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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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明羅剎集

T16n0720_002
1

無明羅剎集卷中

2

失譯人名附秦錄

3
白話直譯
復次,為什麼要說這個譬喻?不是為了華麗的言辭,也不是不合時宜。為什麼呢?是為了增廣佛法深奧的義理;也是為了顯示因緣的道理,所以作出這許多種種譬喻。所說的王城,是譬喻三有。在三有之城中,有生、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毀謗惡名、持戒破戒,像這樣種種無量的苦難不可計數。煩惱如災疫,會喪失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來,為什麼要講這個比喻呢?。不說花言巧語,不說不合時宜的話。。為什麼呢?。為了想要讓佛法深奧的義理更加廣大弘傳的緣故;。為了想要顯示因緣的道理,(佛)作了這樣種種眾多的譬喻。。所謂的「王城」,是譬喻世間的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在三界這個有如城郭的世間裡,充滿了生、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以及愛人別離、追求不得、怨恨相遇的痛苦,還有毀謗辱罵、惡名聲、持戒與破戒等,這類種種無法計算的無量痛苦。。煩惱像災難瘟疫一樣,會讓人喪失善根。
法義解析
  • 提問者詢問前文所舉譬喻的深層義理與目的。

    此句強調守護口業,遠離不正當的言談(綺語)與不合適時間的言論(非時),為修行中口業清淨的規範。

    此句用於引出前文道理的原因,是經文中常見的問起,用以引發下文的詳細解釋。

    以此動機與因緣,目的在於弘揚佛法中極為深奧的教理。

    說明佛陀透過多種譬喻,目的在於闡明因緣生滅的道理。

    以此世間城郭比喻眾生受苦輪迴之處。

    以此世間為眾苦聚集之所,歸納出人生根本痛苦與世間過患,顯示三有(三界)無常與苦的本質。

    意指深重的煩惱如災疫般破壞修行,導致原本積累的善法根基斷滅。

名相註解
  • 譬喻:指以淺顯事物比況深奧佛法之教導方式。
  • 綺語:華麗、不正經、無意義的言談。非時:不合時宜、不對時間的言說。
  • 佛法:指佛陀所覺悟並教導的教法。甚深義:指遠離世俗認知,難以契入的深奧教理。
  • 因緣:諸法生起的條件與直接原因;方喻:種種譬喻。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輪迴的生存狀態。
  • 煩惱:令人心動蕩、煩悶的惑體;善根:能生長善法的根基。

復次,以何義故,說此譬喻?不為綺語,不為 非時。所以者何?為欲增廣佛法甚深義故;為 欲顯示因緣理故,作是種種眾多方喻。言王 城者,喻於三有。三有城中有生、老、病、死、憂、悲 苦惱,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毀罵惡 名、持戒破戒,如是種種無量諸苦不可稱計。 煩惱災疫喪失善根。

4
白話直譯
菩薩悲憫眾生,就像母牛思念小牛一樣,成為眾生真正的親友,堅定誓願勇猛救度一切。善於了解生死結習的因果,善於明瞭法與非法,具足四攝,成就一乘。大心眾生,觀察五道輪迴受苦,常被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入空聚、愛欲詐親、愚癡五欲,以及執著我與我所所侵害。「這些眾生被煩惱束縛,為什麼現在不拔除救度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的慈悲心,就像母牛想念小牛一樣深切,祂成為眾生真正的親人與朋友,發下堅定的誓願,勇猛地救度一切眾生。。能夠透徹明瞭生死相續的因果束縛,善於分辨正法與非正法,具足四種攝受眾生的方法,成就一佛乘。。發大心的眾生,觀察到眾生在五道中輪迴受苦,時常受到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入空聚,以及假裝親善的愚癡五欲、計執我與我所的侵害。。這些眾生被煩惱困住了,為什麼現在不把他們救拔出來呢?
法義解析
  • 以此喻彰顯菩薩之大悲平等、不捨眾生,並強調菩薩具備堅固願力與行動,親近、救拔眾生脫離苦海。

    此句描述菩薩智慧與慈悲的具足。
    不僅通達生死因果與法相,更以四攝法實踐度眾,最終歸於一乘佛果。

    描述修行者觀察眾生輪迴於五道,身心隨時受到身心與貪欲的侵害,以此生起悲憫心。

    此句警示應對受無明煩惱所縛的眾生施行救拔,強調悲智運作。
    煩惱為縛,故需拔濟,即顯法力與悲心。

名相註解
  • 菩薩:具足悲智之修行者;悲愍:慈悲憐憫;犢子:幼小的牛,喻眾生;真親友:真實的依怙者;堅誓:堅固的誓願;救濟:救拔濟度。
  • 生死結習:生死流轉的束縛與習氣;法以非法:正法與非正法;四攝:佈施、愛語、利行、同事;一乘:唯一佛乘。
  • 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四大:地、水、火、風;五陰:色、受、想、行、識;六入:眼、耳、鼻、舌、身、意;我所:執著為我所有的事物。

菩薩悲愍,猶如母牛念 於犢子,而為眾生作真親友,堅誓勇猛救濟 一切。善知生死結習因果,善能曉了法以非 法,具足四攝成就一乘。大心眾生,觀察五道 輪轉受苦,常為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入空 聚,愛詐親善愚癡五欲,計我、我所之所侵害。 「是諸眾生煩惱所縛,云何今者而不拔濟?」

5
白話直譯
菩薩思惟這些事後,從宮殿起身便出家,披上精進鎧甲,以四攝神咒自我守護,用身念良藥塗抹全身,以忍辱功德作為矛盾,無量劫中所修智慧如同利劍,專心正念如王者大道。坐在道場時,觀察一切世間苦的根源,發大弘誓必定拔除其本。這苦的根源,逼迫眾生成為大苦惱,是眾多災患之首,被九十六種愚癡所困,不知道生、老、病、死的過患根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思考過這件事後,便從宮殿起身出家,披上精進的鎧甲,用四攝法神咒來護持自己,用身念處這帖良藥塗抹身體,以忍辱的功德當作盾牌與長矛,在無量劫中所修持的智慧好比鋒利寶劍,專注心念猶如行在王大道上。。在修行得道的地方,看清了世間所有痛苦的根源,立下大誓願一定要把這些痛苦的根本剷除。。這苦的根源,強烈逼迫眾生帶來巨大苦惱,是眾多災患的源頭,被九十六種愚癡矇蔽,不知道生、老、病、死這些過患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出家後,依持精進、四攝、身念處、忍辱、智慧與正念修行,精進修持不退轉。

    此句描述菩薩於道場中觀察世間苦因,以大悲心發誓拔除無明根本,展現菩薩行之悲智。

    指出導致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源(苦原)乃是無明與愚癡,使得眾生無法正確認識生老病死等過患,從而深陷煩惱。

名相註解
  • 坐道場:於修行處證悟;苦原:苦之根源,即無明;大弘誓:拔除眾生苦的誓願;拔其本:斷除煩惱根本。
  • 九十六種:指當時印度外道之九十六種異見愚癡;所弊:被蔽障。

菩 薩思惟如是事已,從宮殿起即便出家,被精 進鎧,四攝神呪而自擁護,身念良藥以自塗 體,忍辱功德以為矛盾,無量劫中所修智慧 猶如利劍,專心正念如王大道。坐道場時觀 察一切世間苦原,發大弘誓必拔其本。此 苦原者,逼切眾生為大苦惱,眾患之首,九十 六種愚癡所弊,不識生、老、病、死過患之源。

6
白話直譯
菩薩此時,以正確觀察見到老、病、死的無量苦患。明白這個道理後,就問老說:「你名叫什麼?」老就回答說:「我名叫老。」菩薩問:「你讓什麼變老?」老回答:「我讓三界都變老。」菩薩問:「還有什麼作為?」老回答:「我沒有其他作為。」菩薩說:「你因為愛樂而帶來飢餓貧乏。你心懷憶念,就像野象踐踏芭蕉林全部摧毀;你是曠野險遠的道路,能消滅六根的喜樂;能損壞壯盛的容色,如冰雹損害花朵並奪去盛力;能讓六情消耗枯竭。怎麼能說你沒有作為!」老回答:「這確實如此。」菩薩說:「老這兩個字,三界都聽聞卻不了解其義。」長者又說:「你現在確實徹底了解我了。」菩薩問道:「那第二位,究竟是誰?」長者回答:「名叫死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菩薩如實觀察,看見了老、病、死所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與災患。。理解了這個道理後,(我)隨即問那老者說:「你叫什麼名字?」。老(者)便回答說:「我名字叫作『老』嗎?」。菩薩問道:「你是在哪裡變老的?」。老(無明羅剎)回答說:「而且我這個老者,能夠讓三界一切眾生衰老。」。菩薩問道:「還有什麼要做的嗎?」。老人家回答說:「我沒有造作任何業。」。菩薩對他說:「你是因為心存貪愛執著,才招致了飢餓貧乏的果報。。你心裡的憶念(執著),就像野象踐踏芭蕉林一樣,全部摧毀破碎;。你就像是荒郊野外、懸崖遙遠的危險道路,能夠毀滅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於世間喜樂的享受;。能夠摧毀強健的身體,就像冰雹摧殘花朵,把強盛的勢力帶走一樣;。能夠讓六情(六根/六慾)消滅乾竭。。為什麼(你)說:我沒有做任何事!。老人回答說:「這件事確實是這樣。」。菩薩說:「『老者』這兩個字,即使在三界之中到處都聽得見,但其實都沒有人真正瞭解其中的含義。」。老者又說道:「你現在真正徹底瞭解我了。」。菩薩問道:「那麼,所說的第二個是誰呢?」。老回答說:「(這)名稱叫做死。」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生起厭離心之契機,藉由如實觀察世間老病死之本質為苦,引發求道之心。

    記錄聽聞教法後,對因緣法的理解,並對老者(羅剎)的身份進行提問,象徵對無明或老死相的追究。

    此句顯示老者對於自身被稱為「老」產生自性見的疑問,亦即對於老態現象與老者自身名號產生執著的羅剎相。

    菩薩欲探究「老」之生起處與根源,質問羅剎老苦的所在。

    此處「老」意指無明羅剎,喻為能令三界眾生衰老、死亡的根源,強調無明對於世間存在的破壞力。

    菩薩於化導過程中,詢問後續應行之事務,顯現慈悲與智慧之攝受。

    此句顯示老者已達無造作、無所求的境界,不造作生死輪迴之業,故說無所作。

    此句強調飢儉(貧乏)乃由愛樂(貪著)之因所感,指出貪愛為苦因,體現因果緣起。

    以此喻說明心念的執著若不加控制,會像野象毀壞芭蕉林般,極快地破壞善法與智慧。

    以此喻說明無明羅剎之特質,如曠野險路般危險,能斷滅眾生染著於六塵欲樂之快感,使其身心陷入恐懼與焦慮。

    此喻無明與老死能壞色身與勢力,如冰雹壞花,雖有盛力亦被遷移。

    此句強調斷除六根對六塵的染著,消除情識的生滅作用,使心不再枯竭於世間愛欲。

    此句對「我無所作」提出詰問。
    在《無明羅剎集》語境下,意在破除對「無造作」的執著,顯示即便是無作亦非有一個實體主體在運作,旨在勘驗修行者對空性之認知。

    確認法相如實,無明羅剎集所述之境如是。

    此處菩薩點出眾生雖在三界受生老病死,卻僅於現象執著,未能深明「老」之無明本質。

    此處表現智慧窮盡、完全照見的狀態,老者確認對方已完全識破其所顯現的無明羅剎相或真理。

    此句為菩薩詢問前文所提及之「第二」特定對象,旨在釐清法數中第二位的內容。

    此處回應前文對「無明」現象的描述,將其定義為死。
    在《無明羅剎集》語境下,死非單指肉體死亡,而是指心識墮入無明羅剎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正觀察:如實知見、非顛倒見。苦患:苦惱災患。
  • 解:理解、領悟。是義:此義,指所說之法。老:指羅剎。
  • 老:老態、衰老,此處指被無明所集的老相。
  • 無所作:無造作,不造生死業。
  • 愛樂:貪著喜愛之情。飢儉:飢餓貧乏,喻指因貪欲而感得的匱乏果報。
  • 芭蕉林:喻外表看似堅固實則脆弱之世間萬法;野象:喻無明煩惱或狂妄之心念。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眾生認識世界的六種根源;六根喜樂:指六根攀緣六塵所生之世間染污樂受。
  • 壯色:強壯的色身;盛力:強盛的勢力、力量。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或指六種情慾。
  • 爾:如此、如是。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真實究盡:徹底窮盡、真實完全之意。

