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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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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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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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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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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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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一切有情在這件事上,隨著隨眠而增長,稱為繫屬於此事。應當說明過去、現在、未來,哪些隨眠能繫屬於哪些事?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眾生在面對這件事時,會隨著潛在的煩惱而增加,這就稱為被這件事所束縛。。應該說明在過去、現在、未來中,哪些潛在的煩惱(隨眠)會束縛哪些事物?。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繫」(束縛)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繫是指有情因潛在的煩惱(隨眠)在特定對象中被觸發並增長,導致心靈被禁錮在輪迴之中而無法解脫。

    本句探討「隨眠」作為潛在煩惱,在三世中如何產生束縛作用。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隨眠是指深藏於心識、隨緣而起的煩惱,其「繫」的功能是指將眾生禁錮於輪迴之中。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引用根本論的偈頌(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解釋(論)。
    「頌曰」即是用以引出核心義理偈頌的導引詞。

名相註解
  • 隨眠:指潛在的、深藏在心識中的煩惱,雖暫時不顯現,但遇緣即起。
  • 繫:指束縛,指將有情禁錮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或因素。
  • 頌:指偈頌,在此指被註釋的根本文本(Root text)之詩節。

諸有情類於此事中隨眠隨增,名繫此事。 應說過去現在未來何等隨眠能繫何事?頌 曰:

6
白話直譯
若在此事中,貪、瞋、慢尚未斷除,過去與現在若已生起,未來意識遍行,五識可於自身世生起,若不生也能遍行,其他過去未來未遍行者,現世正緣時能繫屬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這件事中還沒斷除貪婪、瞋恨和傲慢,且這些煩惱在過去和現在已經產生,未來的心念依然遍佈,就可能在五種世界中投生;即使不投生,這種心念依然存在。至於其他的過錯若尚未遍佈,目前的直接條件則能將其繫縛。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煩惱與投生之因果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貪、瞋、慢等煩惱若未斷除且在三世(過、現、未)中持續運作,將形成強大的業力,使眾生被「繫」於對應的世界中。
    此處強調「意」(造業之心)的遍行性與「正緣」(直接條件)在決定投生中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貪瞋慢:指貪欲、瞋恨與傲慢三種煩惱。
  • 意遍行:指造業的意志在時間或空間上廣泛且持續地運作。
  • 正緣: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
若於此事中,未斷貪瞋慢,
過現若已起,未來意遍行,
五可生自世,不生亦遍行,
餘過未遍行,現正緣能繫。
7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隨眠總有二類:一是自相,指貪、瞋、慢;二是共相,指見、疑、癡。雖然事有許多,這裡所說的是所繫之事。如應未斷,便流轉到後世。若此事中有貪、瞋、慢,於過去世已生而未斷,現在已生起者,能繫屬於此事。因為貪、瞋、慢是自相煩惱,並非一切有情必定遍起。若未來世意識相應的貪、瞋、慢三者遍於三世,乃至未斷都能繫縛。未來五識相應的貪、瞋,若未斷且可生起,只繫屬於未來世。未來五識相應的貪、瞋,若未斷但不生起,也能繫屬三世。其餘一切見、疑、無明,過去未來未斷者,皆能遍縛三世。因為這三種是共相煩惱,一切有情都會被普遍繫縛。若現世正緣境界時,隨其所應都能繫屬此事。應當辨明諸事的過去與未來,是否真實存在,才能說明繫屬。若確實存在,則一切行法恆常存在,應說為常;若確實不存在,怎能說有能繫與所繫及離繫呢?毘婆沙師確立為實有,但那些行法不稱為常,因為與有為諸相相合。為了明確所立之義,應簡要標示宗旨以顯示其理趣。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潛在的煩惱(隨眠)總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自相,也就是貪心、瞋心和慢心。。這兩者的共同特徵,就是錯誤的見解、懷疑與愚癡。。雖然涉及的事項很多,但都與這裡所說的道理相關。。如果應成的果報尚未斷除,就會流轉至後面的老死階段。。如果這件事中包含貪、瞋、慢三種煩惱,且這些煩惱在過去世已產生而未斷除,現在再次產生,就能將心束縛於此事之中。。因為貪婪、瞋恨與傲慢屬於本質上的煩惱,並非所有眾生都一定會產生。。如果在未來的生命中,意識與貪婪、瞋恨、傲慢相應,且遍及三世,只要尚未斷除,都能將人繫縛在輪迴中。。未來五種感官意識中所產生的貪愛與瞋恨,如果沒有被斷除就可能產生,且僅繫縛於未來世。。未來五種感官意識所產生的貪愛與瞋恨,若未被斷除而生起,同樣能將眾生繫縛在三世輪迴之中。。其餘所有的見解疑惑與無明,只要尚未斷除生死輪迴,便會遍縛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所以這三種是共同的煩惱,因為所有眾生都被它們束縛。。如果在現世中正與對象相應時,能根據應有的條件將其繫結。。應分析過去與未來的事物是否真實存在,唯有真實存在,才能討論所謂的繫結。。如果確實存在,那麼所有有為法就恆常存在,因此應該被稱為「常」。。如果實際上不存在,那怎麼能說有繫縛者、被繫縛者以及脫離繫縛這回事呢?。毘婆沙論師們雖然認定法是實有的,但這些有為法不能稱為常住,因為它們具有有為法的特徵。。為了這個目的而建立的確定且詳盡的說明,應該簡短地指出核心要點,並把其中的邏輯道理解釋清楚。。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隨眠」的分類。
    隨眠指潛伏於心、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其分為「自相」與「他相」,此處所述的自相隨眠是指煩惱本身的性質,如貪、瞋、慢等根本煩惱。

    指出所討論的兩者具有共同的性質,即包含了錯誤的見解、猶豫的懷疑以及不明理的愚癡。

    此句說明在論述複雜的法相或現象時,儘管細節繁多,但其核心邏輯與義理皆統一於前述的總綱或定義之中,體現了《俱舍論》系統化分析、由總到分的論證特點。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的接續過程。
    在「生」與「老死」的關聯中,若業力感應的果報(應成)未被斷除,生命流轉的過程便會順勢從「生」進入到「老死」的後續階段。

    本句說明煩惱如何將眾生與特定對象(此事)聯繫起來。
    貪、瞋、慢作為能繫之因,若過去已種下種子且未斷除,現前遇緣而生,便會產生「繫」的作用,使心執著於該對象,進而造成業力的牽引與輪迴的束縛。

    本句在分析心所(caitasika)的遍在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所分為「遍在」與「非遍在」。
    受、想、思等心所於所有心念中皆有,而貪、瞋、慢等煩惱心所則非遍在,並非在所有有情或所有心念中必然產生(例如聖者或特定心狀態中不會產生)。

    本句說明貪、瞋、慢三種煩惱若與意識相應,且在三世中持續存在而未被斷除,將會成為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因素。

    本句分析煩惱(貪、瞋)與五識相應的條件及其時間屬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探討若煩惱未被斷除,其潛在力量將在未來的五識活動中再次顯現,說明煩惱對未來輪迴的繫縛作用。

    本句論述煩惱的繫縛作用。
    在毘曇義理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與貪瞋等心所相應時,若未透過修行斷除其潛在習氣,則在未來生起時,將成為導致眾生在三世中持續輪迴的因。

    本句說明除了前述特定情況外,一般的見解疑惑與無明,只要尚未徹底斷除,便會成為輪迴的根本原因,使眾生在三世中持續受縛,無法脫離生死。

    本句說明特定三種煩惱(依前文脈絡而定)屬於「共相」,意指其普遍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這類煩惱不分種類或境界,是所有有情眾生共同被束縛於輪迴中的根本原因。

    本句說明心意識與對象(境)的相應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緣」指心對對象的認知過程。
    當心在現世正與對象相應時,會依據對象的性質與條件,產生繫結作用,使認知過程得以成立。

    本句探討時間與存在(實有)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若過去與未來之法不具備實有性,則無法與現在建立因果上的繫結(繫)。
    此處旨在論證事物必須在時間維度上具有某種存在狀態,才能討論其被束縛或產生關聯的可能性。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旨在反駁有為法具有實體或恆常性的觀點。
    在毘曇義理中,「行」即有為法,其本質是無常的;若假設其「實是有」(具有恆常實體),則會推導出所有現象永遠不變的結論,這與「諸行無常」的根本法義相矛盾。

    此句採邏輯反證法,討論主體(通常指法或我)的存在與否。
    若認定某事物完全不存在(無),則在邏輯上將無法成立「繫縛」與「解脫」的關係,因為缺乏能繫與所繫的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此類論證旨在釐清法相的實相,以說明解脫必須基於對正確法相的認知。

    此處論述說一切有部的核心觀點:主張法在三世中皆具有實體自性(實有),但「有為法」(行)因具備生、住、異、滅等有為相,其狀態必然變易,因此不能被稱為「常」。
    這區分了「自性的實有」與「狀態的恆常」之差異。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撰方法:在建立確定且詳盡的系統性說明(決定增明)時,應先簡明地提出核心論點(宗),再闡明其邏輯推演的過程(理趣),使義理清晰。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義理進行總結的偈頌。

名相註解
  • 自相:指事物本身的特徵。在此指煩惱本身的潛在性質。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對不悅對象的厭惡與排斥。
  • 慢:對自我的傲慢或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優越感。
  • 共相:指事物共同具備的普遍特徵或性質。
  • 見:指錯誤的見解,即邪見。
  • 疑:指對真理或因果的猶豫、不信。
  • 癡:指對法義的無知與愚癡。
  • 事:指所討論的對象、現象或法相。
  • 應:指應成,即業力感應而產生的果報狀態。
  • 後門:指十二因緣中,由「生」接續至「老死」的後續階段。
  • 自相惑:指其本質即為惑亂心神的煩惱。
  • 有情:指具有情識的眾生。
  • 遍起:指在所有心念或所有眾生中普遍產生。
  • 意識:指分辨對象的第六識。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 繫縛:指煩惱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使其無法獲得解脫。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如貪、瞋)同時產生且對象相同。
  • 貪瞋:貪愛與瞋恨,屬於俱使煩惱。
  • 見疑:對法相或自我的錯誤認知與疑惑。
  • 無明:對真理的遮蔽,不知四聖諦。
  • 去來:指生死輪迴,往來於六道之中。
  • 共相惑:所有有情眾生共同具有的煩惱。
  • 縛: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解脫。
  • 緣境: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ālambana)。
  • 行: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一切現象。
  • 常:指恆久不變,與「無常」相對,在此指對現象實體恆常性的錯誤執著。
  • 能繫:指造成繫縛的原因或主體。
  • 所繫:指被繫縛的對象或主體。
  • 離繫:指脫離繫縛、獲得解脫的狀態。
  • 毘婆沙師:指說一切有部撰寫《毘婆沙論》的論師。
  • 實有:說一切有部主張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具有實體自性。
  • 有為相:指有為法共有的特徵,如生、住、異、滅。
  • 決定增明:指經過嚴密論證而確立的、更深層的正確知識或系統性說明。
  • 宗:論理學術語,指論述的核心論點或主旨。
  • 理趣:指道理的趨向、邏輯推演的過程或深層義理。

論曰:且諸隨眠總有二種:一者自相,謂貪、瞋、 慢;二者共相,謂見、疑、癡。事雖有多,此說所 繫。如應未斷,流至後門。若此事中有貪瞋 慢,於過去世已生未斷,現在已生能繫此 事。以貪瞋慢是自相惑,非諸有情定遍起 故。若未來世意識相應貪瞋慢三遍於三世, 乃至未斷皆能繫縛。未來五識相應貪瞋,若 未斷可生,唯繫未來世。未來五識相應貪 瞋,若未斷不生,亦能繫三世。所餘一切見疑 無明,去來未斷遍縛三世。由此三種是共相 惑,一切有情俱遍縛故。若現在世正緣境時, 隨其所應能繫此事。應辯諸事過去未來, 為實有無方可說繫。若實是有,則一切行 恒時有故應說為常;若實是無,如何可說 有能所繫及離繫耶?毘婆沙師定立實 有,然彼諸行不名為常,由與有為諸相合 故。為此所立決定增明,應略標宗顯其理 趣。頌曰:

8
白話直譯
三世之有由於說明,因為有境界與果報,所以說三世存在,故許說一切皆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所以說三世都存在,是因為過去與未來這兩種存在是果報的對象;既然說三世都存在,所以可以說「一切法都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觀點。
    該部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皆實有。
    其論據在於:若過去與未來不存在,則果報將失去對待的對象(境)。
    因此,為了成立因果關係,必須承認三世實有,進而推導出「一切法實有」的結論。

名相註解
  • 一切有:指說一切有部的主張,認為三世之法皆實有。
  • 境:指意識或果報所對待的對象。
三世有由說,二有境果故,
說三世有故,許說一切有。
9
白話直譯
論曰:三世確實存在。為什麼呢?因為契經中世尊這樣說。世尊說:苾芻應當知道,若過去色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們就不會對過去色精勤修習厭離。因為過去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們對過去色精勤修習厭離。若未來色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們就不會對未來色精勤斷除欣求。因為未來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們對未來色精勤斷除欣求。又因具備兩種緣分,識才會生起,正如契經所說:識由二緣而生。這兩種是什麼?就是眼根與色塵。詳細來說,乃至於意根與諸法。如果去來世並非真實存在,能緣彼的識就會缺少兩種緣分。既已依聖教證明去來世存在,應再依正理證明有去來世,因為識生起時必定有對境。也就是說,必須有對境,識才能生起,若無則不生,這個道理確定無疑。如果去來世的境體確實不存在,那就應該有無所緣的識,既然所緣不存在,識也應該不存在。又因業已消失而有未來果報,所以如果過去體確實不存在,善惡二業的果報也應該不存在,並非果報生起時還有現行的因。由於這些教理,毘婆沙師便確立去來二世確實存在。如果自稱是說一切有宗,必須肯定去來世真實存在,因為主張三世皆確定實有,才算是說一切有宗。也就是說,只有主張三世實有的人,才被認可為說一切有宗。如果有人只說現在世和尚未得果的過去世存在,卻否定未來世和已得果的過去世,那麼他可歸為分別說部,不屬於本部。那麼本部中有幾種差別?由誰所立的世最值得依據?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都是真實存在的。。這是為什麼?。因為這是世尊在經中說的。。佛陀說:比丘們應該知道,如果過去的物質現象並不存在,多聞的聖弟子們就不應該對過去的物質現象刻意修習厭離。。因為過去的物質色法被視為存在,所以博學的聖弟子應努力修行,對過去的色法產生厭離心並將其捨棄。。如果未來沒有物質形態的存在,那麼博學的聖弟子就不需要努力去斷除對未來物質形態的渴望。。因為未來仍有物質色身的存在,所以博學的聖弟子應該努力斷除對未來色身的渴求。。此外,意識必須具備兩種條件才能產生,正如經中所說:意識是由兩種條件而生的。。第二個是什麼?。指的是眼睛(視覺器官)以及被看到的顏色(視覺對象)。。詳細說明瞭直到「意」以及「所有法」的內容。。如果過去和未來世並非真實存在,那麼能感知這些世界的意識,就應該缺少兩個必要的條件(緣)。。已經根據聖典證明瞭生死輪迴的存在,現在應以正確的邏輯推理來證明輪迴的存在,因為意識在生起時,必然會有對應的對象。。意思是說,必須要有對象,意識才會產生;如果沒有對象,意識就不會產生,這個道理是絕對確定的。。如果過去和未來世界的對象實際上不存在,那麼應該會出現一種沒有對象的意識;但既然對象不存在,意識也就應該不存在了。。而且,已經結束的業力會有對應的果報。意思是,如果過去真的沒有實體,那麼善惡兩種業的果報就不應該存在,因為在果報產生的時候,原先的因並非同時存在。。根據這套教理,毘婆沙論師們認定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在實質上是真實存在的。。如果自稱屬於「說一切有」宗派,就必須承認過去與未來是真實存在的。因為該宗主張三世皆為實有,所以才被認定為說一切有宗。。意思是,如果有人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真實存在,才能被認定為是屬於「一切有部」的見解。。如果有人主張只有現在世以及過去世尚未成熟的業力存在,而否認未來世以及過去世已經成熟的業力存在,則可被視為屬於分別說部,而不被歸入此部。。現在這個章節中,總共有幾種不同的區分?。在世間之中,誰是最優秀且最值得依託的人?。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了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 ontological 觀點,主張「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具有真實的自性存在,而非僅在現在這一剎那存在,以此來解釋業力在時間跨度上的連續性與果報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或邏輯基礎的詳細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某項法義的依據,強調該論點是基於佛陀在經藏(契經)中的直接教導,以確立其權威性。

    此句從邏輯角度論證修行對象的存在性。
    若過去的物質現象(過去色)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存在,則修行者對於「過去色」進行厭離(厭捨)的修持便失去了對象與意義。

    本句論述對過去色法的修行態度。
    在毘曇義理中,若認定過去色法具有某種存在性(如作為心意識的對象),修行者需透過勤修「厭捨」,消除對過去物質經驗的執著與貪愛,以斷除煩惱。

    本句採邏輯推論,討論物質(色法)的存在與對其執著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前提是「未來色非有」(未來不存在物質),則對該對象的「欣求」(貪欲)便失去了對象,因此「斷除欣求」這一修行動作在邏輯上便不成立。
    此為論證未來色法必然存在的反證法。

    本句說明由於未來世仍有物質色身(色法)的存在,因此修行者(多聞聖弟子)必須勤奮地斷除對未來色身的貪著與渴求,以避免在輪迴中繼續受苦,這是達成解脫的必要過程。

    本句說明識(感官意識或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的生起必須同時具備「根」(感官)與「境」(對象)這兩種緣,缺一不可,此為識生之基本因緣。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述結構,採取自問自答的形式,用以在系統化分析法義時,循序引出第二項討論內容。

    本句在說明視覺意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視覺的產生必須由眼根(感官)與色境(對象)相遇而觸發。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表述,指出前文已詳細論述了從某項起始直到「意」(心法)以及「諸法」(所有現象/法性)的內容。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對法相分類論述範圍的界定。

    本句運用歸謬法論證過去與未來世的實有性。
    依據毘曇論的認知理論,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緣)。
    若過去與未來世不存在,則感知去來世的意識將失去其對象,導致該意識無法成立。
    因此,既然感知存在,其對象必然實有。

    本句探討證明輪迴(去來)的兩種路徑:一是依止佛陀教言的「聖教」,二是依止邏輯分析的「正理」。
    其論證核心在於毘曇部的心法分析:意識(識)的本質是「對境而起」,若意識在生死間流轉,必然對應有對象(境)的遷移,由此推論出生命在不同處境間往來的必然性。

    本句論述「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於「境」。
    在毘曇學的認知體系中,識並非獨立自生,而是由根(感官)、境(對象)、識三者和合而生,強調了認知過程的條件依賴性。

    本句探討「識」與「境」的相依關係。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意識必須依據對象(所緣)而生,不存在「無所緣之識」。
    此處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若否定過去未來境的實在性,將導致意識存在的矛盾。

    本段論述「過去」之實體性。
    依據俱舍論邏輯,若過去完全不存在(無體),則已完成的業(已謝業)將失去承接果報的依據。
    由於果報成熟時,原先的業因已不在現前,若無「過去」這一時間維度的實體承接,則因果鏈條將斷裂,導致善惡業無法感得果報。

    本句描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觀點。
    毘婆沙論師基於其教理,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其自性(svabhāva)皆實有,而非僅是名言假立,以此建立其法相體系。

    本段闡述「說一切有部」的定義判準。
    該部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具有實有的自性,而非僅在現在時刻存在,這是其與其他部派的核心區別。

    本句旨在界定「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根本宗義。
    一切有部主張法之自性(svabhava)在三世中恆常存在,僅其功能(kāritra)隨時而異。
    因此,必須認同三世實有,才符合該部的定義。

    本段旨在透過對「三世」與「業果」存續見解的區分,來界定部派歸屬。
    重點在於區分「未與果業」(尚未成熟)與「已與果業」(已成熟)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以此辨析分別說部與其他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的義理差異。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特定法類(dharma)的詳細分類與數量統計,以建立嚴謹的法相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世間眾生中,誰具備最完美的德行與智慧,能成為他人修行解脫的最高依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類設問通常用以引出對佛陀或聖者特質的論述。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析說明。

名相註解
  • 契經:經藏的別稱,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具有權威標準之意。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色:指物質現象或物質性。
  • 多聞聖弟子:指廣博聽聞佛法、具足智慧的聖者弟子。
  • 厭捨:指厭離、捨棄,修行中指對法生起厭離心。
  • 過去色:指已經滅盡的物質現象。
  • 未來色:指未來時空中的物質形態(rūpa)。
  • 欣求:對某種狀態或對象的渴望、貪著。
  • 識:對對象的覺知或分辨,在此指感官意識或意識。
  • 緣:促使法生起的條件。
  • 眼:視覺的感官,即眼根。
  • 意:指心法,在五蘊中對應意識,在十八界中對應意界。
  • 諸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理物理狀態,是佛教分析世界的基礎單位。
  • 去來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聖教:佛陀的教法或經論聖典。
  • 正理:正確的邏輯推理或正理分析。
  • 無所緣識:沒有對象可供認知而獨立存在的意識。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被否定的。
  • 已謝業:指已經完成、不再持續運作的業力。
  • 當果:指未來將要成熟的果報。
  • 過去體:指過去時間的實體或存在狀態。
  • 去來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說一切有宗:指說一切有部(Sārvāstivāda),主張一切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 一切有宗:指「一切有部」(Sarvastivada),佛教部派之一,其核心主張為「三世實有法」。
  • 未與果業:尚未產生果報的業力。
  • 已與果業:已經產生果報的業力。
  • 分別說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因其對某些教義採取區分說明而得名。
  • 攝:包含、歸類。
  • 部:指《阿毘達磨俱舍論》中的章節或法類分部。
  • 差別:指對法相的區分、分類或種類。
  • 世:指世間,在毘曇義中通常指輪迴中的眾生及其生存環境。
  • 可依:指依止,指能提供精神導引、法義依據或修行支持的對象。

論曰:三世實有。所以者何?由契經中世尊 說故。謂世尊說:苾芻當知,若過去色非有, 不應多聞聖弟子眾於過去色勤脩厭捨。 以過去色是有故,應多聞聖弟子眾於過 去色勤脩厭捨。若未來色非有,不應多聞 聖弟子眾於未來色勤斷欣求。以未來色 是有故,應多聞聖弟子眾於未來色勤斷 欣求。又具二緣識方生故,謂契經說:識二 緣生。其二者何?謂眼及色。廣說乃至意及諸 法。若去來世非實有者,能緣彼識應闕二 緣。已依聖教證去來有,當依正理證有 去來,以識起時必有境故。謂必有境,識乃 得生,無則不生,其理決定。若去來世境體 實無,是則應有無所緣識,所緣無故識亦 應無。又已謝業有當果故,謂若實無過去 體者,善惡二業當果應無,非果生時有現 因在。由此教理,毘婆沙師定立去來二世 實有。若自謂是說一切有宗,決定應許實 有去來世,以說三世皆定實有故,許是說 一切有宗。謂若有人說三世實有,方許彼 是說一切有宗。若人唯說有現在世及過去 世未與果業,說無未來及過去世已與果 業,彼可許為分別說部,非此部攝。今此部 中差別有幾?誰所立世最善可依?頌曰:

10
白話直譯
此中有四種,類、相、位、待各有不同,第三種依作用立世最為妥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分為四種,它們在類別、特徵和相互關係上有所不同。其中第三種就其作用而言,在世間被認為是最良善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在分析法相時,透過類別(類)、特徵(相)、層次(位)與相互關係(待)來區分四種法,並指出第三種在功能作用上為世間最優之善法。

名相註解
  • 類:指法的類別或種類。
  • 相:指法的特徵或性質。
  • 位:指法所處的地位或層次。
  • 待:指法與法之間的相互依存或對待關係。
此中有四種,類相位待異,
第三約作用,立世最為善。
11
白話直譯
論曰:尊者法救這樣說:因為類別不同,三世各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因類別有差異而非體性有異。就像打碎金器製作其他物品時,形狀雖然不同,但本體並無差別。又如牛乳變成酪時,雖捨棄了味道和勢力等,卻未捨棄顯色。同樣,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從未來到現在、從現在進入過去,只是捨棄了所得的類別,並未捨棄本體。尊者妙音這樣說:因為相狀不同,三世各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過去正與過去的相狀相合,卻不能說已離開現在和未來的相狀。未來正與未來的相狀相合,卻不能說已離開過去和現在的相狀。現在正與現在的相狀相合,卻不能說已離開過去和未來的相狀。就像人正愛著一位妻子時,對其他姬妾不能說已經斷絕愛染。尊者世友這樣說:因為位次不同,三世各有差異。他認為諸法在世間運行時,到了不同的位次就有不同的說法,是因為位次有別而非體性有異。就像移動一根籌碼,放在一處叫一,放在百處叫百,放在千處叫千。尊者覺天這樣說:因為依待而有差別,三世各有不同。他說諸法在世間運作時,前後互相依存,因此名稱也有差異,就像一個女人同時被稱為母親和女兒。這四種說法中,第一種執著法有轉變,應歸入數論外道一類。第二種主張世間現象混雜,因為三世中各自都具備三世的特性。當人對妻室的貪愛現前時,對其他境界的貪愛只是具備而已。現前沒有貪愛生起,怎麼能說是相同?第四種主張前後相依,一世的法中應該包含三世。也就是說,過去世的前後剎那應該稱為去和來,中間則是現在。未來和現在的情況也應該如此。所以這四種說法中,以第三種最為妥善,因為根據作用的位置有差別,由於位置不同而立三世的差異。他說諸法的作用還沒出現時稱為未來,有作用時稱為現在,作用滅盡時稱為過去,並非本體有差別。這已經完全明白了。他又應該說,如果去來世的本體也真實存在,應該稱為現在,為什麼還要稱為去來?難道不是前面已經說過是依作用而立三世嗎?如果如此,現在有眼等根,那同類攝屬有什麼作用?難道它不能產生果報和果實嗎?這樣的話,過去同類的因等既然能產生果報,就應該有作用。如果只有部分作用,世間現象就會混雜不清。已經略作推論,接下來將詳細破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法救尊者這樣說:因為類別的不同,三世的情況也會有所差異。。他們認為,各種法在世間運作時,雖然因為類別不同而有所區別,但其本質體相並沒有差異。。就像將破損的金器重新製成其他物品,雖然外形有所不同,但其本質(金子)並沒有改變。。就像牛奶變成凝乳時,會失去原本的味道和強度等特性,但並不會失去原本的顏色。。這些法在世間運作時,從未來轉向現在、從現在轉入過去,這僅僅是屬於「捨棄與獲得」的變化類別,並非一種名為「捨得」的獨立法體。。妙音尊者這樣說:因為特徵不同,所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是有區別的。。他們認為,當諸法在世間運作時,過去的相狀與現在的相狀是結合在一起的,而不會被稱為脫離了現在與未來的相狀。。未來與未來相結合,並不被稱為「脫離了過去與現在」的特徵。。現在的狀態正與現在相符,但不能因此就稱之為「脫離過去且尚未到達未來」的特徵。。就像一個人正執著於一名妻子,對於其他妾室,也不能稱作脫離了執著。。世友尊者這樣說:因為所處的位置(或基準點)不同,所以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定義也會有所差異。。他們認為,各種法在世間運作時,在不同的層次或階段會有不同的說法,這是因為所處的位置不同,而非法本身的本質有所差異。。就像移動計算籌碼一樣,放一個就稱作「一」,放一百個就稱作「一百」,放一千個就稱作「一千」。。覺天尊者這樣說:因為依賴的條件不同,所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纔有所區別。。他認為,世間的各種現象在運作時,是根據前後的相對關係來給予不同的名稱。就像同一個人,對孩子來說是「母親」,對父母來說則是「女兒」。。在這四種說法中,關於「一切都存在」的觀點,第一種看法認為法會發生轉變,因此這種觀點應該被歸類為數論外道的看法。。第二個原因是,對世界的定義太混亂,因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每一世之中都還包含著三世的特徵。。當一個人對配偶產生實際的貪欲時,對其他對象的貪欲僅處於潛在狀態。。現在無貪的心生起了,在什麼意義上說是相同的呢?。第四個論點是,所謂的「前」與「後」是互相依存的,因此在一個時間單位中,應該包含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所謂過去世的前後剎那應稱為過去與未來,中間則是現在。。未來和現在的類別也應該是同樣的情況。。所以這四種定義中,第三種最為完善。因為根據作用的層位不同而有差異,而由於層位不同,對「世」的界定也就有所不同。。他認為,所有法的功能在還沒發揮時稱為「未來」,正在發揮時稱為「現在」,發揮完消失後稱為「過去」,但其本體並沒有區別。。這部分已經詳細說明過了。。對方應該會進一步質疑:如果過去和未來的時間本體也是真實存在的,那它們就應該被稱為「現在」,如此一來,還能稱作過去或未來嗎?。這難道不是根據前面提到的作用而成立的嗎?。如果真是這樣,現在既然有眼睛等感官根源,那麼將其納入「同分」的分類又有什麼作用呢?。他們難道不能獲取果報與果報的接續嗎?。這說明過去的同類因既然能產生結果,就應該具有實際的作用。。具有部分的作用,且與世間的法相應而混合。。已經簡單地推論證明過了,接下來將詳細地反駁對方的觀點。。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述法救尊者的觀點,指出對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界定或性質,會隨著所討論的法類(對象類別)不同而有所差異。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於名相定義在不同語境下需嚴格區分的分析特點。

    本句探討法之「類」與「體」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法之間的差異是基於分類(類)的區分,而非其根本自性(體)的差異,旨在辨析法之自性與種類的邏輯關係。

    此句以金器為喻,說明「體」與「相」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用以論證事物的本質(體)在形式(形)改變時依然保持不變,強調本質的同一性。

    本句以乳化為酪為喻,說明物質在轉化過程中,部分屬性(如味、勢)會消失,而部分屬性(如色)則得以保留。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這用以辨析法在變異時,哪些特徵隨質而滅,哪些特徵則持續存在,藉此說明「捨」與「不捨」的義理區分。

    說明法在時間流轉中的動態銜接。
    法從未來轉向現在、從現在轉入過去,這種時空的變遷僅屬於「捨舊得新」的現象類別,而非一種名為「捨得」的獨立實體法。

    本句討論時間區分的標準。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區分並非隨意,而是基於其各自不同的「法相」(特徵)來定義。
    例如,現在是以「現存」為相,過去是以「已滅」為相,未來是以「未生」為相。

    此句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三世實有」見解。
    該部主張法的自性(svabhava)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均真實存在。
    這裡強調的是,法在時間流轉中,其過去的相狀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現在、未來的相狀在自性上相結合,而非彼此截斷或完全分離。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時間(kāla)定義的邏輯分析。
    文中探討「未來」之相的界定標準,指出僅僅是未來與未來的相合,並不構成定義上的「離過現相」(即脫離過去與現在的特徵),旨在精確釐清時間相的邏輯屬性與區分條件。

    本句探討「現在」之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討論時間的特徵(相)。
    僅僅是與現在時刻相合,並不等同於具足「離過去且未至未來」這一特定的法相定義,旨在嚴格區分現象的相合與定義上的法相。

    此句以世俗情愛為喻,說明「染著」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只要心中仍存有對某類對象的貪愛(染),即便目前僅針對單一對象,其心態仍處於「染」的狀態,而非真正意義上的「離染」(斷除貪愛)。

    此句討論時間的相對性。
    在毘曇分析中,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並非絕對的實體,而是根據觀察的基準點(位)或法之狀態而產生的概念區分,強調時間的界定取決於分析的視角。

    本句討論「位」與「體」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同一種法在不同層次或情境(位)下可能有不同的描述方式,但其內在的自性(體)並不因此而改變。
    這說明瞭現象描述的差異源於相對的觀察視角或運作階段,而非實體本質的變異。

    此處以計算籌碼為喻,說明「假名」的運作機制。
    數量上的「一、百、千」並非事物的本質(自性),而是根據對象的聚集數量而賦予的名稱,用以說明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本句探討時間(三世)的成立基礎。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時間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據法(現象)的生滅狀態而設定。
    三世之所以有區別,是因為其依待的法之狀態(已滅、現存、未生)不同。

    本句討論名相的相對性。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實法」與「假名」。
    此處說明「前後」等順序標記並非法的自性,而是基於相互依存的關係而建立的假名(假名安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在分析關於「一切有」的不同見解。
    作者指出,若認為法(現象)是透過實體的轉變而存在,這符合古印度數論外道關於原質演化的理論,而非佛教的法相分析,故將其歸類為外道見解。

    此處在討論時間(世)的定義邏輯。
    若將世相設定為某種固定特徵,但由於時間具有遞迴性(即過去之中亦有過去、現在、未來),會導致定義上的混淆與雜亂,無法建立明確的區分。

    此處討論心所(貪)的運作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對象使貪欲「現行」(實際運作)。
    當心意識專注於特定對象(如妻室)而產生貪欲時,對其他對象的貪欲雖然在種子或潛能上已「成就」(存在),但無法同時顯現。

    此句為邏輯辨析式的提問,探討「無貪」這種狀態在現時生起時,其性質或意義在何種道理下能與其他法被視為相同。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這涉及對「缺如」或特定心所生起性質的嚴密辨析。

    本句討論時間的相對性。
    在毘曇論理中,若要定義「前」與「後」,兩者必須互為前提(相待)。
    若單一時間單位(一世)不能包含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邏輯關係,則無法成立前後之分。

    本句在定義時間的三世(三時)。
    在毘曇分析中,以極短的「剎那」為單位,將時間區分為已滅的「去」(過去)、未生的「來」(未來)以及當下存在的「現在」。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三世法之討論。
    在論述完過去世之法理後,指出同樣的邏輯與性質亦適用於現在世與未來世,體現了說一切有部主張法在三世中實有且性質相續的觀點。

    本句在討論關於「世」(時間或世界)的四種定義方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對時間的界定需極為嚴謹。
    作者認為第三種定義最為恰當,因為它能根據法在運作時所處的層位(位)來區分,從而精確地建立起對「世」的區分。

    此處論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對時間的看法。
    該部主張法之「體」(dravya)在三世中恆常存在,僅其「作用」(kāritra)隨時間而異:未起作用為未來,起作用為現在,作用滅盡為過去。
    這正是「說一切有」之義,即體在三世,僅作用不同。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表示該項義理在前文已詳細論述或已達成共識,無需再次贅述,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結構與對前文定義的依循。

    此處為《俱舍論》中關於「時」的邏輯辯論。
    對方提出質疑:若過去與未來具有實體存在,則根據「存在即現在」的定義,過去與未來將與現在無異,導致時間的區分失效。
    此論證旨在探討時間究竟是實有之體,還是僅為名言假立的概念。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反問,旨在確認目前的論點是基於前文對「作用」的定義或分析而成立的。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定義法相的作用(kārya)來確立其體性,是論證法相區分的關鍵方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
    在探討感官與意識的關係時,質詢若物理上的感官根源(根)已經存在且能運作,則在法義定義上將其納入「同分」(共時共生之法)的攝取範圍內,具有什麼實質的必要性或功能。

    本句為反問句,旨在論證在特定條件下,果報(Vipāka)是可以接續產生的。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探討業力成熟後,果報如何在時間序列上接續呈現的邏輯可能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因果論的邏輯推論。
    論者主張,若過去的同類因(Sabhāga-hetu)能夠導向結果,則該因在運作時必須具備一種能使其生效的「作用」(效能),用以論證因果鏈條中動力機制的必然性。

    此句討論法之效能(作用)。
    「半作用」指該法的功能未臻圓滿,僅具部分效力;「世相應雜」則指該法在生起時,仍與世間的心所相應而雜染,尚未完全脫離世俗的束縛,處於一種混雜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通常先建立自身論點(推徵),隨後針對對立宗派的觀點進行詳細的分析與反駁(破斥),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前文義理或作為後文論述基礎的偈頌(Kāra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練的偈頌定義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解釋。

名相註解
  • 法救:古印度著名的阿毘達磨學者,其觀點常在《俱舍論》中被引用以進行論證。
  • 體:指法的本質、自性或實體(svabhava)。
  • 形:指事物的外在形態或相狀。
  • 酪:指牛奶發酵後形成的凝乳或酸奶。
  • 味勢:指物質所具有的味道及其產生的效能或強度。
  • 顯色:指肉眼可見的顏色特徵。
  • 捨得:指法在時間流轉中,舊法滅去與新法生起的過程。
  • 妙音尊者:毘曇論中被引用之權威學者或僧侶。
  • 現未相:指法在現在時(現)與未來時(未)的相狀。
  • 相合:指三世之相在自性上不相分離,具有連續性。
  • 離過現相:指脫離了過去(過)與現在(現)的特徵,是界定「未來」時間相的邏輯條件。
  • 未來:在毘曇法義中,指尚未發生但將要發生的時間狀態。
  • 離過未相:指「脫離過去且尚未到達未來」的特徵,是用以定義「現在」這一時間概念的法相。
  • 染:指染著、執著,即對對象產生貪愛而不能捨離。
  • 離染:脫離染著,指心不再被貪愛所束縛的狀態。
  • 姬媵:指妾室或侍女。
  • 世友:古印度著名的阿毘達磨大師,對論典體繫有深厚影響。
  • 籌:古代計算用的竹籌,在此比喻用來計數的單位或對象。
  • 名:指「假名」或「名相」,即為了方便溝通而對事物所設定的稱呼,而非事物的本質。
  • 覺天:指被引用意見的論師或尊者。
  • 相待:指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而非獨立的絕對屬性。
  • 立名:指根據特定條件而設定的名稱,即假名。
  • 數論:古印度的一種外道哲學,主張物質原質(Prakṛti)的演化與轉變。
  • 外道:指非佛教的宗教或哲學體系。
  • 世相:指世界的特徵或時間的相狀。
  • 雜亂:指在論理分析中,定義不精確而導致的混淆或矛盾。
  • 現行:指心法(心所)從潛在狀態轉為實際運作、顯現的狀態。
  • 成就:指心法已具足其性質,但尚未顯現為實際運作的潛在狀態。
  • 無貪:指不具備貪欲的狀態,在阿毘達磨中需辨析其為心所或缺如。
  • 何義:指在何種意義、道理或邏輯下。
  • 一世法:指單一的時間單位或一個時段的法。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時間觀的最小量度。
  • 現在:正在發生的時間類別。
  • 作用位:指法在產生作用時所處的狀態或層次。
  • 作用:法所能產生的效能或功能(kāritra)。
  • 立:指在論理上確立某種定義、見解或法相的成立。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及意識根。
  • 同分:梵語 sahabhāga,指同時生起、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果: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即果報(Vipāka)。
  • 同類因:指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例如善法產生善果。
  • 推徵:透過邏輯推導來證明論點。
  • 破:破斥,指分析對方的論據以證明其謬誤。

論曰:尊者法救作如是說:由類不同,三世 有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由類有殊非體 有異。如破金器作餘物時,形雖有殊而 體無異。又如乳變成於酪時,捨味勢等, 非捨顯色。如是諸法行於世時,從未來 至現在、從現在入過去,唯捨得類,非捨得 體。尊者妙音作如是說:由相不同,三世有 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過去正與過去相 合,而不名為離現未相。未來正與未來相 合,而不名為離過現相。現在正與現在相 合,而不名為離過未相。如人正染一妻室 時,於餘姬媵不名離染。尊者世友作如 是說:由位不同,三世有異。彼謂諸法行於 世時,至位位中作異異說,由位有別非 體有異。如運一籌,置一名一、置百名百、 置千名千。尊者覺天作如是說:由待有別, 三世有異。彼謂諸法行於世時,前後相待 立名有異,如一女人名母名女。此四種說 一切有中,第一執法有轉變故,應置數論 外道朋中。第二所立世相雜亂,三世皆有三 世相故。人於妻室貪現行時,於餘境貪唯 有成就。現無貪起,何義為同?第四所立前 後相待,一世法中應有三世。謂過去世前後 剎那應名去來,中為現在。未來現在類亦 應然。故此四中第三最善,以約作用位有 差別,由位不同立世有異。彼謂諸法作用 未有名為未來,有作用時名為現在,作 用已滅名為過去,非體有殊。此已具知。彼 應復說,若去來世體亦實有,應名現在,何 謂去來?豈不前言約作用立。若爾,現在有 眼等根,彼同分攝有何作用?彼豈不能取 果與果?是則過去同類因等既能與果,應 有作用。有半作用,世相應雜。已略推徵, 次當廣破。頌曰:

12
白話直譯
有什麼障礙作用呢?如果沒有三世差別,一切都會混亂,誰還有未生未滅?這法性極為深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礙」其作用是什麼?是如何運作的?。沒有什麼不同,到了時間就會毀壞,有什麼東西是不會生滅的呢?。這種法性的道理非常深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dharma)在產生「礙」(阻礙、妨礙)時,其具體的運作機制與功能。
    在《俱舍論》的毘曇法相分析體系中,分析法的性質時,常討論其對其他法生起或運作的限制與影響。

    本句強調有為法(conditioned dharmas)的普遍特性,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必然經歷生起與毀滅的過程,沒有任何有為法能超越生滅的規律,以此論證萬法無常。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法性」是指各法自有的本質(自性),用以區分不同法類。
    此句強調理解法之本質需要深厚的洞察力,非淺層觀察可得。

名相註解
  • 礙:指阻礙、妨礙。在毘曇分析中,指某種法阻止另一種法生起或運作的狀態。
  • 生滅:指有為法從產生(生)到消失(滅)的過程,是無常的體現。
  • 壞:指有為法在壽終時的毀滅狀態。
  • 法性:指法之自性(svabhāva),即事物固有且不變的本質特徵,是區分不同法類的依據。
何礙用云何?無異世便壞,
有誰未生滅?此法性甚深。
13
白話直譯
論曰:應該說如果法的自體恆常存在,應該在一切時都能起作用,究竟有什麼障礙能讓法體有時能起作用、有時不能?如果說是因為眾緣不和合,這種解釋不合理,因為已經承認法體恆常存在。而且這個作用又怎麼能說是去、來、現在?難道在作用之中還能再立有其他作用嗎?如果這個作用不是去、來、現在,卻又說作用是有,那麼因為無為,應該恆常不是無,所以不應該說作用已滅,以及這個未有的法稱為去來。如果承認作用和法體是不同的,才會有這種過失,但其實並沒有差別,所以不應該說有這種過失。如果這樣,所立的三世義理就會崩壞,也就是說,如果作用就是法體,法體既然恆常存在,作用也應該如此。怎麼會有時被稱為過去或未來?所以他們所建立的世間義理,並不成立。為什麼不成立?因為有為法還沒生起時稱為未來,若已生起但尚未滅盡稱為現在,若已滅盡則稱為過去。他又應該說,若如現在法體真實存在,過去未來也應如此,那麼誰是尚未生起?又有誰已經滅盡?如果說有為法體真實恆常存在,怎麼能成立未生起或已滅盡?先前缺少什麼?因為當時還沒有,所以稱為未生起。後來又缺少什麼?因為已經不存在,所以稱為已滅盡。所以如果不承認法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又再消失,那三世的義理就完全不成立。然而他們所說,總是與有為諸相相合。主張行法非常的,只是空談,因為沒有生滅的道理。若說法體恆常存在卻性質無常,這種說法從未有過。依據這樣的義理,所以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這樣分析,如果一種法的自體是恆常存在的,那麼它在任何時候都應該能發揮作用。既然它的作用有時出現、有時消失,那是被什麼阻礙力量影響了呢?。如果主張各種條件不需要結合就能成立,這種辯解是不合理的,因為這就承認了有永恆不變的事物存在。。此外,這種作用為什麼可以被稱為過去、未來和現在呢?。難道在一個作用的過程中,還能另外建立另一個額外的作用嗎?。如果這種「作用」不是指去來這個過程,卻又說這種作用存在,那麼它就成了「無為法」,應該是永恆存在而非不存在的,因此不能說這種作用已經消失。而且,實際上並沒有一種法叫做「去來」。。如果承認作用與法體是不同的,那麼確實會產生這樣的錯誤;但實際上兩者並無差異,所以不應說有這個過失。。如果真是這樣,原本設定的世俗定義就崩潰了。意思是,如果將作用視為法體,既然法體恆常具有作用,那麼法體本身也應如此。。怎麼會有一個時間點,可以被稱為「已經過了未來」呢?。所以,他們所建立的世俗意義是無法成立的。。什麼是「不成」?。有為法在尚未產生前稱為未來,已產生但尚未滅盡的稱為現在,而已經滅盡的則稱為過去。。對方應會進一步質詢:如果現在的法實在存在,而過去與未來也同樣實在存在,那麼還有誰是沒有出生過的呢?。還有什麼已經滅盡了?。如果說有為法的本質是恆常存在的,那怎麼可能符合「還沒生起就已經滅掉」這種瞬時生滅的特性呢?。先前缺少了什麼呢?。因為該對象尚未存在,所以其名稱尚未產生。。接下來還缺少什麼?。當它的產生原因消失後,就稱為已滅。。所以不能認同「法原本不存在而現在才產生」,或「存在過後又徹底消失」的說法,否則關於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定義將完全無法成立。。但對方所主張的內容,總是與有為法的各種特徵結合在一起。。那些認為「行」(有為法)是永恆不變的人,這純粹是空話,因為如果真是這樣,就沒有生起與滅盡的道理了。。如果承認其本體是恆常存在的,卻又說其性質是不斷變化的,這種說法在道理上是從未有過的。。根據上述的義理,因此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段落採取邏輯推論,探討「法」的恆常性與其「作用」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若某法被定義為恆常存在(恆有),其內在的功能應隨之恆常。
    若作用呈現間歇性(時有時無),則在邏輯上必須解釋是因何種外在的「礙力」導致作用受阻,否則將推翻該法恆常存在的前提。

