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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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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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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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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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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智品第七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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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上已分別諸種智慧差別,現在將顯示由智慧成就的功德,首先說明佛獨有的功德。初成佛時,於究竟智慧位所修的不共佛法有十八種。哪十八種?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討論完各種智慧的區別,現在要說明由智慧所成就的功德,其中首先討論佛陀特有的不共德。。而且在剛成佛、達到盡智的境界時,所修行的佛陀專屬法門共有十八種。。所謂的十八,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段落。
    在分析完「智」(認知能力)的種類與差異後,作者將討論由這些智慧所衍生出的「德」(功德/特質)。
    首先聚焦於「佛不共德」,即僅佛陀才具備,而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所不具備的殊勝特質。

    本句論述佛陀在初次成道、進入盡智(一切種智)之位時,所具備的十八種唯佛獨有的特殊功德或法相。
    這在毘曇學中是用以區分佛陀與聲聞、緣覺等其他聖者之境界的重要標誌。

    此句為經文中的提問,旨在引導出對特定「十八」種法門、要素或分類的定義與詳細說明。

    此句為體例上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寫結構中,通常採取「先列偈頌(Kārikā),後作論釋(Bhāṣya)」的方式,以便於學習者記憶核心要義後再深入研讀詳細解析。

名相註解
  • 智:指對法相或真理的認知能力(jñāna)。
  • 德:指由修行或智慧所成就的優良特質或功德(guṇa)。
  • 佛不共德:指僅佛陀才具備,與其他聖者不共有的殊勝功德。
  • 盡智位:指佛陀達到全知(一切種智)的境界。
  • 不共佛法:指唯有佛陀才具備,而聲聞、緣覺等聖者所不共有的特殊功德或法相。
  • 十八:指經文中即將展開說明的十八種特定法門或要素。
  • 頌:指偈頌(Kārikā),是以詩歌形式編寫的簡練教義,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播。

如是已辯諸智差別,智所成德今當顯示, 於中先辯佛不共德。且初成佛盡智位修不 共佛法有十八種。何謂十八?頌曰:

6
白話直譯
十八種不共法,即是佛的十力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十八不共法,是指佛陀才具備的十種力量等特質。
法義解析
  • 本句介紹佛陀特有的十八種特質(不共法),用以區分佛與聲聞、緣覺。
    這十八法包含十力、四無畏、四無礙解,體現了佛陀在智慧與能力上的圓滿。

名相註解
  • 十八不共法:佛陀特有的十八種功德,與其他聖者不共有的法。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殊勝能力,能洞察世間真相。
十八不共法,謂佛十力等。
7
白話直譯
論曰:佛的十力、四無畏、三念住及大悲,合稱為十八不共法。唯有在佛證得究竟智慧時才能修成,其他聖者所沒有,因此稱為不共。那麼佛的十力分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陀所具備的十種力量、四種無畏、三種念住以及大悲心,這全部加起來就稱為「十八不共法」。。這只有佛在成就圓滿智慧時才會修行,其他聖者都沒有,所以稱為「不共」。。此外,佛陀的十力在特徵上有什麼區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十八不共法」,指僅佛陀才具足、而聲聞、緣覺等聖者所不共有的十八種殊勝特質,用以區分佛陀與其他覺悟者在智慧與慈悲上的層次差異。

    本句說明佛陀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的區別。
    在毘曇體系中,「不共」是指唯有佛陀才具備的特質或能力。
    此處強調盡智(全知智慧)的修行是佛陀獨有的,其他聖者即便證果亦不具備此種全知能力。

    此句旨在探討佛陀所具備的「十力」在定義與特徵上的具體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佛陀全知能力之分類與界定的詳細討論,以區分佛與其他聖者在能力上的差異。

    此為經論結構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韻文)的形式呈現,用以總結或闡述前文之義理。

名相註解
  • 四無畏:佛陀在說法時,因智慧圓滿而具有的四種無所畏懼的自信。
  • 三念住:佛陀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能恆常憶念且不忘。
  • 大悲:佛陀對一切眾生廣大且無邊的慈悲心。
  • 盡智:指佛陀的全知智慧(Sarvajña-jñāna),能遍知一切法。
  • 餘聖:指除佛以外的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等。
  • 不共:指獨有的、不與他人共有的特質或功德。
  • 相別:指事物之間的不同之處或特有的特徵。

論曰:佛十力、四無畏、三念住及大悲,如是 合名為十八不共法。唯於諸佛盡智時修, 餘聖所無,故名不共。且佛十力相別云何?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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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十種處非處力,八種業異熟滅道,九種定根解界,九或十種遍趣,宿住、死生、世俗,六或十種盡智,宿住、死生智,依於靜慮及其他神通,贍部洲男子佛身,於境界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力、處、非處的知識有十種,關於業與滅道的有八種,關於定、根、解、界的有九種,關於遍趣的有九或十種。此外有世俗的宿命死生智,以及六或十種盡智。宿命死生智是依賴靜慮與其他神通而獲得,對於在贍部洲以男子身示現的佛陀來說,對這些認知對象完全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偈列舉了《俱舍論》中關於各種「智」的分類,涵蓋對世界組成(處、界)、修行路徑(滅道)、心靈狀態(定、根)及生命流轉(宿住死生)的認知。
    文中指出宿命死生智需依止靜慮與神通,而佛陀在贍部洲以男子身示現時,能無礙地遍知所有境界。

名相註解
  • 宿住死生智:憶念前生(宿住)與知曉眾生死後投生(死生)的神通智慧。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心專一、捨離雜染的禪定狀態。
  • 餘通:指除靜慮之外的其他神通能力。
  • 贍部洲: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之一,人類居住的地方。
力處非處十,業八除滅道,
定根解界九,遍趣九或十,
宿住死生俗,盡六或十智,
宿住死生智,依靜慮餘通,
贍部男佛身,於境無礙故。
9
白話直譯
論曰:佛的十力,第一是處非處智力,具足如來十智為本性;第二是業異熟智力,以八智為本性,即除滅道二智。第三是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第四是根上下智力,第五是種種勝解智力,第六是種種界智力,這四種力皆以九智為本性,即除滅智。第七是遍趣行智力,或有兩種說法:若只緣能趣為境,則以九智除滅智為本性;若也緣所趣為境,則以十智為本性。第八是宿住隨念智力,第九是死生智力,這兩種力皆以世俗智為本性。第十是漏盡智力,或有兩種說法:若只緣漏盡為境,則以六智為本性,除道、苦、集、他心智。若說漏盡是在自身中所得,則以十智為本性。已說明自性。依地差別者,第八、第九兩力依四靜慮,其他八力通依十一地而起,即欲界、四靜慮、未到地、中間地及四無色地,合稱十一地。已說明依地差別。依身差別者,皆依贍部洲男子佛身。已說明依身差別。為何稱為力?因為對一切所知境界,智慧能無障礙地運轉,所以稱為力。由於這十力唯依佛身,只有佛已斷除一切煩惱習氣,能隨意於一切境界中了知,其他與此相違者不稱為力。如舍利子捨棄度人之心,不能觀察鷹追逐鴿子時前後生滅的數量等。同樣,諸佛對於一切所知,心力無邊無際。什麼是身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陀的十種力量中,第一種是能知道事物在何處、不在何處的智慧力量;這十種力量的本質,就是如來所具備的十種智慧。。具有消除業力異熟的智慧力量,其本質由八種智慧組成,這就稱為除滅道。。第三是靜慮、解脫、等持與等至的智力;第四是根的上下智力;第五是各種勝解的智力;第六是各種界的智力。這四種智力都具備九種智慧的性質,也就是除滅智。。關於這七種遍趣行智力的解釋,有兩種說法:一種認為如果僅以「能趣」(能前往的能力)為對象,則排除九種智;另一種認為如果也以「所趣」(前往的目的地)為對象,則十種智構成其本質。。第八種是能憶起過去世所住處的智力,第九種是能知道眾生死後投生處的智力。這兩種力量都屬於世俗智慧的性質。。關於十力與漏盡智的關係,文字表達其義理有兩種方式。若認為僅以「漏盡」為對象的智慧有六種,則需排除關於道、苦、集以及他心的四種智力。。如果說在煩惱盡除的聖者身上所獲得的果位,其本質就是十種智慧。。關於自性的定義已經討論過了。。關於依據的地界區分:第八種和第九種能力依賴於四種靜慮;其餘八種神通則是在十一種地界中產生。這十一種地界包括:欲界、四種靜慮、未至地、中間地以及四種無色界。。已根據境界討論過了。。那些在身體依止上有區別的,全部都依止於南瞻部洲男子的佛身。。說話(發聲)必須依賴身體的器官才能產生。。為什麼要把這稱為「力」呢?。因為在所有可以被認知的對象中,智慧都能無障礙地運作,所以稱之為『力』。。所以這十種力量只有佛陀才具備。因為只有佛陀已經除盡了所有的煩惱與習氣,能隨意知道一切境界。其他人不具備這個條件,所以不能稱為「力」。。就像舍利子或放棄追求解脫的人,無法觀察並得知鷹在追逐鴿子前後的兩個瞬間中,究竟產生了多少個心念。。諸位佛陀就是這樣,能遍知所有可認知的對象,心靈的力量無限廣大。。什麼叫做身體的力量?。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佛陀「十力」的第一項——處非處智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佛力的本質被界定為如來的智慧(智),強調佛陀對世間法、因果與處所的絕對認知能力。