菩 薩爾時,以正觀察見老、病、死無量苦患。解是 義已,即問老言:「汝名為誰?」老即答言:「我名 為老?」菩薩問言:「汝何所老?」老答言:「而我老 者,能老三界。」菩薩問言:「更何所作?」老答言: 「我無所作。」菩薩言:「汝為愛樂而作飢儉。汝 懷憶念,猶如野象蹋芭蕉林盡皆摧碎;汝是 曠野懸遠嶮路,能滅六根喜樂之樂;能壞壯 色,如雹害花移徙盛力;能使消滅乾竭六情。 云何而言:我無所作!」老答言:「此事實爾。」菩 薩言:「老者二字,三界都聞不解其義。」老復言 曰:「汝今真實究盡知我。」菩薩問曰:「彼第二者, 為是誰耶?」老答言:「名之為死。」

7
白話直譯
當時菩薩便問死亡:「你這名字為何如此粗惡?」死亡回答:「不僅名字惡,名字下的事更是極其粗惡。世間一切人、天、阿修羅、夜叉、鬼神,我都能殺害。如同大羅剎能毀壞國土,我也一樣,能毀滅一切有生命的眾生。」菩薩問道:「真是奇怪!你極為兇惡,毫無悲憫之心。你所行之處無所不至,卑劣惡業沒有人超過你。」死亡回答:「這些事,確實就是我的本性。」菩薩問道:「你本性雖如此,但我必定以心力斷絕你。你雖難以降伏,我必以精進戰勝你。如同海浪不能動搖大山,你也一樣,怎能殺我?」死亡回答:「你現在雖有此想法,只怕你未必能制服我。」菩薩問道:「你為何懷疑我不能做到?」死亡回答:「若有精進、善巧方便,才能制服我。只怕你未必勇猛精進,所以懷疑你。」菩薩說:「你且觀察我,於無量劫中以慈悲方便行持。自己以性命代眾生,乃至於深仇大怨以利劍斷我肢節,我對他們仍常生慈心;若有眾生遇急難來投靠我,寧可捨身命為他救護。如此方便,足以滅除你嗎?」死亡回答:「何必多說,何須來回辯論,何苦如此辛勞為難我?我當誠實告訴你根本,這根本就是『生』。所謂生,生起一切世間無量苦惱,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情之器、輪迴五道,皆由生而有。這生一開始就有一切苦,更何況中間和後面;若受生如我等,苦難無法計算;若能捨生,則無過患。一切過患皆因生而有,如同沒有柴薪,火就無法燃燒;也如沒有樹木,斧頭無處可砍;又如沒有瓶子,椎子又能打破什麼?就像沒有藕花,霜又能損害什麼?這是用來比喻凡夫的知見會帶來許多煩惱。你現在誠心決定,發誓要斷除死亡,必須先斷除生起。因為有生,所以才有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各種災難等都因此而有力量。菩薩說:「我明白這個道理,若有山存在,金剛終究會毀壞它。如果沒有山,金剛再堅固又能毀壞什麼?凡是有身體的必定有各種痛苦,若沒有身體,痛苦又從何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當時馬上問死者說:「為什麼你的名字聽起來這麼兇惡粗魯?」。死回答說:「不只是名字惡劣,名字底下的實質內容更是粗陋惡劣。。所有世界中的人類、天人、阿修羅、夜叉、鬼神,我全部都能殺害。。就好像兇猛的大羅剎能摧毀一個國家,我也像那樣,能毀滅所有眾生的性命。。菩薩提問說:「真是奇特怪異呀!。你所做最惡的事,就是缺乏慈悲憐憫的心。。你到處遊蕩沒有不去的地方,卑下惡劣的業報沒有比你更重的了。。死回答說:「這種事,確實是我的本體。」。菩薩問說:「雖然你的體性是這樣(指無明煩惱之相),但我可以用心力(智慧力)斷除你。。你雖然很難對付,但我會憑藉精進的修行,一定要降伏你。。就像大海的波浪沒辦法吹動高山一樣,你這個無明羅剎也是這樣,怎麼可能殺得了我?。死羅剎回答說:「你現在雖然這麼想,但恐怕你並不一定能制伏我。」。菩薩問道:「你現在為什麼懷疑我做不到?」。死者回答說:「如果有精進努力、善巧的方法,纔能夠控制得了我。。我擔心你沒有做到勇猛精進,所以對你產生懷疑。。菩薩說:「你暫且看看我,在漫長得無法計算的時間裡,是如何用慈悲的方便法門(度化眾生)。。寧願用自己的命去代替眾生受苦,甚至面對深仇大恨的人用利劍把我肢解,我對他們還是恆常生起慈悲心;。遇到急難的眾生如果來投靠我,我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他們。。用這種方法,足夠滅除你的(無明)嗎?。死(死魔/死主)回答道:「為什麼需要說那麼多、跑來跑去呢?不用這麼費心努力地來讓我煩惱。。我用最真誠的心告訴你什麼是根源,這個根源就是「生」。。「生」這件事,會產生世間無量無邊的苦惱。像四大假合的毒蛇、五陰聚合的怨賊、六根情識的器皿,以及輪迴五道等,都是因為有「生」才產生的。。這輩子一開始就有種種痛苦產生,更何況是中年和老年;。如果像我們這樣投胎受生,痛苦多到數不清;如果能捨棄受生(不受後有),就沒有這些過失禍患。。所有的過失與患難都是因為「生」才產生的,就像如果沒有木材,火也就失去了可以焚燒的對象;。就好像沒有樹木存在,斧頭也就沒有東西可以砍;。這就像根本沒有瓶子存在一樣,槌子究竟能破壞什麼呢?。假設沒有蓮花,霜到底是要凍壞什麼呢?。藉由譬喻,方纔知曉生命中有諸多過患。。你現在真心誠意地決定,發誓想要斷除死,就必須先斷除生。。因為有了(前面的生),所以才會有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這些災禍患難也都有了勢力(發生作用)。。菩薩說:「我明白這道理,如果有山存在,那麼金剛石一定會毀壞。。如果沒有山,金剛即使再堅硬,又能夠毀壞什麼呢?。只要有肉體存在,就一定會有各種痛苦;如果沒有了肉體,那痛苦又能依附在哪裡呢?
法義解析
  • 菩薩依智慧觀察生死流轉,問明死者因緣,顯示「死」名乃因粗惡之行所感召。

    此處借死者之口,指出名相所指涉的惡法,其本質比名相本身更為粗暴,強調「名實相應」之惡。

    此句顯示無明羅剎具有極大之毀滅能力,能摧毀世間有情眾生之色身。

    此喻無明破壞眾生善根,猶如羅剎破壞國土,斷絕一切有情慧命。

    菩薩對所見現象表示驚嘆、不可思議,啟發後文對於無明羅剎集之法義問答。

    指出無明中之「無悲愍心」為根本惡,缺乏慈悲拔苦之心是招致惡果與束縛的主因。

    此句指出造作下賤惡業者,其業力牽引至處皆是,且所受惡報極重,無過其右。
    強調惡業感召的果報與普遍性。

    死者(死王/羅剎)承認「如是之事」即是其自身本體,顯示此境由「死」之體性所顯發、亦即為「死」所攝。

    此句顯示菩薩以智慧(心力)面對煩惱(汝),意欲以堅定信心與觀慧斷除無明。

    在此經語境中,表修行者以強大精進力,誓願克服難以根除之無明煩惱(羅剎)。

    以此譬喻說明真心法身如山般不動,無明煩惱如波浪般暫起,無法動搖、殺害佛性真心。

    死羅剎對於修行者欲斷除無明(死)的意圖提出質疑,意指修行者尚未具備足以完全降伏死執、我執的功力。

    菩薩針對疑者對其能力(無明羅剎集語境下)產生的不信任進行提問,旨在令其破除疑執,顯現信心與智慧。

    此句強調克服「死」(對應無明羅剎)需要精進修行與巧妙的智慧方便,非單靠蠻力。

    此句指出修行若缺乏勇猛精進的態度,會引發疑根,難以相應佛法。

    此句顯示菩薩歷劫行持慈悲與方便法門,為教化眾生之具體展現。

    修持菩薩道,於極端怨敵迫害中,依然堅持代眾生受苦,並修習無緣大慈,不生瞋恨。

    展現菩薩道精神,為救度受苦眾生,將眾生安危置於自身性命之上,體現大悲心與無畏施。

    此句詢問當下所用的修行方法或契入理體的方式,是否已達到滅除無明煩惱的程度。

    此句顯示死主(死魔)對於無明羅剎集所提及的煩瑣往返感到厭煩,亦暗示眾生在無明中掙扎對死亡本質而言是徒勞的。

    指出眾生流轉輪迴的根源在於「生」,「生」即是無明羅剎集起的根本原因之一。

    此句強調「生」為苦之本,世間萬般苦惱與輪迴六道,皆因有「生」而起。

    強調生老病死等痛苦自生命開始便存在,且隨時間推移而持續加劇。

    此句對比受生與捨生。
    受生受苦,有為法為苦根;若能捨離生死執著,則脫離過患。

    以此喻說明「生」為過患之根本依處,若無生則無有苦難之火可依託生起。

    喻無所依之境,則依境而起之作用亦不可得。
    若無能執之法,則執持之用無所投。

    以此喻說明法無自性(無瓶),故無能破與所破之相,破斥執著實有法之見。

    以此譬喻說明,若無所依的法(藕花),能依的法(霜)就無處作用,揭示因緣和合的虛妄性。

    此句強調透過譬喻法來覺知「生」即伴隨著痛苦與過失,以此生起厭離心。

    強調生死相依,若欲徹底解脫死亡之苦,必須從根本的生之源頭斷除,亦即證無生法忍。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從「生」緣「老死」的具體內容。
    因有此「生」,後續的衰老、疾病、死亡、精神痛苦及種種災患才會隨之而起,意指生即是苦的根源之一。

    此處以金剛與山的相對性比喻法義,若山存在則金剛可壞,意指現象界存在對立的因緣條件。

    喻無對境即無作用。
    金剛雖具毀壞力,若無所毀之山為對境,其力無從發揮。
    意顯煩惱(金剛)需依於對境(山)方能運作,反映無明羅剎集之空性緣起義。

    此句強調「苦」依「身」而生。
    身為苦本,有身即受業報之苦,無身則苦無所依。

名相註解
  • 死:指死魔或死亡狀態;麁惡:粗鄙兇惡,指名字所代表的果報與本質。
  • 阿修羅:欲界天之對立種族,性情暴躁;夜叉:速疾鬼,能飛行空際;鬼神:指鬼道與神道眾生。
  • 大羅剎:指兇惡迅速的鬼神,喻無明摧毀力;有生之命:指有情眾生的壽命與慧命。
  • 無悲愍心:缺乏拔除眾生痛苦的慈悲心。
  • 下賤惡業:指招感卑下、惡劣果報的造作。遊行:流轉、行動。
  • 難伏:指無明煩惱根深蒂固,極難調伏;精進:為破除無明所修持的勇猛不退心。
  • 無明:依本經語境,指羅剎之惑;波浪:喻煩惱動相;山:喻不動真心。
  • 精進:勤奮修行而不懈怠;善巧方便:運用巧妙的方法以契合佛法;制:控制、制伏。
  • 勇猛精進:心無懈怠,全力投入修行。疑:對佛法真理或自身修行能力產生動搖。
  • 無量劫:指無法計算的漫長時間。慈悲:與樂拔苦。方便:契合眾生根機的教化方法。
  • 重怨:深重的怨仇;支節解:肢解、分屍;慈心:與樂之心。
  • 急難:危急艱難的處境;救護:救濟並保護。
  • 如是:如此,指代前文所述的修行方法;方便:修行的方法、善巧的法門;滅:消除、止息;汝:指代受問者。
  • 根本:事物的根源或基礎;生:十二因緣之一,指有情投胎受生。
  • 四大毒蛇:喻地水火風身如毒蛇般危險;五陰怨賊:五蘊如賊寇劫奪真性;六情之器:六根依處;輪迴五道:六道輪迴扣除阿修羅(或天、人、畜生、餓鬼、地獄)。
  • 此生:此期生命(依據《無明羅剎集》語境);一切苦:指生、老、病、死等痛苦。
  • 受生:投胎受身;捨生:捨離生死報身;過患:過失與禍患。
  • 過患:指由煩惱所引起的種種過失與災患。
  • 生:指生命的存在或結生,是諸苦集起的前提。
  • 斫:砍削、砍伐。
  • 無瓶:比喻法無自性、空相。椎:比喻能破之智或外力。
  • 藕花:指蓮花,在此喻為「所敗」的受動因緣。
  • 金剛:比喻最堅固之物,在此對比山而論其可壞性。
  • 有身:指有果報體(肉身);諸苦:指種種身心痛苦。

