為速疾鬼或可畏鬼,食人血肉的惡鬼。
  • 縛象:指《縛象經》,或相關譬喻經典,用以調伏心意如縛象。
  • 大雲:指《大雲經》,大乘經典之一,常闡述如來藏及法身常住之理。
  • 央掘利魔羅:即《央掘魔羅經》,亦作央掘經,記載鴦掘摩羅受教轉心向善並證果之因緣,闡揚如來常住之大乘深義。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
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
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
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
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
二俱是惡業,死墮叫呼獄。
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
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
彼諸修行者,由是悉遠離,
十方佛世尊,一切咸訶責。
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
臭穢可厭惡,所生常愚癡。
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
或生陀夷尼,及諸食肉性,
羅剎、貓、貍等,遍於是中生。
《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
279
白話直譯
陀夷尼,這是羅剎女的意思。縛象、大雲、央掘摩羅,都是經典的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陀夷尼」這個詞,翻成中文是羅剎女的意思。。縛象經、大雲經、央掘摩羅經,這些全都是佛經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音譯詞的對譯釋義,說明梵語音譯詞「陀夷尼」在漢語中的對應義理,即指食人或可畏的羅剎女,有助於讀者理解經文中的異語名相。

    此句點出文中提及的三者皆為佛教經典之名稱,有助於釐清註解文本中所引用的經典出處。

名相註解
  • 羅剎女:又作羅剎娑,意譯為速疾鬼、可畏,為食人肉的惡鬼或女鬼。
  • 央掘摩羅:佛經名,全稱《央掘摩羅經》。

陀夷尼,此云羅剎女。縛象、大雲、央掘摩羅, 皆經名也。

280
白話直譯
「以及這部《楞伽經》,我都明確禁止食肉。諸佛與菩薩,聲聞都加以譴責,吃肉後沒有慚愧,生生常處於愚癡黑暗中。先前已說見、聞、疑,已經斷除一切肉,因妄想而不覺知,所以生於食肉之處。如同貪欲的過失,障礙聖者解脫,酒、肉、蔥、韭、蒜,全部都是聖道的障礙。未來世的眾生,對於肉類愚癡地宣稱,說這是清淨無罪,佛允許我們食用。吃肉要如同服藥一樣看待,也要像吃自己孩子的肉,知足而生厭離,修行時行乞取食。安住於慈心的人,我說應常生厭離,虎狼等惡獸,也能時常與之共處。若吃眾生血肉,眾生都會恐懼,因此修行人以慈心不吃肉。吃肉沒有慈悲智慧,永遠背離正解脫,也違背聖者的表現,所以不應該吃肉。能生於梵志種姓,以及各種修行之處,智慧與富貴之家,這都是因為不吃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乃至到了這部《楞伽經》中,我全都制定並斷除了食肉的行為。。受到諸佛、菩薩以及聲聞眾的訶責,喫過之後卻沒有慚愧心,生生世世總是處於愚癡暗鈍之中。。首先談到見、聞、疑三種淨肉不喫的條件,斷除了一切肉食;但由於心存妄想而不自覺,因此投生於食肉的環境中。。就像貪欲的過失會障礙聖者解脫一樣,酒、肉、蔥、韮、蒜這五種食物,也全都是修持聖道的障礙。。未來的眾生對喫肉這件事無知糊塗,胡說這是清淨無罪的,並聲稱佛允許我們食用。。對待飲食應當像服藥一樣用以對治飢病,也應當像不得已食用子肉般懷悲慚懼;懂得知足就能對飲食貪欲產生厭離,修行者應當如法實行乞食。。安住於慈悲心的人,我說應當常常保持厭離心;即使是老虎、豺狼等各種兇惡猛獸,也常常能夠與他一同相處遊止。。如果喫食各種眾生的血肉,所有眾生都會感到害怕恐怖;所以修行的人,應該發起慈悲心而不去喫肉。。食用肉類缺乏慈悲與智慧,會永遠背離真正的解脫,同時也違背了聖者清淨的外在表相,所以不應該喫肉。。能夠轉生於清淨的婆羅門種姓、各種適合修行之處,以及兼具智慧與富貴的家庭,這都是因為不喫肉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在《楞伽經》等大乘經典的教法中,佛陀徹底遮止菩薩與修行者食肉,體現大乘慈悲拔苦、不忍食眾生肉的根本精神。

    此偈批判違犯戒律、食而無慚的修行者。
    在楞伽經註解語境中,此類行者不畏因果、不知慚愧,導致煩惱覆心,生生世世流轉於無明癡暗之中,無法契入如來真實法義。

    此偈出自《楞伽經》斷食肉品之註解,說明修行者雖表面上透過不見、不聞、不疑三淨肉而斷除肉食,若內心深處的微細妄想未能真實覺照斷除,心識習氣依舊,命終仍會感得投生於習慣食肉、殺生之惡道或族類中的果報。

    本頌明示斷除葷辛與酒肉之必要性。
    此段於《楞伽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當遠離助長染污、擾亂身心的欲求與食物,如貪欲能障解脫,酒肉蔥韮蒜等五辛亦為障礙聖道之因。

    本頌批判未來世中愚癡眾生貪著肉食,邪解佛法,妄言肉食為清淨無罪且為佛所許,藉此破除斷肉食肉之邪見,彰顯大乘菩薩經論(如楞伽經)中禁斷肉食、慈悲為本的宗旨。

    本偈開示修行者對待飲食應有的正觀與離欲實踐。
    將飲食視為治病之藥,不貪著滋味;觀想「食子肉」之喻(典出《雜阿含經》等),意在警惕受食時不可生起甘美貪愛,當懷慚愧與迫不得已之心。
    藉由知足少欲產生對世俗欲樂的厭離,並以行乞食之法折伏我慢、安心修道。

    本頌闡明安住慈心之修行德效。
    佛陀教示修行者應常具厭離世俗貪欲與殺生惡業之心;修行者因慈悲無殺害意,能弭平暴惡威脅,故即便是虎狼等猛獸,亦能與其和平共處、共同棲息。

    本偈闡述大乘佛教護生與慈悲觀。
    修行者食肉會令眾生產生恐懼,破壞與眾生之間的親近感及同體大悲;為護念眾生、成就無量慈心,修行者應當斷除食用一切眾生肉。

    本偈闡明食肉的三重過失:一是損減大悲心與無漏智慧(無慈慧);二是障礙斷惑證真,背離究竟涅槃(永背正解脫);三是損害修行者慈悲清淨的威儀與聖者標幟(違聖表相)。
    菩薩道以大悲為本,故應戒殺護生、徹底斷肉。

    本偈說明不食肉所帶來的殊勝轉生果報。
    不食肉為慈悲心的展現,能免除與眾生結下殺業惡緣,故能感得來世出生於尊貴清淨的種姓(梵志)、具備善緣的修行環境,以及財富與智慧兼備的尊貴家庭。
    在《楞伽經》斷肉品中,強調戒殺素食乃積集清淨福德、速證菩提之重要因緣。