    本句論述「除滅道」的性質與組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除滅道是指能消除業力異熟、斷除煩惱的道徑。
    其運作依賴於能對治業果的智慧力量,且在法相分析上,其本質是由八種特定的智慧(八智)所構成。

    此處列舉了四種不同範疇的智力(Bala),分別為:靜慮、解脫、等持、等至之智力;根之上下智力;各種勝解智力;以及各種界之智力。
    在《俱舍論》的毘曇部體系中,這四種力量皆具備九種智慧的特質,其核心指向能斷除煩惱、使之滅盡的「除滅智」。

    本段討論「智」之對象(境)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能趣」(主體趨向的能力)與「所趣」(客體趨向的目標)。
    若將智的對象僅限於能趣,則對應的智之數量與性質(九智)有所不同;若將所趣亦納入對象,則構成十智的體系。
    此處旨在釐清智之作用範圍如何影響其分類數量。

    此段在分析佛之「十力」中的第八與第九項。
    宿住隨念是指能憶起過去無量劫所住之處;死生智是指能知眾生死後往生之處。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兩種智力被歸類為「俗智」,是因為這類記憶與觀察能力在某些高階修行者(如阿羅漢)中亦可能具備,並非僅限於佛陀圓滿覺悟的特有智力(如漏盡智)。

    本段討論「十力」的對象(境)。
    在毘曇學中,探討漏盡智(斷除煩惱的智慧)如何對應到十力。
    此處提出兩種解釋路徑,其中一種觀點認為十力中的六項是以「漏盡」為觀察對象,而排除掉與四聖諦(道、苦、集)及他心通相關的四項。

    本句在討論阿羅漢(漏盡者)證果後,其所得之果位的本質。
    探討該果位是否等同於「十智」(即證悟後具備的十種智慧)。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於「果」與「智」之關係的分析,旨在釐清證悟的實體是什麼。

    此句出於《阿毘達磨俱舍論》,在分析法相(dharma-lakṣaṇa)時,作者在完成對某項法之「自性」(svabhāva,即其固有本質)的定義與論述後,以此句作結,表示該部分的分析已完成。

    本段討論神通或心法產生時所依據的境界(依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不同的心力或神通需要對應不同層次的定力或生存境界才能顯現。
    此處將其分為依四靜慮者與依十一地者,詳細列舉了從欲界到無色界的層級分佈,說明神通產生的基礎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的索引說明,指出該議題已在先前章節中,根據不同的修行境界(地)進行過詳細論述。

    本句分析佛陀色身的物理特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佛陀雖然具足三十二相等殊勝特徵,但其色身的基礎形態(依身)仍是屬於南瞻部洲的人類男性身。

    本句說明語音的產生必須依託於物質身體(發聲器官),強調了聲音作為一種有為法,其生起必須具備物質條件的依止,不能獨立存在。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力」這一心法(心所)的定義。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力」是指能對治對立之法,使其不能生起,或能維持正法不被動搖的精神力量。

    此句定義了『力』的內涵。
    在毘曇部的法義中,『力』是指智慧在面對所有可知的對象(境)時,能夠順利、無阻礙地進行認知與運作的能力。

    本段定義「十力」的專屬性。
    在毘曇體系中,「力」是指能隨意、無礙地知曉一切境界的能力。
    此能力需在完全除盡煩惱(惑)與潛在慣性(習氣)後方能成就,故僅限於佛陀。
    其他聖者雖有智慧或神通,但因未完全除盡習氣,故其能力不稱為「力」。

    本句旨在說明「心念」或「剎那」(際)生滅之極其快速。
    以「鷹逐鴿」這種極速的現象為喻,說明即使是智慧深厚的舍利子或特定狀態的人,若無特殊的定力觀照,也無法在極短的瞬間(二際)中分辨出心念產生的數量。
    這是在論證心法生滅的微細程度,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

    本句闡述佛陀的遍知(Sarvajñatā)特質。
    在毘曇分析中,佛陀的心力能無礙地涵蓋所有可認知的法(所知),說明其認知能力在量與質上皆達至無邊之境。

    此句為詢問「身力」的定義。
    在《俱舍論》分析有情生理特徵的語境中,探討個體身體所具備的物理強度或體能。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佛十力:佛陀所具備的十種殊勝能力,能洞察世間一切因果與法相。
  • 處非處智力:佛陀能正確知曉某法在何處存在、在何處不存在的智慧力量。
  • 如來十智:如來所具備的十種圓滿智慧,是佛力之本質。
  • 業異熟: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八智:俱舍論中定義的八種智慧,用於斷除煩惱與證悟真理。
  • 除滅道:指能使苦集滅道中「滅」之果實現,消除所有業因與煩惱的修行路徑。
  • 解脫:指從煩惱中解脫(Vimokṣa)的能力。
  • 等持:指心念不散亂、維持定力的狀態(Samāpatti)。
  • 等至:指進入禪定境界的狀態(Samāpatti)。
  • 智力:指修行者所具備的智慧力量(Bala)。
  • 根:指感官或修行之根基(Indriya)。
  • 勝解:指對法理的深刻理解與確信(Adhimokṣa)。
  • 界:指構成法界的元素(Dhātu)。
  • 除滅智:指能斷除煩惱、使之滅盡的智慧。
  • 能趣:指能使心意識趨向某處的動力或能力。
  • 所趣:指心意識趨向的目標或目的地。
  • 境: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九智/十智: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對覺悟或認識能力(智)的數量分類。
  • 宿住隨念智力:能憶起過去世所有居住地的智慧力量。
  • 死生智力:能知曉眾生死亡後投生何處的智慧力量。
  • 俗智性:指屬於世間性質的智慧,相對於完全出世間的圓滿覺悟。
  • 漏盡:指煩惱(漏)完全斷除的狀態。
  • 他心:指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他心通)。
  • 十智:阿羅漢證果後所具備的十種智慧。
  • 性:本質、自性。
  • 自性:梵語 sv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或本質,在俱舍論中是用於區分不同法類的根本依據。
  • 辯:在此指論述、分析或說明。
  • 依地:指心法或神通產生時所依據的境界或層次。
  • 四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種定境。
  • 十一地:指欲界、四靜慮、未至地、中間地、四無色界共十一種境界。
  • 未至:指雖未達禪定,但已離欲且將在下一世直接進入禪定之境界。
  • 中間:指介於欲界與四禪之間,或指特定層級的過渡境界。
  • 四無色: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種無色界定。
  • 地:梵語 bhūmi,指修行或存在的分級、境界。
  • 贍部男子:指南瞻部洲(Jambudvīpa)的人類男性。佛陀在娑婆世界成道,其色身形式即為贍部男子。
  • 佛身:指佛陀的色身(Rūpakāya),具有三十二相、八十隨形相的殊勝身體。
  • 身:指物質身體,在此特指發聲所需的生理器官。
  • 力:指能對治對法、不被對法所能轉之精神力量。
  • 一切所知境:指所有能被意識所認知、覺察的對象或現象。
  • 惑:煩惱,指使心靈混亂、不能見真理的心理狀態。
  • 習氣:梵文 vasana,指煩惱雖除但殘留的慣性傾向或潛在影響。
  • 際:即剎那(Kṣaṇa),佛教中時間的最小單位,指心念生滅的極短瞬間。
  • 觀知:指透過禪定或智慧的觀察而得知。
  • 所知:指所有可以被認知的對象,即一切法。
  • 心力:指心識在認知與運作上的能力。
  • 身力:指身體所具備的生理力量或體能。

論曰:佛十力者,一處非處智力,具以如來 十智為性;二業異熟智力,八智為性,謂除 滅道。三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四根上下 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如是 四力皆九智性,謂除滅智。七遍趣行智力,或 聲顯此義有二途,若謂但緣能趣為境九 智除滅,若謂亦緣所趣為境十智為性。八 宿住隨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如是二力皆俗 智性。十漏盡智力,或聲亦顯義有二途,若 謂但緣漏盡為境六智,除道、苦、集、他心。若 謂漏盡身中所得,十智為性。已辯自性。依 地別者,第八第九依四靜慮,餘八通依十一 地起,欲、四靜慮、未至、中間并四無色,名十一 地。已辯依地。依身別者,皆依贍部男子佛 身。已辯依身。何故名力?以於一切所知境 中智無礙轉,故名為力。由此十力唯依佛 身,唯佛已除諸惑習氣於一切境隨欲能 知,餘此相違故不名力。如舍利子捨求度 人、不能觀知鷹所逐鴿前後二際生多少 等。如是諸佛遍於所知心力無邊。云何身 力?頌曰:

10
白話直譯
身那羅延力,或每一節都具足,如象等七十倍增,此以觸處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擁有像那羅延一樣強大的力量,或者每個關節都具有這種力量,其強度是大象的七十倍,這就是觸覺器官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觸處(身體)的物理特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中,觸處不僅是感知觸覺的器官,其本性亦包含強大的承載力與強度,文中以那羅延之力與大象之力的七十倍來具象化說明觸處之性。

