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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T29n1558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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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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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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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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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業品第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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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旁支討論已結束,接下來應該闡明前面所說的無表與表的差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補充討論已經結束,接下來應再討論之前提到的有形相與無形相。。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的過渡語。
    作者在完成一段補充性的討論(傍論)後,將論述焦點重新回到對「表相」(有形之相)與「無表相」(無形之相)的分析上,旨在釐清不同法相的區分與特徵。

    此句為體例上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寫結構中,通常採取「先出偈頌(綱領)、後作解釋(詳述)」的方式,以便於學習者記憶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表相:指有形色、可見的相狀。
  • 無表相:指無形色、不可見的相狀,通常指心法或微細之法。
  • 頌:指偈頌(Karika),將深奧的教義濃縮成詩歌形式,便於記憶與傳播。

傍論已了,復應辯前表無表相。頌曰:

6
白話直譯
無表有三種律儀,不律儀與非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非將律儀區分為三種,且缺乏律儀的狀態也並非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律儀(自律)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三律儀(戒、定、慧)雖在功能上有區分,但在實質上並不表現為三種獨立的實體;同時,缺乏律儀(不律儀)的狀態亦是單一的缺失,而非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

名相註解
  • 三律儀:指戒、定、慧三種自律,是證得聖果的基礎。
  • 律儀:指對身口意的規範與節制,即自律。
無表三律儀,不律儀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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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的無表,簡要來說有三類:一是律儀,二是不律儀,三是非二,也就是非律儀非不律儀。能夠遮止、滅除惡行並使戒律相續,所以稱為律儀。那麼,這種律儀又有多少種差別?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沒有詳細說明,簡單分為三類:第一是遵守律儀,第二是不遵守律儀,第三是既非遵守也非不遵守。。因為能防止並消除違犯戒律的慣性,所以稱為律儀。。像這樣的律儀(戒律規範)區分有幾種?。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律儀」的分類。
    依據毘曇論的分析邏輯,將其分為持戒(律儀)、不持戒(不律儀)以及不屬於前兩者的狀態(非二),旨在全面涵蓋所有可能的法相情況。

    本句定義「律儀」的功能。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不僅是形式上的守戒,更強調其能「遮」(防止新惡行生起)與「滅」(消除既有惡習)的實質作用,從而斷除惡行相續的慣性,使心離垢染。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引出對不同修行者(如聲聞、緣覺、菩薩)在律儀(持戒規範)上的差異與分類之討論。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惡戒相續:指違犯戒律的惡行不斷延續、形成習慣的狀態。

論曰:此中無表,略說有三:一者律儀、二不 律儀、三者非二謂非律儀非不律儀。能遮 能滅惡戒相續故名律儀。如是律儀差別 有幾?頌曰:

8
白話直譯
律儀有別解脫、靜慮及道生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律儀、別解脫、靜慮以及道,這些修行狀態的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產生的四種法道。
    律儀(持戒)為基礎,別解脫為特殊的解脫狀態,靜慮為定力,道為斷除煩惱的正式路徑。
    這四者共同構成了從凡夫向聖者轉化過程中的心法生起過程。

名相註解
  • 別解脫:指脫離特定煩惱或束縛的特殊解脫狀態。
  • 靜慮:即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的狀態。
  • 道:指能斷除煩惱、導向涅槃的正式修行路徑。
律儀別解脫,靜慮及道生。
9
白話直譯
論曰:律儀的差別,簡要有三種:第一是別解脫律儀,也就是欲纏戒;第二是靜慮生律儀,也就是色纏戒;第三是道生律儀,也就是無漏戒。那麼,第一種律儀的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律儀(戒律的修行)大致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別解脫律儀,也就是指用來對治慾望束縛的戒律。。第二種是由靜慮而產生的律儀,也就是所謂的「色纏戒」。。在三道(見道、修道、無學道)中產生的律儀,就是指無漏戒。。首先,律儀的特徵有什麼區別?。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律儀(戒律)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是指防止惡法、修行善法的規範。
    此處提到的「別解脫律儀」是指針對個體解脫而設的戒律(如波羅提木叉戒),其核心目的在於斷除欲界之纏縛(欲纏),使修行者能脫離欲樂的束縛而趨向解脫。

    此處討論律儀(戒)的種類。
    靜慮生律儀是指由禪定狀態自然而生、而非依據外在戒條而建立的戒律。
    色纏戒則是指色界天人因處於色界禪定狀態,而自然具有的禁制與律儀。

    本句說明在修行三道(見道、修道、無學道)過程中,所產生的律儀(戒律)屬於「無漏戒」。
    無漏戒是指不再有煩惱漏出的清淨戒,與世俗的「有漏戒」相對,是解脫道上的必然成果。

    此句為《俱舍論》中針對律儀(戒律)進行分析的提問,旨在探討持戒之相狀及其在不同層次或類別上的區別,以釐清防護不善法的具體機制。

    此句為引出偈頌(Kārikā)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別解脫律儀:指為了個體解脫而修持的戒律,通常指波羅提木叉戒。
  • 欲纏戒:指用以對治、斷除欲界煩惱束縛的戒律。
  • 色纏戒:由色界禪定而生起的戒律,指色界眾生因處於該境界而自然具備的禁制。
  • 三道:指見道、修道、無學道。
  • 無漏戒:指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戒律。
  • 相:指事物的特徵、相狀或本質屬性。

論曰:律儀差別,略有三種:一別解脫律儀,謂 欲纏戒;二靜慮生律儀,謂色纏戒;三道生律 儀,謂無漏戒。初律儀相差別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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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一種律儀有八類,實體只有四種,因形相轉變名稱不同,所以各自獨立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律儀雖然分為八種,但實際上只有四種實體。因為表現形式不同且名稱有所區別,所以它們各自獨立,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律儀(持戒之防護)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律儀雖依對象或方式分為八種,但從其本質(實體)來看僅有四種。
    這體現了毘曇部區分「名相」與「實體」的邏輯:同一種本質在不同條件下有不同的稱呼,雖名異而實同,且彼此並不矛盾。

名相註解
  • 實體:指法相的本質或核心屬性,不隨名稱或形式的改變而改變。
初律儀八種,實體唯有四,
形轉名異故,各別不相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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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別解脫律儀的差別有八種:一是苾芻律儀,二是苾芻尼律儀,三是正學律儀,四是勤策律儀,五是勤策女律儀,六是近事律儀,七是近事女律儀,八是近住律儀。這八種律儀的差別,總稱為第一種別解脫律儀。雖然有八個名稱,實體只有四種:一是苾芻律儀,二是勤策律儀,三是近事律儀,四是近住律儀。只有這四種別解脫律儀各自有實體,因為相狀不同。為什麼呢?離開苾芻律儀,就沒有另外的苾芻尼律儀;離開勤策律儀,就沒有另外的正學律儀和勤策女律儀;離開近事律儀,就沒有另外的近事女律儀。怎麼知道是這樣呢?因為形相改變,雖然實體沒有捨棄或獲得,但名稱有所不同。所謂形相,就是指男女根。由於這兩種根的男女形別,只是因形相轉變,使各種律儀名稱成為苾芻、苾芻尼等,也就是轉換根位,使原本的苾芻律儀稱為苾芻尼律儀,或苾芻尼律儀稱為苾芻律儀;使原本的勤策律儀稱為勤策女律儀,或勤策女律儀及正學律儀稱為勤策律儀;使原本的近事律儀稱為近事女律儀,或近事女律儀稱為近事律儀。不是因為轉換根位而有捨棄已得或獲得未得律儀的因緣,所以這四種律儀並非不同的三種實體。如果從近事律儀受持勤策律儀,再從勤策律儀受持苾芻律儀,這三種律儀是因為增上遠離的方便而分立不同名稱。如同單獨或成雙的金錢,以及五、十、二十,都是各自具足、同時生起的本體。三種律儀的本體互不混雜,各自具足、同時生起。在三種律儀中,具備三種遠離殺生,乃至於具足三種遠離飲酒,其他條目多少則隨其所應。既然如此,彼此看來同類,為何還有區別?因為因緣不同,彼此相比就有差異。這是什麼情況?如同有人求受多種學處,當能遠離多種憍逸時,就能遠離眾多殺生等的因緣。因為各種遠離是依因緣而生,所以因緣不同,遠離也就有差異。如果沒有這種情況,捨棄苾芻律儀時,就應該三種律儀都捨棄,因為前兩者包含在最後一種中。既然不允許如此,所以三種律儀各自獨立。然而這三種律儀互不相違,可以在一個身體中同時運作,並非受後捨前的律儀,不是捨棄苾芻戒就不是近事等。近事、近住、勤策、苾芻這四種律儀,如何安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別解脫的律儀(戒律規範)依其差異分為八種:比丘律儀、比丘尼律儀、正學律儀、勤策男信徒律儀、勤策女信徒律儀、近事男信徒律儀、近事女信徒律儀,以及近住者的律儀。。這八種不同的律儀規範,統稱為第一種「別解脫律儀」。。雖然名稱上有八種,但實質上只有四種律儀:一是比丘律儀,二是勤策律儀,三是近事律儀,四是近住律儀。。只有這四種特殊的律儀具有真實的實體,因為它們各自的特徵截然不同。。這是為什麼呢?。比丘尼的律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比丘的律儀而成立的。。除了勤策律儀之外,正學與女比丘尼的勤策律儀並沒有區別。。除了近事男的律儀之外,並沒有另外一種專屬於近事女的律儀。。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因為外在形狀改變了,雖然本質並沒有增加或減少,但稱呼它就變得不一樣了。。所謂的「形」,是指身體的形相,也就是男女的生殖器官。。因為男女兩種根的形相不同,僅僅因為形相的轉變,就讓律儀的名稱變成了比丘或比丘尼。也就是說,隨著根位的轉變,原本的比丘律儀被稱為比丘尼律儀,或者原本的比丘尼律儀被稱為比丘律儀。。原本的勤策律儀稱為「勤策女律儀」;或者將勤策女律儀與正學律儀合稱,稱為「勤策律儀」。。將原本男近事的律儀稱為女近事的律儀,或者將女近事的律儀稱為男近事的律儀。。在尚未達到轉根的階段,存在著先捨後得,或先得而尚未捨的律儀因緣,因此這四種律儀在實質上並不區別於那三種體性。。如果先領受近事律儀,接著領受勤策律儀,最後再領受比丘律儀,這三種律儀是為了增加修行、遠離煩惱的方便方法,因此分別設定了不同的名稱。。就像我們認知「單個」、「一對」、金錢數額,或是「五十」、「二十」這些數字時,它們在意識中是作為一個完整的概念直接產生的。。三種律儀的本質並不混雜,它們各自具足其特徵,並在瞬間同時產生。。在三種律儀的規範中,包含對殺生有三種層次的遠離,直到對飲酒有三種層次的遠離,其餘數量則依對應情況而定。。既然這樣,如果它們屬於同一類,那麼彼此之間又有什麼不同呢?。因為因緣的不同,彼此之間的關係也就有所差異。。這件事具體是什麼呢?。就像這樣追求並受持各種修行戒律,並能逐一遠離各種狡詐不正的狀態時,就能脫離導致殺生等惡行的種種因緣。。因為各種遠離的狀態是依據因緣而產生的,所以因緣不同,其遠離的情況也就不同。。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一旦捨棄比丘的律儀,三種律儀就都捨棄了,因為前兩種包含在最後一種之中。。既然不允許這樣成立,所以這三者是各自獨立的。。不過這三種律儀彼此並不衝突,可以在一個人身上同時運作。這並非採取「受新捨舊」的律儀方式,也不是像「不可捨棄比丘戒,否則便非近道」之類的情況。。關於近事、近住、勤策以及比丘這四種律儀,應該如何定義與建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別解脫律儀」的八種分類。
    別解脫律儀是指透過受持特定的戒律,使修行者能從世俗煩惱中獲得解脫的規範。
    這八種分類涵蓋了從出家僧團(比丘、比丘尼、正學)到不同層級的在家信徒(勤策、近事)以及隨侍人員(近住),顯示了佛法在不同身分與修行階段中設定的相應律儀。

    本句說明律儀(戒律守持)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前述八種相異的律儀相狀,統歸為「第一別解脫律儀」,用以區分不同修行層次的戒律特徵。

    本句探討律儀(śīl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將律儀的「名稱」與「實體」區分,指出儘管在不同語境或分類法中可能有八種稱呼,但從法相實質來看,僅能歸納為四種核心的律儀體系,涵蓋了出家僧侶、勤勉修行者及在家信眾的不同持戒層級。

    本句在論述律儀(戒律)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不同類別的法具有截然不同的特徵(相),則證明其並非同一事物的不同名稱,而是具有各自獨立自性(體實)的實體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句論述比丘尼之律儀(受戒身分)在制度與法義上依託於比丘僧團,強調比丘尼的受戒身分並非與比丘完全截然分開的獨立體系,而是具有依從關係。

    本句在討論戒律(律儀)的分類與界定。
    說明在排除特定的勤策律儀後,所謂的「正學」與針對女性出家者的「勤策律儀」在義理上是沒有區別的。

    本句分析律儀(戒法)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近事男(Upasaka)與近事女(Upasika)所受持的律儀在法義性質上是一致的,因此不將近事女的律儀單獨列為一種與近事律儀不同的獨立類別。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辨析風格。

    此處討論色法的變轉。
    指某些物質在轉化過程中,僅是外在形相的改變,其內在本質並未發生實質的捨棄或獲取,僅因表現形式不同而導致名稱上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構成個體特徵的物質因素。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決定性別的物質特徵(形相)明確定義為男女根,用以說明生理構造如何決定性別之相。

    本段分析律儀名稱與生理形相(根)的依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比丘或比丘尼的稱謂是隨其形相而定;當形相轉變時,律儀的名稱隨之改變,說明名相是依於根位而建立的。

    此段討論比丘尼在受具足戒前的修行階段。
    勤策女(Sikṣamāṇḍā)需經過兩年的試行期,遵守特定的律儀。
    文中區分了單純的勤策女律儀,以及將其與正學(修行訓練)律儀合併後的稱呼,旨在精確界定不同階段的戒律規範。

    此處討論近事(男)與近事女(女)在律儀名稱上的通用與互換。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說明男女近事在持戒的法義本質上是一致的,因此名稱可互用或以一方統稱另一方。

    本段討論「四律儀」的體性。
    在尚未達到「轉根」(轉化根根,指阿那含果之位)之前,律儀的成立依賴於特定的因緣(如捨棄惡法、獲得善法)。
    文中指出,雖然名為四種律儀,但其內在的心理組成(體)實際上並不區別於三種要素,強調其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本句說明出家僧侶領受具足戒的次第過程。
    從近事(優婆塞)到沙彌(勤策),再到比丘,每一階段的律儀(戒律約束)皆在前者基礎上遞增,旨在讓修行者逐步增進戒行,有效地遠離惡行,作為解脫的方便手段。

    此處討論意識對數量概念的認知方式。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數量概念並非透過個體逐一累加而得,而是作為一個完整的概念單位(體)在剎那間同時生起,說明瞭概念意識(概念相分)的運作特徵。

    此處論述律儀(śīla-samvara)的法體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三種律儀(別解脫律儀、菩薩律儀、菩薩別解脫律儀)在成立時,其法體是獨立且不相混淆的,且在獲得律儀的剎那,其完整的特徵即刻成立。

    此處在分析持戒的精細程度。
    在毘曇學的分類中,對每一項禁戒(如不殺生、不飲酒)的「離」(遠離/斷除)被分為三種層次,用以衡量修行者在律儀上的具足狀態與數量分佈。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風格。
    在對「法」進行分類(法相)時,當多個對象被歸入同一類別,論師透過質詢來探討在同類之中,各個法之間是否仍有微細的自相區別,以達到精確定義每一種法的目的。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事物的產生依賴於因與緣。
    由於因緣的種類、性質或組合方式不同,導致其相互依存的關係或所產生的果相有所區別,強調因果律的精密對應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將前文提及的概括性論點,引導至後文對特定法相、定義或義理的詳細分析與剖析。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接納「學處」(戒律)來規範行為,進而根除內心的「憍逸」(狡詐、不正之念)。
    當心念不再狡詐、曲折時,導致殺生等惡業的心理條件(緣起)便隨之消失,闡明瞭戒律對斷除惡業的實踐路徑。

    本句說明「遠離」(指脫離煩惱或特定心法狀態)並非單一性質,而是依據不同的因緣而生起。
    由於觸發遠離的因緣各異,因此所產生的遠離狀態在性質或層次上亦有所區別,強調了法相分析中因果對應的嚴密性。

    本段討論律儀(持戒之操守)的捨棄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某種律儀在層級上涵蓋了其他律儀,則捨棄該上位律儀時,其所包含的下位律儀亦隨之捨棄。

    此句為論證的結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否定前述的假設(不許然),以此證明所討論的三種法相或類別在體性上互不相同,各自獨立,不可混淆。

    本段說明特定三種律儀(戒律)具有共存性,不需透過捨棄前一律儀才能受持後一律儀,強調其在同一時間內可同時運作,區分了排他性與非排他性的戒律受持關係。

    本句為《俱舍論》之提問,旨在分析不同身分修行者(從在家信眾到出家比丘)所應遵循的律儀(戒律規範)是如何設定及其具體內涵。
    在毘曇分析中,律儀是用以防制惡行、維持清淨的制度性規範。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苾芻尼:即比丘尼,指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僧。
  • 正學:指正學比丘尼,在受具足戒前需經過兩年試用期的修行女。
  • 勤策/近事:皆指在家信徒(優婆塞/優婆夷),但在俱舍論中,勤策指持戒較嚴格、精進的信徒,近事指一般信徒。
  • 近住:指在佛菩薩或高僧身邊隨侍、負責照顧起居的侍者。
  • 勤策律儀:指透過勤勉、勉勵而建立的戒律規範。
  • 近事律儀:指在家信眾(優婆塞、優婆夷)所持的戒律。
  • 近住律儀:指在特定日子(如八齋日)持守的短期出家戒律(Uposatha)。
  • 別解律儀:指不同修行者依其解脫目標而設定的特殊戒律規範。
  • 體實:指具有自性(svabhāva),非僅是名言假立,而是有真實存在的法相。
  • 女律儀:指針對女性出家者(比丘尼)所制定的戒律。
  • 近事:指在家信奉佛教、受五戒的男女信徒(Upasaka/Upasika)。
  • 云何:詢問理由、方式或原因的疑問詞,意為「如何」。
  • 捨得:指捨棄與獲得,此處指本質的更替或增減。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 形相:物質的形態或外觀。
  • 男女根:指決定性別的生理器官(生殖根)。
  • 二根:指男女二根,決定生理性別的根源。
  • 根位:指根(indriya)所處的狀態或層級。
  • 勤策女:梵文 Sikṣamāṇḍā,指在受具足戒前,需經過兩年試行期、遵守六十條戒律的見習比丘尼。
  • 近事女:在家供養佛法、皈依三寶的女性信徒。
  • 轉根位:指轉化根根的階段,通常指阿那含果之位,此後不再有欲界之根。
  • 三體:指構成律儀的三種心理組成要素。
  • 苾芻律儀:指比丘(Bhikshu)領受具足戒後的戒律約束。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頓生:指在極短的剎那間立即產生,而非經過緩慢的累加過程。
  • 律儀體:指律儀的本質或法體,即攝持善行、防止惡行的心理狀態或誓願。
  • 三離:指對單項禁戒(如殺生)的三種遠離層次或方式。
  • 同類:指具有相同性質或被歸入同一類別的法。
  • 相望:指彼此對比、相互參照。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學處:修行者應遵守的戒律或訓練準則。
  • 憍逸:指狡詐、不正、曲折的心態或行為。
  • 緣起:條件的聚集而導致結果的產生。
  • 遠離:在毘曇義理中,指脫離、除去煩惱或特定心法狀態的過程或結果。
  • 不許然:論書術語,指某種主張或假設在邏輯上不能成立,不被允許。
  • 各別:指法相之間互不相容,各自具有獨立的特徵。
  • 苾芻戒:即比丘戒,出家男僧所受的具足戒。
  • 勤策:指在修行中勤奮精進、受特定律儀約束的修行者。
  • 安立:佛學術語,指設定、定義或建立某種法相或制度。

論曰:別解脫律儀,相差別有八:一苾芻律儀、 二苾芻尼律儀、三正學律儀、四勤策律儀、五 勤策女律儀、六近事律儀、七近事女律儀、八 近住律儀。如是八種律儀相差別,總名第一 別解脫律儀。雖有八名,實體唯四:一苾芻 律儀、二勤策律儀、三近事律儀、四近住律儀。 唯此四種別解律儀皆有體實,相各別故。 所以者何?離苾芻律儀,無別苾芻尼律 儀;離勤策律儀,無別正學、勤策女律 儀;離近事律儀,無別近事女律儀。云何 知然?由形改轉,體雖無捨得,而名有異 故。形謂形相,即男女根。由此二根男女形 別,但由形轉,令諸律儀名為苾芻、苾芻尼 等,謂轉根位,令本苾芻律儀名苾芻尼律 儀,或苾芻尼律儀名苾芻律儀;令本勤策律 儀名勤策女律儀,或勤策女律儀及正學律 儀名勤策律儀;令本近事律儀名近事女律 儀,或近事女律儀名近事律儀。非轉根位 有捨先得得先未得律儀因緣,故四律儀 非異三體。若從近事律儀受勤策律儀,復 從勤策律儀受苾芻律儀,此三律儀為由 增足遠離方便立別別名。如隻雙金錢及 五十二十,為體各別具足頓生。三種律儀體 不相雜,其相各別具足頓生。三律儀中具 三離殺,乃至具足三離飲酒,餘數多少隨其 所應。既爾相望同類何別?由因緣別,相望有 異。其事云何?如如求受多種學處,如是如 是能離多種憍逸處時,即離眾多殺等緣 起。以諸遠離依因緣發,故因緣別遠離有 異。若無此事,捨苾芻律儀,爾時則應三律 儀皆捨,前二攝在後一中故。既不許然,故 三各別。然此三種互不相違,於一身中俱時 而轉,非由受後捨前律儀,勿捨苾芻戒 便非近事等。近事、近住、勤策、苾芻四種律儀 云何安立?頌曰:

12
白話直譯
受持遠離五、八、十,一切應當遠離,建立近事、近住、勤策及苾芻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捨棄五種、八種與十種障礙,以及所有應捨棄之法;建立能接近目標的條件並專注其中,勤奮勉勵比丘們。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修行之次第:首先是「離」,即斷除特定的煩惱障礙(五、八、十指俱舍論中分類的煩惱類別)及一切應捨之法;其次是「立」,建立支持修行的助緣(近事)以使心能安定在正確的法上;最後透過勤勉的督促,使僧團共同精進。

名相註解
  • 五八十:指在《俱舍論》語境中提及的五種、八種及十種應捨棄的煩惱或障礙。
受離五八十,一切所應離,
立近事近住,勤策及苾芻。
13
白話直譯
論曰:應當知道,這裡依照數目次第,根據四種遠離建立四種律儀。所謂受持遠離五種應當遠離的,安立為第一近事律儀。什麼叫做五種應當遠離?一是殺生,二是不與取,三是欲邪行,四是虛誑語,五是飲諸酒。若受持遠離八種應當遠離的,安立為第二近住律儀。什麼叫做八種應當遠離?一是殺生,二是不與取,三是非梵行,四是虛誑語,五是飲諸酒,六是塗飾香鬘、舞歌觀聽,七是睡臥高廣嚴麗床座,八是非時飲食。若受持遠離十種應當遠離的,安立為第三勤策律儀。什麼叫做十種應當遠離?就是將前八條中的塗飾香鬘、舞歌觀聽分為兩項,再加上受持金銀等寶物作為第十項。若受持遠離一切應當遠離的身語業,安立為第四苾芻律儀。別解律儀名稱的差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知道這裡依照數量的順序,根據四種遠離而建立四種律儀。。也就是說,接納並遠離五種應遠離的障礙,建立起第一階段的近事律儀。。什麼叫做「五種應該捨離的事物」?。第一是殺生,第二是不正當地取得他人財物,第三是不正當的性行為,第四是說謊欺騙,第五是飲酒。。如果受戒並遠離八種應該遠離的行為,就能建立起第二近住的律儀。。什麼叫做「八種應該捨離的東西」?。第一是殺生,第二是不正當地取得財物,第三是不清淨的行為,第四是說謊欺騙,第五是飲酒,第六是塗抹香料、佩戴花鬘以及觀看聆聽歌舞,第七是睡在或坐在高大寬敞且華麗的牀座上,第八是在規定時間以外進食。。如果在經歷(不善)時,能遠離那十種應當遠離的事物,就是在實踐第三種勤策律儀。。什麼是所謂的「十種應該捨離的東西」?。是指前面提到的八項,包括化妝、香料、花鬘、舞蹈、歌唱、觀賞和聆聽。將其中一部分分為兩種,再加上擁有牲畜、金銀等寶物,總共就變成了十項。。如果受持遠離一切煩惱的戒律,並遠離不善的身口業,就建立了第四種律儀,即比丘律儀。。關於別解律儀被稱為「差別」的原因,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行次第中,律儀(戒律規範)的建立是根據對煩惱「遠離」的程度而定的。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對應於四向四果的修行進程,每一階段對煩惱的遠離程度,決定了相應律儀的層次與深淺。

    本句論述進入聖道前的準備階段。
    在毘曇教法中,「近事」是指導向目標的直接準備條件。
    修行者需先遠離五蓋(五所應遠離),並建立基本的律儀(戒律),以此作為後續修習正見與禪定的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定義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如進入禪定或證悟)中,必須捨棄或遠離的五種心理障礙或心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屬於對心法與修行次第的精確分類,用以說明解脫的必要條件。

    此處列舉五種不善業(即五戒之反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些行為被視為產生不善業力、導致惡果的主要因素,是用於分析業力與果報的基礎名相。

    本句說明在毘曇修行體系中,建立「第二近住律儀」的必要條件。
    修行者必須先受戒,並徹底遠離八種不善法(八所應遠離),方能安立此階段的律儀,作為進入聖道之前的準備。
    這體現了戒律與斷除不善法在修行次第中的基礎作用。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定義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如進入聖道或消除煩惱時)必須捨棄的八種障礙或心法,以達成解脫。

    此段列舉了修行者應禁斷的八種行為。
    前五項基本對應五戒,後三項則屬於針對出家眾生活規律的律儀要求,旨在消除對感官享樂的執著,維持修行者的清淨與簡樸,是毘曇部中關於戒律與身口意行為規範的論述。

    此句說明在對治(捨離)十種應當斷除的不善法時,即是為了建立第三種勤策律儀,即「未生善勤」,努力使尚未產生的善法生起。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必須捨棄、遠離的十種障礙或煩惱的詳細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離」是指透過智慧與修行,將心從染污法中抽離,以達成解脫或晉升法位。

    本句出自《俱舍論》,旨在對欲樂(感官享受)進行細緻的分類。
    文中說明將原有的八種享受(如裝飾、音樂、觀聽等)進行分項,並加入對物質財富(牲畜、金銀)的佔有,從而將其擴充為十種欲樂的分析框架。