名相註解
  • 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全名《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以唯心、如來藏及斷肉品等教義聞名。
  • 制斷肉:佛陀制定戒律或教法禁止食用肉類,尤指《楞伽經》卷四斷肉品中的不食肉戒律。
  • 慚愧:慚內自羞恥,愧發諸避罪;佛教倫理中維持清淨戒行的重要心理素質。
  • 癡冥:愚癡闇鈍,心不明瞭,為無明煩惱的表現。
  • 見聞疑:指不見殺、不聞殺、不疑為己所殺之三淨肉規範。
  • 食肉處:指以食肉為習俗或生殺之處所、惡趣。
  • 聖解脫:聖者所證得之真實解脫生死煩惱之境界。
  • 蔥、韮、蒜:五辛之屬,食之易生瞋恚或發淫慾,故修道者須斷除。
  • 未來世:指佛滅度後的時間世段。
  • 淨無罪:指自稱不見、不聞、不疑而作之三淨肉或無罪過之肉食。
  • 佛聽:佛陀聽許、允許。
  • 食子肉:典出《雜阿含經》等經論之「子肉喻」,比喻修行者受用飲食時當無貪著心、心懷慚愧,僅為資養色身以修道業,而非圖美味口腹之慾。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頭陀十二行之一,出家僧眾持鉢入聚落乞求飲食,藉此降伏我慢、資生慧命並為眾生作福田。
  • 遊止:棲息、居住與活動。
  • 慈慧:慈悲心與般若智慧。
  • 正解脫:徹底斷除一切煩惱繫縛、證得究竟涅槃的真正解脫。
  • 聖表相:聖者或清淨修行者所具足慈悲、離欲的外在威儀與風範表徵。
  • 梵志:梵語 Brāhmaṇa,即婆羅門。指志求梵天之法、志在清淨修行的種姓或修行者,此處指尊貴清淨的種姓。
  • 修行處:指適宜修習佛法、具備正法導師與善友等良善條件的場所或環境。
  • 斯:代詞,此、這,指代前述種種殊勝果報。
「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訶責,
食已無慚愧,生生常癡冥。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
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
如彼貪欲過,障礙聖解脫,
酒、肉、葱、韮、蒜,悉為聖道障。
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
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
食如服藥想,亦如食子肉,
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
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
虎狼諸惡獸,恒可同游止。
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
是故修行者,慈心不食肉。
食肉無慈慧,永背正解脫,
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
得生梵志種,及諸修行處,
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
281
白話直譯
佛說心品將近結尾時,大慧又請佛垂誡酒、肉等事作為結語。我佛設教,以一切性平等為根本,以慈悲同體為心,以引導眾生入道為宗旨,所以最重視清淨遠離過失,以濟度眾生為事,因此最重視罪福因果。因此《楞嚴經》正宗之後,詳細說明四種明誨、三種漸次,而這部經的誡戒更加嚴密,也可以作為流通的依據。文中先請求通用的誡戒,接著請求個別的誡戒。佛的回答中,詳細列舉了不應食肉的十七個理由,等等。接著說明遮制通用與局部的情況,首先提到小教的方便,有時開許五種情形,即見、聞、疑、殺等。其餘情況則或開許食用或禁止十種,如人、蛇、象等。但未涉及其他類別,似乎應該一律允許。然而仍要謹慎說明,只說是遮制,從未有開許的說法。即使有一時的方便,也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接著說這部經,排除一切方便,全部都要斷除,可以說是非常深切。然而論者仍以允許食肉為疑難之處。有記載者說,此經菩薩不應食肉,因此認為仍保留小教的開許,遂說這部經只禁止菩薩。仍保留小教開許的人,或說是記載者的錯誤。我認為不是這樣,正因《楞伽經》在四《阿含》之後,所以保留漸教的說法,有別於《梵網經》的頓時禁止,顯示這部經屬於方等部,就是如此。所謂保留,只是文句上如此,怎能說還保留其事實,況且認為是錯誤呢?其實經中說「一切悉斷」,這句話又作何解釋?唉!嚴格設下防範,謹慎制定規範,世人尚且有人違背,何況沒有明確戒律時呢!這正顯示業力習氣極為深重,甚至有人不再讚歎梵行,還讓他人墮入不守戒律的行為,我知道這種人必自招其咎。然而本經說,一切法唯自心現,若明白善惡都由心生,怎能順從妄想而違背聖教呢!請以此為戒,並努力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宣講〈心品〉快要結束時,大慧菩薩再次請求佛陀垂示戒除飲酒與食肉等禁戒,來作為這一部份的結尾。。我們佛陀施設施設教化,是把眾生本具的平等佛性作為根本,把悲憫眾生如同一體的慈悲作為核心。因為要把引導人們悟入聖道作為宗旨,所以最優先的就是要保持清淨、遠離過失;因為把救濟萬物、度化眾生當成事業,所以最重要的莫過於講明罪福與因果法則。。所以《楞嚴經》在講完正宗分的內容之後,詳細說明瞭四種清淨明誨與三種修持漸次,而且對於此經的告誡特別深切嚴肅,因此也可以把這部分比擬為本經的流通分。。經文內容是先請求普遍適用於大眾的戒律規範,接著請求針對特定對象或情境的特別戒律規範。。佛陀在回答中詳細列舉了不應該喫肉的原因,總共有十七種緣由等等。。接下來說明防護性戒律的共通與特定範圍,首先提到小乘教法中的方便通融,有時會開放五種例外(即五淨肉),也就是關於見殺、聞殺、疑殺等的規定。。其餘的戒律中,如果開許食用肉類,也依然制定了禁止食用十種肉的規定,也就是人肉、蛇肉、象肉等。。雖然沒有提及其他的類別,但理應是共通適用的。。然而更謹慎地說,只是說禁止與制約罷了,未曾有過允許的話語。。就算有時採用權巧方便的說法,那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接著談到這部經屏除一切方便權巧、一切執著皆得斷盡,這話可說是非常深切懇到。。不過議論的人,依然把佛陀聽許或禁止食肉的規定,視為一個難解的疑惑。。註記者說過:這部經指出菩薩不應該喫肉,因此可知它仍保留了小乘教法中的開許,於是認為這部經只是約束菩薩。。如果還保留著小乘教法所開許的內容,有可能是記錄的人抄寫或整理時弄錯了。。現在認為這種說法不對。準確地說,《楞伽經》應在四部《阿含經》之後,因此保留了漸教的說法,這與《梵網經》的頓制不同,由此可知此經歸屬於方等部,如此而已。。這裡說的保存下來,其實只是留下了文字記載罷了,怎麼能說是還保留著這件實事,並且拿它當作錯誤呢?。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經書裡會說「一切都斷滅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唉!。設下了重重防線、制定了嚴格的規範,世人有時都還會違背,更何況要是不加以警告誡諭呢!。從這裡可以看出惡業習氣有多麼深重,甚至到了不再稱讚清淨梵行、反而讓其他人跟著破戒違犯律儀的地步,我知道這種人終究是自作自受、自招禍殃。。然而這部經說,一切萬法都只是自己心識所現現的。既然已經知道善惡好壞都由心所生,為什麼還要隨著妄想心打轉、去違背聖人的教導呢?。應當好好持守,應當努力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楞伽經》疏鈔中〈斷肉品〉(或心品末)之發起因緣。
    大慧菩薩因體恤眾生、護持慈悲正法,在佛陀宣講心要法門將畢之際,特別請佛垂誡禁絕酒肉,說明修習大乘心法須與清淨慈悲之行相應,方能終始圓滿。

