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16
1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十六

2

尊者世親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分別業品第四之四

5
白話直譯
又在經中說,業有四種:有的業是黑黑異熟,有的業是白白異熟,有的業是黑白黑白異熟,還有的業是非黑非白,無異熟,能徹底斷盡一切業。這四種業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提到業力分為四類:一種是惡業,會導致惡報;一種是善業,會導致善報;一種是善惡混雜的業,會導致善惡交替的報應;最後一種既非善也非惡,不再產生後果,能將所有業力消除。。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俱舍論》對業及其果報(異熟)的分類。
    將業分為黑(惡)、白(善)、黑白(雜)以及非黑非白(無記/聖業)。
    前三種業仍處於輪迴之中,而第四種「非黑非白」是指聖者修行時的無漏業,不產生輪迴的果報,最終能斷除所有業力,達到解脫。

    在毘曇論典中,「相」指法之特徵或定義。
    此句為典型的設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對特定法之性質、定義或相狀的詳細分析。

    此為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業:指由心、口、身造作的行為,具有導致果報的力量。
  • 異熟: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因其與因在時間與性質上有所區別而稱為「異熟」。
  • 黑業:指不善業,導致痛苦的果報。
  • 白業:指善業,導致快樂的果報。
  • 相:指事物的特徵、相狀或定義性的標誌,用於區分不同的法。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憶或概括教義。

又經中說,業有四種,謂或有業黑黑異熟、 或復有業白白異熟、或復有業黑白黑白異 熟、或復有業非黑非白無異熟能盡諸業。 其相云何?頌曰:

6
白話直譯
依黑黑等差別,所說有四種業,惡業、色界善業,無漏能斷盡,應當依次知道,分別名為黑、白、黑白、俱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黑」與「白」等特徵的區分,業分為四類:惡業、導向色界的善業、導向欲界的善業,以及能斷除輪迴的無漏業。請知道,這四類就依序被稱為黑業、白業、俱有業和俱非業。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俱有業:導向欲界的善業,因欲界中善惡業共存而得名。
  • 俱非業:既非善也非惡的無漏業,指解脫道。
  • 無漏:指沒有煩惱漏出的清淨狀態,指超越輪迴。
依黑黑等殊,所說四種業,
惡色欲界善,能盡彼無漏,
應知如次第,名黑白俱非。
7
白話直譯
論曰:佛根據業果的性質類別不同,所治與能治的差異,說有黑黑等四種業。一切不善業都稱為黑,因為本性染污,異熟也是黑,因為不可意。色界的善業都稱為白,因為不雜惡,異熟也是白,因為是可意的。為什麼不說無色界善業?傳說在有中生有的情況下,具備身、語、意三種業,才會這樣說,其他情況則不然。但在契經中,有時也說欲界善業名為黑白,因為夾雜惡業,異熟也是黑白,並非愛果雜合。這裡黑白的名稱是依相續而立,不是根據自性。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沒有一個業或一個異熟同時是黑也是白,兩者互相違背。難道不是因為惡業果和善業果混雜,所以也應該叫做白黑嗎?不善業果不一定和善業果混雜,但欲界善業果必定和惡業果混雜,因為在欲界中惡勝於善。所有無漏業能永遠斷除前三種業,稱為非黑,因為不染污,也稱為非白,因為不能招感白異熟。這裡說非白,是有密意的,因為佛在《大空經》中告訴阿難陀:一切無學法純善純白,絕無罪過。本論也說:什麼是白法?就是一切善法,無覆、無記、無異熟,不墮於三界,並且與流轉法性相違背。所有無漏業都能斷盡前三種業嗎?不是這樣。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佛陀根據業果性質的不同,針對不同的病因(所治)採取不同的治療方法(能治),因此提出了像「黑黑」之類的四種分類。。所有不善的業都被稱為「黑」,是因為它們具有染污的性質;而由不善業產生的果報(異熟)同樣被稱為「黑」,是因為這種結果令人不快。。導致往生色界的善業被稱為「一向白」,是因為它完全不夾雜惡業;而其產生的異熟果也稱為「白」,是因為這種果報令人滿意。。為什麼不說無色界的狀態是「善」的呢?。據說如果某個狀態中包含兩種異熟果(即中陰身與出生後的生存狀態),且具備身、口、意三種業力,則稱之為此,不再有其他。。不過在某些經典中也提到:欲界中的善業被稱為「黑白」,是因為其中混雜了惡業;而產生的異熟果同樣是「黑白」的,這並非是因為混入了愛果的影響。。所謂的黑白之名,是依據現象的連續狀態而設定的,而非根據其本身固有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沒有任何一種業力或一種果報能同時既是黑的又是白的,這兩者是互相矛盾、不能共存的。。這難道不是因為惡業果與善業果混合在一起,所以也應該稱為「白黑」嗎?。惡業的果報不一定會混雜著善業的果報,但欲界中善業的果報一定會混雜著惡業的果報,這是因為在欲界中,惡業比善業更強大且普遍。。所有能永久斷除煩惱的無漏業,在完全斷盡之前,其身口意三業被稱為「非黑」,因為它們沒有被煩惱染污;同時也被稱為「非白」,因為它們不會產生白色的善報(異熟果)。。這不是直白的表述,而是具有深層含義的說法。因為佛陀在《大空經》中告訴阿難陀:所有無學聖者的法相都是純淨善良的,完全沒有罪過。。這部論書也提到:什麼是白法?。指的是那些沒有遮蔽、不是無記、也沒有異熟果的善法,因為它們不會墮入界中,且與導致輪迴流轉的法性相反。。所有無漏業是否都能夠盡除?而前面提到的三種業是否不能?。並非如此。。這是什麼意思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對症下藥」原則。
    根據眾生所造業力的性質(業果性類)不同,其所受的苦與煩惱(所治)不同,因此佛陀所教授的解脫方法(能治)也隨之而異。
    這裡提到的「黑黑等四」是指對業果性質的四種分類(通常指黑黑、黑白、白黑、白白),用以說明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不善業及其果報在性質上的比喻。
    在毘曇分析中,「黑」象徵不善與痛苦。
    不善業因與煩惱(染污)相應而定性為黑;而其產生的異熟果因帶來痛苦、不符合心願(不可意),故同樣被定義為黑。

    本句說明業力與果報在性質上的對應。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以「白」象徵善或樂。
    色界善業因純淨且不含惡業成分,故稱為「一向白」;而由此產生的異熟果(色界果報)因其性質是快樂且令人滿意的,故同樣以「白」來表示。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關於心法分類的詰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無色界之定境是否應被定義為「善」。
    由於無色界之果報在法相分析中通常被視為「無記」(中性),而非能直接導向解脫的「善」法,故此處提出疑問以釐清名相的界定。

    本句討論異熟果(vipāka)與業(karma)的構成。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此處區分了中陰(中生)與正式投胎後的生存狀態(有),並強調業力的組成包含身、語、意三道,用以界定特定狀態的組成要素。

    本句討論欲界業力與果報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通常以白色比喻善,黑色比喻惡。
    欲界環境雜染,即使是善業也常與惡染共存,故稱為「黑白」雜色;因此其導致的異熟果(果報心)亦非純淨,而呈現雜色狀態,且此雜染並非由愛果所致。

    本句旨在說明名相的成立並非基於實體,而是基於相續。
    在毘曇分析中,顏色等特徵並非單一實體的永恆屬性(自性),而是由一系列瞬間生滅的法(相續)所構成,因此「黑白」僅是對此連續過程的假名設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原因與理據的詳細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式推導結構。

    本句論述業與異熟(果報)的單一性與排他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業(白)與惡業(黑)在同一剎那不能共存,其產生的果報亦然。
    一種特定的業力只能導向一種特定的果報,不能同時具有對立的性質。

    本句探討業果的性質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某種狀態是由善業與惡業共同導致的混合果報,則以「白黑」比喻其善惡雜糅的特性,用以說明該果報並非單一純淨的善或惡。

    本句論述欲界中業果的「雜染」現象。
    在欲界中,由於眾生被貪嗔癡主導,惡業極重,因此即便造善業,其果報在顯現時也難免混雜著惡業的苦果;而造惡業者,其果報則不必然混雜善業的樂果。
    這揭示了欲界環境的整體傾向為苦與染。

    本段說明無漏業(解脫道之業)的特殊性質。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類中,黑業導致苦果,白業導致樂果,而無漏業(如四向心)既不染污(非黑),也不會導致輪迴中的善報(非白),其目的在於徹底斷除輪迴,導向涅槃。

    本段旨在說明無學聖者(阿羅漢)之法相。
    在毘曇義理中,無學者已斷除一切煩惱,其心法不再產生不善業,故其心狀態被描述為純善且完全沒有罪過。

    此句為引出對「白法」定義的討論。
    在《俱舍論》分析色法(物質現象)的特徵時,探討特定顏色(如白色)的法如何被定義及其性質。

    本句分析善法不導致輪迴流轉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若善法具備無覆(不被煩惱遮蔽)、非無記(具有積極的善業力)、無異熟(非僅是業果之承受)之特質,則能對抗流轉的本性,使其不墮入三界輪迴。

    本句在討論業力的「盡」與「不盡」。
    在毘曇學中,無漏業(不雜染之業)在證悟解脫後會隨之消滅;此處將其與前文提到的三種有漏業進行對比,探討不同性質的業在消滅條件上的差異。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為典型的否定開端,用於駁斥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或可能的質疑,隨後將展開正論以予以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定義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引用《俱舍論》原論(Karika)的偈頌,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白話解釋(Bhāṣya)。
    此處標誌著即將進入核心義理的偈頌部分。

名相註解
  • 業果: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果)。
  • 所治:指需要被治療的對象,在此指眾生的煩惱或業障。
  • 能治:指能夠治療的手段,在此指佛陀所說的法藥或修行方法。
  • 黑黑:指不善業導致不善果(黑業黑果),是業果分類中的一種。
  • 不善業:指導致痛苦、與貪嗔癡等煩惱相應的行為。
  • 染污:指心被煩惱所污染,失去清淨狀態。
  • 不可意:指不符合心願、令人不快或痛苦的狀態。
  • 色界善業:能使眾生往生色界的善業。
  • 一向白:指純粹的善,完全不雜染惡業。
  • 可意:指令人滿意、快樂的狀態。
  • 無色界:三界之頂端,指超越物質形態、僅有心識的最高禪定境界。
  • 善:指能消除煩惱、導向離苦得樂及解脫的心理狀態(Kuśala)。
  • 中生:即中陰身,指死亡後到下次出生前的過渡狀態。
  • 有:指生存狀態,在此指投胎後正式的生命存在。
  • 身語意:指造業的三個渠道: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理意識。
  • 契經:佛陀所說之經藏。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以慾望為主導之世界。
  • 黑白:以顏色比喻善(白)與惡(黑)的性質及其雜染狀態。
  • 相續:指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生滅過程,使人產生恆常的錯覺。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黑/白:佛教比喻,黑指惡業或惡果,白指善業或善果。
  • 惡業果:由不善業(惡業)所導致的果報。
  • 善業果:由善業所導致的果報。
  • 白黑:比喻善(白)與惡(黑)兩種性質雜糅的狀態。
  • 不善業果:由不善業(惡業)所導致的果報,通常指苦果。
  • 雜:指兩種性質不同的果報在同一時段或同一處境中共同顯現。
  • 無漏業:不與煩惱(漏)相應的業,指能導向解脫的修行業。
  • 三業者:指身、口、意三種造業的途徑。
  • 非黑:指不屬於黑業(惡業),即不被煩惱染污。
  • 非白:指不屬於白業(善業),即不產生導致輪迴的善報。
  • 白異熟:指由善業所感得的、在未來生中成熟的快樂果報。
  • 白言:顯而易見的直白言語。
  • 密意:隱含的深層義理。
  • 無學法:指達到阿羅漢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之聖者的心法或狀態。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白法:指具有白色特性的色法(物質現象)。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最終解脫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覆:遮蔽或掩蓋,指因煩惱而不能見真理。
  • 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善惡果報的法。
  • 流轉:在六道中不斷輪迴、漂泊不定的狀態。
  • 盡:指業力的消滅或不再產生,達到不再受報的狀態。

論曰:佛依業果性類不同,所治能治殊,說黑 黑等四。諸不善業一向名黑,染污性故,異熟 亦黑,不可意故。色界善業一向名白,不雜 惡故,異熟亦白,是可意故。何故不言無色 界善?傳說若處有二異熟謂中生有,具三種 業謂身語意,則說非餘。然契經中有處亦 說:欲界善業名為黑白,惡所雜故,異熟亦 黑白,非愛果雜故。此黑白名依相續立,非 據自性。所以者何?以無一業及一異熟是 黑亦白,互相違故。豈不惡業果善業果雜故, 是則亦應名為白黑。不善業果非必應為 善業果雜,欲善業果必定應為惡業果雜, 以欲界中惡勝善故。諸無漏業能永斷盡前 三業者名為非黑,不染污故,亦名非白,以 不能招白異熟故。此非白言是密意說, 以佛於彼《大空經》中告阿難陀:諸無學法 純善純白一向無罪。本論亦言:云何白法? 謂諸善法無覆無記無異熟者,不墮界故、 與流轉法性相違故。諸無漏業為皆能盡 前三業不?不爾。云何?頌曰:

8
白話直譯
四法忍離欲,前八無間俱,十二無漏思,唯能斷純黑業;離欲四靜慮,第九無間思,一能斷雜純黑,四能斷純白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離欲的四法忍與前八個無間道中,透過十二種無漏的意志,僅能消除純黑惡業。而在離欲的四種靜慮與第九個無間道的意志中,一種能消除雜業與純黑業,四種則能消除純白善業。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聖道(Arya-marga)對不同業力的消除作用。
    在毘曇體系中,前八道(從須陀洹到阿那含)的無漏心所主要消除純粹的惡業(純黑業);而至第九道(阿羅漢果位)及相關靜慮狀態,則能進一步消除雜業以及最終消除純粹的善業(純白業),以達成完全的解脫與涅槃。

名相註解
  • 法忍:聖者證悟真理的忍耐力,此處指聖道。
  • 無間:心念連續無間斷的狀態。
  • 無漏思:不帶煩惱的意志(cetana),能斷除煩惱與業力。
  • 純黑業:純粹的惡業。
  • 純白業:純粹的善業。
  • 雜純黑:指雜業(善惡混雜)與純黑業。
  • 靜慮:指禪定(Dhyana),此處指離欲的四種禪定。
四法忍離欲,前八無間俱,
十二無漏思,唯盡純黑業,
離欲四靜慮,第九無間思,
一盡雜純黑,四令純白盡。
9
白話直譯
論曰:在見道中,四法智忍,以及修道中離欲染位的前八無間聖道同時運作,有十二種無漏思,只能斷純黑業;離欲界染的第九無間聖道同時運作的一種無漏思,能同時斷黑白及純黑業,這時總斷欲界善業,也斷第九不善業。離四靜慮每一地的染污,第九無間道同時運作的無漏思,這四種只能斷純白業。為什麼各地的有漏善法只有最後的道能斷,其他不能?因為善法不是自性斷,已斷的還有可能現前。只有當煩惱斷盡時,才說斷除善法,這時善法才能離繫。因此,只要還有一分煩惱未斷,斷義就不成立,善法此時還未離繫。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見道階段的四種法智忍,以及修道階段中尚未脫離欲界染污的前八個無間聖道俱行心,這十二種意向(思)僅能消除純粹不善的業力。而脫離欲界染污的第九個無間聖道俱行心,則有一種無漏的意向,能同時消除黑白混合與純粹不善的業力。因為此時欲界的所有善業以及第九種不善業都被徹底斷除。。消除四種靜慮中每一層級的染污,以及在第九個無間道中共同運行的無漏意識,這四者僅是為了讓純淨的善業徹底消除。。為什麼在各個修行階段中產生的有漏善法,只有在最後的道果階段才能被斷除,而其他階段則不能?。因為各種善法並非由其自身的本性而斷除,所以即使在斷除之後,仍能存在於現在。。但因為那些煩惱盡除,才稱作斷除了那些善法,因為此時善法才得以脫離束縛。。從這裡開始,直到與那些煩惱相關的最後一類煩惱還存在時,就不能說已經徹底斷除,因為當時的善法還沒有脫離煩惱的束縛。。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聖道心在斷除煩惱與業力(思/行)的次第。
    在見道與修道的前八個階段,主要斷除的是純粹不善的業力(純黑)。
    直到第九個無間聖道心(離欲界染),才能將混合的業力(黑白)以及最後的不善業徹底斷除,標誌著欲界染污的終結。

    本段論述解脫道對業力的清除。
    修行者在進入最終解脫前,需消除靜慮中的微細染污。
    而第九道(滅道)及其伴隨的無漏思,其功能在於將殘餘的「純白業」(雖無染污但仍是輪迴之因的善業)徹底除盡,以達成完全涅槃,不再受生。

    本句探討有漏善法的斷除時機。
    在毘曇義理中,有漏善法雖能導向解脫,但因仍處於輪迴(有漏)之中,故非最終目標。
    唯有在修行路徑的最後一階段(最後道),才能將所有殘餘的有漏法(包括這些善法)徹底斷除,以達成完全的解脫。

    本句探討法之消滅(斷)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若某法是「自性斷」,則其消滅是其本質使然,一旦斷除便徹底消失。
    但善法並非如此,其斷除非由自性決定,因此在斷除的狀態或其結果中,仍有空間使其在現在時中存在,用以說明善法與其消滅過程的邏輯關係。

    本句解析「斷」之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善法本身不應被斷除,但「有漏善法」因與煩惱共存而受繫縛。
    當煩惱盡除時,善法脫離了繫縛,此種狀態被稱為「斷」彼(受繫之)善法,實則是指解脫繫縛而非毀滅善法。

    本句分析斷除煩惱的精確時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若仍有一類煩惱存在並作為緣,則尚未達成完全「斷除」的義理,因為此時的善法(修行心)仍處於煩惱的繫縛之中,尚未完全解脫。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arika)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Bhasya)。

名相註解
  • 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身見的階段。
  • 無間聖道俱行:指聖道心中,心王與心所(如無漏思)同時運作且無間隔的狀態。
  • 思:梵語 cetanā,指意向或意志,是造業的核心心所。
  • 純黑:指純粹的不善業(akusala)。
  • 地染:指在特定禪定層級(地)中依然存在的微細煩惱。
  • 無間道:指不間斷地導向解脫的聖道。
  • 有漏善法:指雖為善業且能導向解脫,但仍隨附煩惱(漏)的法。
  • 最後道:指修行路徑中的最終階段,能斷除所有有漏法以證得究竟涅槃。
  • 諸地: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經過的各個階位。
  • 斷:指法之消滅、斷除或停止。
  • 煩惱:使心不安、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
  • 離繫:脫離「繫」(Bandhana),指不再被煩惱所束縛,達到解脫狀態。
  • 斷義:指煩惱被徹底消除而不再生起的狀態。
  • 繫: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論曰:於見道中四法智忍及於修道離欲 染位前八無間聖道俱行有十二思唯盡純 黑,離欲界染第九無間聖道俱行一無漏 思,雙令黑白及純黑盡,此時總斷欲界善 故,亦斷第九不善業故。離四靜慮一一地 染,第九無間道俱行無漏思,此四唯令純白 業盡。何緣諸地有漏善法唯最後道能斷非 餘?以諸善法非自性斷,已斷有容現在前 故。然由緣彼煩惱盡時方說名為斷彼善 法,爾時善法得離繫故。由此乃至緣彼煩 惱餘一品在,斷義不成,善法爾時未離繫 故。頌曰:

10
白話直譯
有的說地獄受報,其他欲界業是黑雜;有的說欲界見斷滅,其他欲界業是黑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會承受地獄之苦,且混雜了其他欲界的惡業;另一種說法則認為欲界見解滅除,且伴隨著其他欲界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欲界惡業(黑業)成熟時的狀態。
    探討在承受地獄果報或欲界見解滅除時,其他欲界惡業是採取「雜處」(混雜)還是「俱有」(同時存在)的方式共同作用,屬於毘曇論中對業果成熟過程的細微分析。

名相註解
  • 地獄受:在地獄中承受痛苦的果報。
  • 欲業:欲界眾生所造的業力。
  • 黑:指不善業,即惡業。
  • 雜/俱:指不同業力在果報顯現時的混雜或同時存在狀態。
有說地獄受,餘欲業黑雜,
有說欲見滅,餘欲業黑俱。
11
白話直譯
論曰:有些師說:順著地獄受報以及欲界中順著其他受報的業,依次稱為純黑雜業。所謂地獄異熟只由不善業感得,因此順著那種受報稱為純黑業。除了地獄之外,其他欲界中的異熟都通於善惡業感,因此順著那種受報稱為黑白業。有些師說:欲界見所斷及欲界中所有其他業,依次稱為純黑俱業。所謂見所斷沒有善雜,所以稱為純黑業;欲修所斷有善有不善,所以稱為俱業。又經中說有三種牟尼,又說有三種清淨,都是身語意。它們的差別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些老師認為:會導致墮入地獄的業,以及在欲界中導致其他痛苦受報的業,依序被稱為「純黑業」和「雜業」。。意思是說,地獄的受報完全是由不善的異熟業所導致的,因此順著這種受報的性質,就稱之為純黑業。。除了地獄之外,欲界中其他的異熟果報都可以由善業或惡業引起,因此根據所受的果報,將其稱為黑業或白業。。有些老師解釋說:在欲界中需要斷除的業,以及欲界中殘留的業,按照這個順序,都被稱為「純黑俱業」。。意思是說,視覺觸發的業力中沒有善法摻雜,所以稱為「純黑業」;而由慾望與意志造作的業力則有善有惡,所以稱為「俱業」。。另外,有些經典提到有三種牟尼,有些則提到有三種清淨,這兩者都是指身體、言語和心念這三個方面。。它們各自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惡業的分類。
    在毘曇學的業力分析中,根據受報的性質將惡業區分:導致地獄極苦的業稱為「純黑業」;而導致欲界中除地獄外其他苦報(如餓鬼、畜生等)的業則稱為「雜業」。

    此句說明地獄受報的因果性質。
    地獄屬於「異熟」果報,即由不善的心所業感得身心痛苦的結果。
    因其業力極其惡劣,與地獄受報的性質完全契合,故稱之為「純黑業」。

    本句說明欲界異熟果的感應規律。
    地獄僅由惡業感得,而欲界其他層級(如人、天、畜、餓鬼)則可由善或惡業感召。
    黑業指不善業,白業指善業。

    本句討論關於「純黑俱業」(純粹的不善業)的定義。
    根據部分論師的觀點,將欲界中必須斷除的業與殘留的業,共同歸類為純黑俱業,用以分析業力如何影響生命在欲界中的輪迴與解脫。

    本段分析業力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視覺感官直接觸發的業(見業)被視為純粹的不善,故稱純黑業;而由意願(欲修)所造的業則可分為善與不善兩種,故稱俱業(混合業)。

    本句在討論不同經典對「牟尼」與「清淨」的分類,強調無論是聖者的寂靜(牟尼)或修行上的清淨,皆須涵蓋身、口、意三業的全面淨化。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導後文對前述法之個別特徵(相)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說明,是俱舍論分析法義時常見的過渡句式。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採取「先頌後論」的結構,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雜業:指雖是惡業,但強度較輕,導致欲界中除地獄外的其他苦受。
  • 黑白業:黑業指不善業(惡業),白業指善業。
  • 純黑俱業:指完全由不善心所構成、不夾雜任何善業的惡業。
  • 俱業:包含善與不善兩種性質的業。
  • 見所斷:指視覺感官所觸發且需斷除的不善業。
  • 欲修所斷:指由慾念與意志造作且需斷除的業。
  • 牟尼:意為「聖者」或「寂默者」,指能調伏心身、達到寂靜狀態的修行者。
  • 清淨:指去除煩惱、垢染的狀態。
  • 云何:如何、為何。

論曰:有餘師說:順地獄受及欲界中順餘受 業,如次名為純黑雜業。謂地獄異熟唯不善 業感,故順彼受名純黑業。唯除地獄,餘欲 界中異熟皆通善惡業感,故順彼受名黑 白業。有餘師說:欲見所斷及欲界中所有餘 業,如次名為純黑俱業。謂見所斷無善雜 故名純黑業,欲修所斷有善不善故名俱 業。又經中說有三牟尼,又經中言有三清 淨,俱身語意。相各云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無學的身語業,就是意三牟尼;三清淨應知,就是三種妙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漢(無學)的身、口、意三種行為,就是所謂的三種清淨,也就是三種微妙的行持。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無學聖者(阿羅漢)的業力特質。
    因其已斷除一切煩惱,其身、口、意三業不再造作業障,而轉為絕對的清淨,故稱之為「三清淨」或「三妙行」。