    本句說明比丘律儀的成立條件。
    在四種律儀(聲聞、辟支佛、菩薩、比丘)的體系中,比丘律儀是指通過正式受戒,承諾遠離一切不善的身口業而建立的僧伽戒律。

    本句為引言,旨在說明「別解律儀」(即出家眾所持的波羅提木叉戒)為何被稱為「差別」之原因,隨後將以偈頌形式詳細闡述其義理。

名相註解
  • 四遠離:指在四向四果的修行過程中,依次遠離四類煩惱或障礙。
  • 五所應遠離:指五蓋,即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是修行時應遠離的五種心理障礙。
  • 五所應離:指在修行過程中,為了達到特定境界而必須捨棄或遠離的五種障礙、煩惱或心法。
  • 不與取:指拿取他人未給予之物,即偷盜。
  • 欲邪行:指違背倫理或不正當的性行為。
  • 虛誑語:指說謊、欺騙或不實之語。
  • 第二近住:指接近聖道第一果(須陀洹)之前的第二個準備階段。
  • 八所應遠離:指在建立第二近住律儀前,必須捨棄的八種不善行為或見解。
  • 八所應離:指修行過程中必須捨離的八種法,通常指阻礙解脫的煩惱或不善之法。
  • 非梵行:不清淨的行為,指違背禁慾或發生不正當的性關係。
  • 非時食:在規定時間(通常指正午)之後進食。
  • 十所應遠離:指十種應當斷除的不善法或不善業。
  • 第三勤策律儀:指四正勤中的「未生善勤」,即努力使尚未生起的善法生起。
  • 十所應離:指修行者為了證悟聖果或晉升法位,必須捨棄或遠離的十種煩惱、障礙或錯誤見解。
  • 塗飾:指用彩料塗抹裝飾身體或面容,即化妝。
  • 香鬘:指香料與花環,為古代印度常見的裝飾品。
  • 受畜:指擁有牲畜,在古印度被視為重要的財富象徵。
  • 身語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行為。

論曰:應知此中如數次第,依四遠離立四 律儀。謂受離五所應遠離,安立第一近事 律儀。何等名為五所應離?一者殺生、二不與 取、三欲邪行、四虛誑語、五飲諸酒。若受離 八所應遠離,安立第二近住律儀。何等名 為八所應離?一者殺生、二不與取、三非梵行、 四虛誑語、五飲諸酒、六塗飾香鬘舞歌觀聽、 七眠坐高廣嚴麗床座、八食非時食。若受離 十所應遠離,安立第三勤策律儀。何等名 為十所應離?謂於前八塗飾香鬘舞歌觀聽 開為二種,復加受畜金銀等寶以為第十。 若受離一切應離身語業,安立第四苾芻 律儀。別解律儀名差別者,頌曰:

14
白話直譯
都稱為尸羅,是妙行業的律儀,只有最初的表業與無表業,稱為別解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者都稱為「屍羅」(戒),是美妙的律儀修行。區別在於前者有外在表現,後者則無外在表現,這被稱為別解脫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戒律(屍羅)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將律儀分為「有表」(有外在形式或儀軌)與「無表」(內在心行清淨,無外在形式)。
    此處旨在區分聲聞與別乘(獨覺)在律儀表現上的差異,別乘的律儀更傾向於內在的自覺與無表。

名相註解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表/無表:表指有外在形式或標誌的表現;無表指內在、無形相的清淨。
  • 別解脫道:指別乘(獨覺)的修行路徑,其特點是依自力覺悟,在律儀上較不強調外在形式。
俱得名尸羅,妙行業律儀,
唯初表無表,名別解業道。
15
白話直譯
論曰:能夠平息險惡業行,所以稱為尸羅。解釋這個詞,是因為清涼的緣故。如偈頌所說:受持戒律而歡喜,身心無熱惱,所以稱為尸羅。智者讚歎推崇,因此稱為妙行。由於是自身所造作,所以稱為業。難道無表也叫不作,為何現在說是所作自體?有慚愧心的人,受無表力而不造諸惡,因此稱為不作。由表現思惟所造作,便得所作之名。有餘解釋說:因為是造作的因、也是造作的果,所以稱為作無失。能夠防護身語,因此稱為律儀。應當知道,別解脫戒從初位到後位名稱無差別,只有最初剎那的表與無表,才得別解脫及業道之名。所謂受戒時,最初的表與無表,能分別棄捨種種惡行。依據最初別捨的意義,建立別解脫之名。就在那時所作圓滿,依業暢通的意義立業道之名,所以最初剎那稱為別解脫,也可稱為別解律儀,亦得名為根本業道。從第二念直到未捨時,不名為別解脫,而稱為別解律儀;不稱為業道,名為後起。誰成就何種律儀?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因為能平息險惡的業力,所以稱為「屍羅」(即「戒」)。。對這個詞的解釋,是指它代表著清涼。。正如偈頌所說:受持戒律能帶來快樂,使身心不再受煩惱煎熬,所以稱為「屍羅」(戒)。。因為受到智者的稱讚,所以被稱為「妙行」。。因為是行為本身的自體,所以稱為「業」。。如果沒有表現出特徵也稱為「不作」,那為什麼現在又要討論「所作」的本質呢?。擁有羞恥心與自覺心的人,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使其不造諸惡,因此稱為「不作」。。這說明「思」具有造作的功能,因此被稱為「所作」。。另外有種解釋說:因為它能作為原因,也能作為結果,所以稱為「無失」。。因為能防止身體和言語上的過錯,所以稱為「律儀」。。應該這樣理解:「別解脫戒」這個名稱,從開始到結束的各個階段都一樣,沒有區別。但只有在最初的那一剎那,才具有標誌意義,能被稱為「獲得別解脫」以及屬於「業道」的行為;之後的時刻則不再具有這種標誌性。。這指的是受戒時,起初有形式上的表達,隨後進入沒有形式的狀態,因為這過程是將各種惡行逐一捨棄。。因為符合前面提到的「別捨」之義理,所以才稱之為「別解脫」。。就在當時完成修行的時刻,根據其行為的意義而定名為「業道」。因此,最初的一個剎那被稱為「別解脫」,也可以稱為「別解律儀」,或稱為「根本業道」。。從第二個心念開始直到該狀態消失前,不再稱為「別解脫」,而稱為「別解律儀」。。這不被稱為業道,而稱為後起。。誰能達成什麼樣的律儀(戒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屍羅」(Śīla,即「戒」)的詞源義。
    在毘曇體系中,戒律的功能在於止惡,使因造作不善業而導致的危險、崎嶇之果報(險業)得以平息,使修行之路趨於平坦,為後續定慧之修持奠定基礎。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字義(訓釋)。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對「涅槃」一詞的解釋,將其比喻為熄滅煩惱之火,從而脫離熾熱的痛苦,達到絕對安寧的「清涼」狀態。

    本句透過對「屍羅」(Śīla,戒)的名義解析,說明持戒的功德在於能消除由煩惱引起的「熱惱」(苦惱),使修行者獲得內心的清涼與安樂。
    在毘曇義理中,戒律不僅是行為的禁制,更是為了熄滅煩惱之火、獲得解脫之樂的手段。

    此句解釋「妙行」之名義由來。
    在毘曇分析中,某種修行實踐若能獲得具足智慧的聖者(智者)認可與稱讚,證明其符合正法且能導向解脫,故將其定義為「妙行」。

    本句定義「業」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業是指能產生果報的造作行為(核心在於「思」),強調業即是「造作」這一行為本身的自體,而非指其產生的果報。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作」(造作)與「不作」的定義。
    質詢者認為,若將缺乏造作特徵(無表)的情況定義為「不作」,則與後文討論「所作」(造作之結果)具有獨立本質(自體)的論點產生矛盾。

    本句解析「不作」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中,「不作」並非單純的無為,而是指因具備「慚」與「恥」這兩種善心所,產生一種內在的制約力(無表力),使修行者能剋制惡念、不造惡業的狀態。

    本句探討心所中「思」(cetana)的特質。
    在毘曇法義中,「思」是驅動心身造業的關鍵,因其能引起造作,故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所作」(kāraka),強調其作為業力能動者的身分。

    本句討論法相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法能正確地扮演原因的角色並產生相應的結果,其因果關係在邏輯上是成立且一致的,因此稱為「無失」,即指其在因果運作上沒有矛盾或缺失。

    本句定義「律儀」之義理。
    律儀是指透過戒律的約束,防止身體與言語做出不善的行為,是修行者清淨身心、進修禪定的基礎。

    本段討論別解脫戒在時間維度上的名相區分。
    在毘曇學中,區分「名」與「實」。
    別解脫戒作為一種狀態或名稱,在整個持戒期間(初後位)都適用。
    但從業力與獲取的角度看,只有在發心受戒的最初一剎那(初剎那)才構成「業道」(心業的造作)並被定義為「獲得」。

    本句說明受戒的次第:起初透過儀軌或誓願(表)建立戒律的框架,隨後進入實質的修行階段(無表),將各種具體的惡行逐一斷除。
    強調從形式上的承諾轉化為實質的斷惡。

    本句在解釋「四解脫」(空、無相、無願、別解脫)中,第四項「別解脫」的名相由來。
    其義理在於透過「別捨」(即捨棄特定法相或以特殊方式捨離)而達到解脫,因此將其命名為別解脫。

    本段說明證悟聖道之初剎那的名稱定義。
    在毘曇學中,聖者在斷除煩惱、證得果位的最初一瞬,因其心狀態特殊且能建立不可退轉的律儀,故賦予「別解脫」、「別解律儀」及「根本業道」等名相,用以區分其與凡夫心識的差異。

    本句區分道心的初念與後念。
    在毘曇義理中,初念因能直接斷除煩惱而稱為「解脫」;隨後的後念則因能維持正道狀態、防止退轉,故稱為「律儀」。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此處在區分「因」與「果」。
    業道是指能造作業力的行為路徑(因),而後起(指投胎意識)是前業成熟後的結果(果)。
    由於後起意識是果報而非造業之因,因此不將其定義為業道。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持戒的主體(誰)與所持戒律的種類(何律儀)。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不同修行者如何建立並圓滿其戒律體系的討論。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精簡的偈頌( root verse),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commentary)。

名相註解
  • 險業:指因造作不善業而導致的危險、崎嶇或不順遂的果報狀態。
  • 訓釋:對詞語的字義進行解釋與說明。
  • 清涼:比喻熄滅煩惱之火後,脫離痛苦、獲得安寧的狀態。
  • 伽他:梵語 Gāthā,指偈頌,是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
  • 熱惱: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引起的心理煎熬與痛苦。
  • 智者:指具足正見、能辨別真偽的聖者或覺悟者。
  • 妙行:指精妙且正確的修行實踐。
  • 業:指能產生果報的造作行為,在毘曇義理中特指心行中的「思」。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其本身。
  • 不作:指沒有造作行為的狀態或性質。
  • 所作:被造作的對象,或造作之後產生的結果。
  • 慚恥:慚指對自我的羞愧,恥指對他人的羞愧,是防止造惡的兩種善心所。
  • 無表力:指一種不顯現於外的內在制約力量,使人能剋制惡念而不付諸行動。
  • 思:梵文 cetana,指意志或意向,是所有造業行為的核心心所。
  • 無失:指在邏輯分析或因果推論中,沒有矛盾、缺失或錯誤。
  • 因:指能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原因所產生的結果。
  • 身語: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語業)。
  • 別解脫戒:修行者為了達到特定解脫而自願設定的特殊戒律。
  • 初後位:指某種心法或狀態從開始到結束的各個階段。
  • 表:指具有標誌性、代表性的時刻,通常指初次獲得某種法或狀態的瞬間。
  • 業道:指造作業力的路徑,此處指受戒時的心理造作。
  • 受戒:接受佛教戒律的儀式,確立修行準則。
  • 無表:指不再依賴外在形式,進入內在實踐或無相的狀態。
  • 別捨:指捨棄特定之執著或依特定方式而行的捨心。
  • 根本業道:能導向解脫的根本修行路徑,此處特指證悟聖道之初剎那。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未捨:指該心狀態尚未消失或終結。
  • 後起:指投胎時產生的意識(patisandhi-citta),是前世業力導致的結果。
  • 成就:指獲得、達成或圓滿某種法相、功德或果位。

論曰:能平險業故名尸羅。訓釋詞者,謂清 涼故。如伽他言:受持戒樂,身無熱惱,故 名尸羅。智者稱揚,故名妙行。所作自體,故名 為業。豈不無表亦名不作,如何今說所作 自體?有慚恥者受無表力不造眾惡,故名 不作。表思所造,得所作名。有餘釋言:是作因 故、是作果故,名作無失。能防身語,故名律 儀。如是應知,別解脫戒通初後位無差 別名,唯初剎那表及無表,得別解脫及業道 名。謂受戒時初表無表,別別棄捨種種惡 故。依初別捨義,立別解脫名。即於爾時所 作究竟,依業暢義立業道名,故初剎那名 別解脫,亦得名曰別解律儀,亦得名為根 本業道。從第二念乃至未捨,不名別解脫, 名別解律儀;不名業道,名為後起。誰成就 何律儀?頌曰:

16
白話直譯
八種成就別解脫,得靜慮的聖者,成就靜慮道所生,後二隨心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八種人能成就特殊的解脫:有些是透過禪定成為聖者,有些是成就了禪定之道,而後兩種則能隨心運轉。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者成就解脫的不同類別。
    區分了透過「別解脫」以及透過「靜慮」(禪定)而得果的聖者與修行者。
    其中指出後兩種類別在心法運用上具有隨心轉化的靈活性。

名相註解
  • 聖者: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階位的修行者。
八成別解脫,得靜慮聖者,
成靜慮道生,後二隨心轉。
17
白話直譯
論曰:八眾皆成就別解脫律儀,從苾芻一直到近住。外道沒有受戒嗎?雖然有,但不稱為別解脫戒。因為他們所受的戒,沒有能永遠脫離諸惡的功能,仍有所執著。靜慮生者,指此律儀從靜慮生起,或依於靜慮。若得靜慮者,必定成就此律儀。各種靜慮邊地也稱為靜慮,就像靠近村落也得村落之名一樣。有人說在這村落中有稻田等,這也是合理的。道生律儀由聖者成就,這又分為二種:有學與無學。在前面分別俱有因中說二種律儀是隨心轉,這三者中哪二者是?就是靜慮生與道生二種,不包括別解脫。為什麼?因為異心與無心也恆常轉變。靜慮、無漏這二種律儀,也稱為斷律儀。依據哪一階位來建立?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八類弟子都具備了別解脫的律儀,範圍涵蓋從比丘到近住者。。非佛教的教派難道沒有他們所遵守的戒律嗎?。即使有這些規定,也不能稱作「別解脫戒」。。因為所承受的果報是基於對生存的執著(著有)而來的,所以無法憑藉這種狀態永遠脫離所有的惡與苦。。所謂「由靜慮而生」,是指這種律儀(戒律)是從禪定中產生的,或是依賴禪定而成立的。。如果能獲得禪定,就一定能成就這種律儀。。接近靜慮的狀態也被稱為靜慮,就像靠近村莊的地方也會被稱為村莊一樣。。有人說這個村莊裡有稻田之類的,這應該也是一樣的。。具備戒律的聖者在修行上的成就,分為兩種:一種是還在學習中的「學」,另一種是已完成修行的「無學」。。前面在討論「分別俱有因」時,提到兩種律儀是隨心轉變的。那麼在現在提到的這三種內因之中,那兩種是指什麼?。指的是由禪定而生以及由道而生的這兩種,並不屬於「別解脫」。。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無論是心念的改變,或是處於無心的狀態,心識依然在恆常地流轉。。禪定與無漏這兩種律儀,也被稱為斷律儀。。這是依據什麼樣的境界或位階而建立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八類僧俗弟子皆能透過受持特定的戒律(別解脫律儀)來建立修行基礎,以此將其與一般世俗的道德操守區分開來。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戒」的普遍性與特殊性。
    在毘曇分析中,需區分世俗的道德約束(外道之戒)與能導向解脫的聖戒,以釐清戒律的本質及其對斷除煩惱的實際作用。

    此處在界定「別解脫戒」的定義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並非所有禁令或規範都能被稱為別解脫戒,必須符合特定的法義定義(如由佛陀制定、旨在解脫等)。
    本句旨在排除那些雖存在但並不符合別解脫戒定義的項目。

    本句分析輪迴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俱舍論)體系中,只要生命狀態仍依賴於「著有」(因渴愛而產生的執著與生存)而存在,便仍處於輪迴的因果鏈條之中,因此無法僅憑此受報狀態而獲得永久的解脫。

    本句討論律儀(戒)的生起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部分律儀並非僅透過受戒獲得,而是隨著禪定(靜慮)的成就而自然生起,或必須依止禪定才能維持。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靜慮(禪定)能使心念安定、止息煩惱,從而使律儀(戒律的守持)自然圓滿,不再受外境擾亂而犯戒。

    本句說明名相的慣用法。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心狀態雖未完全達到靜慮的定義,但因其性質極其接近,故在名稱上仍沿用「靜慮」之稱,此為以世俗地理位置類比法義名相的說明。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對名相定義或空間邏輯的辯論。
    作者在此回應某種觀點,討論整體(村邑)與其組成部分(稻田)之間的關係,用以釐清法相的界定標準。

    本句說明聖者在修行進程中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聖者依其是否已完成所有修習而分為「學」與「無學」。
    『學』指從初果到三果仍需斷除煩惱的階段;『無學』則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進一步修習。

    本句探討律儀(戒律)的生起因緣。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律儀的成立依賴於特定因緣。
    此處將「分別俱有因」中提到的隨心轉變之律儀,與後續討論的「三內」內因進行對比,旨在釐清兩者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解脫(vimukti)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作者指出無論解脫是透過禪定(靜慮)而產生,或是透過道之實踐而產生,這兩種情況在性質上並不構成所謂的「別解脫」(即並非獨立於一般解脫之外的另一種特殊解脫類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理由說明,起邏輯銜接之作用。

    本句旨在說明心識的無常與連續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心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瞬間生滅的心法組成。
    無論心念如何變換(異心)或處於特定無心狀態,其因果流轉的過程(恆轉)依然持續,以此破除對「恆常自我」或「不變心靈」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śīla)不僅指外在的戒律,更指防護心念、禁止惡行的內在品質。
    此處提到的「斷律儀」是指透過禪定(靜慮)的專注與無漏(斷除煩惱)的智慧,主動切斷煩惱根源的修行品質。

    此句出於《俱舍論》對法相的嚴密分析,旨在詢問某個特定法或狀態的成立基礎,探究其所依據的修行位階或心靈境界。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ashya)。

名相註解
  • 八眾: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薩彌禮、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哲學體系,通常指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教派。
  • 著有:指對生存狀態的執著(upādāna-bhava),是導致輪迴遷轉的核心原因。
  • 功能:指能力、效能或可能性。
  • 靜慮邊:指接近靜慮但尚未完全進入,或已稍微脫離靜慮的邊緣心狀態。
  • 村邑:在此指作為集體名相或空間範疇的村莊,用於論證法相的定義與組成。
  • 學:梵文 Sekha,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習的聖者。
  • 無學:梵文 Asekha,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習的聖者。
  • 分別俱有因: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且能將對象區分開來的共時因。
  • 隨心轉:指法相的生起或轉變依賴於心的狀態而決定。
  • 三內:指三種內在的因緣。
  • 靜慮生:由禪定(dhyāna)而產生的心狀態或解脫。
  • 道生:由修行之道(marga)而產生的心狀態或解脫。
  • 異心:指心念的變更或不同種類的心識狀態。
  • 恆轉:指心識在因果鏈條中的連續流轉,不間斷地生滅遷轉。
  • 無漏:指不漏出煩惱,即已斷除煩惱的清淨狀態。
  • 斷律儀:指能斷除煩惱、使人解脫的律儀。
  • 位:指修行境界、位階或法相所在的處所(Sthāna)。

論曰:八眾皆成就別解脫律儀,謂從苾芻 乃至近住。外道無有所受戒耶?雖有,不名 別解脫戒。由彼所受無有功能永脫諸惡 依著有故。靜慮生者,謂此律儀從靜慮生、 或依靜慮。若得靜慮者,定成此律儀。諸靜 慮邊亦名靜慮,如近村邑得村邑名故。有 說言於此村邑有稻田等,此亦應然。道生 律儀聖者成就,此復有二:謂學、無學。於前 分別俱有因中說二律儀是隨心轉,於此 三內其二者何?謂靜慮生及道生二,非別解 脫。所以者何?異心無心亦恒轉故。靜慮、無漏 二種律儀,亦名斷律儀。依何位建立?頌曰:

18
白話直譯
未至定與九無間,俱生二種名為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沒有墮入九種無間地獄,則稱兩種俱生煩惱已經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報與煩惱之關係。
    在毘曇學中,「俱生」指與生命共生的煩惱(sahaja-klesha)。
    此處說明若能免於墮入最深重的九種無間地獄,則代表導致該業報的兩種特定俱生煩惱已然斷除。

名相註解
  • 九無間:指八個熱無間地獄與一個冷無間地獄,是業報最重、受苦最久且無間斷的極惡道。
  • 俱生:指與生命共生的煩惱(sahaja-klesha),相對於後天習得或由外在觸發的煩惱。
未至九無間,俱生二名斷。
19
白話直譯
論曰:在未至定中的九無間道,與俱生的靜慮無漏律儀,因能永斷欲纏惡戒及能生起煩惱,這都稱為斷律儀。因此,有些靜慮律儀並非斷律儀,應當分為四種情形。第一種,除了未至定九無間道的有漏律儀外,其餘的有漏靜慮律儀。第二種,依未至定九無間道的無漏律儀。第三種,依未至定九無間道的有漏律儀。第四種,除了未至定九無間道的無漏律儀外,其餘一切無漏律儀。同樣地,也有無漏律儀而非斷律儀,應當分為四種,依前述四句來理解。如果如此,世尊所說的簡略戒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尚未達到定境的九種無間道中,天生具備的靜慮所產生的無漏律儀,因為能永久斷除被慾望束縛的惡劣戒律並斷除煩惱,所以稱為『斷律儀』。。根據這個邏輯,可能存在一種靜慮的律儀,但它並不是能斷除煩惱的律儀,因此應該用四種邏輯情況來分析。。第一句話是指:除了尚未達到禪定狀態之九無間道的有漏律儀之外,其餘的都屬於有漏的禪定律儀。。第二句話是指,在九種不間斷的聖道中,依賴尚未達到完全定境的「未至定」,而產生的無漏清淨戒律。。第三句是指在尚未達到定境的九種無間道中,所依持的仍有漏的戒律儀軌。。第四個句子是指:除了在「未至定」和「九種無間道」中所具備的無漏律儀之外,所有其他的無漏律儀。。同樣地,如果存在一種無漏的律儀,但它並非斷除煩惱的律儀,則應採取四句分析法,依照前文的四句邏輯來理解。。如果是這樣的話,佛陀所說的簡略戒律是: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律儀(Sila)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分為「作律儀」與「斷律儀」。
    此處說明在聖道(九無間道)中,即便未入定,其俱生靜慮的無漏戒行能直接切斷欲界煩惱與錯誤戒律,故名「斷律儀」,強調其斷除煩惱的功用。

    本句探討靜慮律儀(禪定之戒)與斷律儀(斷除煩惱之戒)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並非所有進入靜慮的律儀都能直接導致煩惱的斷除(例如凡夫的禪定),因此需透過「四句」邏輯框架來釐清兩者的包含與區分關係。

    本句在區分「有漏律儀」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不僅指戒律,亦指修行路徑上的心靈節制。
    此處將有漏律儀分為兩類:一是尚未達到禪定(未至定)的九種修行路徑(九無間道);二是已進入禪定(靜慮)的修行路徑。

    本句分析聖者無漏律儀的依止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律儀(清淨戒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止於聖道(無間道)及其伴隨的定力(未至定)而生起,用以斷除煩惱。

    本句分析律儀(戒律)的層次。
    在《俱舍論》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完全定境(如四禪或見道之定)之前,所持的律儀仍屬於「有漏」,即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狀態。
    此處之「九無間道」是指聲聞與緣覺在解脫前所經歷的特定修行階段。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律儀(戒律)的細分。
    無漏律儀是指不染污、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戒行。
    此處在區分不同層次的無漏律儀,透過排除「未至定」(尚未進入定境的修行階段)與「九無間道」(特定的聖道階段)的律儀,以界定該特定類別的範圍。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律儀(戒律/操守)的細分分析中。
    作者在討論「無漏」與「斷」這兩個屬性的關係。
    在毘曇邏輯中,並非所有無漏狀態都必然具備「斷除」的功能。
    透過「四句」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可以窮盡兩種屬性之間的所有邏輯可能性,以精確界定法相。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轉折,旨在引出對「略戒」的具體定義或內容。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戒律的「廣(詳細)」與「略(簡略)」,是用於釐清戒律在實踐與判定上的層次差異。

名相註解
  • 九無間道:聖者在證悟過程中,不間斷地向解脫前進的九種路徑。
  • 俱生靜慮:生來就具備的禪定能力,非後天修習而得。
  • 無漏律儀:不夾雜煩惱、清淨的戒律操守。
  • 靜慮律儀:修習靜慮(禪定)時所持的律儀。
  • 四句:一種邏輯分析法,涵蓋「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四種可能性。
  • 未至定:指修行者雖得果位,但尚未達到初禪定之狀態。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盡之需的狀態。
  • 無間道:指能直接導向果位、中間不間斷的聖道。
  • 有漏律儀:尚未斷除煩惱(漏)而持守的戒律與修行儀軌。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略戒:簡略的戒律,與詳細的「廣戒」相對,指概括性的戒條。

論曰:未至定中九無間道,俱生靜慮無漏律 儀,以能永斷欲纏惡戒及能起惑名斷律 儀。由此或有靜慮律儀非斷律儀,應作四 句。第一句者,除未至定九無間道有漏律儀, 所餘有漏靜慮律儀。第二句者,依未至定九 無間道無漏律儀。第三句者,依未至定九無 間道有漏律儀。第四句者,除未至定九無間 道無漏律儀,所餘一切無漏律儀。如是或有 無漏律儀非斷律儀,應作四句,准前四句 如應當知。若爾,世尊所說略戒:

20
白話直譯
身律儀善哉,善哉語律儀,意律儀善哉,善哉遍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的律儀很好,言語的律儀很好,意念的律儀很好,全面的律儀都很好。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身、口、意三業上全面實踐律儀(戒律)。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是修行的基礎,透過對身體、言語與意念的調伏,消除不善法,為後續的定慧修行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身律儀:指身體行為的節制與清淨。
  • 語律儀:指言語表達的節制與真實。
  • 意律儀:指心中念頭的節制與清淨。
  • 遍律儀:指對身、口、意三種行為全面地實踐律儀。
身律儀善哉,善哉語律儀,
意律儀善哉,善哉遍律儀。
21
白話直譯
又契經中說:應善守護、應善安住眼根律儀。這意根律儀,以什麼為自性?這兩種自性都不是無表色。如果不是,那是什麼?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經中說:應該好好守護並安住在眼根的律儀(感官節制)之中。。這個意根的律儀,它的本質是什麼?。這兩種自性不屬於沒有形相的色法。。如果真是這樣,那指的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根律儀」的修行。
    在毘曇義理中,眼根與色法相接會產生視覺意識,若無正念守護,易生貪嗔等染污心。
    因此要求修行者透過「守護」與「安住」,防止心隨外境而轉,維持內心的安定與清淨。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詢問,旨在探討「意根律儀」這一法相的自性(svabhāva)。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釐清該律儀在法相分類中屬於何種心法,以及其如何作為一種規範心行的機制而存在。

    在《俱舍論》的色法分析中,色分為「有表色」(具有形相、表面與邊界)與「無表色」(沒有形相與邊界,如虛空)。
    此句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討論的兩種自性具有物理形相,不屬於無表色的範疇。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用於在邏輯推論過程中,針對前文提出的假設或結論,進一步要求明確定義其具體內容或法義內涵,以達成嚴密的辨析。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法義,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契經:指與佛法相契合的經典。
  • 眼根:視覺的生理器官,是產生視覺意識的依據。
  • 意根:指心(citta)作為意識的根源,是感知心法對象的感官。
  • 自性:指法之本質,即該法不可或缺的固有特性(svabhāva)。
  • 無表色:指沒有形相、沒有表面邊界的色法,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指虛空。

又契經說:應善守護、應善安住眼根律儀。 此意根律儀,以何為自性?此二自性非無表 色。若爾,是何?頌曰:

22
白話直譯
正知與正念合一,稱為意根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正確的覺知與正確的憶念結合在一起時,就稱為對心根的調伏與節制。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意根律儀」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中,律儀(Saṃvara)是指對感官或心念的節制。
    當修行者同時具備「正知」(對當下狀態的清晰覺察)與「正念」(不忘失修行對象的專注)時,便能有效地管控意根(心),防止雜念與煩惱的生起。

名相註解
  • 正知:指對修行過程與心境狀態的清晰覺察(Samprajanya)。
  • 正念:指能專注於對象而不散亂、不忘失的憶念(Smṛti)。
正知正念合,名意根律儀。
23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顯示這兩種律儀,都是以正知正念為本體,所以列名後又說合一,意律儀以慧念為本體,即合二種為根律儀。因此,分開與合併的說法應依次理解。現在應當思考,表與無表各自成就什麼?界限到什麼時候?且先討論無表律儀與不律儀的成就。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為了說明這兩種律儀,因為它們都以正知和正念作為核心本質,所以先列出名稱,接著又用總結的方式來說明。也就是說,意律儀是以智慧和念心為本質,將這兩種結合起來,就稱為「根律儀」。。所以,關於分析與綜合的論述,並不是按照這個順序來呈現的。。現在應該思考分析:有形與無形的事物,是由誰成就了什麼?。這是在哪個時間點同步發生的?。並且分析那些雖然沒有明確記載,但實際上仍構成違背戒律的行為。。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根律儀」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śīla)不僅指禁戒,更指心靈的調伏與正向的心理狀態。
    根律儀是所有律儀的基礎,其核心在於「正知」(sampajañña,對當下狀態的清晰覺知)與「正念」(sati,不忘失對對象的專注)。
    當心能維持這種覺知與專注時,即構成了意律儀,進而成為所有戒行之根基。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dharma)的性質時,關於「離」(將複合法分解為單一成分)與「合」(將成分綜合為整體)的論述邏輯。
    在毘曇學中,對現象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實體整體」的執著,因此其論述的呈現順序是基於法義的邏輯結構,而非隨意的線性順序。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顯現(表)與不顯現(無表)的法如何被成就,以及其背後的因果主體與結果,屬於對業果成就過程的邏輯分析。

    此句在探討心法(心所)與心王同步生起的時間關係,詢問其具體發生在何種時間劃分(時分)之中,旨在釐清法相生滅的精確時序。

    本句討論律儀(戒律)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除了明文記載的律條外,還存在「無表律儀」,即雖無明文規定但依理可判定為違律的行為。
    此處旨在辨析此類違律行為如何成立。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要點,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根律儀:律儀之根本,指以正知正念為基礎的心理調伏。
  • 離合言:指在分析法相時,將整體分解為單一成分(離)或將成分綜合為整體(合)的論述方式。
  • 如次:依照先前的順序或邏輯次第。
  • 思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深思來釐清法義。
  • 時分:指時間的微細劃分,在阿毘達磨(毘曇)學中通常指剎那(Kṣaṇa)等極短的時間單位。
  • 不律儀:指不符合戒律、違背律儀的行為。

論曰:為顯如是二種律儀,俱以正知正念 為體,故列名已復說合言,謂意律儀慧念 為體,即合二種為根律儀。故離合言顯勿 如次。今應思擇,表及無表誰成就何?齊 何時分?且辯成無表律儀不律儀。頌曰:

24
白話直譯
安住別解無表,未捨時恆成現,剎那之後成過去,不律儀也是如此。獲得靜慮律儀,恆成就於過去與未來,聖者初次除去過去,安住定道時成就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有特殊的見解且缺乏依據,若不捨棄,過錯便會持續顯現;在一個剎那之後就構成了違犯,同樣也屬於不律儀的狀態。。獲得了禪定與戒律的修持,能恆常地圓滿對過去與未來的處理。聖者在初道時能除掉過去的煩惱,在住定之道的過程中則能成就(除掉)現在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律儀中「過」的成立時機。
    若修行者持有錯誤的特殊見解(別解)且無正當依據(無表),只要此心不捨,過錯便持續存在。
    在時間經過一個剎那後,該狀態正式成立為「過」,導致律儀缺失。

    本句論述聖者透過靜慮(禪定)與律儀(戒律)的結合,對不同時間維度的煩惱進行斷除。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聖道(Magga)的成就分為次第:初果聖者首先斷除過去累積的深層煩惱,而透過住定之道的實踐,則能處理當下的煩惱,最終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別解:指對戒律或法義產生非正統的特殊理解。
  • 過:指違犯戒律而產生的過失(āpatti)。
  • 聖初:指聖道的第一階段,通常指須陀洹(初果)之道。
  • 住定道:指在禪定狀態中運作的聖道,用以斷除煩惱。
住別解無表,未捨恒成現,
剎那後成過,不律儀亦然。
得靜慮律儀,恒成就過未,
聖初除過去,住定道成中。
25
白話直譯
論曰:安住別解脫的補特伽羅,從未捨以來恆成現世,這別解脫律儀屬於無表。初剎那之後也成為過去,前面所說未捨遍流至後,無散無表能成未來,不隨心色而勢力微弱。如說安住別解律儀,安住不律儀也應如此,從未捨惡戒以來恆成現世,惡戒無表初剎那之後也成為過去。凡是獲得靜慮律儀者,乃至未捨時恆成過去與未來,前世所失的過去定律儀,今生初剎那必定重新獲得。一切聖者的無漏律儀,過去與未來也都能夠恆常成就。有差別的是,初剎那必定成就未來,卻不成就過去,因為這類聖道在先前尚未生起。若有現前安住於靜慮的那條道,則依次第成就現在的靜慮道律儀,並非在出定時才成就現在。已經解釋了安住於善惡律儀,所謂安住於其中,情況如何?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對於修行別解脫的個人,從他尚未捨棄該狀態以來,一直投生於現世,這種別解脫的律儀(戒律規範)是沒有外在標誌的。。在第一個剎那之後,它就變成了過去。所謂「之前的尚未捨棄」這種狀態延續到後面,在沒有消散也沒有界限的情況下形成了未來,這是因為它不隨從心法與色法那種微小且快速變化的勢能。。就像說明安住於別解律儀那樣,處於不律儀的狀態也是如此。意思是從持有惡戒直到尚未捨棄為止,恆常屬於現世;而惡戒沒有固定的起始剎那,在最初的一瞬之後,便成了過去。。凡是獲得過靜慮律儀的人,即使尚未捨棄慣常的過錯,在後續生命中失去的過去律儀,在現在的第一剎那必定能重新獲得。因此。。所有聖者的無漏律儀,在過去與未來都是恆常成就的。但有一點區別:在進入聖道的第一剎那,律儀必定對未來成就,但對過去則不成就,因為在此之前聖道尚未產生。。如果修行者目前處於靜慮道中,就會依序成就「現在靜慮道」的律儀;而這種律儀並不是在從禪定中出來(出觀)時才成就的。。之前已經討論過安住在善或惡的律儀之中,那麼處於中立狀態又是如何的呢?。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別解脫律儀」的特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律儀(saṃvara)是指防止煩惱生起、維持修行狀態的規範。
    對於住於別解脫(如獨覺或特定誓願)的修行者,其律儀在未捨棄前會持續影響其投生與修行狀態,而「無表」是指這種律儀不具有像某些特定戒法那樣明顯的外部標誌或固定期限的標記。

    本段探討時間的界定與法之生滅。
    在毘曇學中,法之存在僅限於一剎那。
    此處分析「過去」與「未來」的邏輯:一旦初剎那經過即為過去;而「未來」則是指尚未生起但具有延續趨勢的狀態。
    文中提到「不隨心色勢」,旨在說明時間的流轉與心法、色法具體的生滅速度有所區別,強調未來之構成並非依循心色之微細變易。

    本段分析「不律儀」(缺乏戒律約束)的時間特徵。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惡戒未被捨棄,則該狀態在時間維度上持續至現前;但依剎那生滅觀,任何狀態的起始瞬間隨即變為過去,說明瞭不律儀狀態的連續性與瞬時生滅特性。

    本段論述靜慮律儀的恢復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過去建立的律儀(戒律之種子)具有強大的潛能,即便在後世因某些原因暫時失去,只要條件成熟,在進入該狀態的第一剎那即可迅速恢復,說明瞭定力種子的深厚影響力。

    本段論述聖者(從須陀洹起)之無漏律儀。
    在毘曇義理中,聖者證果後,其律儀具備無漏特質且恆常成就。
    但針對初證聖道的瞬間,因此前尚未起聖道心,故律儀之成就僅能向未來延伸,不能追溯至未成聖的過去。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靜慮(禪定)時,其對應的「律儀」(指防止退轉、維持正道的心理防護狀態)之成就時機。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律儀的成就與心的狀態同步:當心處於靜慮道中時,該律儀即時成就,而非在禪定結束(出觀)後才產生。
    這強調了定中律儀的即時性與同步性。

    本句在探討律儀(戒律操守)的安住狀態。
    在分析了偏向善或惡的律儀後,進一步詢問處於中立(不偏向善惡)狀態的義理與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人、眾生或具有心身特徵的個體。
  • 心色:指心法(精神現象)與色法(物質現象)。
  • 遍流:指狀態的延續或擴展。
  • 惡戒:指違背戒律的行為或由此產生的不良習氣。
  • 聖道:指導向解脫的四種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道)。
  • 出觀:指從禪定(靜慮)狀態中恢復到一般的意識狀態。
  • 住中:指處於中立、不偏向善或惡的狀態。

論曰:住別解脫補特伽羅,未捨以來恒成 現世,此別解脫律儀無表。初剎那後亦成過 去,前未捨言遍流至後,無散無表有成未 來,不隨心色勢微劣故。如說安住別解律 儀,住不律儀應知亦爾,謂至未捨惡戒 以來恒成現世,惡戒無表初剎那後亦成過 去。諸有獲得靜慮律儀,乃至未捨恒成過 未,餘生所失過去定律儀,今初剎那必還得 彼故。一切聖者無漏律儀,過去未來亦恒成 就,有差別者,謂初剎那必成未來非成過 去,此類聖道先未起故。若有現住靜慮彼 道,如次成現在靜慮道律儀,非出觀時有 成現在。已辯安住善惡律儀,住中云何?頌 曰:

26
白話直譯
安住其中有無表,最初成就中後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心意識安住的狀態中,區分是否有表相(標誌),分為最初成就以及中後兩個階段。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意識安住於對象時,關於「表相」(nimitta)之有無的分類。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將其分為「初成」與「中後」兩個階段來討論表相的顯現與消失。

名相註解
  • 住:指心意識安住於特定對象或禪定狀態。
住中有無表,初成中後二。
27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安住其中,是指既非律儀也非不律儀,這時所生起的業不一定全都有無表。若有無表,即屬於善戒或惡戒的種類所攝,這無表在最初剎那只成就於現在。然而現在世處於過去與未來之間,所以說成於其中即是成於現在。從最初剎那之後,直到未捨之前,恆常成就過去與現在二世的無表。若有安住於律儀或不律儀,也會有成就惡與善的無表嗎?如果有成就,會持續多久?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處於中間狀態」,是指既不是完全遵守律儀,也不是完全不遵守律儀,因此這個人所造的業,並不一定全部都有明顯的違犯或不違犯的標誌。。如果沒有外在的標誌,就屬於善戒或惡戒的類別,在產生的第一個剎那,它僅僅是存在於當下。。但所謂的「現在」,是指處在過去和未來之間的時間點,因為它位於中間,所以被稱為「現在」。。從第一個剎那之後不斷累積至今,所構成的過去與現在這兩個時間階段是無窮無盡的。。是否存在著安住在戒律中卻沒有律儀(持戒之質)的情況?以及是否能形成沒有顯著標誌的惡業或善業?。如果能達成,需要經過多少時間?。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律儀(戒律)的細微狀態。
    所謂「住中」,是指修行者在持戒上處於不完全清淨也不完全染污的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判定一件行為是否違犯戒律需有特定的「表」(標誌/特徵),而處於中間狀態的人,其行為未必都能明確地判定為違犯或不違犯。

    本段討論「戒」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有表」(有外在形相或標誌)與「無表」(無外在形相)。
    無表之戒是指內在的心法或心理傾向,不依賴於特定的外在行為或儀式。
    這類心法在產生的最初一個瞬間(初剎那),僅具有「現在」的狀態,尚未形成延續的習氣。

    本句在論述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現在」被定義為處於已滅的「過去」與未生的「未來」之間,因其在時間邏輯上處於兩者之中,故被命名為「現在」。

    本句說明時間的構成與量度。
    在毘曇學的時間觀中,時間由極短的「剎那」組成。
    從最初的一個剎那起,後續剎那不斷生滅且未曾中斷(未捨),如此累加,使得過去與現在的總量達到不可計數的無限狀態(無表)。

    本句探討「律儀」(śīla)與形式上的「安住律」(遵守戒律)之區別,以及善惡業在形成時是否可能處於一種「無表」(無顯著特徵或未顯現)的狀態。
    這屬於毘曇部對心所與業力細微性質的分析,旨在釐清內在心法與外在行為規範的差異。

    此句為論中針對某種修行狀態或果位之達成,就其時間長短所提出的詰問,旨在分析法相之生滅與持續時間之量。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Kāraka)。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釋義(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善戒/惡戒:在毘曇義中,戒不僅指受戒,更指行為的規範與心靈的習氣,分為善與惡兩種性質。
  • 現在: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當下瞬間。
  • 現在世:指當下這一刻,在三世中處於中間的時段。
  • 未:指未來世。
  • 過現二世:指過去世與現在世。

論曰:言住中者,謂非律儀非不律儀,彼所 起業未必一切皆有無表。若有無表,即是 善戒或是惡戒種類所攝,彼初剎那但成現 在。然現在世處過未中,故以成中說成現 在。初剎那後未捨以來,恒成過現二世無 表。若有安住律不律儀,亦有成惡善無表 不。設有成就,為經幾時?頌曰:

28
白話直譯
安住於律儀或不律儀,會生起染污與清淨的無表,最初成就於中後二時,直到染淨的勢力終止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遵守律儀或不遵守律儀,染污或清淨的心態在產生時沒有固定限度。其過程可分為初起、成就、中間與之後這兩類,直到染污或清淨的力量消失為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法(心所)在時間維度上的持續性。
    在毘曇學中,心念的生滅極快,但某些心理狀態(如染污或清淨的傾向)具有一定的「勢」(momentum)。
    文中指出,無論是具備律儀(端正的操守)或不具備律儀,染污與清淨之心的產生並沒有一個絕對的量化標準(無表),而是根據其力量的強弱,從產生到終結經歷不同的階段,直到該心理勢能耗盡。

名相註解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污染的狀態(染污);淨指遠離煩惱、清淨的狀態。
  • 勢:指心理狀態的慣性或力量,決定了該心法持續的時間長短。
住律不律儀,起染淨無表,
初成中後二,至染淨勢終。
29
白話直譯
論曰:若安住於律儀,由於強烈煩惱而造作殺害、拘縛等諸不善業,因而生起不善的無表。安住於不律儀,由於純淨的信心而禮佛等諸殊勝善業,因而也會生起諸善的無表。只要這兩種心尚未斷除,所生起的無表就會持續不斷,但其最初一念只成就於現在,從此以後則通於過去與現在。已經解釋了無表,表業的成就又是如何?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一個人原本遵守戒律,但因為強烈的煩惱而造了殺生、囚禁他人等不善的行為,這樣就會產生不善的「無表」果報。。即使沒有遵守律儀,但憑藉純淨的信心去禮拜佛陀等修行殊勝的善業,也能因此產生無量無邊的善果。。直到這兩種心念沒有斷掉為止,所產生的影響會沒有限制地持續不斷。但最初的那一念只屬於現在,從那之後就涵蓋了過去與現在。。既然已經說完了,不再有表達的動作,那又是如何構成表達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即使在持戒(律儀)狀態下,若被強大的煩惱(勝煩惱)驅使而造惡業,仍會產生相應的不善果報或心態(無表)。
    這強調了煩惱對行為的主導作用,以及業果產生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業力分析中,即便修行者在戒律(律儀)上有所缺失,但若具備純淨的信心並實踐禮佛等殊勝善業,仍能產生廣大且無定量的善果(無表)。

    本段分析心念相續的時間屬性。
    在毘曇學中,心念生滅極快,但其產生的業力或習氣(無表)會持續相續。
    最初的剎那屬於現在,而隨後的相續過程則橫跨過去與現在,說明瞭業力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續性。

    本句探討言語「表義」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當說法(辯)的動作完成後,其所傳達的意義(表)是如何在法相上成立的,旨在釐清聲音(色法)與心意(心法)在傳達訊息時的關係。

    此為《俱舍論》之慣用格式,用以引出核心義理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由論著進行詳細的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勝煩惱:指強大的、能驅使人造業的煩惱。
  • 不善業:違背正法、導致痛苦的行為。
  • 勝善業:指較為殊勝、能產生強大善果的善行。
  • 相續:指心念或法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前一念滅後立即生起後一念。
  • 初念:指某個心理過程或業力發起的最初一個剎那。
  • 辯:指言語、說法或表達之行為。

論曰:若住律儀,由勝煩惱作殺縛等諸不 善業,由此便發不善無表;住不律儀,由淳 淨信作禮佛等諸勝善業,由此亦發諸善 無表。乃至此二心未斷來,所發無表恒時相 續,然其初念唯成現在,自茲以後通成過 現。已辯無表,成表云何?頌曰:

30
白話直譯
表業在正作時成就於其中,之後成就於過去,並不成就於未來。有覆與無覆,僅成就於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行在當下即成就,而過錯與非正行則在後時成就。無論是否有遮蔽性質,唯有善行是在現在就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力「成就」的時間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善業(正作)在行為發生的當下即告完成;而惡業(過非)則在後時纔算成就。
    此理適用於有覆(遮蔽)與無覆之業。

名相註解
  • 正作:指正當的善行。
  • 過非:指過失與非正的行為,即惡業。
  • 有覆:指具有遮蔽性質的業,通常指遮掩真理或隱瞞過失的惡業。
  • 無覆:指不具有遮蔽性質的業。
表正作成中,後成過非未,
有覆及無覆,唯成就現在。
31
白話直譯
論曰:凡是安住於律儀、不律儀或安住其中者,只要正作諸表業時,恆常成就現前的表業。從最初剎那之後,直到未捨之前,恆常成就於過去,絕不會成就未來的表業,這與無表的解釋相同。有覆與無覆的二種無記表業,決定不會成就於過去與未來,因為法力本就微弱,所得力量也很小,所以無法逆向成就。這種法力微弱,是誰所造作?是由心所造作。如果如此,有覆無記心等也不會成就於過去與未來。這樣的質疑不合理,因為表業本身遲鈍,且依賴他緣而生起;而心等則不然,無記表業是從劣心生起,其力量比能生起的心還要微弱,因此表業與心的成就有所差別。如前所說安住於不律儀,這裡所說的不律儀名稱差別如下,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無論是遵守戒律的人、不守戒律的人,或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人,只要在進行各種表達意圖的行為時,都會恆常地顯現出外在的徵兆。。從第一個剎那之後,直到尚未逝去的未來,一切恆常地變成了過去。絕對沒有一個能代表「未來」的實體標誌,正如「無表」的解釋所言。。無論是有覆或無覆的兩種無記心法,都絕對無法達成超越之前的狀態或達到未來的境界。因為這類法力的強度太低,所能獲得的力量也非常微小,所以無法逆向追趕並成就目標。。這個法的力量較弱,是由誰造成的?。這是由心所(心理作用)所產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像覆無記心這類的心態,難道不會產生錯誤嗎?。這種指責是不合理的,因為它表現出遲鈍,且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心與心所的情況並非如此。無記的表業是由較弱的心所驅動而產生的,其力量遠比能產生它的心要弱,因此表業與心之間存在著區別。。就像前面提到的處於不律儀的狀態,這種不律儀被稱為「差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表業」(abhivyakti),即心念轉化為身體動作以表達意圖的過程。
    無論修行者的戒律水準如何(安住律、不律儀或處中),只要產生明確意圖並付諸行動(正作表業),其外在的肢體動作或徵兆(現表)便會隨之顯現。
    這說明表業的發生是基於心意與身體的協作,而非取決於戒律的清淨程度。

    本句探討時間的流轉與「未來」的虛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時間被分解為極短的「剎那」。
    一旦當下的剎那逝去,立即成為過去。
    所謂的「未來」並非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或標誌(表),而是一種對尚未發生之事的概念性稱呼。
    此處強調時間的連續變遷,以及未來在實相上並無獨立的標誌可循。

    本段討論「無記」心法(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的特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有覆無記(遮蔽真理)與無覆無記(不遮蔽真理)因缺乏強烈的善惡業力,其法力不足以驅動修行者突破現狀或逆轉業果,因此無法在精神層級上產生決定性的成就。

    本句出自《俱舍論》,處於毘曇部對法相與因果的嚴密分析語境中。
    此處在探討某種特定法(dharma)在運作時效力不足(劣)的原因,透過質詢其「所為」(造作之因),旨在釐清該法之生起條件及其功能缺陷的根源。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心王(citta)僅負責對境的覺知,而具體的心理特質、情感或認知功能則由「心所」(cetasika)來承擔。
    此句旨在區分心王與心所的不同功能,明確指出該項心理活動是由心所所執掌,而非心王本身的功能。

    此句為論理辯論中的質詢。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作者透過反問來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若採納前述前提,將導致「覆無記心」(被遮蔽的無記心)不被視為過失,而這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名相的性質,指出某種批評不成立,因為該現象所呈現的「昧鈍」(模糊或遲鈍)並非其本質,而是由於依賴因緣(依他起)而產生的結果。

    本段旨在論證「心」與「表業」(身口業)的區別。
    在毘曇學中,表業是由心及其心所驅動而生。
    若表業的力量與驅動它的心之力量不對等(如無記表業由劣心起且力較弱),則證明兩者並非同一實體,而是具有差別的法。

    本句為承接語,將前文討論的「不律儀」(違反戒律或缺乏律儀的狀態)引入至對其種類或差異(差別)的具體分析,並準備引用偈頌詳述。

名相註解
  • 安住律:指嚴格遵守律藏戒律的人。
  • 表業:指將內心意圖透過身體動作表現出來的業力行為。
  • 現表:指意圖在外部肢體上顯現出的徵兆。
  • 未捨來:尚未逝去、尚未被捨棄的未來時間。
  • 無表釋:一種解釋方式,主張不存在一個具體的標誌來定義未來。
  • 有覆無記:雖不屬惡業,但能遮蔽真理、造成迷妄的無記心法。
  • 無覆無記:不遮蔽真理、不產生業力的中性心法。
  • 無記:指非善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中性狀態。
  • 法力:指心法在運作時所具有的效能或影響力。
  • 法:在毘曇學中指組成現象的最小實體或基本要素(dharma)。
  • 力:指法在運作時所能產生的效能、功能或影響力。
  • 心所: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決定了心的性質。
  • 覆無記心:指被無明或煩惱遮蔽,且性質既非善亦非不善的無記心狀態。
  • 依他起:指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

論曰:諸有安住律不律儀及住中者,乃至 正作諸表業來恒成現表。初剎那後至未 捨來恒成過去,必無成就未來表者,如 無表釋。有覆無覆二無記表,定無有能成 就過未,法力既劣得力亦微,是故無能逆追 成者。此法力劣誰之所為?是心所為。若爾,有 覆無記心等勿成過未。此責非理,表昧鈍 故、依他起故;心等不然,無記表業從劣心 起,其力倍劣彼能起心,故表與心成有差 別。如前所說住不律儀,此不律儀名差別 者,頌曰:

32
白話直譯
惡行、惡戒業、業道,這些都是不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惡事並違背戒律,其行為路徑不符合律儀的規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造作惡業與違犯戒律的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是指對身口意的節制與規範。
    若行惡且造惡戒業,則其業力路徑失去了自律與規範,將導致惡果。

名相註解
  • 惡戒業:違反戒律而造的惡業。
惡行惡戒業,業道不律儀。
33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五種惡行等不同名稱,是不律儀名稱的差別,因為智者所厭惡,果報也不可愛,所以稱為惡行。因為障礙清淨尸羅,所以稱為惡戒;由身語所造,因此稱為業。以根本所攝,故稱為業道。不約束身語,稱為不律儀。然而業道之名只指最初一念,至於前後階位則立其餘四名,有時成為表業,有時非無表等,應分為四句來說。這其中的情形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惡行」這類的五種不同名稱,其實都是對「不律儀」(不守戒律、不端正)的不同稱呼。因為這些行為會被智者厭惡,且產生的果報不是人們所嚮往的,所以才被稱為「惡行」。。因為破壞清淨的戒律,所以稱為惡戒;因為是由身體和言語所造作的,所以稱為業。。因為是被根本煩惱所驅使的,所以稱為業道。。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行為與言語,稱為不律儀。。然而,「業道」這個名稱僅是用來稱呼進入聖道的第一個念頭。至於涵蓋最初與之後的所有階段,則使用另外四個名稱。關於是否構成「表業」或「非無表業」等情況,應以四種邏輯組合來分析。。這件事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惡行」等名相的確立根據。
    在毘曇分析中,將不符合律儀的行為定義為惡,其依據有二:一是智者的主觀評價(訶厭),二是客觀的果報性質(非愛)。
    這說明瞭佛教對「惡」的定義並非單純的道德評判,而是基於智慧的觀察與因果的實相。

    本句在毘曇論的框架下定義「惡戒」與「業」的內涵。
    惡戒是指能障礙清淨戒律的行為;而業則是指透過身體與言語所造作的行為。
    這說明瞭戒律的損毀與業力的形成在行為層面上的關聯。

    本句解釋「業道」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業道是指由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所驅使而造作的行為(尤其是十不善業),因其根源於此,故稱之為業道。

    本句說明對身口行為缺乏剋制,即構成「不律儀」。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是修行者維持正念、防止煩惱生起的外部保障,身語的失律反映了內心定力與戒律意識的不足。

    本句討論聖道進入時的名相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初念」(第一個心念)與「後位」(隨後的心念)。
    「業道」一詞特指初念,而其他四種分類則適用於整個過程。
    文中提到的「表業」與「無表業」是指業力表現的顯現與否,最後提到「四句」是指透過邏輯組合(是/非 $ imes$ 是/非)來窮盡所有可能性,以精確界定法義。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於在論述過程中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義、狀態或事項的詳細分析與定義。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以偈頌(韻文)形式呈現的教義核心摘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出頌以利於記憶,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訶厭:指被智者指責、厭惡或排斥。
  • 果非愛:指行為所產生的果報不是令人喜愛或追求的,通常指痛苦或惡果。
  • 根本:指貪、嗔、癡三種不善的根源,即三毒。
  • 後位:初念之後的後續心念。
  • 無表業:指不顯現於身、口、意之業力。

論曰:此惡行等五種異名,是不律儀名之差 別,是諸智者所訶厭故、果非愛故立惡行 名。障淨尸羅故名惡戒、身語所造故名為 業。根本所攝故名業道。不禁身語名不律 儀。然業道名唯目初念,通初後位立餘四 名,或成表業非無表等,應作四句。其事云 何?頌曰:

34
白話直譯
成就表業而非無表,住於中間以微劣之思造作,捨棄未生表業的聖者,成就無表而非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它成為一種標誌時,就不是無標誌;在中間狀態時,較低階的造作心在起作用;當捨心尚未產生時,這便是聖者的標誌;最後它變成了無標誌,而不再是標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路徑中心法轉換的「標誌」(nimitta)。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觀察特定心所(如捨心或思行)的生起與否,來判定修行者是否處於特定的道果階段或正處於階段轉換的過渡期,用以區分凡聖之別。