    本句闡明佛陀設教施設化導的根本宗旨與具體作法。
    佛陀基於眾生同具一性、自他同體的慈悲,立下兩大化導綱領:一者導人入道,須以持戒清淨、離諸過失為始基;二者濟度眾生,須以明示罪福報應、因果業報為最上教誡。
    前者為內修離過之門,後者為外化勸善之基。

    本句為疏鈔作者比對《楞嚴經》結構與法義之論述。
    說明《楞嚴經》正宗分後,接續講述斷除殺盜淫妄之「四種清淨明誨」與除其助因、正修其本、增進其業之「三種漸次」,其告誡嚴謹深切,作用如同經典之流通分,用以護持正法、囑累後世修行者依教奉行。

    本句為經疏註解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說明請法者在請佛宣說戒律規範時的順序:先請佛宣說適用於一切修行者的通用誡勅(通誡),再請佛宣說針對特別情況或特殊機感的個別誡勅(別誡),呈現出由總而別、由廣而狹的請法次第。

    本句為經疏註解者對《楞伽經》斷肉品內容的提綱挈領之語。
    佛陀於經中針對大慧菩薩之問,歸納列舉十七種不應食肉的因緣(如一切眾生無始以來互為親屬、食肉生無量罪過、障礙修習慈心與三昧等),以闡明大乘菩薩應斷肉戒殺、護念一切眾生之慈悲法門。

    本句為《楞伽經》註解中探討食肉戒律的段落。
    大乘《楞伽經》嚴禁食肉,而此處註解先點出小乘教法(小教)因應當時乞食制度,以「方便」暫時開許食用「五淨肉」。
    闡明「遮制通局」(戒律在不同教法中的普遍禁制與特定開許),是為了對比並突顯大乘究竟斷肉的嚴格標準。

    本句說明聲聞戒律對食肉的規範。
    大乘《楞伽經》主張全面斷肉,而聲聞乘律典雖開許食用「三淨肉」,但仍明文制定「十種肉」絕對禁止食用,以防世俗譏嫌或招惹野獸危險。
    註解者以此對比,說明即使在有條件開許食肉的小乘教法中,也存在嚴格的禁制,進而彰顯大乘全面斷肉的究竟義。

    此為註疏者對經文義理適用範圍的判斷。
    意指經文雖未窮盡列舉所有相關類別,但依據法義理路,其他同類情況應視為一併涵蓋、同樣適用。

    本句闡明對於某項行持(如《楞伽經》中特重斷食肉等)的嚴格規範。
    指出經文中只有禁止與防範(遮制)的教誡,毫無通融或允許(開許)的餘地,藉此凸顯教法的絕對性與清淨性。

    說明諸佛或祖師在教化時,雖會施設種種權巧方便的言教與法門,但這都是為了隨順眾生根機而採取的權宜之計,並非究竟第一義諦的本懷。
    意在提醒學人莫執著於方便言說,當直探真實法義。

    此段評述《楞伽經》直截了當揭示真實義,不立權巧方便,斷除一切戲論妄執,顯示出佛法的究竟深切之處。

    本句指出在探討經教時,對於戒律中關於「聽許」與「禁止」食肉的開遮規定,往往成為學者或修行者產生疑惑與爭論之處,反映出大小乘或律藏中對於斷肉慈悲與隨緣開緣的辯證。

    此段說明對於《楞伽經》中關於菩薩斷肉之教法的不同判釋。
    註記者認為該經禁止菩薩食肉的規定,是沿襲或對應了聲聞小教中某些開許的遺痕,因而產生此經僅是用來規範菩薩而非通攝一切的見解。

    此段探討對於經文中若出現保留小乘權巧開許之處的解讀態度。
    在疏部釋經語境中,對於此類現象多歸咎於結集或記錄傳抄之誤,以彰顯大乘圓滿了義的究竟立場。

    本段為天台宗或相關經疏對《楞伽經》判教歸屬的辯正。
    指出《楞伽經》造於四阿含之後,故其說法兼存漸教特色,與頓立戒法的《梵網經》有別,並將其判歸為方等部,展現中國佛教判教中對經部次序與教相的判釋。

    本句為經疏註解中澄清言教文字與實際法事(或理體)之別的辯駁。
    意在說明經文文字雖留存,不代表現實中仍有該事體存在,更不可將文字的存留誤解為事情的存續並對其加以指責。
    提醒修行者與學人應區分「言教文字(文)」與「所詮法事(事)」,不可執著文字而迷失法義。

    本句為設問與疑難之發問。
    係於論辯中提出反詰:倘若不認同前述離於斷常之理,那麼經典中所言的「一切悉斷」又該如何解釋?意在引發對經中「斷」字之究竟義(如斷盡煩惱妄想,而非毀滅法性)進行深入辨析。

    「嗚呼」為感嘆詞,在疏鈔中多用於表達對眾生迷妄不悟的哀嘆、對法義深廣難思的讚嘆,或對佛法衰微、眾生難調難伏的痛惜。

    此句出自宋代蘇轍《楞伽經注》卷四,說明戒律與誡敕對於防非止惡的必要性。
    意謂眾生煩惱習氣深重,即便有顯明的防範與嚴格的制約,仍難免毀犯;若無佛陀制戒與誡誡提醒,眾生將更無所適從而流轉惡業。
    故制戒與誡勉乃護持正法、引導修行的必要手段。

    本句闡釋業習(過去惡業與煩惱習氣)對眾生心性的深重矇蔽。
    當惡習積重難返時,不僅自身不再認同或修持清淨梵行,甚至誘使他人破戒、毀犯律儀。
    依因果業報法則,如此自作教他作的不善業,必然招感自作自受的毀墮咎殃。