名相註解
  • 那羅延力:比喻極其強大的力量。那羅延(Narayana)在印度文化中常代表至高無上的力量。
  • 觸處:觸覺的感官器官,即身體。
身那羅延力,或節節皆然,
象等七十增,此觸處為性。
11
白話直譯
論曰:佛的生身具備那羅延的力量。有些師者說:佛身的每一個肢節都具備那羅延力。大德法救說:諸如來的身力無邊,就像心力一樣。如果不是如此,那麼諸佛的身體就無法承載無邊的心力。大覺、獨覺以及轉輪王的肢節相連,依次排列,如同龍蟠結連鎖相互鉤連,因此這三者的力量相比有高下之分。那羅延力的程度有多大?十、十倍增長的象等七種力量,指的是凡象、香象、摩訶諾健那、鉢羅塞建提、伐浪伽、遮怒羅、那羅延,後一種力量比前一種增十倍。有說:前六種力量十、十倍增長,能敵那羅延半身之力,這種力量再加一倍就是那羅延力。在所說之中,多數說法較為合理。這種身力以觸處為自性,也就是在所觸之中大種的差別。有說:這是造作觸離開七外而另有的。佛的四無畏各自有何差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陀出生後的肉身力量,與那羅延天王相當。。有些論師說,佛陀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具備那羅延神的力量。。大德法救說:所有如來佛陀的身體能力都是無限的,就像他們的心靈能力一樣。。如果不是這樣,那麼諸佛的身體就無法承載無邊的心力了。。佛陀(大覺)、獨覺以及轉輪聖王所具有的相貌特徵是相互關聯且有等級之分的,就像龍盤繞而結,或像鏈條環環相扣一樣。因此,這三者在相貌所代表的力量上,存在著強弱之分。。那羅延力的量度是多少?。所謂的「十倍增象」是指七種力量等級的象:普通象、香象、摩訶諾健那、鉢羅塞建提、伐浪伽、遮怒羅以及那羅延。每一種象的力量都比前一種強十倍。。有人說:若將前述力量增加六百倍,就能抵得上那羅延半身的力量;若此力再增加一倍,就能達到那羅延的全盛力量。。在所討論的觀點中,只有大多數的說法是符合道理的。。身體觸覺的本質,就是分辨所接觸對象中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差異。。有一種說法認為:造觸是獨立於七種外部境界之外而單獨存在的。。佛陀的四種無畏相,各自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佛陀生身(肉身)的特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說明佛陀雖以人間身現前,但其肉身力量已達世間頂峯,與代表至高力量的那羅延相當,以顯其身相圓滿。

    本句討論佛陀色身之力量分佈。
    部分論師認為佛陀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支節)都具備極強的威力(以那羅延力為喻),而非僅集中於特定部位。

    此處討論如來的能力。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如來的色身能力(身力)與其心識能力(心力)同樣達到無邊境界,體現了覺悟者身心合一的圓滿狀態。

    本句採反證法(歸謬法),旨在論證前文所述之法義。
    若否定前述前提,將導致「佛身無法承載無邊心力」之矛盾結果,以此證明前述論點之正確性。

    本段討論三十二相在不同覺悟者與聖王之間的分佈與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佛、獨覺、轉輪聖王皆具備部分或全部的相,但其質地與力量(力)不同。
    這種「連鎖」關係說明瞭相貌特徵的連續性與等級遞減,佛陀之相最勝,其次為獨覺,最後為轉輪聖王。

    此句為詢問「那羅延力」的具體量度。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是一種用來衡量極大空間或力量的標準,旨在透過量化描述,使修行者對宇宙之廣大或特定力量之強大有所認知。

    此處列舉世間象力的遞增等級,旨在透過具體的數量級比喻,說明力量的極大差異,在《俱舍論》的語境中,常被用於對比佛陀之威德或法力之無邊。

    此處透過數值倍增來量化描述力量的強弱對比,以那羅延(Nārāyaṇa)的力量為基準,說明特定力量在經過六百倍增長後可達其半身之力,再倍增則可達其全盛之力。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不同學說的辨析。
    在對比多種見解或論點後,作者指出其中大部分的論述是符合邏輯與法義的,旨在透過理路分析確立正確的見解,並排除不合理的偏見。

    本句分析觸覺(身根)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觸覺的功能在於辨識對象的物理特性,而這些特性是由「四大種」(地、水、火、風)的強弱與組合所決定(如堅硬、流動、冷熱、輕盈),因此觸覺的法性即是對大種差別的感知。

    此句討論的是「觸」法的存在性質。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觸」究竟僅是感官與對象的相遇,還是作為一種獨立的心理組成要素(造觸)而存在,且與外部境界(七外)在體相上是分離的。

    本句詢問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基於對世間、法、道及除染(解脫)的絕對圓滿智慧而產生的四種無畏心,其具體的區別與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佛陀功德與能力的詳細分類討論。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總結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生身:佛陀在人間出生時的肉身。
  • 那羅延:古印度神話中的至高神(Narayana),在此象徵世間最強大的力量。
  • 支節:指身體的肢體與關節,泛指身體的所有部位。
  • 大德:對德高望重或學識深厚的僧侶之尊稱。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能如實來到世間或如實離去者。
  • 諸佛身:指諸佛的身體,在此語境中指承載心力之依處。
  • 無邊心力:指佛陀圓滿、無量且無邊際的精神力量。
  • 大覺:指佛陀(Buddha),完全覺悟者。
  • 獨覺:指辟支佛(Pratyekabuddha),獨自修行而覺悟者。
  • 轉輪王:指轉輪聖王(Cakravartin),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三十二相:佛、獨覺、轉輪聖王共有的身體特徵,代表其往昔積累的福德與功德。
  • 凡象:普通的大象。
  • 香象:具有殊勝香氣的大象。
  • 摩訶諾健那、鉢羅塞建提、伐浪伽、遮怒羅、那羅延:印度傳統中力量遞增的七種神象名稱。
  • 六十十:指六百(六十乘以十)。
  • 應理:符合佛法邏輯與理路,正確無誤。
  • 大種: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成分。
  • 造觸:指由因緣所造的「觸」法,即感官、境界與意識三者相遇時產生的心所狀態。
  • 七外:指七種外部境界(外境)。

論曰:佛生身力等那羅延。有餘師言:佛身 支節一一皆具那羅延力。大德法救說:諸 如來身力無邊,猶如心力。若異此者,則諸佛 身應不能持無邊心力。大覺獨覺及轉輪 王支節相連,如其次第,似龍蟠結連鎖相鈎, 故三相望力有勝劣。那羅延力其量云何?十 十倍增象等七力,謂凡象、香象、摩訶諾健 那、鉢羅塞建提、伐浪伽、遮怒羅、那羅延, 後後力增前前十倍。有說:前六十十倍增, 敵那羅延半身之力,此力一倍成那羅延。於 所說中唯多應理。如是身力觸處為性,謂 所觸中大種差別。有說:是造觸離七外別有。 佛四無畏相別云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四無畏依次,最初是十二、七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種無畏自在依序排列,接著是前十二項與七種力。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列舉佛陀的功德。
    四無畏是指佛陀在宣說法義時,能坦然無畏地應對一切眾生;七力則是佛陀具備的七種精神力量,用以摧破煩惱並導引眾生解脫。

名相註解
  • 七力:佛陀具備的七種精神力量,用以破除煩惱、證悟真理。
四無畏如次,初十二七力。
13
白話直譯
論曰:佛的四無畏,如經中廣說:第一是正等覺無畏,以十智為自性,就像最初的力量。第二是漏盡無畏,以六十智為自性,如第十力。第三是說障法無畏,以八智為自性,如第二力。第四是說出道無畏,以九十智為自性,如第七力。為什麼以智來立無畏之名?這無畏之名,意指沒有怯懼,因為有智慧所以不畏懼他人,因此無畏之名是指諸智的本體。理實上,無畏是由智慧所成,不應說其本體就是智慧。佛的三念住各有何差別?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具有四種無畏,正如經中所詳細說明的那樣。第一種是「正等覺無畏」,其本質是十種智慧,就像(十力中的)第一種力量一樣。。對兩種漏盡而產生的無畏心,以及六十種智慧特質,都如同第十力一般。。第三種是障法無畏,其本質是八種智慧,如同第二種力量。。第四種是關於說明解脫之道的無畏,它具備九十種智慧性質,其詳細情況與第七力相同。。智慧是如何讓佛陀獲得「無畏」這個稱號的?。這裡所說的「無畏」,是指沒有恐懼。因為佛具有智慧,所以不會害怕他人,因此「無畏」這個名稱,實際上是指各種智慧的本體。。理實無畏是由智慧所成就的,不能說它的本質就是智慧。。佛陀所說的三種念住,其特徵與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佛陀「四無畏」之首。
    正等覺無畏是指佛陀對已證得正等覺(完全覺悟)而具備的絕對自信。
    其本質由十智構成,在義理上與十力中的第一力(知曉成佛之道的智慧力量)相類比。

    本句論述佛陀的特有功德。
    二漏指煩惱漏與業漏,佛陀因將其永盡而具足「無畏」之功德。
    此處將此無畏心與六十種智慧特質,比作佛之「十力」的性質,強調其絕對的確信與圓滿的智慧。

    此處論述佛之「四無畏」中的第三項「障法無畏」,指佛陀能無畏地宣說消除修行障礙的法門。
    其本質(性)依據八種智慧,且其功能與「四力」中的第二力(除障力)相類比。

    本句論述佛之「四無畏」中的第四項——「出道無畏」。
    指佛陀在宣說能令眾生出離生死、證得解脫的道徑時,具有絕對的自信與無畏。
    其依據的智慧數量為九十種,且其法義邏輯與前文所述的「第七力」相類。

    此句探討「四無畏」之義。
    在毘曇論中,「無畏」並非指心理上的不恐懼,而是指佛陀因具足圓滿智慧,對正法有絕對的把握,因此能無礙地宣說真理,不畏任何反駁或質疑。