名相註解
  • 劣思作:較低階的思 (cetana) 或行 (samskara),指尚未完全純淨的造作心。
  • 捨:捨心 (upekkha),指不偏不倚、平等心,是禪定與聖道中的重要心所。
  • 聖:聖者 (Arya),指證得初果及以上境界的修行者。
成表非無表,住中劣思作,
捨未生表聖,成無表非表。
35
白話直譯
論曰:僅成就表業而非無表者,是指處於非律儀也非不律儀的狀態,以微弱的思心造善或造惡,只發起表業,尚未有無表,更不用說由無記思所發的表業,除非有依於福德及成就業道。僅成就無表而非表業者,是指容易生起聖者補特伽羅,表業未生或已生而捨,兩者皆成非句,應當如理知曉。說到住於律儀、不律儀等成就表業與無表業後,這些律儀是由何而得?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只有產生「顯現的業」而沒有「不顯現的業」的情況,是指處於一種既非律儀(中性)又非不律儀(不善)的狀態。用微小的念頭去造善或造惡,只會產生顯現的業,而不會產生不顯現的業;更不用說由無記心(中性心)所產生的顯現業了,除非是依賴福德或特定的業道,否則也不會有不顯現的業。。只有那些沒有預兆業的人,也就是容易成就聖果的眾生。他們的預兆業尚未產生,或者產生後已經捨棄,因此都屬於「非預兆」的類別,應當如此理解。。已經討論過持守律儀或不持守律儀的成就,以及表業與無表業。那麼,這些律儀是如何獲得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業的「表」(manifest/顯現)與「無表」(non-manifest/不顯現)之區分。
    在毘曇學中,業的成就分為顯現與不顯現。
    論者指出,處於「非律儀」(非善非不善的中性狀態)而非「不律儀」(惡狀態)時,即便以微細心造善惡,也僅能成就表業。
    對於無記心(中性心)而言,除非有福德或特定業道的支持,否則無法產生無表業。

    本段討論業果成熟前的「表」(nimitta,預兆)。
    一般業果成熟前會先出現預兆,但對於「易生聖」的修行者,其表業(產生預兆的業)若未生起或已捨棄,則不會出現預兆而直接進入果報或聖果階段,說明瞭聖者或近聖者在業力運作上的特殊性。

    本句為論書的過渡提問。
    在分析完律儀的成就狀態(是否持戒)以及業的表現形式(表業與無表業)後,轉而探討律儀的獲取路徑。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由果(成就)溯因(得法)的分析邏輯。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性標誌。
    該論書採取「先頌後論」的體例,即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析。
    此處即為引出偈頌的開端。

名相註解
  • 非律儀:指不屬於律儀(善)的狀態,在此指中性或非善非惡。
  • 成業道:指成就業果的特定路徑或條件。
  • 非表業:不產生預兆的業。
  • 易生聖補特伽羅:指容易成就聖果(如須陀洹等)的眾生。
  • 非句:在此指不符合「表」(預兆)之邏輯定義或描述的類別。

論曰:唯成就表非無表者,謂住非律儀 非不律儀,以微劣思造善造惡,唯發表業 尚無無表,況無記思所發表業,除有依福及 成業道。唯成無表非表業者,謂易生聖補 特伽羅,表業未生或生已捨,俱成非句如應 當知。說住律儀不律儀等成就表業無表 業已,此諸律儀由何而得?頌曰:

36
白話直譯
由定而生得定地律儀,聖者由證道而得,別解脫律儀,則由他人教導等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禪定而產生的稱為定生,聖者透過證悟道位而產生的稱為道生,而別解脫律儀則是透過他人的教導等方式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別解脫律儀」的獲取途徑。
    在《俱舍論》的律儀(saṃvara)體系中,別解脫律儀是指除基本律儀外,透過特定路徑獲得的防護。
    其來源分為三類:一是透過修習禪定(定生),二是透過證悟聖道(道生),三是依循導師的教導(他教)。

名相註解
  • 定生:指透過修習禪定而產生的律儀。
  • 他教:指依循導師或他人的教導而建立的律儀。
定生得定地,彼聖得道生,
別解脫律儀,得由他教等。
37
白話直譯
論曰:靜慮律儀,是由獲得有漏根本近分靜慮地的心時,當下即得,因與心同時生起。無漏律儀,是由獲得無漏根本近分靜慮地的心時,當下即得,也與心同時生起。這裡的聲語是為了顯示前面的靜慮心。又說聖言是為了簡別取無漏,六種靜慮地中有無漏心,指的是未至定、中間定及四根本定,不包括三種近分,如後文將會解釋。別解脫律儀是由他人教導等而得,能教導他人的稱為他,從這樣的他人教導力量而發起戒,因此說此戒由他教而得。這又分為兩種,因為從僧伽與補特伽羅獲得有差別。從僧伽獲得的,是指苾芻、苾芻尼及正學戒。從補特伽羅獲得的,是指其餘五種戒。諸毘柰耶毘婆沙師說,有十種方式得具足戒法,為了涵攝這些,故又說「等」字。哪十種呢?一是由自然而得,指佛與獨覺。二是由得入正性離生,指五苾芻。三是由佛命善來成為苾芻,指耶舍等人。四是由信受佛為大師,指大迦葉。五是由善巧回答所問,指蘇陀夷。六是由恭敬接受八尊重法,指大生主。七是由遣使,指法授尼。八是由持律成為第五人,指在邊地國土。九由十眾,指的是在中國。十由三說歸依佛法僧,指六十賢部共同集會受具足戒。如此所得的別解脫律儀,不一定要依靠表現的行為來發起。那麼這裡所說的別解脫律儀,應該在什麼時候、以何期限來受持?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靜慮律儀是因為獲得了有漏的根本近分靜慮地心而產生的。在獲得該心境的同時便隨之產生,因為它與心是共時存在的。。無漏的律儀是在獲得無漏的根本近分靜慮地心時而產生的,就在當時獲得,因為它是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那個聲音是用來顯現之前的禪定心的。。再次說明聖典中對「無漏」的簡要定義:在六個禪定層次中,存在著無漏的心態,也就是指未至定、中間定以及四種根本定,但不包括三種近分定,這部分在後面會詳細討論。。別解脫律儀是透過他人的教導而獲得的。這裡的「他」是指能教導他人的人。因為是依賴這種他人的教導才發起戒律,所以說這種戒律是由他人的教導而得到的。。這又分為兩種,是因為僧伽(羣體)與補特伽羅(個人)之間有所區別。。指透過僧團獲取身分的人,也就是比丘、比丘尼以及正學戒弟子。。指從導師或他人(補特伽羅)處領受的其餘五種戒律。。所有的律藏與毘婆沙學者,說有十種獲得具足戒的方法,為了涵蓋這些內容,又進一步說了其他的相關言論。。這十項是指什麼?。第一種是自然覺悟,指的是佛和獨覺者。。第二種是透過進入正確的本性而脫離輪迴出生,這指的是五種比丘。。第三種是聽從佛陀命令而來出家的比丘,例如耶舍等人。。第四種是因為信仰而接納佛陀作為導師,指的是大迦葉尊者。。五種教導的方法:能巧妙地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這稱為「蘇陀夷」。。第六種是出於尊敬而接受。而值得尊敬的對象共有八種,其中一種是指地位崇高的主宰(大生主)。。這裡提到的七種派遣使者的方式,是指為尼僧授予戒法時的程序。。第八,第五種人是指在邊遠國家中,透過持守戒律而修行的人。。九由十眾的距離,是指在中土(中國)的範圍。。這十類人透過三種說法被歸類在佛、法、僧三寶之中,是指六十個聖者羣體共同聚集並受具足戒。。像這樣獲得的對律儀的特殊理解,不一定必須依賴身體或言語的外在行為而產生。。另外,這裡提到的別解律儀,應該在什麼時候接受?。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靜慮律儀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體系中,律儀(śīla)是指一種習慣性的傾向或自律。
    靜慮律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著進入特定的靜慮地心而同步產生。
    此處強調的是「有漏」(世間)靜慮,其律儀與該心境共時而生。

    本句說明「無漏律儀」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學中,無漏律儀並非單純的行為約束,而是與特定的禪定心(靜慮地心)相伴而生的心所。
    當修行者達到無漏的根本近分靜慮狀態時,這種清淨的律儀會隨之同步產生(心俱),從而達到不再漏出煩惱的戒律狀態。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心法與外境的關聯。
    指特定的聲音(彼聲)作為一種標誌或媒介,用以顯現或證明在此之前的心處於靜慮(禪定)的狀態。

    本段討論在六靜慮(四色定、二無色定)中,哪些心意識屬於「無漏」(即不被煩惱污染、導向解脫)。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無漏心僅存在於未至定、中間定以及根本定之中,而近分定(接近定但未完全入定)則不被計入無漏心之列。
    此處旨在精確區分禪定不同階段的心理狀態及其是否具備斷除煩惱的無漏性質。

    本段說明「別解脫律儀」的獲取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此類戒律需透過具資格的導師(他)傳授,受戒者依其教導發心受戒,方能成立,強調了傳承與導師在受戒過程中的必要性。

    本句在分析法相類別時,將其區分為集體(僧伽)與個體(補特伽羅)兩種層面,用以釐清該法在羣體運作與個人特質上的定義差異。

    本句在論述出家身分的獲取途徑。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了透過僧團集體授戒而獲得的身分,涵蓋了受具足戒的男性(比丘)、女性(比丘尼),以及在受具足戒前需經過訓練的準備階段者(正學)。

    本句討論戒律的獲取途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戒律分為自覺獲得與由他人傳授獲得,此處將其餘五種戒歸類為由他人(補特伽羅)傳授之類。

    此句說明在律學與毘婆沙論學的傳統中,對於如何獲得具足戒有十種不同的法門。
    為了使分類更為周全,學者們在所述之十種方法之外,又補充了其他的相關論述。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提及之特定「十項」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列舉。

    本句說明覺悟的途徑之一。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自然」是指不依止導師的教導,而是憑藉自身修行與智慧而覺悟,此類覺悟者包括圓滿覺悟的佛以及獨自覺悟的獨覺者。

    本句討論解脫者的第二類分類。
    在毘曇義理中,「正性」指證悟正確的法性,藉此斷除煩惱,達到「離生」即不再輪迴投胎的境界。
    此處將此類解脫者歸納為五種比丘的範疇。

    本句說明進入僧團的一種特定方式:由佛陀直接命令或邀請而出家。
    耶舍(Yasa)即是此類比丘的代表,其出家是由佛陀親自感化並接納。

    本句在論述進入佛法或成就聖果的不同因緣。
    大迦葉尊者以其深厚的信仰與對佛陀的絕對信受,成為佛門之首,代表了透過「信受」而入道的典範。

    此處論述教導眾生獲知法義的五種手段(五由)。
    其中「蘇陀夷」是指以智者的方式,針對對方的疑問進行善巧的回答,使其明瞭法義。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分析「受」的類別或對象時,指出第六種接受方式是基於「尊敬」。
    隨後列舉了八種被尊敬的對象(尊重法),其中首項為「大生主」,指在世間具有崇高地位或權力的主宰者。
    這屬於毘曇部對心理狀態與外部對象關係的細緻分類。

    本句論述尼眾受戒時的程序規範。
    在《俱舍論》的制度討論中,強調授予戒法需經過正式的遣使與程序,以確保受戒的合法性與正統性。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特定類別人員的分析。
    此處將「持律」者列為第五種人,並說明其特徵為身處於佛教傳播較少或環境較艱苦的邊陲地區,仍能堅持守戒。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世界地理量度的描述,旨在界定世界構成的具體空間距離。
    此處將特定的距離單位(九由十眾)與地理位置(中國/中土)相對應。

    本句探討僧伽(Sangha)的定義與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十類修行者透過三種邏輯歸納至三寶,並明確指出構成正式僧團的條件是六十個聖者羣體共同聚集且受具足戒。

    本句討論律儀(戒律)的獲取機制。
    說明「別解律儀」(對戒律條文及其深義的正確理解與接納)的生起,並不必然需要透過外在的表業(如口頭受戒或身體儀軌)來觸發,亦可由內在的心業領悟而得。

    本句為對辟支佛(別解脫)修行路徑的詢問,旨在釐清辟支佛特有的律儀(戒律)在修行次第中受持的具體時間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引用精簡的偈頌(Kārikā)來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散文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根本近分:指最接近且最核心的導因或組成因素。
  • 靜慮地心:進入特定禪定層次(地)時的心意識狀態。
  • 根本近分靜慮:指接近初禪但尚未完全進入初禪,或作為禪定基礎的根本心理狀態。
  • 地心:指達到某個特定境界(地)時的心態。
  • 心俱:指心所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互不分離。
  • 靜慮心:指處於禪定狀態的心意識(dhyāna-citta),特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排除雜唸的心理狀態。
  • 六靜慮地:指四種色界禪定與兩種無色界禪定。
  • 未至:指尚未進入根本定之前的準備狀態。
  • 中間:指根本定與近分定之間的中間狀態。
  • 根本定:禪定中最核心、最穩固的入定狀態。
  • 近分:接近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定境的狀態。
  • 發戒:指正式發心受持戒律,使戒體成立。
  • 僧伽:梵語 Saṃgha,指僧團或出家眾的集體。
  • 正學戒:即式叉摩那,指比丘尼在受具足戒前,需經過兩年訓練的準備階段。
  • 戒:指律儀,旨在禁止惡行、調伏身心。
  • 毘柰耶:指律藏,規範僧團戒律的準則。
  • 毘婆沙師:指研究毘婆沙(論學)的學者或大師。
  • 具戒法:指獲得具足戒(完整戒體)的方法或法門。
  • 自然:指不依師而自覺。
  • 佛:圓滿覺悟者,能教導他人。
  • 獨覺:指獨自修行而覺悟的聖者(Pratyekabuddha),雖能解脫但不能教導他人。
  • 正性:指正確的法性或解脫的本質,在此指證悟真理而達到不退轉的狀態。
  • 離生:脫離輪迴的出生,即不再投胎轉世。
  • 耶舍:佛陀早期的弟子,原為富家子弟,後受佛陀感化出家。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第一著稱,在佛滅後被推舉為僧團之首。
  • 大師:指能導引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的導師,此處特指釋迦牟尼佛。
  • 五由:指教導眾生獲知法義的五種原因或手段。
  • 蘇陀夷:梵語 Sudhī,意為智者。在此指以智者的方式善巧回答問題。
  • 尊重法:指值得被尊敬、被敬重的對象或其對待之法。
  • 大生主:指在世間擁有崇高地位、權力或主宰權的尊貴之人。
  • 法授尼:指為女性出家者(尼眾)授予出家戒法。
  • 遣使:指在僧團行政或戒法傳承中,派遣代表或使者來傳達指令或執行程序。
  • 持律:持守戒律,指遵守僧團的規矩與道德準則。
  • 邊國:指遠離佛教中心地帶的邊陲地區。
  • 由:古印度距離單位,梵文 yojana,一由約為十里。
  • 眾:古印度距離單位,梵文 krośa,一由等於四眾。
  • 中國:指四大洲中位於中心位置的區域,亦稱中土。
  • 佛法僧:三寶,指佛陀、佛法與僧伽。
  • 賢部:聖者之羣,指進入聖道或證得聖果的修行者羣體。
  • 具戒:指具足戒(Upasampada),出家僧侶正式成為比丘或比丘尼所需受持的完整戒律。

論曰:靜慮律儀由得有漏根本近分靜慮地 心,爾時便得,與心俱故。無漏律儀由得無 漏根本近分靜慮地心,爾時便得,亦心俱故。 彼聲為顯前靜慮心。復說聖言簡取無漏, 六靜慮地有無漏心,謂未至、中間及四根本 定,非三近分,如後當辯。別解脫律儀由他 教等得,能教他者說名為他,從如是他教 力發戒,故說此戒由他教得。此復二種,謂 從僧伽、補特伽羅有差別故。從僧伽得者, 謂苾芻苾芻尼及正學戒。從補特伽羅得 者,謂餘五種戒。諸毘柰耶毘婆沙師,說有十 種得具戒法,為攝彼故復說等言。何者為 十?一由自然,謂佛獨覺。二由得入正性離 生,謂五苾芻。三由佛命善來苾芻,謂耶舍 等。四由信受佛為大師,謂大迦葉。五由 善巧酬答所問,謂蘇陀夷。六由敬受八 尊重法,謂大生主。七由遣使,謂法授尼。 八由持律為第五人,謂於邊國。九由十眾, 謂於中國。十由三說歸佛法僧,謂六十賢 部共集受具戒。如是所得別解律儀,非必 定依表業而發。又此所說別解律儀,應齊 幾時要期而受?頌曰:

38
白話直譯
別解脫律儀,可以終身受持,也可以受持一晝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個別解脫的戒律規範,有的持守直到生命結束,有的則持守晝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別解脫律儀(Pratimokṣa-śīla)的持守期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受戒者的持戒時間分為兩種:一種是終身持守,直到死亡為止(如比丘、比丘尼);另一種則是短暫持守,如僅持守一日一夜(如某些特定的短期受戒者)。

別解脫律儀,盡壽或晝夜。
39
白話直譯
論曰:七眾所持的別解脫戒,只應以終身為期限來受持。近住所持的別解脫戒,僅以一晝夜為期限來受持。這就是定制如此。為什麼呢?戒的期限只有兩種:一是以壽命為限,二是以晝夜為限,進一步說晝夜也可為半月等。所謂的期限是什麼法?就是諸行增語。在四洲中,光明位與黑暗位,依次建立晝夜之名,兩種期限中,終身為可行。命終之後,雖有期限也無法生起別解脫戒,因為依身而立,身中無加行、無憶念故。一晝夜後,或五、或十晝夜等期間,可以受近住戒。有什麼法會成為障礙,使得眾多近住律儀不能生起?必須有法能作為障礙,因為薄伽梵在契經中說近住律儀僅有一晝夜。對於這個義理,應該共同思考,是佛正觀一晝夜後確實無法再生近住律儀,所以經中只說一晝夜?還是因為觀察所化根性難以調伏,才應該只授與一晝夜戒?依據什麼道理而作這樣的說法?超過這個戒期而生起,不違背道理。毘婆沙師說:從未有契經說超過一晝夜可以另受近住律儀,因此我宗不承認這個義。依據哪種期限會得到不律儀?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七類修行人所持的別解脫戒,應該是以終身為期限來受持的。。在近住期間所受的別解脫戒,必須在限定的一晝夜時間內完成受戒。。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是這樣的。。這是為什麼呢?。設定戒律生效的時間期限只有兩種:一種是以壽命為限,另一種是以天數為限;而天數的計算可以設定為半個月等。。所謂的「時間」這個名稱,是指什麼樣的法呢?。是指「所有有為法增加」這個說法。。在四個大洲中,根據光亮與黑暗的位置順序來定義白天與黑夜,在兩個邊界之間的時間長短就是這樣運作的。。在生命結束後,即使原本有設定好的期限,也無法生出別解脫戒。這是因為承載的身體不同,且在新的身體中缺乏修行加行與憶念。。在經過一個晝夜,或五個、十個晝夜等時間內,接受近住戒。。是什麼法在阻礙,使得那些與律儀相近的眾多心法,也不能夠產生?。一定有某種法在起障礙作用,因為佛陀在經中提到,近住律儀的期限只有一天一夜。。關於這個意思應該共同思考:是不是因為佛陀在正觀一晝夜之後,在道理上已經不需要再建立初步的律儀,所以經文中才提到一晝夜?。觀察到被教化者的根基難以調伏時,是否應給予一晝夜戒?。根據什麼道理才這麼說的?。因為由這項戒律(的違犯)而產生的過錯,並不違背道理。。毘婆沙論的論師們這樣說:從來沒有任何正式經典提到,在受持近住律儀時白天與夜晚有所區別,因此我們宗派不認同這種觀點。。根據什麼樣的條件或界限,會導致不律儀(缺乏自律)的狀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別解脫戒的受持期限。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特定修行者在受持別解脫戒時,應將其設定為終身之誓願,而非暫時性的承諾,以確保戒律的嚴謹性與修行之恆久。

    本句討論別解脫戒(Pratimoksha)受持的時限規定。
    在特定的近住程序中,受戒必須在約定的一晝夜時間內完成,強調了僧團在受戒程序上的嚴謹性與時效要求。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證邏輯中,是用於對前文所述之法相、條件或因果關係進行肯定,確認在特定情境(此時)下,其性質或狀態必然成立(定爾)。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定義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

    本段討論受戒時對戒律效力持續時間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將其分為以生命終結為止的「壽命邊際」,以及設定具體天數的「晝夜邊際」,用以明確戒律約束力的時間範圍。

    此句在《俱舍論》中旨在探討「時」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性),而是根據法之生滅、前後相續的因果關係而設定的假名(概念)。

    此句為定義性陳述,旨在明確界定前文提及的某個名相是指「諸行(有為法)的增長」。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諸行」涵蓋所有受因緣驅動而生滅的法,此處討論其生起或增益的狀態。

    此段落屬於《俱舍論》的宇宙觀論述,說明四洲(四大洲)的晝夜交替原理。
    晝夜並非絕對,而是根據太陽照射的「光位」與陰影的「闇位」之相對位置來定義。
    由於四洲地理位置不同,其光闇交替的順序與時間長短(時限)亦有所差異。

    本句討論修行成果在轉生後的延續條件。
    即便生前有明確的成就期限(要期),但若轉生後的身體(依身)與原先不同,且在新的生命狀態中缺乏對該法門的加行練習與憶念,則無法生起別解脫戒。

    本句描述出家者在正式受具足戒之前的過渡程序。
    在初步出家後,需經過一定時間(如一、五或十晝夜)的觀察或準備,隨後受「近住戒」以進入僧團的準備階段。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何種心法(障礙)會導致與律儀(戒律)相近的眾多善法無法產生,旨在分析心法之間的互排關係與因果阻礙。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旨在說明若要成立特定論點,必然存在一個能產生障礙的「法」(心理狀態或條件)。
    其論據在於佛陀在經中對「近住律儀」時間限制(一日一夜)的規定,用以界定律儀的生效或轉換條件。

    此處討論佛陀成道前後的心法狀態。
    作者質疑經中提到「一晝夜」的邏輯:是否因為佛陀在正觀後已達至圓滿覺悟,不再需要像一般修行者那樣從初步的律儀(近住律儀)開始修行,故而設定此時間界限。

    本句討論授戒的機宜與方便法門。
    針對根機較鈍、難以調伏的人,不宜直接授予嚴格的長期戒律,而應先從短期的「一晝夜戒」開始,循序漸進地引導其修行,以符合其根機。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書的辯論風格,旨在要求對前述觀點提供邏輯上的理據(理)或經論上的權威依據(教),以確保法義推論的嚴謹性與正當性。

    本句在分析違犯戒律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判定一個行為是否構成「過」(aparādha),需考察其是否符合違犯的定義與法理。
    此處說明該過錯的產生符合法理邏輯,故其罪性成立。

    本句討論受持「近住律儀」的時間限制問題。
    毘婆沙論師強調,若無契經(佛說正式經典)明確記載晝夜之區別,則不應在律儀的受持上設定晝夜之分,體現了毘曇論著對經量依據的嚴格要求。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導致「不律儀」狀態的具體條件或心理臨界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釐清心法在何種邊際條件下會失去律儀的自制力或不符合律儀標準。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作者進行詳細的解釋論述(論)。

名相註解
  • 七眾:指能受持戒律的七類羣體。
  • 盡壽要期:指以生命終結為期限的誓願時間。
  • 要期:指約定的期限或特定的時間窗口。
  • 定:在此處並非指禪定(Samadhi),而是指「確定」、「必然」或「固定」之意。
  • 戒時邊際:指受戒後,戒律效力所涵蓋的時間範圍或期限。
  • 壽命邊際:指戒律的效力持續至該個體的生命結束。
  • 晝夜邊際:指以特定的天數(晝夜)作為戒律效力的期限。
  • 諸行:指所有有為法(Samskṛta),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的現象。
  • 四洲: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的四大洲(東洲、西洲、南洲、北洲)。
  • 光位:指受太陽照射而明亮之區域。
  • 闇位:指處於陰影中而黑暗之區域。
  • 加行:指在正式證悟前,為了達到目標而進行的重複修行或加強練習。
  • 憶念:指對先前願力或法義的記憶與持續關注。
  • 近住戒:指在受具足戒(Upasampada)之前,先受的準備性戒律,使修行者能近於僧團而住。
  • 障:指阻礙修行或防止特定心法產生的因素。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禪定,指佛陀成道前的最後省察。
  • 所化根:指被教化者的根機,即其精神素質、能力與傾向。
  • 一晝夜戒:指短期持守的戒律,通常指八戒持一日一夜。
  • 理:指邏輯推理、法理或道理。
  • 教:指聖教、經論的權威教示。
  • 毘婆沙:指說一切有部對經文的詳細釋義論著或其論師。
  • 邊際:指觸發某種狀態的條件、界限或臨界點。

論曰:七眾所持別解脫戒,唯應盡壽要期而 受。近住所持別解脫戒,唯一晝夜要期而受。 此時定爾。所以者何?戒時邊際但有二種: 一壽命邊際、二晝夜邊際,重說晝夜為半 月等。時名是何法?謂諸行增語。於四洲中 光位闇位,如其次第立晝夜名,二邊際中盡 壽可爾。於命終後雖有要期而不能生 別解脫戒,依身別故,別依身中無加行故、 無憶念故。一晝夜後或五或十晝夜等中 受近住戒。何法為障,令彼眾多近住律儀 非亦得起?必應有法能為障礙,以薄伽梵 於契經中說近住律儀唯一晝夜故。於如 是義應共尋思,為佛正觀一晝夜後理無 容起近住律儀,故於經中說一晝夜?為 觀所化根難調者,旦應授與一晝夜戒?依 何理教作如是言?過此戒生,不違理故。毘 婆沙者作如是言:曾無契經說過晝夜有 別受得近住律儀,是故我宗不許斯義。依 何邊際得不律儀?頌曰:

40
白話直譯
惡戒沒有晝夜期限,並非像善戒那樣受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惡劣的戒律狀態沒有像善戒那樣能日夜持續,也就是說,它不像善戒那樣被穩固地維持。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戒法(śīla)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善戒具有恆常、穩定的特質(以「晝夜」喻之),而惡戒(或不持戒的狀態)則缺乏這種持續性與穩定性,無法像善戒那樣在心中穩固地運作。