    本句闡明「萬法唯心」之理,強調既然諸法不離自心,善惡亦由心生,修行者即應依止清淨聖教,斷除違背真理的虛妄分別與妄想執著。

    此句為經疏中常見的勸勉之詞,提醒修行者對於佛法教誡應當謹守奉行,並精進不懈,契合楞伽經修證實踐之精神。

名相註解
  • 心品:指《楞伽經》中論述心識、自證聖智等核心法義的章品內容。
  • 垂誡:上對下給予教誡、警策或禁戒。
  • 一性平等:指一切眾生本具之佛性(真如理性)無有高下、彼此平等。
  • 慈悲同體:即同體大悲,指體悟自他本為一體,故能對眾生之苦樂生起無條件的悲憫與救拔之心。
  • 濟物度生:救濟萬物、度化眾生。物與生皆指廣大眾生。
  • 正宗:三分科經(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之一,指經典中闡明核心法義的主要篇章。
  • 四種明誨:即《楞嚴經》卷八所說之「四種清淨明誨」,嚴戒淫、殺、盜、妄四種根本戒,為修定入道之基石。
  • 三種漸次:即《楞嚴經》所說修證聖位的甘露漸次,包括除其助因(勳辛)、刳其正性(割除淫慾)、違其現業(不隨六塵)。
  • 流通分:三分科經之一,指經典末尾將法門囑累後世、付囑流通傳承的段落。
  • 通誡:普遍適用於一切大眾或修行者的通用戒律或警策誡勅。
  • 別誡:針對特定對象、機感或特殊情境所另行制定的個別戒律或警策誡勅。
  • 十七緣:指《楞伽阿跋多羅寶經》遮斷食肉品中所列舉不應食肉的十七種因緣與道理。
  • 云云:佛典註疏常見用語,意為「等等」、「以下略去」或「如文所述」,表示後面還有相關經文或說明的省略。
  • 遮制:指防護性戒律(遮戒),為佛陀防免世俗譏嫌及保護性戒而制定的規範。
  • 通局:通途(普遍適用)與侷限(特定範圍的限制或例外)。
  • 小教:指小乘教法,相對於大乘教法。
  • 開五種:指開許(允許)食用五種淨肉(五淨肉)。
  • 見、聞、疑、殺等:指五淨肉的判定條件,即不見殺、不聞殺、不疑為己殺,加上自死、鳥殘。
  • 開食:佛教戒律用語。「開」即開許、允許,「開食」指在特定條件下允許食用某物。
  • 制十種:指聲聞律中明文制止(禁食)的十種肉。通常包括人肉、象肉、馬肉、狗肉、蛇肉、獅子肉、虎肉、豹肉、熊肉、羆肉(或獼猴肉)。
  • 通許:共通允許、一併認可,指某道理或法相於未列舉之同類事物中亦可適用。
  • 開許:開緣與允許。指在特殊情況下對戒律的通融或特許,此處強調完全沒有這種例外。
  • 開除:開啟並除遣,此處指屏除不必要之權巧。
  • 論者:指撰述論釋、議論經義的學者或祖師。
  • 聽制:聽許與禁止,指佛教戒律中對於特定事項的開緣(聽許)與遮戒(制止)。
  • 開:佛教戒律術語,指在特定情況下開緣、允許。
  • 記者:此處指記錄、傳抄或結集佛經言論的人。
  • 楞伽:《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之簡稱,大乘佛教重要經論,禪宗初祖達摩傳法信物。
  • 四阿含:《長阿含經》、《中阿含經》、《增壹阿含經》、《雜阿含經》,為原始佛教至部派佛教之根本聖典。
  • 漸教:依眾生根機由淺入深、次第修習以趣入佛道之教法,與頓教相對。
  • 梵網:《梵網經》,大乘菩薩戒經,強調頓起大心受持菩薩戒之頓制。
  • 方等:天台判教中「藏、通、別、圓」或五時中的方等時,指廣說方廣大乘經、彈訶二乘、褒揚大乘之時期。
  • 文:指語言、文字、教法記載,即能詮之名言。
  • 一切悉斷:指經中提及斷盡一切煩惱、習氣或妄想離繫之語,於大乘語境中非指斷滅法性或虛無論。
  • 防:防備、堤防,此指制戒以防護惡業。
  • 制:制度、規範,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教軌。
  • 誡:警告、告誡,指對弟子的教誡與提醒。
  • 業習:過去所作善惡業力所燻習留下的氣分或習慣性勢力。
  • 梵行:清淨無欲之修行,通常指離欲、守戒、斷除淫慾等清淨行為。
  • 不律儀:不合乎戒律規範的惡行、惡戒或違犯律儀之行為。
  • 自貽厥咎:自招罪過或災害,意同自作自受。
  • 唯自心現:一切諸法皆由心識變現,無離開心識獨立存在的實體。
  • 勉:精進策勵、努力不懈。

佛說心品將末,大慧復請垂誡酒、肉等以 終之。蓋吾佛設化,以一性平等為本,以慈 悲同體為心,以為人入道為宗故,莫先於 清淨離過,以濟物度生為事故,莫上於罪 福因果。是以《楞嚴》正宗之後,具明四種明 誨、三種漸次,而於此經誡之彌篤,亦可以 之擬流通焉。文先請通誡,次請別誡。佛答 中備列不應食肉者凡十七緣,云云。次示 遮制通局中,初言小教方便,或開五種,謂 見、聞、疑、殺等。自餘宜若開食或制十種,謂 人、蛇、象等。而不及餘類,似應通許者。然尤 謹言之,但曰遮制而已,曾無開許之言。縱 有一時方便,亦不得已爾。次言此經,開除 方便,一切悉斷,其言可謂深切矣。而論者 猶以聽制食肉,為一疑難。蓋記者有言曰, 此經菩薩不應食肉,故知仍存小教中開,遂 謂此經但制菩薩。仍存小教開許者,或謂 記者之誤。今謂非也,正言《楞伽》當四《阿含》 之後,故存漸教之說,異乎《梵網》頓制,以 見此經部當方等,如是而已。所謂存者,特 其文耳,何謂猶存其事,且以為誤耶?不 然經云「一切悉斷」,斯言何謂乎?嗚呼!大為 之防、嚴為之制,而世猶或違之,況不為之 誡乎!有以見業習之深也,至有不復讚歎 梵行,亦令他人入不律儀者,吾知斯人自貽 厥咎。然此經言,一切法唯自心現,苟知善 惡唯心,柰何順妄想而違聖教哉!戒之,勉 之。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四終四終

283
白話直譯
本經共四卷,分為四品,總稱為佛語心,沒有另外的品名。魏本共十卷,分為十八品。唐本共七卷,分為十品。後來東都沙門寶臣註解唐本,將魏本剩餘八品依次插入,也成為十八品。《楞伽》這部經,是諸佛所說的心法。佛陀說此法,令一切菩薩進入自心境界,因此所謂〈佛語心品〉,是根據全經大意而命名。魏、唐兩本分列品目,是根據經文段落劃分,讓學者容易理解。文字有總有別,義理卻無二致。過去姚秦時命僧人講解此經,卻不分段落,講解毫無次序,因此主事者說:「我佛經中賓主問答,皆有起止,這位僧人講經怎會毫無條理?」當時道安在洛陽,聽到這話便感嘆說:「為何我們總要承受這樣的恥辱?」自此之後,經文無論長短,都例行分為三段。後來親光論傳入中華,果然符合這種說法,所謂分經正合親光之意。現在四卷仍保留〈佛語心品〉,後續依魏、唐兩本所列,將品名標於上方,避免講學者迷失章節。但十八品中,唯獨缺少〈陀羅尼〉、〈偈頌〉兩品。最初〈勸請品〉文句也不完整,僅有六行偈文,作為別序部分。斷除食肉即屬於流通分。可見文字雖簡略,義理卻未省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共有四卷、四品,總名為佛語心,但沒有替各品另外安立專門的品名。。北魏譯本共有十卷,分成了十八品。。唐代譯本共有七卷,劃分為十品。。後來的東京沙門寶臣在註解唐本時,採用了魏譯本中剩下的八品依序穿插進去,同樣組成了十八品。。《楞伽經》這部經典,就是諸佛所開示的修行心要。。佛陀宣說此法,是為了讓所有菩薩契入自己內心的境界。由此可知,名為〈佛語心品〉這一品,是根據整部經的大意來立名的。。至於魏譯和唐譯本會另外劃分品目,是按照經文的情節段落來區分的,好讓讀者比較容易看懂。。文字表述上雖然有總括與細別的分開,但所詮顯的真理卻是沒有差別的。。過去姚秦時期曾派僧人宣講這部經,但因為沒有劃分節段,導致講說沒有條理秩序。所以主人曾說:「我們佛教的經文,無論是賓主問答都有起頭與結尾,為什麼這位法師講經獨獨沒有次序呢?」。那時道安法師人在洛陽,聽到這種說法後感嘆道:「為什麼我們大家都要遭受這種恥辱呢?」。從這部經開始,不管經本是大是小,通例都把它們分成序分、正宗分和流通分三個部分。。後來親光論師的論典傳到中國來,果真符合這個說法,也就是所謂把經文分段並與親光論典巧妙相合的情況。。現在的四卷本仍然保留著〈佛語心品〉,之後根據元魏和唐朝這兩種譯本的順序來排列,把品名標註在最上面,為的是讓講學的人不會在章節段落中迷失方向。。但是在十八品當中,剛好缺了〈陀羅尼〉和〈偈頌〉這兩品。。最初的〈勸請品〉中文譯本也有所不足,裡面只有六行偈頌,被用來作為別序分。。這段關於斷絕食用肉類的內容,即是全經的流通分。。所以我們知道,雖然文字寫得很簡短,但表達的義理卻很豐富、不馬虎。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楞伽經》某特定註本或傳本之卷品結構與命名方式,點出其全經總稱與品目設置之特點。