菩薩爾時,即問 死曰:「今汝名字何期麁惡?」死答言:「不但名 惡,名下之事復甚麁惡。一切世界人、天、阿修 羅、夜叉、鬼神我盡能殺。如大羅剎能壞國土, 我亦如是,能壞一切有生之命。」菩薩問曰:「怪 哉!汝最大惡:無悲愍心。汝所遊行無處不至, 下賤惡業無過於汝。」死答言:「如是之事,實是 我體。」菩薩問曰:「汝體雖爾,以我心力要斷於 汝。汝雖難伏,以我精進要當伏汝。如海波浪 不能吹山,汝亦如是豈能殺我?」死答曰:「汝於 今者雖作是意,恐汝未必能制於我。」菩薩問 曰:「汝今何故,疑我不能?」死答曰:「若有精進、 善巧方便乃能制我。恐汝未必勇猛精進,是 故疑汝。」菩薩言:「汝且觀我,於無量劫慈悲 方便。自以己命代諸眾生,乃至重怨設以利 劍支節解我,我於彼所恒生慈心;急難眾生 設來投我,寧捨身命為作救護。如是方便,足 滅汝不?」死答言:「何須廣說多作往返,何足 勤勤苦惱於我?我當至誠語汝根本,此根本 者即是生也。生者,生一切世間無量苦惱,四 大毒蛇、五陰怨賊、六情之器、輪迴五道皆生 所為。此生始有生一切苦,況復中後;若受生 者如我等苦不可稱計,若捨生者則無過患。 一切過患由生而有,譬如無薪,火無所燒;亦 如無樹,斧無所斫;亦如無瓶,椎何所破?如 無藕花,霜何所敗?以喻方之知生多患。汝 今誠心決定,誓願欲斷死者,必先斷生。由此 生,故有老、病、死、憂、悲苦惱,諸災患等皆有勢 力。」菩薩言:「我解是事,若有山者金剛必壞。若 無山者,金剛雖堅何所能壞?凡有身者必有 諸苦,若無身者苦何所苦?」

8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便放下老與死,而去捉住生。並問道:「你的名字是什麼?」生回答說:「我有各種不同的名字,而我的名字之中,最尊貴的稱號就是生。」菩薩問道:「為什麼叫生?」生回答說:「你自己觀察吧。」菩薩於是自我觀察生,並說:「這個生,生起一切有,是由兩個字和合而成生的意義。」生回答說:「你現在的智慧,確實不是顛倒修飾而得來的理解。」菩薩問道:「這個生會生起一切痛苦,為什麼不叫做出離一切苦,卻叫生呢?」生回答說:「我確實有這個過失,正如你所說。」菩薩問道:「你沒看到我有堅定的誓願能斷除你嗎?我以悲憫為本質,能消滅世間一切眾生的痛苦。」生回答說:「善哉,善哉!確實如你所說,我並不自在,是依靠他人而存在,讓我有所依止。所有眾生男子,得到這種力量就能生起一切生死之苦。你如果不相信,為何不自己觀察?」菩薩思惟:「我現在觀察生,確定知道這就是有。而這三有就像三條大龍,能降下暴雨注入生之河,流入死亡的大海;有因緣之河,漂流眾生沉沒於苦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這時候,馬上不再被老死所糾纏,轉而掌握住生。。於是問他:「你叫什麼名字?」。「生」回答說:「我有各式各樣的名字,但在眾多名字中,最殊勝的名字就叫作『生』。」。菩薩問:「為什麼叫做生呢?」。眾生回答說:「你自己去仔細觀察吧。」。菩薩當時反觀「生」的本質,說道:「生,是從『一切有』當中產生出來的,是因為兩個字的結合,才產生了『生』的義理。」。生答覆道:「你現在所具備的智慧,確實不是靠錯誤、顛倒的方式修持而悟解的。」。菩薩問:「既然這個『生』會帶來所有痛苦,為什麼不叫它『脫離痛苦』,而要叫『生』呢?」。(無明羅剎)生回答說:「我確實有這個過錯,正如你所說的一樣。」。菩薩問道:「你沒看到我發了堅定的誓願,能夠斷除你嗎?。我用慈悲哀憐的心作為根本,能夠消除世間所有的痛苦。。(某人)生回答說:「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像您說的那樣,我無法作主,是從他處而有,而讓我依止(在因緣下)。。凡是有男子,若得到這種勢力,就能夠產生種種生死輪迴的痛苦。。你如果不相信,為什麼不自己觀察看看?。菩薩心裡想著:「我現在觀察『生』這件事,確定知道它是存在的。。這三界有情世間就像三條大龍,能降下暴雨注入生死的河流,最後流入死的大海;。存在著由業力因緣構成的河流,讓眾生在其中漂泊流轉,最終沉淪沒溺在痛苦的大海中。
法義解析
  • 在此語境中,菩薩展現超越因緣流轉的能力,不隨老死流轉,而是主動掌握「生」的契機。

    此處為佛法情境中的詢問對象身分,在無明羅剎集中,強調對顯現境的如實追問與認知。

    此處闡明「生」此名號在眾多名相中具有殊勝義,意指眾生流轉之根源。

    菩薩針對「生」的本質或定義提出疑問,探尋生起的緣由。

    此為眾生對羅剎(或問者)的直接回應,指示對方應透過自覺與內省來尋求答案,而非外求。

    此處闡述「生」的概念源於緣起和合,並從「一切有」中生出。
    說明生無自性,是由二字和合而有的假名。

    肯定對方所顯現的智慧正知,非從虛妄顛倒之修持而得,意指契合正法。

    此處質疑「生」與「苦」的因果關係,探討為何名為「生」而非「出苦」,旨在糾正對生起本質的認識。

    此句顯示生羅剎坦承自己無明造作的過失,對應佛法中認罪懺悔以求斷惡的因緣。

    此句顯示菩薩因地所發之堅強誓願力(如斷除無明、煩惱)是降伏魔障或羅剎的關鍵。

    此句強調佛菩薩慈悲為本的願力,悲憫眾生而發願拔除世間痛苦。

    此句為應答之詞,表示隨喜讚嘆對方所言。

    此句強調「無我」與「緣起」,表示主體非自主、獨立的存在,而是依賴他緣而生起並依止。

    指出在此情境下,若男子具備某種特定能力(勢力),將成為造作種種輪迴痛苦的因緣。

    勸導眾生不應盲信,應透過親身觀察與思惟體證佛法真理。

    菩薩透過如實觀察(觀),確切了知「生」法並非虛無,而是緣起有法,屬於明晰因果之過程。

    以三有喻大龍,形容其能引發如暴雨般的生老病死,此生死的流動終歸於死的終結(死海),象徵輪迴的無常與險惡。

    此處將眾生受業力與煩惱牽引的連鎖反應比喻為河流,說明眾生因執著因緣而無法出離,最終陷入無邊的生死苦難。
    這也呼應了本經論述無明與愛欲如何導致眾生受苦的主旨。

名相註解
  • 老死:十二因緣最後兩支,象徵苦果。生:十二因緣中生起之支。
  • 汝:第二人稱,指受問者;名:稱呼、名字。
  • 觀察:指審慎思惟、察看,在佛典中常指對法性或現狀的覺察與審視。
  • 一切有:指依因緣和合而有的眾生與世間法;二字和合:指名與句、或因與緣等二法相依而起;生:法之生起。
  • 顛倒:違背實相的錯誤認知。修理:修持、治理。解:理解、領悟、解脫。
  • 堅誓願:指菩薩堅固不退的弘誓願力,能作為斷除煩惱的根本。
  • 悲愍:慈悲哀憐。體:本體、根本。世間:依報與正報的世界。眾苦:種種痛苦。
  • 善哉:表示讚嘆、同意的感嘆詞。
  • 自在:能作主、獨立;從他而有:非獨立自主,依緣而起。
  • 勢力:指本經情境下造作苦果的能力;生死之苦:即輪迴的痛苦。
  • 自觀:依自身智慧與親身體證來審察法義。
  • 因緣河:比喻由各種因緣(業力與煩惱)交織而成、如同河流般遷流不止的力量。
  • 漂淪:指眾生在生死大海中隨波逐流,無法自主而淪落。
  • 苦海:佛教經典常用語,比喻生死輪迴的世間充滿痛苦且深廣無邊。

菩薩爾時,即放老、 死,而捉於生。而問之曰:「汝名誰耶?」生答言:「我 有種種眾多名字,而我名者,名中最勝號之 為生。」菩薩問言:「何故名生?」生答言:「汝自觀 察。」菩薩尋自觀生,而作是言:「然此生者,出一 切有,從二字和合出於生義。」生答言:「今汝 智慧,實非顛倒修理而解。」菩薩問曰:「而此生 者生一切苦,何故不名出一切苦,乃名生耶?」 生答言:「我有此過,實如汝言。」菩薩問曰:「汝 不見我有堅誓願能斷汝耶?我以悲愍為體, 能滅世間一切眾苦。」生答言:「善哉,善哉!誠 如所言,我不自在,從他而有令我依止。諸 有男子,得是勢力能生一切生死之苦。汝若 不信何不自觀?」菩薩思惟:「我今觀生,定知是 有。而此三有即三大龍,能雨暴雨注於生河, 入死海水;有因緣河,漂淪眾生沒溺苦海。」

9
白話直譯
這時菩薩便捨棄生而捉住有,呵責有說:「我為了一切眾生而作真正的救濟,手持智慧之劍能斬斷怨敵!你現在怎敢放縱自己來莊嚴生起?」有便回答說:「四取的鉤子鉤住了我。執著於有中的四取,強力捕捉愚癡眾生。」說:「我本應帶來快樂與有,你卻只增長眾苦,怎能與有相應?」取答道:「就像虛空不能生長樹木,必須有土地和水等因緣才能生樹,若沒有愛欲之水,怎能生起有的樹呢?」你現在不該只責備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菩薩便捨棄了生命而執著於(三)有,責罵有(三有)說:「我為一切眾生作真實的救濟,持智慧劍能斬斷怨敵!。你現在怎麼竟敢如此放縱自己,用這種態度來莊嚴自己的人生?。有人立刻回答說:「四取就像鈎子上的餌,把我鈎住了。。執著於三有之中產生的四種取著,強而有力地抓捕無知的凡夫。。(無明羅剎)說:「我應當樂於與(眾生)同在,你卻只會增長種種苦,為什麼要與(你)同在?」。(無明羅剎)取答覆說:「好比虛空無法生出樹木,要有地、水的因緣才能生長樹木;如果沒有愛(水的因緣),有(取、愛所構成的生命)這棵樹怎麼生得出來呢。。你現在不應該只責備我一個人!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在特定情境下生起對「有」的執著,並以智慧為劍欲斷煩惱怨敵,反映修行過程中對三有狀態的呵責與超越。

    此句斥責眾生在迷妄中不修戒定慧,反而執著於顛倒妄想(放逸)來建立世間的莊嚴,警示此為無明作為。

    此句描述被四取(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所繫縛的狀態,說明執著是導致繫縛的原因。

    此句描述無明羅剎(或無明本身)因對世間「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執著,產生四取(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進而強力束縛、抓捕愚癡眾生,令其受縛於輪迴。