名相註解
  • 晝夜:在此為比喻,指恆常、不間斷的狀態。
惡戒無晝夜,謂非如善受。
41
白話直譯
論曰:以終身為期限造作諸惡業會得不律儀,並非像近住戒那樣只限一晝夜。為什麼呢?因為這並不像善戒那樣受持。必定沒有像近住戒那樣,對師立限受持不律儀,例如我一晝夜一定受不律儀,這是智者所厭棄的行為。若是如此,也沒有設定必須對師受戒的期限,乃至於命終時必定受惡戒,不能終身僅得不律儀。雖然沒有對師約定終身作諸惡業,但因為徹底壞滅善意樂而得不律儀,並非因一時壞善意樂且無師允許就能得不律儀,所以不律儀不會持續一晝夜。然而近住戒,因現前對師約定受戒的力量,雖未徹底壞滅善意樂也能得律儀,若有對師約定暫時受不律儀者也必定能得。但從未見過這種情況,所以不承認有這種說法。經部師說:如同善律儀沒有別的實體,被稱為無表,不律儀也應該不是實有。只要有想造惡的不善意樂持續不斷就稱為不律儀,因此即使之後生起善心,只要未捨離這種阿世耶,仍稱為成就不律儀。說一晝夜的近住律儀,若要正式受持,應該如何受?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重點在於直到生命結束都持續造惡業且不遵守戒律,這與近住戒僅維持一晝夜的情況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思是說,這不像是在受持善的戒律。。不可能有人設定期限,向老師請求接受不守戒律的狀態。例如在近住戒中,不能說:「我確定在一天一夜內不守戒律」,因為這種行為是智者所譴責且厭惡的業。。如果是這樣,就不可能對老師設定期限,說:「我到生命結束前一定受惡戒,在壽命結束前不會不守律儀。」。即使沒有老師在場,如果一個人決定餘生都要作惡,因為產生了徹底破壞善心的意願,就會陷入不律儀的狀態;但如果只是暫時想破壞善心,在沒有老師的情況下不會成立不律儀,因此這種不律儀的狀態不會持續滿一天一夜。。但是關於近住戒,因為是直接向老師請受並約定期限,憑藉這份受戒的力量,即使沒有想要徹底破戒的惡念也能獲得律儀。即便有人只是短期請受而尚未達到律儀的狀態,也同樣能夠獲得。。但因為從未被觀察到,所以不認定它存在。。經部論師認為:如同良好的律儀沒有獨立的實體,被稱為「無表」,因此不律儀也同樣不是實有的。。想要造惡的不善意念持續不斷且沒有捨棄,就稱為「不律儀」。因此,即便之後產生了善心,在名相上仍被認定為不律儀的人,因為心中尚未捨棄這種潛在的習氣。。提到在一天一夜中初步遵守律儀,在想要正式受戒時,應該如何進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失律儀(不律儀)的時間跨度與嚴重程度。
    強調某些惡業的定型或果報是基於終身持續的不律儀,而非如近住戒般僅為短暫的違犯,用以區分戒律損毀的不同層級及其對果報的影響。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論點的邏輯分析、因果解釋或詳細論證。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用於區分心法性質,指出目前討論的某種心理狀態,並不等同於在受持善戒(受戒)時所產生的心理作用,藉此釐清其法相的差異。

    本段討論戒律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律儀(śīla)指符合戒律的行為。
    若試圖設定期限以合法化「不律儀」之行為,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因為違戒本身即是惡業,不能透過受戒的形式將其正當化。

    本句採取歸謬法,討論戒律或誓願是否能設定期限。
    作者論證若允許設定期限,則會出現設定「受惡戒」至命終的荒謬情況,藉此說明戒律的效力或特定誓願的性質並非如此運作。

    本段討論「不律儀」(失去戒律狀態)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畢竟壞善」與「暫時壞善」。
    若心念決定徹底放棄善法(畢竟壞善),即便無師監督,亦能成立不律儀;但若僅是暫時的惡念(暫時壞善),在缺乏導師(師)引導或判定之情況下,不構成完整的、持續的不律儀狀態。

    本段討論獲取「律儀」(saṃvara)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的成立不僅依賴主觀意願,亦依賴正式的授戒程序。
    透過對師約期受戒的「力」,即便修行者尚未達到完全的律儀狀態,或無終極破戒之意,仍能藉由形式上的受戒而獲得律儀的效力。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典中以「正量」(正確的認知手段)判定法相存在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某個對象無法透過感官或心意識被觀察、證實,則在法相分析中不將其成立為具有自相的真實存在。

    此處討論律儀(戒律的實踐)之本質。
    經部主張「善律儀」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法(dharma),而是一種狀態或假名,故稱為「無表」。
    基於此邏輯,其對立面「不律儀」同樣不具有獨立的實體性。

    本段解析「不律儀」的內在定義。
    在毘曇法相中,律儀的缺失不在於單次行為,而在於不善意樂的相續不捨。
    即便暫時生起善心,若深層的惡習(阿世耶)未除,則在法相定義上仍屬於不律儀。

    本句討論出家受戒的程序。
    在正式受具足戒(正受)之前,候選人需先經過一段時間的初步律儀訓練(近住),以考察其適應能力與誠心。
    此處在詢問從初步律儀轉向正式受戒的具體操作流程。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善戒:指能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清淨戒律。
  • 受:在此指受持或接納,特指在受戒時心中接納並承諾遵守戒律的心理過程。
  • 訶厭業:被智者譴責、厭惡的惡業。
  • 立限:設定時間期限。
  • 形壽:肉體的壽命,指生存期間。
  • 畢竟壞善:指徹底、決定性地破壞善法或放棄善心。
  • 暫時壞善:指短暫地產生破壞善法的念頭,而非決定性的放棄。
  • 意樂:指心靈的傾向、意願或造作的動機。
  • 對師:指在合格的授戒師(阿闍梨)面前請受戒律。
  • 立有:在佛法分析中,根據正量(正確的認知手段)認定某事物具有自相而真實存在。
  • 經部師:指依循經藏義理而對法相分析持有特定見解的論師。
  • 善律儀:指具足戒律、修行良好的狀態。
  • 非實:指不具有獨立、真實的實體性質。
  • 阿世耶:梵文 āśraya,在此指潛在的習氣或心靈的深層傾向。
  • 正受:指正式地接受具足戒(Upasampada),成為正式的比丘或比丘尼。

論曰:要期盡壽造諸惡業得不律儀,非 一晝夜如近住戒。所以者何?謂此非如善 戒受故。謂必無有立限對師受不律儀 如近住戒,我一晝夜定受不律儀,此是智人 所訶厭業故。若爾,亦無有立限對師我乃 至命終定受惡戒,勿盡形壽得不律儀。雖 無對師要期盡壽作諸惡業,由起畢竟 壞善意樂得不律儀,非起暫時壞善意樂 無師令彼得不律儀,故不律儀無一晝夜。 然近住戒,由現對師要期受力,雖無畢竟 壞惡意樂而得律儀,設有對師要期暫受 不律儀者亦必應得。然未曾見,故不立有。 經部師說:如善律儀無別實物名為無表,此 不律儀亦應非實。即欲造惡不善意樂相 續不捨名不律儀,由此後時善心雖起而 名成就不律儀者,以不捨此阿世耶故。 說一晝夜近住律儀,欲正受時當如何受? 頌曰:

42
白話直譯
近住於清晨,下座從師受,隨師教說具足支分,白天夜晚皆離莊嚴裝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清晨時分親近侍奉,下座向老師請求受戒,依照教導遵守戒律,日夜不再使用裝飾品。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出家行者的初步修行生活與受戒儀軌,強調對師長的恭敬、正式受戒的程序,以及透過捨棄世俗裝飾來實踐出離心與簡樸生活。

名相註解
  • 具支:梵語 śikṣāpāda,指戒律或學處,是修行者應遵循的具體行為準則。
  • 嚴飾:指珠寶、香料、綵衣等世俗裝飾品,出家者需遠離以斷除對外相的貪著。
近住於晨旦,下座從師受,
隨教說具支,離嚴飾晝夜。
43
白話直譯
論曰:近住律儀應於清晨受持,意思是這戒必須在日出時受,因為此戒必須經過一晝夜。若有人事先約定,例如我常在每月八日等時必定受持此近住律儀。若早晨有障礙,齋戒結束後也可以受持。所謂下座,是指在師前坐於低劣之座,或蹲或跪,身體前傾合掌,除非有病,若不恭敬則不能發起律儀。這必須從師受持,不能自己受持。以後若遇到犯戒的情境,因為對戒師心生慚愧,能夠不違犯戒律。受此戒者,應隨師教導,等師說完後再受持,不可在師前或同時受,這樣才算從師教受,否則兩者都不成立。必須具足八支才能成就近住戒,若有缺漏則近住戒不成立。受此律儀時必須遠離莊嚴裝飾,因為那是驕逸之因。平時常用的莊嚴物品不必捨棄,因為那些不會像新奇之物那樣引發強烈驕逸。受此律儀必須持續一晝夜,也就是直到翌日清晨日初出時。若不依此法受持,只能生起善行,不能得律儀。又若依此法受持滿一晝夜,能夠制止殺生、狩獵、姦淫、盜竊等行為,近住律儀就能深刻發揮作用。所謂近住,是指此律儀接近阿羅漢的境界,因為是隨學於彼。有說:這是接近終身戒的境界。這種律儀也稱為長養,因為能長養善根薄弱的有情,使其善根漸漸增長。如有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近住律儀是在早晨受持的,意思是受這個戒律必須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因為這個戒律需要維持完整的一晝夜。。凡是先前已經約定,說我會在每個月的八日等日子,一定要受持這種近住律儀(居士戒)的人。。如果最初出現了阻礙的因緣,等齋儀結束後,仍然可以受持。。所謂的「下座」,是指在老師面前坐在較低的位置,或是採取蹲姿、跪姿,彎腰合掌表示尊敬。除非是因為生病,否則如果不這樣做,就是不恭敬,不符合僧團的禮儀規範。。這必須跟隨老師學習,不能靠自己揣摩領悟。。以後如果遇到會導致犯戒的情況,因為對戒師感到慚愧,就能夠不去違犯戒律。。接受此戒的人,應依照老師的指導在之後說,不可搶先或同時說。如此纔算正式從老師處受戒,否則授與受兩者皆不成立。。必須完整具備這八個要素才能達到「近住」的狀態;只要缺少其中任何一項,就無法成立近住。。受持此律儀時必須捨棄華麗裝飾,因為裝飾會導致傲慢與懈怠。。經常裝飾身體的器具不必強行捨棄,因為這些東西已成習慣,不像新奇之物會讓人產生強烈的驕傲或懈怠心。。接受這個律儀必須持續晝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太陽升起。。如果沒有按照規定程序受戒,雖然能產生良好的修行行為,但無法獲得正式的律儀。。此外,如果能像這樣日夜接受教導,並讓那些從事屠宰、狩獵、姦淫或偷盜的有情眾生剋制這些行為,使他們能親近並遵守戒律,那麼這種修行就會產生深遠的效果。。所謂的「近住」,是指修行者在律儀(戒律修行)上接近阿羅漢的狀態,這是因為他們在跟隨阿羅漢學習。。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在接近壽命結束時持守戒律。。這種戒律規範有時被稱為「長養」,目的是讓善根較少的眾生,能逐漸增加其善根。。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近住律儀受持的時間要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特定戒律的成立與效力與受戒時間及持戒時長的完整性有關,此處強調受戒時間需與其持戒週期相匹配。

    本句說明在家居士受持律儀的特定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律儀指對禁戒的守持。
    此處指修行者若事先約定在特定的布薩日(如月八日)受戒,則以此約定作為受持近住戒的依據。

    此句說明齋儀受持的條件。
    若在齋儀初期或過程中遇到阻礙性的因緣,只要齋儀最終能圓滿完成,該齋儀仍可被視為有效受持。

    本段定義僧團中「下座」的具體行為規範。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對師長的恭敬不僅是心理狀態,更體現於具體的身體姿態。
    這屬於律儀範疇,旨在透過外在的謙卑來修行內心的恭敬心,除非有生理疾病等不可抗力因素,否則應嚴格遵守。

    強調在研習深奧的阿毘達磨法義時,必須依止具德的導師,以避免因自行揣摩而產生錯誤的見解。

    本句說明「慚愧」在持戒中的正向作用。
    透過對授戒師的敬畏與慚愧心,在面對誘發犯戒的條件(緣)時,能產生心理制約,進而防止違犯戒律,體現了心理防線對行為控制的重要性。

    本段說明受戒儀軌中「授」與「受」的時間順序要求。
    在毘曇論的嚴謹定義中,受戒必須符合特定程序:先由授戒師宣說,後由受戒者應答。
    若順序顛倒或同時進行,則在法義上不構成有效的授受關係。

    本句說明進入「近住」定境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近住(upacāra-samāpatti)是指接近於正式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的狀態,必須同時滿足八種特定的心法要素(八支),缺一不可,否則無法成立該種定境。

    本句說明出家受戒需捨棄一切裝飾,旨在消除因外在美化而產生的傲慢心與對安逸的追求,以符合出離心的修行要求。

    本句分析心法與外境的關係。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驕慢與懈怠(憍逸)常由對新奇、優越之物的興奮感觸發。
    對於習慣的日常裝飾,心不再產生「新異」之感,故不易誘發強烈的傲慢心,因此在特定情況下不必刻意捨棄。

    本句規定了特定律儀(戒律)在受持時的時間要求,強調必須完整經過晝夜,直到次日日出方為圓滿。

    本句強調受戒程序的正當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了一般的善行(妙行)與正式的戒律守持(律儀)。
    若缺乏正確的受戒程序,即便行為端正,亦不能在法義上成立正式的律儀身分。

    本句論述引導從事惡業(如屠獵、姦盜)的有情眾生轉向持戒(律儀)的成效。
    在毘曇分析中,使他人止惡行善並建立律儀,是極具功德且能產生實際修行效益的行為。

    本句解釋「近住」之義。
    在毘曇論的修行次第中,指修行者在律儀與行持上已接近阿羅漢的境界,且透過親近、隨學阿羅漢的導引,以達成最終的解脫目標。

    此句討論關於持戒時間與壽命終結之關係的論議。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特定修行狀態或持戒之行在生命末期的顯現情況。

    本句說明律儀(戒律)的培育功能。
    在毘曇義理中,對於善根不足的眾生,透過持戒的規範與修行,能使其內在的善根得以滋長,為進一步的修行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旨在引入偈頌(gāthā)作為論據或對前文法義的總結,是《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一晝夜:指完整的二十四小時。
  • 月八日等:指佛教傳統的布薩日(Uposatha),通常為農曆每月八日、十五日等,是僧團與居士集會懺悔、持戒的日子。
  • 礙緣:阻礙儀軌或修行圓滿的因緣。
  • 齋:指佛教的齋戒、齋儀或特定的供養儀軌。
  • 下座:指在師長或長上面前,採取較低的位置或姿態以示尊敬。
  • 從師:依止老師學習。
  • 自受:指不依師而自行揣摩、領悟或接受法義。
  • 犯戒緣:導致違犯戒律的外部條件或內部誘因。
  • 戒師:為弟子授戒的導師,是戒律傳承與監督的象徵。
  • 愧:指「慚」,即對自身行為不端而產生的羞愧感,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 授受:指授戒師給予戒律與受戒者接受戒律的過程。
  • 從師教受:指在導師的指導下正式接受戒律的程序。
  • 八支:指進入近住定所需的八種心法組成要素。
  • 緣:條件或原因。指觸發特定心法產生的依據。
  • 依法受:指按照律藏規定的程序正式受戒。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屠獵姦盜:指殺生(屠獵)與不偷盜、不邪淫等破戒行為。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
  • 盡壽:指生命將盡,壽命將滿。
  • 戒住:指持守戒律而不退轉,處於戒律的安定狀態中。
  • 長養:指培育、使之增長。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心理種子或潛能。

論曰:近住律儀於晨旦受,謂受此戒要日 出時,此戒要經一晝夜故。諸有先作如是 要期,謂我恒於月八日等,必當受此近住 律儀。若旦有礙緣,齋竟亦得受。言下座者, 謂在師前居卑劣座,或蹲或跪曲躬合掌, 唯除有病,若不恭敬不發律儀。此必從 師,無容自受。以後若遇諸犯戒緣,由愧 戒師,能不違犯。受此戒者,應隨師教受 者後說,勿前勿俱,如是方成從師教受, 異此授受二俱不成。具受八支方成近住, 隨有所闕近住不成。受此律儀必離嚴飾, 憍逸處故。常嚴身具不必須捨,緣彼不能 生甚憍逸如新異故。受此律儀必須晝 夜,謂至明旦日初出時。若不如斯依法受 者,但生妙行不得律儀。又若如斯盡晝 夜受,具制屠獵姦盜有情,近住律儀深成 有用。言近住者,謂此律儀近阿羅漢住,以 隨學彼故。有說:此近盡壽戒住。如是律 儀或名長養,長養薄少善根有情,令其善 根漸增多故。如有頌言:

44
白話直譯
由此能長養自他善淨之心,因此世尊稱此為長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個方法可以培養自己和他人的善良純淨之心,所以佛陀將其稱為「長養」。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長養」之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長養是指透過正當的修行或善行,使內心的善法(善淨心)得以增長與鞏固,且此種增長能兼顧自利與利他,故被稱為長養。

名相註解
  • 善淨心:指不染污、具足善質的心理狀態。
由此能長養,自他善淨心,
是故薄伽梵,說此名長養。
45
白話直譯
為什麼受此戒必須具足八支?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承受這個結果,必須具備這八個組成要素(支分)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述,旨在探討特定果報或心法產生時,必須滿足的組成條件(支分)。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與因果關係的精確分析,強調任何現象的生起皆有其必然的構成要素,而非偶然。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文(Bhāṣya)進行闡釋。

名相註解
  • 支:指組成某種心法或狀態的構成要素(Sanskrit: anga),在毘曇分析中用於拆解複雜的心理現象或因果條件。

何緣受此必具八支?頌曰:

46
白話直譯
戒律不放逸的禁支,四條一條三條依次排列,為防止各種本性罪、失念與驕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戒律、不放逸與禁制之支分,數量分別為四、一、三。這是為了防止各種天生的過錯,即失去正念與傲慢懈怠。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透過戒律、不放逸與禁制感官等手段,來防範因失念(失去正念)與憍逸(傲慢懈怠)而產生的罪業。
    這是毘曇分析中關於防護心念、防止過失的修習次第。

名相註解
  • 不逸:即不放逸,指恆常保持正念,不懈怠。
  • 禁支:指禁制感官、飲食、睡眠等支分,以防止煩惱生起。
  • 性罪:指因心性不慎或本能傾向而導致的過錯。
戒不逸禁支,四一三如次,
為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
47
白話直譯
論曰:八支中前四是尸羅支,指的是遠離殺生到虛誑語,因為這四種能斷除性罪。接著有一種是不放逸支,指的是遠離飲酒等會導致放逸的行為。即使受持尸羅,若飲酒則心生放逸,因此違犯尸羅。最後有三種是禁約支,指的是遠離塗飾、香鬘,乃至於非時食,因為這能隨順厭離之心。為何要同時受持這三類支分?若不具足這些支分,就無法遠離性罪與失念、憍逸等過失。所謂最初遠離殺生到虛誑語,能防止性罪,因為能斷除由貪、瞋、癡所生的殺等惡業。其次遠離飲酒能防止失念,因為飲酒會讓人忘失應作與不應作的事。最後遠離三種能防止憍逸,因為若受用各種香鬘、高廣床座,親近歌舞,心就會生起憍慢,進而毀壞戒律,遠離這些則能令心離憍。若有人能持依時食,因為能遮止經常進食,便能憶念自己所受的近住律儀,對世間生起深刻厭離。若非時食與依時食二者皆無,頻繁進食會讓心放縱散逸。有其他師說:遠離非時食名為齋體,其餘八種稱為齋支,塗飾、香鬘、舞歌、觀聽分為兩項。若執此說,便違背契經。經中說,遠離非時食後,便說:這第八支我今隨聖阿羅漢學習,隨行隨作。若如此,為何要另立齋體,而將這八項稱為齋支?總稱為齋,分別說為支,是為了讓總體成立支分之名。如同車眾分及四支軍、五支散等,齋戒八支也應當如此理解。毘婆沙師這樣說:遠離非時食既是齋也是齋支,其餘七支是齋支但不是齋。如同正見既是道也是道支,其餘七支是道支但不是道。擇法覺既是覺也是覺支,其餘六支是覺支但不是覺。三摩地既是靜慮也是靜慮支,其餘支是靜慮支但不是靜慮。這樣的說法不合正理,不能將正見等等同於正見等支。如果說前生的正見等是後生的正見等支,那麼最初剎那的聖道等就不會具足八支等。是否只有近事能受近住,還是其他人也能受近住?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八正道中的前四項屬於戒律的分支,也就是從不再殺生直到不再說謊,是因為這四項都是在遠離罪惡的性質。。接下來有一種是「不放逸」的要素,也就是指遠離那些會因為飲酒而導致懈怠散漫的情況。。即使受了戒,如果喝酒會使心變得放逸,因此就違反了戒律。。接下來有三種禁制的要求:即不再使用裝飾品與香花鬘,以及不在規定時間以外進食,因為這能隨順並培養厭離心。。為什麼會具備這三個組成要素呢?。如果沒有具備必要的組成要素,就無法擺脫內在的本性罪過,以及心神恍惚、傲慢和懈怠這些過錯。。也就是說,第一階段從戒除殺生到戒除妄語,能防止本質上的罪業,因為這能讓人遠離由貪、瞋、癡所引起的殺生等各種惡業。。接下來,戒掉喝酒可以防止失去正念,因為喝酒時會讓人忘記在處理各種事情時,哪些應該做,哪些不應該做。。之後要遠離。有三種方法能防止傲慢:如果一個人享受各種香花鬘、使用高大的牀座,並且親近歌舞娛樂,心就會變得傲慢,進而容易破戒。因此,只要遠離這些東西,心就能擺脫傲慢。。如果能遵守在規定時間進食的戒律,因為能制止隨時隨地進食的習氣,就能想起自己所受持的近住律儀,進而對世間產生深切的厭離心。。如果沒有禁止在非規定時間進食等兩項規定,頻繁進食會使心變得放縱。。有些論師認為:不於非時進食是齋戒的核心本質,而其餘八種禁忌則稱為齋戒的支分,包括塗抹、裝飾、使用香料、佩戴花鬘、跳舞、唱歌、觀賞與聆聽,並分為兩類。。如果持有這樣的執著或見解,就違背了佛經的教導。。經中記載,在停止不合時宜的飲食後,便這樣說:「關於這第八項道支,我現在跟隨聖阿羅漢學習,照著他們的方式實踐與執行。」。如果是這樣,有什麼樣的齋戒本體,才會將這八項稱為齋戒的組成部分?。總括的標題稱為總號,詳細的說明稱為支分。因為總體是由這些詳細部分構成的,所以稱為「支」。。就像車輛的分組、四種兵種的軍隊以及五種分隊那樣,關於齋戒的八個分支也應知道是同樣的道理。。毘婆沙師這樣解釋:不於非時飲食這件事,既是「齋」本身,也是組成齋行的其中一項;而剩下的七項雖然是組成齋行的要素,但不能單獨稱為「齋」。。正見既可以代表整個修行道,也是道中的一個組成要素;而其餘的七個要素雖然是道的組成部分,但不能單獨稱為「道」。。擇法覺既是覺悟本身,也是覺支之一;而其餘六個覺支雖然被稱為覺支,但並不等同於覺悟(擇法)本身。。三摩地就是靜慮,同時也是靜慮的組成要素;而其他的要素雖然屬於靜慮的組成部分,但它們本身並不是靜慮。。像這樣說法不符合正確道理、不能算是正確見解等,就是正見等八正道分支的組成要素。。如果認為前一世的正見等是後一世正見等的條件,那麼在聖道產生的第一個剎那,就應該不具備八正道等要素。。是隻有透過「近事」才能獲得「近住」,還是透過其他條件也能獲得「近住」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八正道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前四項歸類為「屍羅(戒)」支,其核心在於「離」,即透過遠離殺生、偷盜、邪淫及妄語等不善業,來建立清淨的戒行。

    本句說明「不放逸」的具體實踐。
    在毘曇法義中,不放逸(Appamāda)是指對正法不懈怠、對煩惱保持警覺。
    由於飲酒會使心神恍惚、喪失正念,進而導致放逸(懈怠),因此遠離酒類是維持修行警覺、建立不放逸心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飲酒與破戒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義理中,持戒依賴於「不放逸」(正念)的覺察。
    酒精會損害正念,使心陷入放逸(pramāda)狀態,失去自制力,進而導致行為失控而犯戒。

    此處論述修行中的「禁約支」,旨在透過節制感官享受(如裝飾與飲食)來削弱對世俗慾望的執著,從而培養厭離心,為進一步的禪定與解脫創造條件。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修行戒律與心理機制之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述,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心法在構成時,為何必須同時具備三個特定的組成要素(支),用以引出後續的邏輯分析與定義。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達成特定心法狀態時,「支分」(構成要素)的必要性。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若缺乏對應的對治法或正念組成部分,修行者將無法根除內在的本性缺陷,且容易陷入失念(缺乏覺知)、憍慢(自大)與逸散(散漫懈怠)等心理障礙中。

    本句分析戒律對防止罪業的作用。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實踐從不殺生到不妄語的戒律,可直接阻斷由三毒(貪瞋癡)所驅動的惡業產生,從而防止性質上即是不善的「性罪」。

    本句說明戒酒對維持心念覺知的重要性。
    在毘曇法義中,「念」是維持心對對象之覺知的心所,飲酒會損害此功能導致「失念」,使人無法辨別行為的正誤(應作與不應作),進而導致失措或造業。

    本段討論如何防止「憍逸」(傲慢)。
    在毘曇論的修行觀中,物質上的奢華(香鬘、高座)與感官娛樂(歌舞)會滋養慢心,使修行者失去謙卑與警覺,進而導致戒律的崩潰。
    因此,採取「遠離」的對治法,是維持戒律與心靈清淨的必要手段。

    本句說明透過控制食慾(依時食)來調伏身心。
    當修行者能克服隨意進食的慾望時,會意識到自己正處於律儀的修行之中,這種對自律的覺知能強化對世俗慾望的厭離感,進而促進解脫。

    本句說明戒律限制飲食時間與頻率的理由。
    在毘曇與律典語境中,過度關注飲食或頻繁進食會導致修行者心神懈怠、缺乏自律,進而妨礙禪定與精進,故需制定相關禁制。

    本段探討「齋」(Uposatha)的法義構成。
    在毘曇分析中,常將法分為「體」(核心本質)與「支」(輔助組成)。
    此處記錄一種觀點,將「禁食」視為齋戒的主體,而將禁絕感官享樂的八種行為(塗、飾、香、鬘、舞、歌、觀、聽)視為支分,且這八種行為可進一步分為裝飾類與娛樂類兩大類。

    本句在毘曇論著的論證過程中,用以判定某種見解的正誤。
    當某個論點或對法義的理解(執)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教義相抵觸時,該見解即被視為錯誤。
    這體現了論書在建立法義體系時,必須以經藏為最高準則的原則。

    本句討論八正道中的「正定」(第八支)。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需依循聖者的次第。
    此處強調在調伏飲食(離非時食)等戒律基礎上,依循阿羅漢的實踐經驗來修習定力,體現了隨學聖者的修行路徑。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齋戒」之實體(體)與其組成要素(支)之間的關係。
    詢問若將八支視為組成部分,則其所依據的「齋戒本體」究竟是什麼,以釐清齋戒是獨立的法,還是僅由各支合成的名稱。

    此處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毘曇論書中,採取先總後別的結構:先給出總括性的名稱(總標),再詳細分析其組成部分(別說)。
    由於總體是由這些個別組成部分所構成,因此這些部分被稱為「支」。

    本句採取類比法,說明在對法義進行分類時,齋戒的八種分支其劃分邏輯,與世間軍隊(四支軍、五支散)或車輛分組的分類方式相同。
    這體現了《俱舍論》在分析名相時,傾向於使用嚴謹的分類學邏輯來界定法義的組成。

    本段討論「齋」(Upavāsa)的定義。
    在說一切有部的論義中,將「離非時食」(禁食)視為齋的核心定義與本質,因此它既是齋本身,也是組成齋的要素之一;而其他七項戒條雖為持齋的必要組成部分(齋支),但不能單獨定義為「齋」。

    此處討論八正道中「道」與「道支」的定義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正見是導引解脫的核心,因此被視為道的代表;而其餘七支雖為構成道的必要組成部分(道支),但若缺乏正見的主導,不能單獨被定義為能導向解脫的「道」。

    本句分析七覺支中「覺」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覺」特指為「擇法覺」,即能區分善惡、分析法性的智慧。
    因此,僅有擇法覺同時具備「覺」與「覺支」兩種屬性;其餘六支(精進、喜、輕安、捨、念、正知)雖屬於覺支的範疇,但在定義上不等於「覺」這個核心功能。

    此處在分析「三十七道品」中的靜慮支。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靜慮的核心本質即是三摩地(定)。
    因此,三摩地既能代表靜慮的整體狀態,同時也是構成靜慮的其中一個要素。
    而靜慮的其他組成要素(如捨、樂等)雖屬於靜慮的範疇,但不能等同於靜慮本身。