名相註解
  • 無學:指阿羅漢,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
  • 三清淨:指無學聖者身、口、意三業之清淨。
  • 三妙行:與三清淨同義,指阿羅漢清淨微妙的行持。
無學身語業,即意三牟尼,
三清淨應知,即諸三妙行。
13
白話直譯
論曰:無學的身語業,稱為身語牟尼,意牟尼就是無學的意非意業。為什麼呢?勝義牟尼唯以心為本體,是由身語二業推知。而身語業是遠離為體,意業則不是,因為沒有無表。由遠離的意義建立牟尼,所以心能藉由身語業有所遠離,因此稱為牟尼。為什麼牟尼只在無學?因為阿羅漢是真正的牟尼,諸煩惱言語永遠寂靜。身語意三種妙行,稱為身語意三種清淨。暫時或永遠遠離一切惡行煩惱垢染,所以稱為清淨。說這兩者是為了止息有情執著邪牟尼、邪清淨。又經中說有三種惡行,又說有三種妙行,都是身語意。它們的差別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無學聖者的身口行為稱為「身語牟尼」;而「意牟尼」是指無學聖者的心境,而非指一種心理造業。。為什麼會這樣呢?。從勝義的層面來看,牟尼(佛)的本質僅為心,而我們是透過觀察其身體與言語的兩種行為來推論得知。。此外,身業與語業具有遠離的特性(指表現於外),但意業則不然,因為意業沒有外在的表現。。「牟尼」這個稱號是根據「遠離」的意思而定的。因為心能透過身體和言語的行為來遠離煩惱,所以被稱為「牟尼」。。為什麼「牟尼」這個稱號只用於已經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因為阿羅漢是真正的聖者,所有的煩惱都已經永遠平息了。。身體、言語、意念這三種美好的行為,就稱為身、語、意的三種清淨。。因為暫時遠離了所有的惡行與煩惱污垢,所以被稱為清淨。。說明這兩點,是為了消除眾生對於錯誤的聖者與錯誤的清淨所產生的妄想。。經中還提到有三種惡行以及三種妙行,這兩者都是指身體、言語和意念的行為。。各個相的特徵分別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牟尼」(寂默聖者)在無學位(阿羅漢)上的義理。
    身語之牟尼是指其行為已完全脫離煩惱;意之牟尼則是指其心靈處於無學的清淨狀態,而非指能產生業力的「意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

    本句探討牟尼(佛)在勝義諦中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框架下,將其體性定為「心」。
    由於心不可直見,故需透過可觀察的身、語二業作為比量(推論)的依據,以認知其心之體。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以法分門別類、透過因果比量分析實相的特點。

    本句分析三業(身、語、意)的體性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業與語業必須透過色法(物質)在外部顯現,因此其表現與心靈起念之間具有「遠離」的特性;而意業直接發生於心識之中,不需要外在的表現(表),故不具備遠離體。

    本句解析「牟尼」之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牟尼(Muni)的核心義理在於「遠離」。
    修行者透過調伏身口二業,使心遠離煩惱與世俗牽絆,達到寂靜狀態,故得此名。

    在毘曇義理中,「無學」是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圓滿所有修行而不再需要學習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探討為何「牟尼」(聖者/寂默者)這一稱號僅適用於達到無學境界的覺者。

    此句解釋阿羅漢之所以被稱為「實牟尼」(真實的聖者),是因為其煩惱已徹底斷除,達到了永恆的寂靜狀態。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強調的是煩惱的斷盡與心境的寂靜。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身、口、意三道的善行(妙行),能使這三種行為路徑達到無染污的狀態,即稱為「三種清淨」。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強調了透過正向的行為實踐來淨化業力路徑,消除煩惱垢染。

    此句定義「清淨」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清淨是指心靈處於一種暫時脫離了導致輪迴的惡行與煩惱垢染的狀態,強調的是一種無染的心境,而非絕對永恆的寂滅。

    本句說明前文分析之目的,即透過破除對「聖者」與「清淨」的錯誤認知(計),消除有情眾生的邪見,使其能正確觀察法相,不再將虛構的實體視為真實。

    本句說明業力的運作門徑。
    無論是惡業(惡行)或善業(妙行),皆透過身、口、意三種渠道產生。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強調了行為的分類及其對應的造業方式。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出對各法(dharma)之特徵(lakṣaṇa)的詳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透過探究各法的相,以釐清其本質與功能。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提出濃縮義理的「頌」(Kārikā),隨後再由論師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意業:指由心起之造作,能產生業果的心理活動。
  • 勝義:指勝義諦,即究極的真理或實相。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實體。
  • 比知:指透過比量(inference)而得知,即根據已知跡象推論出未知實相。
  • 遠離體:指業的表現與其心靈根源在空間或性質上有所分離、表現於外的特性。
  • 表:指心法透過色法在外部顯現出來的表現。
  • 阿羅漢:指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果位的聖者。
  • 妙行: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善行。
  • 垢:指污染心靈的雜質,使心不能如實觀察法相。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計:妄想、虛構的認知(kalpanā),指將無常、無我的法誤認為恆常、真實的實體。
  • 邪清淨:對清淨狀態的錯誤認知或誤解。
  • 三惡行:指身、口、意三種不善的行為。

論曰:無學身語業,名身語牟尼,意牟尼即無 學意非意業。所以者何?勝義牟尼唯心為 體,謂由身語二業比知。又身語業是遠離 體,意業不然,無無表故。由遠離義建立牟 尼,是故即心由身語業能有所離,故名牟 尼。何故牟尼唯在無學?以阿羅漢是實牟尼, 諸煩惱言永寂靜故。諸身語意三種妙行,名 身語意三種清淨。暫永遠離一切惡行煩惱 垢故名為清淨。說此二者為息有情計 邪牟尼,邪清淨故。又經中說有三惡行,又 經中言有三妙行,俱身語意。相各云何?頌 曰:

14
白話直譯
惡的身語意業,稱為三惡行,還有貪、瞋、邪見,三妙行正好與此相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言語和意念所造的惡業,被稱為「三惡行」;而貪婪、瞋恨和邪見這三種煩惱,則可以用三種正確的修行(妙行)來對治並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業的分類與對治方法。
    身、口、意三道造作的不善行為構成「三惡行」。
    而導致惡業的根本煩惱(貪、瞋、邪見)必須透過相對應的善行(妙行,如佈施、慈悲、正見)來對治,以轉化並消除其影響。

名相註解
  • 身語意業:指透過身體、言語、心念所造作的行為(業)。
  • 貪瞋邪見:指貪欲、瞋恨與錯誤的見解,是造作惡業的根本煩惱。
惡身語意業,說名三惡行,
及貪瞋邪見,三妙行翻此。
15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不善的身語意業,依次稱為身語意惡行。而意惡行又有三種,就是非意業的貪、瞋、邪見,因為貪等與思分開有自體。譬喻者說:貪、瞋、邪見就是意業,所以《思經》中說這三種是意業。如果這樣,那麼業和煩惱就應該合成一體。承認有煩惱就是意業,這有什麼過失?毘婆沙師說這種說法不合理。如果承認這種說法,就會違背許多正理教義,產生重大過失。然而契經中說這是意業,是因為顯示思心以此為門而轉動、因此能感招不愛的果報、也是聰慧者所厭棄的原因。這種行為就是惡行,所以稱為惡行。所謂三妙行,應當翻譯為:指的是身、語、意一切善業。不是業的,是無貪、無瞋、正見。正見與邪見既然都不存在,思惟想要利益他人或損害他人,怎麼能成為善或惡?因為能以損害或利益作為根本。又經中說:有十種業道,或善或惡。它們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有不善的身體、言語和意念行為,就分別稱為身惡行、語惡行和意惡行。。不過,心靈的惡行還有另外三種,也就是不屬於「意業」的貪心、瞋心和邪見,因為貪心等這些煩惱與「離思」(造作意圖)的本質不同。。舉例來說:貪欲、瞋恚與邪見這三種,就是所謂的意業,因為《思經》中也提到這三種屬於意業。。如果是這樣的話,業力與煩惱就應該被視為同一個整體。。如果承認煩惱就是意業,這樣說有什麼問題嗎?。毘婆沙論師認為那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如果允許這樣認為,就會與許多教理相矛盾,造成巨大的錯誤。。然而,如果依照經文說那是「意」的話,就會顯現出「思」是藉由這個門來轉化的,這樣會導致感得非愛之果,所以被聰慧的智者們所呵責與厭惡。。這種心行本身就是惡的,所以被稱為惡行。。關於「三妙行」這個詞,在翻譯時應該知道。。指的是身體、言語和心念所造的所有善業。。不構成業的狀態,是指沒有貪心、沒有瞋心以及擁有正確的見解。。既然沒有正見也沒有邪見,僅僅是想要幫助他人或傷害他人,這怎麼能算作善業或惡業呢?。因為能以損益作為根本。。經典中也提到:有十種造業的途徑,分為善與惡兩種。。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惡行」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所有不善的業力行為,依其發出的門徑(身、口、意)分為三類,確立了不善業與惡行的對應關係。

    本句區分了「意業」與「心所煩惱」。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真正的「意業」是指「離思」(cetanā,造作/意志),而貪、瞋、邪見雖然是心靈的惡行,但它們屬於心所,其本質與主導行為的意志(離思)不同,因此將其列為「非意業」的惡行。

    說明貪、瞋、邪見在業的分類中屬於「意業」。
    意業是指由心念所造作的業,與身業、口業相對。
    此處引用《思經》來佐證此分類。

    此句探討業(行為的驅動力)與煩惱(心理的擾亂因素)在法性上的關係。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需釐清兩者是各自獨立的法,還是應被視為同一現象的結合,這關係到因果機制與心法構成的判斷。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論述,旨在探討「煩惱」與「意業」的定義區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需釐清煩惱作為一種心所(心理狀態)與意業作為一種造作(業力)之間是否等同。
    此處以反問形式,準備分析將兩者混為一談在邏輯或法義上的錯誤。

    此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結構。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常先列舉某種觀點,隨後引用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主流論師)的意見來對該觀點進行邏輯上的否定或批駁。

    此句展現了《俱舍論》嚴謹的論辯邏輯。
    作者在反駁對立觀點時,指出若採納該前提(許爾者),將導致推論結果與佛教既有的正理(理教)產生衝突,藉此證明對方的論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處在辨析「意」與「思」的關係。
    若將「意」視為作用的主體,則「思」(意志)便會藉由「意」作為轉化的媒介,進而導致感得非所欲求的果報(非愛果)。
    這種觀點在毘曇部的嚴密分析下被視為錯誤,故受智者批判。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業力的分析,說明當「行」(心行/造作)具備不善的性質時,其本質即是惡,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惡行」。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精確分類的特點,強調名相的定義是基於其內在性質。

    本句為論著中的譯名說明,作者在討論特定術語「三妙行」時,提醒讀者應注意其翻譯的準確義理,以避免對阿毘達磨名相產生誤解。

    本句定義了善業的範圍,涵蓋了佛教中造業的三個管道(三業):身體的行為、言語的表達以及內心的起心動念。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善業不僅限於外在行為,心念的善亦是業力之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Karma)通常指由能造的意圖(cetana)驅動並能產生果報的行為。
    無貪、無瞋、正見屬於對治煩惱的清淨心態,不具備驅動輪迴的造作力,因此被歸類為「非業」。

    本句探討業力的構成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當缺乏明確的見地(正見或邪見)時,單純的意圖(思)是否足以決定行為的善惡屬性,旨在釐清「思」與「見」在決定業力性質中的關係。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說明某種法(dharma)之所以被如此界定,是因為它能成為產生損害或利益的決定性基礎(根本)。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因果關係與法相功能的嚴密分析。

    此句介紹「十業道」的概念。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業道是指透過身、口、意三種門戶所造的行為,其性質分為善與惡,這決定了行為者將受到的果報。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進行定義,透過分析其「相」(特徵)來釐清其本質與界限。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再以散文(論文)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不善:指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Akusala)。
  • 惡行:指不善的行為路徑,即導致惡果的業行。
  • 意惡行:心靈層面的不善行為。
  • 貪、瞋、邪見:三種根本的心理煩惱。
  • 離思:指心靈的造作、意志或意圖(cetanā),是構成業力的核心。
  • 貪:貪愛、執著,是煩惱之一。
  • 瞋:瞋恚、憤怒,是煩惱之一。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因果、真理的觀點。
  • 《思經》:引證業之分類的經典。
  • 毘婆沙師:指研究並編纂《大毘婆沙論》的論師,代表說一切有部的主流學說。
  • 非理:指不合邏輯、不符法理,論點無法成立。
  • 理教:指佛教的教理、法理或經論中所確立的正義。
  • 相違:指邏輯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 意:指心之功能或心之器官(Manas)。
  • 非愛果:指非所欲求、非愛好之果報。
  • 聰慧者:指精通法義、具備高度智慧的學者。
  • 行:指心行(Samskruta),即造作或心理活動,是產生業力的主體。
  • 惡:指不善、染污的性質,會導致苦果的心理狀態。
  • 善業:指能帶來快樂、導向解脫或善果的行為、言語與心念。
  • 非業:不產生後果的非造作狀態,或指不具足業之因的心理狀態。
  • 無貪:不存在貪欲的心理狀態。
  • 無瞋:不存在瞋恨的心理狀態。
  • 正見:對真理(如四聖諦)的正確認知。
  • 善惡:指行為的道德屬性,決定其果報的性質。
  • 損益:指損害與利益,在俱舍論中通常指業報的利害或法性的損益。
  • 根本:指基礎、根源或決定性的因。
  • 十業道:指造業的十種途徑,分為身業三種(殺、盜、邪淫)、口業四種(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意業三種(貪、嗔、癡)。

論曰:一切不善身語意業,如次名身語意惡 行。然意惡行復有三種,謂非意業貪、瞋、邪 見,貪等離思別有體故。譬喻者言:貪瞋邪 見即是意業,故《思經》中說此三種為意業 故。若爾,則應業與煩惱合成一體。許有煩 惱即是意業,斯有何失?毘婆沙師說彼非理。 若許爾者,便與眾多理教相違,成大過失。 然契經說是意業者,顯思以彼為門轉故、 由此能感非愛果故、是聰慧者所訶厭故。 此行即惡,故名惡行。三妙行者,翻此應知。 謂身語意一切善業。非業無貪、無瞋、正見。正 見邪見既無故思欲益他損他,如何成善 惡?能與損益為根本故。又經中言:有十業 道,或善或惡。其相云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所說的十業道,包含在惡與善的行為中,粗重的為其本性,依此可成善或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十種業道,被包含在善行與惡行之中。它們的本質屬於較為粗重的性質,因此會根據其性質而形成善業或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十業道的歸類與本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十業道被攝入善惡兩種行法之中,且其特徵在於具有「麁」(粗重)的性質,這種強烈的心理特質決定了行為最終導向善或惡的果報。

名相註解
  • 攝:將某事物納入特定的類別或範疇中。
  • 麁品:指粗重的性質,在毘曇分析中用以描述心法或業力的強度。
所說十業道,攝惡妙行中,
麁品為其性,如應成善惡。
17
白話直譯
論曰:在前面所說的惡與善行中,若是粗顯易知的,便歸納為十業道。同理,若是善的,則歸於前述的善行;不善的業道則歸於前述的惡行。哪些惡與善行不被歸納呢?例如在不善中,身惡業道,對於身惡行並未全部涵蓋,指的是加行之後生起的其他不善身業,如飲酒、執打、捆綁等,因為這些加行不是粗顯的。若身惡行使他人失去生命、財物、妻妾等,這就稱為業道,是為了讓人遠離這些行為。語惡業道對於語惡行,不包括加行之後生起的以及輕微的部分。意惡業道對於意惡行,不包括惡意的思惟及輕微的貪等。在善業道中,身善業道對於身妙行也不全部涵蓋,指的是加行之後生起及其他善身業,如戒酒、布施、供養等。語善業道對於語妙行也不全部涵蓋,如愛語等。意善業道對於意妙行也不全部涵蓋,如各種善念。在十業道中,前七種業道是否都一定有表與無表?不是這樣。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在前面提到的不善行為中,如果那些行為比較明顯且容易被察覺,就被歸類為「十業道」。。如同應然,善業攝受之前的善行,不善的業道則攝受之前的惡行。。哪些不善行和善行是不包含在內的呢?。此外,在不善的身惡業道中,有一部分不被歸類為「身惡行」,也就是在準備動作(加行)之後所產生的其他不善身體行為,例如喝酒、抓住、毆打、綑綁等,這是因為準備動作等並不屬於明顯粗重的行為。。如果身體的惡行導致其他眾生失去生命、財產或妻妾等,這被稱為業道,目的是為了讓人遠離這些惡行。。在語業的惡行中,並不包含準備階段的行為、隨後產生的行為以及輕微的業。。關於意業的惡行,在業道的定義中,並不包括輕微的惡念或微小的貪心等。。在修行之道的過程中,身體的善業是指那些不包含在覈心修行道中的美善行為,例如準備階段的加行、隨後產生的善行,以及其他的身體善業,像是戒除飲酒、佈施和供養等。。語業的善道並不包含「妙行」中的一部分,例如愛語等。。意業中的善業:在心念的微妙活動中,並非所有活動都算作業道,只有一部分被納入,也就是指各種善的思考與意圖。。十種業。在道之中,前七種業道是確定具有顯現標誌,還是沒有顯現標誌?。並非如此。。具體如何?。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不善業的分類標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並非所有不善的心法都直接等同於業道,只有那些表現粗顯、容易被認知且具備完整造作特徵的惡行,才會被納入「十業道」的範疇中,藉此區分微細的煩惱與顯著的業行。

    本句說明業力的對應與攝受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與不善的心理狀態或業道,會對應地攝受(涵蓋)先前相同性質的行為,體現了因果性質相應的原則。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否定定義來釐清特定法類(如某種業或心所)的涵蓋範圍,明確區分哪些不善業(惡)與善業(妙行)不屬於該討論的範疇。

    本段分析身業的細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了「身惡業道」與「身惡行」。
    某些不善身業(如飲酒或綑綁等輔助行為)雖屬不善,但因其性質不夠粗重明顯(非麁顯),或僅為準備階段(加行),故不被攝入特定的「身惡行」定義之中。

    此處說明身惡行的定義及其因果影響。
    當身體行為導致他眾生遭受生命、財物或親屬等損失時,即構成造業的路徑(業道)。
    辨識此類行為的目的是為了教導修行者應當遠離,以避免造下惡業。

    本句在分析業道的分類。
    在定義「語惡業」的範圍時,排除掉三類行為:一是造業前的準備行為(加行),二是主業完成後隨之而起的行為(後起),三是程度極輕、不構成重大業力的行為(輕業)。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業力構成與分類的嚴謹界定。

    本句討論「業道」中意業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並非所有心念都構成能產生果報的「業道」。
    僅有強度足夠、能驅動身口行為或具有強烈意向的惡行纔算作意業道;而輕微的貪念或短暫的惡思,雖是心之不淨,但尚未達到構成「業道」的程度。

    本段旨在區分「道」的嚴格定義與一般的「善業」。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真正的「道」是指能直接斷除煩惱的特定心法。
    而一般的身善業(如佈施、持戒)雖屬美善,但並不直接等同於斷煩惱的「道心」,而是作為支持修行的加行或隨伴的善業,故稱其為「不攝」於道之分。

    在《俱舍論》的業道分析中,「十善業道」被定義為「十不善業道」的對立面(即不作惡)。
    而「愛語」等積極的善行被歸類為「妙行」,因其性質是主動行善而非僅是避惡,故不被納入狹義的「十善業道」定義之中。

    本句解析「意善」的構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心念的活動(意妙行)極其細微,但並非所有心理狀態都構成「業」。
    只有具備造作功能的「思」(cetanā)才被納入業道,此處特指其中具善質的意圖。

    本句探討十業中「業道」的性質。
    在毘曇學(俱舍論)中,「有表」指業力具有顯著的標誌或形相,「無表」則指無顯著標誌。
    此處旨在質詢前七種業道在屬性上屬於有表或無表。

    在論辯或法義闡述中,用於否定前文所述之觀點、假設或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與具體說明。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以概括核心法義,隨後再展開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惡妙行:指不善的行為或造作。
  • 麁顯:指行為粗糙、明顯,非微細之心念。
  • 不善業道:指不善的業力路徑,即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行為。
  • 身惡業道: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的不善業路。
  • 加行:指在正式完成某項行為之前,所做的準備動作。
  • 身惡行:指透過身體所造作的惡業。
  • 業道:指造作業力的行為路徑。
  • 後起:主業完成後,隨之而起或後續產生的業力行為。
  • 輕:指業力較輕、影響較小的輕業。
  • 意惡:指心念中的惡行,是業道三種之一。
  • 不攝:不包含,不涵蓋。
  • 身善業道:指身體行為中的善業路徑。
  • 離飲酒:指遵守不飲酒的戒律,屬於持戒之善業。
  • 施供養:佈施與供養,是基本的福德善業。
  • 語善業道:指在言語行為中不造作不善業(如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的善行。
  • 愛語:溫和、慈悲且能令他人心悅的言語。
  • 意善:指心念中所造的善業。
  • 善思:指具備善質的意圖或造作心(cetanā)。
  • 十業:指十種不善業,涵蓋身、口、意三業。
  • 有表:指業力具有顯著的標誌或形相。
  • 無表:指業力不具有顯著的標誌或形相。

論曰:於前所說惡妙行中,若麁顯易知,攝 為十業道。如應若善攝前妙行,不善業道 攝前惡行。不攝何等惡妙行耶?且不善中 身惡業道,於身惡行不攝一分,謂加行後 起餘不善身業,即飲諸酒執打縛等,以加 行等非麁顯故。若身惡行令他有情失命 失財失妻妾等,說為業道,令遠離故。語惡 業道於語惡行,不攝加行後起及輕。意惡 業道於意惡行,不攝惡思及輕貪等。善業 道中身善業道,於身妙行不攝一分,謂加行 後起及餘善身業,即離飲酒施供養等。語善 業道於語妙行不攝一分,謂愛語等。意善 業道於意妙行不攝一分,謂諸善思。十業 道中前七業道為皆定有表無表耶?不爾。 云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六種惡業道一定有無表,自己造作的婬業有兩種,七種善業道中有兩種受生,定生的只有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種定型的惡業不會在無色界受生,其中分為自作業與婬欲業兩種;七種善業的受生分為兩種,而由禪定力而生的受生則僅限於無色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業力與受生境界的對應關係。
    說明定型的惡業無法導致在無色界受生,並區分了自作業與婬欲業的結果;同時指出善業受生的分類,以及由禪定力(定生)所導向的受生僅限於無色界。

名相註解
  • 惡六:指六種定型的惡業。
  • 定生:指因禪定力而獲得的受生(Samāpatti-upapatti)。
  • 婬:指與欲界相關的婬欲業。
惡六定無表,彼自作婬二,
善七受生二,定生唯無表。
19
白話直譯
論曰:在七種惡業道中,有六種一定有無表,指殺生、不與取、虛誑語、離間語、粗惡語、雜穢語。這六種如果是指使他人去做,當根本成就時,自己就沒有表業。若有自己造作那六種業道,則六種都具備表業與無表業兩類,所謂在起表業時,那一剎那便會命終等;至於後來才命終等,與派遣他人相同,根本成就時僅有無表業。唯有欲界邪行必須同時具備兩種,必須是自身最終完成,不能派遣他人去做,如同自己生起歡喜一樣。七種善業道若從受生而起,必定都具備表業與無表業兩種,因為受生的尸羅必須依靠表業。由靜慮無漏所攝持的律儀稱為定生,這只屬於無表業,僅依靠心力而生起。加行之後生起的,是否如同根本業?不是。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七種惡業道中,有六種是確定有對象的,分別是:殺生、偷盜、說謊、挑撥離間、說粗惡的話以及說雜亂污穢的話。。這六種情況相同,若委託他人執行,當行為根本成就時,委託者自身並不具備直接的因緣。。如果一個人親自造了那六種業道,這六種業都會產生「顯現」與「不顯現」兩種果報。例如,在顯現果報的時刻,該人就死亡了,以此類推。。後方死等情況就如同派遣使者一般,是因為業力根本成熟時,並沒有出現預先的徵兆。。只有在產生慾望或進行邪行時,必須具備兩種條件:首先,這件事必須是自己真正想要達成的目標,而不是指使別人去做,就像自己親身感受到喜悅一樣。。如果七種善業道導致受生,就一定會同時具備顯現與不顯現兩種特質,因為出生時所帶的戒德必須依據顯現的相狀而存在。。透過無漏的禪定而獲得的戒律,稱為「定生戒」。這種戒律沒有外在的標誌或形式,是因為它完全是依靠心力的強度而產生的。。在經過加行之後生起,是否就如同根本狀態一樣呢?。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七種惡業道在心法上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表」指對象(ālambana)。
    殺生、偷盜及四種妄語皆需針對特定對象才能成立,故稱「有表」。