    本句討論有為法之成立必須依賴條件(緣)的和合。
    在毘曇論理中,若主張事物無需條件和合即可存在,則等同於承認存在不依條件而獨立、永恆的實體(常有),這直接違背了「諸行無常」與「緣起」的根本教理。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時間(三世)的分析。
    旨在探討法(dharma)的運作功能如何被界定為過去、未來與現在,討論時間與法之存在狀態(如已滅、未生、現存)的邏輯關係。

    本句採歸謬論證法,討論「作用」(kāritra)是否為獨立實體。
    若認為作用是獨立於法之外的實體,則該作用本身又需要另一個作用來驅動,如此將導致無限遞迴(infinite regress),故以此反問以否定作用的獨立實體性,主張作用即是法之本質。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將「作用」視為獨立於去來過程之外的實體,則該作用必須是「無為法」,而無為法具有恆常性,不會滅失。
    但事實上,動作會結束,因此不能將其視為無為法。
    由此證明「去來」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法,而是對一系列剎那有為法的假名稱呼。

    本句探討法之「體」與「用」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法的本質(法體)與其功能(作用)是同一的。
    若將作用視為獨立於法體之外的異物,將導致邏輯上的過失(如產生多餘的實體或無法解釋因果)。
    因此,強調兩者無異,以維護法義的嚴謹性。

    本句運用歸謬法論證法體(本質)與作用(功能)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作用等同於法體,將導致邏輯矛盾,使世間對事物的基本定義(世義)失效,從而證明體與用不可混淆。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時」的分析。
    在討論法之三時(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時,質疑是否存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能被定義為從「未來」轉向「現在」的過渡狀態。
    這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探討時間的連續性與法之剎那生滅的關係,否定將時間轉折點實體化的看法。

    此句說明透過對法(dharmas)的細緻分析,原本在世俗層面所建立的概念或意義,在真實的法理邏輯下是無法成立的。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成」通常指某種法義的成立、圓滿或成就(Siddhi)。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特定條件下,某種狀態或果位未能成立或未獲成就的定義與原因。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分析,將「時間」定義為有為法生滅狀態的假名。
    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現象的「未生」、「現存」與「已滅」三種狀態而設定的概念標記。

    本句為論理辯論,旨在反駁「過去與未來法亦實有」的觀點。
    若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法皆實有,則時間的先後順序將失去意義,導致所有應在未來出生的眾生在邏輯上已然出生,產生矛盾,藉此證明過去與未來法不可實有。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法相生滅的論辯語境中。
    此處的「滅」是指煩惱的熄滅(Nirodha)或法之消亡,詢問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狀態下,究竟是哪些法或煩惱已經被徹底消除。

    本句在討論有為法的本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有為法的定義在於其由因緣和合且具有「生滅」的特性。
    若主張有為法在體實上是「恆有」(恆常存在)的,則與其必須經歷生、滅的定義相矛盾。
    此處旨在反駁恆常論,強調有為法是剎那生滅、不可恆常的。

    此為邏輯詰問,用於探究在提出特定定義或法義之前,原有的說明中存在何種缺失,藉此確立後續解釋的必要性。

    本句討論名相(designation)與實體(entity)的依緣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名稱的成立必須以對象的實際存在為前提;若對象尚未生起,則其對應的名稱亦無法成立。

    此句為《俱舍論》在進行法相分析時的過渡性詢問,旨在對前文所述的條件、法相或類別進行全面檢視,確保論述無遺漏,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分類特點。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生滅邏輯。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一切有為法皆依因緣而生,若其生起的根本原因(故)不再存在,該法便失去維持的基礎而進入滅盡狀態。

    本句旨在否定「創生」與「斷滅」的極端見解。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法(現象)的生滅是依因緣而運行的,而非從絕對的「無」中產生或進入絕對的「無」。
    若允許法本無而今有,或有而還無,則時間的區分(三世)將失去邏輯依據,導致整個法相體系與因果律無法成立。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反駁對手。
    作者指出,對方所定義的對象並非真正的「無為」,因為該對象恆常伴隨著「有為法」的特徵(如因緣生、變易、生滅等),無法脫離有為的性質而獨立存在。

    本句旨在破除對「行」(有為法)恆常性的錯誤見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所有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必然處於生、住、異、滅的過程中。
    若主張有為法是恆常的,則將否定「生」與「滅」的實相,導致因果律與生滅理的崩潰。

    此句指出邏輯上的矛盾。
    在阿毘達磨的法義分析中,若認定一個法的本體(體)是恆常存在的(恆有),則其自性(性)必然也是恆常的;若同時主張其性質是無常的(非常),則兩者在義理上相互矛盾,這種說法在法學邏輯中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釋法義,隨後引用偈頌(頌)作為權威依據或對前文的總結。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元素或存在之實體(Dharma)。
  • 自體:指法本身的本質或自性(Svabhāva)。
  • 恆有:指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恆常存在,為說一切有部之核心觀點。
  • 礙力:指阻礙法發揮其功能或作用的因素。
  • 眾緣:促成事物產生的各種條件。
  • 和合:條件相互結合並共同作用。
  • 救:在論理辯論中,指針對對方的質詢所提出的辯解或救濟之論點。
  • 常有:指永恆不變、不依條件而獨立存在的事物。
  • 去來今:指過去、未來、現在三世。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起的法,具有恆常、不生不滅的特性。
  • 法體:指法的本質、自性或實體。
  • 世義:世俗的定義或慣常的理解。
  • 過未:指從未來時轉向現在時的過渡狀態。
  • 時:在毘曇學中,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時間概念。
  • 不成:指在法理分析中無法成立或不成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特性的現象。
  • 過去:指已經滅盡的有為法狀態。
  • 滅:指煩惱的熄滅或苦的終止(Nirodha),在毘曇學中指法之消滅或解脫狀態。
  • 未已生已滅:描述有為法極其迅速的生滅狀態,指在生起的瞬間即趨於滅盡,強調其無常性。
  • 闕:指缺失、不足或未提及之處。
  • 故:指因(Hetu),即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Samskrta)。
  • 生滅理:指現象在時間軸上產生(生)與消失(滅)的自然規律。
  • 性:指法的自性(svabhāva),即其特有的本質。
  • 非常:指非恆常,即無常、變動。

論曰:應說若法自體恒有,應一切時能起 作用,以何礙力令此法體所起作用時有時 無?若謂眾緣不和合者,此救非理,許常 有故。又此作用云何得說為去來今?豈作 用中而得更立有餘作用?若此作用非去 來今而復說言作用是有,則無為故應常 非無,故不應言作用已滅,及此未有法名 去來。若許作用異法體者,可有此失,然無 有異,故不應言有此過失。若爾,所立世 義便壞,謂若作用即是法體,體既恒有用亦 應然。何得有時名為過未?故彼所立世義 不成。何為不成?以有為法未已生名未 來,若已生未已滅名現在,若已滅名過去。 彼復應說,若如現在法體實有,去來亦然,誰 未已生?誰復已滅?謂有為法體實恒有,如何 可得成,未已生已滅。先何所闕?彼未有故, 名未已生。後復闕何?彼已無故,名為已滅。 故不許法本無今有、有已還無,則三世義 應一切種皆不成立。然彼所說,恒與有為 諸相合故。行非常者,此但有虛言,生滅理 無故。許體恒有說性非常,如是義言所未 曾有。依如是義,故有頌言:

14
白話直譯
主張法體恆常存在,卻說性質無常,性體又無差別,這才是真正的自在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承認法的本體是恆常的,但又說其性質是無常的;其實性質與本體並沒有區別,這就是真正自在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法(現象)的自性(體)與其表現(性)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法的自性(svabhāva)是指其定義上的恆定特質,而其存在狀態則是無常的。
    此處強調兩者實則不二,揭示了真理在運作上的自在與圓融。

名相註解
  • 自在:指不受束縛、隨緣而運作的狀態。
許法體恒有,而說性非常,
性體復無別,此真自在作。
15
白話直譯
又他們所說,世尊因為說過去未來二世體真實存在,我們也說有過去未來世。所謂過去世曾經存在稱為有,未來將會存在,也是因為有果報與因緣。依據這個義理說有過去未來,並不是說過去未來像現在一樣真實存在。誰說它們像現在世一樣存在?如果不像現世那樣存在,那它們又是什麼?它們有過去未來二世的自性。這又應該追問:如果都是真實存在,怎麼能說是因為過去未來的性質才說它們存在?只是根據曾經與將來的因果二性,並非體性真實存在。世尊為了遮止誤解因果的見解,根據曾有與將有的義理說有過去未來,因為語言上要表達有無之法。就像世間說,有燈之前沒有,有燈之後又沒有。又如有人說:燈已經滅了,並不是我現在滅的。說有過去未來,其義理也應該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過去未來的性質就無法成立。若是如此,為何世尊依據那位持杖髻的外道,說業已過去、滅盡、變壞,卻仍然存在?難道他不承認業曾經存在的本性嗎?如今世尊又重新說有,依據他所舉的現前相續中與果功能,隱密地說為有。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過去業現實存在的本性,過去又怎麼成立?道理必然如此。因為薄伽梵在勝義空契經中說:眼根生起時,無從而來;眼根滅盡時,無所造集。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之後又再度消失。如果過去與未來的眼根真實存在,經中就不應該說本來沒有等語。若說這句話是針對現世而言,這種解釋不合理,因為現世的本性與那眼根的體性並無差別。如果承認現世本來沒有,現在才有,有了又再度消失,那麼眼根過去與未來無體的道理就已經成立。而且他所說,必須具備兩種緣識才會生起。如果過去與未來兩世的體性真實存在,應該一起思考,意法作為緣而生起意識,是法如意作能生緣,還是法僅能作為所緣?還是法只能作為所緣境?如果法如意作能生緣,為何未來經過百千劫後還會有那個法?或者也可能無為能生緣而生起現時的識。而涅槃的本性違背一切生起,卻立為能生,這不合正理。如果法只能作為所緣境,我說過去與未來也都是所緣,若不存在又怎能成為所緣境?我說它存在,就如同成為所緣。怎樣才算成為所緣?就是曾經有、將要有。並不是回憶過去色、受等時,像現在一樣明顯地觀察它為有,只是追憶它曾經存在的狀態;逆向觀察未來將有也是如此,就是如同曾經現在所領受的色相,這樣追憶過去為有,也如同現在所領受的色相,這樣逆觀未來為有。如果像現有一樣,應該成為現世。如果本體現在不存在,就應該承認有緣而無境的識,這道理自然成立。如果說過去與未來極微散亂地存在而非現前,這也不合理,因為取其相時並非散亂。而且如果那個色的存在與現在相同,只是極微散亂不同,那麼極微色的本體就應該是常住的。而色法只應該是極微聚合與分散,根本沒有一點可以稱為生起或滅盡。這就是遵從邪命者的論說,背棄善逝所說的契經。如契經所說:眼根生起時無從而來,乃至廣泛說明,也不是受等極微聚合而成。怎麼可以說過去與未來是散亂的?然而對於受等的追憶與逆向觀察,也如同尚未滅盡、已生起時的狀態。如果如現前所見有實體,應當是常住;若現前無實體,則又應承認有緣而無境的識,這樣的理論也會自成一說。如果完全沒有實體可作為所緣,那麼第十三處應該就是所緣,所有能夠通達無第十三處的人。那麼這能緣的識究竟緣於什麼?如果說只是緣著那個名稱作為境界,那就應該否定那個名稱的存在。又如果緣於聲音,而聲音本來並不存在,那麼這能緣的識究竟緣於什麼?如果說只是緣著那個聲音作為境界,當尋找聲音不存在時,應該還要再發出聲音。如果說聲音不存在於未來位,而未來確實存在,怎能說不存在?如果說過去與未來都不存在於現世,這也不合理,因為其本體是一樣的。如果有少分本體的差別,原本沒有現在卻有,這樣的道理也能自成一說。因此,識能普遍緣於有與非有的境界。然而菩薩說,世間沒有我知我見的地方,意思是說他人懷有增上慢,也會在非有的現相中認為是有,我只在有的地方觀察為有。如果不是這樣,那麼一切覺者都應有所緣,為何對於境界會有猶豫或差別?道理必然如此。因為薄伽梵在其他地方說:善來,苾芻!你們若能成為我的弟子,無諂無誑,具信具勤,我早上教你,晚上就能獲得勝利;我晚上教你,早上就能獲得勝利。由此可知,有就是有,非有就是非有,有上就是有上,無上就是無上。因此他們所說,識有境界所以有去來,這也不能成立為因。又他們所說,因為業有果所以有去來,這個道理也不成立。並非經部師這樣主張,而是過去的業能生未來的果,然而業是由先前所引發的相續,經過轉變差別才令未來果生起。這在我品中將會詳細說明。如果執著過去與未來實有,那麼一切時中果的本體就常有,業對於那個果又有什麼作用?如果說能生起,那麼所生的果原本沒有現在才有,這個道理也能自成一說。如果一切法在一切時都存在,那麼誰對誰還有生起的作用?這樣也會顯示出雨眾外道所執的邪論。他們主張:有的一定常有,無的一定常無。無的必定不會生起,有的必定不會滅盡。如果說能讓果成為現在,那又怎麼能讓果成為現在呢?如果說是引導到其他地方,那麼被引導的果本體應該是常住的。那麼無色法又該如何引導呢?又,此所引應體本無。若說只是讓體有差別,本來沒有現在卻有,這種說法自成其理。因此,一切有部若主張過去未來實有,這在聖教中並非善說。若想善巧說明一切有,應當依照契經所說來說明。經中是怎麼說的?如契經所言:梵志應知,一切有者,唯有十二處或僅三世。依其所有而說有這個名稱。若過去未來都不存在,怎能說有能繫與離繫呢?因為有能生之因與隨眠存在,所以說有去來能繫煩惱。由於那些煩惱隨眠存在,所以說有去來所繫縛的事。若隨眠斷除,就得名為離繫。毘婆沙師這樣說:如同現在實有,過去未來也實有。其中不能通達解釋的,自愛者應當知道,法性極為深奧非思惟所及,豈能因不能解釋就全盤否定為無?因為有異門,所以此生此滅,就是說色等生起即色等滅盡。因為有異門,所以異生異滅,就是說未來生起現在世滅盡。因為有異門,所以稱為世名生,因為正生之時為世所攝持。因為有異門,所以說世有生,未來世有許多剎那。旁支討論已結束,現在應該思考,諸事已斷是否就離繫?假如事情離繫,那麼彼已斷了嗎?如果事情離繫,那麼彼必定已斷,但有些事雖已斷卻未離繫。已斷卻未離繫的事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對方主張因為世尊曾這麼說,所以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在實體上是存在的;對此,我們也認同過去與未來是存在的。。意思是過去世曾經存在,未來也會存在,這是因為有因果關係在運作。。根據這樣的道理而說有「去」和「來」,並不是說去來本身像真實存在的事物一樣存在。。誰說那些(過去或未來的法)會像現在的世界一樣存在呢?。那種存在狀態與現世不同,具體是如何不同的?。它具有屬於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階段的本質。。這應該再進一步質詢:如果兩者都存在,為什麼還要說是因為有「去來的性質」,所以才說它存在呢?。僅僅是依據過去作為原因、未來成為結果這兩種性質而存在,其本身並沒有真實的實體。。佛陀為了防止人們否認因果律,才根據「過去」與「未來」的含義,說明有「往來」這回事;但這種說法僅是運用語言,實際上是為了顯現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在往來。。就像世俗的人所說的,在燈出現之前沒有燈,在燈熄滅之後也沒有燈。。另外有人說:那是燈熄滅了,而不是現在的「我」熄滅了。。如果說有「去」和「來」這兩種動作,其道理也應該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去與來的本質就無法成立。。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世尊會根據那些「杖髻外道」的觀點,說業力雖然已經過去、滅盡或變壞了,但卻仍然是存在的呢?。難道他們不承認「業」具有實質的本質嗎?。現在世尊所說的「有」,是根據祂所指出的生命相續以及產生果報的功能,而隱含地說明其為「有」。。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過去的業力若具備「現實存在」的性質,那麼「過去」這個概念又該如何成立呢?。道理必然是這樣的。。佛在《勝義空契經》中說:眼根在產生的那一刻並非從某處而來,在消失的那一刻也沒有留下任何造作的累積。。原本是不存在的,現在產生了,而產生之後最終又會消失。。如果眼根的去來運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就不應該說它們本來就是不存在之類的。。如果認為這段話是根據現世的情況而說,這種解釋是不合理的,因為現世的性質與那個眼根的本體並沒有區別。。如果認為現世的事物原本不存在、現在纔出現,且存在過後又會再次消失,那麼眼根在生滅變化的過程中並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這個道理就成立了。。此外,根據他的說法,必須具備兩種條件,意識才會產生。。對於認為過去與未來這兩個時間在實體上確實存在的人,我們應該共同思考:既然意識是以意法為條件而產生的,那麼意法是否能作為產生意識的能生緣?。法是否僅僅只能作為被認識的對象呢?。如果某種法能隨心所願地成為產生結果的條件,那麼在未來經過成千上萬個劫之後,那個法怎麼還會存在?。或者,現在的意識也是由無為法所產生的。。此外,涅槃的本性與一切的生起是相反的,如果將其設定為能產生事物的原因,是不符合邏輯道理的。。如果法只能作為被認識的對象,而我說過「不存在」也可以是認識的對象,那麼如果什麼都沒有,又怎麼能成為認識的對象呢?。我認為它存在,因為它能作為心意識認知的對象。。要如何成為認識的對象呢?。指的是過去曾經存在,以及未來將會存在。。這不是在回憶過去的物質感受時,像現在看到一樣清晰地認為它存在,而僅僅是回想起它曾經存在過的樣子。。對未來的看法也是一樣的。就像我們回想以前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所看到的樣子,就覺得過去是存在的;同樣地,我們預想將來會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看到的樣子,就覺得未來是存在的。。如果如同現在存在的狀態,就應該稱為現世。。如果認為對象沒有實體,那麼就必須承認,即使有感官而沒有對象,意識依然能產生,這個邏輯是成立的。。如果認為極微粒的往來是處於散亂狀態而存在,而非一種顯現,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在觀察其相貌時,並非處於散亂狀態。。此外,如果那些物質粒子同時存在,而唯一的區別僅在於它們的散佈方式不同,那麼這些極微粒子的本體就應該是恆常不變的。。此外,物質應該只是極微粒的聚集與分散,根本沒有任何部分可以稱為真正的生起與滅盡。。這就是那些追求不正當生活方式,並且背棄佛陀所說經典的人的觀點。。如同經中所說:眼根在產生時並非從其他地方遷移而來,以此類推詳細說明,且眼根也不是由像「受」之類的極微粒子所聚集而成的。。什麼樣的情況可以稱為「去來散亂」?。但如果對「受」等心所進行回憶與逆向觀察,也會呈現出像是不曾滅除卻已經產生的時間特徵。。如果顯現出的現象有實體,那這個實體應該是永恆不變的;但如果實體並不顯現,就必須承認存在一種有因緣但沒有對象的意識,這樣邏輯才成立。。如果本體完全不存在,而這又是認知的對象,那麼第十三處就應該是這個對象,也就是所謂「諸有達無」中的第十三處。。這種能產生認知的意識,其認知的對象是什麼?。如果認為所依緣的對象就是所謂的「境」,那麼這個對象就應該被否定為不存在。。另外,如果被感知的聲音在意識產生之前並不存在,那麼這個能感知的意識,究竟是在感知什麼?。如果認為那個聲音就是直接的條件與對象,那麼在聲音消失後,若想再次感知,就必須重新發出聲音。。如果說聲音不存在於未來,但既然未來這個時間位格是真實存在的,怎麼能說聲音不存在呢?。如果認為生死輪迴的往來過程中沒有現世,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其本質是同一的。。如果體性上存在著極微小的差別,那麼「原本不存在、現在卻存在」的道理就會成立。。所以意識所能認知的共同對象,包含了有為法與無為法這兩種境相。。但菩薩說:對於世間不存在的事物,若聲稱知道其不存在,這其實是心在認為他人有著增上慢,且將不存在的相貌視為存在;我僅是在真正存在之處,將其視為存在。。如果情況不是這樣,那麼所有的覺知都必須依賴對象而存在,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在面對對象時還會產生猶豫或認知上的差異呢?。道理必然是這樣的。。世尊在其他地方說過:「比丘,歡迎你來!」。如果你們願意做我的弟子,不虛偽、不欺騙,且有信心、夠勤奮,我早上教你們,晚上就能獲勝;晚上教你們,明天早上就能獲勝。。由此可以知道: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有更高層級的狀態就是有更高層級的狀態,沒有更高層級的狀態就是沒有更高層級的狀態。。所以對方主張,因為意識有對象,所以會產生去來移動,但這也不能成立為因果理由。。此外,對方主張因為業力會產生果報,所以人才會在生死輪迴中往來,但這個道理並不成立。。非經部的論師這樣解釋:過去的業力能產生現在的果報,但業力是透過先前延續的相續狀態,經過轉化與區分,才使果報產生。。在「彼我品」這一章中,將會廣泛地進行說明。。如果認為過去和未來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所有時間的果報就一直都存在,如此一來,業力對這些果報還能起什麼作用?。如果說能產生結果,那麼所產生的果報原本是不存在的,現在纔出現,這個道理是成立的。。如果所有的法在所有時間裡都是存在的,那麼究竟是哪種法對哪種法產生了作用呢?。還應該揭露並證明各種外道所信奉的錯誤理論。。他這樣主張:如果某物存在,就一定是永遠存在;如果不存在,就一定是永遠不存在。。如果不存在,就一定不會產生;如果存在,就一定不會滅亡。。如果說有辦法讓結果變成現前的狀態,那麼究竟要如何讓結果變成現前的呢?。如果說(因)能引導(果)至其他的場所或領域,那麼所引發的果,其本質應該要是恆常不變的。。另外,關於無色法的部分,應該如何引用論據來證明呢?。此外,這裡所引用的對應實體,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如果認為只要讓本質有所區別,就能使原本不存在的事物現在存在,且這種道理是成立的。。所以,說一切有部如果主張過去與未來都是真實存在的,這在佛陀的教法中並不算是正確的說法。。如果想要正確地說明所有存在的事物,應該按照經中的記載來解釋。。經典裡是怎麼說的?。就像經典所說:修行者應知道,所有存在的事物,都只在十二處或三世之中。。根據它所具備的特徵,而說它存在。。如果沒有往來輪迴,那怎麼能說有束縛者、被束縛者以及脫離束縛這回事呢?。那些產生生命的因緣中,因為存在著潛在的煩惱(隨眠),所以才說有生死輪迴以及能將人束縛的煩惱。。因為那些煩惱的潛在傾向依然存在,所以才會有生死輪迴、被束縛的情況。。如果潛在的煩惱被斷除,就稱為脫離了束縛。。毘婆沙師這樣解釋:就像現在是存在的一樣,過去和未來也同樣存在。。對於那些無法清楚解釋的部分,認真修行的人應該這樣理解:法性的道理非常深奧,不是單靠思考就能領悟的,不能因為無法解釋就隨便否定它不存在。。因為生起方式不同,所以一種法生起時另一種法便滅除,例如色法生起時,色法即滅。。因為生滅的門徑不同,所以出生與滅亡的情況也不同,指的是在現在世滅掉,而在未來世出生。。因為有不同的出生方式,所以世間將其統稱為「生」;這是因為在正常的出生過程中,會被世間的條件所涵蓋。。因為從不同的角度來看,所以說世間有「出生」這件事,這是因為未來世是由許多剎那組成而成的。。附帶的討論已經結束,現在應該思考分析:當所有束縛的事項都已斷除,那個人是否就脫離了繫縛?。如果對象脫離了繫縛,那麼那個繫縛是否就已經被斷除了呢?。如果某事脫離了束縛,那它必然已經被斷除;但也有某些事雖然已被斷除,卻尚未脫離束縛。。斷除煩惱並不等同於脫離束縛,這是怎麼回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時間實有性的論辯。
    在毘曇論義中,爭論焦點在於過去與未來是否具有實體(體實)。
    此處說明若依據世尊的教言,則認可過去與未來二世的存在。