    本句解析「四無畏」的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的「無畏」並非單純的心理狀態,而是基於其圓滿的智慧。
    因洞悉一切法相與因果,故能坦然無畏,因此「無畏」的實體即是智慧。

    本句探討「四無畏」中「理實無畏」的法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無畏被視為一種由智慧產生的狀態或能力,而非智慧本身。
    此處旨在區分「因」(智)與「果/狀態」(無畏),強調理實無畏是智慧作用後的結果,兩者在體相上並不等同。

    本句為阿毘達磨論典中的詢問句,旨在探討在佛法分析體系中,三種念住(正念的安住)在特徵(相)與區別(別)上的具體定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列出概括義理的偈頌(Kārikā),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正等覺:完全且正確的覺悟,即佛果。
  • 初力:指「十力」中的第一力,即知曉成佛之道的智慧力量。
  • 二漏:指煩惱漏與業漏,是導致眾生流轉輪迴的根本原因。
  • 無畏:指佛之「四無畏」,在此特指對二漏永盡的絕對確信而無所畏懼。
  • 六十智:佛陀所具備的六十種智慧特質。
  • 第十力:指佛之「十力」中的最後一項,或泛指十力之性質。
  • 障法無畏:佛之四無畏之一,指能無畏地宣說消除障礙之法。
  • 第二力:佛之四力中的第二項,指能除障礙的法力。
  • 出道無畏:指佛陀在宣說出離生死、證悟涅槃的道徑時,具有無所畏懼的自信。
  • 智性:指智慧的性質或種類。
  • 第七力:指佛之「十力」中的第七項,與導引眾生解脫的智慧相關。
  • 智體:指智慧的本體或實質。在此強調「無畏」並非獨立的心所,而是智慧的表現。
  • 理實無畏:四無畏之一,指對法理實相有正確認知而產生的無畏心。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法相。

論曰:佛四無畏,如經廣說:一正等覺無畏,十 智為性,猶如初力。二漏永盡無畏,六十智 性,如第十力。三說障法無畏,八智為性,如 第二力。四說出道無畏,九十智性,如第七 力。如何於智立無畏名?此無畏名目無怯 懼,由有智故不怯懼他,故無畏名目諸智 體。理實無畏是智所成,不應說言體即是 智。佛三念住相別云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三念住以念與慧為體,緣於順、違及俱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念住中的正念與智慧,其對象涵蓋了順應的、違背的以及兩者兼有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念」與「慧」這兩種心所的對象(緣)。
    在毘曇分析中,修行者在實踐念住時,其心所對取的對象可分為:順於解脫的(順境)、違於解脫的(違境),以及同時包含順違的(俱境)。
    這說明瞭正念與智慧在分析對象時的全面性,旨在透過對不同境界的覺察來達到斷除煩惱的目的。

名相註解
  • 念:正念(Sati),指對對象的維持與不忘失。
  • 慧:智慧(Prajñā),指對對象性質的辨析與洞察。
  • 緣:心法所對取的對象(Object)。
  • 順違俱境:指對象與修行目標之關係,分為順應、違背或兩者兼具。
三念住念慧,緣順違俱境。
15
白話直譯
論曰:佛的三念住,如經中廣說。所有弟子眾都一心恭敬,能如法修行,如來觀照時不生歡喜,捨離而安住於正念正知,這就是如來的第一念住。所有弟子眾只是都不恭敬、不如法修行,如來觀照時不生憂愁,捨離而安住於正念正知,這就是如來的第二念住。弟子眾中有一部分恭敬如法修行,有一部分不恭敬不如法修行,如來觀照時不生歡喜或憂愁,捨離而安住於正念正知,這就是如來的第三念住。這三種念住都以念與慧為本體。諸大聲聞對於弟子的順、違、俱等境界也能離於歡喜與憂愁,這為何稱為不共佛法?唯有佛能徹底斷除這些並習。有些弟子隨順或違逆如來,無論順逆都會生起極大歡喜或憂愁,唯有佛能不生起這些情緒,實在難得。不是屬於聲聞的,不生起這些情緒並不稀奇,所以唯有佛才得此不共之名。諸佛的大悲有何不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佛陀所教導的三種念住,如經中所詳細說明。。所有的弟子始終恭敬地正確領受並實踐教法,如來在觀察他們時,心中不產生偏愛或歡喜,而是以捨心安住在正念與正知之中。這就稱為如來的第一念住。。當弟子們不恭敬或修行不正時,如來面對這種情況並不感到憂愁或苦惱,而是保持捨心,安住在正念與正知之中。這就稱為如來的第二種念住。。弟子們之中,有些人恭敬且能正確修行,有些人則不恭敬且修行不正。如來面對這些情況時,心中不生歡喜或厭惡,而是以捨心安住在正念與正知之中。這就是如來的第三種念住。。這三者皆是以「念」與「慧」作為其本質。。大聲聞在面對弟子時,無論對方是順從或違逆,對待共同的境況都能遠離喜好與厭惡。這為何被稱為不共佛法?。因為只有佛陀能在此將習氣全部斷除。。有些弟子隨侍在佛陀身邊,無論是順從還是違逆,本來應該會讓人感到非常歡喜或憤怒,但佛陀能完全不起這些心念,這真是極其罕見。。這不屬於聲聞的範疇,且具有奇特之處,因此只有佛陀才擁有「不共」的稱號。。各尊佛的大悲心有什麼區別?。偈頌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關於「三念住」的詳細內容應參照經藏。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念住是透過正念對特定對象的持續觀察,以破除我執並體悟法相。

    本句描述如來觀察弟子修行狀態時的心境。
    在毘曇義理中,如來對弟子的恭敬與正行並不產生情感上的偏愛(歡喜),而是維持一種絕對的平等心(捨),並在正念與正知中保持清明。
    這體現瞭如來超越情執、純淨無染的覺悟狀態。

    本段描述如來面對弟子過錯時的心境。
    在毘曇義理中,如來具足圓滿的智慧與捨心,即便弟子行為不正,如來亦能將其視為緣,而不產生情緒上的波動(憂慼),而是維持正念正知的覺知狀態。
    這說明瞭如來在對待眾生時的平等心與不染著。

    本段描述如來對弟子修行狀態的心態。
    在毘曇義理中,如來具足圓滿的智慧與定力,面對弟子的正行或不正行,不會產生世俗的情感波動(歡慼),而是保持「捨」的中立狀態,同時維持清醒的覺知(正念正知)。
    這體現瞭如來在面對眾生差異時的平等心與覺悟狀態。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所(caitta)的細膩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心所並非單一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其他基礎心所構成。
    此處指出特定的三種心所,其核心功能與本質(體)是由「念」(對法不忘)與「慧」(對法辨析)共同組成,強調了心法之間相互依存的構成關係。

    本句討論大聲聞在面對他人時能保持平等心,不生喜好或厭惡之情。
    文中提出疑問,探討這種超越情感的心境是否屬於唯佛纔有的「不共佛法」,旨在區分聲聞與佛在心所狀態上的差異。

    本句說明佛與其他聖者的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習氣(Vasana)是業力留下的微細慣性,唯有佛陀能將所有類別的習氣徹底斷除,而非法相或阿羅漢能完全清除。

    本句旨在說明佛陀已完全斷除一切煩惱(kleshas),達到絕對的平等心(upekkhā)。
    即便面對弟子的順從或違逆,佛陀亦不會生起世俗的喜樂或嗔恨之情,展現出圓滿的覺悟境界。

    本句旨在區分佛與聲聞的差異。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強調某些特質(如特定的智慧或能力)並非聲聞所能具足,而是極其卓越且特殊的,因此稱之為「不共」,意指佛陀獨有,不與他人共用。

    此句旨在探討諸佛雖皆具足大悲,但在其表現形式、程度或作用上是否存在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屬於對佛果功德之細分與比對的討論。

    此句為《俱舍論》的結構標誌。
    在論書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釋義(bhāṣya),此處即為引出偈頌的開端。

名相註解
  • 捨:指不欣不厭、平等心,處於中立且清明的心理狀態。
  • 正念:正確地憶持對象,不使其散亂。
  • 正知:對當下心境與對象性質的清晰覺知。
  • 念住:安住在正念之中,不離覺知。
  • 憂慼:憂愁與苦惱。
  • 正念正知:正確的記憶(正念)與正確的覺知(正知),是禪定與智慧的基礎。
  • 歡慼:歡喜與悲憤或厭惡。
  • 大聲聞:修行程度較高、接近解脫的聲聞弟子。
  • 順違:指與自己志向相合(順)或不相合(違)的人或情況。
  • 習:指習氣(Vasana),即過去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傾向或慣性。
  • 斷:指以智慧徹底消除煩惱或習氣,使其不再生起。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悟道的人,為三乘之一。
  • 不共名:指佛陀獨有的、與聲聞或緣覺不共用的特質或稱號。

論曰:佛三念住,如經廣說。諸弟子眾一向恭 敬能正受行,如來緣之不生歡喜,捨而安 住正念正知,是謂如來第一念住。諸弟子眾 唯不恭敬不正受行,如來緣之不生憂慼, 捨而安住正念正知,是謂如來第二念住。諸 弟子眾一類恭敬能正受行,一類不敬不正 受行,如來緣之不生歡慼,捨而安住正念 正知,是謂如來第三念住。此三皆用念慧 為體。諸大聲聞亦於弟子順違俱境離歡 慼俱,此何名為不共佛法?唯佛於此并習 斷故。或諸弟子隨屬如來有順違俱應甚 歡慼,佛能不起可謂希奇。非屬諸聲聞 不起非奇特,故唯在佛得不共名。諸佛大 悲云何相別?頌曰:

16
白話直譯
大悲唯以世俗智為本,資糧、行相、所緣皆具,因平等且最上,與其他悲心因八事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大悲心僅是基於世俗的智慧,其對象是那些缺乏修行資糧的眾生相;因為這種悲心屬於平等心中的最高等級,所以不同類型的悲心是由八種原因所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大悲」的性質及其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大悲心雖是善法,但其運作仍基於世俗智慧(俗智),而非完全斷盡一切習氣的無漏智。
    其對象(境)是觀察到眾生缺乏解脫資糧而受苦的相狀。
    由於大悲心將所有眾生視為平等且處於最高等級的平等心,因此根據不同的因緣,可分為八種不同的悲心類型。

名相註解
  • 俗智:指尚未達到完全解脫、仍處於世間或在修行過程中的智慧。
  • 資糧:指修行解脫所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 行相:指事物的特徵或顯現的狀態。
  • 八因:指《俱舍論》中區分不同悲心類型的八種決定因素。
大悲唯俗智,資糧行相境,
平等上品故,異悲由八因。
17
白話直譯
論曰:如來的大悲以世俗智為本性,若不是如此,就無法緣於一切有情,也不能如共悲那樣對治三苦。這大悲之名依據什麼義理而立?因五種義理而稱為大悲:一是因資糧而大,指由大福德與智慧資糧所成就。二是因行相而大,指此大悲之力能於三苦境中展現行相。三是因所緣而大,指此大悲以三界一切有情為所緣。四是因平等而大,指此大悲對一切有情皆作利益安樂。五是因最上品而大,指最上等的大悲,沒有其他悲能與之齊等。這大悲與共悲有八種因緣的不同:一是自性不同,無癡無瞋為自性。二是行相不同,三苦與一苦的行相有別。三是所緣不同,三界與一界的所緣有別。四是依地不同,第四靜慮與其他依地有別。五是依身不同,唯佛與其他身體有差異。六是證得不同,離有頂與欲界的證得有別。七是救濟不同,成就所願的救濟方式有別。八是哀愍不同,平等與不平等的哀愍有別。已經說明佛德與其他有情的不同。諸佛彼此間的法是否都相等?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如來的大悲心是以俗智(世俗智慧)為本質的。若非如此,就無法將所有有情眾生作為對象,也無法對三種苦的特徵產生反應,如同一般眾生共有的悲心一般。。這個「大悲」的名稱,是根據什麼意義而設定的?。之所以稱為「大」,是基於五種理由:第一,是因為資糧充足而稱為大,也就是說,這是由巨大的福德與智慧資糧所成就的。。第二,之所以稱為「大」,是因為這種力量能在三種苦的境界中產生作用。。第三,之所以稱為「大」,是因為它的對象涵蓋了三界中所有的有情眾生。。第四種「大」是因為平等,意思是對所有眾生都平等地給予利益與快樂。。因為是基於五種上品的情況,所以稱為「大」。意思是說,在最高等級的上品中,沒有其他的慈悲心能與其相匹敵。。這(慈心)與悲心的不同之處有八個原因:第一是自性的不同,因為兩者雖然都沒有癡心與瞋心,但其本質依然不同。。第二個原因是基於行相,因為三種苦與一種苦的特徵不同。。這三種區分是由於其認知對象(所緣)不同而定的,因為三界與單一界所對接的對象有所差異。。在四種依地中,第四禪與其他三種禪定有所區別。。以五蘊為依據的身,只有佛陀是通用的,其他眾生的身則有所不同。。透過六種因緣而證得,因為脫離有頂天與脫離欲界的證得方式不同。。這七種是根據救濟(目標達成)來區分的,因為事情完成後,對救濟的希望會有所不同。。這八種是源於憐憫心,且因為「平等的憐憫」與「不平等的憐憫」有所不同而區分。。已經說明瞭佛的功德與其他眾生之不同。。各尊佛彼此對照時,其法義與功德是否全部相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如來大悲心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如來的大悲心必須具備能與世俗現象接軌的性質(俗智),才能將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作為對象(緣),並對三苦的行相產生反應,從而實現救度。
    這強調了佛陀大悲心在功能上與世俗苦難的契合性。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旨在對「大悲」這一名相進行精確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釐清某個術語(名)是基於何種法義(義)而確立,以區分其與一般悲心的差異。

    本段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法被稱為「大」的第一個理由。
    在佛教修行中,成就高深境界需依賴「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的累積,兩者相輔相成,是成辦佛果的必要條件。

    本句在分析某種心力(或心所)被定義為「大」的第二個原因。
    在毘曇學中,「行相」是指心法運作時的功能特徵。
    此處強調該力量的強度與廣泛性,足以在所有類型的苦境(苦苦、壞苦、行苦)中運作並顯現其作用。

    本句在分析某種心法(如大悲心)之所以被稱為「大」的原因。
    在毘曇學中,「所緣」是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此處說明該法之「大」在於其對象範圍極廣,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有情眾生全部納入其中。

    本句解釋「大」的第四種原因。
    在論述佛陀或菩薩之功德時,其「大」不僅在於量多,更在於其利他心不分彼此,能平等地遍及所有有情眾生,無有差別。

    本段討論「悲」的等級分類。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將慈悲心依其強度與對象分級。
    此處解釋為何稱為「大」,是指在最高等級(最上品)的境界中,其悲心的強度與廣度已達極致,沒有其他類別的悲心能與之等同。

    本句分析「慈」與「悲」兩種心所的差異。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慈與悲雖同為善法,且皆不具備瞋心與癡心,但因其對象(慈對樂者,悲對苦者)與功能不同,故在自性(本質)上被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心所。

    本句在討論苦的分類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將苦分為三類(苦苦、壞苦、行苦),此處旨在說明區分的原因:是因為這三種具體的苦與一般意義上的「一種苦」在行相(現象特徵)上有所差異,故需分開論述。

    本句闡述心識分類的依據。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心識的性質由其「所緣」(對象)決定。
    由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與單一界在認知對象上存在差異,故而將其區分為三類。

    本句討論心法產生時所需的基礎狀態(依地)。
    在四種靜慮(禪定)作為依地時,第四靜慮因其具備純淨的捨心且無雜染,在性質上與前三禪有所差異,故在此予以區分。

    本句討論「身」的定義與差異。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身」是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集合。
    此處指出,雖然所有眾生皆以五蘊為身,但唯有佛陀之身具有通達、無礙且超越業力差別的特性,而一般眾生之身則受業力牽引,在形態與性質上存在差異。

    本句分析證悟境界的差異。
    在毘曇法義中,脫離色界最高處(有頂天)的證悟,與脫離欲界煩惱的證悟,其條件與性質不同,因此需要透過不同的因緣(六由)來達成。

    此處在分析心所中「希望」(欲/chanda)的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當目標達成(事成)後,心理對該救濟狀態的反應與希望之差異,由此將其分為七類。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所或心態分類的分析。
    說明某類心法分為八種的原因,在於憐憫心(哀愍)的性質區分:一種是對所有眾生無分別的「平等憐憫」,另一種則是對特定對象有分別的「不等憐憫」,兩者在心法性質上有所差異。

    本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已詳細分析佛陀所具備的殊勝功德(佛德)與一般眾生(有情)在能力、境界與法相上的根本差異。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探討不同佛之間在功德、智慧或特質(法)上是否完全一致,是用以分析佛陀特質差異的邏輯起點。

    此為過渡句,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名相註解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三苦:指苦苦、壞苦、行苦。
  • 共有悲:一般眾生所共有的普通悲心。
  • 福德: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獲的功德。
  • 智慧:對真理的洞察力與正確的認知。
  • 所緣: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生存的所有空間範圍。
  • 平等:指無差別心,對所有眾生一視同仁。
  • 利樂:指利益眾生並使其獲得快樂。
  • 上品:在《俱舍論》的分類法中,指心法或修行境界中較高層級的類別。
  • 齊:等同、匹敵或相稱。
  • 悲:Karuṇā,指對受苦眾生產生憐憫並希望其脫苦的心。
  • 癡:Moha,指對真理的無知、迷妄。
  • 瞋:Dveṣa,指對不悅之物的厭惡、憤怒。
  • 第四靜慮:第四禪,其特徵為捨心純淨,超越了喜與樂的波動。
  • 五由依身:指以五蘊(色、受、想、行、識)為依據而構成的身體。
  • 通:指通達、通用或無差別,在此指佛陀之身超越了普通眾生的種種業力差異。
  • 六由:指證得特定果位或境界的六種因緣。
  • 有頂:指有頂天,色界之最高天。
  • 欲:指欲界,由貪欲牽引的生命境界。
  • 救濟:在此指目標的達成、問題的解決或願望的實現。
  • 事成:指所追求的目標或事情已經完成。
  • 哀愍:憐憫眾生苦難而產生救拔之心。
  • 不等:指有分別心,對特定對象產生較強或較弱的憐憫心。
  • 佛德:佛陀所具備的殊勝功德與特質。
  • 相望法:彼此對照、相互比較時的法(性質或功德)。