    此句顯示無明與貪樂相應,而排斥導致眾苦的因緣,體現無明羅剎對痛苦的認知與取捨態度。

    比喻說明「有」的生起必須依賴「愛」與「取」作為因緣。
    無明虛空無法產生生命,唯有愛染滋潤,才能滋生名色樹幹(有)。

    此句強調因果非單一方面,責備應基於事實真相,而非僅對單一對象。

名相註解
  • 有:指三有,即欲有、色有、無色有,為生死流轉之處。真濟:真實救濟。智慧劍:能斷煩惱之智慧。怨敵:喻煩惱賊。
  • 放逸:懈怠不守法度,不修善法。莊嚴生:以虛妄的造作來營造個人的假相尊貴。
  • 四取:指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為導致繫縛與生死之執著。
  • 與有:指與其共同存在或相與為友;眾苦:指世間種種煩惱與痛苦之果。
  • 取:十二因緣之一,依愛而起執著;有:十二因緣之一,依愛取而構成的下一期生命存在;愛水:以水比喻愛渴,滋潤愛欲。
  • 呵責:責備、呵斥。

菩 薩爾時,即便捨生而捉於有,呵責有言:「我為 一切眾生而作真濟,秉智慧劍能斬怨敵!汝 今云何,敢自放逸莊嚴生耶?」有即答言:「四取 鈎鉺,鈎牽於我。著於有中四取,強力捕諸嬰 愚。」言:「我當樂可以與有,汝但增長眾苦 何以與有?」取答言:「譬如虛空不能生樹,有 地水因緣而能生樹,若無愛水,何由而得生 於有樹。汝今不應但呵責我!」

10
白話直譯
菩薩便捨棄四取,轉而執取愛。愛對菩薩說:「善來,淨飯王子!你在無量劫中,修集諸多功德,積聚一切善行。你的威德超越帝釋與大梵天王,你應留心接受我這微小的供養。」菩薩問道:「你用什麼來供養?」愛回答:「在五根處所受的五欲樂,就是我的供養。」菩薩問:「為何用這五根來請我?」愛答道:「我以色、香、味、觸來邀請你。」菩薩說:「你竟用香美的毒果來請我嗎?」愛答道:「為什麼說是毒呢?」菩薩說:「這五欲,就像把羊丟進火中,又如盲人墮入深坑,遠離解脫,關閉涅槃之門。有智慧的人,乃至在夢中都遠離五欲,何況在清醒時!」愛答道:「諸天的五欲難道不能勝任嗎?」菩薩說:「也如幻夢一般。有孫陀羅天女容貌端正如太陽,乘坐天宮隨意享樂,福報盡時命終還墮地獄,這難道不是欺騙嗎!」愛答道:「你若嫌棄欲界之事,色界諸天難道不是快樂嗎?在色界中,安住禪定,過患較少。」菩薩說:「色界中的苦患,我全都知曉。」愛答道:「你現在怎能觀察得知?」菩薩說:「即使得禪定生於梵世,福報盡時命終仍墮三惡道。就像燒熱後又被冷水澆灑,眾生福薄輪迴受苦。」愛答道:「如你所理解,最上有頂,你的心卻卑賤如草。」菩薩問道:「什麼叫有頂?」愛答道:「四無色界稱為有頂。」菩薩問道:「四無色界有何體性與形相?」愛答道:「在那無色界中,諸天能安住八萬大劫的壽命。」菩薩問道:「那麼大劫盡時,還會受什麼?」愛答道:「八萬劫盡,這就叫做終結。」菩薩說:「唉!真是奇怪!觀察欲界的苦惱無量,審視色界本質終將壞滅,乃至四無色界也無法免於死亡。世間之中,快樂少而痛苦多,實在令人哀憫!」愛回答說:「你如今若想離開我的境界,還能到哪裡去尋找快樂?」菩薩問道:「你的境界究竟在何處?」愛回答說:「一切有為法都是我的境界。」菩薩說:「一切有為法,能在死亡中得自在,這就是你的境界。我現在已超越有為境界,死亡無法觸及,永遠遠離死亡之地;沒有愛別離、怨憎會的地方,沒有生、老、病、憂愁悲苦之處,五蘊滅盡之處,五根滅盡之處,一切諸根都無所用之處,一切智所讚歎的出離甘露之處。這樣的地方難道不是已經出離你的境界了嗎?」愛聽後大笑說:「毘輸蜜多羅婆吒等無量大仙,都曾說過這樣的話,卻沒有人真正做到。」菩薩說:「他們雖然想追求,卻不懂得善巧方便。」愛回答說:「你現在有什麼善巧方便?」菩薩說:「你現在應當捨棄誑惑眾生和一切大憍慢。我現在要拔除你,就像大象拔起小草一樣。」愛回答說:「好啊!大心眾生!我依靠受,應當先取受。」菩薩說:「我現在仔細觀察一切有情眾生,無不畏懼痛苦的本質。諸根奔馳追求快樂,快樂不能自主,依賴他人而有,快樂是虛偽暫時的法。愚癡之人雖然多次得到快樂,內心卻永不滿足;快樂使人放逸,能奪走諸根,迷惑人心,使凡夫墮落,如同蒼蠅陷入蜜中,所獲甚少,所失甚多。不分好壞,一見就生愛著,如同用酥油澆在大火上,火勢更加猛烈。愛啊,你暫且停留,等我擒住受再來對治你。你和受的過失都一樣,應當一同懲治你們。」愛回答說:「淨飯王子!你雖然自強,想有這種心意,恐怕也無法制服我。為什麼呢?過去劫初有大仙人黃頭等,出現在美好時代,壽命八萬歲,道德深厚,尚且不能損害我,何況你這末法惡世,壽命短促,不滿百年。」菩薩說:「我已離開惡世了嗎?」愛說:「確實已離開惡世。」菩薩說:「今日即使煩惱熾盛,出現在濁世之中,若不能破除你無明之門,怎能稱為大丈夫。」愛說:「暫且停下!不要自我誇讚。」菩薩說:「我所稱讚的是應時之語,並非不合時宜。此時、此地,是真實有義的說法。如同太陽初升光明無法隱藏,大人的智慧之光也難以遮蔽。」愛又回答說:「觀你志向,雖然勇猛精進,卻未見成就。屢次自我稱讚,如同雲雷降下大雨,孔雀因此歡喜。你如今只是興起雲雷,卻未見雨水,像這樣的旱雷有何益處?依我看來,只怕你並無實質。」菩薩說:「現在就讓你見證我並非虛妄之事。我於無量劫中所積善行,將以一心堅定與智慧利劍斬斷你。」愛問說:「你要做什麼?」菩薩又說:「如今是誰為我作擾亂因而發出這歌聲?是誰以業與煩惱之手撫觸三有之琴,擾亂迷惑一切諂曲眾生?」愛說:「我正想引導,如同這歌者想鼓琴,這是我的本性。我現在,是為他所作、為他所使。」菩薩問說:「這是愛嗎?」愛回答說:「是。」菩薩說:「愛最是大火,能燒盡種種,無處不在。愛著於樂的人都墮入愛中,愚癡者墮落如飛蛾投火。」愛說:「你已徹底觀察。」菩薩說:「我已明白,貪戀生死之樂,必定為愛所害;貪著滋味的鳥獸,必定被網所覆蓋。」愛說:「你確實知道。然而我確實能使凡夫愚人執著於有樂,來世必受堅䩕之苦。眾生貪著有樂,這是我所作,乃至生於有頂天,終究還是令其墮落。」菩薩說:「你所言不虛。世間最強烈的渴求,沒有比愛更甚,如同喝鹹水只會讓渴望更加劇烈;喝了鹹水,只會讓愛欲更加增長。」愛說:「你不要殺我!」菩薩說:「你話雖然好聽,心中卻常懷惡意。若不除去你,我怎能安穩?雖然如此,你暫且停留一下,等我取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這時捨棄了四種執著(四取),轉而執著於愛欲(愛)。。愛語菩薩說:「歡迎你,淨飯王子!。你在不可計數的漫長時光中,做種種功德,積累種種善行。。您的神通威力,比帝釋天和梵天還要大,請您多費心接受我的一點微薄供養。。菩薩問(那羅剎)說:「你拿什麼來供養?」。愛答言:「在眼、耳、鼻、舌、身這五根上所領受的五種慾望之樂,就是我所做的供養。」。菩薩問道:「為什麼要用這五根來向我請法呢?」。愛(羅剎)回答說:「我用色、香、味、觸這四種感官對境,來向你請求。」。菩薩說:「你現在竟然拿看起來香美卻有毒的果子請我喫嗎?」。渴愛。。菩薩說:「貪著這世間五欲,就像把羊扔進火坑裡一樣危險,又像盲人掉進深坑,不但遠離了脫解脫,還堵死了通往涅槃的路。。真正有智慧的人,連做夢時都能遠離五欲的貪著,更何況是在清醒的時候!。「愛」回答說:「諸天的五欲,難道不殊勝嗎?」。菩薩說:「(這)也像幻夢一樣。」。有個叫孫陀羅的天女,長得像太陽一樣耀眼,坐在天宮殿裡聽著音樂享樂。結果福報享盡、命終之後竟然又掉進地獄,這福報難道不是假的嗎!。愛魔女回答說:「如果你現在嫌棄欲界的事情,色界的天堂不就是快樂的地方嗎?。在色界天裡,安住的禪定較少過失與患難。。菩薩說:「色界天中的那些憂苦患難,我心裡完全清楚。」。「愛」結使回答說:「你現在要怎樣才能觀察而得知呢?」。菩薩說:雖然修得禪定投生到梵天,但如果福報用完了,命終之後還是會墮落到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中。。就像是被火燒熱的東西又被冷水灑到一樣,眾生因為福報淺薄,在輪迴中承受苦難。。「愛」回答說:「按照你的理解,有最無上的頂點,但你的心下賤卑劣,如同草芥一般。」。菩薩問道:「什麼叫做有頂?」。愛答說:「四無色界被稱為有頂。」。菩薩發問說:「四種無色界的本質與特徵是什麼?」。愛答覆說:「在那些無色界中,所有諸天人能夠確定壽命為八萬大劫。」。菩薩問道:「那個大劫結束時,接下來會經歷什麼?」。愛(答者)回答說:「八萬劫的時間盡了,才稱之為終結。」。菩薩說:「唉!。真是太怪異了!/真是太奇特了!。審視欲界有數不盡的苦惱,觀察色界本質終會壞滅,甚至達到四無色界也免不了死亡。。在這世間裡,快樂的事很少,痛苦的事卻很多,真是令人感到悲傷憐憫!。愛欲說:「如果你現在想要脫離我的控制範圍,那還能到哪裡去尋找快樂呢?」。菩薩問道:「你所處的境界在什麼地方?」。愛(愛著、貪欲)回答說:「所有一切有為法,都是我(愛)活動的範圍。」。菩薩說:「對於一切有為法,死時能得自在,這是你的境界。。我現在已經超越了有為法的範圍,死魔無法到達,永久遠離了死亡的處所;。那裡沒有愛人離別和怨家相遇的痛苦,沒有生、老、病、憂悲苦惱,是五陰消除、五根寂滅、一切感官功能不再運作的境界,也是一切智者讚嘆的殊勝甘露法處。。像這樣的地方,難道不就是稱為超出你(無明羅剎)所能理解的範圍嗎?。「愛」聽到這番話後,大聲笑著說:「毘輸蜜多羅、婆吒等無量位大仙,都曾有過這種說法,卻都未曾真正證得(所說的境界)。」。菩薩說:「他雖然想要追求(開悟/佛法),但不懂得正確的方法。」。愛(愛羅剎)回答說:「你現在有什麼權巧方便的方法?」。菩薩說:「你現在應該放下欺誑誘惑眾生、種種深重的傲慢態度。。我現在拯救你,就像是大象拔起小草一樣(輕鬆容易)。。愛(執著)回答說:「太好了!。發了廣大心願的眾生們!。我執著於感受,所以應該先去執取這個感受。。菩薩說:我現在仔細觀察所有具備生命的眾生,全都對痛苦的本質與表現感到恐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向外奔馳、追求快樂,但快樂無法自主、是依他緣而有的,快樂其實是虛假、暫時存在的現象。。平庸愚癡的人雖然多次獲得世間的快樂,但在內心情感上始終感到不滿足,沒有止盡地追求。。喜歡放縱享樂會劫奪感官能力,迷惑人的心智,讓凡夫墮落陷溺,就像蒼蠅掉進蜂蜜裡,嚐到的甜味非常少,卻喪失了生命(代價很大)。。無法區分(事物)好壞醜陋,看見了就產生愛染心,就像把酥油倒進大火裡,火焰燃燒得更猛烈。。既然喜愛就暫且住下,等我把你抓住之後,再好好處置你。。你們(羅剎)跟受害者造成的過失,程度是一樣的,我會一併懲罰你們。。愛答話說:「淨飯王子啊!。你雖然強行想要有這個意圖,但恐怕禁不起我(的考驗/力量)。。為什麼會這樣呢?。過去劫初的時候,有黃頭這類的大仙人,他們活在人壽八萬歲的太平盛世,道德修養那麼深厚,尚且沒辦法損減我分毫,何況是你現在活在壽命不滿百歲、惡濁的末法時代。。菩薩問道:「難道我是出生在混濁惡世之中嗎?」。貪愛(愛)說:「這真是出生在惡濁世間啊。」。菩薩說:「現在即使在煩惱猛烈、污濁的時代,如果不破除你無明的門戶,怎麼能被稱為大丈夫呢?」。「愛」說:「暫且停止!。不要自己誇耀自己。。菩薩說:「我說法是契合時機的,不是不契合時機。。當下這個時機、這個處所,所說的是真實的道理,是有義理的宣說。。就像初升的太陽,它的光芒是遮擋不住的;同樣的,大人(聖者)的智慧之光也是很難被遮掩的。。「愛」回話道:「看你的志氣,雖然精進勇猛,但還沒看到你成功。。不斷地誇耀自己,就像雲雷降下傾盆大雨時,孔雀感到歡喜一樣。。你現在只是像旱雷一樣興起雲霧卻不見下雨,這種旱雷到底有什麼用處呢?。用心理去揣摩你,擔心你(的表達)沒有實義。。菩薩說:「現在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實不虛的事。。我這無量劫以來所累積的善行,現在就要用這一心定意的智慧利劍來斬斷你(無明羅剎)。。愛羅剎回答說:「(這羅剎法)要在哪裡終結?」。菩薩接著問:「到底是誰在幹擾我,發出這種歌聲?。到底是誰用「結業煩惱」這隻手,撥弄著「三有」這把琴,來惱亂、迷惑所有心性諂曲的眾生呢?。「愛」說道:「我正準備發起導向作用,就像歌手想要彈奏琴絃來伴奏一樣,這就是我的本性。」。我現在是被對方控制而做、被對方指使。。菩薩開口問說:「這就是愛嗎?」。愛(羅剎)回答說:「是的。」。菩薩說:「貪愛執著是最猛烈的大火,能燒毀各種事物,處處遍滿燃燒。。那些貪愛執著快樂的人,都會掉進愛的陷阱裡;愚癡的人掉進去,就像飛蛾撲向烈火一樣(自焚毀滅)。。「愛」說:「徹底觀察。」。菩薩說:「我已經明白了,如果貪戀在生死輪迴中的快樂,一定會被貪愛所害;。貪喫美味的各種鳥獸,一定會被羅網給罩住。。愛說:「你真的知道這件事。。但是我確實能讓那些愚笨的凡夫沉迷在世間的快樂中,最後一定會給他們強硬難熬的苦報。。眾生貪愛世間生存的快樂,這是我(無明羅剎)所造成的,就算讓眾生投生到最高的三界有頂天,最終還是會讓他們墮落下來。。菩薩說:『你說的不是虛妄的。』。世間上最嚴重的乾渴,沒有比「愛欲」更厲害的了。這就像喝鹹水一樣,只會越喝越渴。。喝下鹹水,反而讓愛欲更加增長。。「愛」(無明羅剎之一)說:「你不要殺我!」。菩薩說:「你說的話聽起來雖然好聽,但心裡其實一直藏著壞主意。」。如果不除掉你我(的執著),怎麼可能得到安樂?。雖然是這樣,你先稍微停住,等我來拿取(受持/接受)。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在無明羅剎集語境下,未能究竟離欲,捨棄較粗的四取執著後,卻轉而陷入對愛的細微執著。