    本句探討行為主體與因果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行為的直接組成要素。
    若僅是委託他人執行而未親自參與行為的組成,則在行為完成的當下,委託者並不具備直接構成該行為的「因」(故),用以區分直接執行者與委託者在法義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業報的顯現形式。
    在毘曇學中,「表」指果報顯現時有可觀察的標誌或徵兆(如具體的病苦、傷害);「無表」指果報顯現時沒有特定標誌(如整體生命狀態的苦樂)。
    此處說明六種業道皆可產生這兩種果報,且顯現果報的時機可能正值死亡之時。

    本句討論業果成熟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部分果報在顯現前會有「表」(徵兆),而「後方死」等情況則被比喻為「遣使」,指其業力根本成熟時直接導致結果,而無預先的徵兆。

    本句分析業力構成的心理條件。
    在「欲」與「邪行」的狀態下,若要構成完整的個人業力,該行為必須是行為者自身的終極目的(究竟),而非透過他人代行。
    這強調了意圖(Cetanā)與親身參與在業力形成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分析善業如何轉化為受生時的資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善業導致的果報分為「表」(顯現的相狀,如身體特徵或行為傾向)與「無表」(不顯現的業力潛能)。
    受生之屍羅(天生的道德品質)必須有其顯現的依據,故稱必依表。

    本句討論戒律(律儀)的來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定生戒是指修行者透過禪定(靜慮)達到無漏狀態,從而自然產生的清淨行持。
    與透過學習、受戒而得的「學生戒」不同,定生戒不依賴外在的儀式、誓願或條文(即「無表」),而是直接依憑心力的強度而生起。

    此句探討心法生起的次第與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討論某種心境在經過「加行」(準備性的心理運作或修行努力)之後所產生的狀態,其法性是否與最初的「根本」狀態相同。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否定,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解或錯誤的認知,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發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具體分類,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邏輯推演體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頌」的部分。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論)。

名相註解
  • 七惡業道:導致惡果的七種行為路徑。
  • 不與取:指未經允許而取得,即偷盜。
  • 虛誑語:指說謊話。
  • 離間語:指挑撥他人關係。
  • 麁惡語:指粗魯惡劣的言語。
  • 雜穢語:指無意義且污穢的雜言。
  • 故:因緣、理由或構成某法之條件。
  • 遣使:比喻業力驅使意識投生下一世的過程。
  • 欲:對對象的貪著或渴求。
  • 邪行:違背正道的行為,指不善的身口業。
  • 究竟:在此指行為的最終目的或目標。
  • 七善業道:指七種能產生善果的行為路徑。
  • 受生:指業力牽引而獲得新生。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品質或清淨的行持。
  • 律儀:戒律,指規範行為、防止惡業的道德操守。

論曰:七惡業道中,六定有無表,謂殺生、不與 取、虛誑語、離間語、麁惡語、雜穢語。如是六種 若遣他為,根本成時自表無故。若有自作 彼六業道,則六皆有表無表二,謂起表時彼 便死等;後方死等與遣使同,根本成時唯無 表故。唯欲邪行必具二種,要是自身所究 竟故,非遣他作,如自生喜。七善業道若從 受生,必皆具二,謂表、無表,受生尸羅必依 表故。靜慮無漏所攝律儀名為定生,此唯無 表,但依心力而得生故。加行後起如根本 耶?不爾。云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加行必定有表業,無表業則有時有、有時無,後起則與此相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加行準備的階段一定有特徵,而關於無特徵狀態是否存在,隨後會產生論理上的矛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法在加行階段是否具有可識別的標誌(表)。
    在毘曇分析中,若認定加行必然具有某種特徵,而對「無表」狀態的有無產生分歧,則會導致後續的論證產生相違(矛盾)。

加行定有表,無表或有無,
後起此相違。
21
白話直譯
論曰:業道的加行必定有表業,這個階位的無表業有時有、有時沒有。若是強烈纏繞且純淨的心生起,則有無表業,否則就沒有。後起與前面相反,必定有無表業,這個階位的表業則有時有、有時沒有。也就是說,若後來生起時隨順於前業,則有表業,否則就沒有。在這個義理中,如何建立加行、根本、後起三個階位?譬如在不善業中,最初的殺業,如屠羊人將要殺生時,先生起殺心從床上起來,拿著價錢前往賣羊的地方,觸摸羊身、議價、抓取,牽回飼養、餵食,準備進入屠宰場,手持棍棒或刀具,不論是打還是刺,一次或多次直到生命未盡,這些都稱為殺生的加行。隨著這些表業,那正被殺的生命終結時,這一剎那的表業與無表業,就是所謂殺生的根本業道。由於兩個緣故,使一切有情的根本業道成為殺業所觸:一是加行,二是果報圓滿。在這一剎那之後,殺生的無表業隨著轉動不斷,稱為殺生的後起。以及在後來剝皮、切割、清洗,或稱讚、販賣、烹煮、食用、讚美其美味的表業剎那,這些也都稱為殺生的後起。其餘六種業道,依其應有的三分不同,應依此類推說明。貪、瞋、邪見只要現前,就稱為根本業道,因此沒有加行與後起的差別。這裡應該說明。被殺的生命在住死有時,殺生者於那一剎那的表業與無表業就成為業道嗎?還是死後才算?如果這樣有什麼問題?兩者都有過失。如果被殺的生命正處於住死有時,殺生者的業道就已成就,那麼殺生者與被殺者應該同時命終並成就業道。但本宗不承認那時業道已成就。如果被殺的生命命終之後,殺生者的業道才成就,那就不應該先說:隨著這個表業,那生命正命終。這一剎那間所表現的無表業,就是殺生的根本業道。又應該違背毘婆沙師對本論的解釋,說加行尚未止息。本論中說:是否有已經傷害眾生但殺生業還未滅的情況?答:有,比如已經斷絕生命,但加行還未止息。毘婆沙師解釋這段話說:這裡指的是後續生起的加行聲說。應該說在根本業道上說加行聲,因為命終之後根本業道還未止息。如果沒有過失,這裡就應該這麼說。這裡所說的無過是什麼意思?就是在根本業道上說加行聲。如果這樣,那當時所有的表業怎麼能成為根本業道?為什麼不能成立?因為沒有作用。無表業在這裡有什麼作用?所以業道的成立並不是因為有作用,而是當加行和果報圓滿時,這兩者同時成為根本業道。而且各種業道彼此相互關聯,有時也會互為加行而後生起。現在暫且說明殺生業道以十業道作為加行。比如有人想要傷害仇敵,設計各種謀劃來促成殺生的因緣,或殺害眾生祈求助力,或偷竊他人物品作為殺生資助,或與他人妻通姦使其殺夫,或為了離間其親友而起四種惡語,讓對方產生猜疑阻礙。如果有勢力而無救護之心,或對其財物生起貪著,或對其本人生起瞋恚,或起邪見增長殺業,然後才去殺害,這就叫做以十業道作為殺生的加行。殺害仇敵後,又在之後誅殺其親人,奪取其財物,與其所愛者通姦,乃至再度生起貪、瞋、邪見依次現前,這十種就叫做殺生的後起。其他業道也應當如此理解。貪等三根不應該單獨作為加行,並不是只有心起就算加行,僅僅生起心念時還沒有實際行動。經中又說:苾芻應當知道,殺生有三種:一是從貪生,二是從瞋生,三是從癡生。乃至邪見也有三種,情況相同。這裡應該說:什麼是從貪生的殺生?就是名為從貪生。問:其他也是如此嗎?不是所有業道都一定由三根徹底生起,但它們的加行並不相同。怎麼不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業道的加行階段一定會有徵兆出現,但在這個位階,則可能有徵兆也可能沒有。。如果強烈的煩惱在純淨的心中升起,就會有顯現的標誌;除此之外則沒有。。後產生的業力翻轉了先前的業力,需確定是否有預兆,在此狀態下,表業(預兆業)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意思是如果後來的心念隨前一個業而起,就有了「表業」;除此之外就沒有。。在這個義理的討論中,應該如何設定修行實踐的基礎以及隨後產生的境界位階呢?。在不善業中,以殺業為例,就像屠羊者準備殺羊時:先在心中生起殺心並起牀,帶著錢去羊市場,觸摸羊身、付錢買下,牽回家餵食後帶進屠宰場,用棍子或刀子打或刺,一次或多次,直到羊還沒死為止。這些過程都稱為殺生的「加行」。。隨著這個業力導致對方的生命結束,在這一剎那間,它屬於一種不立即顯現結果的「無表業」,這就是殺生行為中最根本的業力路徑。。有情眾生所造的殺生根本業,會因為兩個原因而觸發結果:一是透過後續的加行累積,二是等到果報成熟。。在這個剎那之後,殺生所產生的無表業會持續流轉而不中斷,稱為「殺後起」。。以及之後的剝皮、切割、清洗,或是稱重、販賣、烹煮,甚至是食用並稱讚其美味,這些行為發生的剎那,也稱為「殺生之後產生的業」。。其餘六種業道根據各自對應的三種分級而有所不同,依照之前的例子說明即可。。當貪心、瞋心或邪見剛出現時,就直接稱為「根本業道」,因此不需要區分準備階段與後續產生的差別。。在這一部分中,應該這樣說明。。當被殺者在死亡後仍有一段停留時間時,殺生者在該瞬間所造的顯現業或潛在業,是否就立刻變成了決定其未來投生的業道?。這是為了死後(的生命)而做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什麼問題嗎?。這兩種觀點(或情況)都有錯誤。。如果被殺者正好處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死有),殺死他的人所造的業力會立刻成熟,導致殺者與被殺者同時結束生命並進入業報道。。但根據宗義,並不認可那樣的業道能夠成立。。如果必須等到被殺者的生命結束後,殺生者的業力纔算成立,那麼就不能說:是因為這個業力顯現,才導致對方死亡。。這一個剎那標記對象的行為,就是所謂殺生的根本業道。。此外,還應反駁毘婆沙論師對本論中「加行尚未停止」的解釋。即本論所問:「是否可能已經殺死了生物,但殺生的心念還沒有消失?」。回答說:有的,例如生命力已經斷絕,但之前的心理運作(加行)尚未停止。。毘婆沙論對這段文字的解釋是:這裡提到的法是在後面才產生的,是用「加行」這個稱呼來描述的。。應該說,在根本之聲中說明加行之聲,因為允許在生命結束後,根本之聲尚未停止。。如果沒有錯誤或缺陷,就應該在這裡說明。。在這裡所說的「沒有過錯」是指什麼?。意思是在字根的基礎上,加上特定的發音或綴詞。。如果是這樣,那時所有的表相業力,如何能構成決定果報的根本業道?。什麼叫做「沒有成就」或「未能成立」?。因為沒有作用。。在這裡沒有明確表示,那這樣做有什麼用呢?。因此,業道的成就並非因為其有用,而是透過加行而達成。當果報圓滿時,這兩者便共同構成根本業道。。此外,各種造業的過程是連續不斷、互相影響的,有些業力會成為後來產生的業力的準備階段。。現在來討論殺生的業道,先以十業道作為初步的鋪陳。。例如有人想要傷害仇敵,便設下各種計謀來營造殺人的條件;或是殺害眾生來祈求助力,或是偷竊他人財物來支持殺人的計畫,或是誘惑對方的妻子讓她殺掉丈夫,或是為了讓對方與親友分離而犯下四種言語過失,使他們之間產生猜忌與隔閡。。假設一個人有能力殺害他人且沒有想要救助的心,或是因為貪圖對方的財產,或是對對方產生憤怒,或者是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而蓄養殺業,最後才動手殺害,這就叫做利用十種業道的行為,作為殺業的準備與前導。。殺掉仇敵之後,接著又殺掉對方的親人、搶奪財產、強姦對方所愛的人,甚至接連產生貪婪、瞋恨和邪見等心念,這十種行為或心態被稱為「殺生之後所引起的後續惡業」。。其餘的業道,就依照前面說明的道理來理解即可。。貪心等心理狀態不應被視為加行。並非只要心念生起就成了加行,而是指在起心之後、尚未實際採取行動之前的狀態。。經中還提到:比丘們應該知道,殺生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由貪心引起的,第二種是由瞋心引起的,第三種是由癡心引起的。。直到邪見的部分,同樣分為三種。。在此應說明:殺生的特徵是什麼?。之所以這樣命名,是因為它是由貪心所產生的。。對於其他情況的詢問,答案也是一樣的。。這並非指一般的業道。雖然一切都由身、口、意三根來完成,但其加行的過程與業道不同。。為什麼不同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表」(Nimitta,徵兆或相狀)的出現情況。
    在業道的加行(反覆修習)中,通常必須伴隨特定的心相或徵兆以示進展;但針對目前討論的特定位階,則可能存在沒有徵兆的情況。

    本句分析心法顯現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表」指心法之特徵或相狀。
    當強烈的煩惱(纏)在純淨的心識中升起時,會產生明顯的對比與特徵(表);若非此種強烈對比之狀態,則不具備此種顯著標誌。

    此處討論業力果報的順序與遮擋。
    在毘曇義理中,後起的業力可能改變前業的成熟順序(翻前)。
    「表」指業果成熟前的預兆(nimitta),本句分析在特定位階中,這種預兆業的存有狀態。

    本句討論業的「表現」(表業)。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表業是指先前種下的業因,在後時透過心、口、身表現出來的行為。
    若後續心念能承接前業而顯現,則構成表業,否則僅為潛在的業力。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法義框架下,修行者如何從基礎的實踐(加行)逐步建立起後續的證悟位階(後起位)。
    這涉及毘曇論中對於修行次第與位階(位)的嚴密定義與邏輯建構。

    本段旨在說明「加行」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一個完整業的完成包含意向、加行與結果。
    此處以屠羊過程說明,從起心動唸到最終致死之前的所有準備與實施動作,皆屬於「加行」,用以區分單純的意向與最終的結果。

    本段解析殺生業的成立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殺生業的完成在於使對方的「正命」終結。
    由於造業的意圖與死亡結果之間存在時間差,此剎那的造業被定義為「無表業」(Anabhyahika-karma),即果報非立即顯現的業,這構成了殺生罪的根本業道。

    本句說明殺生之根本業如何觸發果報。
    在毘曇法義中,業力的成熟並非僅靠單次造作,而需透過後續的加行強化,或在因緣具足、果報成熟時,方能使潛在的業力顯現為實際的果報。

    說明業力的持續性。
    當殺生行為完成的剎那後,其所產生的「無表業」(非顯現的業力)並未立即消失,而是會隨著心識的流轉而持續存在,這種在行為完成後仍持續作用的業力現象,稱為「殺後起」。

    本段討論殺生業的延續性。
    在毘曇義理中,殺生之主業完成後,後續對屍體的處理(如剝皮、烹煮)或食用並讚美其味,雖非直接殺害,但因其依止於殺生之果,故其行為剎那被視為殺生業的後起延續,仍與原殺生業有因果關聯。

    本句說明業道之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作者通常先詳細論述一種業道的性質與分級(如業力的強、中、弱),隨後指出其餘六種業道亦依同樣的邏輯而有所差異,故不贅述,提示讀者參照前例即可。

    本句分析不善業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貪、瞋、邪見被視為三不善根,是所有惡業的核心動力。
    當這些心所現前時,業力即刻成立,直接被定義為「根本業道」,而不需要像某些心理過程那樣區分預備性的「加行」與正式的「後起」動作。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述過渡語,用以提示讀者,作者將針對前文所提及的某個特定範疇、名相或議題,在此處展開具體的分析與詳細論述。

    本句探討業力成熟與投生時機的精密關係。
    在毘曇學中,討論殺生業的「無表業」(潛在業力)是否在殺死對方的瞬間,即立即轉化為決定自身下一世去向的「業道」。

    此句為論書中之分析性詰問,旨在釐清特定行為或心法之目的,探討其所追求之果報或意圖是否指向死後的下一世生命。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式寫法(問答法)。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先設定一個假設性的觀點,隨後透過詢問該觀點的「過失」(邏輯漏洞或義理錯誤),以引導出後續的嚴密論證與正確結論。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指出前述討論的兩種見解或分類在邏輯或法義上均存在缺陷,藉此排除錯誤的推論,以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句論述殺生業在特定條件下的成熟時機。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若被殺者正處於「死有」(死亡瞬間),殺者的殺業會立即成熟,使雙方在同一時間點命終並受業力牽引投生,說明瞭業力運作的精準性與即時性。

    本句討論業力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並非所有行為都能被認定為能產生果報的「業道」。
    此處強調根據宗義(通常指說一切有部之見),特定的行為或條件不足以使業道正式成立。

    本段探討殺業成立的時機。
    若主張業力在受害者死亡後才完成,則邏輯上不能將「受害者的死亡」視為該業力已成立的標誌(表業),因為結果不能在原因完成之前或同時成為其標誌。
    此處旨在論證殺業成立的瞬間與結果之間的因果邏輯。

    本句分析殺生業的成立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殺生需經過「標記」(表)對象的過程,即在心中將原本未被標記(無表)的生命對象確定為殺害目標。
    這個標記行為發生的剎那,即構成了殺生這一根本業道。

    本段討論殺生業在心理與生理上的時間差。
    探討「害生」(結果)發生時,「殺生心」(原因/加行)是否可能尚未滅盡,旨在釐清業力運作的精確次第與心法關係。

    本句討論死亡瞬間的微細時序。
    在毘曇分析中,維持生存的「生命力」斷絕與心理運作的「加行」停止之間存在極短的間隙,說明即便生命核心因素已失,殘餘的心理活動仍可能在極短瞬間持續。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與產生的先後順序。
    在毘曇論中,某些法在名稱上被歸類在一起,但實際產生的順序不同。
    此處指出該法為後起,且其名稱是基於「加行」(upacāra,即比喻或約略之稱)而定,而非絕對實義。

    本句探討聲法的持續性與生滅關係。
    在毘曇論義中,分析聲音的產生與消滅,指出即便在生命終結之時,原初產生的「根本聲」可能尚未完全息滅,因此後續的「加行聲」仍能依之而現。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導語。
    在《俱舍論》的辨析體系中,作者在討論不同見解或法相時,若某個論點在理路與義理上沒有缺失(無過),則應將其歸入目前的討論範疇中予以闡述。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出對特定名相(在此為「無過」)的精確定義與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語言的構成,說明詞彙是由基本的「根本」(字根)加上「加行聲」(綴詞或修飾音)而形成,是用於分析名相構成的語言學分析。

    本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外在顯現的行為(表業)與決定果報的核心業力(根本業道)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業力的組成與運作機制,分析究竟是外在行為還是內在心意構成業之根本。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定義某種法義、修行狀態或法相未能達成(不成)的具體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成」與「不成」的界限討論,以精確釐清法相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此句在阿毘達磨的邏輯論證中作為「因」,說明某種法或現象因不具備特定的功能或實質用途,故而不被歸入某類或不具備某種性質。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式反問。
    作者在分析法相或名相的界定時,質疑若某個論點或分類在目前的分析框架中缺乏對應的標示(根據),則該設定在邏輯上便失去了必要性與實用價值。

    本句論述業道成就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道的完成並非單靠功能性的「有用」,而需透過「加行」(反覆的造作或累積)來推動。
    當最終的果報圓滿時,初始的意向與後續的加行共同組成決定果報的根本業道。

    本句說明業力的運作並非單一孤立,而是具有連續性與相互影響的特質。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先前的業力行為可作為後續業力產生的助緣或準備條件(加行),使後起的業力得以成立。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詳細分析「殺生」這一特定業道的構成。
    在毘曇學中,分析特定業道前,需先建立十業道的總體框架作為基礎(起加行),以便後續精確界定殺生業的心理狀態(心所)與行為特徵。

    本段描述為了達成殺害之惡業而衍生出的種種間接惡行。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這說明惡念如何驅使人進行謀劃、盜竊、婬行及妄語,形成複雜的惡業連鎖,揭示惡業的擴散性與共業的構築。

    本段說明殺業的形成過程及其心理與行為的前導因素。
    殺業的完成往往不單是肉體的毀滅,其前導(加行)包含了貪、瞋、癡等其他不善業。
    透過貪財、瞋恨或邪見等心理或行為動機,這些「十業道」的不善行為會成為殺業的心理準備或行為前導,使殺業得以達成。

    本句說明惡業的連鎖反應。
    殺生之初念一旦開啟,易導致後續一系列的不善行為(如殺親、奪財、淫慾)與不善心態(貪、瞋、邪見),揭示了惡習如何次第深化並擴大業力的範圍。
    此處之「十」是指由殺生引發的十不善業之總稱。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
    作者在詳細分析部分業道的性質或果報後,對於其餘分析邏輯相同、性質相似的業道,指示讀者依照前文已建立的判準自行推論,以避免文字冗贅。

    此處討論心所(如貪)與「加行」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加行是指在正式結果產生前的準備階段。
    文中指出,貪心本身的生起並不直接等同於加行,而是在心念生起但尚未轉化為具體行為(作事)的過程,才被定義為加行。

    本句依據阿毘達磨之分析,將殺生這一不善業按其心理動機(根)分為三類。
    說明殺業之成立不僅在於行為,更在於背後的貪、瞋、癡三毒之驅使,旨在讓修行者觀察心念之起因以斷除煩惱。

    此句為論述之總結,在列舉煩惱或心所的分類時,使用「乃至」概括前述項目,並指出「邪見」這一項同樣分為三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邪見是指對法理(如因果、法性)的錯誤認知,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之一。

    本句為《俱舍論》在分析不善業時的導引語。
    在毘曇分析法中,判定一種行為是否成立,必須先定義其「相」(lakṣaṇa),即該行為必須具備的必要條件與特徵,藉此精確界定殺生行為的構成要件,以區分殺生與非殺生之行。

    此句說明該名相的命名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許多法名是根據其產生的主導因緣(如貪心)而定名,旨在揭示該法與其因果根源的必然聯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
    在詳細分析完某個特定案例後,以此說明其餘類似項目的判斷邏輯與結論均與前述相同,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本句旨在區分特定的心法運作與一般的「業道」(十業)。
    雖然兩者最終都依賴身、口、意三種根源(三根)來顯現或完成,但在產生結果之前的「加行」(準備或伴隨的活動)在性質與機制上有所區別,體現了毘曇論對業力運作細節的精確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分析兩種或多種法(dharma)時,由總述轉入細節辨析,旨在透過對比來釐清名相的精確定義與區別。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Kāra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白話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猛利纏:強烈的煩惱或束縛。
  • 淳淨心:純淨、未被染污的心識狀態。
  • 翻前:指後起的業力遮擋或改變先前業力的果報順序。
  • 表(表相):指業果成熟前所顯現的預兆或標誌(nimitta)。
  • 表業:指產生預兆(表相)的業力。
  • 前業:指先前已經造作的業因。
  • 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特定階段、等級或境界。
  • 殺業:以殺心而行殺生之業。
  • 正命:維持生命運行的根本力量,正命終結即為死亡。
  • 無表業:指業力種下後,其果報不會在當下立即顯現,而是在未來或特定條件成熟時才成熟。
  • 根本業:指造作罪業之最初、最核心的行為。
  • 果滿:業力成熟,足以產生果報的狀態。
  • 所觸:指業力被觸發而開始產生結果。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於描述心識與物質變化的最小單位。
  • 殺後起:指行為完成後,其無表業力持續流轉的現象。
  • 殺生後起:指在殺生主業完成後,因該殺生行為而隨之產生的後續業力。
  • 三分:指在毘曇分析中,將業力或果報依強度或性質分為三類(通常指強、中、弱)。
  • 根本業道:指造作業的核心心理路徑,在此特指由三不善根驅動的業。
  • 死後:指生命終結後,意識流轉投生至下一世的過程或狀態。
  • 失:指邏輯上的謬誤、義理上的過失或觀念上的錯誤。
  • 過:指邏輯上的漏洞、義理上的錯誤或缺陷。
  • 死有:指生命在死亡瞬間、投生之前的最後一個存在狀態(marana-bhava)。
  • 宗:指該論所依據的宗義,通常指說一切有部的教義體系。
  • 害生:殺死有情眾生。
  • 生命:指生命力(jīvamana),是維持眾生生存的一種心所。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權威註釋書。
  • 加行聲:指 upacāra-śabda,意為比喻、約略或慣用之稱呼,非指該法的絕對本質。
  • 命終:指生命終結、意識斷滅的時刻。
  • 無過:指沒有過失、錯誤或缺陷。在毘曇分析中,通常指心法或行為在特定條件下不產生過錯的狀態。
  • 不成:指未能達成某種狀態、未能成立某種法相或未獲得某種果位。
  • 無用:指不具備特定的功能或實質作用。
  • 殺生業道:指導致殺生結果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路徑。
  • 起加行:在此指在詳細論述特定業道前,先以一般性原則作為初步的鋪陳或準備。
  • 殺緣:促成殺害行為的條件或因素。
  • 語四過:四種言語過失,指妄語(說謊)、兩舌(挑撥)、惡口(辱罵)、綺語(花言巧語)。
  • 猜阻:因猜忌而產生的隔閡與阻礙。
  • 貪等:指貪欲等心所。
  • 苾芻: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癡:對真理的無知與迷失。
  • 殺生:指以惡意奪取有情眾生的生命。
  • 三根:指身、口、意三種造業的根源(器官)。