論曰:如來大悲俗智為性,若異此者則不 能緣一切有情,亦不能作三苦行相,如 共有悲。此大悲名依何義立?依五義故此 立大名:一由資糧故大,謂大福德智慧資 糧所成辦故。二由行相故大,謂此力能於 三苦境作行相故。三由所緣故大,謂此總 以三界有情為所緣故。四由平等故大,謂 此等於一切有情作利樂故。五由上品故 大,謂最上品更無餘悲能齊此故。此與悲 異由八種因:一由自性,無癡無瞋自性異 故。二由行相,三苦一苦行相異故。三由所 緣,三界一界所緣異故。四由依地,第四靜慮 通餘異故。五由依身,唯佛通餘身有異故。 六由證得,離有頂欲證得異故。七由救濟, 事成希望救濟異故。八由哀愍,平等不等哀 愍異故。已辯佛德異餘有情。諸佛相望法 皆等不?頌曰:

18
白話直譯
因資糧與法身,利他等佛相似,壽命、種姓、身量等,諸佛之間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佛之間之所以存在差異,是因為他們在福德資糧、法身功德、利他能力、與佛相似的程度,以及壽命、種姓、量級等方面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諸佛雖皆證悟正覺,但因在修行過程中積累的福德資糧、法身功德、利他能力以及種姓壽量等因緣不同,導致成佛後的壽命長短、色身特徵及教化能力等方面存在差異,體現了因果律在佛果上的微細顯現。

名相註解
  • 法身:在此指佛之真實身或清淨功德之身。
  • 佛相似:指菩薩修行至接近佛果的狀態或功德。
  • 種姓:指出生之種族或天賦的根機性質。
由資糧法身,利他佛相似,
壽種姓量等,諸佛有差別。
19
白話直譯
論曰:由三種緣故諸佛皆相等:一是資糧等圓滿,二是法身等成就,三是利他等究竟。但因壽命、種姓、身量等不同,諸佛彼此之間仍有差別。壽命不同,指佛的壽命有長有短;種姓不同,指佛出生於剎帝利或婆羅門種;姓氏不同,指佛姓喬答摩、迦葉波等。身量不同,指佛身有大小之別。所謂相等,是指諸佛法住的時間有長有短。正因為出世時所教化的有情根機各有不同,所以應當分別對待。一切有智慧的人,思惟如來三種圓滿功德,便會深生愛敬之心。這三種是什麼?一是因圓德,二是果圓德,三是恩圓德。首先,因圓德又有四種:一是無餘修,因為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修行圓滿無遺漏。二是長時修,因為經歷三大劫阿僧祇劫修行而從不懈怠。三是無間修,因為精進勇猛,剎那剎那都不曾間斷修行。四是尊重修,因為恭敬所學,毫無保留地修行,從不生慢心。其次,果圓德也有四種:一是智圓德,二是斷圓德,三是威勢圓德,四是色身圓德。智圓德有四種:一、無師智;二、一切智;三、一切種智;四、無功用智。斷圓德有四種:一、一切煩惱斷;二、一切定障斷;三、畢竟斷;四、並習斷。威勢圓德有四種:一是對外境能夠化現、住持自在的威勢,二是對壽命長短能隨意增減的威勢,三是對空間障礙能極遠迅速移動、大小相容的威勢,四是能令世間各種本性自然轉變為殊勝稀有的威勢。威勢圓德又有四種:一是難以教化者必能教化,二是回答難題必能解決疑惑,三是建立教法必能令眾生出離,四是惡黨必能降伏。色身圓德有四種:一是具足眾多相好;二是具足隨順莊嚴;三是具足大威力;四是內在身骨堅固超越金剛,外在放射神光超過百千個太陽。最後,恩圓德也有四種,就是能令眾生永遠解脫三惡道生死,或能安置於善趣與三乘之中。總結來說,如來的圓滿功德就是如此,若要詳細分析則無邊無際,唯有佛世尊能夠知曉並說明,必須經歷極長久的阿僧祇劫才能說盡。由此可見,佛世尊的身具有無邊殊勝奇特的因、果、恩德,如同大寶山一般。有些愚癡之人自身缺乏諸多功德,雖然聽聞這樣的佛功德山及所說法,卻無法信受尊重。有智慧的人聽聞這些教說,便會生起堅定信心,徹入骨髓。由於一念極度信重之心,能消滅無邊不定的惡業,獲得殊勝的人天涅槃果報。因此說如來出現於世,是一切智者無上的福田,依此能迅速獲得圓滿殊勝的究竟果報。正如薄伽梵自己所說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佛都同樣平等,是因為三個原因:第一,他們所積累的資糧都同樣圓滿;第二,他們成就的法身都同樣完備;第三,他們對眾生的利益都達到了同樣的究竟境界。。因為壽命、種姓和身體大小等條件不同,諸佛之間會存在差異。。壽命的不同是指佛陀的壽命有長有短;種姓的不同是指佛陀出生在剎帝利或婆羅門階級;姓氏的不同是指佛陀的姓氏有喬答摩或迦葉波等。。所謂的「量異」,是指佛的身形有大有小之別。。這類話語能顯現出佛法的種種特徵,例如聲音持續的時間長短、距離的遠近等等。。之所以有這些差異,是因為佛陀出世時,所要度化的眾生根機不同,需要區分對待。。凡是有智慧的人,在思惟如來三種圓滿德行的深奧後,會產生愛戴與尊敬之心。。第三個是什麼呢?。第一是修行過程中的圓滿德行,第二是成就果位後的圓滿德行,第三是對眾生施恩的圓滿德行。。最初原因的圓滿功德分為四種:第一種是「無餘修」,是指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資糧的修行都沒有遺漏。。第二種是長時間的修行,因為他們在經過三個大劫的阿僧企耶時間中,始終不倦地修行。。第三種是無間修,因為精進且勇猛,在每一個剎那都持續修行,沒有任何懈怠或中斷。。實踐四種尊重:恭敬地學習,在修行上不吝惜努力,這樣就能消除傲慢心。。接下來,修行結果所獲得的圓滿功德也有四種:一是智慧圓滿,二是斷除煩惱圓滿,三是威儀勢能圓滿,四是色身圓滿。。智慧圓滿的德行分為四種:第一種是無需老師指導而自行覺悟的智慧。。第二,是一切智(全知)。。第三,是一切種智(能知所有種子的智慧)。。第四種是無功用智,也就是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自然產生的智慧。。斷除煩惱的圓滿功德有四種:第一,是斷除所有的煩惱。。第二,斷除所有妨礙禪定的障礙。。第三,是徹底地斷除煩惱。。第四是連同習氣一併斷除。。圓滿的威神力有四種:第一,能自在地改變並掌控外部環境;第二,能自在地縮短或延長壽命;第三,能無視空間障礙快速遠行,且能讓大與小相互進入;第四,能讓世間各種自然本質發生神奇且卓越的轉變。。威勢圓德還有四種表現:第一,面對難以教化的人一定能教化;第二,回答困難的問題一定能消除疑惑;第三,建立教法一定能讓人脫離苦海;第四,面對邪惡的團體一定能將其降伏。。佛陀色身的圓滿功德有四種:第一是具備各種相好。。第二,具備隨相(次要的吉祥相)。。這三者都具備強大的力量。。身體內部的骨骼比金剛石還要堅硬,外部則發出神聖的光芒,亮度超過十萬個太陽。。後來的圓滿恩德也有四種:一是讓眾生永遠脫離三惡道的生死輪迴,二是能讓眾生進入善道或三乘聖道。。總結來說,如來的圓滿功德就是這樣。但如果詳細分析,這些功德是無邊無際的,只有佛陀世尊才能知道並說明。即便延長壽命,經過許多大劫和不可思議的漫長時間來說明,才能全部講完。。這樣就顯現出佛陀世尊的身體具有無邊、殊勝且奇特的因果恩德,就像一座巨大的寶山一樣。。有些人很愚笨,自己缺乏德行,即使聽到了佛陀像山一樣崇高的功德以及佛陀所說的法,也無法真正相信並重視。。有智慧的人聽到這些道理後產生信仰,且信仰深至骨髓。他們僅憑一念極其堅定的信心,就能轉化並消除無邊的不定惡業,進而獲得殊勝的人間、天上果報以及涅槃。因此說如來出現在世間,是為智者提供了最 yü 上的福田,依止如來能迅速獲得真實、令人嚮往且究竟的果報。。正如佛陀親自說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諸佛在覺悟境界與成就上的平等性。
    這種平等是指在成佛所需的資糧(福德與智慧)、法身(真理之身)的成就,以及救度眾生的最終結果這三個核心維度上,所有佛都達到了相同的最高標準。

    本句說明佛雖在覺悟之智上相同,但在色身(物理形態)上,受過去業力與環境影響,其壽命長短、出身種姓及身體尺寸等仍有差異,並非完全一致。

    本段說明佛陀在世間相上的差異。
    佛陀雖在覺悟與法身層面具有共通性,但在化身現前時,其壽命、種姓與姓氏會依因緣而有所不同,以示佛陀雖超脫世間,但仍依循世間因緣而現前。

    此句解釋佛身相好中的「量異」概念,即根據身量的大小,將佛身區分為大身與小身。

    本句討論佛陀說法時,聲音如何承載並顯現法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聲音被視為瞬間的法,而「住久」與「近」是指聲音在時間上的持續感與空間上的接近度,這些物理條件是法義得以被聽聞與顯現的基礎。

    本句說明佛陀在不同時代現身、採取不同教化手段的原因。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的應化是依據眾生的「根機」(領悟能力與傾向)而定,以適應不同的度化對象。