    本句論述眾生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延續的理據。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個體的延續並非依憑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而是基於因果(果因)的連續流轉而成立的「有」。

    本句說明「去來」之運動在阿毘達磨分析中屬於「假名」。
    在毘曇體系中,運動並非一個連續的實體,而是由一系列瞬間的定點(法)組成,是依據因緣而建立的概念,而非具有自性的實有。

    本句透過反問,否定了將過去或未來的法與現在世的法等同看待的觀點。
    在俱舍論的時制分析中,強調不同時制之法的存在方式(有)具有本質上的差異。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體,旨在探討不同生存狀態(有,bhava)之間的差異,要求詳細說明特定生存狀態與現世生存狀態在法相上的區別。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法之時間屬性的分析中。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探討某種法(彼)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指出該法具有跨越過去與未來的固有性質(自性),用以區分其與僅存在於現在或單一時間點之法的差異。

    此處採論書辯論形式,質詢若現象(去來)與其性質(性)同時存在,則無需透過「性質」來證明「現象」的存在。
    旨在釐清「去來」之動作是實有之法,還是僅為名言假立的特徵,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與實體關係的嚴密分析。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相的語境下,討論某種對象的存在方式。
    指出該對象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實體(體實有),而僅是在因果關係的鏈條中,依據其「曾作為原因」與「將成為結果」的兩種功能屬性而成立的關係性存在。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法中使用「方便」語言的邏輯。
    為了對治否認因果的斷見,佛陀使用「去來」等世俗名詞來描述輪迴;但這些名詞僅是語言上的標記(聲),其深層目的在於揭示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的實體(法)在進行遷移,從而兼顧因果律與無我義。

    此句描述世俗對事物生滅的認知,認為事物在產生前是不存在的,在毀滅後也將不復存在。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這是用來分析「有」與「無」的定義,探討法(dharmas)的生滅過程,以釐清對存在與不存在的誤解。

    此句討論關於「我」的錯覺與執著。
    對方試圖透過區分「已滅之物(燈)」與「現存之我」,來否定自我會隨時間而消亡或變異的事實。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為了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我」僅是五蘊的假名,並無獨立於生滅現象之外的實體。

    本句處於對「去來」名相的分析中。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去來並非實有的連續運動,而是由一系列瞬間的法(dharmas)生滅組成。
    此處強調,若在世俗層面承認有「去」與「來」,其背後的法義邏輯應與前文對運動性質的分析保持一致。

    此句為邏輯推論,用於論證若前述前提不成立,則關於「去」與「來」的本質(性)亦無法成立。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這是探討現象是否具有實體性的重要論證。

    此句是在探討業力的存續性質與時間維度的邏輯關係。
    針對某些外道主張業力在過去、滅盡或變壞後仍能「存在」的觀點提出質疑,旨在釐清業力在因果運作中,究竟是如何在時間流轉中保持其作用力,而非僅僅是過去已逝的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詰問。
    在《俱舍論》所屬的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體系中,核心爭議在於「法」是否具有「自性」(svabhava),以及該自性如何使其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恆有。
    此處是在質詢對立宗派(如經量部)是否承認業力具有實體性的本質。

    本句解析「有」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所謂的「有」是指心身現象在時間上的相續流轉,以及這種相續所具備的產生果報之功能。
    世尊以此方便法門,將動態的相續與效能稱為「有」。

    此句透過反向論證,探討過去業力是否具備「現實有性」。
    在俱舍論的部派觀點中,若要確立過去業力在過去時間中真實存在,必須依循特定的邏輯前提;若前提不成立,則過去業力的真實存在性亦無法成立。

    本句為論證後的結論,在《俱舍論》的邏輯推演中,用以強調前述的分析與推論符合法理,其結果是必然的,不容置疑。

    此句旨在說明色法的剎那生滅特性。
    眼根作為一種有為法,其生起是由因緣和合而成,而非空間上的遷移(無所從來);其滅盡亦是因緣散盡,不留恆常的實體或累積(無所造集),藉此破除對「我」或「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描述有為法( conditioned phenomena)的生滅特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恆常不變。
    透過「無 $
    ightarrow$ 有 $
    ightarrow$ 無」的遞嬗,揭示萬法無常、無實體之理,旨在破除對「常住」或「自我」的執著。

    此句在辨析運動(去來)的實有性。
    若認為眼根的去來是真實存在的法,則不能說其本來不存在;這是在論證運動現象與實體性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眼根性質的論辯過程。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辯解(救),指出若將論據建立在「現世」的區分上,由於現世的性質與所討論的眼根本體在法相上並無差異,因此該辯解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處透過邏輯推演說明法(dharmas)的無常性。
    若承認事物存在著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的生滅過程,則必然推導出眼根等現象在生滅變化的過程中,並不具備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體)。

    本句論述識之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識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必須依據特定的緣(條件),通常指感官(根)與對象(境)的結合,方能生起認知。

    本句探討時間的實有性及其與意識生起之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區分「意」(manas)與「意識」(mano-vijnana)。
    此處旨在質詢:若承認過去與未來實有,則意法作為意識生起的條件(緣),其在時間維度上的能生作用如何成立。

    此句探討法(現象/元素)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
    在阿毘達磨的認知模型中,認知由能緣(主體/識)與所緣(客體/法)組成。
    此問旨在釐清法是否僅限於擔任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不具備其他功能。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因果論(Hetu-Pratyaya)的論辯。
    其核心在於質疑「主觀意願」是否能作為一種穩定的「能生緣」。
    若能生緣僅是隨意而定,則缺乏必然的法性規律,無法解釋為何在極長的時間跨度(百千劫)之後,該因緣仍能維持效力並導致特定結果的產生。
    這旨在強調能生緣必須符合客觀的法理條件,而非僅憑主觀願力。

    本句在討論意識生起的因緣。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導致現前「識」生起的條件,是否可能包含「無為法」(不因造作而成立的法),而非僅限於有為的因緣。

    本句在論述涅槃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涅槃是寂滅、無漏且非有為的狀態,其本質與「生」(有為法的產生)完全相悖。
    因此,涅槃不能被視為能導致任何現象生起的因(能生),否則將產生邏輯上的矛盾。

    本段透過邏輯辯證探討「所緣境」的本質。
    若定義「法」僅指存在的實體,且「所緣境」必須是「法」,那麼「不存在(未/無)」這一概念將無法成為認識的對象。
    此處旨在釐清認識行為與其對象之間,究竟是必須對應實體存在,還是可以對應「不存在」的概念。

    本句討論法之存在與認知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託一個對象,此對象稱為「所緣」。
    此處論證若某法能成為心意識的對待對象,則證明該法在義理上具有「有」的狀態。

    此問探討認知過程中「對象」(所緣)的構成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識必須與特定的法(dharmas)相遇,才能建立起認識的對象性,此處是在詢問這種對象性的建立方式或條件。

    本句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用以界定「有」的時間維度。
    說明對對象的認定不僅限於現在,亦包含過去的既有狀態(曾有)與未來的潛在狀態(當有),旨在完整分析法之生滅與存在之性質。

    此段旨在區分「現量」(直接感知)與「憶量」(記憶)。
    記憶並非將過去的對象重新視為「現在」而分明觀測,而是對該對象「曾經存在」這一特徵的追憶,以此說明記憶與直接感知的本質差異。

    本段論述心識如何建構「時間」的概念。
    在毘曇學中,過去與未來並非實有,而是基於對「現在」色相的記憶(追憶)與預期(逆觀)而產生的假名認定。
    透過將現在的領受經驗向後推演或向前投射,心識才產生過去與未來之「有」的認知。

    此句探討「現有」之法與「現世」之時間範疇的邏輯關聯。
    在俱舍論的時制討論中,若某種法具備「現有」的特性,則其所處的時間範疇即應歸屬於「現世」。

    本句探討識之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識的生起必須具備根(緣)與境。
    此處以反證法論述:若否定境的實體存在,將導致「有緣而無境亦能生識」的結論,藉此說明境對於識的生起至關重要。

    本句討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在運動(去來)時的性質。
    針對「極微是以散亂狀態存在而非顯現」的觀點,作者予以否定。
    其論據在於:若極微在運動時僅是散亂的存在,則意識無法捕捉到其統一的「相」;既然能取其相,說明其並非散亂,因此不能說其僅是散亂的存在而非法相的顯現。

    本句採反證法討論極微(原子)的性質。
    若假設不同物質的差異僅在於相同極微的排列組合(散亂),且極微本身在時間上是同時存在且相同的,則會推導出極微是「常」的結論。
    這在毘曇論理中是用來反駁對立觀點,以證明色法(包括極微)皆在剎那生滅中,而非恆常不變。

    本句論述色法(物質)的本質。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物質是由不可分割的「極微」組成。
    我們感知到的物質生滅,實則是極微粒的組合(聚)與分解(散),而非極微粒本身在產生或消失。

    此句在界定特定羣體的錯誤特徵:他們不僅追求不符合戒律的不正當生活方式(邪命),更背離了佛陀(善逝)所宣說的真理經典(契經)。
    在毘曇部的教理框架下,這強調了依循正法與正命的重要性,並將此類行為視為偏離正道的表現。

    本句討論眼根的產生性質。
    首先否定眼根在生起時有空間上的遷移(無所從來);其次否定眼根是由受等心所的極微粒子所組成,旨在闡明眼根作為物質法(色法)的特殊組成與生起方式,而非由其他心法極微所集成。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心念不專一的具體定義。
    在毘曇學中,「散亂」是指心意識無法安住於單一對象,而是在不同對象之間跳躍、波動的狀態,「去來」即形容心念這種不穩定、來回擺動的特徵。

    本句探討心法(如受)在時間維度上的認知。
    在《俱舍論》分析生滅次第時,指出若對過去的法進行追憶並採取逆向觀察,會顯現出法尚未滅除但已產生的時間特徵,用以說明心法生滅之極速以及認知上的特質。

    此段屬於《俱舍論》中關於「識」與「境」關係的邏輯辯論。
    討論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對象(境)是否必須真實存在。
    文中採取反證法:若假設現相有實體,則會推導出「常」的錯誤結論(常見);因此若否定實體,則必須承認意識可以在缺乏對象的情況下,僅憑因緣而生起,以此確立其論理。

    此段探討「所緣」(認知的對象)在缺乏本體(自性)時的歸類邏輯。
    在阿毘達磨的分類體系中,若某種現象的本體(svabhāva)不存在,但仍作為心識的對象,則需依據其性質歸入特定的「處」。
    此處指涉的是在關於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分類中,第十三種特定的範疇。

    本句探討意識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意識(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某個對象(所緣)才能成立。
    此處是在詢問特定意識在認知過程中,其對應的對象為何。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意識與對象關係的邏輯辯論。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將「緣」(意識產生的條件/依據)直接等同於「境」(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則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使得該對象在法相定義上無法成立,因此必須予以駁斥(撥)其不存在。

    本句探討能緣(意識)與所緣(對象)的先後關係。
    在毘曇學中,識的產生必須依據對象(緣),若對象在識產生前不存在,則識將失去成立的基礎,此為論證對象存在之必要性的辯論過程。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識」與「境」關係的邏輯辯論。
    討論意識感知對象時,若主張外部的聲音(境)是直接的生起條件(即緣),則邏輯上當聲音停止後,感知便應立即消失;若要再次產生感知,則必須重新產生聲音。
    此處旨在分析感知過程中的條件機制,區分外部對象與內在意識生起的因緣關係。

    本句屬於毘曇論理的辯論,討論「聲」這一法在時間(三世)中的存在屬性。
    論者透過反問,質詢若承認「未來」作為一個時間位格是實有的,則不應否定聲在該位格中的存在可能性。

    本句論述輪迴的連續性。
    在毘曇義理中,眾生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遷轉中,雖然處所與狀態改變,但其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本質是連續且同一的。
    因此,不能將「去來」(輪迴)與「現世」割裂開來,現世必然是輪迴過程的一部分。

    此句運用邏輯推演,探討法(dharma)之體性是否具備變異的可能性。
    若法在體性上存在差別,則會導致「法從無到有」的邏輯成立,這在阿毘達磨對於法之本質(如法之恆常性或瞬間生滅)的論辯中,是用來檢驗法之本質是否具有穩定性與一致性的邏輯判準。

    本句說明意識(識)在認知對象時的普遍性。
    在毘曇學中,識的對象(境)分為「有為」(conditioned)與「無為」(unconditioned)。
    「通緣」是指意識能通達並認知這兩類對象,不論該對象是否具有生滅特性。

    此段分析認知上的謬誤。
    若對不存在之物妄稱知其無,或將虛幻之相視為實有,皆是心識的錯亂或增上慢的表現。
    正確的觀照應是依據法相的真實存在與否來判定,不妄加定義,避免落入虛妄的認知。

    本句採反證法(歸謬法)論證。
    在毘曇義理中,討論「覺」(識)與「緣」(對象)的關係。
    若主張所有覺知必然絕對依緣而起,則無法解釋在面對同一對象(境)時,為何會產生猶豫不決或認知上的區別。
    此論點旨在分析識的能覺知功能與對象之間並非單純的絕對依附關係。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用於總結前文的邏輯推導,強調所得結論是基於法相分析與因果律的必然結果,具有邏輯上的必然性。

    此句用於引述世尊在其他場合對比丘所說的話,表示對比丘的稱許或歡迎。

    本句強調修行獲證的先決條件:誠實(無諂誑)與精進(有信勤)。
    「旦教暮勝」之說是以對仗修辭強調教法之高效,以及修行者在心境純淨、正知正見時,能迅速克服煩惱並達成證悟之可能性。

    本句在《俱舍論》的邏輯分析中,運用同一律(A=A)來明確界定名相的邊界。
    透過對「有」、「非有」、「有上」、「無上」的直接定義,排除概念混淆,為後續討論法相的成立與「無」的種類(abhāva)奠定邏輯基礎。

    此處討論識的性質及其與對象(境)的關係。
    對方認為識與境的關聯導致了識在空間上的「去來」(移動),但作者指出這種邏輯無法成立為有效的因果關係,旨在否定識具有物理性質的移動性。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業力與輪迴邏輯的辯論中。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論點,指出不能簡單地將「業有果」直接推導為「有去來者(輪迴主體)」的理由,旨在釐清業果的運作機制與輪迴的真實性質,避免將輪迴誤解為某種實體在遷徙。

    本段討論業果運作的機制。
    非經部(如說一切有部)認為,過去的業在造作後即滅,不能直接跨越時間產生果報。
    因此,必須透過「相續」的概念,說明業力如何以一種連續的狀態保存並轉化,最終導致果報的產生,以解決業力在時間跨度上的傳遞問題。

    此句為論書的導引語,指出在「彼我品」章節中,將會針對關於「彼」與「我」的法義辨析進行詳盡的闡述。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時間非實有。
    若過去與未來實有,則果報在業力造作之前便已存在,將導致因果律崩潰,使「業」失去產生「果」的必然功能。

    本句論述因果產生的邏輯:若承認有「能生」的因,則其產生的「果」必須是先前不存在而現在才產生的。
    若果本就存在,則無需「能生」之因。
    此為毘曇部分析法相生滅與因果關係的基本邏輯推演。

    此句針對「三世實有」的觀點提出因果邏輯的質疑。
    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若所有法在過去、現在、未來皆具備實體(自性),則必須解釋法與法之間如何透過因緣產生作用(能生),以解決「法皆實有」與「因果變遷」之間的邏輯矛盾。

    本句強調「破邪顯正」的論證方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揭露外道(非佛教)理論的邏輯矛盾與錯誤,以進一步確立正法(佛法)的正確性。

    本句描述了極端的「常見」與「斷見」。
    前者認為存在即是永恆(常有),後者認為不存在即是絕對的虛無(常無)。
    這類見解忽略了佛教的核心教義——諸行無常與緣起法,未能體悟事物在因緣和合下生滅的動態過程,屬於對法性誤解的兩端。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分析「有」與「無」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討論恆常實體(如「我」)的矛盾:若實體不存在,則無從產生;若實體恆常存在,則不應滅亡。
    藉此論證萬法皆在生滅變異之中,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探討因果作用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因果論中,若主張「因」具有某種能動性,可以「令」(促使)「果」在當下現前,則必須進一步說明這種促使作用是如何發生的,藉此釐清因與果之間的邏輯關係與作用方式。

    此處探討因果作用的邏輯連貫性。
    若主張某種因能將果引導至不同的時空或領域(方所),則該果的本質(體)必須具備恆常性,才能在不同的方所中維持其作為該果的同一性。

    此句出於《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法相分類的論述。
    在討論完色法(物質法)的定義與依據後,作者提出疑問:對於非物質的「無色法」,應如何從經論中引用證據或進行邏輯推導,以確立其法相與性質。

    此句在論理分析中用於破除對某種假設實體的執著。
    在毘曇論理中,當對方引用某個概念來證明某事時,論師指出該概念所依據的「實體」(應體)在法義上根本不存在,從而否定其論點的基礎。

    本句處於對法之生滅與自性(svabhāva)的邏輯辯論中。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強調一切法之生起必須依據因緣。
    此處是在分析一種假設性的論點:若僅僅透過改變本質(體)的差異,就能讓原本不存在的東西突然產生,而認為此邏輯能自圓其說,這通常是為了隨後進行反駁,以證明無因之生是不可能的。

    此句針對說一切有部主張「三世實有」(即過去、現在、未來之法皆真實存在)的觀點進行批判。
    在毘曇部的論辯語境下,若將過去與未來視為具有實體性的存在,將與無常及因果生滅的教義產生衝突,故判定其不符合聖教的真實義理。

    本句強調在分析一切法(存在者)時,必須以佛陀所說的經典(契經)作為最高準則與依據,確保論說不脫離正法,體現了論書對經典權威的尊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經文依據,以證明後續阿毘達磨(論典)分析的權威性與正當性。

    本句強調一切法(存在者)在認知範疇與時間維度上的全面性。
    十二處涵蓋了所有感官經驗及其對象,三世涵蓋了所有時間跨度,意指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超出這兩個分析框架,是用於界定存在總體的論述。

    本句探討名相(語言設定)與實體特徵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對某物之「存在」的認定,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該物實際具備的特質(所有)而給予的語言定義(說有),說明瞭假名設定與法相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採取反問法,論證「去來」(輪迴遷轉)的邏輯必要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否定了眾生在三界中隨業力遷轉的「去來」事實,則「繫」(由煩惱引起的束縛)與「離繫」(斷除煩惱而解脫)將失去前提,導致整個輪迴與解脫的體系無法成立。

    本句說明輪迴遷轉的深層原因。
    在毘曇學中,眾生之所以在生死中「去來」流轉,是因為其生起之因中含有「隨眠」(潛伏的煩惱)。
    這些潛在的煩惱在適當條件下會顯現,成為束縛眾生、使其無法脫離輪迴的關鍵力量。

    本句說明輪迴的深層機制。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潛伏於心底的煩惱傾向,只要隨眠未斷,便會持續產生業力,導致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去來輪迴,受繫縛於苦海之中。

    本句說明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僅僅暫時壓制煩惱不足以達成永恆的解脫,必須徹底斷除潛伏在心識深處的「隨眠」,才能真正脫離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束縛(繫)。

    此句體現了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教義,即主張「三世實有」。
    他們認為法(dharmas)的自性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真實存在,而非僅在當下剎那生滅,以此建立其論理體系。

    本句強調法義之深奧超越語言邏輯的分析。
    在毘曇論述中,雖以分析破除執著,但最終真理(法性)非單靠概念推論(尋思)可得。
    作者警示不可將「無法解釋」等同於「不存在」,避免落入虛無見。

    本句論述法與法之間互斥的生滅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異門」指不同的因果路徑,說明某些法的生起必然導致另一種法的滅失,此處以色法的生滅為例,闡明法之無常與替代性。

    本句論述生與滅之門徑(dvāra)的不同。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生門與滅門不一,則會導致生與滅在時間或空間上分離,例如意識在現世滅盡,隨後於未來世重新出生,說明瞭輪迴轉生中生滅過程的非同步性。

    本句在討論「生」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由於出生方式分為胎、卵、濕、化四種不同的門徑(異門),因此在世俗通用之名中統稱為「生」。
    且這種出生過程處於世間的物質與因果條件(世)的攝受範圍之內。

    本句探討「生」之名相的成立。
    在阿毘達磨的微觀分析中,一切法皆是剎那生滅,若僅從極微觀視角看,難以定義單一的「生」。
    但為了說明生命在世間的遷轉,需從「異門」(不同的觀察角度或方便說明)來定義。
    由於未來世包含許多剎那,故在方便上說世間有「生」。

    本句處於《俱舍論》的分析論證過程中。
    在完成附帶的議題討論後,回歸核心問題,探討當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與業因(諸事)被斷除後,修行者是否真正達到了脫離生死束縛(離繫)的解脫狀態。

    本句探討「對象(事)」與「煩惱(繫)」的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討論僅僅是對象的消失(離繫)是否等同於煩惱本身的徹底斷除(已斷),旨在區分暫時的脫離與實質的斷除。

    此處分析「離繫」與「斷」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脫離束縛(離繫)是結果,其前提必然是導致束縛的煩惱已被斷除(斷)。
    然而,斷除煩惱並不等同於立即脫離所有束縛,某些煩惱雖在特定階段被斷除,但若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的聖果位,仍可能處於被束縛的狀態中。

    此處討論「斷」與「離」的法義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斷」是指道心現前時對煩惱的斷除(屬於「道」的範疇),而「離繫」是指斷除煩惱後脫離束縛的狀態(屬於「果」的範疇)。
    此句旨在探討道與果在性質或時間上的非同一性。