    菩薩以愛語攝受眾生,並對淨飯王子表示歡迎之意。

    此句強調修行主體在極長的時間跨度中,主動修持功德與善法,是為成就果報之因。

    此處讚嘆對方威力殊勝,超越世間欲界與色界主,並以恭敬心請求接受供養,展現修行者對具德者的敬重。

    菩薩問詢羅剎之供物,旨在探究其供養之內容與心境,為後文探討供養義理之因緣。

    此處揭示「愛」將對五欲的執著與享樂視為供養,顯現愛染執著以貪欲為食的本質。

    此句顯示菩薩對於請法工具與對象關係的垂詢。
    在《無明羅剎集》語境下,質疑為何以特定五根為媒介。

    此處描述愛欲以色身享用之境作為交換條件,展現愛執對感官享樂的索求。

    此句顯示菩薩具有辨識煩惱(毒果)的能力,外表雖然誘人(香美),本質卻是會害人喪失法身慧命的毒物,警示修行人莫被外相迷惑。

    指染著、貪求世間欲樂之念,為生起痛苦之因。

    以喻顯法,說明五欲(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具有極大危險性與過患,會導致眾生墮落惡道、障礙聖道、喪失解脫機會。

    強調修行者在定慧力下,心境能於夢境中亦不染著五欲,顯示智慧對治欲貪的徹底,覺時精進更不待言。

    此處描述「愛」(貪愛)對於欲界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與讚嘆,認爲諸天(欲界天)的五欲極為殊勝,旨在誘惑行者對世間欲樂產生貪著。

    菩薩以此譬喻,說明事物本質如幻如夢,無有實體。

    此句強調天福乃有漏之因,福報享盡後,若無持戒修行,仍會因過去業力墮落,說明輪迴中福報不可恃。

    此處展現「愛」慾(魔)誘使修行者從低層次的欲貪轉向更高層次的色界禪定之樂,雖非欲界粗重煩惱,但仍屬繫縛,非究竟解脫。

    指出色界禪定雖然屬於世間定,但相較於欲界,其禪定狀態穩定,過失較少。

    菩薩指出即便是在禪定喜樂的色界,仍未脫離無常與變易之苦,展現菩薩對諸界過患的遍知能力。

    愛結使質疑觀察知見的能力,顯示愛染心對如實觀察的障礙。

    此句說明世間禪定雖能生天,但若無出世間智慧,福報耗盡後仍受業力牽引輪迴,無法免除三塗之苦。

    喻眾生於煩惱火熱中,若無正法智慧之冷水調適,則福薄緣淺,於生死輪迴中受諸苦惱。

    此處描述「愛」這一煩惱對修行者心境的呵斥。
    愛欲高昇,卻斥修行者心志卑劣。
    意指若耽著於愛,雖求高頂,實則心隨物轉,無有價值。

    此句為菩薩請示「有頂」的定義,有頂指三界最高處(非想非非想處天)。

    此處指出愛(執著、渴愛)認為四無色界即是「有頂」(三界最高處)。

    此為菩薩向無明羅剎請法,詢問關於無色界定境的本質屬性與表現特徵。

    此句描述無色界天人壽命之長。
    無色界為四禪八定中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處之總稱,因無色身,故定中能知壽量極長。

    此句顯示菩薩詢問劫末之後的世間狀態或眾生業報延續,探討時間與業力的流轉。

    此處明確界定「終」之時間維度,即以八萬劫作為一個時間跨度的終點,強調世間生滅有定數。

    菩薩目睹無明羅剎等染著境界所發出的感嘆。

    在此語境中,感嘆現象之奇特、不尋常,通常用於對深奧教法或特殊境界的震驚感嘆。

    此句強調三界皆在苦、無常、死中,即「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之義,破除對三界定境的執著。

    說明世間實相為苦多樂少,眾生處於此中,生起悲憫心而發心修行。

    此句顯示貪愛(愛欲)作為惑體,令人認為離開愛欲便無快樂,從而束縛眾生於輪迴境界中。
    強調愛為繫縛之主,難以擺脫。

    此處菩薩詢問對境,旨在顯示羅剎所依之處為無明境,非真實智慧境。

    在此語境下,愛答言(貪愛、執著)表現出主動性,將世間一切有為法(生滅法)視為自身運作的境地,顯示「愛」對有為法的依附與執取關係。

    指出在生死流轉的有為法中,達成死時不受生死支配、自在生死的修行境地。

    此句描述證悟者超越因緣造作的無常世間,進入無為、不生不滅的境界,故不再受生死繫縛。

    此句描述涅槃寂靜的境界。
    遠離種種苦因與苦果(愛離別、怨憎會、生老病死憂悲惱),達到五陰、五根止息的狀態。
    此處即是解脫的甘露處。

    此句強調真理或特定佛法情境已超越無明境界。
    將無明視為一種侷限的「境界」,而智慧處所則不在其管轄範圍內。

    此句描述「愛」對大仙言論的質疑,指出徒有言說而無實證,顯示外道修行雖有傳承但未得實相。

    指出修行者僅有求法之心,卻缺乏智慧攝持的善巧方法(方便),故難以成就。

    此句顯示愛羅剎詢問對方應對無明的方法,顯現心識互動情境。

    此句強調修行者(或對應眾生)應對治「誑」(欺詐)與「憍慢」(高傲),藉由捨離此二煩惱以清淨心行,回歸正法。

    以此喻顯示佛陀之力度化眾生極為輕易,喻己力之強與眾生處境之微。

    此處「愛」擬人化為答話主體,表示貪愛執著對於所緣境界表示讚嘆、認可。

    指發起菩提心、心量廣大的眾生,在此語境下為勸誡對象。

    此句說明在無明集起中,我執(我見)與受陰(感受)的相互依存關係,因對受產生執著而導致取(執取)的產生。

    此句描述菩薩以智慧觀察眾生界之現狀。
    一切凡夫因惑造業受報而生,其生存本質(體)與表現(相)皆與苦相應,故生起畏懼。

    此句說明欲樂的虛妄不實。
    諸根追求世間欲樂,但快樂非由自力可控,而是依賴外緣(由他而有),且其本質短暫、虛妄,非真實永恆的自在。

    此句說明凡夫受無明支配,對於世間有漏之樂產生貪著,因其本質無常且具渴求性,故心志永遠處於不滿足的狀態。

    此句強調耽著世間享樂的危害。
    放逸會使人失去對根門的攝持,心被幻境所迷惑。
    凡夫因貪戀少許味塵,如同蒼蠅貪蜜,陷入煩惱深坑而無法自拔,最終導致慧命的損喪。