論曰:業道加行必定有表,此位無表或有或 無。若猛利纏淳淨心起則有無表,異此則 無。後起翻前,定有無表,此位表業或有或 無。謂若後時起隨前業則有表業,異此便 無。於此義中如何建立加行根本後起位 耶?且不善中最初殺業,如屠羊者將行殺 時,先發殺心從床而起,執持價直趣賣 羊廛,㨊觸羊身酬價捉取,牽還養飯將 入屠坊,手執杖刀若打若刺,或一或再至 命未終,如是皆名殺生加行。隨此表業彼 正命終,此剎那頃表無表業,是謂殺生根本 業道。由二緣故,令諸有情根本業道殺罪 所觸:一由加行、二由果滿。此剎那後殺無 表業隨轉不絕,名殺後起。及於後時剝截 治洗,若稱若賣或煮,或食讚述其美表業 剎那,如是亦名殺生後起。餘六業道隨其 所應三分不同,准例應說。貪瞋邪見纔現在 前,即說名為根本業道,故無加行後起差 別。此中應說。為所殺生住死有時,能殺生 者彼剎那頃表無表業即成業道?為死後耶? 若爾何失?二俱有過。若所殺生正住死有, 能殺生者業道即成,即能殺者與所殺生,俱 時命終應成業道。然宗不許彼業道成。若 所殺生命終以後,能殺生者業道方成,是 則不應先作是說:隨此表業彼正命終。此 剎那頃表無表業,是謂殺生根本業道。又應 違害毘婆沙師釋本論中加行未息,謂本論 說:頗有已害生殺生未滅耶?曰:有,如已斷 生命彼加行未息。毘婆沙者釋此文言:此 中於後起,以加行聲說。應言於根本說 加行聲,許命終後根本未息故。如無有過 此中應說。此中說何名為無過?謂於根本 說加行聲。若爾,于時所有表業如何可成 根本業道?何為不成?以無用故。無表於此 有何用耶?故業道成非由有用,但由加行 果圓滿時,此二俱成根本業道。又諸業道展 轉相望,容有互為加行後起。今且應說殺 生業道以十業道為起加行。謂如有人欲 害怨敵,設諸謀計合搆殺緣,或殺眾生 祈請助力,或盜他物以資殺事,或婬彼婦 令殺其夫,或為乖離彼親友故起語四過 令生猜阻。設有勢力無救護心,或於彼 財心生貪著,或即於彼起瞋恚心,或起邪 見長養殺業然後方殺,如是名為以十業 道為殺加行。殺怨敵已,復於後時誅其所 親,收其財物婬彼所愛,乃至復起貪瞋邪 見次第現前,此十名為殺生後起。所餘業道 如應當知。貪等不應能為加行,非唯心起 加行即成,唯起心時未作事故。又經中說: 苾芻當知,殺有三種:一從貪生、二從瞋生、 三從癡生。乃至邪見有三亦爾。此中應說: 何相殺生?名從貪生。問餘亦爾。非諸業道 一切皆由三根究竟,然其加行不與彼同。 云何不同?頌曰:

22
白話直譯
加行由三根生起,因為它們無間生起,所以貪等三根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準備階段的三種根源興起時,因為心念之間沒有間隔,所以貪婪等三種不善根隨即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法生起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學中,心念的相續是極其迅速且無間斷的。
    當準備性的心理活動(加行)發生後,會直接作為因,導致後續的貪、嗔、癡等不善根隨即生起。

加行三根起,彼無間生故,
貪等三根生。
23
白話直譯
論曰:不善業道的加行生起時,每一種都是由三種不善根生起,依靠先前等起,所以這樣說。殺生的加行若由貪心生起,如為了獲得他人身體的一部分、財物、娛樂,或為了救助親友與自己,因貪心而引發殺生的加行。若由瞋心生起,如為了消除仇敵,心生憤恨而起殺生的加行。若由癡心生起,如有人在祭祀時認為這是正法而起殺生的加行,或諸王等依世間法律誅殺仇敵、剷除惡人,認為這樣能獲大福而起殺生的加行。又波剌私這樣說:父母年老或有病,若讓其命終能免除困苦,便能生起殊勝的福德。又有外道說:蛇、蠍、蜂等會毒害人,若能殺死牠們便能生起殊勝的福德。羊、鹿、水牛及其他禽獸,本來就是為了供人食用而殺,沒有罪過。又因邪見而殺害眾生,這些加行全都是由癡心生起。偷盜的加行若由貪心生起,是指因所需而起偷盜的加行,或為了獲得利益、恭敬、名譽,或為了救助自己與親友,因貪心而引發偷盜的加行。若由瞋心生起,是指為了消除仇敵,心生憤恨而起偷盜的加行。若由癡心生起,是指諸王等依世間法律奪取惡人的財物,認為依法如此就沒有偷盜的罪過。又婆羅門這樣說:世間財物在劫初時,大梵天王賜給諸梵志,後來梵志勢力衰弱,被卑賤種族侵奪享用。如今諸梵志若奪取、偷取世間他人財物,用來充作衣食或其他用途,或再轉施他人,都當作是用自己的財物,沒有偷盜的罪過。然而他們取用時心中認為是他人物品,或因邪見而偷盜他人財物,這些都稱為由癡心生起的偷盜加行。邪婬的加行若由貪心生起,是指對他人妻等生起染著心,或為了求取他人財物、名位、恭敬,或為了救助自己或他人,因貪著心而起婬加行。若由瞋心生起,是指為了消除仇敵,心生憤恨而起婬加行。若由癡心生起,如波剌私讚歎與母等行為,這不是梵行。又諸梵志讚歎在牛祠中有男女持守牛禁,吸水咬草,無論停留或行走,不分親疏,隨遇隨合。又有外道說:一切女人如臼花、果實、熟食、階梯、道路、橋樑、船隻,世間眾人都應共同享用。這些加行都是由癡心所生。虛誑語等語四業道,若由貪、瞋生起,情形與前面所說相同。然而虛誑語的加行若由癡心生起,如外道論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當不善的業道在準備執行(加行)時,每一項都是由貪、嗔、癡這三種不善根所引起的。因為是依據先前產生的根源而起,所以這樣說明。。所謂「由貪心引起的殺生準備行為」,是指像為了奪取他人地位、獲取財富、尋求娛樂,或是為了拯救親友與自己,而因貪愛心而產生的殺生準備動作。。由瞋心引起的行為,例如為了消除仇恨,在憤怒與怨恨的心態下,開始採取殺人的準備行動。。由愚癡而起的殺業:例如在祭祀儀式中,以為這樣做符合法理而殺生;或者國王依照世俗法律處死敵人或清除兇惡之徒,以為這樣能獲得巨大的福報而進行殺戮。。波剌私還這樣說:如果父母在年老生病時,能讓他們在生命結束前免於困苦,就能獲得巨大的福報。。此外,有些外道主張:蛇、蠍子、蜜蜂等動物會用毒害人,如果能殺掉牠們,反而能獲得巨大的福報。。羊、鹿、水牛以及其他的鳥類和獸類,因為原本就是打算用來當作食物而宰殺的,所以沒有罪。。另外,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而殺害眾生,這些行為的促成都是由癡(無明)所引起的。。所謂「因貪心而產生的偷盜準備行為」,是指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而準備去偷,或是為了獲利、贏得尊重與名聲,甚至是為了救自己或親友,而由貪念驅使所產生的偷盜準備動作。。由憤怒引起的盜竊,是指為了消除怨恨,在憤怒不平的心態下採取盜竊行動。。所謂「由癡心引起」的行為,是指國王等人依照世俗法律沒收惡人的財產。因為這是法律規定,所以不構成偷盜罪。。婆羅門接著說:世上的財富在劫波開始之初,是大梵天王賜給婆羅門們的;但後來婆羅門的勢力衰弱了,財富就被地位較低的種姓搶走並使用了。。現在這些梵志如果強奪或偷竊他人的財產,無論是用來買衣服、食物,或是其他用途,甚至轉贈給別人,都被視作使用自己的財產,而沒有偷盜的罪業。。但如果在拿東西時意識到那是別人的東西,或是因為錯誤的見解而偷取他人的財物,這些都稱為由「癡」所引起的偷盜行為。。所謂「由貪心引起的不正當性行為」,是指對別人的妻子等產生執著,或是為了追求財富、名聲、地位和尊重,甚至是為了救自己或別人,只要是出於貪念而進行的性行為。。由瞋心所產生的狀態,是指為了消除心中的怨恨,在憤怒的情緒下所產生的強烈心理活動。。由愚癡而產生的行為,例如波剌私讚美母親的行為,並不屬於清淨的梵行。。此外,有些婆羅門讚美在牛祭儀式中,有些男女遵守牛的禁戒,像牛一樣喝水喫草,無論停留或行走,不分親疏遠近,隨意與對方結合。。此外,一些外道主張:所有的女人就像臼、花朵、水果、熟食、臺階、溝渠、道路、橋樑和船隻一樣,是世間所有人都可以共同使用的。。這些伴隨而生的心所是由「癡」這個根本煩惱所產生的。。像虛假欺騙這類的四種口業,是由貪心和瞋心所引起的,其道理應該參考前面提到的說明。。但在說謊這件事上,如果這種刻意造作是從愚癡中產生的,就像外道論著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業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正式造業前的「加行」(準備階段),心念必須由三不善根驅動。
    此處強調業道的產生具有次第性,是依據先前主導的根源而引發的。

    本段分析殺生業的心理動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加行」是指業力正式完成前的準備階段。
    此處說明當殺生的動機源於「貪」(lobha)——包括對財富、權力的渴求,甚至是對親友的執著(貪愛)——時,其準備行為即屬於由貪引起的殺生加行。

    本句分析殺業的心理動機與過程。
    在毘曇學中,殺業的成立需經過心理的推動,此處說明由「瞋」心驅使,以「除怨」為目的,在「憤恚」的心理狀態下,進入「加行」(準備階段)的過程。

    本段分析殺業的心理動機。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行為的果報與心態密切相關。
    此處描述的是基於「癡」(無明)而產生的誤認:行為人主觀認為祭祀殺生或依法處刑是正確的、能獲福的,但因缺乏對因果實相的正確認知,此類行為仍被判定為由癡而起的殺加行。

    本句論述孝親之善業與福報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對父母老病之時的悉心照顧,尤其是使其臨終免於痛苦,被視為極大的善行,能感得強大的福德果報。

    本句記錄外道對殺生與福報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殺除有害生物是除害之舉,能產生福德;而依據《俱舍論》的毘曇義理,殺生之業本質為不善,不因對象有害而轉化為勝福。

    本句討論殺生業的判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殺業的輕重取決於對對象的認知(如視為食物而非生命)以及殺心的強弱。
    此處提及「無罪」是指在特定認知或見解下,將其視為食物而宰殺,其罪性較輕或不被視為蓄意殘害,但並不代表完全沒有業力果報。

    本句分析殺業的心理根源。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即便殺害行為表面上是由「邪見」(例如認為殺生能獲福)驅動,但其最深層的根本煩惱仍是「癡」,因為邪見本身即是癡的產物,是對因果真理的無知。

    本段分析偷盜罪的心理動機。
    在毘曇學中,「加行」是指在正式造業之前的準備心理活動。
    此處說明偷盜行為若是由於「貪」心(對財物、名聲或利益的渴求)而起,無論其目的為私利或救助親友,其根源仍是貪欲,故定義為從貪起的偷盜加行。

    本句分析盜行之心理動機。
    在毘曇法義中,盜竊不單由貪欲驅使,亦可由「瞋心」引起。
    此處指因懷恨在心,欲透過盜取對方財物來報復或消除怨恨,屬於由瞋心主導的惡業。

    本句分析偷盜罪的構成要件。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偷盜罪需具備貪婪奪財的心態。
    國王依世法沒收財產,雖是奪取,但其動機是基於世俗權威與法律(此處視為對法性的無明,即「癡」),而非私人貪欲,故在業力定義上不成立偷盜罪。

    本段描述婆羅門對財富來源與流轉的觀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旨在說明世間財富與地位的無常,以及權力消長導致財產轉移的因果過程,揭示世俗階級與財富並非永恆不變。

    本句討論關於「偷盜」罪業的判定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罪業的成立取決於對象、意圖(心所)以及行為。
    此處說明在特定情境下,若行為被判定為「使用己財」,則不構成偷盜罪,強調了判定業力時對所有權認知與心態的影響。

    本句分析偷盜行為的心理組成。
    在毘曇法義中,偷盜的成立需具備對財物所有權的認知(他物想)或基於錯誤認知(邪見),此類由無明(癡)驅動的行為被定義為「從癡起」的盜加行,屬於不善業。

    本句分析「邪婬」的心理動機。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行為的定性取決於其背後的心所。
    即使行為表面上看似有「救拔」之意,但若其核心動機是基於「貪著」,則仍被歸類為由貪心引起的邪婬加行,強調貪欲是此類不淨行為的根本。

    本句分析瞋心(Dvesha)的衍生狀態。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瞋心不僅是單純的厭惡,當其轉化為「除怨」的強烈驅動力時,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心理行法(Samskara),使人產生激烈的反應以試圖消除對象造成的不快。

    本句旨在說明判定「梵行」(清淨行)的標準在於心理動機而非表面行為。
    在毘曇義理中,即便行為表面看似正向(如讚美母親),但若其內在心所是由於「癡」(無明、愚癡)而驅動,則該行為缺乏清淨性,因此被判定為「非梵行」。

    此段描述婆羅門教中某些極端的祭祀習俗(牛祠),修行者模仿牛的生活方式(食草、隨意交配)以求功德。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此處旨在揭示外道修行之荒謬,與佛教的正見形成對比。

    本段記錄某些外道將女性視為公共工具或財產的物化觀點。
    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述旨在揭示外道對人身與性別的錯誤認知,以便進而進行法義上的破斥或分類。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癡(Moha)被視為所有不善法的根本。
    此句說明特定的隨緣心所(加行)是由於根本煩惱中的「癡」而誘發產生的,強調了不善心法與根本煩惱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分析口業(語業)的生起原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道的造作必須由心所驅動。
    此處指出虛誑語等四種不善語業的根源在於貪欲與瞋恚,其運作機制與前文討論的身業或意業相似,故以「類前應說」簡略處理。

    本句在分析「虛誑語」(妄語)的心理成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妄語是由煩惱驅動的,此處特別討論由「癡」(無明)所引起的心理造作(加行),並準備引用非佛教(外道)的觀點來進行對比或辨析。

名相註解
  • 三不善根:指貪(貪欲)、嗔(瞋恚)、癡(愚癡),是所有不善心的根本原因。
  • 憤恚:強烈的憤怒與怨恨之情。
  • 殺加行:指殺生的具體執行行為。
  • 法心:在此指行為人主觀認為符合法理、正確的心理狀態。
  • 世法律:指世俗社會的法律規範,與佛法之因果律相對。
  • 波剌私:人名,指文中提及的論師或作者。
  • 勝福:巨大的福報,指由強大的善業所感得的優良果報。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哲學主張者。
  • 禽獸:鳥類與走獸的統稱。
  • 無罪:在此指不構成極重的罪業,或在特定見解中不被視為罪過。
  • 偷盜:非法取得他人財物之行為。
  • 從癡起:由無明或對真理不瞭解而引起的行為。
  • 偷盜罪:指意圖奪取不屬於自己的財產而產生的惡業。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週期。
  • 大梵天王:梵天之首,在婆羅門教傳統中被視為世界的創造者。
  • 梵志:指修行梵行的人,在此指婆羅門種姓。
  • 卑族:指社會地位較低的種姓。
  • 他物想:意識到該財物屬於他人。
  • 邪婬:不符合法理、違背倫理的性行為。
  • 染著心:被煩惱污染、產生強烈執著的心態。
  • 婬加行:此處「婬」非指色慾,而是指強烈的執著或激烈的心理強度,「加行」指增加的心理活動。
  • 梵行:指清淨行,原指遠離淫慾的修行生活,廣義指一切清淨的解脫道行。
  • 牛祠:婆羅門教中一種以牛為中心的祭祀儀式。
  • 牛禁:模仿牛的生活習性而設定的禁戒或修行規則。
  • 共受用:共同使用或享用。
  • 貪瞋:貪欲與瞋恚,是導致不善業的主要心所(根)。
  • 外論:指非佛教的論著或學說。

論曰:不善業道加行生時,一一由三不善根 起,依先等起故作是說。殺生加行由貪起 者,如有為欲得彼身分、或為得財、或為 戲樂、或為拔濟親友自身,從貪引起殺生 加行。從瞋起者,如為除怨,發憤恚心起 殺加行。從癡起者,如有祠中謂是法心起 殺加行,又諸王等依世法律誅戮怨敵除 剪凶徒,謂成大福起殺加行。又波剌私作 如是說:父母老病,若令命終得免困苦便 生勝福。又諸外道有作是言:蛇蠍蜂等為 人毒害,若能殺者便生勝福。羊鹿水牛及餘 禽獸,本擬供食故殺無罪。又因邪見殺害 眾生,此等加行皆從癡起。偷盜加行從貪起 者,謂隨所須起盜加行、或為別利恭敬名 譽、或為救拔自身親友,從貪引起偷盜加 行。從瞋起者,謂為除怨,發憤恚心起盜加 行。從癡起者,謂諸王等依世法律奪惡人 財,謂法應爾無偷盜罪。又婆羅門作如是 說:世間財物於劫初時,大梵天王施諸梵 志,於後梵志勢力微劣,為諸卑族侵奪受 用。今諸梵志於世他財若奪若偷,充衣充 食或充餘用或轉施他,皆用己財無偷盜 罪。然彼取時有他物想,又因邪見盜他財 物,皆名從癡起盜加行。邪婬加行從貪起 者,謂於他妻等起染著心、或為求他財名 位恭敬、或為救拔自身他身,從貪著心起 婬加行。從瞋生者,謂為除怨,發憤恚心起 婬加行。從癡生者,如波剌私讚於母等行 非梵行。又諸梵志讚牛祠中有諸女男受 持牛禁,吸水齧草或住或行,不簡親踈 隨遇隨合。又諸外道作如是言:一切女人 如臼花果熟食階隥道路橋船,世間眾人應 共受用。此等加行從癡所生。虛誑語等語四 業道從貪瞋生,類前應說。然虛誑語所有 加行從癡生者,如外論言:

24
白話直譯
若有人因為戲笑、婚嫁、對女王、救命或救財而說虛誑語,則無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是因為開玩笑、在婚嫁時對女王說話,或是為了救人生命、挽救財產而說謊,則不構成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妄語」在毘曇法義中的罪業判定。
    在判定罪業時,需考量其動機(意圖)與結果。
    若說謊的動機是出於戲弄(非惡意)、社交禮儀(如婚嫁對女王)或極大的慈悲心(救命救財),其造業的性質與蓄意欺瞞以害他人者不同,故在此特定情境下判定為無罪或不構成完整的惡業。

若人因戲笑,嫁娶對女王,
及救命救財,虛誑語無罪。
25
白話直譯
又因邪見而起虛誑語、離間語等一切加行,應知全都是由癡心所生。又諸吠陀及其他邪論,皆屬於雜穢語,這些加行都是由癡心生起。若貪、瞋、癡三者都沒有加行,怎能說是由貪等生起?因為是從三根無間生起,所以可以說貪等是從三根生起。也就是有時從貪無間生起貪業道,從其他兩根也是如此。瞋與邪見也是從三根生起。已說不善法是從三根生起。那麼善法又是如何?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說謊、挑撥離間等所有心理活動,應知道這些全部都是由「癡」所引起的。。此外,各種吠陀經以及其他的外道邪論,都屬於雜亂不淨的言語,而這種行為是由於愚癡而產生的。。貪欲、瞋恚這三種心所既然沒有經過加行的過程,怎麼能說是由貪等心所所產生的呢?。因為貪欲等心所是直接從三種感官而產生的,所以可以說貪欲等是由這三根所引起的。。意思是說,有時候是由於貪心的無間心而產生貪業道,由第二種(嗔心)產生的情況也是如此。。瞋恨心與邪見,同樣也是由這三種根源產生的。。已經說明瞭不善法是由貪、嗔、癡這三種根本煩惱所產生的。。很好,那麼接下來又是怎麼回事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業的生成路徑。
    虛誑語與離間語等不善言行,其直接誘因是「邪見」,而邪見的根本根源則是「癡」(無明)。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煩惱的層級關係:癡為根本,導向邪見,進而驅動具體的惡業加行。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婆羅門教的吠陀及其他外道論說歸類為「雜穢語」,指出其心理運作(加行)的根源在於「癡」這一根本煩惱,強調其非正法且導致迷亂的性質。

    此句在討論心所生起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論述中,探討若缺乏特定的準備條件(加行),某些心法是否能直接由貪、瞋等不善心所而生,旨在精確分析心法生起的條件與次第。

    本句分析心所(如貪欲)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中,探討心所如何依附於根(感官)與境(對象)而生。
    「無間」強調感官接觸對象後,心所立即隨之產生,以此論證貪欲等心所與感官之間的直接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心法相續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中,「無間」指直接前緣(immediate cause)。
    此處說明由貪心作為直接前緣,會產生相應的貪業道;而由第二種不善根(嗔心)作為前緣,亦會產生相應的嗔業道,體現了業力產生的連續性與同類相應性。

    本句說明瞋心與邪見的產生機制,與前文所述之三毒(貪、瞋、癡)的運作方式相同,強調煩惱之生起皆有其根源,符合毘曇部對心理因果的分析。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所有不善的心理狀態(不善法)皆源自於貪、嗔、癡這三種根本煩惱(三根)。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三者被視為產生所有惡業與痛苦的核心根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過渡形式。
    在認同前文的論述(善)之後,隨即提出進一步的疑問(復云何),用以引導出後續更深層的法義分析或對特定名相的詳細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濃縮義理的偈頌(Karika),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釋義(Bhasya)。

名相註解
  • 吠陀:古印度婆羅門教的聖典。
  • 邪論:非佛法且導致錯誤見解的論說。
  • 貪瞋等三:指貪、瞋、癡三毒,或在此語境下指三種不善心所。
  • 貪無間:以貪心為特徵且直接導致後續心狀態的直接前緣。
  • 二:指三不善根(貪、嗔、癡)中的第二項,即嗔心。
  • 三:在此語境中指三毒(貪、瞋、癡),即一切煩惱的根本原因。

又因邪見起虛誑語、離間語等所有加 行,當知一切從癡所生。又諸吠陀及餘邪 論,皆雜穢語攝,加行從癡生。貪瞋等三既 無加行,如何可說從貪等生?以從三根 無間生故,可說貪等從三根生。謂或有 時從貪無間生貪業道,從二亦然。瞋及邪 見從三亦爾。已說不善從三根生。善復 云何?頌曰:

26
白話直譯
在三位之中,三種善根皆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種善的狀態中,信、慚、愧這三種善根都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三種善心狀態(三位)中,信、慚、愧這三種基本的善根心所會共同生起,作為修行與積累功德的心理基礎。

名相註解
  • 三位:指三種善的心理狀態或位階。
  • 三善根:指信(對正法之信心)、慚(對自身過錯的羞愧)、愧(恐懼他人知其過錯而產生的羞愧)。
善於三位中,皆三善根起。
27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善業道中,所有加行、根本、後起,皆由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生起。因為善的三位都是由善心等起,善心必定與三種善根相應。這三種善位,其特徵是什麼?也就是遠離前面的三種不善位,離開惡的加行就是善的加行,離開惡的根本就是善的根本,離開惡的後起就是善的後起。例如在勤勉策勵受具足戒時,進入戒壇禮敬苾芻眾,誠心發言請求親教師,乃至一白二羯磨等,這些都稱為善業道的加行。第三次羯磨結束的一剎那間,表業與無表業稱為根本業道。從此之後直到說四依,以及其他依止前的相續隨轉表業與無表業,都稱為後起。如前所說,並非所有業道都由三根究竟,究竟由哪一根、哪一業道?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有善業道在基礎加行之後所產生的心法,都是由無貪、無瞋、無癡這三種善根所引起的。這是因為這三種善根都是由善心同時啟動的,而善心在運作時,必然與這三種善根共同相應。。這三種善的狀態,其具體特徵是什麼?。這指的是遠離先前不善狀態的三個階段:遠離惡的準備階段就是善的準備階段,遠離惡的根本心就是善的根本心,遠離惡的後續心就是善的後續心。。例如在努力追求受具足戒時,進入戒壇向比丘眾行禮,誠心請求親教師指導,以及經過「一白二羯磨」等正式程序,這些都稱為善業道的加行。。第三,在行為完成的那一瞬間,伴隨在顯現行為中的心理意圖(無表業),稱為根本業道。。從這裡開始直到討論到「四依」以及其他依止之前,那些在心念流轉中持續運作、尚未顯現的業力,都稱為「後起」。。正如前面所說,並非所有的業道都完全由三根決定。那麼,哪些業道是由哪些根源所決定的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善業產生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善業的成立必須依託於「善根」。
    文中強調善心與三種善根(無貪、無瞋、無癡)具有「相應」關係,即它們在同一時間、對同一對象共同生起,互為依託,共同構成善業的心理基礎。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定義並分析「善」之三種層次或類別的具體特徵(相),以便在毘曇的法相分析體系中精確區分不同的心法狀態。