    此為《俱舍論》之慣用格式,用以引出概括教義的偈頌,隨後將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體實有:指在實體上真實存在,而非僅是名相或假名。
  • 名有:指由名色(心法與色法)所構成的存在狀態。
  • 果因:指因果關係,即業因與果報的遞續。
  • 現在世:指當下的時間或存在的狀態。
  • 彼:指代前文所論述的對象,通常指過去或未來的法。
  • 彼有:指前文提及的某種生存狀態(bhava)。
  • 現世:指當下的生存狀態或世界。
  • 云何:詢問詞,意為「是什麼」或「如何」。
  • 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自性:梵文 sv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去來性:指「去」與「來」的本質或特徵,在俱舍論中討論動作是否具有獨立的實體性(法)。
  • 詰:質詢、辯論,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與推導形式。
  • 曾當因果二性:指事物在時間軸上,過去作為原因(曾)與未來成為結果(當)的兩種性質。
  • 謗因果見:否認因果律的見解,屬於斷見。
  • 曾當義:指「曾經」與「將要」的時間義,用以描述輪迴的連續性。
  • 世間:指凡夫的常識或世俗的認知方式。
  • 先無、後無:指事物在生起之前與滅盡之後的不存在狀態。
  • 燈:在此作為比喻,代表法(dharmas)的生滅或意識的熄滅。
  • 我: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產生的錯誤認同,即「我執」中的假想實體。
  • 杖髻外道:指特定的一種外道羣體,以其特有的髮髻樣式(杖髻)為辨識特徵。
  • 業:指行為所產生的因果力量。
  • 世尊重:指釋迦牟尼佛。
  • 相續:指心身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而非單一實體的恆常。
  • 果功能:指能產生果報的因果效能。
  • 現實有性:指法在時間中真實存在、具備實體的性質。
  • 過去業:指過去時所造下的行為及其產生的因果力量。
  • 理:指法理、道理或事物的必然規律。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眼根:視覺的感官功能,在俱舍論中被分析為一種色法。
  • 生位:法產生的一剎那。
  • 造集:指因造作而產生的累積或結果。
  • 有:指現象在因緣成熟時的暫時顯現。
  • 無:指現象在未生前或滅盡後的狀態。
  • 本無:指事物在根本上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 非理:不符合邏輯或法理。
  • 無體: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 二緣:指識生起所需具備的兩種條件,在感官認知中通常指根(感官)與境(對象)。
  • 意法:指「意」(manas),在毘曇體系中是指意識生起的條件法。
  • 能生緣:指能夠促使某法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所緣境:指被心識所認識、所對照的對象。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表示時間之久遠。
  • 涅槃性:指涅槃的本質,即寂滅、無漏、非有為的狀態。
  • 生:指有為法的產生或生起。
  • 能生:指能夠作為原因而產生結果的力量或條件。
  • 未:在此指「無」或「不存在」的概念。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依託的對象(ālambana)。
  • 曾有:指過去曾經存在過的狀態。
  • 當有:指未來將要產生或存在之狀態。
  • 色受:物質(色法)所引起的感受或對物質對象的感知。
  • 憶量:佛教認識論中,指對過去已消失之對象的記憶或回想。
  • 色相:物質形態的特徵,指感官所能領受的形色。
  • 所領:意識或感官所對待、捕捉的對象(境)。
  • 逆觀:在此指心識將現在的狀態向未來方向投射或推論的觀察方式。
  • 現有:指法在當下的存有狀態。
  • 極微:阿毘達磨中物質的最小單位,不可再分。
  • 散亂:指元素處於不統一、分散的狀態。
  • 現:指現象在意識中顯現的狀態。
  • 聚散:指極微粒的聚集形成物質,以及分解回歸極微的過程。
  • 邪命:指不符合戒律、不正當的生活方式或求生手段。
  • 善逝:佛陀的稱號,意為如實而往者。
  • 受:在此指組成物質的極微粒子之屬性(感受)。
  • 時相: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所呈現的特徵,如生、住、滅。
  • 處:指感官、感官對象或法之範疇(āyatana/sthāna)。
  • 諸有達無:指從存在(有)轉向不存在(無)的狀態或分類。
  • 能緣:指能對對象產生認知的主體意識或心法。
  • 撥:否定、駁斥,在論書中指透過邏輯推演排除錯誤的見解。
  • 能緣識:指能夠感知對象的意識主體。
  • 即緣:直接導致法生起的條件。
  • 聲:指聽覺的對象,在《俱舍論》中詳細討論其是否為實有法或僅為假名。
  • 未來位:指時間區分中的未來狀態或位置。
  • 體一:指心相續的連續性,即承接業力的主體本質是一致的。
  • 體差別:指事物在根本本質或體性上的差異。
  • 本無今有:指事物原本不存在,現在卻出現了,用於討論存在與非存在的邏輯轉換。
  • 通緣:共同的對象或條件。
  • 非有:無為法,指非因緣和合而生、不生不滅的事物。
  • 增上慢:指對尚未達到的境界或果位,誤以為自己已經證得的傲慢心。
  • 非有現相:指本質上不存在,但顯現出貌似存在的現象。
  • 覺:指覺知、識(vijñāna),對對象的能覺知功能。
  • 無諂無誑:不虛偽、不欺瞞,指修行者應具備的誠實心。
  • 獲勝:在此指修行達成目標,克服煩惱,獲得解脫或證果。
  • 因: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非經部師:指不屬於經部(Sautrāntika)的論師,在此語境下通常指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等論師。
  • 彼我品:《阿毘達磨俱舍論》中探討「彼」(非我)與「我」(執著之我)關係與本質的章節。
  • 果體: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之本體。
  • 所生果:指由因緣而產生的結果。
  • 一切法:指構成現象世界的所有組成元素(法)。
  • 一切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時間。
  • 功能:指法在因果作用中所展現的效用或作用力。
  • 邪論:違背正法、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
  • 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變、不生不滅的錯誤見解。
  • 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徹底消失且不再相續的錯誤見解。
  • 令:使、促使,指因對果產生的作用力或機制。
  • 引令:指因或緣引導果生起的作用。
  • 方所:指不同的時空、領域或存在的處所。
  • 無色法:指非物質的法。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除色法以外的所有法(如心、心所、心法、心行法、心意識法及無為法)均屬無色法。
  • 應體:指對應的實體或本質。在論理分析中,指被假設為承載某種性質或功能的基礎實體。
  • 說一切有部:毘曇部的一個宗派,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皆實有。
  • 善說:指符合佛陀教法、真實且正確的教說。
  • 一切有者:指所有存在的事物,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即指一切法。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經藏(Sutra),在論書中常作為論證的最高權威依據。
  • 梵志:原指婆羅門,在此泛指修行者或求道者。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合稱,涵蓋所有認知經驗。
  • 所有:指事物所具備的特質、組成成分或法相。
  • 說有:指透過語言將其設定為「存在」的概念,即假名設定。
  • 能繫煩惱:指能夠束縛眾生,使其陷於輪迴而不能解脫的煩惱。
  • 煩惱隨眠:潛伏在心識深處的煩惱傾向,雖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是輪迴的深層根源。
  • 現實:此處指「現前」或「現在時」,即當下存在的狀態。
  • 自愛者:指珍惜修行、勤於研習且謹慎對待法義的人。
  • 尋思境:指透過邏輯推論、概念思考所能觸及的範圍。
  • 撥為無:將其否定為不存在。
  • 異門:指不同的生起方式或因果路徑。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類比之法。
  • 門:指門徑或通道(dvāra),在論典中常用於說明法之生起、感知的條件或路徑。
  • 世名:世俗的稱呼,或指在世間通用之名。
  • 傍論:指主論之外的附帶討論或補充說明。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觀察來辨析法義。
  • 斷:斷除,指透過修行徹底消除煩惱。

又彼所言,世尊說故去來二世體實有者,我 等亦說有去來世。謂過去世曾有名有,未 來當有,有果因故。依如是義說有去來, 非謂去來如現實有。誰言彼有如現在世? 非如現世彼有云何?彼有去來二世自性。 此復應詰:若俱是有,如何可言是去來性 故說彼有?但據曾當因果二性,非體實有。 世尊為遮謗因果見,據曾當義說有去 來,有聲通顯有無法故。如世間說,有燈先 無、有燈後無。又如有言:有燈已滅,非我 今滅。說有去來,其義亦應爾。若不爾者,去 來性不成。若爾,何緣世尊依彼杖髻外道 說業過去盡滅變壞而猶是有。豈彼不許 業曾有性?而今世尊重為說有,依彼所引現 相續中與果功能密說為有。若不爾者,彼 過去業現實有性,過去豈成?理必應爾。以薄 伽梵於勝義空契經中說:眼根生位無所 從來,眼根滅時無所造集。本無今有、有已 還無。去來眼根若實有者,經不應說本無 等言。若謂此言依現世說,此救非理,以現 世性與彼眼根體無別故。若許現世本無 今有、有已還無,是則眼根去來無體義已成 立。又彼所說,要具二緣識方生故。去來二 世體實有者,應共尋思,意法為緣生意識 者,為法如意作能生緣?為法但能作所緣 境?若法如意作能生緣,如何未來百千劫 後當有彼法?或當亦無為能生緣生今時 識。又涅槃性違一切生,立為能生,不應正 理。若法但能為所緣境,我說過未亦是所緣, 若無如何成所緣境?我說彼有,如成所緣。 如何成所緣?謂曾有、當有。非憶過去色受 等時,如現分明觀彼為有,但追憶彼曾有 之相;逆觀未來當有亦爾,謂如曾現在所 領色相,如是追憶過去為有,亦如當現在 所領色相,如是逆觀未來為有。若如現有 應成現世。若體現無,則應許有緣無境 識,其理自成。若謂去來極微散亂有而非現, 理亦不然,取彼相時非散亂故。又若彼色 有同現在,唯有極微散亂為異,則極微色 其體應常。又色唯應極微聚散,竟無少分 可名生滅。是則遵崇邪命者論,棄背善逝 所說契經。如契經說:眼根生位無所從來, 乃至廣說,又非受等極微集成。如何可言 去來散亂?然於受等追憶逆觀,亦如未滅 已生時相。若如現有體應是常,若體現無, 還應許有緣無境識,理亦自成。若體全無 是所緣者,第十三處應是所緣,諸有達無第 十三處。此能緣識為何所緣?若謂即緣彼 名為境,是則應撥彼名為無。又若緣聲 先非有者,此能緣識為何所緣?若謂即緣 彼聲為境,求聲無者應更發聲。若謂聲 無住未來位,未來實有如何謂無?若謂去 來無現世者,此亦非理,其體一故。若有少 分體差別者,本無今有其理自成。故識通緣 有非有境。然菩薩說,世間所無我知我見無 是處者,意說他人懷增上慢,亦於非有現 相謂有,我唯於有方觀為有。若異此者,則 一切覺皆有所緣,何緣於境得有猶豫或 有差別。理必應然。以薄伽梵於餘處說: 善來苾芻!汝等若能為我弟子,無諂無誑 有信有勤,我旦教汝令暮獲勝,我暮教汝 令旦獲勝。便知有是有、非有是非有、有上 是有上、無上是無上。由此彼說,識有境故 有去來者,亦不成因。又彼所言,業有果 故有去來者,理亦不然。非經部師作如是 說,即過去業能生當果,然業為先所引相 續,轉變差別令當果生。彼我品中當廣顯 示。若執實有過去未來,則一切時果體常 有,業於彼果有何功能?若謂能生,則所生 果本無今有,其理自成。若一切法一切時有, 誰於誰有能生功能?又應顯成雨眾外道 所黨邪論。彼作是說:有必常有,無必常無。 無必不生,有必不滅。若謂能令果成現在, 如何令果成現在耶?若謂引令至餘方所, 則所引果其體應常。又無色法當如何引?又 此所引應體本無。若謂但令體有差別,本 無今有其理自成。是故此說一切有部,若說 實有過去未來,於聖教中非為善說。若欲 善說一切有者,應如契經所說而說。經如 何說?如契經言:梵志當知,一切有者,唯十 二處或唯三世。如其所有而說有言。若去 來無,如何可說有能所繫及離繫耶?彼所 生因,隨眠有故,說有去來能繫煩惱。緣彼 煩惱隨眠有故,說有去來所繫縛事。若隨眠 斷,得離繫名。毘婆沙師作如是說:如現實 有過去未來。所有於中不能通釋,諸自愛 者應如是知,法性甚深非尋思境,豈不能 釋便撥為無?有異門故此生此滅,謂色等 生即色等滅。有異門故異生異滅,謂未來生 現在世滅。有異門故即世名生,以正生時 世所攝故。有異門故說世有生,未來世有 多剎那故。傍論已了,今應思擇,諸事已斷 彼離繫耶?設事離繫彼已斷耶?若事離繫 彼必已斷,有事已斷而非離繫。斷非離繫 其事云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於見苦已斷,餘遍行隨眠,以及前品已斷,餘緣此仍然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見苦」的隨眠已斷除,遍行隨眠以及前述類別雖有斷除,但其餘部分仍因這些隨眠而受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特定果位中,雖然特定的見解煩惱(如對苦的錯誤認知)已斷,但「遍行隨眠」(普遍存在於所有凡夫心中的基礎潛在習氣)仍殘留,導致修行者雖有進步但仍處於輪迴的束縛之中。

名相註解
  • 遍行:指普遍存在於所有凡夫心中的基礎煩惱,直至阿羅漢果才完全斷除。
於見苦已斷,餘遍行隨眠,
及前品已斷,餘緣此猶繫。
17
白話直譯
論曰:且說見道位中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斷的諸事已斷,見集所斷的遍行隨眠若未永斷,能緣於此者仍然繫縛。至於修道位,隨著哪一道生起?九品事中,前品已斷,餘下未斷品所含隨眠,能緣於此者仍然繫縛。已斷但未離繫,應當如此理解。哪些事有多少隨眠隨著增長?如果針對每件事分別回答,會耗費許多言論,因此應該編寫簡略的毘婆沙,這樣雖然稍費功夫,卻能跨越重重疑問。所謂法雖繁多,簡略分為十六種,就是三界、五部及無漏法。能緣彼識的名數也是如此。但應當明瞭,哪些法、哪些是識的所緣,哪些事容易思惟,哪些隨眠會隨之增長。在這裡應先明白,哪些法、哪些是識的所緣?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在見道位,雖然對於苦的智慧已經生起,但對於集(苦之原因)的智慧尚未生起;雖然已經斷除了與苦相關的煩惱,但若對於集所斷的遍行隨眠尚未完全斷除,那麼還能緣著這些習氣的人,在這一階段仍然受到束縛。。另外,修道位是隨著哪一種道而產生的?。在九種煩惱類別中,前面的類別已經斷除,但剩下的類別中仍有潛在的隨眠煩惱。只要還能與這些煩惱產生連結,就依然被它們束縛。。斷除煩惱並不等同於脫離繫縛,應如此理解。。請問關於什麼事?隨眠(潛伏煩惱)的隨增有幾種?。如果針對每一件事都個別回答,會浪費很多口舌與討論;所以應該編寫簡明扼要的毘婆沙,這樣雖然只需要花一點點功夫,卻能應對非常多種複雜的問題。。雖然法門種類繁多,但可以概括為十六種,也就是三界、五部以及無漏法。。能以該對象為緣的識,其名稱與數量也是一樣的。。只需要明白哪些法、哪些意識的對象,容易讓人想到什麼事,以及哪些潛在的習氣(隨眠)會隨之增加。。在這裡應該瞭解,哪些屬於「法」,哪些屬於「意識的對象」?。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見道位修行者的境界。
    修行者雖已證悟苦的本質(苦智)並斷除與苦相關的煩惱,但對於苦之起因(集)的智慧(集智)尚未生起,因此與集相關的深層習氣(遍行隨眠)尚未完全斷盡。
    只要仍能緣著這些習氣,修行者便尚未完全解脫,仍受束縛。

    此句探討修行位階的生起機制,詢問「修道位」(指在見道之後,透過實踐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階段)是依循哪一種特定的「道」而生起。

    本句說明聖者斷除煩惱的次第。
    在九種隨眠煩惱中,依修行階段(如須陀洹、斯陀含等)部分已斷,但若對尚未斷除的隨眠煩惱仍能產生緣分(即心意識能依止該煩惱),則修行者仍處於繫縛狀態,尚未達到完全的解脫。

    本句旨在區分「斷除」與「離繫」的義理差異。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局部或特定層次的煩惱斷除,並不必然等同於完全脫離將眾生繫結於輪迴的「繫」(Samyojana),強調修行階段與最終解脫狀態在法義上的精確區分。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探討「隨眠」及其「隨增」的數量與性質。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隨緣而起的煩惱傾向。
    分析其數量與增長機制,是為了詳細剖析煩惱的運作方式,以便在修行中徹底斷除。

    此段說明論書編纂的策略。
    若對每個問題都個別應對,效率極低且冗長;透過編撰系統化且精簡的「略毘婆沙」,可以以簡練的法義涵蓋廣泛的疑問,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本句為《俱舍論》對法相分類的總結。
    將所有現象(法)簡化為十六類,以便系統地掌握世界與心靈的構造。
    三界涵蓋輪迴環境,五部(五蘊)涵蓋個體構成,無漏法則指超越煩惱、導向解脫的聖法。

    本句討論識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學中,識的定義與數量是根據其所能緣(感知)的對象而定的。
    若對象的性質相同,則對應的識之名稱與數量計算方式也隨之相同。

    本句分析心法與識境的關聯,探討特定的思維對象如何觸發或增強潛在的煩惱習氣(隨眠)。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識對象的性質決定了心念的傾向,進而影響隨眠煩惱的增長。

    本句旨在區分「法」與「識境」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法」是指一切存在之組成要素(包括有為與無為),而「識境」則是專指能被意識所認知、感知的對象。
    此問句為後續詳細分析意識如何對接其對象做鋪陳。

    此為經文結構中的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韻文),旨在透過韻文形式對論述進行精煉總結。

名相註解
  • 見道位:修行證悟真理的第一階段,初步斷除煩惱。
  • 苦智:對苦之本質與無常性的智慧。
  • 集智:對苦之起因(集)及其生起規律的智慧。
  • 遍行隨眠:指深藏於心識中、普遍存在的習氣與潛在煩惱。
  • 猶繫:指尚未完全解脫,仍受煩惱與習氣的束縛。
  • 修道位:指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殘餘煩惱的位階。
  • 道:指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心法,在此指特定的斷煩惱之道。
  • 九品事:指九種隨眠煩惱的類別。
  • 隨增:指隨眠煩惱在特定條件下而產生的增加或擴散現象。
  • 毘婆沙:對法義進行詳細解析、闡述的論書或說明方式。
  • 略毘婆沙:精簡、扼要的解析論書。
  • 問流:指眾多紛繁複雜的疑問或問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次。
  • 五部:在此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無漏法:不夾雜煩惱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聖道與聖果。
  • 名數:指名稱的定義與數量的計算。
  • 識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論曰:且見道位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 斷諸事已斷,見集所斷遍行隨眠若未永斷, 能緣此者於此猶繫。及脩道位隨何道生?九 品事中前品已斷,餘未斷品所有隨眠,能緣 此者於此猶繫。斷非離繫,如是應知。何事 有幾隨眠隨增?若隨事別答,便費多言論, 是故應造略毘婆沙,由此雖勞少少功力, 而能越渡大大問流。謂法雖多,略為十六 種,即三界、五部及無漏法。能緣彼識名數亦 然。但應了知何法何識境,易思何事何隨 眠隨增。此中且應知,何法何識境?頌曰:

18
白話直譯
見苦、集、修、斷,若是欲界所繫,自界三色為一,無漏識所行,色界自下各三,上界一為淨識所緣,無色界通三界,各三為淨識所緣,見滅、道所斷,皆增自識所行,無漏於三界中,後三為淨識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見道與脩道用來斷除關於「苦」與「集」的煩惱。如果修行者被繫縛在欲界,那麼在欲界中,有三種非色法和一種色法是無漏意識所能運作的對象。從色界往下看,每一界各有三種,而更高層的是淨識的境界。無色界的對象則通於三界,每一種都有三種淨識的緣分。見道與滅道所斷除的煩惱,都會增加意識的運作能力。在三界的無漏法中,後面的三種是淨識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聖者在不同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於「見道」與「脩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及其對應的「識所行」(意識的對象)。
    在毘曇學中,無漏識(如聖道智)的對象與有漏識不同,根據修行者所處的界位,其對象的數量與性質有所差異,用以說明聖道在不同層次上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見道:聖者初次證悟四聖諦的階段,斷除見思煩惱。
  • 脩道:在見道之後,透過修行進一步斷除修習煩惱的階段。
  • 苦集:四聖諦中的「苦聖諦」與「集聖諦」。
  • 無漏識: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意識。
  • 識所行:意識所能認知、運作的對象。
  • 淨識境:清淨意識所能達到的境界或對象。
見苦集脩斷,若欲界所繫,
自界三色一,無漏識所行,
色自下各三,上一淨識境,
無色通三界,各三淨識緣,
見滅道所斷,皆增自識行,
無漏三界中,後三淨識境。
19
白話直譯
論曰:若是欲界所繫的見苦、見集、修所斷法,各有五識為所緣,就是自界三種,如前所說,還有色界一種即修所斷,無漏的第五識,這些都能作為所緣。若是色界所繫,就是前面所說三部諸法,各有八識為所緣,就是自下三種如前所說,還有上界一種即修所斷,無漏的第八識,這些都能作為所緣。若是無色界所繫,就是前面所說三部諸法,各有十識為所緣,就是三界三種如前所說,無漏的第十識,這些都能作為所緣。見滅、見道所斷的諸法,應知每一種都會增自識為所緣。這又是什麼意思?就是欲界所繫的見滅所斷有六識為所緣,五種如前,增加見滅斷。見道所斷有六識為所緣,五種也如前,增加見道斷。色界、無色界的見滅、道斷,分別有九識或十一識為所緣。若是無漏法,則有十識為所緣,就是三界中各自後三部,即見、滅、道、修所斷識,無漏的第十識,這些都能作為所緣。為了統攝前面的義理,再說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欲界繫、見、苦、見集以及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的法,各有五種識的對象。其中三種是屬於自己境界的(如前文所述),一種是色界的(即修所斷法),第五種則是無漏的法。這是因為這些法都能成為識的對象。。如果這些法屬於色界,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三類法,每一種都能成為八種識的對象。也就是說,下三層的色界都如前所述;而對於上層色界,因為有修行所斷的境界以及無漏的第八識,所以都能作為識的緣起對象。。如果沒有色法的限制,前面提到的三類法都可以成為十種意識的對象。三界中的三類法就如前文所述,而第十種無漏的意識則能將所有法都作為對象。。在見道中被斷除的那些法,應知道它們各自都增加了對應意識的對象。。這又是指什麼意思呢?。也就是說,欲界繫中關於「見解滅盡」的斷除,是以六識為條件;其餘五項與前述相同,並增加對見解的斷除。。在見道位所斷除的煩惱,是六識產生的緣分;五識的情況也與前述相同,並增加見道位所斷除的部分。。物質世界、無色界、視覺、滅盡定、修行道以及斷除煩惱,根據情況分別成為九十一種意識的對象。。如果無漏法是十種意識的條件,指的是三界中後三部分的意識,也就是在修行見滅道時被斷除的意識,以及第十種無漏意識,這些都能作為條件。。為了總結前面的義理,再次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繫」(束縛)與「修所斷法」的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在面對不同境界對象時產生的束縛。
    指出欲界繫等法能以五種對象為緣:包含本界(欲界)三種、色界一種及無漏法,說明煩惱束縛的對象範圍。