    本句在分析八正道中「正見」的組成要素(支)。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正見不僅是指持有正確的見解,也包括能辨識出哪些見解是不合正理、不可正見的認知能力。
    這種對錯誤見解的否定與辨析,本身即是構成正見等修行分支的組成部分。

    本句在討論八正道之「支」的定義與邏輯關係。
    若將「支」定義為時間上的先後因果(即前一世的聖道因素是後一世聖道因素的條件),則會產生邏輯矛盾:在修行者首次進入聖道(初剎那)時,由於之前沒有聖道經驗,將導致初次聖道無法具備八正道之完備性。
    此論證旨在反駁將聖道支視為跨世因果條件的觀點。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心意識生起時與對象建立聯繫的條件。
    旨在釐清「近住」(心意識對對象的直接依止)是否僅由「近事」(最直接的條件)所決定,抑或存在其他促成因素。

    此處為引出總結性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頌)精簡概括,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屍羅支:指八正道中關於戒律、道德操守的分支。
  • 離性罪:指透過遠離、捨棄而消除的罪業性質。
  • 不放逸:指不懈怠、恆常警覺,是修行所有善法之基礎。
  • 放逸:指心神散亂、懈怠,對修行不保持警覺。
  • 禁約支:指修行中為了禁絕慾望而設定的節制條目或因素。
  • 塗飾香鬘:指用香料、花環等裝飾身體,象徵對外在美貌的追求。
  • 厭離心:對世俗慾望與輪迴之苦產生厭倦並希望遠離的心態。
  • 三支:指三個組成要素或構成部分。在毘曇分析中,「支」常用於界定某種法相的必要構成條件。
  • 失念:失去正念,指心神不集中或忘記當下的覺知。
  • 憍:傲慢,指自視甚高、輕視他人的心態。
  • 逸:懈怠或散漫,指修行不精進、心神放逸。
  • 貪瞋癡:三毒,是不善業的根本原因。
  • 事業:在此指一切行為或活動,包括修行與世俗事務。
  • 毀戒:違反佛法規定的戒律。
  • 依時食:指依照佛制的時間(通常為正午前)進食,不隨意進食。
  • 恆食:指不分時段、隨時隨地進食的習慣。
  • 厭離:對世俗輪迴的慾望產生厭倦,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心理基礎。
  • 縱逸:指心神放縱、懈怠,缺乏警覺與自律。
  • 齋體:齋戒的核心本質或主體。
  • 齋支:構成齋戒的輔助組成部分或支分。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堅持或執著。
  • 第八支:指八正道中的最後一項「正定」。
  • 聖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總標:總括性的標題或定義。
  • 四支軍:古印度軍隊的四種組成,通常指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 齋戒:指持齋與守戒的修行規範。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與見地。
  • 道支:構成「道」的個別組成要素(即八正道的每一項)。
  • 擇法覺:指七覺支中的「擇法」,即審視、分析法性以區分真偽善惡的智慧。
  • 覺支:指導向覺悟的七種心法(七覺支)。
  • 覺:在此特定義理中,特指對法性的洞察與覺知(擇法)。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即「定」。
  • 靜慮支:構成靜慮的組成要素或成分。

論曰:八中前四是尸羅支,謂離殺生至虛誑 語,由此四種離性罪故。次有一種是不放 逸支,謂離飲諸酒生放逸處。雖受尸羅,若 飲諸酒則心放逸,犯尸羅故。後有三種是 禁約支,謂離塗飾香鬘乃至食非時食,以能 隨順厭離心故。何緣具受如是三支?若不 具支,便不能離性罪失念憍逸過失。謂初 離殺至虛誑語能防性罪,離貪瞋癡所起 殺等諸惡業故。次離飲酒能防失念,以飲 酒時能令忘失應不應作諸事業故。後離 三種能防憍逸,以若受用種種香鬘高廣 床座習近歌舞心便憍舉尋即毀戒,由遠 彼故心便離憍。若有能持依時食者,以能 遮止恒食時故,便憶自受近住律儀,能於 世間深生厭離。若非時食二事俱無,數食能 令心縱逸故。有餘師說:離非時食名為齋 體,餘有八種說名齋支,塗飾香鬘舞歌觀 聽分為二故。若作此執,便違契經。經中說 離非時食已,便作是說:此第八支我今隨 聖阿羅漢學,隨行隨作。若爾,有何別齋體 而說此八名齋支?總摽齋號,別說為支,以 別成總得支名故。如車眾分及四支軍五 支散等,齋戒八支應知亦爾。毘婆沙師作如 是說:離非時食是齋亦齋支,所餘七支是齋 支非齋。如正見是道亦道支,餘七支是道支 非道。擇法覺是覺亦覺支,餘六支是覺支非 覺。三摩地是靜慮亦靜慮支,所餘支是靜慮 支非靜慮。如是所說不應正理,不可正見 等,即正見等支。若謂前生正見等為後生正 見等支,則初剎那聖道等應不具有八支 等。為唯近事得受近住、為餘亦有受近 住耶?頌曰:

48
白話直譯
近住其他人也有,不受三歸則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還有一些親近僧團居住的人,但若沒有受持三皈依,就不能算作佛教徒。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成為佛教信徒或聲聞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即便一個人親近僧團或依止僧團(近住),但若未正式受持「三皈依」,在法義定義上仍不能被視為正式的佛教徒。

名相註解
  • 三歸:即三皈依,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近住餘亦有,不受三歸無。
49
白話直譯
論曰:凡是尚未受近事律儀者,在一晝夜中歸依三寶,說三歸後受近住戒,也能受持近住律儀。除此之外則沒有,除非是不知情者。如契經所說:佛告大名,凡是在家白衣男子,男根具足,歸依佛法僧,生起殷重清淨心,發誠實語自稱我是鄔波索迦,願尊者憶念慈悲護持,這就名為鄔波索迦。是否僅受三歸就成為近事?外國諸師說:唯有這樣才成立。迦濕彌羅國的諸論師說:若離開近事律儀,就不是近事。如果如此,應該就與這部經相違背了。這並不相違,因為已經發起戒心。什麼時候發起戒心?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還沒有受過近事律儀的人,如果在一天一夜之內歸依三寶,在說完三歸依後受近住戒,也能夠獲得近住律儀。。除了這個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除非是不瞭解的人。。正如經中所說,佛陀對這個名號的定義是:凡是在家的白衣男子,生理上是男性,皈依佛法僧三寶,心懷純淨,誠實地宣告自己是鄔波索迦(優婆塞),並請求尊者慈悲地護念,這樣就稱為鄔波索迦。。難道只要受持三皈依,就足以構成近因嗎?。外國的論師們說:只要有這個條件就足夠成立了。。迦濕彌羅國的論師們認為:如果失去了近事弟子的律儀,就不能稱作近事弟子。。如果真是這樣,就與這部經典的內容矛盾了。。這並不衝突,因為已經受持了戒律。。在什麼時候受戒?。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獲取「近住律儀」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在家修行者透過歸依三寶與受戒的程序,在特定時間(一日一夜)內建立起基本的戒律約束,使其在法義上正式成為近事(優婆塞/優婆夷)。

    此句旨在強調前文所述法義的唯一性與正確性。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以此斷定該分析已窮盡所有可能性,任何不同的見解皆源於對法義的無知(無明)。

    本段定義了「鄔波索迦」(優婆塞)的成立條件:必須具備生理男性、在家身份、皈依三寶、心念純淨、誠實宣告以及請求僧團護念這五個要素。
    這在毘曇論中是用於界定法相的嚴謹定義。

    本句在毘曇論的因果分析框架下,討論皈依三寶的行為是否能直接作為達成某種修行果位或身分轉變的「近因」(近事)。
    這是在探討皈依行為與其結果之間的邏輯必然性與條件關係。

    此處討論因果成立的條件充分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法(Dharma)的產生是僅需單一條件即可成就,還是必須依賴多種條件共同作用。

    本句討論「近事」(在家信徒)的身分定義。
    迦濕彌羅論師主張,近事弟子的身分是由於受持特定的律儀(戒律)而成立;若失去了這種律儀,則在法義上不再具備近事弟子的身分。

    此句展現了《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駁論手法。
    作者透過推演對方的論點,證明其結論會導致與佛經(聖典)的記載產生衝突,藉此證明該論點不成立。

    本句在討論戒律的相容性。
    在毘曇分析中,「相違」指行為與戒律或心法相互矛盾。
    此處說明某種狀態或行為之所以不構成違犯,是因為修行者已經正式發願受戒,使其行為在該戒律的規範框架內是相容的。

    此句在討論戒律成立的時機,旨在釐清修行者在何時正式承接戒律,從而界定其戒體之成立以及後續違犯戒律的起算時間點。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三寶:佛、法、僧三種至寶。
  • 不知者:指對法義缺乏正確認知、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 白衣:指在家修行者,不穿僧袍而穿著世俗白色衣服。
  • 男根成就:指生理上的男性特徵。
  • 鄔波索迦:梵文 Upāsaka 的音譯,意為「近侍」,即男居士。
  • 外國諸師:指非本國或持有不同見解的論師。
  • 成:指法之成就,即果實的產生或狀態的成立。
  • 迦濕彌羅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其論師在阿毘達磨研究中具有重要影響力。
  • 相違:指義理上的矛盾、不一致或抵觸。

論曰:諸有未受近事律儀,一晝夜中歸依 三寶,說三歸已受近住戒,彼亦受得近住 律儀。異此則無,除不知者。如契經說:佛告 大名:諸有在家白衣男子男根成就,歸佛法 僧起殷淨心,發誠諦語自稱我是鄔波索 迦,願尊憶持慈悲護念,齊是名曰鄔波索 迦。為但受三歸即成近事?外國諸師說:唯 此即成。迦濕彌羅國諸論師言:離近事律儀 則非近事。若爾,應與此經相違。此不相違, 已發戒故。何時發戒?頌曰:

50
白話直譯
稱為近事時即發戒,說法如同苾芻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觸發戒律的直接原因來制定戒條,就像對比丘等人的規定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戒律制定的原則:佛陀通常在具體事件(近事)發生後,針對該情境制定相應戒條(發戒),此機制在比丘等僧團的戒律中可見。

稱近事發戒,說如苾芻等。
51
白話直譯
論曰:當生起清淨的心,發誠實語,自稱我是鄔波索迦,願尊者憶念並以慈悲護念。此時就發起近事律儀。只要稱為近事等語,就會發起律儀。經中又說:我從現在起一直到命終捨棄生命之語。這部經的意思是說捨棄殺生等,簡略地只說捨生,所以在前面已經得五戒。雖然他已得近事律儀,為了讓他明白應學之處,又再說明離殺生等五種戒相,讓他能堅持記住。如同已得苾芻具足戒後,還要說明重點學處,讓他能堅持記住。勤勉策勵也是如此。這也應當如此,因此近事必須具備律儀。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帶著誠懇純淨的心,說出真實的話,自稱我是優婆塞迦(在家男弟子),希望尊者能以慈悲心來護念我。。當時隨即制定了近侍的律儀規範。。因為說出請求出家等相關的話語,就建立了律儀。。因為經典中再次提到:「我從現在開始直到生命結束,都要捨棄生命」這樣的話。。這部經的意思是指捨棄殺生等行為。雖然文中省略了「殺」等字眼,只提到「捨生」,但實際上是指此前已經受持了五戒。。雖然他們已經領受了近事律儀,但為了讓他們清楚知道應學習的戒律,因此再次說明禁止殺生等五種戒律的內容,讓他們能明白並堅持持守。。在比丘領受了具足戒之後,要向他們說明那些嚴重的戒律條文,讓他們清楚認識並堅定地遵守。。勤奮努力與督促勉勵也是一樣的。。這也是一樣的,所以作為直接原因的條件,必須具備律儀。。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在家弟子在正式表白身分時,應具備的內在心態(純淨誠懇)與外在表達(真實言語),以此建立與聖者之間的法緣,祈請慈悲的護念與導引。

    本句描述佛陀為其近身侍奉的人員(近侍)制定行為準則,以規範隨侍之禮儀,確保侍奉過程符合僧團的清淨與莊嚴。

    本句說明出家程序中,當請求者表達出家意願(稱近事)時,即在心念上建立了對戒律的約束力(發律儀),這是進入僧團的初步法義過程。

    此處引用經文以說明特定決定或誓願的成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用於論證心念在時間跨度上的持續性,以及對「捨生」這一目標所產生的明確決定心(adhimukti)。

    本句分析經文的簡略表達方式。
    在毘曇論述中,常透過對省略詞彙的還原來釐清法義。
    此處說明「捨生」實為「捨殺生」的簡稱,旨在論證受戒的完整性,即雖然文字簡略,但實質上已包含五戒的全部內容。

    本句說明在毘曇戒律體系中,即便修行者已受近事律儀(在家基礎律儀),仍需詳細闡釋五戒的具體戒相(定義與禁制內容),以確保其能正確認知並堅定持守,避免因對「應學處」理解不足而導致犯戒。

    本句描述比丘受戒後的教育過程。
    在領受具足戒後,必須詳細說明重學處(尤其是波羅夷等重罪),以確保出家人能明確分辨禁忌,在修行生活中嚴格持戒,避免墮落。

    本句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指出「勤」與「策」在性質或作用上與前文討論的對象相同。
    勤指精進心所,策指督促勉勵,兩者皆為修行中對治懈怠、推進法義實踐的動力。

    本句強調在達成特定修行果位或心法時,其直接原因(近因)必須具備律儀(持戒)。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律儀是心靈安定、進階禪定與智慧的必要基礎,若缺乏戒律的操守,則無法成立後續的修行果報。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述(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殷淨心:誠懇且純淨的心念。
  • 護念:以慈悲心照顧並在心中憶念,使其免於危難或在正道上精進。
  • 命終:生命結束之時。
  • 捨生:放棄生命。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所應學處:梵文 Śīkṣāpada,指修行者應當學習並遵守的戒律條目。
  • 五種戒相:指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的具體定義與禁制內容。
  • 具足戒:比丘或比丘尼領受的完整戒律,領受後正式成為僧團成員。
  • 重學處:指戒律中處罰較重的條目,如波羅夷(破戒)等。
  • 勤:指精進心所,即勇猛不退、持續努力的心理狀態。
  • 策:指督促、勉勵,使心不懈怠。

論曰:起殷淨心發誠諦語,自稱我是鄔波 索迦,願尊憶持慈悲護念。爾時即發近事律 儀。稱近事等言,便發律儀故。以經復說:我 從今時乃至命終捨生言故。此經意說捨 殺生等,略去殺等但說捨生,故於前時已 得五戒。彼雖已得近事律儀,為令了知所 應學處故,復為說離殺生等五種戒相令 識堅持。如得苾芻具足戒已,說重學處 令識堅持。勤策亦然。此亦應爾,是故近事 必具律儀。頌曰:

52
白話直譯
如果都具備律儀,為什麼還說有一分等?這是依據能持守的情況來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大家都具備律儀,為什麼還說只有一部分相等?。也就是說,是指根據能否記憶法義以及能否將其講解出來這兩方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其邏輯在於:若某項條件(律儀)是所有對象共同具備的,則不能再將其作為區分「一部分」與「另一部分」的依據,否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傳承法義的兩種能力:「持」是指對教法的記憶與領悟,「說」是指將其正確宣說的能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用以區分法義掌握程度或教導資格的標準。

名相註解
  • 一分:指一部分、某個比例或特定的羣體。
  • 能持:指能記憶並保持法義不失的能力。
  • 說:指能將所持之法義清晰地宣說給他人聽的能力。
若皆具律儀,何言一分等?
謂約能持說。
53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所有近事都具備律儀,為什麼世尊說有四種:一是能學一分,二是能學少分,三是能學多分,四是能學滿分?這是根據能持守的情況而這樣說。能持守先前所受的,所以說能學。否則,應該說受一分等。其實是依據所受等而具備律儀,因為具備律儀才稱為近事。這樣的主張違背了契經。怎麼違背經典?就是沒有經典說自稱我是近事等語就能發五戒,這部經沒有說我從現在起一直到命終捨生之語。經中怎麼說?如《大名經》所說。只有這部經中說明近事的特徵,其他經典並非如此,所以違背了經典。然而其他經典說:我從現在起直到生命終結,捨棄此生歸向清淨,這是歸依三寶時所發的誠信之語。這裡顯示,已見諦者因證得清淨而自誓以命,表現對正法深切愛重,乃至為了拯救自身性命,也絕不捨棄如來正法。並非他為了說明現世之事才說捨生等語,即使這麼說也不符合明確的理教。誰能依據這種不明確的文句,就相信先前已發五戒?又就持犯戒來說,連學一分等都不該問,更何況應該回答。誰已明白近事律儀必具五支,卻不能理解於所學處僅持一條而非其他,乃至於具足持守稱為一分等?因為他還未明白近事律儀受持多少的差別,所以應該請問:總共有幾種鄔波索迦能學習學處?回答:有四種鄔波索迦,即能學一分等。仍然未能明瞭。又問,什麼叫做能學一分?乃至於詳細說明,若缺少律儀則稱為近事。苾芻若勤於策勵,即使有所缺失也應成立。既然那個不成立,這個也應當如此。為什麼近事乃至苾芻,所受律儀支數都如此確定?是因為佛陀教法的威力所施設。如果如此,為什麼不許可由佛教力施設,即使缺少律儀也稱為近事而非苾芻等?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師,不承認缺少律儀也能成為近事。這近事等一切律儀,如何分為下、中、上品?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如果所有近因都具備了律儀,為什麼世尊還說學習程度分為四種:第一種是能學習一部分,第二種是能學習少部分,第三種是能學習大部分,第四種是能學習全部?。意思是說,因為是基於能持(維持)的能力,所以才這樣說。。因為能夠保持先前所領受的法義,所以被稱為「能學」。。不是這樣的,應該說感受是等同於一份的。。實際上是指受等心所具備了律儀,因為具備了律儀,所以被稱為近事(直接原因)。。像這樣堅持的見解,違背了佛經的教義。。是如何違背經文的?。意思是說,沒有任何經典提到只要自稱某種身分就能夠發五戒,也沒有經典說只要說「我從現在起直到生命結束,不再殺生」就算發戒。。經典裡是怎麼說的?。就像《大名經》中所記載的一樣。。只有這部經裡提到了「近事」的特徵,其他經書都沒有這樣說,所以這與經文的普遍義理相違背。。但其他經典說:我從現在起直到生命結束,願捨棄此生往生淨土,這是對三寶發出的誠心歸依之言。。這裡說明,已經證悟真理的人,因為獲得了清淨的境界,願意用生命來證明自己對正法的深切熱愛與重視,即使在面臨生死抉擇時,也絕對不會放棄如來的正法。。他並不是為了說明近因的特徵才說出「捨棄生命」之類的話;就算真的是這樣說,這也不是一個清晰明確的道理教導。。誰會在不明白文義的情況下,僅憑這個就相信之前已經受過五戒了呢?。此外,關於持戒與犯戒的情況,討論學道者等問題本就不應該詢問,更不用說應該給予回答了。。有沒有人已經明白了近事律儀必須具備的五個要素,卻不明白出家者應學習的戒律(所學處),導致只能遵守其中一條而不能遵守其他,甚至只是名義上遵守了一部分?。因為還不清楚近事律儀所受的數量是多還是少,所以應該請問:優婆塞(在家信徒)能學習的戒律總共有幾種?。回答說:在家信徒(鄔波索迦)分為四類,是指能學習一部分教法等。。還是還不明白。。再次請問,所謂「能學習其中一部分」是指什麼意思?。接下來詳細說明,如果缺乏律儀(戒律操守),就會被稱為「近事」,即接近但尚未真正達成。。即使比丘缺乏勤勉的策勵,(該狀態或罪相)也應認定為成立。。那個既然不成立,這個也應該同樣不成立。。為什麼從最基本的律儀階段一直到比丘,所受的戒律條數是這樣規定的?。這是因為佛陀為了教導而設定的名相,所以才如此。。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能利用佛法的權威來規定,讓某些人即使缺乏戒律操守,也能被稱為「近事」或「非比丘」之類的身分?。迦濕彌羅國的毘婆沙論師認為,缺乏律儀(戒律操守)的人,不能成為近事(在家弟子)。。這些與律儀相關的近因,是如何區分為下、中、上品三種等級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進入聖道之條件與程度。
    在毘曇體系中,討論即便具備基礎律儀,在對法義的領悟或修行進度上仍有層次之分,故質詢為何在相同基礎條件下,仍分為四種不同的學習程度。

    本句是在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義理上的限定與說明。
    在《俱舍論》的分析方法中,「約」是指將討論範圍限定在特定的條件或視角下。
    此處說明之前的說法是基於「能持」(即維持某種法相或狀態的能力)這一前提而成立的,用以釐清名相的適用範圍。

    此句在討論「能學」(Sekha)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能學是指已經入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
    因為他們能維持先前所領受的正見或修行基礎,因此仍處於可以進一步學習、修習以斷除餘惑的階段。

    此句出自《俱舍論》對心所性質的論辯。
    在分析「受」(Vedanā)的量度或其與心王、其他心所的關係時,作者否定前述觀點,主張「受」應被認定為等同於一份的量度,用以確立其在心法分析中的精確定義。

    本句分析進入聖道之近因。
    在毘曇體系中,具足律儀(戒律之守持)是證得聖果的必要前提。
    此處說明「近事」的實質即是具足律儀,而受等心所的參與使律儀成立,進而成為觸發聖道的直接條件。

    本句旨在指出某種特定的理論立場或見解(所執)與佛陀在經中宣說的權威教法(契經)相抵觸,以此證明該見解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在論書的辯論體系中,當某種分析或見解被質疑時,會探討其是否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教義相抵觸。
    這體現了論書(Shastra)必須以經藏(Sutra)為最高準則的原則。

    本段討論受戒的正式程序與言詞。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受戒需符合特定的法義與程序,而非僅靠簡單的自我聲明或非正式的誓言,旨在釐清發戒的正確定義,區分隨意的口頭承諾與正式的戒律確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引經之問,旨在透過引用佛陀的經文(經)來為論書(論)的法義分析提供權威依據,體現了「經論相參」的論證方法。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經據典,作者引用《大名經》來佐證前文所述的法義,以增加論述的權威性。

    此處討論論說與經說的辨析。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強調對因果條件(如近因)的精確定義。
    本句指出某種見解僅依據單一部經的特殊表述,而與其他經典的共識不符,因此被判定為違背經義。

    本句分析歸依心的不同表達方式。
    在毘曇論的判讀中,即便修行者表達為「捨生歸淨」(願往生淨土),其法義本質仍被視為對三寶(佛、法、僧)的深切信賴與歸依,將往生願力視為歸依心的具體體現。

    本句說明聖者(見諦者)對正法的堅定信念。
    在毘曇義理中,一旦證得初果,對真理的確信便不可動搖,其對正法的愛重超越了對肉身生命的執著,展現出聖者不捨正法的決心。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邏輯辨析,旨在釐清特定表述的意圖與性質。
    作者指出,某些關於「捨生」的言論並非為了描述法相的「近事相」(近因特徵),且即便將其解釋為如此,在嚴謹的阿毘達磨體系中,這種表述仍缺乏作為正式理法教導的清晰度與邏輯嚴密性。

    本句以反問形式,強調在判定修行者是否已受持五戒時,必須準確理解經論的文義,不可在不明確的情況下盲目認定。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於名相定義與判定條件的嚴謹要求。

    本句討論在律儀或修行階位(學一分)的特定情境下,某些關於持戒與犯戒的細節屬於不應詢問的範疇。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若問題本身不合時宜或不應問,則回答該問題亦不成立,旨在維護戒律的莊嚴與修行的次第。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的律儀狀態。
    近事律儀是初步的戒律基礎,而「所學處」是指出家者必須學習並持守的具足戒。
    此處旨在探討一個人是否可能在具備初步律儀(五支)的情況下,卻對正式的戒律體系缺乏理解或僅能部分持守,藉此界定不同修行階段的律儀完備程度。

    本句在討論在家信徒(鄔波索迦)受持戒律的量級與種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需透過對「律儀」受量(少或多)的釐清,來界定不同層級在家者的修行規範與學處要求。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論述修行者的類別。
    此處將在家信徒(鄔波索迦)依其學習教法或持戒的程度分為四類,「能學一分」是指能學習或實踐部分教義的層次。

    此句描述對特定法義或論點尚未能完全領悟、透徹理解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指對微細名相的區分或因果邏輯的推演尚未達到完全通達的程度。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修行者在證悟解脫道上的進階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學」指修行或證悟,而「一分」則是指解脫道中的某個特定階段或果位。

    本句探討證悟果位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若修行者具備足夠的智慧但缺乏相應的律儀(戒律操守),則無法正式進入該果位,而僅能稱為「近事」(近道),意指接近但未真正證得。

    此處討論在特定條件下,即便缺乏勤勉的督促或努力,某種法相或律儀上的罪相依然成立,說明該結果之成立並不依賴於「勤策」這一條件。

    此句為典型的論理推導,運用類比法證明:若前述之論點或情況在邏輯上不成立,則目前討論之相似情況亦應同樣不成立。
    這是《俱舍論》中用以破除對立宗義、論證法義之邏輯推演方式。

    本句是在探討律儀(戒律)數量的設定邏輯。
    在《俱舍論》的律儀討論中,分析從初級受戒者(近事)到完全出家者(比丘),其所受戒條數量的差異及其定量的理由,旨在說明戒律如何隨修行階位的提升而遞增或調整。

    本句說明某些名相或分類並非事物的本然實相(自性),而是佛陀為了方便教化,而設定的約定俗稱(施設),旨在引導修行者正確理解法義。

    本句探討比丘身分的認定標準,討論身分是基於實質的戒律操守(律儀),還是基於制度上的名義設定(施設)。
    質詢若僅憑名義即可認定,為何不能將缺乏戒律者設定為特定身分。

    本句討論成為近事(優婆塞)的資格條件。
    根據說一切有部迦濕彌羅地區論師的觀點,律儀(對戒律的遵守)是成為正式在家弟子的必要前提,若缺乏基本的律儀,則不被允許取得近事的身分。

    本句在探討律儀(持戒)的品質分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的律儀品質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其近因(如動機的純淨度、持守的嚴謹程度及心念的專注度)而分為下、中、上三等。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能學:指「學人」(Sekha),即已入聖道但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人。
  • 所執:指對某種見解、理論或法相的堅持與執著。
  • 違經:指論著中的分析或見解與佛陀在經中所說的教義不一致或相矛盾。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Sutra),在論書中作為判定正誤的最高權威。
  • 大名經:一部佛教經典,在此被引用以支持《俱舍論》的論點。
  • 近事相:指「近因」(samīpa-hetu)的特徵。在阿毘達磨中,近因是指直接導致果實產生的最直接條件。
  • 違越經:指與佛經的普遍教義或主流說法相抵觸。
  • 捨生歸淨:捨棄凡夫之身,願往生至清淨之地(淨土)。
  • 誠信言:出於真實信心而發出的誓言或表白。
  • 見諦者: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已親見四聖諦真理的聖者。
  • 證淨:指透過修行消除煩惱,獲得清淨的見地或心境。
  • 正法:指如來所悟、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理教:指對法義理路清晰、邏輯嚴謹的教導。
  • 發:指發心受戒或立誓遵守戒律的心理行為。
  • 持犯戒:指持守戒律與違犯戒律的行為。
  • 學一分:指「學道」之人(Sekha),即尚未證得阿羅漢果而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
  • 五支:指構成近事律儀必須具備的五個要素。
  • 所學處:指出家僧侶必須學習並持守的戒律條文(Pratimoksha)。
  • 具持名:指名義上宣稱持戒,但實際上並未完全實踐。
  • 了:領悟、明白,指對法義的透徹理解。
  • 能學一分:指在修行解脫道的過程中,證得其中一個階段的果位或成就。
  • 不成:在論書語境中,指論點不成立、邏輯上不可行或無法成立。
  • 律儀支:指戒律的條目或組成部分。
  • 施設:梵文 saṃskṛta。指由心意識造作而成的概念或約定俗稱,與「本質」相對,指非自性而由假名設定之法。