    本段分析心所的對治與轉化。
    在毘曇法義中,遠離不善法的心理狀態本身即具備善法性質。
    這說明瞭善惡在心理機制上的對立與替代關係:捨棄惡的過程即是建立善的過程。

    本句說明在進入正式聖道前,透過受具足戒的儀軌(如禮拜、請師、羯磨程序)來積累善業。
    在《俱舍論》體系中,這些準備性的行為被稱為「加行」,旨在為後續的修行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業力的核心構成。
    在毘曇義理中,身體與言語的行為(表業)僅是外在表現,真正能種下果報種子的,是行為完成瞬間的心理意圖(無表業),此心理狀態即被定義為「根本業道」。

    本句在區分業力運作的時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力分為「現起」與「後起」。
    此處指的「後起」,是指最初的造業行為(現起)結束後,其潛在的效力在心相續中持續存在,尚未成熟為果的狀態。

    本句探討業道(造業的途徑)與其決定性根源(三根)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雖然身、口、意是造業的基礎,但並非所有業力的成立都單純由這三根決定,此處旨在進一步釐清不同業道與其主導根源的具體區分。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法義,隨後引用偈頌(頌)作為核心論點的總結或依據。

名相註解
  • 善業道:能產生善果的行為路徑。
  • 善根:能生善法、令善法增長的根本心所,此處指無貪、無瞋、無癡。
  • 相應:毘曇術語,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相同的對象、時間與依處。
  • 受具戒:指比丘或比丘尼受具足戒的正式出家儀式。
  • 一白二羯磨:僧團處理事務的正式法律程序。「一白」是指向僧團告知,「二羯磨」是指經過兩次正式的議決程序。
  • 羯磨:行為、造作。
  • 四依:指業力運作或果報產生時所依止的四種條件。

論曰:諸善業道所有加行根本後起,皆從無 貪無瞋無癡善根所起,以善三位皆是善心 所等起故、善心必與三種善根共相應故。 此善三位其相云何?謂遠離前不善三位離 惡加行即善加行,離惡根本即善根本,離 惡後起即善後起。且如勤策受具戒時,來 入戒壇禮苾芻眾,至誠發語請親教師,乃 至一白二羯磨等,皆名為善業道加行。第三 羯磨竟一剎那中,表無表業名根本業道。從 此以後至說四依,及餘依前相續隨轉表 無表業,皆名後起。如先所說,非諸業道一 切皆由三根究竟,何根究竟何業道耶?頌 曰:

28
白話直譯
殺生、粗語、瞋恚,究竟皆由瞋根;偷盜、邪行及貪,皆由貪根究竟;邪見由癡根究竟,其餘則許由三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殺生、惡口和瞋恨,最終都源於瞋心;偷盜、不正當行為和貪婪,最終都源於貪心;邪見則源於癡心;而其他的惡行則是由貪、瞋、癡這三毒共同造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不善業的根本驅動力。
    在毘曇法義中,不善法依其主導根源分為三類:以瞋心為根的(如殺生、惡口)、以貪心為根的(如偷盜、貪婪)、以及以癡心為根的(如邪見)。
    其餘的不善法則是由貪、瞋、癡三毒共同驅動。

殺麁語瞋恚,究竟皆由瞋,
盜邪行及貪,皆由貪究竟,
邪見癡究竟,許所餘由三。
29
白話直譯
論曰:在惡業道中,殺生、粗語、瞋恚這三種業道,都是由瞋根究竟。必須在毫無顧忌、極度粗惡的心現前時,這三種業道才會成立。不與取、欲邪行、貪,這三種業道由貪根究竟。必須在有所貪著、極度染污的心現前時,這三種業道才會成立。邪見究竟必須由愚癡,因為是上品癡現前而成就。虛誑語、離間語、雜穢語這三種,則許可一一由三根究竟,因為貪、瞋等現前時,各自能令這三種業道成立。諸惡業道是從哪裡生起?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惡業的路徑中,殺生、惡口和瞋恨這三種業,其根本原因都是瞋心。只有在完全不顧後果、極其粗暴惡劣的心念顯現時,這三種業纔算真正成立。。不給予或強取、出於慾望的邪行以及貪心,這三種業道最終都源於貪欲。因為需要對某個對象產生執著,在極其染污的心念出現時,這三種不善業才成立。。邪見要達到徹底的程度,必須是由於愚癡,且是由於程度較深的「上品癡」在心中顯現而形成的。。虛妄欺誑、挑撥離間、雜亂穢語這三種言語,可以認同皆是由貪、瞋、癡三根所決定,因為當貪心或瞋心等產生時,能使這三種言語成就。。所有的惡業道是在哪裡產生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惡業成立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體系中,殺生、麁語與瞋恚業的共同心理根源(究竟)均為「瞋」。
    且強調必須在心念達到極其粗暴(極麁)且毫無顧忌的強烈狀態時,該業道才正式成立。

    本句分析不善業的構成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不與取(不給予或強取)與欲邪行皆是以「貪」為根本的業。
    要構成這三種業,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心中有明確的追求對象(有所顧),二是心念處於極度被煩惱染污的狀態。
    這說明瞭貪欲如何從心理狀態轉化為具體的業力行為。

    本句分析邪見的生成機制。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邪見並非獨立產生,而是以愚癡為根源。
    尤其是當愚癡達到較深程度的「上品癡」在意識中顯現時,才會導致徹底且堅固的邪見成立。

    本段分析口業的心理根源。
    在毘曇法義中,不善的言語行為並非無因而起,而是由貪、瞋、癡三毒(三根)作為深層驅動力而產生的結果,強調心法與業果的因果關係。

    本句為《俱舍論》中探討業力生起的詰問,旨在分析不善行為(惡業道)的根源,從而釐清心所與因緣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惡業道:導致惡果的不善行為路徑,涵蓋身口意三業。
  • 現在前:指心念在當下顯現並主導意識狀態。
  • 欲邪行:由感官慾望驅使而進行的違背戒律或道德的行為。
  • 染污心:被煩惱(kleshas)所污染的心念。
  • 愚癡:不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根本煩惱。
  • 上品癡:愚癡程度較深、力量較強的狀態,足以導致邪見的形成。
  • 現前:指心法在當下意識中顯現或運作。
  • 虛誑:虛妄欺誑,指說謊或欺騙。
  • 離間:挑撥離間,指使人彼此反目。
  • 惡業:指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論曰:惡業道中殺生、麁語、瞋恚業道,由瞋究 竟,要無所顧極麁惡心現在前時此三成 故。諸不與取、欲邪行、貪,此三業道由貪究竟, 要有所顧極染污心現在前時此三成故。邪 見究竟要由愚癡,由上品癡現前成故。虛 誑、離間、雜穢語三,許一一由三根究竟,以 貪瞋等現在前時一一能令此三成故。諸惡 業道何處起耶?頌曰:

30
白話直譯
有情具足名色,於名身等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情眾生具備精神與物質,這就稱為名色結合的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有情眾生的組成。
    在十二因緣的鏈條中,由「識」為緣而產生「名色」。
    名(心法)與色(色法)相互依緣、同時存在,此種結合狀態稱為「名色等處」,是有情生存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名色:名指精神組成(心與心所),色指物質組成(色法)。
  • 名色等處:名與色相互依緣、共同運作的結合狀態。
有情具名色,名身等處起。
31
白話直譯
論曰:如前所說,四節業道,三三一三,依次在有情等四處生起。也就是殺生等三種在有情處生起,偷盜等三種在眾具處生起,唯有邪見在名色處生起,虛誑語等三種在名身等處生起。若已起加行,決定想殺他,但與所殺之生俱死或在前死,還能得根本業道罪嗎?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面提到的四類業道,依照三、三、一、三的數量順序,分別產生在有情眾生等四個地方。。殺生等三種惡業是在有情眾生處產生的;偷盜等三種惡業是在財物聚集處產生的;唯有邪見這一種是在色法處產生的;而虛妄誑語等三種則是在名聲與身體等處產生的。。如果一個人已經產生了殺人的準備行動與堅定的意圖,但在殺死對方之前,自己先死了,或者與對方一起死,這樣是否也會承受根本業的罪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十不善業道在四種對象(處)上的分佈情況。
    將十業分為四組:第一組三業(殺、盜、邪淫)生於有情;第二組三業(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生於他人;第三組一業(盜非有情之物)生於無情;第四組三業(貪、瞋、邪見)生於自身。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業力產生條件與對象的精確分析。

    本段分析不同惡業產生的對象(所緣)或依處。
    殺業以有情為對象,偷盜業以財物(眾具)為對象,邪見起於對色法的錯誤認知,妄語等口業則依於名聲與身相而起。

    本句探討業力構成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業的成立關鍵在於「意圖」(Cetanā)。
    此處討論的是:當殺心已定且已採取準備行動(加行),即便因意外死亡而未完成最終的殺戮行為,其心念所造的業力是否已足以構成導致墮落三惡道的「根本業」。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偈頌(Karika)。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Bhasya)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四節業道:將十不善業道依其對象與性質分為四組的稱呼。
  • 有情等四處:業道產生的四種對象或處所,指有情、他、無情、自。
  • 三三一三:指十不善業道在上述四處中的數量分佈,總計十項。
  • 有情處:指具有意識的生命個體,為殺業之對象。
  • 眾具處:指財物或物質的聚集,為偷盜業之對象。
  • 色處:指物質現象或色法,邪見常起於對色法的錯誤認知。
  • 名身等處:指名聲(音聲)與身體等表現形式,為口業之依處。
  • 定欲:堅定的意圖或決心。

論曰:如前所說四節業道,三三一三隨其 次第於有情等四處而生。謂殺等三有情處 起,偷盜等三眾具處起,唯邪見一名色處起, 虛誑語等三名身等處起。有起加行定欲 殺他,而與所殺生俱死或前死,亦得根本 業道罪耶?頌曰:

32
白話直譯
若俱死或前死,因無根依而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時死亡與先前死亡,是因為沒有根依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心法滅盡的狀態。
    指在心與心所同時滅盡(俱死)以及先前狀態滅盡(前死)之間,由於缺乏不同的依止基礎(根依)來做出區分,因此在法相上被視為一致或相續。

名相註解
  • 根依:心法運作所依據的物質基礎(如感官)或精神基礎。
  • 俱死:指心與心所同時滅盡。
俱死及前死,無根依別故。
3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能殺者與所殺之生同時命終,或在前死,則決定不得根本業道。因此有人問:是否有殺者起殺加行並令果報圓滿,但卻不觸犯殺罪?答:有。怎麼說?就是能殺者與所殺之生同時死或在前死。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所殺之生的命還在,不能讓能殺生者成立殺罪。不能殺死的,命已終結,仍可能犯殺罪,是因為另有依生之故。所謂殺的加行所依止,若身已斷滅,雖有其他同類身體再生,已非罪的依止。這種情況下從未生起殺生的加行,成就殺業的道理不應成立。若有多人聚集成軍隊想殺敵人或獵捕動物,其中只要有一人殺生時,究竟誰成就殺生業道?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殺人的那個人和被殺的人同時死亡,或者殺人的那個人先死,那麼這個殺人才不會承受該殺業的根本業報道。。所以有人問:有沒有可能一個人採取了殺人的行動,且對方真的死了,但這個人卻不算犯了殺人的罪?。回答說:有的。。具體如何?。意思是殺死他人的人與被殺的人一起死亡,或者殺死他人的人先死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被殺的生物生命還在,所以殺生的人還不能算作犯成了殺生罪。。即使是無法被殺死的人,若其生命已終結,仍可構成殺生罪,因為其生命依託於不同的生起方式。。指的是殺害行為所依附的身體現在已經毀滅了。即使在同一瞬間有另一種身體誕生,那個新身體也不是這項罪業所依附的對象。。既然還沒有產生殺生的準備行動,在道理上就不可能構成殺業。。如果多人聚集組成軍隊想要殺死敵人,或是共同狩獵動物,在過程中如果發生了殺生,那麼誰會造下殺生的業道?。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殺業成立的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殺業的果報成立需以「殺害成功」為前提。
    若殺者在被殺者死亡之前或同時死亡,則殺業的結果(根本業道)無法在該次行為中完整成立,因此不會直接導致該殺業對應的果報路徑。

    本句探討殺業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業的成立不僅在於外在的行為(加行)與結果(果滿),更關鍵在於內在的「意圖」(cetana)。
    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無心之殺」或缺乏殺心之行為是否構成罪業的論辯。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書辯論體例。
    在提出疑問或質詢後,由論主或對立方給予肯定的回答,用以確立某種法相或義理的存在。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式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名相、義理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分析,起承接作用。

    本句在分析殺業發生時,能殺者(主體)與所殺者(客體)在死亡時間上的關係,討論兩人同時死亡或能殺者先死亡的情況,用以精確界定殺害行為的完成及其果報之判定。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陳述完某項法義後,隨即引出對其成因、邏輯或理據的詳細分析,體現了《俱舍論》嚴謹的辯論與推導風格。

    本句討論殺生罪成立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殺罪的成立必須以「對象死亡」為結果。
    若被殺者尚未死亡,則即便有殺心與殺行,在法相上仍未構成完整的殺生罪業。

    本句討論殺生罪成立的特殊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義理中,判斷殺罪不僅看對象是否具有一般的命根,還需考量其「依」(basis)。
    若對象的生命依託於特殊的生起方式(別依生),即使在常規認知中該對象無法被殺或生命已終結,若破壞了該特定依託導致死亡,仍可構成殺罪。

    本段討論殺業成立的「依止」條件。
    在毘曇論中,業力的運作需有依止對象。
    當殺害行為導致對象(身)斷滅時,殺業已完成。
    即便該眾生立即轉生為另一種身體(同分生),新生的身體在法相上與原身不同,因此不能作為原殺業的依止對象。

    本句依據毘曇論的業力分析,強調業的成立需經過特定的心理與行為過程。
    若缺乏「加行」(準備行動)這一環節,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最終的殺業結果,說明瞭因果成立的必然條件。

    本句探討集體行動中殺生業的歸屬問題。
    在毘曇學的業力分析中,成就「業道」需具備特定的意圖(思)與直接的因果關係。
    此處旨在討論多人共同參與殺戮時,業力的責任是由所有人分擔,還是僅限於直接執行殺戮之人。

    此處為引出總結性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隨後以偈頌(頌)概括要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觸:指觸犯、構成(罪業)。
  • 能殺者:發起殺害行為的主體。
  • 所殺生:被殺害的生命對象。
  • 何緣:指原因或條件。在毘曇學中,「緣」是指促使法生起或維持的條件。
  • 殺罪:指具足殺心、殺行並導致對象死亡而成立的惡業。
  • 別依生:指生命依託於非一般的、特殊的生起基礎或生存條件。
  • 依止:指業力或心法運作時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同分生:指在前一法斷滅的同一瞬間,後一法立即產生,中間沒有時間間隙。
  • 成就:在毘曇術語中,指業力的條件完全具足而正式成立。

論曰:若能殺者與所殺生俱時命終、或在 前死,彼定不得根本業道。故有問言:頗有 殺者起殺加行及令果滿,而彼不為殺罪 觸耶?曰:有。云何?謂能殺者與所殺生俱死、 前死。何緣如是?以所殺生其命猶存,不可 令彼能殺生者成殺罪故。非能殺者其命 已終可得殺罪,別依生故。謂殺加行所依止 身今已斷滅,雖有別類身同分生,非罪依 止。此曾未起殺生加行,成殺業道理不應 然。若有多人集為軍眾欲殺怨敵、或獵 獸等,於中隨有一殺生時,何人得成殺生 業道?頌曰:

34
白話直譯
軍隊等若同作一事,皆如親自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羣人共同做同一件事,那麼每個人都算作是該行為的執行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行為主體(作者)的認定。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多人共同造作時的業力歸屬,若多人共同參與同一行為,則每位參與者在法義上均被視為該行為的造作主體,需共同承擔相應的業果。

名相註解
  • 作者:指造作行為的主體,在業力分析中為執行動作並承擔果報之人。
軍等若同事,皆成如作者。
35
白話直譯
論曰:在軍隊等中,只要有一人實行殺生,就如同自己親自造作,一切人都成就殺生業道,因為大家同意為一件事而行。如為同一件事彼此教唆,因此一人殺生,其他人也都得罪。若因他人強力逼迫而加入其中,只要心中同意,也同樣成就殺罪。唯有立誓一定要自救而不行殺,雖被他人強迫身處其中,但無殺心,則無殺罪。現在應該辨明成業道的相狀。所謂達到什麼程度才名為殺生?又達到什麼程度才名為邪見?且先分別殺生的相狀,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軍隊等團體中,如果其中一個人執行殺生,而其他人認同並視同自己親手執行,那麼所有人都會構成殺生的業道,因為他們共同同意將其視為同一件事。。就像因為一件事情而接連互相教唆,所以即便只有一次殺生行為,其餘參與者也都同樣造罪。。如果被他人強迫進入這種情況,但心中認同或產生殺意,同樣構成殺罪。。除非有人發誓要救自己的生命,且在行動上並非有意殺生;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被他人強迫,但因為心中沒有殺人的念頭,所以不構成殺生罪。。現在應該討論構成業道的特徵。。也就是說,要具備什麼樣的條件,才被稱為殺生?。那麼,究竟哪些觀點可以被稱為邪見呢?。首先分析殺生的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共業與意業的認定。
    在毘曇法義中,業的成立關鍵在於「意圖」(cetana)。
    當團體成員共同同意某項殺生行為時,即便僅由一人實際執行,其餘成員因具備共同的認同與意願,在法義上被視為共同造業,故皆成殺生業道。

    本句討論共業或間接造業的邏輯。
    在毘曇法義中,若多人共同參與或透過接連的教唆促成一件惡行,即便實際執行者僅一人,但因心念相連、共同促成,其餘參與教唆者亦須承擔相應的罪業。

    本句討論殺罪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學中,罪業的成立關鍵在於「心」。
    即使行為是被迫的(他力逼入),但若在行為發生時,內心產生了認同、同意或殺害的意圖(同心),則該行為仍具備造業的心理因素,因此依然構成殺罪。

    本句探討殺生罪的成立條件。
    依據毘曇法義,業力的成立關鍵在於「心」(意圖/cetana)。
    若行為是被迫且主觀上完全缺乏殺心,僅是為了救命,則不具備構成殺業的心理因素,故不成立殺罪。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分析「業道」的成立條件與特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道」是指能產生業果的心理過程(核心在於「思」),而「相」則是指其定義性的本質特徵。

    本句旨在釐清「殺生」這一業力的構成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判定是否成立「殺生」需具足特定的條件(量),通常包括:對象是有情、具備殺意、採取殺行且導致對象死亡,具足這些要件方能成立殺生業。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邪見」具體範疇與定義的詳細列舉,在俱舍論的邏輯架構中,是用於界定錯誤見解之邊界的過渡語。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銜接,準備進入對「殺生」這一不善業之構成要素(相)進行詳細的毘曇分析,以釐清殺生業成立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同許:共同認同或同意,指心念上的共識,在共業的成立中起決定性作用。
  • 展轉相教:指接連不斷地互相教導或教唆。
  • 得罪:指造作不善業,產生業障。
  • 他力:指外部的強迫力量或他人施加的壓力。
  • 同心:指心念與行為目標一致,或在行為時心中認同該行為。
  • 殺心:殺生的意圖或心理造作,是構成殺業的核心因素。
  • 緣:條件或原因。在此指導致行為發生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 辯:在毘曇論書中,指對法義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論證與闡釋。
  • 量:在此指構成特定法或業之具體條件與標準。
  • 分別:指對法相進行分析、區分與辨析。

論曰:於軍等中若隨有一作殺生事,如自 作者,一切皆成殺生業道,由彼同許為一 事故。如為一事展轉相教,故一殺生餘皆 得罪。若有他力逼入此中,因即同心亦成 殺罪。唯除若有立誓自要救自命緣亦不 行殺,雖由他力逼在此中,而無殺心故 無殺罪。今次應辯成業道相。謂齊何量 名曰殺生?乃至齊何名為邪見?且先分別 殺生相者,頌曰:

36
白話直譯
殺生必須有故意的思惟,若誤認對象則不算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殺生是由於「思」(意圖)而產生的;若僅是感知錯誤(他想),而沒有殺生的意圖,則不構成誤殺的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業力的決定因素。
    在毘曇學中,唯有「思」(cetana,意圖)能造業。
    殺生之業必須由「思」驅動。
    若僅有「想」(saṃjñā,感知)的錯誤(例如將人誤認為動物),而缺乏殺生的意圖,則不能單憑感知錯誤而構成誤殺的業力。

名相註解
  • 想:梵文 saṃjñā,指對對象的認定、標記或感知。
  • 誤殺:指因感知錯誤而導致的殺生,其業力性質與故意殺生有所區別。
殺生由故思,他想不誤殺。
37
白話直譯
論曰:必須先發起想要殺的故意思惟,對他有情生起有情想,進行殺的加行,並非誤殺。所謂只殺那個對象,不隨便殺其他,這才名為殺生業道。即使心中猶豫而殺,也成殺生。所謂對想殺的對象心懷猶豫,是生還是非生?如果確定是生,卻懷疑是否為彼?後來下定決心,不論是或不是,我一定要殺。只要心中毫不顧慮,殺害有情也成業道。對於剎那間滅盡的蘊,怎麼會成為殺生?息風名為生命,依身心運作,若使其斷絕不再生起,如同燈光熄滅、鈴聲消失,這就叫殺。或者說生命就是命根,若使其斷絕不再延續,這就叫殺。所謂以惡心隔斷他人命根,乃至一念之間本應生起卻不再生,唯有這種情況,才觸犯殺罪。這被斷絕的命根屬於誰?所謂命根,若沒有它就會死亡,既然標示為第六識,若非我又是誰?在破我論中應當詳細思辨。因此薄伽梵所說的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必須先產生想要殺人的意圖,意識到對方是一個有情眾生,接著採取殺人的準備行動,最後在沒有搞錯對象的情況下完成殺戮。。意思是說,僅僅是殺害那一個對象,而沒有擴大到殺害其他生命,這就叫做殺生業的運作路徑。。帶著猶豫心去殺生,也算構成殺生的業。也就是說,在面對想要殺害的對象之前,心中產生了猶豫,這算不算殺生業的生起呢?。假設這次出生的生命,既是之前的那個,又不是之前的那個?。之後產生了堅定的決心:如果情況如此,只要不是我,就一定要殺掉。。如果心中沒有顧慮而殺害有情眾生,同樣會造成業力的果報。。在五蘊剎那間滅盡時,如何能成立殺生罪?。維持生命的「風」就稱為生存,它是依據身心的運作而轉動的。如果有人讓這種風斷掉,使生命無法延續,就像熄滅燈火或停止鈴聲一樣,這就叫做「殺」。。或者說,維持生命運作的因素就是「命根」,如果讓這個因素斷掉而無法延續,就稱為「殺」。。也就是說,帶著惡念奪走他人的生命,哪怕只是讓原本應該產生的一個念頭沒有產生,只要符合這個條件,就構成了殺生罪。。這被截斷的壽命,是屬於誰的?。意思是說,如果沒有那個(實體),生命就會死亡;既然將其標記為第六項,如果這不是所謂的「我」,那還能是什麼?。在反駁「有我」的理論時,應該深入且廣泛地思考分析。。所以薄伽梵佛說了這樣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構成「殺業」的心理與行為組成要素。
    依俱舍論之分析,完整的殺業需包含:欲殺的意圖(思)、對對象是有情眾生的認知(想)、執行殺戮的準備過程(加行),以及最終正確地完成殺害行為。
    若缺乏其中一環(如誤殺),其業力性質將有所不同。

    此句在定義「殺生業道」的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道是指構成業力的心理與行為過程。
    此處說明殺生業的運作,是針對特定對象的殺害意圖與行為,而非泛指擴散到所有生命的殺戮。

    此處探討殺生業的構成條件。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殺生業的成立在於殺心的具足。
    即便在面對殺戮對象前心存猶豫,只要殺意已成並導致殺戮,仍構成殺生業。
    此處透過「生、非生」的辯論,探討猶豫心是否影響殺生業的生起。

    此句探討輪迴中生命個體之連續性。
    在毘曇義理中,後生與前生之間並非完全相同(若完全相同則無因果變易),亦非完全不同(若完全不同則無承接),旨在論證生命相續中「不一不異」的邏輯關係。

    此處分析心所中的「決志」(Adhimukti),指對特定對象產生確定且堅定的決定。
    此句以殺意為例,說明心念如何演變為具體的決定行為,屬於毘曇部對心法運作過程的細膩剖析。