    此喻貪愛如薪,能滋養煩惱之火。
    因無明分別,見境生愛,愛欲便如油注火,使煩惱熾盛。

    此句描繪羅剎對愛著境者暫時容忍、實則掌控的態度,喻眾生因貪愛(愛)而滯留於無明煩惱(小住)中,終將受業力(擒受)治罰,警示莫貪著世間欲樂。

    此句強調因果報應中,行惡與助惡(或受者共業)在共犯罪業上責任相等,警示大眾不可共造惡業。

    此處「愛」為擬人化之煩惱(羅剎),對淨飯王子(悉達多太子之父)稱呼。

    此句顯示無明羅剎指出對方雖有自主意欲,但若無真實修行力量,終究無法抵擋無明妄執的糾纏。

    詢問前文因果道理的緣由。

    以此例說明彼時大仙人尚不能損我,何況末世薄福之人。
    喻示法身如如,非世間生滅有情能損。

    菩薩覺知世間五濁混亂,以此句慨嘆並確認自身所處環境,顯示菩薩處穢土而自覺。

    此句顯示貪愛執著於五濁惡世之相,認為此處是其生起與依附之處。

    此句強調菩薩於煩惱濁世中,勇猛破除無明,展現真實的大丈夫氣概與解脫智慧。

    此處「愛」為名相,代表貪愛執著,其發言要求停止,展現愛執對境的幹預與阻礙。

    勸誡修行者應去除我慢,不可自我吹噓誇讚。

    菩薩強調說法契理契機,在合適的因緣時節教化眾生,非盲目或不合時宜。

    此句強調法音宣流之當機與如實,契合真實義,非戲論。

    以此喻說明聖者自性智慧功德具足,顯露於外,非世間諸法所能遮蔽。

    此處展現無明煩惱(愛)對修行者精進程度的審視,暗示僅有勇悍之志而無智慧引導,難以達成解脫果報。

    比喻無明羅剎執著於自我讚嘆,如同對特定環境(雲雷大雨)產生虛妄的歡喜執著,顯示貪愛與愚癡的狀態。

    以此喻質詢僅有外在形式(興雲雷)而無內在法益(雨水)的空談或無用之舉。

    此句顯示以凡夫心意識測度佛法實相,易落入虛妄分別,無法契入真實。

    菩薩指示真實法(不虛妄事),令眾生破無明、契入真如,此乃實相之教。

    以此無量劫積累之定慧力,比喻能斷除煩惱(羅剎)之絕對力量。

    此處「愛」為羅剎名,質問羅剎法之終結處,隱喻貪愛執著的止息處。

    菩薩因聞聲而覺擾亂,問其緣起,顯見修行過程中有境風擾動心緒的現象。

    此句以喻顯法,形容無明煩惱(業)的力量,驅使眾生在三界輪迴(三有)中受苦,並迷惑諂曲眾生,使其不得解脫。

    此處將「愛」(渴愛)擬人化,說明愛染心在造業與流轉中的先導作用。
    以歌手彈琴為喻,說明愛是發動一切行動作為的核心驅動力。

    描述被無明羅剎(無明煩惱)支配,身不由己造作業行,喪失自在主體性。

    菩薩針對特定狀態詢問是否即為愛(執著)之體性,在此語境下旨在辨析「愛」的定義。

    此處呈現愛欲與羅剎心相應,確認因緣法中之愛執狀態。

    喻貪愛之火能遍燒一切,使眾生陷於痛苦,障礙解脫。

    此句說明貪愛(愛著樂)是墮落的因緣。
    愚癡之人(嬰愚)不明因果,沉溺於愛欲,終將如同飛蛾赴火般招致毀滅,喻愛欲之危險與無明之愚昧。

    「愛」(渴愛)作為無明行相之一,主導了對境的執取與觀察,此處顯示貪愛執著於窮盡觀察世間。

    指出貪著世間與生死輪迴中的喜樂,即是愛欲之展現,此舉會導致招受傷害與束縛,無法解脫。

    喻眾生因貪著五欲世味,而被無明羅剎之網束縛,難以解脫。

    此處「愛」作為言說主體,指涉對境產生貪愛執著的心理狀態或名相,表明對象已被執取。

    此處自稱「我」者,應指無明羅剎,透過誘惑使眾生貪著「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之樂,因果相循,最終導致後世受強烈、堅固的苦果。

    描述無明羅剎(象徵根本無明)造作愛欲,使眾生貪著三有,即便處於最高禪定境界(有頂),依然因無明所致而無法脫離輪迴,終將墮落。

    菩薩肯定對方所言符合真實,非虛妄語。

    以此喻說明愛欲(貪愛)具有增長煩惱的特性,越放縱貪求,貪渴越劇烈,無法止息。

    此喻如渴求水者飲鹹水,愈喝愈渴,比喻眾生在生死中追求慾望,只會導致更深的執著與痛苦,無法止渴。

    此處「愛」為無明羅剎集中的羅剎喻,代表愛欲羅剎,因遭羅剎相遇而發出的求饒言詞。
    顯示愛執對於滅除恐懼的反應。

    此處揭示眾生心口不一的虛偽性,外現善相而內藏無明惡見,與《無明羅剎集》中對於偽裝善意的羅剎(無明)之警示相符。

    指出執著「汝我」對立是不得安寧的根源,唯有去除人我執才能契入平等的安樂境。

    此句顯示取受法財或持守戒法需因緣具足,雖處於無明狀態或面對境界,仍需暫停等待正確的指引或時機。

名相註解
  • 愛語:菩薩四攝法之一,以溫和誠懇的言語對待眾生;淨飯王子:指悉達多太子(釋迦牟尼佛出家前)。
  • 五根:眼、耳、鼻、舌、身。五欲樂:財、色、名、食、睡等五塵境所引發的快樂。供養:此處指愛染心之所奉獻與執取。
  • 愛:指愛染、愛著。色香香味觸:四種感官境(四塵)。
  • 香美毒果:喻誘人而能害法身慧命之煩惱、非法。
  • 五欲: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等欲求;解脫:脫離生死繫縛;涅槃:不生不滅的境界。
  • 幻夢:喻指世間諸法虛妄不實
  • 孫陀羅天女:此處特指因宿業而短暫享受天福之天女;自恣:隨心所欲享受;欺誑:虛妄不實,無法長久依靠。
  • 色界:遠離欲染但仍有色身之禪定境界;安止:專注一境不散亂的禪定狀態;過患:煩惱、繫縛或世間法的過失。
  • 苦患:指招致痛苦的隱憂與禍患,於色界特指變易之苦。
  • 梵世:梵天,初禪天;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輪迴: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薄福:福報淺薄。
  • 有頂:指三有(三界)之頂,即無色界之最高處,非想非非想處天。
  • 四無色界: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處。有頂:三界之頂,喻最高處。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屬性(體)與外在徵象(相)。
  • 無色:指無色界四處,無物質色身。諸天:無色界之天人。八萬大劫:此處特指無色界最高處所對應之長久壽量。定:定心、決定、預定。
  • 大劫:劫波之一,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的完整週期。
  • 八萬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非指具體數字八萬;終:指現象的消滅或終結
  • 嗚呼:感嘆詞,此處表達憂傷或驚嘆之意。
  • 怪哉:感嘆詞,表示稀有、奇特、超乎尋常。
  • 欲界:苦惱無量。色界:體性必壞。四無色:指四無色定,未脫死難。
  • 世界:指眾生所依處的國土世間與有情世間。
  • 境界:認識活動所對應的範圍或處所;汝:指代無明羅剎
  • 有為:具生、住、異、滅等現象之造作法。死得自在:生死自由,不受生死所束縛。境界:修行所達到之層次。
  • 有為境界:指依因緣生滅的世間法。死處:指生死輪迴的處所。
  • 無愛離別:指與所愛者分離的痛苦;怨憎會:指與所恨者相遇的痛苦;五陰:指色、受、想、行、識,為苦之本;五根: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甘露:喻指不死之法,即涅槃。
  • 方便:指達成修行目標的善巧方法或智慧。
  • 誑惑眾生:以不正當手段欺誑迷惑眾生;大憍慢:深刻的傲慢心。
  • 拔:拔濟、救拔。大象拔小草:喻佛力廣大,喻眾生弱小。
  • 大心眾生:指發起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廣大心願的修行者。
  • 受:領納所緣之感受。取:執取,對境生起執著。
  • 諦觀:審實、周密地觀察法性。
  • 有生:指有情眾生,或指凡因緣生而有命者。
  • 諸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馳動:向外奔馳波動。悕求:希求、追求。樂:世間欲樂。詐偽:虛假不實。暫有之法:因緣生滅的短暫現象。
  • 凡愚:指缺乏無漏智慧、沉溺於生死輪迴的普通人。
  • 數:音「朔」,意指多次、頻繁。
  • 厭足:指滿足而不再追求。
  • 蘇油:指酥油,喻指滋養貪愛之物;熾炎:喻煩惱火猛烈。
  • 無明羅剎:喻指執著不覺的煩惱體;強欲:強行想要。
  • 往昔劫初:過去劫的最初時期;大仙人黃頭:外道苦行修得神通者,即迦毗羅仙人;道德:指修道所得的德行;末惡之世:指五濁惡世的末法時代。
  • 惡世:五濁混亂、非佛出世的染污世間。
  • 煩惱熾盛:指貪、嗔、癡等煩惱猛烈燃燒。濁時:五濁惡世,時代混亂污濁。無明之門:眾生輪迴與煩惱的根源。大丈夫:指具備大智慧、大勇猛的修行者。
  • 歎譽:讚嘆宣揚自我。
  • 稱時:契合時機、因緣。非不時:非不合時宜。
  • 是時、是處:指符合說法時機與處所的當下。真實說:如實語,不虛妄。有義:具足佛法義理。
  • 大人:指佛或大菩薩,具足智慧與功德;智光:智慧猶如光明,能破除無明。
  • 孔雀:此處借喻為貪著此境之眾生
  • 旱雷:喻指虛有其表、無滋潤功能之教法或言論。
  • 意:指第六意識,為思量、分別之主體;無實:指虛妄不實,非真實法。
  • 結業煩惱:因煩惱而造作之業;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諂曲:心不直,奉承諂媚。
  • 本:指根本、本質或原有的慣性。
  • 為彼所作:被無明勢力所支配。為彼所使:受煩惱指使。彼:指代無明羅剎或其所代表的煩惱勢力。
  • 愛著樂:貪求執著快樂。嬰愚:愚癡無知。愛中:愛欲的陷阱、邊際。蛾赴火:喻自取滅亡。
  • 貪樂:貪著、執著喜愛。生死:輪迴不息的狀態。愛:貪愛、愛染。
  • 嗜味:貪著飲食滋味;網:喻煩惱繫縛。
  • 眾生:具有貪欲等煩惱的生命。有:指三有,即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世間輪迴生存。有頂:三界之頂,即無色界之第四天(非想非非想處天),世間最高處。墮落:從善道墮入惡道或輪迴之中。
  • 妄說:指虛妄不實的言語。
  • 醎水:喻指能增長愛欲的欲境;愛:指貪愛、執著。
  • 善:指表面上的言詞良善或符合世俗道德的說法。
  • 懷惡:指心中存有貪、瞋、癡等損害他人的惡念。
  • 汝我:指人我對立的執著。
  • 取受:指領受、接受法義或持守境教。