論曰:若諸近事皆具律儀,何緣世尊言有 四種:一能學一分、二能學少分、三能學多 分、四能學滿分?謂約能持故作是說。能持 先所受,故說能學言。不爾,應言受一分等。 理實約受等具律儀,以具律儀故名近事。 如是所執違越契經。如何違經?謂無經說 自稱我是近事等言便發五戒,此經不說 我從今者乃至命終捨生言故。經如何說?如 《大名經》。唯此經中說近事相,餘經不爾,故 違越經。然餘經說:我從今時乃至命終捨 生歸淨,是歸三寶發誠信言。此中顯示以 見諦者,由得證淨舉命自要,表於正法 深懷愛重,乃至為救自生命緣,終不捨於 如來正法。非彼為欲說近事相故說如是 捨生等言,設說亦非分明理教。誰能准此不 明了文,便信前時已發五戒?又約持犯戒 說學一分等尚不應問,況應為答。誰有已 解近事律儀必具五支,而不能解於所學 處持一非餘,乃至具持名一分等?由彼未 解近事律儀受量少多,故應請問:凡有幾 種鄔波索迦能學學處?答言:有四鄔波索 迦,謂能學一分等。猶未能了。復問何名能 學一分?乃至廣說,若闕律儀得名近事。苾 芻勤策,闕亦應成。彼既不成,此亦應爾。何 緣近事乃至苾芻,所受律儀支量定爾?由佛 教力施設故然。若爾,何緣不許由佛教力 施設,雖闕律儀而名近事非苾芻等?迦濕 彌羅國毘婆沙師,不許闕律儀得成近事。 此近事等一切律儀,由何得成下中上品? 頌曰:

54
白話直譯
下、中、上,隨心而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下、中、上三種等級,可以隨心意而決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心法或禪定境界中,修行者能隨意掌控其層次(下、中、上)的深淺或品質,體現了心念的自在與掌控力。

名相註解
  • 下中上:指對特定境界、能力或法相的等級劃分。
  • 隨心:指心念能自在掌控,隨意而行。
下中上隨心。
55
白話直譯
論曰:八眾所受的別解脫律儀,皆隨受持者的心意分為下、中、上品。依此道理,諸阿羅漢有的成就下品律儀,而凡夫也可能成就上品。是否有人只受近事律儀而不受三歸,卻能成為近事?不能成為近事,除非是不知情的情況。凡是歸依佛、法、僧的人,是歸依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八類修行者所受持的別解脫律儀,會根據受戒時的心念深淺,分為下、中、上三種等級。。根據這個道理,有些阿羅漢在律儀(持戒操守)上可能僅成就下品,而有些非阿羅漢的眾生反而能成就上品。。是否有人僅受近事律儀而未受三歸,也能算作近事弟子?。這不能作為直接的觸發原因,除非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那些歸依佛、法、僧三寶的人,究竟是在歸依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持戒的品質取決於受戒時的心理狀態(受心)。
    在毘曇學中,同樣的律儀,因受持者的信心、專注度與願力不同,其功德與效能分為三等。

    本句說明解脫果位(阿羅漢)與律儀(持戒品質)的等級並不絕對同步。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的品級取決於持戒的純淨度與強度,即便證得阿羅漢果,其在律儀的品級上仍可能有高下之分,甚至某些未證果的眾生在形式或品質的律儀上高於部分阿羅漢。

    本句在討論成為「近事」(在家弟子)的法義定義與必要條件。
    探討在缺乏「三歸依」這一核心前提下,僅憑受持「近事律儀」(居士戒)是否足以在法義上成立近事弟子的身分。

    本句探討心法產生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近事」指直接導致果法產生的近因(samīpa-hetu)。
    此處說明在一般條件下不構成近因,僅在「不知」(缺乏認知或處於無明狀態)的特殊情況下才成立。

    此句提出關於歸依對象的分析問題。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歸依三寶時,其對象究竟是三寶的「人身」(個體)還是其所具備的「功德」(法性),以釐清歸依的實質義理。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採取「先頌後論」的結構,即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異生:在此指非阿羅漢的眾生。
  • 不知:指缺乏對法相的認知或處於無明狀態。
  • 歸依:投靠、依止,指將心依止於三寶以求脫離輪迴之苦。

論曰:八眾所受別解脫律儀,皆隨受心有 下中上品。由如是理,諸阿羅漢或有成 就下品律儀,然諸異生或成上品。為有但 受近事律儀不受三歸成近事不?不成 近事,除有不知。諸有歸依佛法僧者,為 歸何等?頌曰:

56
白話直譯
歸依成就佛、僧,無學二種法,以及涅槃擇滅,這才是具足三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歸依已經覺悟的僧團,包括兩種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以及證得涅槃與擇滅境界的人,這才稱為具足三歸依。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三歸依」中「僧」的具體內涵。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歸依的對象必須是「聖僧」(Arya Sangha),而非世俗僧。
    其中「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無需再修習的聖者;提及「涅槃」與「擇滅」則是強調聖僧所證得的究竟寂靜境界。
    唯有歸依具備此等實證的聖者,三歸依纔算圓滿。

名相註解
  • 涅槃:指熄滅煩惱與痛苦,達到絕對寂靜的究竟狀態。
  • 擇滅:指進入滅盡定,暫時熄滅心行意識的深定狀態。
歸依成佛僧,無學二種法,
及涅槃擇滅,是說具三歸。
57
白話直譯
論曰:歸依佛者,是指僅歸依能成佛的無學法,因為有此殊勝,身得佛名,或因獲得此法,佛能覺知一切。什麼叫做佛的無學法?就是盡智等及其隨行。不是色等之身,因為前後皆相同。是歸依一佛,還是歸依一切佛?從道理上說,應當說是歸依一切佛,因為諸佛的修道特相沒有差別。所謂歸依僧,是指普遍歸依一切能成就僧學與無學之法,因為由於獲得這些法,僧才成為八種補特伽羅,不可破壞。是歸依一佛僧,還是歸依一切佛僧?從道理上說,應當普遍歸依一切佛僧,因為諸僧的修道特相沒有差別。然而契經中說,未來會有你應當歸依的僧,這只是為了顯示未來現前可見的僧寶。所謂歸依法,是指歸依涅槃。這裡的涅槃一詞,只是顯示抉擇滅盡自他相續的煩惱與痛苦,寂滅唯一的特相,因此普遍可以歸依。如果僅僅無學法就是佛,那麼為什麼對佛懷有惡心而流血,只是損害有生命的身體,卻會成就無間罪?毘婆沙師這樣解釋:因為破壞了佛所依止的身體,所以隨之而壞。但查閱本論,並未見到僅說無學法就名為佛,只說無學法能成就佛。既然不排除佛體也包含依身,所以在這裡不成立前述的難問。如果不是這樣,那麼佛與僧就會住於世俗心,變成非僧非佛。又應該僅僅持守苾芻戒就算是苾芻。然而如有人想要供養苾芻,他就只會供養成就苾芻尸羅的人。同樣地,若有人想要歸依佛,也應該只歸依成就佛無學法的人。有其他師說:歸依佛,是總歸依如來十八不共法。這種能歸依的,究竟以何法為本體?以語言表達為本體。那麼這種歸依的意義是什麼?以救濟為意義。因為以此為依靠,能永遠解脫一切痛苦。正如世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歸依佛,是指單純歸依那種能讓人成佛的「無學法」。因為這種法非常殊勝,所以修行者才能獲得「佛」這個稱號;或者說,正是因為得到了這種法,佛陀才能覺悟一切。。什麼樣的法被稱為佛的「無學法」?。指的是能除煩惱的智慧以及隨之而生的相關心所。。這不是一個形式對稱的身體,因為它的前後兩端是相同的。。這是指單一的一尊佛,還是指所有的佛?。從道理上來說,應該說這屬於所有佛,因為所有佛證悟的道在特徵上都沒有差異。。所謂歸依僧伽,是指歸依那些能讓一個人成為僧團成員的修行法門,包括還在學習中的(學法)以及已經完成修行(無學法)的法。因為有了這些法,僧團才能由八種不同境界的聖者組成,且這種聖僧的體性是不可被破壞的。。是指某一位佛陀的僧團,還是指所有佛陀的僧團?。從實際道理來看,這適用於所有的佛與僧伽,因為所有僧侶修行解脫的道路都是相同的。。雖然經典中提到,未來會有值得你們皈依的僧團,但那些經典只是為了說明未來將會出現的、可以親眼見到的僧寶。。所謂的「皈依法」,是指追求並進入涅槃的境界。。這裡提到的「涅槃」,是為了顯現出對消除自身與他人相續煩惱及痛苦的抉擇;因其具有寂滅這一單一相狀,所以通用於歸依。。如果佛陀僅僅是指那種「不需要再學習」的圓滿覺悟狀態,那麼為什麼有人對佛陀心懷惡意並使其流血,雖然只是傷害了肉身,卻會犯下極其沉重的無間罪呢?。毘婆沙論這樣解釋:因為依附的對象被毀壞了,所以依附在上面的東西也隨之毀壞。。但查閱本論後發現,並沒有說只要達到無學境界就是佛,而僅是說達到無學境界後能成就佛果。。既然既不會遮蔽佛的本體,又能包含依止的身軀,所以之前的質疑在此並不成立。。如果與此情況不同,即便稱為佛或僧,也僅是持有世俗之心,並非真正的僧伽或佛。。此外,應該認定只要成就了比丘戒,就就是比丘。。但如果有人想要供養比丘,實際上供養的只是讓對方成為比丘的那些戒律與德行。。如果有人想要歸依佛陀,也應該專注於歸依那種成佛後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圓滿境界。。有些老師認為,所謂歸依佛,就是歸依如來所特有的十八種不共法。。這種能產生歸依心的狀態,其本質是什麼法?。以語言的表達作為其本質。。像這樣採取歸依,具體是指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救助與解脫。。因為依止於此,能永遠解脫一切痛苦。。正如世尊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歸依佛」的實質對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佛」從人格化的身相,解析為其背後的「無學法」(即圓滿的覺悟狀態)。
    強調佛陀之所以為佛,是因為具備了這種殊勝的無學法,因此歸依佛的本質是歸依這種能令覺悟圓滿的法。

    本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探討佛陀證悟後,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無學」狀態之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無學」是指已斷盡煩惱、圓滿智慧,不再需經由修行路徑(學法)而能直接證得的境界。

    本句在分析心法(caittas)的組成。
    在毘曇體系中,特定的智慧(如盡智)在運作時,並非單獨存在,而是伴隨著其他隨行法(隨行心所)共同產生,共同構成該心念的功能與性質。

    本句在分析「身」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毘曇)的分析框架中,界定一個對象是否屬於某種「身」或「色法」時,會考察其形態特徵。
    若一個對象的前後完全相同,缺乏方向性的區分,則不符合特定定義下的「色等身」之特徵,此處是以排除法來界定物質形態的屬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釐清某種法相、功德或特質,是僅屬於特定的一尊佛(個別性),還是所有佛陀共有的普遍特質(普遍性)。

    本句說明佛道的普遍性。
    在毘曇義理中,雖然修行者的機根或次第可能有所不同,但最終成就佛果的道相(特徵)在實質上是一致的,因此其理路應歸於一切佛。

    本段定義「歸依僧」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歸依僧並非僅指對特定個體的依止,而是歸依能成就「聖僧」之法(即四向四果的修行路徑)。
    僧伽由八種補特伽羅(四向四果)組成,其聖質不可破,故能成為歸依的對象。

    此處在討論「僧伽」的名相定義。
    旨在釐清該術語是指特定時空下單一佛陀的弟子羣(一佛僧),還是涵蓋所有佛陀之弟子羣的總稱(一切佛僧),以界定其法義的適用範圍。

    本句強調在追求解脫的實質路徑(道)上,無論是佛還是僧伽,其核心的修行法門與斷除煩惱的機制在理體上是一致的,不存在本質上的差異。

    此處在辨析僧寶的定義。
    說明經典中提到未來應皈依的僧團,是指在時間上屬於未來、在空間上能被親眼見到的「現見僧寶」,用以區分不同類別的僧伽定義,強調其具體的現前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皈依「法」不僅是指依止佛陀的教法,更深層的義理是指依止能導向解脫的真理,最終達到熄滅一切煩惱的涅槃狀態。

    本句分析「涅槃」作為歸依對象的理據。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涅槃的核心在於「滅」,即透過智慧辨析(擇)而消除相續不斷的煩惱與苦。
    由於寂滅是唯一的真實相狀,因此被視為最終的歸依處。

    本句採歸謬論證,討論「佛」的定義。
    若將佛僅定義為「無學法」(即圓滿的覺悟境界),則肉身(生身)不屬於佛的本質。
    如此則傷害肉身不應構成對佛的重罪。
    但事實上,傷害佛身會導致無間罪,因此證明佛的定義不能僅限於無學法,而應包含其生身。

    本句說明「所依」與「所依處」的共存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許多法(如心所或某些屬性)必須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所依)而存在。
    若支持其存在的基礎(所依)消失,該法因失去依託而無法獨立存在,故隨之滅失。

    此處在辨析「無學」與「佛」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無學」是指不再需要學習修行即可斷除煩惱的最高境界(如阿羅漢或佛)。
    作者指出,達到無學境界並不等同於直接被定義為佛,而是指該境界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或能力基礎。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佛身性質的論辯中。
    論者說明某種定義或狀態既不損害佛的本質(佛體),又能涵蓋其物質形態(依身),從而化解了前文所提出的邏輯矛盾或質疑(前難)。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佛與僧的定義在於其心境的超越性。
    若缺乏特定的解脫智慧或清淨心,僅具外在形式而「住世俗心」,則不具備出世間的聖者身分,不能被認定為真正的佛或僧。

    本句在討論比丘的身分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比丘的身分是由於正式成就(受持)了比丘具足戒而確立的,是以戒律的成就作為判定比丘身分的唯一標準。

    本句依據毘曇部(阿毘達磨)的分析,強調「人」是假名,而「法」纔是實相。
    供養比丘的功德,實質上是供養其所持的清淨戒法(屍羅),而非供養一個實有的個體,旨在破除對「我」或「人」的實有執著。

    本句說明歸依佛的實質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歸依佛並非僅是對一個個體的崇拜,而是歸依佛所證得的、不再需要修習學道(見道、修道)的圓滿果位,即「無學」之法。

    本句討論歸依佛的實質對象。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的定義在於其圓滿的功德。
    歸依佛並非僅是對一個個體的依止,而是對如來所具備的、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不同的「十八不共法」之圓滿境界的歸依。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究「歸依」這一心理活動在究極法(dharma)的層面上,是由哪一種具體的心法或心所所構成的,以釐清其法相本質。

    此句在定義特定法相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組成成分,此處說明該法的本質即是語言的表達(語表)。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式論述,旨在對「歸依」的定義與內涵進行嚴謹的法義解析,探討修行者投靠三寶的心理狀態及其在毘曇體系中的定義。

    此句用於說明前文所論之法或概念,其核心定義或功能在於救助、解脫眾生於苦。

    本句說明解脫的因果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解脫並非無因之果,必須依止於特定的法(如正見、正定或特定的修行路徑)作為基礎,方能徹底斷除苦之根源,達成永恆的解脫。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轉折語,旨在以佛陀的權威教言來佐證論著中的法義分析,體現了毘曇論書在建立理論體系時對原始經藏的依據。

名相註解
  • 無學法: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不再需要學習或訓練的狀態,即阿羅漢或佛的境界。
  • 覺一切:指佛陀具備的遍知(Sarvajña),能覺悟世間一切法。
  •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漏盡的智慧。
  • 隨行:指隨同主導心或主導智慧而共同產生的心所法。
  • 色:物質或色法,指一切有質量的現象。
  • 身:在此指身體或物質的聚合體。
  • 等:指相等、相同或對稱。
  • 一佛:指特定的單一佛陀。
  • 一切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道相:修行證悟之道的特徵或性質。
  • 理實:實際的道理或真實的情況。
  • 學法: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之法。
  • 八種補特伽羅:指四向(預流、一來、還來、阿羅漢向)與四果(須陀洹、須陀洹果、阿那含、阿羅漢)。
  • 佛僧:佛陀的弟子僧團。
  • 僧道:僧伽成員所行修習的解脫之道。
  • 僧寶:三寶之一,指證悟聖果的僧團。
  • 現見僧:指在世間能被親眼見到且已證得聖果的聖僧。
  • 歸依法:皈依佛法,在此指將法作為解脫的依止。
  • 寂滅:指煩惱與苦完全熄滅後的寂靜狀態。
  • 生身:佛陀在世間示現的肉身。
  • 無間罪:極其沉重的罪業,死後立即墮入地獄,中途沒有間隔。
  • 所依:指作為依託、支持其他法存在的對象或基礎。
  • 本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佛體:佛的本質或精神實體。
  • 依身:指佛陀所依止的物質身體或色身。
  • 前難:論書中指先前提出的質疑、反對意見或邏輯難題。
  • 世俗心:指尚未解脫、仍處於輪迴與煩惱之中的凡夫心境。
  • 僧:在此語境下特指具足出世間功德的聖僧(Arya Sangha),而非僅指受戒的出家眾。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能如實來到世間或如實離去。
  • 十八不共法:僅正等覺佛才具備,而聲聞、緣覺等聖者所不共有的十八種特質。
  • 語表:語言的表達或顯現。
  • 義:在此指定義、含義或法義的內涵。
  • 救濟:指救助、解脫,在佛學語境中指從苦難中救拔。
  • 為義:指其定義、其意義所在。
  • 依:指依止或基礎(āśraya),指產生某種結果所必須依賴的條件、對象或心理基礎。
  • 解脫:指從輪迴的痛苦中徹底解脫,不再受苦。

論曰:歸依佛者,謂但歸依能成佛無學法, 由彼勝故身得佛名,或由得彼法佛能覺 一切。何等名為佛無學法?謂盡智等及彼隨 行。非色等身,前後等故。為歸一佛、一切佛 耶?理實應言歸一切佛,以諸佛道相無異 故。歸依僧者,謂通歸依諸能成僧學無學 法,由得彼故僧成八種補特伽羅,不可破 故。為歸一佛僧、一切佛僧耶?理實通歸一切 佛僧,以諸僧道相無異故。然契經說,當來 有僧汝應歸者,彼經但為顯示當來現見 僧寶。歸依法者,謂歸涅槃。此涅槃言唯顯擇 滅自他相續煩惱及苦,寂滅一相,故通歸依。 若唯無學法即是佛者,如何於佛所惡心出 血,但損生身成無間罪?毘婆沙者作是釋 言:壞彼所依,彼隨壞故。然尋本論,不見有 言唯無學法即名為佛,但言無學法能成 於佛。既不遮佛體亦攝依身,故於此中不 容前難。若異此者,應佛與僧住世俗心 非僧非佛。又應唯執成苾芻戒即是苾芻。 然如有欲供養苾芻者,彼唯供養成苾 芻尸羅。如是有欲歸依佛者,亦應但歸 成佛無學法。有餘師說:歸依佛者,總歸依 如來十八不共法。此能歸依何法為體?語表 為體。如是歸依以何為義?救濟為義。由 彼為依,能永解脫一切苦故。如世尊言:

58
白話直譯
眾人被恐懼逼迫時,多歸依諸山、園林及叢林、孤樹、制多等處。這些歸依並不殊勝,這些歸依也不尊貴,不能因為這些歸依而解脫眾苦。若有人歸依佛,並歸依法與僧,在四聖諦中,常以智慧觀察。能知苦、知苦集,知能永遠超越眾苦,知八支聖道,趨向安穩涅槃。這種歸依最為殊勝,這種歸依最為尊貴,必定因為這種歸依,能解脫眾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們被恐懼所驅使,許多人逃往山中、園林、叢林或單棵的制多樹等地方尋求庇護。。這種歸依並不殊勝,也不尊貴,無法透過這種歸依來解脫所有的痛苦。。所有皈依佛、法、僧的人,應經常運用智慧來觀察四聖諦。。了知苦的本質與苦的原因,了知能永遠超越眾苦的方法,了知八支聖道,進而趨向安穩寂靜的涅槃。。這種歸依是最殊勝、最尊貴的。只要依止這種歸依,一定能從種種痛苦中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眾生在極端恐懼下,尋找物理遮蔽處的本能反應。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說明「怖」之心所對行為的驅使,或描繪世界毀滅時的混亂景象。

    本句旨在說明錯誤歸依(如歸依外道或不具足解脫能力的對象)的無效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解脫必須依據正法與正見,若歸依對象不能導向滅苦,則無法斷除煩惱、脫離輪迴。

    本句強調皈依三寶後,修行的核心在於恆常運用智慧對「四聖諦」進行觀察與分析,這是解脫痛苦、證悟真理的根本路徑。

    此段描述了四聖諦的認知與實踐過程。
    透過對苦、苦集、苦滅(永超眾苦)與苦道(八支聖道)的透徹瞭解,修行者得以從痛苦中解脫,最終趨向寂靜安穩的涅槃境界。
    此乃依循四聖諦進行解脫的修學路徑。

    本句強調歸依(通常指歸依三寶)是解脫痛苦的最高且最有效的途徑。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歸依是修行之始,透過對正法與聖者的依止,能導向對法相的正確認知,最終達成斷除煩惱、出離輪迴的目的。

名相註解
  • 怖:心所之一,指因預見危險而產生的恐懼感。
  • 制多:音譯名,指特定的樹木或地點。
  • 勝:殊勝,指超越一般、最優越。
  • 尊:尊貴,指具有崇高德行或地位。
  • 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聖妙真理。
  • 慧:指能洞察事物實相的智慧,在此指對聖諦的分析與體悟。
  • 苦集:指苦諦與苦集諦,分別指痛苦的現象及其產生的因緣。
  • 八支聖道:即八正道,是通往解脫與涅槃的八種正確修行途徑。
  • 安隱:形容涅槃狀態的寂靜、安穩與無擾。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沒有比其更優越的。
眾人怖所逼,多歸依諸山,
園苑及叢林,孤樹制多等。
此歸依非勝,此歸依非尊,
不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
諸有歸依佛,及歸依法僧,
於四聖諦中,恒以慧觀察。
知苦知苦集,知永超眾苦,
知八支聖道,趣安隱涅槃。
此歸依最勝,此歸依最尊,
必因此歸依,能解脫眾苦。
59
白話直譯
因此歸依,普遍作為一切受持律儀處的方便門。為何世尊在其他律儀中規定要遠離非梵行作為所學?唯獨在近事一律儀中,只規定要遠離欲邪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歸依在所有接納戒律的修行過程中,都扮演著方便進入法門的門戶角色。。為什麼世尊在其他的律儀規定中,將「遠離非梵行(不清淨的行為)」設定為修行需要學習的內容?。僅在關於日常生活的共同戒律中,規定要遠離慾望與不正當的行為。。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歸依」在修行體系中的地位。
    在毘曇義理中,受律儀(持戒)是修行的基礎,而歸依則是進入持戒與修行之道的起始手段(方便),是所有修行者進入正道的門徑。

    本句在探討佛陀制定戒律的理據。
    詢問為何在多種律儀規範中,將「遠離非梵行」作為修行者必須學習與實踐的核心內容,旨在強調清淨行對解脫道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在處理日常行止(近事)的共同戒律時,其核心目的在於制止由貪欲引起的不正當行為,以維持修行者的清淨與定力,避免因感官慾望而偏離正道。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asya)。

名相註解
  • 方便門:指達到目的的準備手段或進入法門的途徑。
  • 所學:指修行者需要學習、實踐並內化為習慣的法義或戒律。

是故歸依,普於一切受律儀處為方便門。何 緣世尊於餘律儀處立離非梵行為其所 學?唯於近事一律儀中但制令其離欲邪 行。頌曰:

60
白話直譯
邪行最應譴責,容易遠離且能不再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錯誤的行為最值得譴責,但這類行為相對容易捨棄,可以做到不再去做。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行為的性質與斷除的難易。
    在毘曇法義中,外在的邪行雖受譴責,但相較於深層的煩惱或根深蒂固的邪見,透過戒律的約束與正念的覺察,較容易地予以停止與捨離。

名相註解
  • 邪行:違背正道、不符合正法或道德的行為。
  • 訶:譴責、指責。
邪行最可訶,易離得不作。
61
白話直譯
論曰:唯有欲邪行在世間極受譴責,因為會侵犯他人妻等,導致墮入惡趣,這不是梵行,而且欲邪行也容易遠離。在家人因為耽著欲望,難以受持遠離非梵行,觀察他們無法長久修學,所以不規定他們必須遠離非梵行。而聖者對於欲邪行,皆能確定不再造作,因為經生聖者也不會行欲邪行。遠離非梵行則不然,因此在近事所受律儀中,只規定遠離欲邪行。不可讓經生聖者違犯近事律儀。不作律儀是指確定不再造作,若有人先受近事律儀後又娶妻妾,對於這些妻妾,在先受戒時能得律儀嗎?理論上應該可以。不可只在一部分上得到別解律儀。若如此,為何後來不算犯戒?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只有色慾上的邪行會受到世間最嚴厲的譴責,因為這種行為會侵害他人的妻子等,且會導致墮入惡道,所以才被稱為「非梵行」;此外,色慾邪行也是比較容易遠離的。。在家的人因為沉溺於慾望,很難堅持遠離不純潔的行為。考慮到他們無法長期修行,所以並不強迫他們必須遠離非梵行。。此外,所有聖者都絕對不會做出違背戒律的色慾邪行,因為即使是剛進入聖者境界的人,也不會這樣做。。如果不是為了遠離不清淨的行為,就不會是這樣。因此,在處理具體近事時所受的戒律,僅是為了制止那些由慾望引起的錯誤行為。。在還沒有達到聖者境界之前,不要違反那些與成聖相關的律儀規定。。所謂「不作律儀」是指確定不再做某事。如果有人先受了近事律儀,之後卻娶妻妾,那麼他在受戒之時,是否真的獲得了律儀?。從道理上來說,確實應該可以成立。。不要只在某個局部對律儀(戒律操守)產生片面的理解。。如果是這樣,之後如何纔不算犯戒?。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非梵行」(不淨行)的定義。
    論者主張將「欲邪行」視為非梵行的核心,理由在於其受世間極大譴責、侵害他人且感召惡道果報。
    此分析旨在界定戒律中「非梵行」的具體內涵,並指出此類行為在修行中是可以遠離的。

    本段說明在家修行者與出家者在戒律要求上的差異。
    因在家者仍處於欲界生活,對慾望有深厚依止,若強求其完全實踐梵行(禁慾),恐難以持久且易生挫折,故在制度上不強制要求在家者必須離非梵行,以適應其修行能力與現實處境。

    本句說明聖者(從須陀洹起)在道德律儀上的必然性。
    在毘曇義理中,一旦進入聖道,對欲樂的執著已大幅減弱,且對戒律有深刻體悟,因此絕不會再犯下欲邪行等嚴重違犯律儀的行為。

    本句分析戒律設立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梵行代表清淨的修行。
    若無排除「非梵行」的需求,則無需設立律儀。
    針對日常具體事宜(近事)的戒律,其核心目的在於制止由慾望驅使的邪行,使修行者能趨向離欲。

    本句強調在進入聖道(如須陀洹)之前,必須嚴格遵守律儀。
    在毘曇學中,律儀(Śīla)是修行成聖的基礎,若犯近事律儀(指與成聖條件密切相關的戒律),將會障礙進入聖者之列。