    本句說明透過對如來圓滿德行的理性思惟,能生起正信與恭敬心。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體現了從對佛陀特質的正確認知(智)轉化為信仰(信)的心理過程。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項論述結構,用於在分析完前兩項後,引出第三個分析要點或分類項目,以維持論證的次第與嚴密性。

    此處將圓滿的德行分為三類:一是修行階段(因)的圓滿,二是證悟果位(果)的圓滿,三是救度眾生(恩)的圓滿,涵蓋了從修行、成道到利他的全過程。

    本句說明成就佛果之基礎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積累「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
    當這兩者的修行達到完全圓滿、無所遺漏時,稱為「無餘修」,是圓滿功德的表現。

    此處論述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之時間。
    在毘曇體系中,強調成就佛道需經過極其漫長的時光,且必須具備「無倦」的精進心,方能圓滿所有功德並證得正覺。

    本句說明「無間修」的定義與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強調修行心念的連續性,透過極高的精進力,使心在每個剎那皆在修習中,不留任何廢棄的空隙,以達到最快速的證悟。

    本句說明修行者應具備的恭敬心。
    透過對所學法義的恭敬以及在實踐中不吝惜精進,能有效對治「慢心」,使心謙卑,從而能真正領悟法義。
    在毘曇體系中,慢是煩惱的一種,而恭敬是除慢的對治法。

    本句說明修行達成結果後所獲得的四種圓滿功德。
    智圓德指對法性的完全洞察;斷圓德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威勢圓德指具足令眾生敬畏的威儀與能力;色身圓德指身體相貌的圓滿。

    本句論述佛陀圓滿智慧的功德(智圓德)。
    在毘曇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佛陀的功德被細分為不同類別。
    其中「無師智」是指佛陀在成道時,不依止任何導師,憑藉自身修行而證悟真理的特質,這是區分佛陀與其他依師成道之聖者的重要標誌。

    此處指佛陀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與因緣,是覺悟者的最高智慧境界。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一切種智是指佛陀能洞悉一切法之種子(因)及其演化過程的圓滿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核心智慧。

    此處指修行達到高深境界後,不再需要透過刻意的專注或努力(功用)而能自然現前、隨時運用的智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與需要刻意修習的「有功用智」相對,通常指阿羅漢等聖者在證悟後,對法義的自然領悟。

    本句論述在修行解脫過程中,關於「斷除」方面的圓滿功德。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斷圓德是指能徹底消除煩惱、實現解脫的功德。
    其第一種即是將所有煩惱完全斷除。

    指在修行過程中,斷除所有妨礙心進入禪定(三昧)的心理障礙(如五蓋等),使心能專一於一境,達到不散亂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畢竟斷」是指煩惱被完全根除,使其不再有復發的可能性。
    這與僅是暫時壓制煩惱的「暫斷」相對,是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後,對漏盡煩惱的最終狀態。

    在《俱舍論》的斷惑體系中,煩惱的斷除分為斷除煩惱的根本與斷除其留下的潛在傾向。
    此處指將煩惱及其隨之而來的習氣一併斷除的境界或方式。

    本段描述修行者(尤其是大聖者或佛)所成就的「威勢圓德」,即神通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特殊能力的分類。
    這四種能力涵蓋了對物質環境(化變)、時間壽命(促延)、空間距離(速行/相入)以及自然法則(法爾轉)的超越與掌控,展現了定力與智慧達到極致後所生的自在能力。

    此處描述圓滿的威儀與德行在實踐中的四種效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導師(或佛)在教化眾生時,具備足以應對各種困難情境的能力,包括對頑劣者的感化、對深奧疑義的解答、對解脫道次第的建立,以及對外道或惡徒的制伏。

    此處論述佛陀色身(物質身體)所具備的圓滿功德。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佛陀的身體因前世積累無量福德而呈現圓滿狀態,「具眾相」即指具足三十二相與八十隨相。

    此處在論述大身相的特徵。
    在三十二相之外,還具備許多次要的吉祥相,稱為「隨好」,用以顯現其往昔積累的廣大功德。

    此句指前文所述的三種因素或對象,皆具備足以達成特定果位或破除障礙的強大精神力量(大力)。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條件的具足是產生特定法相或成就之必要前提。

    此段描述佛陀或大覺者的殊勝身相。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類描述旨在說明由於過去無量劫積累的福德與清淨行,使其色身具備極強的堅固性與光明特質,象徵智慧的圓滿與不可摧毀。

    本句論述佛陀對眾生的後續圓滿恩德。
    其核心在於救度眾生脫離苦難(三惡趣)並導向正向的生命狀態(善趣)或最終的解脫路徑(三乘)。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佛陀功德與救度能力的分類說明。

    本句強調佛陀功德的不可思議與圓滿。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的功德(圓德)在總相上可概括,但在別相(分析)上則是無量無邊,超越了凡夫與聖者的認知極限,唯有佛陀具足全知方能悉知並宣說。

    本句描述佛陀因無量劫修習福慧而成就的圓滿功德。
    所謂「因果恩德」,是指佛陀在修行過程中所積累的善因,以及成佛後所獲得的圓滿果位,這兩者結合而成的功德對眾生而言是極大的恩惠,其豐富與珍貴程度被比喻為巨大的寶山。

    本句說明信心的生起需依賴於自身的善根(眾德)。
    若缺乏德行,即便佛陀的功德與正法如此顯著,亦難以生起正信,揭示了信心的主觀條件。

    本段論述「信心」在轉業中的關鍵作用。
    在俱舍論的法義框架下,極強的信心能使原本尚未定果的「不定惡業」轉化為善果或直接導向解脫。
    如來被視為「福田」,是指修行者透過對如來的依止與恭敬,能將善行轉化為巨大的功德,從而快速達成究竟涅槃。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表示後文將引用佛陀親自宣說的偈頌,作為論證阿毘達磨法義的權威依據。

名相註解
  • 利他:指為了利益眾生而進行的救度行為。
  • 身量:指佛陀色身的物理高度與比例。
  • 剎帝利:古印度四大種姓之第二,主要為王族與武士階級。
  • 婆羅門:古印度四大種姓之第一,主要為祭司與學者階級。
  • 喬答摩:釋迦牟尼佛的姓氏。
  • 迦葉波:過去佛(如迦葉佛)的姓氏。
  • 量異:指根據身量大小的不同而產生的區別。
  • 佛法:在此指佛陀透過言語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住:指聲音在時間上的持續狀態或停留時間。
  • 機:指根機,即眾生領悟佛法的能力與心理傾向。
  • 圓德:圓滿的德行,指佛陀在智慧、行持與教化上達到至高無上的境界。
  • 思惟:對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分析與省察。
  • 因圓德:指在修行階段(因地)所積累的圓滿功德。
  • 果圓德:指證得正覺後(果地)所具備的圓滿功德。
  • 恩圓德:指佛陀以大悲心救度眾生所展現的圓滿恩德。
  • 無餘修:指修行徹底圓滿,沒有任何遺漏或缺失的狀態。
  • 三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三個大劫。
  • 阿僧企耶:梵文 asankhyeya,意為「不可數」,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時間數量。
  • 無間修:指修行過程中心念不間斷,沒有懈怠空隙的修習狀態。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分析心念的生滅。
  • 精勤:指精進且勤勉,不懈怠地追求目標。
  • 四尊重:指對佛、法、僧及師長的四種恭敬實踐。
  • 慢:佛教術語,指傲慢心,是一種將自己看得比他人高或等同於他人的煩惱。
  • 智圓德:指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斷圓德:指圓滿的斷除力,徹底消除所有煩惱。
  • 威勢圓德:指圓滿的威儀與能力,能令眾生心悅且敬畏。
  • 色身圓德:指物質身體的圓滿,如佛之相好。
  • 無師智:指不依師而自悟的智慧,特指佛陀自覺成道的特質。
  • 一切智:梵語 Sarvajñatā,指佛陀對所有法、所有事物的全知智慧。
  • 一切種智:指能知一切法之種子(因)的智慧,亦稱圓滿智,是佛陀特有的全知智慧。
  • 無功用智:指無需刻意努力而自然產生的智慧,對應梵文 anābhoga-jñāna。
  • 煩惱:指使心靈不安、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Kleshas)。
  • 定障:妨礙心進入禪定(三昧)的障礙,在毘曇義理中通常指五蓋(欲貪、瞋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疑)等心理妨礙。
  • 畢竟斷:指煩惱被徹底根除,不再生起,是解脫的最終狀態。
  • 自在:不受限制,隨意掌控。
  • 法爾:自然而然的狀態,或事物的本然性質。
  • 小大相入:打破空間大小限制,使微小能容納巨大,或巨大進入微小。
  • 難化:指根機較鈍、執著較深,不易被教化的人。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達到解脫狀態。
  • 伏:指降伏,使傲慢或邪惡之人心折,轉而歸信正法。
  • 色身:指佛陀的物質身體。
  • 眾相:指佛陀色身所具備的三十二相與八十隨相。
  • 隨好:指隨相,即伴隨在三十二相之外的次要吉祥相。
  • 大力:指強大的精神力量或能力,在毘曇體系中,通常指能令心不退轉或能迅速成就法義的強大心力。
  • 金剛:意指極其堅硬、不可摧毀,在此比喻骨骼的堅固程度。
  • 神光:指由定力或福德所產生的超自然光明。
  • 後恩圓德:指佛陀透過教法使眾生獲得最終解脫的圓滿恩德。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善趣:指人道、天道及梵天等較快樂的生存狀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通往解脫的三種不同路徑。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因果恩德:指佛陀透過無量劫的修行(因)而獲得的圓滿果位(果),並以此利益眾生的功德。
  • 愚夫:指缺乏智慧、被煩惱遮蔽而不能正見的人。
  • 功德山:比喻佛陀的功德極其崇高、深廣,如同高山一般。
  • 信重:指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予以重視。
  • 不定惡業:指尚未決定果報時間或性質的惡業,在強大信心或善根作用下可被轉化。
  • 人天涅槃:指三種不同層次的果報:人間、天界以及最終的解脫(涅槃)。
  • 福田:比喻如來等聖者如同肥沃的田地,眾生在此種植善行(如佈施、信仰),能獲得倍增的功德。
  • 究竟果:指最終的、不可退轉的解脫果位,即涅槃。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 的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頌言:指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法,便於記憶且具備文學形式。