    本段說明色界諸法與八識之間的緣起關係。
    色界可分為不同層次,下三層的色界法皆能被八識所感知;而對於最高層(上界)的色界,則需透過修行所斷的境界或無漏的第八識才能作為其緣起對象。

    本段討論意識(識)與其認知對象(緣)的關係。
    在一般狀態下,意識的對象受限(如眼識僅能緣色法),此為「色繫」。
    若脫離此限制,或在「無漏」(不被煩惱染污)的意識狀態下,意識的對象範圍將擴大,能將三界中的各種法(三部諸法)皆作為認知對象。

    本句討論在「見道」階段(即初果須陀洹證悟之時)所斷除的法(主要是身見等錯見)。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意識的生起需要對象(緣),而這些被斷除的錯見在未斷除前,正是導致錯誤識心生起的對象(緣)。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相或概念進行進一步的定義與詳細解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循序漸進的論證結構。

    本句分析欲界十繫中,斷除「見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破除錯誤見解(見滅)需以六識為緣,方能對治。
    其餘五項斷除條件延續前文,在此特指增加見滅的斷除過程。

    本句屬於毘曇對「緣」的細緻分析。
    討論在見道位(初證聖果之位)所斷除的見思煩惱,在尚未斷除前,如何作為六識產生的條件(緣)。
    這說明瞭煩惱與識的相依關係,以及在修行進階至見道位後,這些條件被消除的過程。

    本句論述意識的對象(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識的所緣涵蓋了從物質現象到無色界,以及特殊的滅盡定、聖道與斷煩惱之境界。
    這些對象根據不同的心法狀態,對應成為九十一種不同類別意識的所緣。

    本段探討無漏法(如聖道、聖智)如何作為十種意識的緣起條件。
    文中指出,三界中較高層次的意識、修行見滅道(滅盡定)時所斷除的意識,以及最終的無漏意識,皆能與無漏法構成緣分關係,說明瞭聖道法與意識狀態之間的對應與作用。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釋,隨後以偈頌(頌)將核心義理精煉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系統化歸納。

名相註解
  • 欲界繫:束縛眾生在欲界輪迴的煩惱。
  • 修所斷法:指不能僅靠聞思而必須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斷除的煩惱。
  • 識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ālambana)。
  • 無漏:不雜染煩惱的清淨狀態或法。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的禪定色質境界。
  • 三部:指色界中特定的三種分類或層次。
  • 八識:指前五識、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
  • 修行所斷:指透過修行禪定或戒律所斷除的煩惱。
  • 無漏第八:指處於無漏狀態的第八識(阿賴耶識)。
  • 容緣:指能夠作為識的對象(緣)。
  • 色繫:指意識被色法所束縛,導致認知對象受到限制。
  • 三部諸法:指在俱舍論中將法分為三類(通常指染法、淨法、無記法)。
  • 十識:指十種意識狀態,包含漏與無漏之識。
  • 見滅:指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見執)而達到滅盡。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見道所斷:指在見道位(darśana-mārga)時,一次性斷除的根本見思煩惱。
  • 無色界: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境界。
  • 見滅道:指修行至能滅除知覺與感受的定境(滅盡定)之道。
  • 頌言:偈頌,佛教中用以簡練表達教義的詩體文字。

論曰:若欲界繫見苦見集脩所斷法,各五識 緣,謂自界三即如前說,及色界一即脩所斷, 無漏第五,皆容緣故。若色界繫,即前所說三 部諸法,各八識緣,謂自下三皆如前說,及 上界一即脩所斷,無漏第八,皆容緣故。若無 色繫,即前所說三部諸法,各十識緣,謂三界 三皆如前說,無漏第十,皆容緣故。見滅見道 所斷諸法,應知一一增自識緣。此復云何? 謂欲界繫見滅所斷為六識緣,五即如前, 增見滅斷。見道所斷為六識緣,五亦如前, 增見道斷。色無色界見滅道斷,隨應為九 十一識緣。若無漏法為十識緣,謂三界中各 後三部,即見滅道脩所斷識,無漏第十,皆容 緣故。為攝前義,復說頌言:

20
白話直譯
見苦、集、修、斷,欲界、色界、無色界所繫,應知依次是五、八、十識為所緣。見滅、道所斷,各自增自識為所緣,無漏法應知,能作為十識的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了解苦、集、修、斷這四聖諦,以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束縛,應按照順序認識五識、八識與十識的條件。。被滅道所斷除的法,各自增加了對應意識的條件。應當知道,無漏的法可以作為十種意識的認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概括了從認識四聖諦到破除三界束縛的修行次第。
    透過對苦、集、修、斷的洞察,以及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之「繫」(束縛)的分析,進而理解不同層次意識(五、八、十識)的生起條件,以達成解脫。

    本段論述無漏法(如聖道、聖果)作為意識對象(境)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識的生起需依緣,而無漏法能成為十識的所緣,說明瞭修行路徑中的法如何與意識交互作用,成為認知對象。

名相註解
  • 苦集脩斷:指四聖諦(苦諦、集諦、修道諦、滅諦)。
  • 欲色無色繫:指束縛眾生於欲界、色界、無色界而不能解脫的「繫」(bandhana)。
  • 五八十識緣:指五識、八識、十識的條件。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這涉及不同境界中意識的分類及其依託的條件。
  • 滅道:斷除煩惱、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見苦集脩斷,欲色無色繫,
應知如次第,五八十識緣。
見滅道所斷,各增自識緣,
無漏法應知,能為十識境。
21
白話直譯
如此明瞭十六種法為十六識的所緣後,現在應思惟哪些事、哪些隨眠會隨之增長。如果分別詳細條列,恐怕文句過於繁瑣,所以我在這裡略作提示。且有問:所繫事中,樂根有幾種隨眠會隨之增長?應觀察樂根總共有七種,就是欲界一種即修所斷,色界五部,無漏第七。一切無漏法都不是隨眠所增長的,如前所說。這裡前六種,隨其所應,欲界修所斷及諸遍行,色界一切隨眠都會隨之增長。若有人問:緣樂根的識又有幾種隨眠會隨之增長?應觀察這些識總共有十二種,就是欲界四種,除見滅斷,色界五部,無色界二種即見道諦及修所斷,無漏第十二,這些都能緣樂根。這些隨其所應,欲界四部,色界有為緣,無色界二部,以及諸遍行隨眠都會隨之增長。如果再問:緣緣樂根的識又有幾種隨眠會隨之增長?應觀察這些識總共有十四種,在前面十二種之外再加兩種,就是無色界見苦、集斷。這十四種識能緣緣樂根,這些隨其所應,欲界、色界如上,無色界四部的隨眠都會隨之增長。依此方法推論,其他也應思惟抉擇。若心因為那個名而有隨眠,這個心的定力會隨之增長嗎?這並不一定,有時會有隨眠,指的是與心相應,並且緣於心未斷時相應,若已斷則不會隨增。依據這個義理應該這樣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明白了這十六種法是十六種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現在應該思考哪些事情會讓哪些潛在的煩惱(隨眠)隨之增加。。如果將細節分條詳細列出,恐怕文章會太冗長,因此我在這裡僅簡單說明大致的要點。。另外有人問:在造成繫縛的因素中,內在的樂根有多少種隨眠(潛在習氣)隨之增加?。應觀察樂根總共有七種:第一種是欲界之樂,屬於修行需斷除的;接著是色界中的五種樂;第七種則是無漏之樂。。所有無漏的法都不是由隨眠(潛在的煩惱)所增加的,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這六種隨眠,會隨著欲界中應被斷除的法、各種遍行法,以及色界的所有隨眠而相應增加。。如果有人問:以樂根為緣的意識,還有多少種潛在煩惱(隨眠)及其隨之而來的增長(隨增)?。應觀察這類意識總共有十二種:欲界的四種(除去見道、滅盡、斷盡之識)、色界的五種、無色界的兩種(即見道諦與修道所斷之識),以及第十二種無漏之識。這十二種意識都能夠與樂根相應。。這(種心所)根據對應的情況,由欲界的四類、色界的有為法、無色界的兩類,以及各種遍行隨眠的增加而生起。。如果有人再問:依據根基而產生的識,有幾種潛在的習氣(隨眠)?。應觀察這種認知總共有十四種:在之前的十二種之外,再增加兩種,即對無色界中「苦諦」與「集諦」的認知。。這十四種意識能與感受快樂的根源相應。根據前述對欲界色法的渴求,無色界四種層次的潛在習氣也會隨之增加。。根據這裡對方向方位的說明,其餘的情況請自行思考推論。。如果心因為那個名稱而具有隨眠,那麼這種隨眠在這種心中是否一定會隨之增加?。這是不確定的,有時存在隨眠(潛在的煩惱),也就是與心識相應的狀態;如果依附心識的這種狀態尚未斷除,一旦斷除,就不會再隨之增長。。根據這個義理的切入點,應該這樣解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段落。
    在分析完十六種意識及其對應的所緣境(對象)後,進而探討這些對象如何觸發或增長內在的「隨眠」(潛在煩惱),揭示意識對象與煩惱增長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作者(世親菩薩)在論述時的編撰說明。
    在《俱舍論》龐大的體系中,為了兼顧論著的結構與可讀性,作者選擇在部分章節採取概括說明而非窮舉詳述,以利讀者掌握核心框架。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內在感官(內根)與潛在煩惱(隨眠)之間的數量關係,以及這些因素如何共同構成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因緣。

    本句依據《俱舍論》的分析體系,將快樂的根源(樂根)分為三類:欲界之樂(粗重且需斷除)、色界之樂(禪定之樂,分五種)以及無漏之樂(解脫的寂靜樂),以此區分凡聖之樂的層次。

    本句說明無漏法(清淨法)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會導致有漏法的增長;而無漏法(如聖道、聖果)與煩惱的隨眠完全相反,不會隨之而增長,藉此強調清淨法與煩惱之根的絕對區別。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增長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特定的隨眠並非靜止,而是會隨著欲界中應被斷除的法、以及色界中的遍行法與隨眠而相應增長,說明瞭煩惱與生存境界(界)及心所(遍行)之間的共生與牽引關係。

    此句探討意識與潛在煩惱(隨眠)的關聯。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深藏於心、隨緣而起的煩惱。
    此處旨在分析特定根源(樂根)所產生的識,其對應的隨眠種類及其增長狀態。

    本段分析能與「樂根」(能感受快樂的根源)相應的意識種類。
    依據《俱舍論》的分類,將其分為欲界、色界、無色界及無漏四類,共計十二種。
    此分析旨在釐清不同定境與聖道位中的心識如何與樂根產生緣分。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所(通常指煩惱)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煩惱的產生需依據其所處的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條件,以及潛在於心底的「隨眠」之增長而生起。

    此處探討識與根的依緣關係,以及隨之而來的隨眠(潛在煩惱)。
    在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指深藏於心、隨緣而起的習氣,是修行需根除的深層煩惱。

    本句論述「聖諦知」(對四聖諦的認知)的數量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無色界的「滅諦」與「道諦」與欲界、色界相同,因此僅需額外增加對無色界特有的「苦諦」與「集諦」之認知,故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二種。

    本段論述意識與根的相應關係,以及隨眠(潛在習氣)的增長機制。
    說明特定的十四種識在緣著樂根時,會依據對欲界色法或無色界境界的傾向,導致相應的隨眠隨之增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結語。
    作者在詳細分析部分代表性的空間方向(方隅)後,提供一套推論準則,指示讀者可依此邏輯類推,自行推導出其餘對應的結論,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分析體系。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法分類與煩惱關係的辯論。
    旨在探討特定的心法名稱(名相)與其對應的隨眠(潛在煩惱)之間,是否存在必然的正比增長關係,即質詢「名相的成立」是否必然導致「隨眠的增長」。

    此句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的消滅機制。
    隨眠若與心識相應(同時發生),當其依附心識的緣起或相應狀態被斷除時,該煩惱傾向便不再隨緣增長或再次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語,表示後文的論述將基於前述已確立的義理基礎(義門)展開,是用於導引詳細分析的過渡句。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shloka)對該段要義進行總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疏條:詳細地分條列項說明。
  • 方隅:原指四方角落,在此比喻事物的要領、大綱或概況。
  • 所繫事: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因素或條件。
  • 內樂根:指內在的感官,在此特指與樂受相關的內根。
  • 樂根:產生快樂的根源或基礎。
  • 欲界:三界之首,充滿對感官慾望追求的世界。
  • 修所斷:指透過修行(修道)而必須斷除的煩惱或執著。
  • 見道諦:初次證悟四聖諦的見道位。
  • 有為緣:作為條件的、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緣根:指識依據感官根基(如眼、耳、鼻、舌、身、意根)而生起。
  • 欲色:欲界中能引起慾望的物質對象。
  • 無色四部:指無色界四種定境(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心:在毘曇學中指意識的覺知功能,是分析心法與心所的基本主體。
  • 義門:指義理的門徑或討論的切入點,在論書中常用於引導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

如是了知十六種法為十六識所緣境已, 今應思何事何隨眠隨增。若別疏條恐文煩 廣,故我於此略示方隅。且有問言:所繫事 內樂根有幾隨眠隨增?應觀樂根總有七 種,謂欲界一即脩所斷,色界五部,無漏第七。 一切無漏非諸隨眠之所隨增,如前已說。 此中前六隨其所應欲脩所斷及諸遍行色 界一切隨眠隨增。若有問言:緣樂根識復 有幾種隨眠隨增?應觀此識總有十二,謂 欲界四除見滅斷,色界五部,無色界二即見 道諦及脩所斷,無漏第十二,皆能緣樂根。此 隨所應欲界四部,色界有為緣,無色界二部, 及諸遍行隨眠隨增。若復有問言:緣緣樂根 識復有幾種隨眠隨增?應觀此識總有十 四,於前十二更加二種,即無色界見苦集 斷。如是十四識能緣緣樂根,此隨所應欲 色如上,無色四部隨眠隨增。准此方隅,餘 應思擇。若心由彼名有隨眠,彼於此心定 隨增不?此不決定,或有隨眠,謂與心相 應,及緣心未斷相應已斷則不隨增。依此 義門應作是說。頌曰:

22
白話直譯
有隨眠的心有兩種,分為有染與無染;有染的心通於兩者,無染只局部隨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隨眠(潛在傾向)相關的心態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染污的,一種是無染污的。有染污的心在各種狀態中普遍存在,而無染污的心則僅限於修行進步的隨增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傾向)與心之性質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有染心(有漏心)指受煩惱影響且普遍存在於輪迴中的心;無染心(無漏心)則指在修行達到隨增位等特定階段後產生的清淨心,其分佈範圍較為侷限。

名相註解
  • 有染:即有漏,指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心態。
  • 無染:即無漏,指清淨、不被煩惱污染的心態。
有隨眠心二,謂有染無染,
有染心通二,無染局隨增。
23
白話直譯
論曰:有隨眠的心總共有兩種,因為有染與無染的心有所區別。其中有染的心有時會隨增,指的是相應緣的隨眠尚未斷除時,若相應已斷則不會隨增,但仍稱為有隨眠,因為總是相應。若是無染的心,僅在局部隨增。因為這種隨眠必然尚未徹底斷除,這只是根據隨增來稱為有隨眠。如上所說的十種隨眠依次生起時,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與隨眠相關的心總共分為兩種,這是因為心分為染污與不染污兩種差別。。在其中有的染污或有的增長,是指與之相應的隨眠尚未斷除;若相應的煩惱已斷,就不會再隨之增長。之所以仍說有隨眠,是因為隨眠與心念是恆常相應的。。如果沒有煩惱的染污,(心念的)增長就僅侷限在特定的範圍內。。因為這個原因,潛在的煩惱(隨眠)一定還沒有被永久斷除;這僅僅是因為根據「隨增」的定義,才稱之為有隨眠。。如前所述的十種隨眠在依次產生時,誰先誰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隨眠」(潛伏煩惱)與心法之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與隨眠相關的心狀態區分為「染」與「無染」兩類,用以界定煩惱在潛伏狀態下所對應的不同心法性質。

    此處說明隨眠與煩惱增長之關係。
    當與心相應的煩惱(相應緣)尚未斷除時,隨眠會導致煩惱隨之增長;若相應的煩惱已斷,則不再隨之增長。
    但因隨眠與心識具有恆常相應的特性,故即便相應煩惱暫斷,仍稱之為有隨眠。

    本句分析心法增長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染」指煩惱(klesha)。
    若心狀態不被煩惱染污,其增長(隨增)僅在特定的法相或條件(局)下進行,而不會像被煩惱驅動時那樣產生劇烈且不正常的擴張或扭曲。

    本句分析煩惱之斷除程度。
    隨眠是指潛伏於心底、尚未顯現但可隨時觸發的煩惱傾向。
    此處說明若隨眠未斷,煩惱則無法永除,且此種認定是基於「隨增」這一特定的名相定義。

    本句旨在探討十種隨眠(潛在煩惱)在生起時的先後順序,以分析煩惱運作的次第與因果邏輯,這是毘曇分析心法運作的典型方式。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āṣya)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染心:被煩惱污染的心。
  • 無染心:不被煩惱污染的清淨心。
  • 相應緣:指與心識同時發生、共同作用的心理因素或感官對象。

論曰:有隨眠心總有二種,有染、無染心差別 故。於中有染或有隨增,謂相應緣隨眠未 斷,相應已斷則不隨增,仍說有隨眠,以恒 相應故。若無染者,唯局隨增。緣此隨眠必 未永斷,此唯據隨增名有隨眠故。如上所 說十種隨眠次第生時,誰前誰後?頌曰:

24
白話直譯
無明、疑、邪見、身見、邊見、戒取、見取、貪、慢、瞋,依次由前引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無明、懷疑、錯誤見解、極端見、對戒律的錯誤見解、執著於見解,接著是貪婪、傲慢、瞋恨,這些煩惱依此順序,由前一個引發後一個而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煩惱(心所)產生的因果遞進順序。
    在毘曇學中,無明是根本煩惱,首先遮蔽真理,進而產生懷疑與各種錯誤見解(如邊見、見取等),隨後導致對對象的貪著、傲慢以及對不滿之物的瞋恨。
    這揭示了煩惱如何由深層的無知逐步演化為具體的心理衝動。

名相註解
  • 邊見:對生命與世界的極端看法,如常見(認為有永恆自我)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不捨。
  • 前引後生:指煩惱之間具有因果關係,前一個心所的存在為後一個心所的產生提供條件。
無明疑邪身,邊見戒見取,
貪慢瞋如次,由前引後生。
25
白話直譯
論曰:諸煩惱依次生起時,首先因無明對諦理不了解,不願觀察苦乃至道諦。因為不了解,接著引發疑惑,聽聞二種道理便心生猶豫,懷疑是苦還是不是苦,乃至於詳細說明。從這種猶豫引發邪見,指的是因邪聞邪思而生起錯誤的決定,否定苦諦等,乃至於詳細說明。因為否定諦理而引生身見,指的是在五蘊中否定苦理,便執著這就是我。從這種身見引發邊見,指的是依我執而產生斷見或常見。從這種邊見引生戒取,指的是因為執著某一邊,便認為這種執著能夠清淨。從戒禁取引發見取,指的是認為能清淨之後,必然執著為最殊勝。從這種見取接著引發貪,指的是對自己見解內心深愛。從這種貪之後接著引發慢,指的是對自己見解深愛執著後,便自恃高舉輕視他人。從這種慢之後接著引發瞋,指的是對自己見解深愛自恃,遇到他人違逆自己時,內心無法忍受必然生起憎恨。有些師說:是在自己見解的取捨階段生起憎恨。見諦所斷的貪等煩惱生起時,是以自己相續的見解為所緣。如此只是依次第來說,若越過次第生起則前後沒有一定。諸煩惱生起有多少因緣?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而且在各種煩惱依序產生時,首先是因為無明而不能領悟四聖諦,因此不想觀察從苦諦到道諦的真理。。因為沒有領悟,接著就產生了懷疑。也就是說,聽到兩種不同的說法後就猶豫不決,不確定這究竟是苦還是不是苦,後續還詳細說明瞭這點。。從這種猶豫不決的心態開始,會導致錯誤的見解產生。也就是說,因為聽到了錯誤的教導並經過錯誤的思考,而下達了錯誤的認定,進而否認苦諦以及後續的真理,詳情如前所述。。因為否認真理,導致產生了對身體的執著(身見)。也就是在所執著的五蘊中,不承認這一切是痛苦的,因此認定這就是「我」。。因為有了對自我的錯誤見解(身見),才會導致極端見解的產生;也就是說,因為執著於「我」,才會陷入認為生命永恆或死後滅盡的兩種極端看法。。從這種極端的見解中,會產生對錯誤戒律或儀軌的執著。這是因為人一旦執著於某個極端,就會認為這種執著能讓自己變得清淨。。從對戒律禁忌的執著中會產生錯誤見解,是因為認為這樣能使自身清淨,進而執著於此種優越感。。從這裡開始,錯誤的見解會接連導致貪心產生,是因為對「自我」的看法中存在著深厚的愛著。。由此可知,貪心之後會接著產生慢心。也就是說,當一個人對「自我」產生深厚的執著與愛染後,會因此而自我膨脹,看不起別人。。從這種傲慢心之後,會進一步引發瞋心。也就是說,因為過度愛著並執著於自己的見解,對於他人持有與自己相反的見解時,內心無法忍受,必然會產生憎恨與厭惡。。其他老師解釋說:這是因為在決定要接受或捨棄自己的見解時,心中產生了厭惡與排斥的情緒。。當那些由見諦所能斷除的貪欲等煩惱生起時,是以自身持續存在的錯誤見解作為對象的。。就這樣按照順序來闡述,如果跳過順序,前後邏輯就沒有定則。。所有的煩惱是由多少種因緣引起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義理中,無明是根本煩惱,因對四聖諦缺乏正確認知(不了),導致心靈產生排斥,不願觀照苦、集、滅、道諦,進而使後續煩惱得以生起並持續運作。

    本句分析「疑」心所的生起過程。
    因對法義缺乏領悟(不了),在面對兩種對立的見解(二途)時,心不能決定,進而產生猶豫。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心所生起因緣的細緻分析。

    本句分析了「邪見」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猶豫(疑)是五蓋之一,當對正法產生懷疑且缺乏正確導引時,會透過錯誤的資訊接收(邪聞)與錯誤的邏輯推演(思),最終形成根深蒂固的錯誤認定(邪決定)。
    這種認定會導致對四聖諦(尤其是苦諦)的否定,從而陷入深層的迷妄。

    本句分析身見(我見)的產生機制:由於對五蘊的本質(苦、空、無我)缺乏正見,否認苦諦,導致將五蘊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本句說明身見(對五蘊中存在恆常自我的誤認)是邊見的根源。
    在毘曇義理中,當凡夫執著於一個實有的「我」時,在思考生死問題時必然會走向兩個極端:若認為此我永恆不滅則為常見,若認為此我死後完全消失則為斷見。
    這揭示了我執如何導致對法義的偏差認知。