    本段探討律儀(saṃvara)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律儀是指對不善法的禁制。
    此處辯論之點在於:若受戒後仍行違戒之事(如娶妻),則其最初受戒時是否真正建立了「不作」的律儀,用以區分形式上的受戒與實質上的心法禁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理推導結論。
    在分析法相或因果關係後,用以 khẳng định 根據前述的理路分析,該結論在邏輯上是必然或可能的。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律儀(戒律)持有片面或局部的理解。
    在毘曇義理中,律儀是系統性的心法調伏,若僅在某一方面(一分)產生特殊的見解(別解),容易導致對戒律的誤解,或執著於形式而失其本義。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用於推導論證。
    在討論犯戒的判定條件(如心念與行為的時間差或因果關係)時,質詢若採納前述觀點,則後續的狀態為何不被判定為犯戒。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進行闡發。

名相註解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界。
  • 在家者:指未出家、在社會中生活的佛教修行者。
  • 受持:接納並持守戒律或教法。
  • 經生聖者:指剛進入聖者境界的修行者。
  • 離欲:指遠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生聖者:指進入聖道、達到聖者境界的人(如須陀洹等)。
  • 犯戒:違反佛教僧團或在家者的戒律規定。

論曰:唯欲邪行世極訶責,以能侵毀他妻 等故、感惡趣故非非梵行,又欲邪行易 遠離故。諸在家者耽著欲故,離非梵行難 可受持,觀彼不能長時修學,故不制彼 離非梵行。又諸聖者於欲邪行一切定得 不作律儀,經生聖者亦不行故。離非梵行則 不如是,故於近事所受律儀,但為制立離 欲邪行。勿經生聖者犯近事律儀。不作律 儀謂定不作,諸有先受近事律儀後娶妻 妾,於彼妻妾先受戒時得律儀不?理實應 得。勿但於一分得別解律儀。若爾,云何後 非犯戒?頌曰:

62
白話直譯
得律儀如同誓願,並非對一切相續皆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獲得律儀是指發願受戒的那一刻,而非指之後持續守戒的整個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界定「得律儀」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得律儀是指在發願受戒的瞬間所成立的法,而非將隨後持續維持戒律的整個心相續過程統稱為得律儀。
    此處明確區分了「獲得」的瞬間與「維持」的過程。

得律儀如誓,非總於相續。
63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最初受誓時所獲得的律儀。最初受誓是什麼?就是遠離欲邪行。並非對一切有情相續都說我必須遠離非梵行,因此對一切有情相續只得到遠離欲邪行的戒。因為不是遠離非梵行的律儀,所以後來娶妻妾並不違犯先前的戒。為何只規定遠離虛誑語?離間語等並非近事律儀,也因為前面所說的三種原因。即虛誑語最應譴責,在家人容易遠離,一切聖者都能做到不作。還有其他原因,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最初發願受戒,從而獲得了律儀(戒律的約束力)。。最初所發的誓願是什麼樣的?。指的是追求離欲但方法錯誤的行為。。並非對所有眾生的心相續都說「我要遠離非梵行」,因此在所有眾生的心相續中,普遍獲得的僅是遠離慾念與邪行的戒律。。因為之前的律儀並非出家,也不是要求禁慾的梵行,所以後來娶妻納妾並不算違反之前的戒律。。為什麼只規定要遠離說謊的話呢?。不說離間之語等行為,是建立律儀的近因,這同樣是由前面提到的三種原因所導致的。。因為說謊欺騙是最令人譴責的行為,在家修行者容易避免,而所有聖者絕對不會這麼做。。另外還有特殊的因緣,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獲得「律儀」的途徑。
    在毘曇學中,律儀是指對戒律的守持與防護。
    修行者透過正式的受誓(受戒)程序,在心中建立起對戒律的承諾,進而獲得能約束行為、防止造作禁忌之業的律儀。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述脈絡中,是在詢問修行者在最初接納或發起誓願(praṇidhāna)時,其具體的法相、內容或性質為何,用以分析願力如何影響後續的業果與修行路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邪行是指不符合正法、不能導向解脫的行為。
    此處指在追求脫離欲界(離欲)的過程中,若基於錯誤的見解(如極端苦行或偏差的空見)而產生的修行行為,仍被定義為「邪行」。

    本段分析戒律的普適性與特殊性。
    指出並非所有有情眾生都發願實踐完全的「梵行」(禁慾),因此在普遍的眾生心相續中,所能獲得的僅是基礎的「離欲邪行戒」,而非更高層次的禁慾誓願。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戒律成立條件及其適用範圍的嚴密區分。

    本句分析律儀(戒律)的性質與毀犯條件。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毀犯的前提是必須先建立了相應的禁制。
    若最初所受的律儀並非正式的出家離欲或禁慾的梵行,則後續納妻妾之行為在法理上並不構成對前述律儀的毀犯。

    此句為對律則之質詢,探討為何戒律中針對言語的禁制重點在於『虛誑語』(妄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旨在進一步剖析妄語的心所性質、其欺誑的意圖以及對修行造成的損害,藉此區分不同類型的言語行為及其對應的業力果報。

    本句分析律儀(Sīla)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實踐不說離間語等正語行為被視為達成律儀的「近因」(近事),而此近因的成立則依據前文所述的三種因。
    這展現了毘曇部對善法生起之因果鏈條的嚴密論述。

    本句分析妄語(虛誑語)在佛教倫理中的嚴重性及其在不同修行階層的表現。
    首先強調妄語是極其可呵責的業;其次指出在家者雖有煩惱,但只要具備覺知即可遠離;最後說明聖者因已斷除相關煩惱,故絕對不會造此業。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指出在分析法之生起時,除前述通用因緣外,尚有針對特定情況的特殊原因(別因)需要討論,隨後以偈頌形式概括其要義。

名相註解
  • 受誓:指正式請求受戒或發願承諾遵守戒律的行為。
  • 誓:指誓願(praṇidhāna),指修行者為了達到特定目標(如成佛或得解脫)而發起的堅定決心與願力。
  • 有情相續:指有情眾生意識流的連續狀態。
  • 離欲邪行戒:遠離感官慾望與錯誤行為的戒律。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在戒律語境中通常指禁慾、不近女色之行。
  • 制:指律藏(Vinaya)中的禁制或戒律規定。
  • 離間語:挑撥他人關係、使人反目成仇的言語。
  • 別因:在阿毘達磨分析中,指與一般通用因緣不同,針對特定法而成立的特殊原因。

論曰:如本受誓而得律儀。本受誓云何?謂 離欲邪行。非於一切有情相續言我皆當 離非梵行,由此普於有情相續唯得離欲 邪行戒。非離非梵行律儀故,後納妻妾非 毀犯前戒。何緣但制離虛誑語?非離間語 等為近事律儀,亦由前說三種因故。謂虛 誑語最可訶故,諸在家者易遠離故,一切 聖者得不作故。復有別因,頌曰:

64
白話直譯
若開許虛誑語,便會違越諸學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說謊欺騙,就違反了各項修行戒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違犯戒律的因果。
    在律儀與毘曇語境中,虛誑語(妄語)屬於不善業,一旦實行,即構成對僧團修行準則(學處)的違犯。

以開虛誑語,便越諸學處。
65
白話直譯
論曰:違越諸學處被檢問時,若開許虛誑語,就會說自己沒做,因而在戒律上多有違犯。因此佛陀為了讓他們堅持戒律,在一切律儀中規定要遠離虛誑語。如何讓他們在犯戒時能自我懺悔,防止再犯?又為什麼不在遠離遮罪上建立近事律儀?誰說這裡不遠離遮罪?離開哪些遮罪?是指遠離飲酒。為什麼在那些遮罪中不規定遠離其他,只遮止飲酒?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當一個人違反了僧團的戒律而被詢問時,如果說謊否認,聲稱「我沒有做這件事」,這樣一來,就又增加了更多對戒律的違犯。。所以佛陀這樣做,是為了讓他們能堅定地遵守所有的律儀,遠離虛偽和欺騙的言語。。要如何讓他們在犯戒時能主動坦白,進而防止再次犯錯?。另外,為什麼在遠離了遮罪(禁戒類罪過)的情況下,卻沒有建立起近事律儀(初步的戒律規範)?。誰會認為這裡面還包含著遮罪呢?。脫離了哪些禁戒上的過錯?。也就是指不再喝酒。。為什麼在那些禁戒類的罪行中,沒有限制其他項目,而唯獨禁止喝酒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違犯戒律後若以妄語掩蓋,會導致違犯程度加重。
    在毘曇法義中,強調誠實面對過錯是清淨戒律的前提,而欺瞞行為會使原本的單一違犯演變成多重違犯,增加業障。

    本句說明佛陀制定律儀或採取特定教化手段的目的,旨在使修行者在行為上能持守戒律,特別是在言語上杜絕虛妄,以建立誠實與清淨的修行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戒」的持守與對「語業」的調伏。

    本句探討戒律修行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與律典語境中,「發露」是淨除罪障的必要步驟,透過主動承認過錯,能激發慚愧心,從而建立心理防線以避免再次犯戒。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律儀建立條件的詰問。
    探討在遠離禁戒類罪過(遮罪)的狀態下,為何仍未建立起近事律儀,旨在分析建立律儀所需的具體因緣與條件,區分單純的「遠離罪過」與正式「建立律儀」之間的差異。

    本句以反問形式,討論在特定的業類或法相分析中,是否排除「遮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遮罪」與「塗罪」是為了判定業力的性質與果報的輕重,此處旨在釐清某類罪業的組成成分。

    本句為詢問式,旨在釐清在特定法義討論的脈絡下,究竟是免除了哪些屬於「遮」類(禁止性)的違犯過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戒律違犯性質的細分,區分禁止行為(遮)與實際造罪(罪)的差異。

    此句在論述戒律或修行之禁忌,強調遠離酒精等令人昏沉、喪失正念的物質,以維持心智清明,避免因失念而造作惡業。

    此句為對律儀規定的質詢。
    在《俱舍論》討論戒律時,探討為何在所有遮罪(禁戒類罪行)中,特別將飲酒列為嚴格禁止的對象,旨在分析飲酒如何導致心神混亂並進而觸犯其他更重的戒律。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採取「先偈後釋」的體例,以偈頌概括要義,再以散文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發露:指犯戒者向他人或僧團坦承自己的過錯,以求淨化心靈。
  • 遮罪:指違反禁戒而產生的罪過,側重於「遮止」某種行為的規定。
  • 飲酒:指飲用酒精類醉酒之物,在佛法戒律中因其會導致心神恍惚、喪失正念而予以禁止。

論曰:越諸學處被檢問時,若開虛誑語,便 言我不作,因斯於戒多所違越。故佛為 欲令彼堅持,於一切律儀制離虛誑語。 云何令彼若犯戒時便自發露能防後犯?復 以何緣不於遠離遮罪建立近事律儀?誰 言此中不離遮罪。離何遮罪?謂離飲酒。何 緣於彼諸遮罪中不制離餘,唯遮飲酒?頌 曰:

66
白話直譯
諸遮罪中唯獨遠離飲酒,是為了守護其他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禁戒類的規定中,唯獨禁止喝酒,是為了防止因此而違反其他的戒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戒律中「遮罪」的性質。
    遮罪是指為了防止潛在的過錯而設定的禁令。
    禁止飲酒之目的,在於防止因醉酒導致心神散亂、失去自制,進而觸犯其他更嚴重的戒律,故稱之為「護餘律儀」。

名相註解
  • 遮:指遮罪,指為了防止犯錯而設定的禁令,與直接處罰行為的「犯罪」相對。
遮中唯離酒,為護餘律儀。
67
白話直譯
論曰:凡飲酒者心多放逸,無法守護其他律儀,因此為了守護其他律儀而令其遠離飲酒。那麼可知飲酒屬於遮罪嗎?因為這裡沒有性罪的特徵,所有性罪只是染污心行。為了治病時即使飲酒,只要不因醉亂而能保持無染之心。難道不是早知飲酒會使人醉亂,若還故意想喝,就是染污之心。這不是染污之心,因為能自知分寸,為治病而有限度地飲用,不致於醉亂,所以不是染心。諸持律者說:飲酒是性罪。如尊者鄔波離所說:我應該如何供養病人?世尊告訴他:只要不是性罪,其他都可隨應供給。但有釋種因病需酒,世尊也未允許他飲酒。又契經說:所有比丘自稱我是師者,不應飲酒,乃至極少如一根茅草所沾的酒量也不應飲用。因此可知飲酒屬於性罪所攝。而且諸聖者即使多生也不會犯,如同殺生等。又經中說這是身惡行。對法諸師認為不是性罪,但為病人則全面開許遮戒。又在其他時候遮止飲酒,是為了防止因此而犯性罪。又因醉亂的程度無法確定,所以連飲用茅草端所沾的酒量也加以遮止。而一切聖者都不飲酒,因為聖者具備慚愧心,飲酒會使人失去正念。乃至極少量也不飲,因為如同毒藥,量無定故。又經中說這是身惡行,因為酒是一切放逸的根源。因此只有飲酒被單獨稱為放逸處,其他則沒有這名稱,因為都是性罪。又說多次習慣會墮惡趣,是因為多次飲酒能讓身中諸不善法不斷增長,也會引發惡趣之業,甚至使其更加增盛。如契經所說:窣羅、迷麗耶、末陀都是放逸處。依據什麼義理這樣說?以醞食釀成的酒稱為窣羅,以其他物釀成的酒稱為迷麗耶酒。就是前面那兩種酒還沒熟就已經變質,不能讓人醉的,不叫末陀;若能讓人醉時,才叫末陀酒。為了排除無用的情況,特別立這個名稱。但像檳榔和稗子等也能讓人醉,為了區分這些,所以必須說明窣羅、迷麗耶酒。雖然是遮止罪過,但會讓人放縱而廣造諸惡,為了讓人更加謹慎地遮止斷除,所以這樣說。所謂放逸處,是因為酒是放逸的依靠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喝酒的人心容易散漫放縱,無法遵守其他的戒律,所以為了能守住其他戒律,纔要求戒酒。。您知道飲酒是否被歸類在「遮罪」之中嗎?。因為罪本身並沒有獨立的本質特徵,所有的罪都只是心靈活動中的染污狀態。。為了治療疾病而喝酒,只要沒有醉到神志混亂,心就不會被污染。。明知喝酒會使神志混亂卻仍故意想喝,這就是被煩惱污染的心。。這不是染污的心。因為知道自己的分量,為了治療疾病而限量飲用,不會導致醉酒混亂,所以這不屬於染心。。持律的人說:喝酒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就像那位鄔波離尊者所說的:「我應該怎麼照顧病人呢?」。世尊說:除了會構成性罪的情況外,其他只要是合適的,都可以提供供給。。但有些生病的釋迦族人需要喝酒作藥,世尊也沒有為他們開特例允許喝酒。。經中又說:所有稱呼我為老師的比丘,都不應該喝酒。即使量少到像草尖沾到的一點酒,也不能喝。。所以可知,飲酒在法義分類上屬於「性罪」。。此外,聖者雖然仍需經過多次輪迴,但不會犯下像殺生之類的罪錯。。此外,因為經典中說這是身體上的惡行。。精通戒律的諸位老師說這不是本質上的罪過,且對於病者,通常會放寬禁忌戒律的限制。。此外,在其他不同的情況下也要禁止飲酒,是為了防止因為飲酒而導致本質上的罪過。。而且讓人醉酒神志不清的量沒有固定標準,因此規定即使僅飲用如草尖沾到般微小的量,也是禁止的。。此外,所有的聖者都不喝酒,是因為聖者具有慚愧心,而且喝酒會讓人失去正念。。即使是極少量的藥也不飲用,是因為毒藥的劑量沒有固定標準。。經典中又提到,喝酒被列為身體上的惡行,因為喝酒會讓人變得放縱,失去自律。。因為這個原因,才被稱為「獨立放逸」;其餘的行為不使用這個名稱,因為它們都屬於「性罪」。。至於說多次習慣飲酒會墮入惡道,是因為多次喝酒會讓身體裡的各種不善法持續運作,進而引發導致墮入惡道的業力,或者讓原本的不善法變得更加強盛。。就像經中說的,有窣羅、迷麗耶、末陀這幾個容易讓人放逸的地方。。這是根據什麼樣的道理來說的呢?。用食物釀造的酒稱為「窣羅」,而用釀酒剩下的殘渣所製成的酒則稱為「迷麗耶酒」。。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兩種酒,如果還沒發酵成熟就已經壞掉了,無法讓人喝醉,那就不能稱為「末陀」;如果能讓人喝醉,才稱為「末陀酒」。。僅僅是因為在分類上需要填補一個沒有實際用途的位置,所以纔再次設定這個名稱。。然而檳榔與稗子等也能使人醉,為了區分這些物質,所以需要說明什麼是窣羅酒與迷麗耶酒。。雖然這是為了防止造罪,但如果反而讓人變得放縱、大肆作惡,所以才這樣說明,目的是為了能嚴格地杜絕這些惡行。。所謂放逸的依據,是指酒是導致放逸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戒酒的深層原因。
    在毘曇與律典語境中,飲酒會損害正念,使心神散漫(縱逸),而正念是守持所有戒律的基礎。
    若心不專注,則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觸犯其他律儀,因此戒酒是為了保障整體戒律的執行。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教學,旨在釐清戒律名相的歸類。
    探討「飲酒」這一行為在法義分析上,是否被攝入(歸類)為「遮罪」,即律法中為了遮止惡行而制定的禁止條目。

    此處說明罪並非一種具備獨立自性的實體法,而是藉由染污的心所(心靈活動)所呈現的狀態。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罪被定義為心靈活動的染污性質,而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句討論戒律中關於飲酒的例外情況。
    在毘曇與律藏的觀點中,若飲酒之目的是為了醫療,且服用後能保持清醒、不產生醉亂的心態,則不構成對心靈的染污。

    本句分析染心的判定標準:在明知行為會導致負面結果(醉亂)的情況下,仍生起追求該行為的慾望,此種「明知而欲」的心理狀態即是典型的染心(klesha-citta),體現了貪欲對理性的遮蔽。

    本句討論心態的定性。
    在毘曇法義中,「染心」是指被煩惱(如貪、嗔、癡)所染污的心。
    若飲酒的目的在於醫療,且能掌控分量以避免醉酒導致的意識混亂(癡),其動機是治病而非貪欲,因此不被判定為染心。

    本句討論戒律中對「飲酒」的定性。
    在毘曇與律藏的討論中,「性罪」是指行為本身在法性上即屬過錯,而非僅因制定條文而成為罪。
    此處指持律者認為飲酒行為本身即具備罪性。

    此句體現了僧團內部互助的慈悲精神。
    鄔波離尊者以精通律儀著稱,其詢問如何照顧病者,顯示出在修行法義之餘,對實踐慈悲與履行僧伽照顧義務的重視。

    本句說明對僧團提供供養的界限。
    強調供養應在不構成「性罪」(行為本質即違犯之罪)的前提下,依據應供的標準進行供給,以維護戒律的清淨。

    本句論述戒律執行的嚴格性。
    即便對於患病且需酒為藥的釋迦族人,世尊仍不放寬禁酒的規定,旨在強調戒除酒精以維持清醒正念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比丘應嚴守戒律,絕對禁止飲酒。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戒律的嚴謹性,即便極微量之酒亦不可飲用,以確保心神清明,不至損害正念。

    本句說明飲酒之罪性。
    在毘曇分析中,罪分「性罪」與「作罪(制戒罪)」。
    飲酒因能使人喪失理智、導致心亂,其行為本質即是不善,故被歸類為性罪,而非僅是因禁令而產生的違犯。

    依俱舍論之義,聖者(從須陀洹起)雖未完全斷盡所有習氣而仍需輪迴多生,但因已斷除根本煩惱,不再造作由貪嗔癡驅動的重罪(犯),如蓄意殺生等。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論權威以支持其法義分析的論據。
    在《俱舍論》的業力分析體系中,將不善業分為身、口、意三道,此處旨在將特定行為界定為「身惡行」,以確立其造業的性質與後果。

    本句討論戒律的適用與豁免。
    在律藏中,區分「性罪」(本質上的過錯)與「遮戒」(為防嫌疑而設的禁令)。
    對於病者,出於慈悲與實務考量,遮戒通常可予豁免(開遮)。

    此句說明禁止飲酒的戒律動機。
    在不同的時機或情境下,之所以要禁止飲酒,是為了預防飲酒行為本身所帶來的違犯性質,避免因酒失智而進一步觸犯戒律。

    本句討論律儀中對飲酒的嚴格禁制。
    由於個體對酒精的耐受度不同,導致醉亂的量並無統一標準,為杜絕任何失念之風險,故採取最嚴格的禁令,即便是極微量亦不允許。

    本句說明聖者(入聖果者)不飲酒的原因。
    在毘曇法義中,「慚」是指對自己的內省羞愧,「羞」是指對他人的羞恥感,兩者皆為善法。
    飲酒會導致意識混亂,破壞正念(Sati),使人無法維持對法義的覺察,這與聖者恆常具足的自律與覺知相悖。

    本句在討論關於藥物或毒物攝取量之判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由於毒藥的強弱各異,其致死或致病的劑量並無統一標準,因此即使是極少量的攝取也需納入考量,不能以固定量來界定。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義中,飲酒被歸類為身惡行的原因。
    酒能使人喪失正念,導致心神放縱(放逸),進而容易觸犯其他禁戒,因此從因果關係將其定為身惡行。

    本句在討論律儀中的罪相分類。
    作者區分了「獨立放逸」與「性罪」的定義,說明僅在特定條件下才稱為獨立放逸,而其餘違規行為因其本質即是罪業(性罪),故不另立「獨立放逸」之名。

    本句討論飲酒與墮落惡道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飲酒本身未必直接導致墮落,但它能削弱心智的自制力,使潛在的不善法(如貪、嗔、癡)容易相續顯現,進而誘發導致墮入惡道的重業,或使既有的惡業更加強盛。

    此句引用經典權威,指出存在特定的場所(窣羅、迷麗耶、末陀),其特質是容易使眾生陷入放逸(缺乏正念與警覺)的狀態,用以說明環境對心靈狀態的影響。

    此句為論理轉折語,用於引出前述論點的依據、定義或理據,是阿毘達磨分析法中探究法義本質的常見問法。

    此段文字在分析酒類的物質組成與分類。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中,對物質(色法)的定義需極其精確,此處區分純釀酒與殘渣酒,是為了在界定戒律禁忌或分析物質性質時提供明確的標準。

    此處依據阿毘達磨的分類邏輯,以「醉性」作為判別標準。
    若酒液在成熟前即已變質,失去令人醉的功能,則不屬於末陀;唯有能令人醉者,才稱為末陀酒。

    此處討論的是毘曇法相分類的邏輯。
    在建立法體系時,為了維持分類結構的完整性,即便某個位置在實質義理上並無額外用途,仍會重新設定名稱以填補該位,以確保體系之嚴謹。

    本段旨在精確界定「醉」的來源。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為了嚴謹定義禁戒或心法狀態,必須區分由酒精引起的醉(如窣羅、迷麗耶)與由其他物質(如檳榔、稗子)引起的醉,以避免名相混淆。

    本句討論戒律或教法在實踐中的風險。
    若對「遮罪」的理解偏差,可能導致修行者產生輕慢心(放逸),反而造更多惡業。
    因此,教法採取嚴厲表述,以確保修行者能徹底斷除惡根。

    此處說明放逸的依據。
    因飲酒會使人喪失正念與自制力,故將酒視為導致放逸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攝:歸類、包含於某個範疇之中。
  • 性相:指法之自性與特徵。
  • 心行:指心所,即心靈的活動。
  • 染:指染污,指煩惱所引起的污穢狀態。
  • 染心:指心被煩惱或不淨之法所污染,在此特指因醉酒而產生的心智混亂或貪著。
  • 分限:指限定的分量或限度。
  • 持律者:遵守、精通戒律的出家僧侶。
  • 尊者:對出家僧侶的尊稱。
  • 鄔波離: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精通律藏(Vinaya)著稱。
  • 釋種:釋迦族人,佛陀之種姓。
  • 不開:不放寬戒律,不開特例。
  • 犯:指違反戒律或造作導致惡果的罪業。
  • 身惡行: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的不善業,在十不善業中包含殺生、偷盜、邪淫。
  • 遮戒:指為了防止他人誤解或維護僧團形象而制定的禁令,非本質上的罪過。
  • 開遮:指在特殊情況下(如病苦、緊急)放寬或豁免禁令的規定。
  • 犯性罪:指行為本身具有違犯戒律的性質或罪性。
  • 醉亂:指因飲酒而導致神志不清、失去正念的狀態。
  • 茅端:茅草的頂端,在此比喻極微小的量。
  • 慚羞:慚(Hri)指對自己的過失感到羞愧;羞(Apatrapya)指因恐懼他人指責而感到羞恥。
  • 少分:極少量的部分。
  • 無定:指沒有統一的標準或固定量。
  • 獨立放逸:指一種獨立存在的懈怠、不謹慎之心態或行為,在律法中被視為一種罪相。
  • 數習:多次重複的行為而形成的習慣或習氣。
  • 不善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負面心理狀態或因素。
  • 窣羅、迷麗耶、末陀:經中記載的特定地名或境界名。
  • 放逸處:指使人失去正念、沉溺於懈怠或雜唸的環境或狀態。
  • 窣羅:梵語 Sura 的音譯,指一種強烈的酒精飲料。
  • 迷麗耶酒:梵語音譯,指利用釀酒後的殘餘物質所製成的低劣酒類。
  • 末陀:音譯自 Maudha,指具備醉性的酒。
  • 無用位:指在法相分類或邏輯推演中,雖無實質功能或區別,但為維持體系完整而設定的邏輯位置。
  • 迷麗耶:音譯 Madya,泛指發酵酒或醉人飲料。
  • 簡:在此意為區分、辨別。
  • 殷重:在此指嚴格、鄭重且徹底地。
  • 依處:指事物存在的依據、基礎或支持點。

論曰:諸飲酒者心多縱逸,不能守護諸餘 律儀,故為護餘令離飲酒。寧知飲酒遮罪 攝耶?由此中無性罪相故,以諸性罪唯染 心行。為療病時雖飲諸酒,不為醉亂能 無染心。豈不先知酒能醉亂,而故欲飲即 是染心。此非染心由自知量,為療病故 分限而飲,不令醉亂故非染心。諸持律者 言:飲酒是性罪。如彼尊者鄔波離言:我當 如何供給病者?世尊告曰:唯除性罪,餘隨 所應皆可供給。然有染疾釋種須酒,世尊 不開彼飲酒故。又契經說:諸有苾芻稱我 為師不應飲酒,乃至極少如一茅端所霑 酒量亦不應飲。故知飲酒是性罪攝。又諸 聖者雖易多生亦不犯故,如殺生等。又 經說是身惡行故。對法諸師言非性罪,然 為病者總開遮戒。復於異時遮飲酒者, 為防因此犯性罪故。又令醉亂量無定 限,故遮乃至飲茅端所霑量。又一切聖皆不 飲者,以諸聖者具慚羞故,飲酒能令失 正念故。乃至少分亦不飲者,以如毒藥量 無定故。又經說是身惡行者,酒是一切放 逸處故。由是獨立放逸處名,餘不立此名, 皆是性罪故。然說數習墮惡趣者,顯數飲 酒能令身中諸不善法相續轉故,又能引 發惡趣業故,或能令彼轉增盛故。如契經 說:窣羅、迷麗耶、末陀放逸處。依何義說?醞 食成酒名為窣羅,醞餘物所成名迷麗耶 酒。即前二酒未熟已壞,不能令醉不名末 陀,若令醉時名末陀酒。簡無用位重立此 名。然以檳榔及稗子等亦能令醉,為簡彼 故,須說窣羅、迷麗耶酒。雖是遮罪,而令放 逸廣造眾惡,為令殷重遮斷故說。放逸處 言,酒是放逸所依處故。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