    說明《楞伽經》北魏菩提流支譯本的卷數與品數結構,屬於經疏文獻中對不同版本目錄與部帙的科判與考辨。

    此句為經疏之版本結構說明,交代《楞伽經》唐譯本的卷數與品第劃分,有助於辨明不同譯本的部帙差異。

    本句記述《楞伽經》漢譯本卷次品數在流傳過程中的合本與編輯情形,說明寶臣沙門如何以魏譯本補唐本之闕,形成十八品之格局,反映了佛典傳抄與版本校勘的歷史事實。

    點明《楞伽經》在佛教禪宗與法相唯識學中的定位,指出其核心在於直顯諸佛所傳授之自證本心與心性法門。

    此段說明《楞伽經》中〈佛語心品〉立名的由來與修行宗要。
    佛教修學核心在於「入自心境」,即透過觀照自心現量、轉識成智,不外求諸相。
    此品名雖攝持全經綱要,實乃依全經的核心義理而立。

    說明不同譯本在經文品目劃分上的權宜施設,目的在於方便後學閱讀、理解經義。

    說明文字相上雖有總相與別相的開合差別,但其所指向的真實義理則是一致、無二無別的,體現了言教隨事施設而理體唯一之意。

    本段為經疏中的歷史記載與評論,說明早期譯經或弘經時,因未善加判分章節段落而導致講經次第紊亂的情形,突顯經疏科判、分段對於理路疏通與受持理解的重要性。

    本句記載晉代高僧道安大師在洛陽聞法或聽聞時人對特定經義之輕蔑、誤解時的感嘆,反映出當時佛教譯經未善、義理未明,導致出家僧俗遭遇世俗或見解上的困窘與羞辱,彰顯古德求法心切、憂道不恤身的宏深願力。

    此句說明古來科判經文的通例。
    將經文判為序分(發起序、緣起序)、正宗分(全經核心教義與修行法門)與流通分(付囑與流佈後世),便於行者掌握佛法的綱領與修證次第。

    此段評述親光菩薩相關論典傳至漢地後的歷史流變與契合現象,說明古德判釋經論時見解相符、前後呼應之實況。

    本句說明經疏編纂者在處理四卷本《楞伽經》註解時,如何依據元魏菩提流支譯本與唐代實叉難陀譯本的品目次序進行校安與標示,目的在於協助後學者清晰辨識經文段落,避免研讀時產生混淆。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與文獻檢視,指出《楞伽經》版本或傳本在品第上的缺略現象,屬於經疏文獻考辨之範疇。

    此句為經疏之科判與文獻缺略之說明,指出古譯本在〈勸請品〉部分文字不全,僅存偈頌作為全經序分的一部分,反映了古本傳抄與翻譯的歷史狀況。

    此段為經疏對經文結構的科判,指《楞伽經》中關於斷食肉的品第或段落,屬於全經教法流傳通布的流通分,勸導大乘菩薩修持大悲慈心、斷除肉食。

    此句強調研讀經論時不可因言辭簡略而忽視其深奧義理。
    在佛教解經傳統中,往往文字極省而所詮法義深廣,須透過註解與觀照方能契入真實意趣。

名相註解
  • 佛語心:此處指經本或品目之總稱,意指佛陀真實的言教心要。
  • 品:佛教經論中用以區分章節段落的單位。
  • 魏本:指北魏時期菩提流支所譯之十卷本《楞伽經》。
  • 唐本:指唐代所譯之版本,於《楞伽經》譯史中通常指實叉難陀所譯之七卷本《大乘入楞伽經》。
  • 東都:指東京,此處指北宋首都汴京。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譯為勤息、息心,指出家修道之僧人。
  • 寶臣:宋代僧人,曾參與或從事《楞伽經》之註解與版本校勘。
  • 十八品:指《楞伽經》經文結構的品數劃分。
  • 心法:佛教用語,指探究心性本體、觀心修持的教法,相對於外在事相而言。
  • 自心境:修行者內心所現之清淨境界,即自心現量,指萬法不離自心。
  • 佛語心品:《楞伽經》中的品名,意指佛陀真實言說與心印之旨。
  • 魏、唐二本:指北魏菩提流支譯本與唐代實叉難陀譯本等不同版本的《楞伽經》。
  • 品目:經論中區分章節的品題與目次。
  • 學者:此處指學習佛法的修行者或研習經論的人。
  • 總別:總說與個別,指經文在名相或文句開合上的表現形式。
  • 理無二致:真理、法理本質相通,沒有二元差別。
  • 姚秦:指十六國時期的後秦政權(主政者為姚興),佛教譯經事業極盛,鳩摩羅什即受其禮遇。
  • 賓主:佛教經論中常見的對話雙方,主指請法者或論主,賓指應機答問者或來訪請益者。
  • 倫序:條理與次序。
  • 道安:東晉代僧人,為中國佛教史上極具影響力的高僧與經論疏主,曾廣搜經夾、訂定經錄、創立僧尼規範。
  • 洛陽:古都名,東晉十六國時期北方重要的政治與佛教文化交流中心之一。
  • 吾儕:我輩、我們同類之人,此處指當時的佛教僧眾或求法之士。
  • 三分:指佛教經疏科判中常見的序分、正宗分、流通分。
  • 親光論:指親光菩薩所造之論典,如《佛地經論》等。
  • 中華:指中國。
  • 四卷本:指求那跋陀羅所譯之四卷本《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 魏:指北魏時期求那跋陀羅或菩提流支譯本的傳承體系(此處多指元魏菩提流支譯《楞伽經》十卷本之品次)。
  • 唐:指唐代實叉難陀所譯之《大乘入楞伽經》七卷本。
  • 陀羅尼:意譯為總持、能持、能遮,指咒語或攝持諸法義理的祕密語句。
  • 偈頌:佛教經典中具有韻律、便於誦持與記憶的詩體文句。
  • 勸請品:楞伽經品名,指諸天或大眾勸請佛陀說法的品次。
  • 偈文:以四言、五言或七言等韻文形式表達佛法的頌詞。
  • 別序分:相對於通序(證信序)而言,指特定經品中針對該經發起因而說法的個別因緣與序分。
  • 斷食肉:指《楞伽經》中專門開示斷絕食用肉類的品目或教導。
  • 文略:文字簡約、省略不繁。
  • 義不略:義理圓滿、不因文字簡短而有缺漏。