    本句闡述「邊見」與「戒取」的邏輯關聯。
    在毘曇體系中,邊見(如常見、斷見)是認知上的偏差,而戒取則是將此偏差轉化為實踐上的錯誤執著,誤以為透過特定的儀軌或禁慾能達到清淨解脫。

    本句說明「戒禁取」與「見取」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修行者若誤信特定禁忌能帶來清淨,便會產生對該方法的執著,進而形成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見取),並產生優越心,這屬於煩惱的增長過程。

    本句闡述「見」與「貪」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我見)是產生貪著的前提;因為認定有「我」存在,才會對這個虛構的自我產生深厚的愛著,進而引發貪心。

    本句分析「貪」與「慢」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慢心(傲慢)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源於對「我」的深切愛著(貪)。
    因對自我的執著而產生優越感,進而導致高視他人、自以為是的心理狀態。

    本句分析「慢」與「瞋」的心理因果鏈接。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慢(傲慢)導致對自我見解的過度認同與執著(自見),當遇到與此認同相衝突的對象(違己見)時,這種執著便轉化為排斥,最終引發瞋心。
    這揭示了傲慢是瞋恨的深層心理根源之一。

    本句分析爭論或執著的心理成因。
    在面對見解的取捨過程中,若生起憎嫌(嗔心),則會導致對立。
    此處體現了毘曇對心所運作機制的細緻分析,說明嗔心如何介入認知判斷。

    本句說明見道(見諦)所斷除之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見道之前,貪欲等煩惱之所以能生起,是因為心中存在著持續的錯誤見解(見),而這些煩惱是以該見解為對象(境)而產生的。
    因此,必須先斷除「見」,才能斷除依之而生的貪等煩惱。

    本句強調在論述阿毘達磨法義時,必須遵循嚴謹的邏輯順序(次第)。
    由於毘曇論書旨在系統化地分析一切法,若不按順序而隨意跳躍,將導致法義的前後關聯混亂,使學習者難以掌握系統性的真理。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分析煩惱(Klesha)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中,詳細剖析煩惱的起因(如無明、觸等),是為了透過理解其生起條件,進而採取對治方法以斷除煩惱。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頌)以概括義理,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論)。

名相註解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諦:真理,此處特指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二途:兩種不同的見解或路徑。
  • 猶豫:指「疑」心所,在兩種或多種對立的選項中不能決定。
  • 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相對,指不符合佛法真理的認知。
  • 邪聞思:指聽聞錯誤的教法(邪聞)以及基於此進行的錯誤思考(思)。
  • 邪決定: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堅定的認定或執著。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生命本質是苦的真理。
  • 撥無諦:否認真理,此處特指否認四聖諦中的苦諦。
  • 身見:將五蘊執著為我,亦稱我見。
  • 取蘊:對五蘊的執著。
  • 苦理:萬法皆苦的真理。
  • 我執:對「我」這一實體的執著與認同。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的合稱。
  • 戒取:指對錯誤戒律或儀軌的執著,誤以為能以此獲得解脫。
  • 戒禁取:對錯誤的戒律或禁忌之執著,誤以為僅靠形式上的禁忌即可得解脫。
  • 自見:對自我的錯誤見解,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取捨位:指在決定接受或捨棄某種見解的心理狀態或階段。
  • 憎嫌:一種厭惡、排斥的心理狀態,屬於嗔心的一種表現。
  • 見諦:指見道之諦,能斷除身見、邊見等根本見惑。
  • 自相續見:指在心相續中持續存在的錯誤見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法義時,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邏輯順序。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論曰:且諸煩惱次第生時,先由無明於諦不 了,不欲觀苦乃至道諦。由不了故,次引 生疑,謂聞二途便懷猶豫為苦非苦,乃至 廣說。從此猶豫引邪見生,謂邪聞思生邪 決定,撥無苦諦乃至廣說。由撥無諦引身 見生,謂取蘊中撥無苦理,便決定執此是 我故。從此身見引邊見生,謂依我執斷 常邊故。從此邊見引生戒取,謂由於我隨 執一邊,便計此執為能淨故。從戒禁取 引見取生,謂計能淨已必執為勝故。從此 見取次引貪生,謂自見中情深愛故。從此 貪後次引慢生,謂自見中深愛著已,恃生 高舉𣣋蔑他故。從此慢後次引生瞋,謂 自見中深愛恃已,於他所起違己見中,情 不能忍必憎嫌故。有餘師說:於自見解取 捨位中起憎嫌故。見諦所斷貪等生時,緣 自相續見為境故。如是且依次第起說,越 次起者前後無定。諸煩惱起由幾因緣?頌 曰:

26
白話直譯
由於未斷的隨眠,以及隨應的境界現前,還有非理作意生起,這些都是煩惱具足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潛在的煩惱(隨眠)尚未斷除,且遇到對應的對象,進而產生不合理的作意,這說明瞭煩惱產生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煩惱(惑)從潛在轉為現行的三種必要條件:一是內在的潛在傾向(隨眠),二是外在的觸發對象(應境),三是心理的定向作用(作意)。
    三者具足,煩惱即會興起。

名相註解
  • 應境:能引起特定心法或煩惱的對象。
  • 作意: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惑:使心染污的煩惱。
由未斷隨眠,及隨應境現,
非理作意起,說惑具因緣。
27
白話直譯
論曰:諸煩惱由三種因緣生起。例如將要生起欲貪纏繞時,因為欲貪隨眠尚未斷除、未徹底了解,順著欲貪的境界現前,並且因為非理作意而生起,依靠這些力量便生起欲貪。這三種因緣依次分別,是由境界、加行三力所生,其他煩惱的生起也應當如此理解。這裡只是依據具足因緣來說,有時也僅依賴境界之力而生起。如退失法根的阿羅漢等,就是前面所說的隨眠和纏。經中稱為漏、瀑流、軛、取。所謂漏,是指三漏:一是欲漏,二是有漏,三是無明漏。所謂瀑流,是指四瀑流:一是欲瀑流,二是有瀑流,三是見瀑流,四是無明瀑流。所謂軛,是指四軛,內容如瀑流所說。所謂取,是指四取:一是欲取,二是見取,三是戒禁取,四是我語取。那麼,漏等的本體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有的煩惱都是由三種因緣所引起的。。例如在欲貪即將生起並纏縛時,是因為尚未斷除且未透徹瞭解欲貪的隨眠習氣,加上順著欲貪的對象出現,並因為對這些對象產生了不合理的錯誤關注,在這些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欲貪便隨之生起了。。這三種因緣是按照這個順序產生的,也就是對象(境界)、心理的運作(加行)以及三種力量。其他煩惱的產生方式,也應比照這個過程來理解。。這指的是,有些心識是依據具足的因緣而產生的,而有些則僅僅是依靠對象(境界)的力量而生起。。像是法根退轉的阿羅漢等人,即是前面所說的隨眠與纏縛。。經典中說,這被稱為漏、瀑流、軛以及取。。所謂的「漏」,是指三種煩惱的流出:第一是欲漏(對慾望的執著),第二是有漏(對生存的執著),第三是無明漏(因不知真理而產生的執著)。。所謂的「瀑流」,是指四種像洪水般猛烈、讓人難以擺脫的煩惱:一是慾望的瀑流,二是對生存的執著,三是錯誤的見解,四是無明。。所謂的「軛」是指四種束縛,其詳細說明請參照關於「瀑流」的論述。。「取」是指四種執著:一是對慾望的執著,二是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三是對戒律禁忌的執著,四是對「我」這個觀唸的執著。。像這樣所謂的「漏」等煩惱,其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煩惱生起條件的開端。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煩惱並非無端產生,而是必須具備特定的因(直接原因)與緣(間接條件)。
    此處提出的「三因緣」旨在剖析煩惱產生的機制,以便透過消除這些條件來斷除煩惱。

    此段說明欲貪生起的因果機制:內在的隨眠習氣尚未斷除與透徹認知,外在的欲貪對象直接呈現,加上心理上產生了不符合真理的錯誤關注(非理作意),這三者共同作用,促使欲貪隨之生起。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煩惱並非無端而起,而是依循特定次第:首先接觸「境界」(對象),接著產生「加行」(心理運作),最後由「三力」(因果力量)促成。
    此過程揭示了心理現象的條件性與次第性。

    本句討論心識生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識的產生分為兩種機制:一種是必須具足所有必要的因緣(如根、境、心等)才能生起;另一種則是強調「境界力」,即對象本身的強烈影響力直接觸發心識的產生。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潛伏狀態與束縛力。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遇緣而起的潛在煩惱;「纏」是指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此處說明對於法根退轉的修行者而言,其狀態即是前文所述的隨眠與纏縛。

    此處以四種比喻說明煩惱或結使的特性:漏指煩惱流出心界;瀑流形容煩惱如急流般奔騰;軛比喻煩惱如牛軛般束縛眾生;取則指對境的執著。

    本句定義了「漏」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漏」是指能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難以止息的深層煩惱。
    欲漏指對五欲的渴求;有漏指對生存狀態的執著;無明漏則是對真理的不知,是所有漏的根源。

    此處定義「瀑流」(Ogha),比喻煩惱如湍急的水流,將眾生沖刷在輪迴之中,使其無法脫離。
    修行者需透過智慧與定力跨越這四種根本煩惱,方能證得聖果(如須陀洹之「入流」即指跨越此流)。

    此處討論的是「軛」(saṃyojana),即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煩惱。
    文中提到的「四軛」是指進入聖流(sota)前需斷除的束縛,並指示讀者參照文中關於「瀑流」(聖流)的相關解釋。

    本句定義了導致輪迴的四種「取」(Upādāna),即對對象的強烈執著與抓取。
    在毘曇義理中,這四種取是構成苦與生死輪迴的核心心理機制,分別對應感官慾望、錯誤見解、形式主義的修行以及對恆常自我的妄想。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漏」(āsrava)等煩惱的本質(體)。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探究法的「體」是為了明確其定義與特徵,以便精確區分不同類別的心法及其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此處即為引出偈頌的標誌。

名相註解
  • 欲貪:對感官對象的追求與貪愛。
  • 遍知:對法之本質有透徹、完全的認知。
  • 非理作意:指不符合真理、不符合解脫之道,導致煩惱生起的心理關注或意向。
  • 境界:意識所對的對象,是心理活動的基礎。
  • 加行:心對境界的注意、運作或趨向過程。
  • 境界力:指對象本身所具有的、能引起心識生起的效能或力量。
  • 退法根:指修行資質或能力退轉。
  • 阿羅漢: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
  • 纏:梵語 Bandhana,指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
  • 漏:指煩惱流出,使心界不淨,導致輪迴。
  • 瀑流:形容煩惱如急流般奔騰不息,難以遏止。
  • 軛:比喻煩惱如牛軛一般,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之中。
  • 取:指對法或對境的執著與抓取。
  • 欲漏: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與渴求。
  • 有漏:對生存、存在狀態的執著。
  • 無明漏:對真理(如四聖諦)的不知,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欲瀑流: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強烈執著。
  • 有瀑流: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與渴求。
  • 見瀑流:對錯誤見解或偏執觀點的執著。
  • 無明瀑流: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欲取: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快感的執著。
  • 我語取:對「我」或「我的」之觀唸的執著,即對恆常不變之自我的妄想。

論曰:由三因緣諸煩惱起。且如將起欲貪 纏時,未斷未遍知欲貪隨眠故,順欲貪 境現在前故,緣彼非理作意起故,由此力故 便起欲貪。此三因緣如其次第,即因境界加 行三力,餘煩惱起類此應知。謂此且據具 因緣說,或有唯託境界力生。如退法根阿 羅漢等,即上所說隨眠并纏。經說為漏、瀑 流、軛、取。漏謂三漏:一欲漏、二有漏、三無明 漏。言瀑流者,謂四瀑流:一欲瀑流、二有瀑 流、三見瀑流、四無明瀑流。軛謂四軛,如瀑 流說。取謂四取:一欲取、二見取、三戒禁取、 四我語取。如是漏等其體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欲界煩惱及纏,除癡稱為欲漏;有漏指上二界,僅是煩惱除癡;同屬無記於內門,因為定地而合為一;無明是一切有的根本,所以另立為一漏。瀑流與軛也是如此,因為見有猛利之故而另立,見不順於住,所以不單獨立於漏。欲有軛及癡,見分為二稱為取,無明不另立,因為無明不能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無明之外,所有與慾望相關的煩惱和束縛都被稱為「欲漏」。在仍有漏的色界和無色界中,也只有除無明以外的煩惱。因為這些煩惱同樣屬於無記法、內門法,且出現在禪定狀態中,所以將它們合併計算。而無明因為是所有生存狀態的根本原因,所以被單獨列為一種「漏」。。關於「瀑流的軛」也是一樣的,之所以將其單獨列出,是為了方便分析理解;因為觀察到它並不與漏相順應而住,但它實際上並非獨立於「漏」之外而存在。。欲取、有取、軛取與癡取,以及見取分為兩種,這些都稱為「取」。無明不單獨列出,因為它不具備抓取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漏」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漏」是指導致輪迴的煩惱。
    欲漏不僅包含欲界的煩惱,還包含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除無明以外的煩惱。
    將上二界煩惱併入欲漏,是因為它們在法性上同屬無記、同為內門法且運作於定地。
    而無明(Avidyā)因其作為所有生存狀態(諸有)的最根本原因,故被獨立定義為「無明漏」。

    本句討論「漏」(asava,指使眾生流轉的煩惱)及其束縛(軛)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為了區分煩惱的性質與其產生的束縛效果,將其「別立」(單獨定義)以利於分析。
    但從法相實相看,這種束縛(軛)並非獨立的法,而是依附於漏而存在的。
    這體現了《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採取「為了分析而區分,但本質上不獨立」的論證邏輯。

    本段分析十二因緣中「取」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取」細分為欲取、有取、見取、我見取等類。
    無明雖是所有煩惱的根源,但在定義「取」這一能動的抓取行為時,無明被視為前提而非抓取行為本身,故不將其單獨列入「取」的類別中。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無記:既非善也非惡的法。
  • 內門:指心法(心、心所),相對於外門(色法)。
  • 定地:指禪定狀態。
  • 別立:在分析法相時,為了區分義理而將其單獨列為一類。
  • 欲: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渴求。
欲煩惱并纏,除癡名欲漏,
有漏上二界,唯煩惱除癡,
同無記內門,定地故合一,
無明諸有本,故別為一漏。
瀑流軛亦然,別立見利故,
見不順住故,非於漏獨立。
欲有軛并癡,見分二名取,
無明不別立,以非能取故。
29
白話直譯
論曰:欲界的煩惱及纏,除去癡,總共四十一種統稱為欲漏,即欲界繫的根本煩惱三十一種及十纏。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除癡,總共五十二種統稱為有漏,即上二界的根本煩惱各二十六種。難道那裡沒有惛沈和掉舉這兩種纏嗎?《品類足論》中也這樣說:什麼是有漏?就是除無明外,其餘色界、無色界所繫的結縛、隨眠、隨煩惱、纏。那為什麼這裡沒有說明?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說:那兩界的纏少,因為不自在。為什麼要合說二界的隨眠為一種有漏?因為同屬無記性,在內門運作,依定地而生,由這三個理由合為一種。如前所說的有貪因,就是這裡所說的有漏義。依此,三界十五種無明已經被立為無明漏。為什麼只有這個另立為漏名?因為無明能成為一切有的根本。瀑流和軛的本體與漏相同,但其中見也另立,前述的欲漏就是欲瀑流和欲軛,有漏就是有瀑流和有軛。將各種見分出來作為見瀑流和見軛,是因為見性猛利,能令其安住為漏,後面會再說明。見不順於彼,性質猛利,因此在漏中不單獨立名,只能與其他合立為漏。如此已明示二十九種稱為欲瀑流,即貪、瞋、慢各有五種,疑有四種,纏有十種。二十,八種名為有瀑流,指的是貪與慢各有十種、疑有八種。三十,六種名為見瀑流,指三界中各有十二種見。十五種名為無明瀑流,指三界的無明各有五種。應知四軛與瀑流相同,四取應知其本質與四軛一致。然而欲、我語各自並有無明,見則分為二,與前述四軛不同。即前述欲軛並欲與無明,三十四種總稱為欲取,指貪、瞋、慢、無明各有五種,疑有四種,並加上十纏。即前述有軛並二界無明,三十八種總稱為我語取,指貪、慢、無明各有十種,疑有八種。在見軛中除去戒禁取,剩下三十種總稱為見取,被除去的六種名為戒禁取。為何要另外立戒禁取?因為這一項單獨成為聖道的障礙,並且同時誤導在家與出家眾。所謂在家眾因這個而被迷惑,認為自我苦行等是天道。諸出家眾因這個而被迷惑,認為捨棄可愛境界就是清淨之道。為什麼無明不單獨立為取?因為能執取諸有才稱為取,而無明本身並非能取。所謂不了解諸相稱為無明,它本身不能執取,也不猛烈,所以只能與其他合稱為取。那麼經中所說的:什麼是欲軛?所謂各種欲中的欲貪、欲望、欲親、欲愛、欲樂、欲悶、欲耽、欲嗜、欲喜、欲藏、欲隨、欲著纏繞壓迫於心,這就叫做欲軛。有軛、見軛也應該這樣理解。又有經說:欲貪名為取。因此可知,在欲等四種中所生起的欲貪,名為欲等取。如此已經分別解說隨眠與纏,經中稱為漏、瀑流、軛、取。這些隨眠等名稱有什麼意義?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欲界中的煩惱與纏縛,除去「癡」之外,共四十一種法,統稱為「欲漏」。這指的是將眾生繫縛在欲界的三十一種根本煩惱以及十種纏縛。。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煩惱除癡之外,五十二種心法總稱為「有漏」;也就是說,這兩個世界的根本煩惱(及其相關法)各有二十六種。。難道他沒有昏沉與掉舉這兩種心理束縛嗎?。《品類足》這部書也這樣說:什麼叫做「有漏」?。意思是除了無明之外,其餘將眾生繫縛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潛在煩惱(隨眠)以及煩惱的纏繞。。現在這裡為什麼不進行說明呢?。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論師說:那個世界的束縛較少,是因為缺乏自在的能力。。為什麼要把二界的隨眠合稱為一種有漏?。這些心識同樣具有無記的性質,在內根門中運作,且是在禪定狀態下產生的。因為這三項特徵相同,所以將它們歸為一類。。就像前面所說的,這被稱為貪欲的起因,也就是這裡所說的「有漏」的意思。。根據上述內容,三界中這十五種關於無明的義理,到這裡為止,全部被定義為「無明漏」。。為什麼唯獨這個情況要特別設定「漏」這個名稱?。因為無明是所有生存狀態的根本原因。。所謂的「瀑流」和「軛」在本質上與「漏」(煩惱)是一樣的,但在概念上將它們區分開來。也就是說,對欲樂的執著(欲漏),既可以被稱為「欲瀑流」,也可以被稱為「欲軛」。因此,只要有漏,就同時存在著瀑流與軛。。把各種錯誤的見解分析為「見瀑流」和「見軛」,是因為這些見解非常強烈,會讓人陷在其中無法脫離,所以被稱為「漏」,這部分在後面會詳細說明。。看到不順心的事物時,其性質猛烈,因此不能單獨稱為「漏」,只能在與其他煩惱結合時,才被定為「漏」。。這樣就說明瞭被稱為「欲瀑流」的二十九種煩惱:貪欲、瞋心、慢心各五種,疑惑四種,以及束縛的纏縛十種。。有二十八種心法被稱為「瀑流」,是指貪欲十種、慢心十種,以及疑惑八種。。有三十六種錯誤見解被稱為「見瀑流」,是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每一界各有十二種見解。。有十五種法被稱為「無明瀑流」,是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每一界各有五種無明。。應知道,四種束縛(四軛)就如同奔騰的瀑流;而四種執著(四取)的本質,與這四種束縛是相同的。。但如果你想讓我說明各種無明,那麼將「見」分為兩種的方式,與前面提到的「軛」是不一樣的。。前面提到的欲軛以及與慾望相關的無明,這三十四種法總稱為「欲取」。具體包括:貪、瞋、慢、無明這四種各五種,加上四種疑惑,以及十種束縛(十纏)。。前面提到的「軛」、兩個界以及無明,這三十八種法總稱為「取」(執著)。具體包括:貪、慢、無明各十種,以及八種疑惑。。在「見軛」的組成中,除去六項「戒禁取」之外,其餘三十項統稱為「見取」;而那被除去的六項則稱為「戒禁取」。。為什麼要把「執著於戒律禁忌」單獨列為一類(的見解)呢?。因為這樣做,不僅會成為修行聖道的障礙,還會同時欺騙在家信徒和出家僧眾。。意思是說,在家眾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錯覺,誤以為自己處在餓鬼等道中其實是處在天道。。許多出家的人因此被誤導,以為只要捨棄那些令人喜愛的對象或環境,就是清淨的修行道路。。為什麼在分析無明時,不需要另外獨立設定「取」這個名相?。所謂的「能取」,是因為會導致各種「有」(生存狀態)而稱為「取」;但無明本身並不屬於能取。。所謂不瞭解事物的真實相狀,就稱為「無明」。無明本身並不具備抓取的能力,也沒有強烈的衝擊力,因此必須與其他心法結合,才能被定義為「取」(執著)。。但是經典中提到:所謂的「慾望之軛」是指什麼?。所謂在各種慾望之中,包含著貪戀慾望、對慾望本身的渴求、親近慾望、對慾望的渴愛、追求慾望的快樂、因慾望產生的昏沉、沉溺於慾望、嗜好慾望、因慾望產生的喜悅、積累慾望、隨從慾望、以及執著於慾望,這些種種狀態纏繞並壓迫著心靈,就稱為「慾望的馱軛」。。對於處於束縛狀態以及察覺到束縛狀態,也應當知道也是如此。。其他經典中提到,慾望與貪心就被稱為「取」。。由此可以知道,對於欲、色、色界、無色界這四種欲求所產生的貪愛,就稱為「欲等取」。。這樣就討論完了隨眠和纏縛,這些在經文中被稱為漏、瀑流、軛以及取。。所謂的「隨眠」等名詞,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欲漏」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漏」指導致輪迴的煩惱。
    欲漏是指將眾生繫縛在欲界中的煩惱,其組成包含除「癡」以外的欲界繫根本煩惱(三十一項)與十纏,共計四十一項。
    之所以除癡,是因為癡是遍三界的根本煩惱,非欲界特有。

    本句討論「有漏」之定義與分佈。
    在欲界中,五十二心法皆可為有漏;但在色界與無色界,有漏之法減少,僅剩二十六種。
    此二十六種包含根本煩惱及其部分隨煩惱,說明隨禪定層次提高,部分煩惱已然消除,但尚未完全斷除。

    此句在分析妨礙禪定的心所。
    惛沈使心靈沉重遲鈍,掉舉使心靈躁動不安,兩者皆為使心不能專一、無法進入定境的心理束縛(纏)。

    此處引用《品類足》論,旨在探討「漏」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引起的精神滲漏,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根本原因。