菩薩即捨四取 而捉於愛。愛語菩薩言:「善來,淨飯王子!汝 於無量劫中,作諸功德,集諸善行。汝之威力 過於帝釋、大梵天王,汝當留神受我小供。」菩 薩問言:「汝以何供?」愛答言:「於五根處所受 五欲樂,是我供養。」菩薩問曰:「何以用此五根 而請於我?」愛答言:「我以色、香、味、觸,而請於 汝。」菩薩言:「汝今乃以香美毒果請於我耶?」愛 答言:「云何言毒?」菩薩言:「此五欲者,譬如以 羊擲置火中,又如盲人墮於深坑,違離解脫、 閉涅槃門。有智之人乃至夢中尚離五欲,況 復覺時!」愛答言:「諸天五欲可不勝耶?」菩薩 言:「亦如幻夢。有孫陀羅天女端正如日,乘天 宮殿音樂自恣,福盡命終還墮地獄,豈非欺 誑!」愛答言:「汝今若嫌欲界之事,色界諸天 豈非樂也?彼色界中,安止禪定少於過患。」菩 薩言:「彼色界中苦患之事,我悉知之。」愛答言: 「汝今云何能觀察知?」菩薩言:「雖得禪定生於 梵世,福盡命終墮三惡道。譬如燒炙還冷水 灑,眾生薄福輪迴受苦。」愛答言:「如汝所解, 最上有頂,汝心鄙賤同於蒭草。」菩薩問言:「何 名有頂?」愛答言:「四無色界名之有頂。」菩薩 問言:「四無色界有何體相?」愛答言:「彼無色 中,所有諸天能定壽命八萬大劫。」菩薩問言: 「彼大劫盡,更受何等?」愛答言:「八萬劫盡,名之 為終。」菩薩言:「嗚呼!怪哉!觀於欲界苦惱無 量,觀察色界體性必壞,至四無色不免於死。 世界之中,樂少苦多甚可哀愍!」愛答言:「汝今 若欲出我境界,更復何處欲求於樂?」菩薩 問言:「汝之境界為在何處?」愛答言:「一切有 為是我境界。」菩薩言:「一切有為,死得自在是 汝境界。我今超過有為境界,死所不到永離 死處;無愛離別、怨憎會處,無生、老、病、憂悲 惱處,五陰盡處,五根滅處,一切諸根無所用 處,一切智讚出甘露處。如此之處豈不名 為出汝境界?」愛聞是已,大笑而言:「毘輸蜜多 羅婆吒如是等無量大仙,皆有是語未見得 者。」菩薩言:「彼雖欲求,不知方便。」愛答曰:「汝 於今者有何方便?」菩薩言:「汝今當捨誑惑眾 生,諸大憍慢。我今拔汝,譬如大象拔於小草。」 愛答言:「善哉!大心眾生!我依於受,應先取受。」 菩薩言:「我今諦觀一切有生,咸皆怖畏苦之 體相。諸根馳動悕求於樂,樂不自在由他而 有,樂是詐偽暫有之法。凡愚之人雖數得樂 情無厭足;樂為放逸能劫諸根幻惑人心,墜 陷凡夫如蠅墮蜜,得味甚寡所失甚多。不別 好醜見便生愛,如以蘇油注於大火,熾炎倍 增。愛且小住,待我擒受乃當治汝。汝之與受 過各正等,俱當罪汝。」愛答言:「淨飯王子!汝雖 自強欲有此意恐不禁我。何以故?往昔劫初 有大仙人黃頭之等,出於好時壽八萬歲,道 德深厚尚自不能虧損於我,況汝末惡之世 壽命短促不滿百年。」菩薩言:「我出惡世耶?」 愛言:「實出惡世。」菩薩言:「今日縱令煩惱熾 盛出於濁時,若不破汝無明之門,何得名之 為大丈夫。」愛言:「且止!莫自歎譽。」菩薩言:「我 稱時說而非不時。是時、是處,是真實說、有義 而說。如日初出光不可隱,大人智光亦難隱 蔽。」愛復答言:「觀汝之志,雖復勇進未見成功。 屢自稱讚,如似雲雷降注大雨孔雀歡喜。汝 於今者,但興雲雷未見雨水,如此旱雷將何 所益?以意量汝恐汝無實。」菩薩言:「今當示汝 不虛妄事。我於無量劫中所積善行,一心定 意智慧利劍當用斬汝。」愛答言:「何所卒?」菩 薩復言:「今誰為我作擾亂因發此歌聲?是 誰結業煩惱之手觸三有琴,惱惑一切諂曲 眾生?」愛言:「我正欲導,如此歌者欲鼓於琴,是 我之本。我於今者,為彼所作、為彼所使。」菩薩 問言:「是愛耶?」愛答言:「是。」菩薩言:「愛最是 大火,能燒種種、處處皆遍。愛著樂者皆墮愛 中,嬰愚墮中如蛾赴火。」愛言:「盡觀察。」菩薩 言:「我以知之,貪樂生死樂,必為愛所害;嗜味 諸鳥獸,必為網所覆。」愛言:「汝實知之。然我 實能使諸凡愚著於有樂,後身必與堅䩕之 苦。眾生貪有樂,是我之所作,乃至生有頂, 還復令墮落。」菩薩言:「汝不妄說。世間極渴 無過於愛,如飲醎水踰增其渴;飲有醎水 踰增其愛。」愛言:「汝莫殺我!」菩薩言:「汝言雖 善,心常懷惡。若不除汝我云何安?雖復如此 汝且小住,待我取受。」

11
白話直譯
菩薩思惟:「受是如何生起的?」於是自我勉勵,身心勇猛不懷怯弱,遠離一切喧擾,獲得寂靜定力,進入一切智地,便見到受。對受說:「你長久以來欺騙眾生,而我為眾生做不請自來的親友。從今以後,你再不能作出擾亂之事。」受說:「我做了什麼擾亂?」菩薩說:「有受身者本質就是苦,假裝快樂的樣子迷惑凡夫之心。雖然表現親善,實際上卻是大怨敵。」受回答說:「確實有這些過失。然而眾生仍然愛著我,就像蜜蜂採花,只貪戀香味,擾亂不停。」菩薩說:「你說的是真實的。如同有人為了快樂進入大海,遭遇種種困難,為了快樂進入戰陣,箭如雨下,刀劍互相傷害。為了追求快樂,遠行險路曠野,忍受飢渴艱難無數,為了快樂而修各種苦行,投身深淵、赴火、五熱炙身、臥於荊棘、自餓斷食、編椽而坐、穿樹皮草衣、吃果實蔬菜。為了快樂,製造各種器具耕田開墾;建造房屋、製作衣服、織布。這些種種行為,都是為了快樂,卻生起無量痛苦。」受說:「確實如此。而我能讓一切眾生因為追求快樂,承受無量痛苦。我極其輕浮躁動,從不停歇,但眾生卻執著於受樂,以為我總是如此。」菩薩說:「一切眾生實在令人悲憫,時時刻刻都被你所迷惑,而眾生愚癡被你擾亂。」受說:「我的過患不僅如此,還有許多過失遠超於此。從無始以來,流轉不息,一切有情眾生都被我吞受,我從未感到滿足。如同油倒入火中,火永不知足,這些眾生都貪著我,沒有人能看見我的過失。」菩薩說:「我今日在愛與怨賊面前,高聲大喊,舉起智慧之劍準備斬斷它。愛說:『都是因為你,不是我的過錯。』審視如同他所說,現在就要斬斷你。若你不存在,愛也就不會有了。回應說:「我並不自在,是被觸所驅使,你即使傷害我,對你也沒有益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思考:「感受(受)是由什麼產生的?」。當下自己勉勵自己,身心勇猛沒有怯懦,離開那些吵雜喧鬧而獲得寂靜定力滿足,進入一切智地便能當下現見領受。。(佛或菩薩)對「受」說:「你長久以來一直欺騙戲弄眾生,而我主動成為眾生不請自來的親友。。你從現在開始,不可以再做擾亂的事情。。受者說:「我造成了什麼擾亂?」。菩薩說:「只要有受生輪迴的身體,本質就是苦,虛假地表現出快樂的樣子來迷惑凡夫的心。。外表看起來親切友善,其實是危害極大的怨敵。。受(者)回答說:「確實有這個過失。。可是眾生還是執著於這個「我」,就像蜜蜂採花一樣,只貪圖香味而紛擾不停。。菩薩回答說:「你說的是真的。。這就像有人為了追求享樂而冒險入海,結果遭遇各種艱難險阻;又像為了追求快樂而進入戰場,箭矢像雲雨般落下,刀、矛、劍、矟等兵器互相刺殺傷害。。為了得到快樂,遠道跋涉艱險路途與曠野,經歷不只一種的飢渴困難。同樣為了追求快樂,修行種種苦行,如投深淵、投入火中、在五熱中炙烤身體、睡在荊棘上、自行絕食、坐在編排的椽木上、穿樹皮草衣、喫果食菜。。因為想要追求快樂的緣故,就製造了各式各樣的工具來耕田墾殖;。建造房屋居住,織造衣服穿著。。像這類事情都是為了求得快樂,結果卻生起了無窮無盡的痛苦。。受回答說:「確實是這樣。。我能夠讓所有眾生因為想要追求快樂的因緣,反而遭受了無法計算的痛苦。。我(無明)變化快速且極不穩定,一刻都不停歇,但眾生卻沉溺在享樂中,以為我會一直這樣(讓他們享樂)不變。。菩薩說:「所有的眾生都非常可憐,在每一個念頭中都經常被你所產生的貪欲與迷惑所困,眾生因為愚昧無知而被你攪擾得痛苦不堪。」。受說:「我的過錯與禍患,不只是目前這些,還有更多的罪愆比這嚴重幾倍。。從無始以來就在這世間輪迴流轉,所有眾生總是處在吞受(生死)的狀態,我(輪迴主體)從不感到滿足。。這就像把油倒進火裡一樣,火永遠不會滿足,這些人也是一樣沉溺於對『我』的愛執,沒有人能看見這『我』的過錯。。菩薩說:「我今天在愛、怨這兩個賊的身邊,大聲呼喚,拔出智慧劍準備要斬斷它們。。愛(愛著、貪欲)說:「是因為你,不是我自己的錯。」。如果真的是他所說的這樣,我現在就要殺了你。。如果你沒有(那個),貪愛就不會產生。。受陰說:「我無法自主,是被『觸』所支配的,你雖然殺害我,對你也沒有好處。」
法義解析
  • 菩薩觀察十二因緣中「受」的緣起,探究感受產生的根本原因。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在精進(自稟勵、勇猛),遠離外在幹擾(去憒閙),獲得內心禪定(寂定足),最終證入智慧境界(一切智地)而現前領受法味。

    此句對比「受」(感受、受陰)的欺誑與佛菩薩主動救拔的慈悲,強調無明受陰迷惑眾生,需以智慧親友之力救度。

    此句為警誡,禁止對象再行擾亂行為,以維護道場或修行清淨。

    受者質疑其行為所造成的影響。

    指出凡有生身者即包含苦的本質,樂受皆是無常虛假的表象,凡夫因執著此表象而起惑造業。

    此句揭示無明羅剎之特性,表面僞裝親善以誘惑衆生,實質上會損害慧命、增長貪瞋癡,故稱大怨。

    此句描述受者認可所指出的過失,反映對因果或法義的確認。

    此句喻顯眾生因愛著我執,如同蜜蜂貪香味,擾亂不停,無法歇止煩惱。

    菩薩認可對方對於實相的描述或觀察。

    以此喻說明世間追求欲樂的過程艱辛且充滿危險傷害,所得快樂短暫,受苦卻長,反映無明所驅使的貪求會帶來惡果。

    描述世間為了求得假樂,徒勞無益地修持各種外道苦行,而非依正道脫離痛苦。

    描述眾生因對世間樂受的執著與渴愛(因緣),進而採取行動(造器械、耕墾)來滿足貪欲,這是輪迴的因行。

    此句描述眾生為貪著五欲、維持身命而進行的世間勞作,屬於無明所攝的造作。

    說明凡夫因無明而誤認苦因為樂因,其追求感官欲樂的行為,本質上是在播下未來苦果的種子。

    受(受蘊)確認法義屬實,表示認同真實的狀態。

    此句描述無明羅剎(或煩惱主體)顛倒因果的操作,眾生雖欲求樂,卻因錯誤的因緣造作,反招致無量痛苦。

    此句描述無明(我)的特性是「輕躁」且「無暫停」(無常、生滅迅速),但凡夫因執著受樂而產生錯覺,誤以為感官享受能恆常持續,未能照見無明實乃遷流不居且帶來痛苦的本質。

    此句描述無明羅剎對眾生的控制,指出眾生因內在的愚闇,導致每一念都陷於愛欲渴求,不斷遭受無明所帶來的擾亂與憂惱。

    受(感受/執受)自我表白其惡業過患深重,非僅表面所見,意指無明所引發的煩惱與業報深廣無邊。

    此句描述無明羅剎(輪迴主體)於無始劫來,驅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不斷吞受世間有為法,貪求無厭,凸顯輪迴之苦與無明之相。