    本句說明業力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行為是否成業取決於心的意圖(思)。
    若殺生時心無顧慮(意圖堅定且無猶豫),則構成完整的造業,進而導致相應的業報路徑。

    此句探討殺生業成立的時機與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重點在於殺心(意圖)與導致生命聚合(蘊)滅盡的因果關係,質詢若生命在極短的剎那間滅除,殺生之業在法義上如何被定義與成立。

    本句依據毘曇義理定義「殺」。
    在《俱舍論》中,生命由「生命風」(prāṇa)維持,該風依據身心狀態運轉。
    所謂「殺」,是指透過外力使生命風斷絕,導致生命無法延續。
    文中以熄燈與止鈴為喻,說明生命風一旦消失,生命現象隨即終止。

    本句定義「殺」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殺業的成立關鍵在於「命根」的斷絕。
    命根是維持心法與色法存續的必要因素,一旦命根被切斷,生命即告終止。

    本句定義「殺」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殺罪的成立需具備「惡心(意圖)」與「截斷生命(結果)」兩個要素。
    其中對「死亡」的定義極其微細,認為只要使生命流轉中原本應生起的一個剎那(一念)未能生起,即視為截斷生命,從而觸犯殺罪。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生命(壽命)性質的分析。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壽命(jīvita)被視為維持五蘊存在的因緣。
    此處透過詢問「歸屬」來展開辯論,旨在分析生命現象是否具有一個恆常的主體(我),進而論證生命僅是諸法因緣的聚合,並非屬於某個實體的人或我。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破斥「我執」的論辯過程。
    論著在分析組成生命的要素時,針對對方主張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能主宰生命的「我」進行反駁。
    對方認為若無此「我」,生命便無法維持(即死);論者以此指出,既然對方將其列為第六個要素(在五蘊之外),且賦予其主宰生命的功能,那麼對方所指的正是那個虛構的「我」。
    此處是以反問法揭示對方邏輯的矛盾,旨在證明並無恆常獨立的「我」存在。

    本句強調在論破「我論」(主張存在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見解)時,必須透過廣泛的邏輯分析與思惟,以證悟無我之理,這是毘曇分析法相以破除我執的核心方法。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等論書體系中,通常在詳細的散文分析(bhashya)之後,引用核心的偈頌(karika)以資總結或作為法義依據。

名相註解
  • 漫:指擴張、蔓延或擴及。
  • 猶豫:心志不決、遲疑不定的心理狀態。
  • 生:指心法或業力的生起與成立。
  • 是生:指本次投生後的生命個體。
  • 彼:指前世或之前的生命狀態。
  • 決志:梵文 Adhimukti,指對某對象的確定、決定或堅定信念,是心所的一種。
  • 滅蘊: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滅盡,指生物生命的終結。
  • 息風:指維持生命運作的生命風(prāṇa),在此指稱生命之基質。
  • 殺:在毘曇義理中,特指使生命風斷絕而導致死亡的行為。
  • 命根:梵文 jīvitindriya,指維持生命存續的心所或因素,是生命得以延續的基礎。
  • 惡心:指具有殺意、傷害他人的不善心念。
  • 一念: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在此指生命相續中的一個心念。
  • 斷命:指壽命因緣的終結,即生命力的斷盡。
  • 屬於誰:在論書的辯論語境中,是用以探討法之歸屬,旨在分析生命現象是否具有獨立的主體(我)。
  • 命:指命根(jīvitindriya),維持生命運作的心法。
  • 第六:在此語境中指對方在五蘊之外,額外主張的第六個組成要素(即「我」)。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Atman),是毘曇部分析破除的核心對象。
  • 我論:主張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之「我」的見解。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思惟來辨別真偽、抉擇正義。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論曰:要由先發欲殺故思,於他有情他有 情想,作殺加行不誤而殺。謂唯殺彼不漫 殺餘,齊此名為殺生業道。有猶豫殺亦成 殺生,謂彼先於所欲殺境心懷猶豫為生 非生?設復是生為彼非彼?後起決志,若是 若非我定當殺。由心無顧,若殺有情亦成 業道。於剎那滅蘊,如何成殺生?息風名生, 依身心轉,若有令斷不更續生,如滅燈光、 鈴聲名殺。或復生者即是命根,若有令斷 不續名殺。謂以惡心隔斷他命,乃至一念 應生不生,唯此非餘,殺罪所觸。此所斷命 為屬於誰?謂命若無彼便死者,既標第六, 非我而誰?破我論中當廣思擇。故薄伽梵所 說頌言:

38
白話直譯
壽、煖與識,三法捨離身時,所捨之身僵仆,如木頭般無思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壽命、體溫與意識這三種法離開身體時,被捨棄的身體就會僵硬倒下,就像木頭一樣沒有思考與感覺。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俱舍論》(說一切有部)之觀點,說明死亡的機制。
    生命由壽、煖、識三者共同維持,當這三法脫離肉身,身體即失去生命機能與認知能力,淪為無生命的物質。

名相註解
  • 壽:壽命相,維持生命存續的法。
  • 煖:煖暖,維持身體溫度的生命熱能。
  • 識:意識,主導認知與感受的心法。
  • 捨身:指生命終結,心識離開肉體。
壽煖及與識,三法捨身時,
所捨身僵仆,如木無思覺。
39
白話直譯
因此,有根身稱為有命者,無根則稱為死,這個道理確定無疑。所謂離繫者,即使無心殺生,也同樣會有殺生之罪。就像觸碰火焰,\n即使事先沒有思考,也會被燒傷害。如果如此,你們遇見他人妻子,\n即使誤觸其身,也應當有罪。又如善心者拔除離繫之髮,\n或師以慈心勸導修苦行,或因施主宿食不消,\n這些情況都應該承受苦他罪。又胎兒與母親互為痛苦的因緣,因此母親與胎兒都應有苦他罪。又被殺者既與殺業相合,也應如火能燒自身一樣,不應只讓行兇者得罪。又若指使他人殺生,殺罪應該不存在,就像火不會燒教人觸火的人。又如木材等也應因觸而有罪,就像房屋倒塌也會傷害生命一樣。又不僅僅是譬喻,這樣立義也能成立。已經分別說明殺生。接下來應當討論不與取。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擁有生命根源的身軀稱為「有命」,失去生命根源則稱為「死亡」,這個道理是非常明確的。。離繫派的人認為,即使沒有經過刻意思考而殺生,同樣會承受殺生的罪業。。就像觸碰到火一樣,就算事先沒有想到,依然會被燒傷。。如果是這樣,你們遇到別人的妻子,即使是不小心觸碰到身體,也應該算是有罪。。另外,像是出於好意拔掉繫住的頭髮,或是老師出於慈悲心勸導修行苦行,或是因為施主前一晚的食物尚未消化,這些情況都仍會構成使他人受苦的罪業。。此外,胎兒與母親互為彼此痛苦的原因,因此母親與胎兒之間應存在造成他人痛苦的罪業。。此外,被殺的人既然與殺戮行為產生了關聯,就應該像火會燒掉自己的燃料一樣,被殺者也應受到影響,而不應僅僅讓殺人者承擔罪業。。另外,指使他人去殺人,(就直接行為而言)不構成殺人的罪業,就像火不會燒到那個叫別人去摸火的人一樣。。此外,砍伐樹木等行為也應視為觸犯罪業,如同房屋崩塌一樣,都會傷害到其中的眾生。。而且這不單單只是個比喻,其所建立的義理在邏輯上是成立的。。已經在心中決定要殺生。。在分析討論時,不應將其歸類在其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有」與「死」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命根」是維持有為法存在持續性的關鍵心所。
    只要命根尚在,個體便處於生存狀態(有命);一旦命根斷盡,則定義為死亡。
    此處旨在從法相定義上釐清生存與死亡的決定性條件。

    本句討論業力產生的條件是否必須包含「意圖」(cetana)。
    離繫者主張,即便缺乏主觀的思考或蓄意,只要殺生行為發生,依然會構成殺罪,強調行為結果對業力的影響。

    此比喻旨在說明某些結果的產生僅依於因緣的成熟,而不依賴於主體的意識覺知或事先的思量。
    在毘曇法義中,用以論證特定心法或果報的運作具有必然性,不以個體的主觀意圖或預判為前提。

    本句探討行為與罪業的判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討論在特定對象(他妻)的情境下,即便是不小心觸碰(誤觸),是否仍構成戒律上的過失或業障,旨在分析心念與行為對罪業成立的影響。

    本段分析行為動機與結果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即便行為出於善心或慈悲(如勸修苦行),但若客觀上導致他人受苦或違背律儀,仍可能被判定為「苦他罪」。
    這強調了業力的複雜性,即良善的動機並不必然抵消行為造成的客觀損害或律則上的過失。

    本句分析胎兒與母親在共生過程中的相互影響。
    依據毘曇論的邏輯,若一方成為另一方痛苦的條件,則在業力分析中,應探討其是否構成對他人的傷害(他罪),用以釐清苦受的產生機制與業果的關聯。

    本句探討殺業發生時,被殺者與殺者之間的業力關係。
    論者以「火燒自依」為喻,主張若被殺者與殺業相合,則被殺者亦應如燃料被火燒毀般受損,而非僅由殺者承擔罪業,旨在分析業力作用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探討殺業的直接行為認定。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指使」與「執行」之別。
    指使者所造的是「指使」之業,而非直接的「殺害」行為。
    此比喻說明行為的直接果報(被燒)僅作用於執行者,而非指令者。

    本句分析造業的判定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判定是否構成罪業,關鍵在於行為是否導致對眾生的傷害。
    砍伐樹木或導致房屋崩塌,雖非直接主動殺生,但因其結果會導致棲息其中的微小眾生死亡,故被判定為觸犯罪業。

    此句旨在說明前文的論述並非僅是為了方便理解而使用的比喻(喻),而是具有嚴謹邏輯基礎、可以被證明的法義論點(立義)。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強調其論點不僅具備說明力,更具備理論上的成立性。

    本句探討業力的形成過程。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分別」是指心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區分並形成特定意圖的心理過程。
    當心已完成「分別」並決定殺生時,即便尚未採取物理行動,其意業(心業)已然成立。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辨析用語。
    在界定法相(dharma-lakṣaṇa)時,作者透過排除法,明確指出在嚴謹的分析下,該對象不應被納入前述的類別或定義之中,以確保名相的精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引用偈頌(gatha)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作者會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根身:指命根(Jivita-indriya),即維持有為法存在時間、使其不立即滅盡的心所。
  • 有命:指具足命根而維持生存的狀態。
  • 死:指命根竭盡而導致生命終結的狀態。
  • 離繫者:指在《俱舍論》討論業力與意圖之爭論中,持有特定見解的論者或學派。
  • 他妻:指非合法配偶之女性,在戒律中為禁止染污之對象。
  • 罪:指違犯戒律的過失(apatti)或造成惡業的因。
  • 繫髮:指將頭髮紮起或繫住。
  • 苦行:指透過極端禁慾或對身體施加痛苦的修行方式。
  • 苦他罪:指使他人受苦而產生的罪業或違犯律儀的過失。
  • 苦因:導致痛苦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他罪:指對他人造成傷害或痛苦而產生的罪業。
  • 所殺者:被殺的對象。
  • 合:相合,指心法與色法或不同法門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共同運作或關聯。
  • 自依:指火燃燒時所依託的燃料。在此比喻為被殺者是殺業運作的依託。
  • 能殺:執行殺戮行為的主體。
  • 遣他殺:指使他人進行殺害行為。
  • 罪觸:觸犯罪業的行為或條件。
  • 喻:以已知事物比喻未知事物,以助理解的教學手段。
  • 立義:在論書中建立特定的義理、論點或定義。

故有根身名有命者,無根名死其理決然。 離繫者言,不思而殺亦得殺罪。猶如觸火, 設不先思亦被燒害。若爾汝等遇見他妻, 或誤觸身亦應有罪。又善心者拔離繫髮, 或師慈心勸修苦行,或因施主宿食不消, 此等皆應獲苦他罪。又胎與母互為苦 因,應母與胎有苦他罪。又所殺者既與殺 合,亦應如火能燒自依,不應但令能殺得 罪。又遣他殺,殺罪應無,如火不燒教觸 火者。又諸木等應為罪觸,如舍等崩亦害 生故。又非但喻,立義可成。已分別殺生。當 辯不與取。頌曰:

40
白話直譯
不與而取他人物品,強奪或竊取使其歸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經過對方同意就拿走別人的東西,用強硬或偷偷的方式將其據為己有。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偷盜」之不善業。
    在毘曇法義中,偷盜的核心在於「不與」(未經允許)與「屬己」(據為己有)的意圖與行為,屬於十不善業中的身業之一。

名相註解
  • 屬己:將不屬於自己的財物據為己有。
不與取他物,力竊取屬己。
41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未誤等如其所應,流至後門因此不再重複說明。所謂必須先生起盜心,對他人物品生起他物之想,無論用力或竊取,發起盜取行為,不誤而取並使其歸於自身,這就稱為不與取罪。若有人盜取窣堵波之物,他對如來即得偷盜罪,因為佛陀臨入涅槃時,憐憫世間而總受所施。有其他師說:要看是否有守護者。若有人挖掘無主伏藏,則於國主處得偷盜罪。若有人盜取諸迴轉物,已作羯磨於界內僧,若羯磨未成,則普於佛弟子得偷盜罪。其他情形應當依此類推思考。已經論述不與取。接下來應當討論欲邪行。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前面的內容沒有錯誤,且符合應有的邏輯,已經銜接到了後面的部分,所以不需要再次重複說明。。也就是說,首先要先有偷盜的念頭並加以計畫,將別人的東西視為可奪取的對象,接著用強搶或偷竊的方式採取行動,在沒有搞錯的情況下將東西據為己有,滿足這些條件才稱為「不與取」的罪業。。如果有人偷走佛塔(窣堵波)裡的物品,就等於偷了如來的東西,會構成偷盜罪。這是因為佛陀在準備入滅之前,出於對世間眾生的慈悲,接受了所有人的供養。。其他論師說,是指希望得到守護的人。。如果有人挖掘了看似無主的埋藏財寶,但若依國法應歸於國家,則對國主構成偷盜罪。。如果有人偷走僧團共用的物品,即便界內僧眾已經在進行正式的議決程序,但只要該程序尚未完成,這項偷盜行為就視為對所有佛弟子犯下的偷盜罪。。其他的例子請自行思考類推。。之前已經討論過了,不應將其視為同一類(或不應如此認定)。。現在來討論由慾望所引起的錯誤行為。。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邏輯銜接說明。
    作者指出前文的分析已正確且完整地導向後續的討論主題,為了保持論述簡潔,不再重複贅述。
    這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推論結構與對法相分類的精確要求。

    本段依據毘曇法相,詳細定義了「不與取」(偷盜)構成罪業的完整心理與行為過程。
    罪業的成立需包含:欲求(發心)、認定對象(他物想)、實際行為(加行)、取得結果(屬己)以及主觀故意(不誤)。
    若缺乏其中任何一項(例如誤認財物),則不構成此罪。

    本句分析偷盜罪的對象。
    根據《俱舍論》的論述,佛塔內的供養物被視為如來的財產,因佛陀在入滅前為令眾生獲佈施功德而悉數受供,故盜取塔物即等同於盜取佛陀之物,在業果上成立偷盜罪。

    此句呈現了毘曇論著中對名相定義的多元解釋。
    在分析特定術語的義理時,論師會列舉不同學派或個體的見解,以求精確界定其法義。

    此句說明偷盜罪的判定基準。
    若挖掘之伏藏依國法應歸屬於國家,則私自取用仍屬偷盜行為。

    本句討論僧團共用財產(迴轉物)的所有權認定與偷盜罪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律義中,物品若尚未透過正式的「羯磨」程序確定其共用狀態或歸屬,偷盜此類物品被視為對整個僧團(普於佛弟子)的侵害,而非僅針對特定個人。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提示語。
    作者在舉出代表性的例證後,要求讀者依據已建立的邏輯框架與法義,將其類推至其他相似的情況中,以深化對法相的理解。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邏輯銜接語。
    指在先前的論述中,已透過辨析證明某種觀點或法相不成立,因此在目前的討論中,不應將其納入該類別或採取該種認定,以維持法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句,旨在分析由「欲」(kāma/rāga)所驅使而產生的「邪行」(不善業)。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所(如貪欲)如何導致身體或言語的違規行為,以釐清業力的組成與果報。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簡練的偈頌(Kārikā)來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以分析法相、建立體系為主的論書。
  • 後門:論書中常用術語,指後續的章節、類別或討論的切入點。
  • 窣堵波:佛塔,存放舍利與供養物的建築。
  • 如來:佛之稱號,指如實而至者。
  • 涅槃:此處指佛陀肉身滅盡、不再輪迴的般涅槃。
  • 餘師:指除了前述論師之外的其他論師。
  • 伏藏:埋藏於地下的財寶或物品。
  • 國主:國家的統治者,在此指代國家財產的所有權歸屬。
  • 迴轉物:指在僧團中循環使用、共用的財產。
  • 界內僧:在法定結界(sīmā)範圍內參與羯磨的僧眾。
  • 思量:指透過邏輯推理與分析來確認法義的過程。
  • 與取:指將某法納入某類,或將某屬性賦予某法。

論曰:前不誤等如其所應,流至後門故不 重說。謂要先發欲盜故思,於他物中起他 物想,或力或竊起盜加行,不誤而取令屬 己身,齊此名為不與取罪。若有盜取窣堵 波物,彼於如來得偷盜罪,以佛臨欲入 涅槃時,哀愍世間總受所施。有餘師說:望 守護者。若有掘取無主伏藏,於國主邊得 偷盜罪。若有盜取諸迴轉物,已作羯磨 於界內僧、若羯磨未成,普於佛弟子得偷 盜罪。餘例應思。已辯不與取。當辯欲邪行。 頌曰:

42
白話直譯
欲邪行有四種,都是行為上不應該做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採取錯誤行為有四種,其中一種是去做不應該做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由慾念驅使的「邪行」。
    在毘曇學中,「邪」是指偏離正道、不能導向解脫的狀態。
    「行所不應行」是指違背法理、戒律或常理,採取不恰當的行為。

欲邪行四種,行所不應行。
43
白話直譯
論曰:總共有四種行為不應該做,都稱為欲邪行罪:第一是在不應該的對象上行不應行,指的是與他人所屬的妻妾、母親、父親、父母親,乃至國王所守護的對象發生行為。第二是在不正當的途徑上行不應行,指的是對自己妻子的口部及其他不正當途徑。第三是在不適當的場所行不應行,指的是在寺院中或特別僻靜的地方。第四是在不適當的時間行不應行。什麼是不適當的時間?指懷孕時、哺乳時、受持齋戒時。即使是自己的妻妾,也可能犯邪行。有說:若丈夫同意受齋戒而仍有犯行,才稱為非時。既然不是誤說,結果也會導致這種情況。若對他人妻子認為是自己妻子,或對自己妻子認為是他人妻子,僅是心中錯誤,雖有行為但不成業道。若對這位他人妻子生起其他他人妻子的想法,行非梵行,是否成為業道?有說也會成為,因為對他人妻子生起婬欲加行並加以受用。有說不會成為,如同殺業道在此只是加行,最終成就在他處。對苾芻尼行非梵行,這業道從何處成立?這是因國王不容許的緣故。對自己的妻妾在受齋戒時尚且不應行,何況是出家人。若對童女行非梵行,這業道從何處成立?若已許配他人,則在所許之處成立;未許配他人者,則在能保護她的人處成立;這些以及其他情況,皆在國王處成立。已經論述欲邪行。接下來論述虛誑語。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不應做的行為總共有四種,都稱為「欲邪行罪」。第一種是在不適當的對象身上做出不應有的行為,也就是指與他人管轄的妻妾、父母,或是國王保護的人發生不正當關係。。第二種是在不應進行的管道進行性行為,指的是與自己的妻子在口部或其他非正常管道進行性行為。。第三,在不適當的地方做不該做的事,例如在寺院中被禁止進入的僻靜角落。。第四,在不適當的時間做不應該做的事情。。所謂的「非時」是指什麼?。指的是懷孕時、嬰兒哺乳時以及受齋戒時。。如果自己的妻子或妾室也發生不正當的性行為。。有一種說法是:如果被允許受持齋戒而有所違犯,才稱為「非時」。。既然沒有說錯話,卻也流轉到了這裡。。如果把別人的妻子誤以為是自己的妻子,或把自己的妻子誤以為是別人的妻子,以及把錯路誤以為是對路,這僅僅是因為心念上的誤認。雖然有實際行為,但並不構成會產生果報的「業道」。。如果對這名他人的妻子產生另一個他人妻子的念頭,並採取非梵行的行為,是否會形成業道?。也有說法認為,因為對別人的妻子產生淫慾的準備動作並實際發生關係,所以也成立(該罪業)。。有一種說法認為這還不算成立,就像殺生業一樣,在此處僅是起準備作用的加行,而真正的完成則在後續的動作中。。對於比丘尼來說,如果她不守梵行,那麼她的業力作用(業道)是從哪裡產生的呢?。這是因為國王不忍心允許。。即使是對自己的妻子或妾室,在對方受齋戒期間也不應發生關係,更不用說出家的人了。。如果對童女做出不守梵行的行為,又是從哪裡產生導致後果的業道呢?。如果已經答應給別人,在約定好的地方或條件下;。不允許提供給其他人,但如果是能保護他人的人則可以。。這些以及剩下的,全部都是從國王那裡得到的。。關於慾望導致的錯誤行為,前面已經討論過了。。在說謊或用虛假的言語欺騙他人時。。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欲邪行罪」的分類。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倫理分析中,欲邪行是指違背正道、不正當的性行為。
    此處定義的第一種罪相為「對象錯誤」(非境),即對不允許接觸的對象(如他人之配偶、長輩或法律保護者)進行性行為,構成對他人權利與社會倫理的侵害。

    本句在分析邪淫的界定。
    在毘曇論的戒律分析中,即便對象是合法配偶,若在非正常的生理通道(非道)進行性行為,亦被視為不應行的行為。

    本句討論律儀中的行為禁忌。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行為的正誤不僅取決於行為本身,亦需考量環境(處所)。
    在寺院中某些僻靜處被禁制,旨在防止僧眾產生不正念或違犯戒律。

    本句是在分析不善業或違律行為的類別。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行為的性質不僅取決於行為本身,還取決於其發生的時機(時處)。
    在禁制的時間段內從事不被允許的行為,即構成此類不應行之業。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出對「非時」這一名相的精確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時間的界定對於判定行為的性質(如律儀中的非時食)或法相的生起條件至關重要。

    本句列舉特定的生理與宗教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界定心識在特定條件下的運作狀態,或討論業力感應與身心狀態之關聯。

    此句出於對「邪淫」罪業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行為主體與對象的關係,釐清當配偶方違背貞操或從事不正當性行為時,在法義上如何界定此類行為及其對應的業力責任。

    此句在討論律義中關於「非時」的界定。
    在《俱舍論》分析戒律違犯的語境下,此觀點認為「非時」是指在受持齋戒的特定期間內,因違犯戒律而使其狀態不再符合受戒之時的規定。

    本句說明業力流轉的必然性。
    即便在特定時刻沒有造作「誤言」的口業,但由於過去累積的業力牽引,依然會隨輪迴之流而來到目前的狀態,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業果延續與生死流轉的分析。

    本句說明業道的成立必須基於主觀意圖(思)。
    在毘曇學中,若行為是因對對象的根本誤認(錯覺)而起,缺乏主觀違犯戒律的惡意,則該行為雖在現實中發生,但在法義上不構成能產生特定業報的「業道」。

    本句討論在進行非梵行(色慾行為)時,心念對象的轉移是否影響業道的成立。
    在毘曇學的業力分析中,行為的對象與心念的對應關係是判定業別的重要因素。

    本句討論罪業成立的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將行為分為心理準備(加行)與實際執行(受用)兩個階段,說明若對他人妻子起淫心並付諸實行,則該罪業成立。

    本句討論業道(karmic path)的成立過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一個完整的業由「加行」(準備階段)與「究竟」(完成階段)組成。
    此處說明若行為僅處於加行階段,尚未達到使業力正式成立的究竟狀態,故認為業尚未「成」。

    此句是在探討比丘尼若違反梵行(即不守清淨戒律)時,其業力作用(業道)的因果來源與機制。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此問旨在釐清行為與業力生起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說明一個結果的產生是由於特定的心理動機(不忍心)所驅使,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以說明心法(心理狀態)如何作為因緣導致外部行為或結果的發生。

    本句採取類比論證,說明性行為的禁忌。
    若在家者在受齋戒期間,即便對合法配偶亦應禁慾,則出家者(已發誓斷絕情慾)之禁戒理當更加嚴格且絕對。

    本句處於《俱舍論》分析業力與受報的論辯脈絡中,旨在探討特定不善業(如對童女行淫)與其對應的受報路徑(業道)之間的因果邏輯,分析業力如何決定輪迴的去向。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給予」或「許諾」行為的法義分析中,探討將某物許諾給他人後,該行為在成立條件、處所或權利轉移上的界定。