    本句分析煩惱的層次。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導致輪迴的深層煩惱。
    此處區分根本無明與其餘繫縛眾生於色、無色二界的隨眠,說明即便在高層天界,若無明未除,仍受隨眠繫縛而不能解脫。

    此句為論理探詢,旨在釐清為何在當前的論述章節或特定語境中,不對某個法或現象進行詳細的解釋或論述。

    本句記錄了迦濕彌羅地區論師(毘婆沙師)對特定境界特性的分析。
    指出該境界之所以煩惱束縛(纏)較少,並非因為修行解脫,而是因為該境界的眾生缺乏主動掌控或操縱的能力(不自在),屬於一種被動的狀態。

    本句探討煩惱的分類與定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指潛伏於心、尚未現行的煩惱;「有漏」指導致輪迴的染污。
    此處質詢將分屬不同界(通常指欲界與色界)的隨眠統稱為同一種有漏之原因。

    本句討論心識的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具備「無記性」(非善非惡)、「內門運轉」(指內根的感知過程)以及「依定地生」(在禪定中產生)這三個共同特徵的心識,統一歸類為同一類法,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心法精確定義的分類法。

    此句解釋了「有漏」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透過說明「貪」作為煩惱的起因,來界定「有漏」的含義,即指因煩惱(如貪)而導致生命在生死中不斷流轉、無法止息的狀態。

    本句為《俱舍論》對無明漏的總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無明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不同表現形式細分為十五種,而這十五種無明共同構成了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的「無明漏」。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探討「漏」這一名相的特定定義及其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漏」是指導致眾生流轉生死、使功德流失的煩惱,此處在討論為何特定的心法被賦予此名,以區分其與一般煩惱的差異。

    本句依據十二因緣的邏輯,說明「無明」作為輪迴的第一環,是導致眾生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斷生起、生存的根本驅動力與原因。

    本段討論「漏」的不同名相。
    在毘曇學中,「漏」指使眾生流轉輪迴的煩惱。
    瀑流比喻煩惱的猛烈與不可抗拒,軛比喻煩惱的束縛與禁錮。
    三者本質(體)相同,皆為煩惱,但根據其表現特徵而有不同稱呼。

    本句討論「見」作為煩惱的特性。
    將錯誤見解比喻為「瀑流」與「軛」,強調其強大的力量使眾生被禁錮在輪迴中。
    這種使人停留於生死、無法解脫的特性,即是「漏」的義理。

    本段分析「漏」(Asrava)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法相中,某些強烈的心理反應(如對不順心的嗔心)因其性質猛烈,在定義上不被視為獨立的「漏」,而須在與其他染污法(如無明、渴愛)共起時,才將其整體歸類為「漏」。

    本句總結了構成「欲瀑流」的二十九種心理煩惱。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欲瀑流」比喻如奔流之水般猛烈、能將眾生沖刷至輪迴深處的煩惱。
    其組成包括貪、瞋、慢各五種(共十五),疑四種,以及十種纏縛(纏),合計二十九種。

    此處討論煩惱的「瀑流」義。
    在《俱舍論》中,瀑流比喻煩惱如湍急之水,能迅速將心拖曳而使其難以自拔。
    此二十八法由貪、慢各十種及疑八種組成,旨在詳細分析煩惱的種類與強度,以便修行者識別並對治。

    「見瀑流」是指錯誤的見解如同湍急的瀑布,使眾生在輪迴中隨之漂流而無法解脫。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其分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每一界各有十二種邪見,總計三十六種。

    此處論述導致輪迴的「無明瀑流」。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將無明依據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區分,每界五種,共十五種,用以說明無明在不同生命層級中的具體運作方式與影響。

    本句解析輪迴束縛的法義。
    在《俱舍論》中,「軛」比喻將眾生繫於輪迴的枷鎖,「瀑流」比喻生死流轉中不可抗拒的衝刷之勢。
    兩者在實體上皆是指「四取」(欲取、有取、見取、我取),說明正是因為執著(取),才形成束縛(軛),進而導致在生死瀑流中不斷漂流。

    本句討論無明(Avidyā)與見(Dṛṣṭi)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軛」比喻將眾生束縛於輪迴的無明與邪見。
    此處作者旨在區分「見」的二分法與先前定義「軛」的邏輯差異,以精確界定心所法的分類。

    本句在定義十二因緣中「取」在欲界中的具體組成。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欲取由三十四種煩惱法組成,詳細列舉了貪、瞋、慢、無明、疑以及十纏,旨在說明將眾生束縛在欲界輪迴中的心理機制與煩惱結構。

    本段分析十二因緣中的「取」(Upādāna)。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取」並非單一的心法,而是由多種煩惱組成。
    此處將構成執著的心理因素細分為四類:貪、慢、無明各十種,以及疑八種,總計三十八法。
    文中以「軛」比喻煩惱對眾生的束縛,說明執著是如何將生命禁錮在輪迴之中。

    本句在分析「見軛」(錯誤見解的束縛)的組成數量。
    在毘曇法義中,見軛共分為三十六種,其中三十種屬於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見取),六種屬於對錯誤戒律與儀軌的執著(戒禁取)。

    此句在討論見解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為何將「戒禁取見」從一般的邪見中單獨列出。
    這類見解是指誤以為僅靠遵守外道戒律、禁忌或進行苦行即可獲得解脫,而忽略了正見與斷除煩惱的核心。

    本句分析特定錯誤見解或行為的危害。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其對個體修行(聖道)的阻礙,以及對僧俗二眾的誤導,說明其過失之深。

    本句說明眾生因無明與業力導致的認知扭曲。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處於苦道(如餓鬼道)的眾生可能因心識被誑惑,將自身的痛苦處境誤認為是天道的快樂,體現了「計」之妄想對真實處境的遮蔽。

    本句指出修行者易落入的誤區:將「形式上的捨棄」與「心靈的斷除貪著」混淆。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清淨在於心不再貪著,而非單純在物質或環境上遠離對象。
    若僅是刻意捨棄而心中仍存有錯誤的認知(計),則屬於一種妄想,而非真正的智慧解脫。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十二因緣的法相分析。
    在毘曇學派的分析中,探討各因緣環節是否為獨立的實體法。
    此處在質詢為何「取」(執著)不被視為與「無明」截然不同的獨立心所,而是在義理上被包含或視為同一性質的表現。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中「取」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取」之所以被命名,是因為它直接導致「有」(即下一世的生存狀態)。
    雖然無明是輪迴的根本原因,但在名相的細分上,無明與具體的「取」(貪著)在功能上有所區別,因此無明不被定義為「能取」。

    本句討論無明(Avidyā)與取(Upādāna)的區別。
    在毘曇法義中,無明是指對真理的不領悟,是一種消極的缺失狀態,並不具備主動抓取(能取)的猛烈力量。
    因此,單純的無明不能等同於「取」,而必須在無明與貪欲等其他心所結合時,才構成能導致輪迴的「取」法。

    此句在探討經中提到的「欲軛」之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軛」原指套在牛頸上的木槓,此處比喻貪欲如枷鎖般束縛眾生,使其被牽引於輪迴之中而無法解脫。

    此處透過細緻的心理分析,列舉了慾望在不同層面的變體(如貪、愛、耽、著等),說明慾望並非單一狀態,而是透過多種心理機制纏繞並壓迫心識,使心靈失去自由,如同被馱軛束縛的牲畜,此即「欲軛」的義理。

    此句意指先前所論述的法性或道理,對於「處於束縛(有軛)」以及「察覺到束縛(見軛)」這兩種情況,皆應知是同樣的道理。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用於將特定的法理性質擴及至束縛的狀態與認知過程。

    此句在討論「取」(Upādāna)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探討「取」的心理本質,指出在某些經典的表述中,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欲)與強烈的執著(貪)直接定義為「取」,強調執著心即是導致輪迴的抓取力。

    本句說明「取」(Upādāna,即執取)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指從欲界、色界、色界、無色界這四種欲求中產生的貪愛,即是所謂的「欲等取」。

    本句為《俱舍論》對煩惱名相的總結。
    隨眠(潛在煩惱)與纏(束縛)在義理上相近,在經藏的描述中,常以「漏」、「瀑流」、「軛」、「取」等比喻性術語來指稱,用以說明煩惱如何禁錮眾生並使其在輪迴中流轉。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隨眠」一詞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其特點是與心同住,如睡眠般潛伏。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隨後以偈頌概括要義,以便於記憶。

名相註解
  • 根本煩惱:最基礎且能產生其他衍生煩惱的心理狀態。
  • 五十二物:指阿毘達磨中分類的五十二種心所(Cetasikas)。
  • 惛沈:心靈昏沉、遲鈍,缺乏清明之狀態。
  • 掉舉:心靈躁動、不安,無法安定之狀態。
  • 品類足:《品類足論》,屬人論(Pudgalavāda)之教典。
  • 色無色二界:色界(有物質形態的高層天)與無色界(無物質形態、僅有意識的高層天)。
  • 煩惱纏:煩惱如繩索般纏繞心靈,使眾生無法脫離輪迴。
  • 迦濕彌羅:古印度北部地區,曾是佛教研究與論著的重要中心。
  • 不自在:指缺乏主動掌控、操縱或自由支配的能力。
  • 二界: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欲界與色界。
  • 無記性: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中性性質。
  • 諸有:指三有,即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生存狀態。
  • 見軛:將錯誤見解比作套在牛頸上的軛,形容其束縛力強,使人無法自由。
  • 不順:指不符合心意之對象,在此指誘發嗔心的條件。
  • 貪、瞋、慢:佛教三大根本煩惱及其分支,分別指對對象的執著、厭惡與傲慢。
  • 四軛:比喻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四種枷鎖,在此指代四取。
  • 四取:指欲取、有取、見取、我取,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執著。
  • 欲軛:比喻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中的枷鎖。
  • 十纏:束縛眾生不能解脫的十種煩惱,包括貪、瞋、慢、疑、見等。
  • 貪、慢、疑:俱舍論中定義的煩惱心法,分別指對對象的渴求、對自我的傲慢以及對正法的不確定。
  • 聖道:指通往解脫的聖者之路,如預流果等聖道。
  • 在家:指未出家而信奉佛教的在家信徒。
  • 出家:指捨棄世俗生活,出家修行成為比丘、比丘尼等僧眾。
  • 在家眾:指未出家、在家庭中生活的世俗之人。
  • 誑惑:指被虛妄相狀欺騙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 計:毘曇術語,指基於錯覺而產生的妄想或認定。
  • 餓等:指餓鬼道及其他三惡道。
  • 天道:六道輪迴中享受快樂的天界。
  • 清淨道:指能導向解脫、無染污的修行路徑。
  • 能取:指能夠產生執著、抓取對象的主體或心法。
  • 不了相:不能夠領悟或識別事物的真實特徵(相)。
  • 欲著:對慾望的執著與攀緣。
  • 欲等四:指欲、色、色界、無色界四種欲求。
  • 欲等取:指對欲、色、色界、無色界等四種欲求的執取。

論曰:欲界煩惱并纏,除癡,四十一物總名欲 漏,謂欲界繫根本煩惱三十一并十纏。色 無色界煩惱除癡,五十二物總名有漏,謂上 二界根本煩惱各二十六。豈不彼有惛沈掉 舉二種纏耶?《品類足》中亦作是說:云何有 漏?謂除無明,餘色無色二界所繫結縛隨眠 隨煩惱纏。今於此中何故不說?迦濕彌羅 國毘婆沙師言:彼界纏少,不自在故。何緣 合說二界隨眠為一有漏?同無記性於內 門轉,依定地生,由三義同故合為一。如前 所說名有貪因,即是此中名有漏義。准 此三界十五無明義至已立為無明漏。何緣 唯此別立漏名?無明能為諸有本故。瀑流 及軛體與漏同,然於其中見亦別立,謂前 欲漏即欲瀑流及欲軛,如是有漏即有瀑 流及有軛。析出諸見為見瀑流及見軛者, 謂猛利故令住名漏,如後當說。見不順 彼,性猛利故,由此於漏不獨立名,但可 與餘合立為漏。如是已顯二十九物名欲 瀑流,謂貪瞋慢各有五種、疑四、纏十。二十 八物名有瀑流,謂貪與慢各十、疑八。三十 六物名見瀑流,謂三界中各十二見。十五物 名無明瀑流,謂三界無明各有五。應知四 軛與瀑流同,四取應知體同四軛。然欲我 語各并無明,見分為二與前軛別。即前欲 軛并欲無明三十四物總名欲取,謂貪瞋慢 無明各五、疑有四、并十纏。即前有軛并二界 無明三十八物總名我語取,謂貪慢無明各 十、疑有八。於見軛中除戒禁取,餘三十物 總名見取,所除六物名戒禁取。何緣別立 戒禁取耶?由此獨為聖道怨故,雙誑在家 出家眾故。謂在家眾由此誑惑,計自餓等 為天道故。諸出家眾由此誑惑,計捨可愛 境為清淨道故。何緣無明不別立取?能取 諸有故立取名,然諸無明非能取故。謂不 了相說名無明,彼非能取,非猛利故,但可 與餘合立為取。然契經說:欲軛云何?謂諸 欲中欲貪、欲欲、欲親、欲愛、欲樂、欲悶、欲耽、欲 嗜、欲喜、欲藏、欲隨、欲著纏壓於心,是名欲軛。 有軛、見軛應知亦爾。又餘經說:欲貪名取。 由此故知,於欲等四所起欲貪名欲等取。 如是已辯隨眠并纏,經說為漏瀑流軛取。 此隨眠等名有何義?頌曰:

30
白話直譯
微細、二隨增,隨逐與隨縛,住流、漂合執,這就是隨眠等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眠是指微細的兩種傾向,即隨逐與隨縛;它們在心中停留、流動、漂泊並產生執著,這就是隨眠的含義。
法義解析
  •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隨時可能引發煩惱的習氣。
    其核心特徵在於「隨逐」(隨順煩惱而行)與「隨縛」(束縛心靈使其受制),透過在心識中的停留、流動與執著,使眾生在輪迴中不斷產生新的煩惱。

名相註解
  • 隨逐:隨順煩惱而行,使心隨之流轉。
  • 隨縛:束縛心靈,使其受制於煩惱與輪迴。
微細二隨增,隨逐與隨縛,
住流漂合執,是隨眠等義。
31
白話直譯
論曰:根本煩惱現前時,因其狀態難以察覺,所以稱為微細。二隨增,指能對所緣及相應法增長昏沉滯礙。所謂隨逐,是指能夠隨著有情不斷生起過患,不需特意造作就會令其生起。即使努力遮止它生起,卻仍然經常現起,所以稱為隨縛。由於這些原因,所以稱為隨眠。它讓有情長久停留於生死,或使其流轉於生死之中,從有頂天一直到無間地獄。因為相續於六個煩惱門中無窮流泄過失,所以稱為漏;極度沖刷善法,所以稱為瀑流;與有情眾生和合,所以稱為軛;能成為依附執著的根本,所以稱為取。善於解釋的人應該這樣說:在各種境界中,煩惱如流水般相續不斷地流泄,所以稱為漏。正如契經所說:有情眾生應當明白,就像逆流拉船而上,即使付出極大努力,仍然困難重重。如果放開這條船順流而下,即使不再費力,也不會困難。善法與染著心的生起,也應當明白是如此。依據這部經的意思,在境界中煩惱不斷,稱為漏;如果勢力增強,則稱為瀑流。也就是說,有情眾生如果墮入其中,只能隨順,無法違逆,因為湧動漂流激烈,難以抗拒。在現行時,若不是極度增強,稱為軛,只是讓有情與各種苦相結合。或者因為多次現行而稱為軛,因執著欲等而稱為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當根本煩惱出現時,因為其特徵很難被察覺,所以被稱為「微細」。。第二種是隨增的,它能讓認知對象以及相應的心法變得更加昏沉遲鈍。。所謂的「隨逐」,是指能產生並一直跟著眾生、經常造成困擾,且不需要刻意促成就會產生的狀態。。或者努力想要阻止煩惱興起,但煩惱卻多次出現,所以稱為隨縛。。因為有這樣的義理,所以稱之為「隨眠」。。使眾生長久留在生死輪迴之中,或令其在生死中不斷流轉,範圍從最高層的有頂天到最低層的無間地獄。。因為煩惱不斷地從六根(六個感官門戶)流出無盡的過錯,所以稱為「漏」;因為它能將善法沖刷殆盡,所以稱為「瀑流」;因為它將眾生束縛在一起,所以稱為「軛」;因為它成為執著的依據,所以稱為「取」。。如果能妥善解釋,應該這樣說:在面對各種境界時,煩惱像流水般相續不斷地流出,過錯不曾停止,所以稱為「漏」。。就像經典裡說的:長壽的法師請知道,這就像是拉著船逆流而上,即使付出極大的努力,依然非常困難。。如果放開這艘船讓它隨波逐流,即便不再刻意費力造作,也不會感到困難。。當產生善心或染污的心時,應知道情況也是一樣的。。根據這段經文的意思,在面對境界時煩惱不斷,就稱為「漏」;如果煩惱的勢頭更加強烈,就稱為「瀑流」。。意思是說,眾生如果掉進那種境界中,就只能隨波逐流而無法反抗,因為那裡的衝擊太強烈,很難抵抗。。在實際運作時,它並非最強大的主導力量,但被稱為「軛」,因為它會讓眾生與各種痛苦結合在一起。。有時因為煩惱多次地實際運作,所以被比喻為束縛人的「軛」;而因為執著於慾望等對象,所以被稱為「取」。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了「微細」一詞在煩惱分類中的定義。
    當根本煩惱在心識中作用時,其運作的特徵(行相)極其隱微,一般人或未達特定境界者難以覺察,故稱之為微細。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心法之惛滯狀態。
    所謂「隨增」,是指一種隨其認知對象或相應心法而遞增的昏沉狀態。
    這說明此類惛滯不僅影響對認知對象(所緣)的把握,亦影響與之同時產生的心所(所相應),導致心智功能進一步遲鈍。

    本句定義「隨逐」之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指某些過患(如煩惱或業報)具有恆常跟隨有情的特性,且其生起不需依賴當下的「加行」(刻意促成),強調了業力或習氣的自動性與持續性。

    此處論述煩惱之「隨縛」狀態。
    指修行者雖努力(劬勞)嘗試遮止煩惱的生起,但因尚未根除,煩惱依然反覆現前,這種仍被煩惱牽引的狀態即稱為隨縛。

    本句解釋「隨眠」之名相由來。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的煩惱,雖在暫時不顯現時如同睡眠般潛伏,但卻隨時準備在條件成熟時興起,並隨眾生流轉於輪迴之中,故名「隨眠」。

    本句描述眾生因業力或煩惱之牽引,被拘留於輪迴之中而無法解脫。
    其流轉範圍涵蓋了三界中最高與最低的極端處,旨在強調生死流轉的廣泛性與深沉的苦難。

    本段解釋了束縛眾生的四種名相(漏、瀑流、軛、取)的義理來源。
    這四者皆是指煩惱(klesha),說明煩惱如何透過感官流出、摧毀善根、束縛生命以及形成執著,從而使眾生在輪迴中無法解脫。

    本句定義「漏」(āsrava)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導致的輪迴之因。
    比喻如器皿破損而漏水,眾生在面對境界時,煩惱相續不斷地流出,使心靈受染,無法解脫,故稱之為「漏」。

    本句以「挽船逆流」為喻,說明在強大的業力牽引或輪迴趨勢中,若欲反轉趨勢以求解脫,需要極其巨大的精進與努力,且過程極其艱辛。

    以順流之船為喻,說明若能順應事物的自然趨勢或法性流轉,則無需刻意施加強大的意志力或造作(功用),亦能自然達成。
    此處強調在特定狀態下,不需人為的刻意努力。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心理機制或法理,同樣適用於「善心」與「染心」的生起過程,強調其共性。

    本句旨在區分「漏」與「瀑流」在煩惱程度上的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漏」比喻煩惱如水漏般滲出,使眾生流轉生死;而「瀑流」則強調煩惱的強度與猛烈程度。
    兩者皆指煩惱,但前者側重於「持續不絕」,後者側重於「勢力強大」。

    本句以湍急的水流比喻輪迴或惡道的強大勢能。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強調業力與煩惱的牽引力極強,一旦陷入特定的惡劣境界,眾生缺乏自救的能力,只能被動承受果報,體現了輪迴之苦的不可抗拒性。

    本句定義「軛」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軛」比喻束縛眾生的絆鎖。
    此處說明「軛」在現行運作時,雖非最主導的因素,但其核心功能在於將有情與各種苦受結合,使其受困於輪迴之苦。

    本句解釋「取」(Upādāna)在十二因緣中的兩種義理名稱。
    首先,從其功能來看,因煩惱反覆現行,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故喻為「軛」;其次,從其性質來看,因對欲樂等對象產生執著抓取,故名為「取」。

名相註解
  • 行相:指法之特徵、運作的樣貌或心理表象。
  • 微細:指極其隱微、難以觀察或感知的狀態。
  • 所相應:指心王與心所之間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的關係。
  • 惛滯:心智昏沉、遲鈍,不能靈活運作的狀態。
  • 過患:指對修行有害的障礙、痛苦或煩惱。
  • 劬勞:指辛苦的努力或刻意的操勞。
  • 生死:輪迴往復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有頂天:色界最高層的天界。
  • 無間獄:地獄中最深且痛苦無間斷的獄道。
  • 六瘡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因其為煩惱流出之處而稱為「瘡門」。
  • 具壽:對比丘的尊稱,原意為「具足壽命」。
  • 功用行:指需要刻意努力、造作的心靈活動或意志作用。
  • 順流:指順應事物的自然趨勢或法性流轉。
  • 善心:指不被煩惱污染、能導向離苦得樂的心理狀態。
  • 漏 (Asrava):指煩惱,比喻如器皿漏水般,使心靈被污染並導致生死流轉。
  • 瀑流 (Ota):指強烈的煩惱,比喻如湍急的瀑布般猛烈,使人難以自拔。
  • 境界 (Visaya):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在的五根與外在的五境。
  • 隨順:順從於某種力量或趨勢,在此指被業力牽引。

論曰:根本煩惱現在前時,行相難知故名微 細。二隨增者,能於所緣及所相應增惛滯 故。言隨逐者,謂能起得恒隨有情常為 過患,不作加行為令彼生。或設劬勞為 遮彼起,而數現起,故名隨縛。由如是義故 名隨眠。稽留有情久住生死,或令流轉於 生死中,從有頂天至無間獄。由彼相續於 六瘡門泄過無窮故名為漏,極漂善品故 名瀑流,和合有情故名為軛,能為依執故 名為取。若善釋者應作是言,諸境界中流 注相續泄過不絕故名為漏。如契經說:具 壽當知,譬如挽船逆流而上,設大功用行 尚為難。若放此船順流而去,雖捨功用 行不為難。起善染心應知亦爾。准此經 意,於境界中煩惱不絕說名為漏,若勢增 上說名瀑流。謂諸有情若墜於彼,唯可隨 順無能違逆,涌泛漂激難違拒故。於現 行時非極增上說名為軛,但令有情與種 種類苦和合故。或數現行故名為軛,執欲 等故說名為取。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