    喻惑如火,以油投之則熾盛,喻眾生樂著我執,執著愈深,煩惱愈熾,故而不見我執之過咎。

    以此心境譬喻修行者欲斷除愛憎情執。
    以慧劍斬斷煩惱賊,象徵智慧能斷除對境的執著。

    此句顯示「愛」將過錯推諉於外境(汝),而不反觀內在的貪愛執著,體現了煩惱遮蔽智慧、無法自我覺悟的因果狀態。

    此句顯示無明羅剎在虛妄分別中執著定論,欲以強硬手段(斬)斷除修行者之妄執。
    於此經典語境中,意指若順從無明所造之妄言,則會斷滅慧命(斬汝)。

    此句強調因果,指「愛」(貪欲)是依附特定條件(汝,指代前文之因緣)而生,若無此條件,則愛不生起。

    此處闡述「受」(受陰)非實有我、非自主(無我),而是依觸緣而生。
    因受是因緣生滅法,害之無實利,且墮於執著。

名相註解
  • 寂定:寂靜專注的禪定狀態。一切智地:佛智境界或證悟的果位。
  • 擾亂事:指妨礙修行、作法或令心不安寧的行為。
  • 受身:投胎受生之身;凡愚:凡夫愚癡者。
  • 親善:表面偽裝的親近友善;大怨:指導致墮落惡道、損害慧命的極大怨敵。
  • 愛著:執著喜愛。眾生:迷妄的有情。香味:境的貪染。擾亂:煩惱動盪。
  • 入海:喻冒險求財。入陣:喻身處險境。刀鉾劍矟:泛指各種兵器。
  • 五熱炙身:外道苦行之一,四面放火,中間日曬。苦行:非佛法之修持苦法。
  • 窟宅:指住處、房屋。織作:指織造衣服。
  • 如是等事:指前文所述種種貪執於欲界享受的行為。
  • 無量苦:指因愛欲與執著所引發,難以窮盡的輪迴苦果。
  • 樂因緣:追求快樂的因緣
  • 輕躁:喻無明生滅迅速、不穩定。耽著:沉溺執著。常爾:恆常如此(誤解)。
  • 念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相續不斷的狀態。
  • 渴望:指由無明引發的強烈貪欲與追逐。
  • 愚闇:指缺乏智慧、無明蔽塞的心態。
  • 擾惱:煩擾惱亂,指心神因外境或煩惱而不安。
  • 無始界:指輪迴之始不可得,喻時間之長久。有生之類:指一切依緣而生之眾生。
  • 我:指我執、主觀的執著;過咎:罪過、過錯。
  • 愛怨賊:指引起貪愛與嗔怨的煩惱,喻為賊。智慧劍:能斷煩惱的智慧。
  • 審如:若果真如。彼:指無明妄想、虛妄分別。斬:指斬斷慧命、斷滅善根。

菩薩思惟:「受何由生?」即 自稟勵,身心勇猛不懷怯弱,去諸憒閙得寂 定足,入一切智地即便見受。語於受言:「汝久 遠來欺弄眾生,而我為諸眾生作不請親友。 汝從今已後,更不復得作擾亂事。」受言:「我作 何擾亂?」菩薩言:「有受身者體性是苦,詐現 樂相惑凡愚心。雖現親善實是大怨。」受答 言:「實有是過。然諸眾生猶愛著我,如蜂採 花,但貪香味擾亂不停。」菩薩言:「汝言真實。 如人為樂入海遭種種難,為樂入陣箭如雲 雨,刀鉾劍矟更相傷害。為樂因緣,遠涉嶮 路曠野飢渴艱難非一,為樂因緣作諸苦行, 投淵赴火、五熱炙身、臥棘刺上、自餓斷食、編 椽而坐、樹皮草衣、食果食菜。為樂因緣,造 諸器械耕田墾殖;造作窟宅衣服織作。如是 等事皆為樂故,生無量苦。」受言:「實爾。而我能 令一切眾生為樂因緣,受無量苦。我極輕躁 無暫停時,然諸眾生耽著受樂,謂我常爾。」菩 薩言:「一切眾生甚可悲愍,念念常為汝所渴 惑,而眾生愚闇為汝擾惱。」受言:「我之過患 不但齊是,更有諸愆倍過於此。從無始界來 運動流轉,一切有生之類恒吞受,我無有厭 足。如油投火,火不知足,是皆樂著我,無有 能見我之過咎者。」菩薩言:「我於今日愛怨 賊邊,高聲大喚拔智慧劍臨欲斬之。愛言:『由 汝,非我己過。』審如彼言,今當斬汝。若汝無者 愛則不有。」受言:「我不自在,為觸所使,汝雖 害我於汝無利。」

12
白話直譯
菩薩當下明白其中次第,以智慧之手撫觸,並對觸說:「你的名字是什麼?生起於一切眾生的痛苦。受因你而有,生死的根本因此增長,涅槃之門被封閉。」觸說:「能生起受的,就是我,這確實如此。因為三種因緣和合,觸才能生起,就像鑽木取火,需要人力、燧石、木鑽三者和合才能生火,我也是如此。有眼、識、緣三事和合,觸才生起,由觸的因緣才能生起受。若沒有六入,我又從何而生?」菩薩說:「你說的是實話。離開三種因緣就沒有觸,生起觸的流轉,六根最為接近。觸,你且暫停!必須將六根一同治罪於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當下就明白了這「觸」的發生次序,用智慧之手撫摩「觸」,對「觸」說:「你叫什麼名字?。發生在所有眾生身上的痛苦。。因為你有執著受的因,生死的腳就因此增長,關閉了涅槃的門。。「觸」說:「能夠產生『受』,這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是真實的)。。是因為有三種條件的配合,才會產生「觸」,這就像鑽木取火一樣,要有人的力氣、燧石、鑽木三樣東西配合,火才會出來,我(解釋觸的產生)也是這樣的道理。。根、境、識三者和合就會產生觸,因為有了觸的因緣,接著就會產生受。。如果沒有六入(六根),我(我執、假我)要從哪裡產生呢?。菩薩說:「你講的話是真實的。。若離開了根、境、識這三種因緣,就不會產生「觸」;而在產生「觸」的這種流轉作用中,六根是最直接、最近的因素。。觸,你先等一下!。必須拿取六根,和你一起承受罪咎。」
法義解析
  • 菩薩以慧觀照十二因緣中「觸」的生起次第,即心性明瞭,「觸」非實有,故問其名。

    指依無明羅剎集之因,生起屬於一切眾生所受的各種苦難。

    以此心意識的執著(受因)為根源,增長了生死輪迴的動力(腳足),從而障礙解脫(涅槃門)。

    在此經脈絡下,觸為受之生因,觸與受具有因果對應的真實性,描述十二因緣中觸緣受的緣起法則。

    此處喻示觸支之生起依賴三事和合(根、境、識),猶如火之生起需三法和合,說明緣起之相依互存關係。

    描述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生起過程。
    眼根、色境(緣)、眼識三者接觸(和合)稱為觸,觸是受的直接因緣。

    此句強調「我」的存在依賴於六入(眼、耳、鼻、舌、身、意)處。
    若無感官的接觸與認識領域,則無法構成我執或主體性的產生。

    菩薩印證對話者所言真實無妄,顯示該語符合法性。

    說明觸的生起依賴根、境、識三法,六根為直接相關的因緣,缺一則觸不生。

    對十二因緣中的「觸」發出止息的指令,意指在此支分上暫停,不讓其繼續引發受支。

    在此語境下,羅剎指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造業工具,故需一同承擔業報,強調六根與造罪之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切眾生:包含所有具心識的生命體。苦:羅剎所集之痛苦業果。
  • 受因:執著感受之因;生死腳足:引發生死輪迴之能力;涅槃門:通往寂滅解脫之門。
  • 觸:十二因緣之一,根、境、識三和合;受:領納感受;事實爾:事情本來就是如此(真實的緣起法則)。
  • 三事:指根、境、識;觸:六觸身;燧:鑽火之燧石。
  • 眼:眼根。識:眼識。緣:此處指境界、色境。觸:根、境、識三者和合。受:領納感受。
  • 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亦稱為六內入處,為感官識知的外境基礎。
  • 三因緣:指根、境、識三者和合;觸:根、境、識三者和合的心理作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菩薩即時解其次第,以智慧 手而摩於觸,而語觸言:「汝名何等?生於一 切眾生之苦。受因汝有,生死脚足便得增長, 閉涅槃門。」觸言:「能生受者,此事實爾。緣以 三事因緣觸乃得生,猶如鑽火,人功、燧、鑽三 事和合得出於火,我亦如是。有眼、識、緣三事 和合而有觸生,由觸因緣得生於受。若無 六入我何從生?」菩薩言:「汝為實語。離三因緣 則無有觸,生觸之流六根最近。觸,爾且住! 須取六根與爾同罪。」

13
白話直譯
菩薩此時,體會觸的本質,接著推究六根:「這六根,形色如燕巢,也像水泡,又如新生的癰瘡不久就會潰爛,有什麼強大力量竟如此自高自大?」六入說:「為什麼這樣說?」菩薩說:「因為有你,與觸相互作用,原本無事卻橫生攀緣,帶來一切痛苦。我已斷除爭訟,怎會與你爭執?」六入說:「我的過失微小,只是能生起觸而已。」菩薩說:「我現在觀察,觸的根本來源就是你。六入是無量苦惱的大窟宅,你常常狂亂不曾安定,心志總是輕浮躁動,從不調順,所能攀緣的從不知足。六根因愚癡貪著,追求六觸,渴求各種六塵。」六入說:「大心眾生!你若想降伏我,應該先調伏名色。你若辛苦想遮止我,應該遮止名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菩薩深刻理解到觸相(感受)的虛妄,接著推究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他說:「這六根所呈現的色身,就像燕子築的巢、就像水泡,又像剛剛長出來的瘡,不久就會潰爛。到底有什麼強大的力量,能讓它如此狂妄自大?」。六入說:「為什麼說這樣的話?」。菩薩說:就是因為有你(無明羅剎),才讓觸(根境接觸)產生了作用。本來沒事,卻偏要攀緣妄想,這才生出所有痛苦。。我已經斷絕了爭執訴訟的念頭,哪裡還會和你爭吵呢?。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說:「我(六入)的過患雖然微細,但能夠生起觸。」。菩薩對他說:「我現在觀察,觸根的源頭是因你而起。。六根(六入)就是產生無量苦惱的大坑洞,你總是瘋狂放逸,心從來沒有安靜定下來過,一直輕浮躁動,從來沒被調教順服,對所攀緣的境界不知滿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處在愚癡中,貪著嗜好六觸(六根對六境的接觸),並尋求種種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六入處(感官)說:「心量廣大的眾生!。你想降伏我的話,應該先去降伏名色(身心現象)。。如果你費盡心機想要阻擋我,應該要去阻擋名色才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透過觀察六根的虛妄不實(如巢、泡、瘡),體悟身體的無常與脆弱,從而破除對身體的執著(我執),認識到身體並無永恆強力可資依恃。

    六入即六根,此處敘述六根對境時發出的疑問,顯示六根與處境的交涉。

    此句強調「無明」(汝)是促使「觸」產生造業能力、導致痛苦(苦諦)的根源,因無明而有攀緣造作。

    說明修行者已遠離言語與思想上的對立諍鬥,證得無諍之理,故不再與世人起衝突。

    此句說明六入處是產生觸(認識作用的接觸)的根源,雖外表看似微細,卻是生起煩惱的因素。

    此句顯示菩薩觀照十二處中「觸」的生起原因,指明觸根源自於某種因緣(對象)而生,非無因生。

    此句指出六根(六入)為苦本,因眾生心不調伏、隨境攀緣,故在六塵中狂逸輕躁,造作諸苦。

    此句描述無明所覆之凡夫,因六根受無明癡暗覆蔽,從而對六觸產生貪愛,進而追求六境,即是貪嗜渴愛、流轉生死之因。

    六入處體性本空,卻為眾生認知之門,在此處示現說法。

    此處強調降伏我慢執著,需先正觀並調伏構成執著主體的「名」(心識)與「色」(物質)之身心活動。

    羅剎喻無明,暗示執著於「我」為名色(五蘊)所積。
    若欲斷除我執,應在構成主體的名色上求滅除,非於外相上強遮。

名相註解
  • 觸相:指因根、境、識三和合而產生的感受(觸受)。;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人認識外境的六種感官。
  • 諍訟:指言論上的爭辯與法庭上的訴訟,亦指內心生起的對立執著。
  • 觸根:觸的根源、觸處所依。原由:源頭、緣起。
  • 名色:構成生命體的心法(受、想、行、識)與色法(物質)

菩薩爾時,體解觸相次 推六根:「此六根者,色如鷰樔亦如水泡,又 如初生癰不久當潰,有何強力自高乃爾?」六 入言:「何故作如是語?」菩薩言:「由有汝故,與 觸作力,既自無事橫生攀緣生一切苦。我斷 諍訟,豈與汝諍?」六入言:「我過輕微但能生觸。」 菩薩言:「我今觀觸根原由汝。六入者無量苦 惱之大窟宅,汝恒狂逸不曾寂定志,恒輕躁 不甞調順,所可攀緣不知厭足。六根嬰愚貪 嗜六觸求諸六塵。」六入言:「大心眾生!汝欲伏 我,應當在前調伏名色。汝若勤苦欲遮於我, 應遮名色。」

無明羅剎集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