    此處討論關於「正命」中禁止販賣武器等違背戒律行為的細節分析。
    在毘曇論的判讀中,若販賣對象是為了保護他人(如守衛或護法)而非為了殺戮,其業力性質與對象不同,故在特定條件下被視為例外。

    本句在《俱舍論》分析世俗法(世間法)的獲取方式時,說明特定的財產、權限或地位是由統治者(王)所授予的,用以界定世俗所有權的來源。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指在前文中已對由「欲」所驅使的「邪行」(不善業)進行了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旨在探討心所(如貪欲)如何導致不善的行為(業)。

    此句描述的是「妄語」的行為。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虛誑語是指心起欺瞞之意,故意說出與事實不符之言,屬於十不善業中的口業,會導致不善的業果。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述(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欲邪行罪:指違背正道、不正當的性行為所導致的罪業。
  • 非境:指不應作為行為對象的對象,在此特指不允許發生性關係的人。
  • 非道:指除陰道以外的生理通道。
  • 不應行:指違反戒律或道德標準而不應實行的行為。
  • 非處:指不適宜或被律法禁止進行某項活動的場所。
  • 寺:指僧伽居住的精舍或寺院(Vihara)。
  • 逈處:指偏僻、遠離眾人的地方。
  • 非時:指不適當或被禁制的時段,例如僧伽律中禁止在正午後飲食的時間。
  • 齋戒:指禁食或遵守特定戒律以清淨身心的修行行為。
  • 流:指輪迴之流,指眾生在生死中隨業力而流轉不息的狀態。
  • 誤心:指因錯覺或誤認而產生的錯誤心念。
  • 他婦:指不屬於自己的女性,在戒律與業道討論中通常指他人之妻或受保護之女。
  • 非梵行:不清淨的行為,在此特指色慾行為,與「梵行」(清淨、禁慾)相對。
  • 受用:在此指實際進行性行為的過程。
  • 比丘尼:女性出家僧侶。
  • 不忍:指不能忍受或不忍心,在此指國王內心的情感狀態,使其無法做出允許的決定。
  • 出家者:指離開家庭、出離世俗,受戒成為僧伽成員的人。
  • 許:指許諾、承諾或給予,在毘曇分析中涉及財產或權利的轉移。
  • 能護人:指能保護他人、維護治安或護法的人。
  • 王:指世俗的統治者或國王。

論曰:總有四種行不應行,皆得名為欲邪 行罪:一於非境行不應行,謂行於他所攝 妻妾或母或父或父母親乃至或王所守護 境。二於非道行不應行,謂於自妻口及餘 道。三於非處行不應行,謂於寺中制多逈 處。四於非時行不應行。非時者何?謂懷胎時、 飲兒乳時、受齋戒時。設自妻妾亦犯邪行。 有說:若夫許受齋戒而有所犯方謂非時。 既不誤言,亦流至此。若於他婦謂是己妻, 或於己妻謂為他婦,道非道等但有誤心, 雖有所行而非業道。若於此他婦作餘他 婦想,行非梵行成業道耶?有說亦成,以於 他婦起婬加行及受用故。有說不成,如殺 業道於此起加行,於餘究竟故。於苾芻尼 行非梵行,為從何處得業道耶?此從國 王不忍許故。於自妻妾受齋戒時尚不應 行,況出家者。若於童女行非梵行,為從 何處得業道耶?若已許他,於所許處;未許 他者,於能護人;此及所餘,皆於王得。已辯 欲邪行。當辯虛誑語。頌曰:

44
白話直譯
因染著錯誤想法而發言,這就是虛誑語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染污的錯誤想法而發言,在解釋義理時說虛假欺騙的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妄語的心理成因。
    指因受煩惱(染)與錯誤認知(異想)驅使而發言,導致在解釋義理時產生虛偽、誑妄的言論,屬於不正確言說的心理組成。

名相註解
  • 染:指煩惱(Klesha),使心靈被污染的狀態。
  • 異想:錯誤的認知或歪曲的觀念。
染異想發言,解義虛誑語。
45
白話直譯
論曰:對所說義理生起錯誤想法而發言,並讓被誑者理解所說義理,若心染著且無誤,便成虛誑語。若被誑者尚未理解語義,這話算什麼?這是雜穢語。既然虛誑語是所發之言,若有多字組成,何時才成業道?與最後一字同時生起的表聲及無表業,便成此業道。或於任何時刻,只要被誑者理解義理,表業與無表業便成此業道。前面的字都屬於加行,所說義理的理解究竟以何時為準?是以已聽聞並正確理解為名解?還是以正聽聞時能理解為名解?如果是這樣有何問題?若以已聽聞並正確理解為名解,則語言所詮釋的義理由意識所知,語聲與耳識同時滅失,因此此業道應僅由無表業成立。如果根據正確聽聞而能理解名相,雖然沒有錯誤,但還未徹底明瞭,怎能說正聞就可稱為能解呢?善於闡釋義理的人,沒有迷亂的因緣,耳識生起時稱為能解,若無錯誤,應當作為依據。經中說,各種言說大致有十六種,指在未見、未聞、未覺、未知的事上說實見等,或在已見、已聞、已覺、已知的事上說不見等,這八種稱為非聖言。若是在未見乃至未知時說不見等,或在已見乃至已知時說實見等,這八種稱為聖言。什麼叫做所見等的特徵?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道:如果一個人對所說的意思產生誤解而說話,且被對方理解了正確意思,即便心不純淨,也不會被算作是故意的虛誑語。。如果被欺騙的人不明白話中的意思,那麼這種說法算什麼?。這屬於混雜且不純淨的言語。。既然說的是謊話,而組成一句話需要多個字,那麼究竟是在哪一個時刻纔算完成了造業?。當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同時產生的聲音(表聲)與不可見的業力(無表業),共同構成了這個口業的行為。。無論在何時產生錯誤的理解,透過顯現的身口業與不顯現的意業,共同構成了此業道。。前面提到的共同修行都屬於這裡所說的「加行」。而這裡所解釋的義理,是以什麼時間點作為依據的呢?。以先前聽聞的正確理解作為依據,這是否就稱為「解」?。根據正確地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理解,是否就稱為「解」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有什麼錯誤嗎?。如果根據已經聽過且正確理解的名詞解釋,語言所表達的意思是由意識來認知的。由於說話的聲音與聽者的耳識是同時消失的,因此這種語言業的成就,應是指心念的運作而非僅是聲音的表達。。如果只是依據正確地聽聞而能理解,這能稱作理解嗎?雖然沒有理解錯,但還沒有徹底領悟,這樣單靠正確聽聞,怎麼能稱作能理解呢?。所謂能正確理解言語的意思,是指在沒有幹擾的情況下,耳根接收到聲音並產生耳識,這就稱為「能解」。如果沒有理解上的錯誤,就應將此過程視為標準。。經典中提到,這類言論大致有十六種。其中,對於沒看到、沒聽到、沒感覺到或不知道的事,卻說成看到了等;或者對於看到、聽到、感覺到或知道的事,卻說成沒看到等。這八種說法稱為「非聖言」。。如果對於沒看到、甚至沒知道的事物,就說沒看到或不知道;或者對於看到、甚至知道的事物,就說確實看到了,這八種真實的表達稱為「聖言」。。什麼叫做「所見的相同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妄語」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妄語必須具備「故意欺騙」的主觀意圖。
    若說話者僅因對事實或義理產生誤解(異想)而說錯話,即便其心處於染污狀態,但因缺乏欺騙心,故不構成戒律中所定義的虛誑語(妄語)罪業。

    本句在討論「誑」(欺誑)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若受話者未能領會欺騙的意圖或言義,該言說行為在心法界定上是否仍構成「誑」或屬於何種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言語被視為心業的表現。
    此處的「雜穢語」是指被煩惱(kleshas)所污染、不純淨的言語,屬於不善的口業,會導致負面的業果。

    本句探討語業成立的精確時機。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言」必須由一定的音節(字)組成才能傳達意義。
    對於虛誑語(妄語)而言,造業的完成點是在第一個字、最後一個字,或是整個過程?這涉及對業力成立時間點的細緻分析。

    本句說明口業完成的時機。
    在毘曇義理中,口業在發出最後一個音節時,由物質性的聲音(表聲)與心靈性的業力(無表業)共同作用,正式成立為一種業道。

    本句說明業道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中,業分為有外在顯現的「表業」(身口業)與無外在顯現的「無表業」(意業)。
    當心念產生錯誤認知(誑解)時,身口意三業共同作用,即成就特定的業道,進而導致後續的果報。

    此句為對毘曇義理的詰問,旨在釐清前文所述之修行過程(俱行)是否均屬於「加行」之範疇,並進一步追問該義理之判定基準在時間或修行階段上的確切位置。

    本句在探討「解」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將先前聽聞的教法(已聞)進行正確的領悟(正解)後,這種認知狀態是否符合名相上的「解」。

    本句在探討「解」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認識論框架下,討論透過「正聞」(正確的聽聞)而產生的認知能力,是否符合法義上對「解」的正式定義。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體裁,透過質詢前述觀點的邏輯漏洞或義理缺陷(失),以引導出更精確的法義分析。

    本段探討語業(語言造業)的成就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語言的物理聲音(表)僅是耳識的對象,而真正的意義(詮義)則由意識領悟。
    由於聲音與耳識同步生滅,若業力僅依附於聲音,則無法成立意義的傳達,因此論證語業的成就核心在於意識的意圖而非物理聲音。

    本句探討「聞」與「解」的層次差異。
    在毘曇論義中,僅僅是正確地接收資訊(正聞)並在邏輯上能對接,並不等同於對法義的徹底洞察(了知)。
    此處在質詢:若缺乏深層的領悟,僅憑正確的聽聞而產生的「解」,是否能被定義為真正的「能解」。

    本句分析認知過程中的「能解」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理解意義需先具備清晰的感官對象(無迷亂緣),隨後由耳識生起,方能達成對意義的把握。
    此處強調了正確認知必須建立在對象純淨與識之生起之上。

    本段分析認知與言說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論中,將感官認知分為見、聞、覺、知四類。
    若言說與事實相反(將無視為有,或將有視為無),則屬於錯誤的認知表述,稱為「非聖言」。
    十六種言論包含八種正確的「聖言」與八種錯誤的「非聖言」。

    本句定義「聖言」。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聖者(如阿羅漢)的言說必須絕對真實,不含虛妄。
    此處將認知狀態(見、知等)與對應的言說分為「實無而說無」與「實有而說有」兩類,每類涵蓋四種認知(如視、聽、嗅、知),合計八種情況,用以說明聖者言行一致、絕不妄語的特質。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視覺對象(所見)在被感知時,其呈現出的共同特徵或相似之相狀。
    在毘曇分析中,這涉及對色法性質及其被眼識捕捉方式的精確定義。

    此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典型結構標誌。
    作者世親菩薩在論述法義時,習慣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文」進行解析。
    此句即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名相註解
  • 染心: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污的心態。
  • 所誑者:被欺騙或被誘導的人。
  • 言義:言語所表達的實際含義或意圖。
  • 言:在俱舍論中,指能傳達意義的語言組合,非單一音節。
  • 表聲:指發聲時產生的物質聲音。
  • 誑解:對法義的錯誤理解,或被妄想所欺誑而產生的錯覺。
  • 俱行:指共同進行的修行或同時運作的心法。
  • 已聞:指從師長或經典中聽聞而得的教法(śruta)。
  • 解:指對法義的領悟或正確的認知狀態。
  • 正聞:指正確地從具德之師處聽聞佛法,是獲取正知正見的基礎。
  • 名解:對名稱的正確理解與定義。
  • 意識:第六識,負責領悟對象的性質與意義。
  • 語表:語言的聲音表達部分,即物理上的聲波。
  • 耳識:聽覺意識,對聲音的感知。
  • 了知:徹底地明白、洞悉法義的實相,超越表層的文字或邏輯理解。
  • 迷亂緣:指幹擾認知、使心神混亂的外部條件或對象。
  • 能解:指能夠理解、解析對象意義的能力或狀態。
  • 非聖言:指不符合事實、錯誤的言論。
  • 覺:指身根所感知的觸覺。
  • 知:指意識根所感知的認知。
  • 聖言:聖者(如阿羅漢等)所說的真實之語,不含虛妄。
  • 所見:指視覺感官(眼根)所能接觸並感知的對象,即色法。
  • 等相:指相同、相似或統一的特徵、相狀。

論曰:於所說義異想發言,及所誑者解所 說義,染心不誤成虛誑語。若所誑者未解 言義,此言是何?是雜穢語。既虛誑語是所發 言,有多字成言,何時成業道?與最後字 俱生表聲及無表業成此業道。或隨何時所 誑解義,表無表業成此業道。前字俱行皆此 加行,所言解義定據何時?為據已聞正解 名解?為據正聞能解名解?若爾何失?若 據已聞正解名解,言所詮義意識所知,語 表耳識俱時滅故,應此業道唯無表成。若據 正聞能解名解,雖無有失然未了知,如何 正聞可名能解?善言義者無迷亂緣,耳識 已生名為能解,如無失者應取為宗。經說 諸言略有十六,謂於不見不聞不覺不知事 中言實見等,或於所見所聞所覺所知事 中言不見等,如是八種名非聖言。若於不 見乃至不知言不見等,或於所見乃至所知 言實見等,如是八種名為聖言。何等名為 所見等相?頌曰:

46
白話直譯
由眼、耳、意識,以及其餘三識所證,依次稱為所見、所聞、所知、所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眼識、耳識、意識以及其餘三種識(鼻、舌、身識)所感知的對象,依序稱為所見、所聞、所知與所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六識與其對應之感知對象(所緣)的關係。
    眼識對應視覺對象(所見),耳識對應聽覺對象(所聞),意識對應心法對象(所知),而鼻、舌、身三識則統稱為感知(所覺)。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識」與「所緣」相依的分析框架。

名相註解
  • 餘三:指鼻識、舌識、身識。
  • 所證:指被意識所感知、證明的對象,即所緣。
  • 所見聞知覺:指視覺、聽覺、心覺及觸覺(鼻、舌、身)的對象。
由眼耳意識,并餘三所證,
如次第名為,所見聞知覺。
47
白話直譯
論曰:毘婆沙師這樣說:若境界由眼識證得稱為所見,由耳識證得稱為所聞,由意識證得稱為所知,由鼻識、舌識及身識證得稱為所覺。原因是香、味、觸三者沒有記憶作用,如同死者無覺,因此能證得的只偏稱為覺。怎麼證明是這樣?依據經義來證明。所謂依據經義,是指契經中說:佛告大母:你怎麼看?所有色法不是你眼所見、不是你曾見、不是你將見、不是你希求見,你會因此生起欲望、貪愛、親近、愛著、阿賴耶、尼延底、耽著嗎?不會。大德!所有聲音不是你耳所聞,詳細說一直到所有法不是你意識所知,詳細說一直到,不會。大德!又告訴大母:你應當在這其中知道所見,只對所見應知所聞、所覺、所知,只對所聞、所覺、所知。這部經既然對色、聲、法三境說為所見、所聞、所知,依此推論,對香等三境應總稱為所覺。如果不承認這樣,什麼叫做所覺?而且香、味、觸三者不屬於所見等,對這三境不應該起言說。這就叫做道理。這個證明不成立,因為經文不是證據,經義另有不同。這部經中,世尊並非為了決定見等四種言說的特徵,但從經義來看,是佛勸導對六境及見等四種言說,應只以所見等為主,不應增添愛或非愛的分別。如果這樣,什麼特徵稱為所見等?有其他師說:若是五根現量所證的境界稱為所見,若他人傳說稱為所聞,若運用自心以各種推理認可的稱為所覺,若意識現量證得稱為所知。在五境中,每一境都可以有見、聞、覺、知四種言說,第六境除了見以外有三種,因此覺這個名稱並非無所指,香等三境的言說也不是沒有,所以他們的理論也不成立。先軌範師這樣說:眼所現見稱為所見,從他人傳聞稱為所聞,自心思考所得稱為所覺,內心領受及自證稱為所知。暫且停止旁支言論,應該闡明正論。是否有因身體表現異想而不經語言發出虛妄語的情形?答曰:有。所以論中說:是否有不動身而觸犯殺生罪?答曰:有,指的是發語。是否有不發語而觸犯誑語罪?答曰:有,指的是動身。是否有既不動身也不發語而觸犯這兩種罪?答曰:有,指仙人因心生憤怒或灑布咒語等情形。若既不動身也不發語,僅以無表或離表之心生起,這兩者如何能成為業道?對於這類難題,應當設法詳加探討。已經論述了虛誑語。接下來應該論述其餘三種語。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毘婆沙論的論師們這樣解釋:如果對象是被眼識所認知的,就稱為「所見」;被耳識所認知的,稱為「所聞」;被意識所認知的,稱為「所知」;而由鼻識、舌識或身識所認知的,則稱為「所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嗅、味、觸三種感覺屬於無記性質,如同死者般沒有覺知,因此只有能感知對象的意識,才被稱為「覺」。。如何證明是這樣的呢?。透過佛經的記載與邏輯推理來證明。。這裡說的「根據經典」,是指在契經中記載:佛陀問大母說:「妳的想法如何?」。對於那些你沒看見、過去沒見過、未來不會見到、也不希求見到的物質對象,你是否會因此產生慾望、貪心、親近感、愛戀、執著、渴求或耽著?。並非如此。。德高望重的長老!。說所有聲音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或者所有法不是用心知道的,這樣說是不正確的。。德高望重的長老!。再次告訴大母:妳應該知道,在這一類中只有「被看見的對象」;同樣地,也只有「被聽見的」、「被感覺到的」以及「被認知的對象」。。這部經典既然將色、聲、法境說明為被看見、被聽到、被認知的事物,那麼根據此理,香氣等三種境界也一定被總稱為「所覺」。。如果不承認這樣,那什麼能被稱為覺悟到的對象呢?。此外,香味與觸覺的對象不在視覺對象的範圍內,因此對於這三種對象,不應採取(與視覺相同的)言說方式。。這就稱為「理」。。這個證明不能成立,而且引用經文並不能作為證明,因為經文的本義與此不同。。並非如此。經中世尊是為了判定「見」等四種說法所具備的特徵。若能明白此經的義理,就會知道佛是在勸誡:在面對六境以及「見」等四種說法的事務時,應當知道僅僅只有「見」等認知行為,不應額外增加「愛」或「非愛」的特徵。。如果是這樣,什麼樣的特徵才被稱為「所見」以及其他感官對象?。有餘部的師長說:如果是由五種感官直接感知到對象,就叫做「所見」;如果是聽別人說,就叫做「所聞」;如果是用自己的心智,透過各種道理去推論比對,就叫做「所覺」;如果是透過意識直接證知,就叫做「所知」。。在五種感官對象中,每一種都可以用「見」、「聞」、「覺」、「知」這四種方式來描述;而對於第六種心法對象,除了「見」以外,有三種描述方式。因此,「覺」這個名稱並非沒有對象。像香味等三種對象的描述方式也是存在的,所以對方的論點並不成立。。先前的導師曾這樣說:眼睛看到的稱為「所見」,從他人處聽到的稱為「所聞」,用自己的心思考構思出的稱為「所覺」,而內在感受到的以及自己證悟體會到的則稱為「所知」。。先停下來。不要說旁枝末節的話,應該陳述正確的論點。。有沒有一種情況,是透過身體動作表達了與心中想法不同的意思,雖然沒有說話,但仍構成說謊?。回答說:有的。。所以論書中提出疑問:是否有可能在身體沒有動作的情況下,依然觸犯殺生的罪業?。回答說:有的,指的是說出話來。。是否存在不需要說話,卻觸犯了說謊罪的情況?。回答說:有的,指的是身體的動作。。是否可能在身體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的情況下,依然觸犯了這兩種罪?。回答說:是的,這指的是仙人感到憤怒的時候,以及向他人灑水的時候。。如果沒有身體動作也沒有言語表達,而僅是「欲無」與「無表」這兩種心理狀態獨立產生,這兩者如何能形成業道?。面對如此艱難的情況,應該付出辛勤的努力。。已經說了虛假欺騙的話。。接下來要討論剩下的三種說法。。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識」與其對應「境」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意識對對象的認知過程稱為「證」。
    根據認知主體(六識)的不同,將對象(境)區分為所見、所聞、所知與所覺,明確劃分感官認知的範疇。

    本句在分析「識」為何被稱為「覺」。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香、味、觸三種感覺的接觸過程被視為無記(中性),缺乏自覺的明覺特質(比喻如死者無覺)。
    因此,「覺」的名稱並非指對象或接觸本身,而是特指能對這些對象產生認知、證知的意識功能。

    此處採辯論式寫法,在提出某項論點後,透過詢問「如何證知」來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法義分析,以確立該論點的正確性。

    在毘曇論著的論證體系中,確立一個法義通常需要兩種依據:一是「經」(聖典的權威),二是「理」(邏輯上的自洽與合理性)。
    此句說明該論點是經由聖典依據與理性分析共同確立的。

    本句為論著中引用經文以佐證法義的過程。
    作者透過引用「契經」中佛陀與大母的對話,為後續的論述提供權威的經據,體現了毘曇論書依經立論的特點。

    本句旨在分析貪欲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論證中,探討貪欲是否能對完全未曾感知且不被希求的對象產生。
    若對象不曾被見且無希求,則無法生起貪欲,以此說明貪欲必須依據對對象的認識或想像而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否定語,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見解或錯誤的認知,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導出正確的毘曇法義分析。

    此為僧團內部對於具足戒行、修行深厚且德行高尚之修行者的尊稱。

    本句討論感官與對象的依存關係。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聲之成立需依耳根聞覺,法之成立需依意識知覺。
    若主張存在「非耳聞之聲」或「非意知之法」,則違背法相定義,故結論為「不爾」(非如此)。

    此為對修行有成就者或僧伽長輩的尊稱,體現佛教中對德行的尊重。

    本句在分析意識的對象(所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感官接收的對象區分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覺)以及意識所能認知的心法(知),旨在明確區分不同根源的對象屬性。

    本段在論述感官對象(境)與認知名稱的對應關係。
    依據毘曇分析,既然色、聲、法境有相應的認知稱謂,則嗅、味、觸三境亦應總合建立為「所覺」之名,以維持論理的一致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詰問,採取反證法。
    意在說明若否定前述之前提,則將導致「覺悟」這一行為失去其成立的對象或基礎,從而證明原論點的必然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旨在區分六境(感官對象)的特性。
    視覺對象(所見)與嗅、味、觸三境在法相性質上有所不同,因此在分析其屬性時,不能將描述視覺對象的邏輯或言說方式直接套用於後三者。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理」是指對法相、因果或邏輯關係的理論分析與原則,用以說明事物的本質或運作規律,與具體的現象(事)相對。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駁論。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證存在兩層問題:首先是論證邏輯本身無法成立(不成);其次是對方試圖以經文作為證據,但經文在論理學上並不等同於此處所需的證明(非證),因為經文的實際義理與對方欲證明的論點並不一致。

    此段旨在釐清認知行為與情感傾向的界限。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必須區分純粹的認知作用(如「見」)與隨後的心理傾向(如「愛」或「非愛」)。
    佛陀強調在觀察六境時,應僅就認知本身進行判斷,而不應將主觀的愛欲或厭惡等心理成分錯誤地歸類為認知行為本身的特徵。

    此句是在討論感官對象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質詢者要求明確界定「所見」(視覺對象)以及類比的其餘感官對象(所聞、所嗅、所味、所觸)必須具備何種具體特徵(相)才能被如此稱呼。

    此段透過四種認知途徑的分類,說明瞭認識論中感官直接感知(所見)、聽覺接收資訊(所聞)、理性推論判斷(所覺)與意識直接證知(所知)的差異。

    本段討論「覺」之名相是否具有對象(所緣)。
    論著指出,五根之境(色聲香味觸)皆可用見、聞、覺、知四種認知方式描述;心境(第六境)雖不能「見」,但可由其餘三種方式認知。
    由此證明「覺」並非無對象的泛稱,反駁了對立觀點中認為「覺」無所緣的理路。

    本段文字旨在區分認知對象(所緣)的不同來源。
    將認知對象分為四類:視覺對象(所見)、聽覺對象(所聞)、心意識構建的對象(所覺)以及內在感受與自證的對象(所知),體現了毘曇學對認知過程的細緻分類。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典對邏輯嚴密性的要求,強調在探討法相與義理時,應排除無關的旁論,直接切入核心的正論,以確保論證清晰且不偏離主旨。

    本句在探討「虛誑語」(說謊)的成立條件。
    討論重點在於:若不透過言語,僅以身體動作表達與事實或意念不符的含義,在法義上是否仍被定義為虛誑語。
    這涉及對業力組成中「身業」與「口業」界限的精確分析,旨在釐清虛誑語的核心在於「傳達錯誤含義」而非僅限於「發聲」。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辯論體格式。
    在毘曇論書中,透過「問」與「答」的邏輯推演,用以釐清特定法相是否存在或其性質為何。