今經四卷,凡四品,總名為佛語心,而無別 品之目。魏本十卷,分十八品。唐本七卷,分 十品。後東都沙門寶臣註唐本,則取魏之 餘八品如次間入,亦成十八品。夫《楞伽》 一經,乃諸佛所說心法。佛說此法,令一切 菩薩入自心境,則知云〈佛語心品〉者,據一 經大意而言之。其魏、唐二本別分品目者, 據經之節段而分之,使學者易曉知。文有 總別,理無二致也。昔姚秦命僧講此經,而 不分節段,講無倫序,故主有云:「吾佛經賓 主問答,皆有起盡,此僧講經如何獨無倫 序?」時道安在洛陽,聞此說乃歎曰:「何以吾 儕例受斯恥?」自此經無大小,例分三分。後 親光論傳至中華,果符其說,所謂分經雅 合於親光者是也。今四卷仍存〈佛語心品〉, 後依魏、唐二本所列之,品標於其上,遮 使講學之人不迷於章段。然十八品之中, 但缺〈陀羅尼〉、〈偈頌〉二品。初〈勸請品〉中文亦 不足,止有六行偈文,以為別序分。斷食肉 即流通分。故知文略而義不略也。

284
白話直譯
僧人謹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謹此記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疏註解文末或段落結尾之署名與敬語標示,表達出家僧人謹慎記錄、傳持法義之意。

名相註解
  • 僧:梵語「僧伽」之簡稱,指出家受具足戒之佛教修行大眾。
  • 謹識:舊時書信或著述結尾之敬語,意為恭敬記識、留此憑證。

僧 謹識。

新刻楞伽經後題

286
白話直譯
皇帝登基後,宏揚儒家經典,並融合佛法教義,教化天下。又以《般若心經》及《金剛》、《楞伽》二經闡明心學,實為迷途中的日月,苦海中的舟航。於洪武十年冬十月,下詔天界禪師、演福法師,重新加以註釋。次年春正月,《心經》、《金剛經》新註完成,曾呈御覽,已經刊行。秋七月,《楞伽》註解又告完成,皇上於西華樓親閱,群臣隨侍進呈。皇上閱後欣然道:「此經註解確實精確,可以流傳全國,供學者講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皇帝登基掌權後,大力弘揚儒家典籍,同時融合佛法,來教化並安定天下。。再者,透過《般若心經》、《金剛經》和《楞伽經》這三部經來闡明心性之學,這簡直就像是迷路時的太陽與月亮、生死苦海中的渡船一樣珍貴。。到了洪武十年(1377年)冬季十月,皇帝下詔命天界禪師與演福法師,重新為此經作箋釋。。隔年春正月,《心經》與《金剛經》的新註解完成後,呈交給天皇御覽,目前已經刊行流通了。。秋天七月的時候,《楞伽經》的註疏又完成了,皇帝親自駕臨西華樓,和身邊的侍臣一同呈獻上去。。皇上看完後高興地說:「這部經典的註解確實非常精準,可以頒佈發行到全國,讓研習佛法的人講授學習。」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疏前言之序文,闡明帝王治國理念兼採儒佛,以儒家經典治理人倫政教,以大乘佛法導引心性,儒佛並用以達到化民成俗的目的。

    此段強調《般若心經》、《金剛經》與《楞伽經》在闡發大乘心性學上的核心價值。
    在楞伽經註解的語境中,《楞伽》主講如來藏與自心現量,《金剛》與《心經》明般若空性,三者皆為修行者破迷開悟、度脫生死海的重要引導。

    此段記載明代洪武十年由朝廷下詔命高僧重加箋釋《楞伽經》之歷史背景,展現佛教經疏在官方支持下流佈與弘傳的史實。

    記述《心經》與《金剛經》新註解著作之完成與呈奉天皇御覽、付梓刊行之史實背景。

    本句為歷史記事之文,記載《楞伽經》註疏撰成並呈獻給皇帝的過程。
    在佛教文獻與高僧傳記中,此類疏解完成與奉呈之記載反映了帝王對佛典註疏弘傳的護持與重視。

    本句記載帝王審閱《楞伽經》註解後的讚歎與敕令,肯定該註疏對經文妙旨的精確剖析,並下詔廣為流通,以期弘揚經教、利益後學。

名相註解
  • 寶曆:帝王位或年號的代稱,此指登上帝位。
  • 儒典:儒家的經典著作,涵蓋倫理、政治與教化規範。
  • 般若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闡述諸法空相與般若智慧。
  • 金剛經:全稱《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乘佛教般若系代表經典,強調無住生心與破除我法二執。
  • 心學:佛教中指明心見性、探究本源心性之學說。
  • 迷途:比喻眾生無明煩惱、迷失正道。
  • 洪武十年:明太祖朱元璋年號,即西元一三七七年。
  • 天界禪師:指住持金陵天界寺之高僧。
  • 演福法師:指住持演福寺之高僧。
  • 箋釋:指對經典文字與義理作補充箋註與解釋。
  • 心經:大乘佛教中廣泛流通的般若系精要經典。
  • 叡覽:指皇帝或天皇御覽、審閱。
  • 西華樓:宮殿城門名,此處指皇帝御臨之處。
  • 上:尊稱皇帝或君主。
  • 海內:指全國各地、天下。

皇帝既御寶曆,丕弘儒典,參用佛乘,以化成 天下。且以《般若心經》及《金剛》、《楞伽》二經發明 心學,寔為迷塗之日月,苦海之舟航。乃 洪武十年冬十月, 詔天界禪師、演福法師,重加箋釋。 明年春正月,《心經》、《金剛經》新註成,甞徹叡覽, 已刊行矣。秋七月,《楞伽》註又成, 上御西華樓,同侍從之臣投進。 上覽已悅曰:「此經之註,誠為精確,可流布海 內,使學者講習焉。」

287
白話直譯
隨即奉詔,在京師天界禪林雕版印行。演福回到杭州,心想既同受皇上旨意,不應只限於天界,應該在演福寺一同刊印此經。只是卷帙繁多,未能實現心願,從早到晚都為此憂慮。淨慈禪師於是撰寫疏文,勸勉諸位同修及樂善之人共同成就此事。起手於又一年的夏五月,至冬十一月完成,總共花費五百六十四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立刻遵照皇帝的詔令,在首都的天界禪寺雕刻木板印刷。。回到杭州的演福寺後,我私下考量,既然大家一同蒙受朝廷旨意,豈能只受限於天界寺?應當在演福寺共同刻印出版這部經典。。只可惜書籍篇幅極其浩大,未能完成他的志願,因而日夜都為此憂慮。。淨慈禪師於是為這件事撰寫疏文,勸導各位同修道友以及熱心行善的人,一同協助促成這件善事。。這項工程於後年五月開工,到同年十一月完工,總共花費了五百六十四貫紙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疏後記之刊印紀錄,記載遵奉朝廷旨意,於國都天界寺進行典籍雕版印行。
    此句非微細義理闡釋,而是體現護持佛法與典籍流通之歷史紀實。

    本句為經疏刊刻緣起之敘事。
    作者回到杭州演福寺後,考量弘法刻經乃承接朝廷聖旨,不應侷限於天界寺一處,故決定於演福寺一同刊印此經典註解,以促進法寶廣為流通。

    本句記述弘傳與註疏經典時,面對典籍篇幅浩繁、心願尚未達成而夙夜憂懷之情。
    體現古德整理法寶時嚴謹慎重與擔憂正法弘揚受阻的切實態度。

    本句記述禪師為護持經冊印行等善業而撰寫勸募疏文,呼籲僧俗二眾共發勝心、護持佛事,體現集眾人善緣以成就弘法利生事業之意涵。

    本句為經註之跋文或題記,記錄刻翠、印行或註解本書的始末時間與護持資糧。
    展現了佛典流通與刻經事業的工期與功德資糧徵信。

名相註解
  • 奉詔:遵奉皇帝的詔敕旨意。
  • 鍥梓:雕刻木版以供印刷,指刊刻書籍。
  • 京師:國都、首都。
  • 天界禪林:即天界寺,為明代南京著名之禪宗寺院。
  • 演福:指杭州演福寺,古時著名的佛教寺院與刊刻佛經之地。
  • 上旨:皇帝或朝廷的旨意。
  • 天界:指天界寺,古時著名的皇家寺院與刻經場所。
  • 合刊:共同刻印出版經典。
  • 卷帙浩繁:形容書籍典籍數量眾多、篇幅浩大。「卷帙」指裝訂成冊的書籍。
  • 厥志:他的志向或心願。「厥」在此作代詞,意為「他的」。
  • 蚤夜:早晨與夜晚,意指日夜、夙夜。「蚤」通「早」。
  • 淨慈禪師:指杭州淨慈寺之禪師,或任職於該寺的高僧。
  • 撰疏:撰寫疏文。古代佛教在募資、印經、造像或建寺時,所撰寫用以呼籲勸募之文告。
  • 同袍:原指同道夥伴,此處指共同修學的僧眾或同修道友。
  • 樂善者:指喜好行善、熱心護持三寶的居士或世俗善士。
  • 緍:即「緡」,古代穿錢的繩子,後用作貫錢的計量單位,一緡即一貫。

即奉 詔,鍥梓於京師天界禪林。還杭之演福,私 念與同被 上旨,豈宜以天界為拘,合刊斯經於演福。獨 其卷帙浩繁,未遂厥志,蚤夜以為憂。淨慈禪 師乃為撰疏,勸諸同袍暨樂善者助成 之。起手於又明年夏五月,至冬十一月訖, 功費鈔五百六十四緍云。

288
白話直譯
唯有《楞伽》一經,具備藏、通、別、圓四教大義,因此能排斥小乘偏見,破除邪見迷惑,無非是為了彰顯圓宗自覺正智。只是其文辭古奧,讀者實在難以理解。東都沙門寶臣曾為此作訓詁,雖然引證廣博,但多與經義相去甚遠。胥臺雷菴受公,只是沿襲寶臣的舊說,自己也無法有所發揮。這兩者都不可取。唯有柏庭法師善月,依據天台教義撰寫《通義》,遠遠超出常人,但即使用經文明白處加以印證,仍難免有遺憾,其他又有何可期待?他以辯才無礙的智慧,遊戲於毘盧藏海,台衡諸書無不融會貫通,所以其論著雖有取法於柏庭,反覆參驗,務求不失如來說經本意。又能斟酌義理,簡化繁複語句而歸於精當,使數百年來的疑難文義頓時明朗,實可謂靈承皇上嘉惠百姓之意,弘揚大覺立教度人之道。嗚呼!佛法大業唯有帝王能興起,宗師能傳承。如今一朝遇此盛事,讀此經者,小則思遠離惡行趨向善道,大則思明心見性,庶幾不辜負聖天子的大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楞伽經》這部經典,同時具備了藏教、通教、別教、圓教這四種教法的核心要旨。之所以要斥責小乘教法的偏執、破除外道邪見的疑惑,完全是為了要顯發圓滿大乘宗義中,聖者內心自證的清淨正智。。它的文字辭藻古老深奧,一般的讀者實在不容易讀懂。。東都的寶臣法師曾經為這部經典做過字詞音義的注釋,雖然他引經據典看起來非常廣博,但是對於經文真正的核心意旨,大多相差很遠,沒能切入要旨。。胥臺的雷菴正受禪師,只是照搬寶臣禪師先前的言論觀點,自己根本提不出半點獨到的見解。。對於相對待的兩者,都不去執取。。只有柏庭的善月法師,依照天台宗教理寫成的《通義》,水準遠遠超出一般同儕。但如果用經文中明白清楚的文句來印證此書,也還是難免有遺憾之處,對其他的註解還能指望什麼呢!。憑藉廣博且無礙的智慧,自在遨遊於毘盧遮那佛深廣的法藏中,對於天台宗的典籍都能融會貫通。因此,他的著作雖然徵引了柏庭大師的學說,但經過反覆參證與檢驗,力求不偏離佛陀宣說經典的本意。。此外,還能精確裁量經典的意旨,刪減繁複的辭藻而達到精確恰當,使得數百年來令人疑惑的文句與深奧的義理變得清晰明暢,這實在可以說是巧妙承接了皇上造福百姓的心意,並且廣泛彰顯了佛陀設立教法、度化眾生的方法!。唉!。佛陀的崇高大法,只有帝王有能力興辦弘揚,宗師有能力傳授下去。。如今難得遇到這樣的盛事,讀這部經的人,往小的方面說,要想著遠離惡行、轉向善良;往大的方面說,要想著明心見性,這樣纔不辜負聖天子的大恩德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台宗或賢首宗疏鈔對《楞伽經》之判教與經旨說明。
    文中指出《楞伽經》貫通四教教義,其破斥小乘偏真與邪見顛倒之目的,全在於引導眾生體悟並顯發圓融大乘中直指心源的「自覺聖智」(即自證離言之正智)。

    此句說明《楞伽經》文體古樸深奧、意旨幽微,非輕心慢心者所能隨意通達。
    經疏作者藉此強調理解經義需具備深厚佛學基礎與真誠參研態度,方能洞曉經文中如來藏與自證聖智之核心法義。

    本句為經疏後序或評註之語,客觀評述前人對《楞伽經》的註解著作。
    寶臣法師雖具備紮實的文獻訓詁功底與廣博文典調閱能力,但因《楞伽經》屬於如來藏與唯識交融的深廣大乘教法,若僅停留在字詞訓詁與外在名相引證,易流於文字表面,難以契入實相自證的經教本旨。

    本句為宗愨(寶臣)之後的註疏者對雷菴正受註解《楞伽經》時之批評。
    謂其未能發揮個人原創性的法義體悟,僅是承襲前人講說餘緒,無法對經義做出實質獨到的闡發。

    此句彰顯《楞伽經》遠離二邊對立的核心教義。
    「二者」泛指一切相對待之法(如有與無、能取與所取、生與滅等),修行者須了達唯心所現、法無自性,於二邊皆不生執著(無取),方能契入無分別之真如法界。