    此句為《俱舍論》在探討殺生罪構成條件時的質詢。
    旨在分析殺生罪的成立是否必須依賴肢體動作(身業),還是僅憑意圖或其他非直接動作即可觸犯,是用以釐清「業」之組成要素的論辯過程。

    本句採毘曇論之問答形式,針對前文之疑問予以肯定,並明確將其定義為「發語」之行為,用以界定特定法相的顯現方式。

    本句在探討「誑語」的構成要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旨在釐清說謊是否必須透過語言表達,或者在不發言的情況下(如透過肢體動作或心念)是否仍能構成罪觸。

    本句採論書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特定心法或狀態是否伴隨物質層面的身體活動。
    此處肯定了「動身」的存在,將討論焦點從純粹的心法轉向心身互動的具體表現。

    此處在討論業力的構成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罪業的成立是否必須依賴於「身」與「口」的外在造作,抑或僅憑「意」的造作即可觸犯,旨在釐清心業與身口業在罪業成立上的關係。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心法或意識狀態的討論中,透過具體事例(如仙人的憤怒與灑水行為)來論證特定心理狀態或對象的存在。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此類舉例是用以區分不同心所的生起條件或其對應的對象。

    本句探討業道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業的構成通常涉及心、身、口三業。
    此處提出質疑:若缺乏身口之顯現(表),僅憑特定的心理狀態(如欲無、無表)是否能獨立構成業道,旨在分析意業與身口業的關聯及其對果報的影響。

    本句強調在面對修行上的困難或處於艱難的處境時,修行者不應懈怠,而應以勤勉、不懈的精進(劬勞)來克服,以期達成解脫之果。

    本句描述已完成的口業行為。
    在毘曇法義中,虛誑語是指以欺瞞之心,說出與事實不符的言論,屬於不善的口業,會產生相應的業果。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表示在完成前項分析後,準備對剩餘的三種名相或說法進行詳細論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採取先分類後逐一辯析的方法。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提示後文將進入『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證: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或證實。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認知功能。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 能證者:指能夠認知、證知對象的意識(識)。
  • 香、味、觸:指嗅、味、身三根所對應的感覺對象。
  • 證知:指透過正確的量法(量論)來認知並確定事實的過程。
  • 經:指佛陀所說的經藏,作為權威的依據。
  • 理:指邏輯推理、理路分析,用以驗證法義的合理性。
  • 大母:經中佛陀對話的對象,指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
  • 色:物質現象,指可被感官感知的對象。
  • 阿賴耶:此處指對對象的執著或依止,非指瑜伽行派的阿賴耶識。
  • 尼延底:指一種強烈的渴求或趨向對象的心理狀態。
  • 耽著:沉溺於對象而不能捨離。
  • 大德:對具足戒律、修行深厚的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
  • 聲:耳根的對象,指由物質碰撞產生的聲波。
  • 法:意根的對象,涵蓋所有現象、心法與色法。
  • 不爾:梵文 an evam,意為「非如此」,用於否定前述論點。
  • 所聞:聽覺的對象,即聲法。
  • 所覺:嗅覺與味覺的對象。
  • 所知:意識的對象,即法法。
  • 色聲法境:指視覺對象(色)、聽覺對象(聲)及意識對象(法)。
  • 香等三境:指嗅覺對象(香)、味覺對象(味)及觸覺對象(觸)。
  • 香味觸:指嗅、味、觸三種感官對象。
  • 三境:指前述的香、味、觸三種對象。
  • 六境: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感官對應的對象。
  • 見:指認知、知覺或對象的察覺。
  • 愛:指貪愛、渴求等趨向對象的心理。
  • 非愛:指厭惡、排斥等背離對象的心理。
  • 等:指與「所見」類比的其他感官對象,即所聞、所嗅、所味、所觸。
  • 有餘師:指持不同見解的「有餘部」學派(Sautrāntika)。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所證境:指被感官或意識所證明的對象(境界)。
  • 比度:指透過比較與衡量進行推論、判斷的過程。
  • 五境:指五根所對的五種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第六境:指意識所對的對象,即法境(心法)。
  • 無理:指論理不成立,缺乏根據。
  • 軌範師:指指導修行或教導教義的導師。
  • 正論:符合正法且邏輯正確的主論或正確論點。
  • 傍言:偏離主旨的附帶說明或旁論。
  • 身表:指透過身體動作、姿態或表情來表達內心意圖。
  • 殺生罪觸:觸犯殺生之罪業。在毘曇學中,探討構成罪業的必要條件(如意圖、行為、結果)。
  • 不動身:指沒有肢體動作。此處討論純粹心理意圖或非直接肢體動作是否能導致殺生罪。
  • 發語:指將心意轉化為聲音而說出話語的行為。
  • 誑語:故意說與事實不符的話,屬十不善業之口業。
  • 動身:指身體的物理移動或動作,在毘曇分析中用於區分純粹的意識活動與伴隨身體動作的活動。
  • 二罪:指前文所述之兩種特定罪業。
  • 仙人:古印度修行之聖者或隱士(Rishi)。
  • 布灑:指灑水之行為,在此作為一種具體動作的示例。
  • 欲無:指慾望的缺失或不存在之心理狀態。
  • 劬勞:指辛勤勞苦,在佛法語境中指不懈的精進與努力。

論曰:毘婆沙師作如是說:若境由眼識所 證名所見,若境由耳識所證名所聞,若境 由意識所證名所知,若境由鼻識舌識及 身識所證名所覺。所以然者,香味觸三無 記性故如死無覺,故能證者偏立覺名。何 證知然?由經理證。言由經者,謂契經說:佛 告大母:汝意云何?諸所有色非汝眼見、非 汝曾見、非汝當見、非希求見,汝為因此起 欲起貪、起親起愛、起阿賴耶、起尼延底、起 耽著不?不爾。大德!諸所有聲非汝耳聞,廣 說乃至諸所有法非汝意知,廣說乃至,不 爾。大德!復告大母:汝於此中應知所見,唯 有所見應知所聞所覺所知,唯有所聞所 覺所知。此經既於色聲法境說為所見所聞 所知,准此定於香等三境總合建立一所 覺名。若不許然,何名所覺?又香味觸在所 見等外,於彼三境應不起言說。是名為 理。此證不成,且經非證,經義別故。非此 經中世尊為欲決判見等四所言相,然見 此經所說義者,謂佛勸彼於六境中及於 見等四所言事,應知但有所見等言,不應 增益愛非愛相。若爾,何相名所見等?有餘 師說:若是五根現所證境名為所見,若他傳 說名為所聞,若運自心以種種理比度所 許名為所覺,若意現證名為所知。於五境 中一一容起見聞覺知四種言說,於第六 境除見有三,由此覺名非無所目,香等 三境言說非無,故彼理言亦為無理。先軌 範師作如是說:眼所現見名為所見,從他 傳聞名為所聞,自運己心諸所思搆名為 所覺,自內所受及自所證名為所知。且止 傍言,應申正論。頗有由身表異想義不 由發語成虛誑語耶?曰:有。故論言:頗有 不動身殺生罪觸耶?曰:有,謂發語。頗有不 發語誑語罪觸耶?曰:有,謂動身。頗有不動 身不發語二罪所觸耶?曰:有,謂仙人意憤 及布灑他時。若不動身亦不發語,欲無 無表離表而生,此二如何得成業道?於如 是難應設劬勞。已辯虛誑語。當辯餘三 語。頌曰:

48
白話直譯
以染污之心說損害他人之語,稱為離間語;以非愛心說粗惡語,稱為麁惡語;以染污心說雜穢語,此外還有諂媚、歌詠、邪論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染污的心所驅使而毀謗他人的話、挑撥離間的話、缺乏慈愛而粗暴惡劣的話、各種染污雜穢的話,以及除了上述三種染污語之外的諂媚之詞、錯誤的論調等。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不善的語業。
    在毘曇體系中,將口業細分為不同類別,說明由貪、嗔、癡等染污心所驅使,如何產生毀謗、離間、惡口及諂媚等損害性言語。

名相註解
  • 佞歌:諂媚、奉承之詞,雖看似溫和但心存染污。
染心壞他語,說名離間語,
非愛麁惡語,諸染雜穢語,
餘說異三染,佞歌邪論等。
49
白話直譯
論曰:若以染污之心說損害他人之語,無論他人是否因此受損,皆成離間語。義理解釋無誤,皆歸於此類。若以染污之心說出非愛語、毀謗他人,稱為麁惡語。前述染心語流至此處,義理解釋無誤,與前同。所謂本意欲罵之人,須理解所說義理,業道方能成立。一切由染污之心所發的語言,皆稱為雜穢語。為什麼呢?因為染污心所發的語言皆屬雜穢。僅前述語句流至此處。有其他師說:除虛誑等前三種語外,凡以染污心所發之語皆屬雜穢語,這包括諂媚、歌詠、邪論等。所謂諂,指諂媚,如有苾芻以邪命懷著諂媚之心說話。所謂歌,指歌詠,如世間有人以染污之心吟唱調和,或倡伎者為取悅他人而以染污心作詞曲。所謂邪論,指廣泛辯說種種不正見所執的言詞。所謂等,指以染污心所發的悲嘆,以及世俗戲論之語。但只要異於前三種,由染污心所發的語言,皆歸於雜穢語。輪王現世時也有歌詠,為何不屬於雜穢語?因為那些語言是由出離心所發,能引導出離,不屬於染污心。有餘師說:當時也有因成婚嫁等而生的染污語言,因過失輕微,所以不構成業道。已經解釋三種語業。接下來要解釋意業三種。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帶著染污的心說出破壞他人關係的話,不管對方是否真的被離間,都構成離間語。。對義理的理解沒有錯誤,一直傳承到了這裡。。如果心裡帶著煩惱,用不友善的話語去辱罵他人,這就叫做「麁惡語」。。之前關於染心的討論延續到這裡,所以對這裡意思的理解不會出錯,就跟前面說的一樣。。指原先想要辱罵的心,直到對方理解了所說的話義,這項口業的業道纔算完成。。所有由染污的心理因素所引起的言語,都稱為雜穢語。。這是為什麼呢?。這是被污染的狀態,因為說出的話都混雜著穢染。。只有前面提到的那些詞彙,是延伸到這裡的。。有餘師認為:除了前面提到的異言、虛言、誑言這三種之外,所有由染污心所發出的言論都稱為「雜穢語」,例如諂媚的歌頌或邪見的論述等。。佞:指的是諂媚討好。例如有的比丘以不正當的手段謀生,心中存著諂媚的心,並說出諂媚的話語。。所謂的「歌」是指歌唱。例如世間有人帶著染污的心在吟唱調和,或者歌舞藝人為了討好他人,用染污的心來創作歌曲。。所謂的「邪論」,是指詳細地論述那些基於錯誤見解而堅持的言論。。這指的是由染污的心所產生的悲傷嘆息,以及各種世俗的言語爭論與虛妄言詞。。只是在由前面三種染污心所所引起的情況有所不同,其餘全部都屬於「雜穢語」的範疇。。當轉輪聖王出現時,人們也會唱歌讚美,為什麼這不被算作是雜穢語呢?。因為那些話語激發了出離心,進而能引導出離,且並非源於染污的心。。有些論師說,在處理結婚等事宜時所說的染污言語,因為過失較輕,所以不能構成業道。。已經說完了三句話。。關於心的辨析,分為三種。。偈頌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離間語」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離間語的定業在於「染污心」的意圖與發言行為,而非取決於結果(對方是否被離間)。
    只要具備破壞他人和睦的惡意並付諸言語,即成離間語業。

    此句強調教義傳承的正確性。
    在毘曇論典中,名相的精確定義與義理的嚴謹邏輯至關重要,確保義理在傳承過程中不被誤解,是維持法脈純正與論證成立的前提。

    本句定義口業中的「麁惡語」。
    其成立條件在於主觀心態必須是「染心」(通常指嗔心),且客觀行為是發出非愛語以毀謗或辱罵他人,旨在使他人不快。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說明。
    作者指出前文關於「染心」的分析邏輯適用於當前段落,提醒讀者在解讀時應保持一致性,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正確且不產生偏差。

    本句討論口業成就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口業(如辱罵)的業道完成,不僅需要說話者的意圖與發聲,還必須使對方理解其所表達的義理,此時該業道纔算真正成立。

    本句定義了「雜穢語」的範疇。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言語的性質取決於其背後的心理動機(心所)。
    凡是由貪、嗔、癡等染污心所驅動而說出的話,其產出的言語即被歸類為雜穢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邏輯分析、因果解釋或法義論證。

    此處論述心靈被煩惱污染後的表現。
    在毘曇法義中,「染」指使心靈失去清淨的煩惱。
    當心處於染污狀態時,其所產生的言語行為亦會受到煩惱影響,導致表達內容混雜穢染,無法達到清淨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說明前文所討論的術語或概念範圍,延伸涵蓋至當前的論述範疇中。

    本段討論口業的分類。
    有餘師將口業細分,認為除了明顯的妄語、兩舌、惡口外,凡是出於貪、嗔、癡等染污心而發出的言論,均歸類為「雜穢語」,強調心念的染污是決定業力性質的關鍵。

    此處定義「佞」之義,說明諂佞不僅是言語上的討好,也包含內心的諂媚動機(居懷)以及不當的生存方式(邪命),強調心與語的結合。

    本句在定義「歌」在不善業或禁戒中的範疇。
    重點在於「染污心」,說明行為本身的性質(歌唱)並非絕對禁忌,而是其背後的動機(染污心、悅他情)使其成為不善或應避免的行為。
    在毘曇分析中,心法(心所)決定了行為的業力性質。

    本句定義「邪論」的內涵。
    在毘曇論著中,邪論不僅是單純的錯誤看法,更強調透過「廣辯說」將不正見系統化、論理化的過程,這種執著於錯誤見解的言論會妨礙對法性的正確認知。

    此句說明煩惱如何透過情緒與言語表現。
    當心被煩惱(染污)所影響時,會引發情緒性的悲嘆,並導致世俗性的戲論(prapañca),即無意義的言語擴張與爭辯,這些皆是受煩惱牽引的心理與語言現象。

    本句在分析口業的分類。
    作者指出,除了由前述三種特定的染污心所(煩惱)所驅動的言語行為在性質上有所區別外,其餘所有受染污心所影響的言語,在分類上都統一歸類為「雜穢語」。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法與業力細緻的分類邏輯。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釐清「雜穢語」(即無益的閒談或綺語)的界定標準。
    其核心在於討論:若歌詠是對象正義(如輪王)且動機純淨,則不應被簡單地歸類為缺乏實益的「雜穢語」,從而區分形式上的歌詠與本質上的妄語、綺語。

    此句說明因言語引發出離心(離欲心)的過程。
    這種出離心能引導修行者脫離煩惱,且其發起過程並非源於染污的煩惱心。

    本句討論口業的輕重與成業之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行為是否構成能導向果報的「業道」,取決於其意圖(思)的強度與煩惱的深淺。
    部分論師認為,處理婚嫁等世俗事務時雖有基於貪欲的染污言語,但因其過失程度較輕,不足以構成完整的業道。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語言或發聲過程的分析。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意識如何驅動身體器官產生聲音,以及言說完成的界定。
    此處指在特定的論證或情境中,已經完成了三項言說的表達。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分類標題,指出針對「意」(心法)的辨析分為三類,是用於釐清心法性質或運作的分析框架。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銜接語,標誌著從散文解釋轉入引用核心偈頌(root verse)的階段。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出偈頌以概括義理,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解義:對佛法教義的理解與詮釋。
  • 本期心:最初起心動念、預定要進行某項行為的心態。
  • 染心所:指被煩惱染污的心理作用,如貪、嗔、慢、疑等。
  • 染所:指被煩惱污染的心狀態或處所。
  • 穢:指心靈被煩惱所染而產生的不淨狀態。
  • 語字:指論述中所使用的名相或詞彙。
  • 佞:諂媚討好,以不正當手段取悅他人。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邪命:指不符合戒律、不正當的謀生手段。
  • 倡伎者:指以歌舞表演為業的人,即演藝人員。
  • 諷吟:吟唱、誦讀。
  • 不正見: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如對因果、無我等正理的否定。
  • 戲論:指言語上的虛妄、戲耍或無意義的爭論,亦指心識的妄想擴張(prapañca)。
  • 輪王:指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出離心:欲求脫離煩惱、追求解脫的心態。
  • 染言:受煩惱(如貪欲)影響而發出的言語。
  • 辨:指辨析、區分或分別心(vikalpa)。

論曰:若染污心發壞他語,若他壞不壞俱 成離間語。解義不誤,流至此中。若以染心 發非愛語毀呰於他,名麁惡語。前染心語 流至此故,解義不誤亦與前同。謂本期心 所欲罵者,解所說義業道方成。一切染 心所發諸語名雜穢語。所以者何?染所 發言皆雜穢故。唯前語字流至此中。有 餘師說:異虛誑等前三種語,所有一切染 心發言名雜穢語,此謂佞歌及邪論等。佞 謂諂佞,如有苾芻邪命居懷發諂佞語。 歌謂歌詠,如世有人以染污心諷吟相 調,及倡伎者為悅他情以染污心作諸 詞曲。言邪論者,謂廣辯說諸不正見所執 言詞。等謂染心所發悲嘆,及諸世俗戲論言 詞。但異前三染心所發,一切皆是雜穢語收。 輪王現時亦有歌詠,如何不是雜穢語收? 由彼語從出離心發,能引出離,非預染 心。有餘師言:爾時亦有成嫁娶等所發染言, 由過輕故不成業道。已辯三語。當辯意 三。頌曰:

50
白話直譯
對他人財物生惡欲為貪,對有情眾生生憎恨為瞋恚,否定善惡等正見為邪見,這三者稱為邪見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心想要別人的財產,瞋心憎恨眾生,以及認為善惡沒有區別的見解,這就叫做「邪見業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導致惡業的心理狀態(業道)。
    在毘曇學中,「業道」是指產生業力的心路過程。
    此處列舉了三種主要的煩惱:貪(對財產的渴求)、瞋(對有情的憎恨)以及邪見(否定善惡因果的等見)。
    其中,將善惡視為相同的看法被明確定義為「邪見業道」,這類心態會導致修行者偏離正道,墮入惡趣。

名相註解
  • 瞋恚:強烈的厭惡、憤怒或憎恨之心。
  • 等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行善與行惡沒有區別,或認為善惡不產生果報。
惡欲他財貪,憎有情瞋恚,
撥善惡等見,名邪見業道。
51
白話直譯
論曰:對他人財物生起惡欲稱為貪,就是對他人財物不合道理地生起欲望,想讓那些財物屬於自己而不是他人,內心強烈渴求他物,這種惡欲就是貪業道。有餘師說:一切欲界的愛都屬於貪業道。為什麼呢?《五蓋經》中依據貪欲蓋,佛說應斷除世間的貪愛,所以可知貪是總稱欲愛。有一種說法認為:雖然欲愛斷盡也稱為貪,但不能說全部都成為業道,因為這裡所說的惡行只攝取粗重的部分。在轉輪王的世界以及北俱盧洲所生起的欲貪,不構成貪業道。對有情眾生生起憎恨稱為瞋,就是對他人有情想要加以傷害,這種憎恨就是瞋業道。對善惡等正見加以否定,這種見解稱為邪見業道。如經中所說:否定布施、否定愛樂、否定祭祀、否定善行、否定惡行、否定善惡行的業果異熟、否定此世間與彼世間、否定有母有父、否定有化生眾生、否定世間有沙門或婆羅門是阿羅漢。那部經中詳細顯示了謗業、謗果、謗聖等邪見,這首偈頌只是舉出最初的幾句,已經涵蓋後面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對別人的財產產生不正當的慾望就叫做「貪」。也就是對別人的財物產生不合理的渴望,想著怎麼讓那些東西變成自己的而不是別人的,進而動念要偷竊或執著於追求他人的財物。這種惡意的慾望就稱為「貪」的業道。。另外一些論師說:所有欲界中的愛欲,全部都是由貪心驅動的業道。。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五蓋經》中提到貪欲蓋時,佛陀說應該斷除世間的貪心,因此可知,「貪」這個名稱是將「欲愛」統稱為貪。。有人認為:雖然對感官慾望的渴愛被稱為「貪」,但不能說所有的貪心都會形成業道,因為這類行為被歸類在惡行中較為粗重的部分。。在輪王時代與北俱盧洲所產生的欲貪,不會構成貪業道。。對其他有情眾生產生恨意與憤怒,就稱為「瞋」,也就是想要對他人造成傷害。這種憎恨的心態,就是所謂的「瞋業道」。。否認善惡業報的錯誤見解,這種見解被稱為「邪見業道」。。正如經中所說:沒有施捨,沒有愛欲,沒有祭祀,沒有善行,也沒有惡行;沒有善惡業的異熟果報;沒有這個世界,也沒有那個世界;沒有父母,沒有化生有情,世間沒有沙門或婆羅門是阿羅漢。。那部經詳細說明瞭誹謗佛法所造的業、所受的果報,以及誹謗聖者的邪見;而這首偈頌僅舉出第一項,以此來涵蓋後面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貪」在業道(karmic path)中的具體運作。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此處的「貪」特指導致偷盜等不善業的心理動機。
    其核心在於「非理」與「屬我」,即打破正當權限,企圖將他人的所有物轉化為自我所有,這種強烈的執著與渴求構成了不善業的心理基礎。

    本句討論欲界中「愛」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指出欲界之愛在造業時,其本質均屬於由「貪」根所驅動的業道,強調其造作的心理根源為貪心。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現象或定義的邏輯解釋與原因分析。

    本句旨在釐清「貪」在特定經文語境下的定義。
    在《五蓋經》中,佛陀要求斷除的「世間貪」是指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欲愛),因此在此處,「貪」被視為「欲愛」的總稱,而非所有類型的貪著。

    本句討論「貪」這一心所是否必然導致業道的形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並非所有心理狀態的貪著都能直接構成造業的「業道」,只有達到一定強度(麁品,即粗重程度)的惡行,才能真正成為導致果報的業因。

    本句說明在極其優渥或正道的環境(如輪王世或北俱盧洲)中,眾生雖有欲貪,但因其性質較輕微或環境福德深厚,不至於形成導致墮落的貪業道。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定義「瞋」的內涵。
    瞋不僅是心理上的厭惡,更包含欲傷害對方的衝動。
    當這種憎恚心成為造業的驅動力時,即稱為「業道」,將導致惡果。

    本句論述關於業果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否認善惡行為會產生相應果報的見解,被定義為一種「邪見」。
    這種見解不僅是認知錯誤,更會成為一種「道」(路徑),導引眾生在行為上趨向墮落,故稱之為「邪見業道」。

    本段採取否定法,透過否定世俗認知的施與、善惡業、親緣及身分標籤,旨在分析法相的實相,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說明在究極分析或特定境界中,這些對立的二元概念與世俗建構皆不成立。

    本句說明論著中「頌」與「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偈頌為了精簡,常採取「舉一攝多」的寫法,即僅列出首項,而將後續相關項目涵蓋其中。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誹謗聖法之業力、果報與邪見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貪業道:指由貪心(貪根)所驅動而造作的業力路徑或行為。
  • 五蓋:妨礙禪定、遮蔽真理的五種心理障礙,包括貪欲、嗔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疑。
  • 貪欲蓋:五蓋之一,指對色聲香味觸法產生的貪著,使心不能進入定境。
  • 欲愛:對感官慾望的渴愛,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因素之一。
  • 輪王世:轉輪聖王統治的時代,世風純正,眾生福德深厚。
  • 北俱盧:北俱盧洲,四大洲之一,環境極其優渥,眾生無憂苦。
  • 撥無:否認其存在或效力。
  • 化生:非由胎、卵、濕、胎四生而生,而是直接顯現而生的生命形式。
  • 沙門:出家修行者,原意為「勤行者」。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通常指祭司或學者。
  • 謗業:誹謗佛法或聖者而造的惡業。
  • 謗果:誹謗佛法後所招致的惡果。

論曰:於他財物惡欲名貪,謂於他財非理 起欲,如何令彼屬我非他,起力竊心耽 求他物,如是惡欲名貪業道。有餘師言:諸 欲界愛皆貪業道。所以者何?《五蓋經》中依貪 欲蓋,佛說應斷此世間貪,故知貪名總說 欲愛。有說:欲愛雖盡名貪,而不可說皆 成業道,此惡行中攝麁品故。勿輪王世及 北俱盧所起欲貪成貪業道。於有情類憎恚 名瞋,謂於他有情欲為傷害事,如是憎恚 名瞋業道。於善惡等惡見撥無,此見名為 邪見業道。如經說:無施與、無愛樂、無祠 祀、無妙行、無惡行、無妙惡行業果異熟、無 此世間無彼世間、無母無父、無化生有 情、世間無沙門、或婆羅門是阿羅漢。彼經 具顯謗業謗果謗聖邪見,此頌舉初等言攝 後。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