    此段為註解者評述前代《楞伽經》註疏之語。
    作者讚許宋代善月法師以天台宗教理所撰的《通義》已屬超羣之作,但指出若純以《楞伽經》經文本義來檢視,仍帶有套用宗派教判框架所致的侷限與落差。
    藉此突顯連最傑出的《通義》都不免有憾,其餘註解更不足觀,從而點明作者自身重新註解此經、回歸經文原意的必要性。

    本段讚歎大師具備通達無礙的智慧,能圓融華嚴(毘盧藏海)與天台(臺衡)兩大宗派的教理。
    說明其著作在解釋《楞伽經》時,雖然引用了天台宗學者的見解,但皆經過嚴謹參究,確保完全契合佛陀說法的真實義理,展現其會通諸宗而不失佛意的高超造詣。

    此段為經疏之序文或跋文,讚歎註解者對《楞伽經》的校勘與詮釋功德。
    指出其能精確掌握經文要旨,以簡練精當的文字解開數百年來的疑難文義。
    此舉既順應世間帝王利益眾生的德政,亦弘揚了佛陀設教度眾的本懷,體現了世出世間法的相互呼應。

    此為語氣感嘆詞。
    註解者在此發出深切的悲嘆,於《楞伽經》語境中,通常是基於對眾生迷失本心、妄執外境而輪迴不休的悲憫與感觸。

    此句強調佛法在世間的弘傳與興盛,有賴於世俗王權的護持與宗師的師道傳承,體現了佛教傳播與政治護法、師道相輔相成的歷史現實與弘法因緣。

    此段為疏主的感言與勸勉。
    指出值遇法寶之盛緣,修行當有大小之別:初基者以斷惡修善為要,大乘根性者則以明心見性、契悟佛性為歸,藉此勉勵學人體會皇恩並精進求法。

名相註解
  • 藏、通、別、圓:天台判教之化法四教。藏教為三藏小乘教;通教為通前小乘、通後大乘之初門;別教為獨為菩薩所說的大乘不共教;圓教為最上圓融無礙之實報實教。
  • 自覺正智:又作自覺聖智,指不假外求、離言說分別,內在自證相應的清淨聖智。
  • 古奧:文章詞句古樸深奧、不易理解。
  • 訓詁:解釋古籍中字詞音義、語法與名相的方法。
  • 該博:形容學識或引證內容廣博完備。
  • 邈然不相入:形容相差甚遠、無法融合或契合。
  • 胥臺:地名或寺院別號,此處指雷菴正受禪師所居或標註之稱號。
  • 雷菴受公:指宋代禪僧雷菴正受禪師。
  • 緒論:前人未盡之言論或殘留之學說遺意。
  • 不能伸一啄:比喻無法插嘴或無法提出任何獨特見解(源自鳥類進食之喻)。
  • 二者:指相對立的二元法,如能取(主觀心識)與所取(客觀境界)、有與無、常與無常等。
  • 取:執著、攀緣。指心識對於境界生起執著而納為己有的心理作用。
  • 柏庭法師善月:南宋天台宗僧人善月(1149-1241),字佛日,號柏庭。曾撰《楞伽經通義》以天台教觀解釋本經。
  • 天台教旨:指天台宗的教義與宗旨,包括五時八教的判教體系與三諦圓融等教理。
  • 《通義》:指《楞伽經通義》,為宋代柏庭善月法師所撰之《楞伽經》註疏。
  • 敻然:敻(音ㄒㄩㄥˋ),超絕、深遠之意。敻然形容遠遠超出的樣子。
  • 無礙之智:指通達無礙、能自如解析法義的智慧。
  • 遊戲:佛教語,指菩薩以自在無礙的心境涉入法門或度化眾生,無所執著。
  • 毘盧藏海:毘盧遮那佛(法身佛)深廣無際的法藏世界,此處多指代《華嚴經》圓滿法界之理。
  • 臺衡:指天台宗。因天台宗智者大師居天台山,其師慧思大師居南嶽衡山,故以「臺衡」並稱代表天台宗脈。
  • 柏庭:指宋代天台宗高僧柏庭善月大師(1149-1241),此處代指天台宗的重要論述與見解。
  • 裁度:裁量、揣度,此指精確評估與掌握經典要義。
  • 旨趣:意旨與歸趣,此指經典的核心教理。
  • 靈承:善於承接、巧妙秉承。靈有善、妙之意。
  • 烝民:眾民、百姓。烝,眾多之意。
  • 大覺:大覺悟者,為佛陀的尊稱。
  • 大法:指佛陀所說究竟圓滿的教法。
  • 宗師:通達宗途、為人軌範的佛教高僧或祖師。
  • 明心見性:佛教禪宗用語,指明瞭自心本性,見到了本來面目。
  • 聖天子:尊稱當時在位的皇帝,此處指支持佛法流佈的統治者。

惟《楞伽》一經,具 藏、通、別、圓四教大旨,所以斥小乘之偏,破 邪見之惑,無非欲顯圓宗自覺正智而已。第 其文辭古奧,讀者殊未易曉。東都沙門寶 臣甞為之訓詁,援據雖若該博,而於經意 多邈然不相入。胥臺雷菴受公,徒襲寶臣 之緒論,自不能伸一啄。二者咸無取焉。惟 柏庭法師善月,依天台教旨著為《通義》,敻 然絕出常倫,苟以經文顯白者證之,亦未 免有遺憾,他尚何望哉!以辯博無礙之 智,遊戲毘盧藏海,台衡之書無不融攝,故 其論著雖有徵於柏庭,反復參驗,務不失如 來說經本意。又能裁度旨趣,約繁辭而 歸精當,遂使數百載疑文奧義煥然明暢, 誠可謂靈承 皇上嘉惠烝民之意,弘昭大覺立教度人之 方者矣!嗚呼!佛之大法惟帝王能興之,宗師 能傳之。今一旦遭逢如此之盛,讀是經者,小 則思遠惡而遷善,大則思明心而見性,庶不 負 聖天子之大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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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是年冬十二月四日,前翰林學士奉旨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金華宋濂謹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年的冬天十二月四日,由曾任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的金華人宋濂,恭敬地再次拜禮題署。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宋濂於《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末所作之題跋紀年署名,記錄寫作與題署的時間、官銜及作者姓名,屬經疏著作的牌記與結尾題名,體現古德對於經論註疏的嚴謹傳承與恭敬態度。

名相註解
  • 翰林學士承旨:古代官職名,掌管內閣及皇帝詔令起草等事宜。
  • 嘉議大夫:古代散官或文階官名。
  • 知制誥:古代官職名,負責起草皇帝詔令。
  • 太子贊善大夫:東宮官職,輔佐太子並掌經籍禮儀等事。
  • 宋濂:明代著名文學家、學者,曾奉詔參與編修《元史》,並為佛教經論作註。

是年冬十二月四日,前翰 林學士承 旨嘉議大夫知 制誥兼修國 史兼 太子贊善大夫 金華宋濂載拜謹 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