論曰:由三事故諸佛皆等,一由資糧等圓 滿故、二由法身等成辦故、三由利他等究 竟故。由壽種姓身量等殊,諸佛相望容有 差別。壽異謂佛壽有短長,種異謂佛生剎 帝利、婆羅門種,姓異謂佛姓喬答摩、迦葉 波等。量異謂佛身有小大。等言顯諸佛法 住久近等。如是有異,由出世時所化有情機 宜別故。諸有智者思惟如來三種圓德深 生愛敬。其三者何?一因圓德、二果圓德、 三恩圓德。初因圓德復有四種:一無餘修, 福德智慧二種資糧修無遺故。二長時修, 經三大劫阿僧企耶修無倦故。三無間修, 精勤勇猛剎那剎那修無廢故。四尊重修,恭 敬所學無所顧惜修無慢故。次果圓德亦 有四種:一智圓德、二斷圓德、三威勢圓德、 四色身圓德。智圓德有四種:一、無師智;二、一 切智;三、一切種智;四、無功用智。斷圓德有四 種:一、一切煩惱斷;二、一切定障斷;三、畢竟斷; 四、并習斷。威勢圓德有四種:一於外境化 變住持自在威勢、二於壽量若促若延自在 威勢、三於空障極遠速行小大相入自在威 勢、四令世間種種本性法爾轉勝希奇威 勢。威勢圓德復有四種:一難化必能化、二 答難必決疑、三立教必出離、四惡黨必能 伏。色身圓德有四種:一具眾相;二具隨好; 三具大力;四內身骨堅越金剛,外發神光 踰百千日。後恩圓德亦有四種,謂令永解 脫三惡趣生死,或能安置善趣三乘。總說如 來圓德如是,若別分析則有無邊,唯佛世 尊能知能說,要留命行經多大劫阿僧企 耶說乃可盡。如是則顯佛世尊身具有無 邊殊勝奇特因果恩德如大寶山。有諸愚 夫自乏眾德,雖聞如是佛功德山及所說 法不能信重。諸有智者聞說如斯生信 重心徹於骨髓,彼由一念極信重心轉滅 無邊不定惡業,攝受殊勝人天涅槃,故說如 來出現於世,為諸智者無上福田,依之引 生不空可愛殊勝速疾究竟果故。如薄伽梵 自說頌言:

20
白話直譯
若於佛福田,能種下哪怕一點善根,最初能得殊勝善趣,最終必定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佛陀這塊福田裡種下少量的善業,首先能獲得較好的善趣,之後一定能證得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福田」之義。
    佛陀為最殊勝之福田,於佛前行善所獲果報極大。
    即便僅植少分善業,亦能先獲勝善趣(天、人道),為後續修行直至證得涅槃之解脫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佛福田:指佛陀為最殊勝的福田,在佛前行善能獲最大果報。
  • 勝善趣:指較優越的善道,通常指天道與人道。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解脫狀態。
若於佛福田,能殖少分善,
初獲勝善趣,後必得涅槃。
21
白話直譯
前面已說如來不共功德,現在要討論共功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如來特有的功德,現在要討論與他人共有的功德。。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佛陀的功德分為兩類:『不共功德』是指唯有如來才具備、而阿羅漢不具的特質(如十力、四無礙等);『共功德』則是如來與阿羅漢共同具備的解脫特質(如斷除煩惱、得解脫等)。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不共功德:指唯佛具有、與阿羅漢等不共有的特殊功德。
  • 共功德:指佛與阿羅漢共同具有的功德,如斷除煩惱等。

已說如來不共功德,共功德今當辯。頌曰:

22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佛法,與其他聖者、異生共有,指無諍、願智、無礙解等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還有一些佛的特質,是與其他聖者共同擁有的,例如沒有爭議的願力智慧,以及無礙的解脫等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佛陀所具備的特質(佛法)中,哪些是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共有的。
    這說明佛陀的圓滿功德包含兩部分:一是佛陀獨有的特質,二是所有聖者共有的解脫智慧與功德,如無諍的願力與無礙的分析能力。

名相註解
  • 聖異生:指除佛以外的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等不同類別的覺悟者。
  • 無諍願智:指一種不與他人爭論、絕對正確且圓滿的願力智慧。
  • 無礙解:指在分析法義或進入解脫狀態時,沒有任何障礙的智慧能力。
復有餘佛法,共餘聖異生,
謂無諍願智,無礙解等德。
23
白話直譯
論曰:世尊還有無量功德,與其他聖者及異生共有,像無諍、願智、無礙解、通、靜慮、無色等至等持、無量、解脫、勝處、遍處等,隨其應有而具足。其中前三門只與其他聖者共有,通、靜慮等也與異生共有。以下先討論前三門中的無諍。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世尊擁有無數的功德,其中有些功德也是其他聖人甚至一般凡夫所共有的,例如:無諍、願智、無礙的解脫、神通、禪定、無色界的最高定境、四無量心、解脫、勝處定與遍處定等,這些功德根據每個人所能達到的程度而有所不同。。所謂的前三門,僅在聖者之間共有;而一般的禪定(靜慮)等,則聖者與凡夫都共有。。在前面提到的三種分類中,現在討論的是沒有爭議的部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佛陀功德的分類。
    佛陀的功德分為「獨有」與「共有」。
    此處列舉的是與聖者(如阿羅漢)及凡夫(如修習禪定的外道或凡夫)共有的功德,主要集中在禪定與神通等層面。
    這說明佛陀雖至高無上,但在某些基礎的定慧能力上,與其他修行者具有共通性,但其成就之深廣與純淨度遠超他人。

    本句區分了「聖道境界」與「世俗禪定」的差異。
    前三門屬於聖者特有的法門,僅在不同層次的聖者間共有;而一般的靜慮(禪定)則不以聖凡區分,凡夫亦可透過修行而獲得,故稱為「共異生」。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結構過渡語。
    作者在分析前述的三種類別(門)後,將討論焦點轉向其中不具爭議、各部派共識的部分,以便在建立共識基礎上進一步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概括義理的偈頌(kāraka)。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陳述要點,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異生:指非聖凡夫(Putujjana)。
  • 無色等至等持:指無色界四種最高定境的三摩地。
  • 無量: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 勝處、遍處:兩種特殊的禪定成就(Uggaha-samapatti 與 Kasina-samapatti)。
  • 三門:指聖者修行路徑中的特定階段或門徑。
  • 聖: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的聖者。
  • 門:指分析問題的類別、範疇或討論的切入點。
  • 無諍:指在不同部派或學說之間沒有爭議,達成共識。

論曰:世尊復有無量功德,與餘聖者及異 生共,謂無諍、願智、無礙解、通、靜慮、無色等至 等持、無量、解脫、勝處、遍處等,隨其所應。謂前 三門唯共餘聖,通靜慮等亦共異生。前三門 中且辯無諍。頌曰:

24
白話直譯
無諍是世俗智,依第四靜慮而不動,三洲眾生緣未生,欲界有事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擁有不被爭議的世俗智慧,隨後的禪定狀態不再動搖,不再產生在三洲輪迴的因緣,但對欲界的具體事物仍有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雖已獲得不被爭議的世俗智慧且禪定穩固,並已斷除在三洲(三界)輪迴的因緣,但對於欲界具體現象的「事惑」(對對象的錯誤認知)尚未完全根除。
    這體現了毘曇部中關於理惑與事惑分層斷除的理論。

名相註解
  • 世俗智:指在世間範圍內獲得的、不被爭議的高度智慧,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
  • 三洲:指三大洲,在此語境中泛指輪迴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處。
  • 事惑:指對現象、對象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與對根本理則的錯誤認知(理惑)相對。
無諍世俗智,後靜慮不動,
三洲緣未生,欲界有事惑。
25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無諍,是指阿羅漢觀察有情的痛苦由煩惱生起,自知自己在福田中最勝,擔心他人煩惱因自己而生,所以發起這種對治的智慧,藉此方便讓他人不因自己而生貪瞋等煩惱。這種行為能平息眾生的煩惱爭執,因此稱為無諍。這種行為本質上只是世俗智,以第四靜慮為依止,在樂通行中最為殊勝。只有不動應果能生起這種行為,其他境界連自我防護煩惱都做不到,更無法止息他人煩惱。這只依止三洲人身,緣於欲界未來有事煩惱,是為了避免他人煩惱因自己而生。對於無事煩惱則無法防止,因為這些煩惱是內心隨緣而起,總是緣境而生。已論述無諍,接下來討論願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所謂的「無諍」,是指阿羅漢觀察到眾生的痛苦都是由煩惱引起的。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福田中非常殊勝,但又擔心別人的煩惱會因為緣及他的身體而產生貪心或瞋恚。因此,他思考如何引發這種觀察相狀的智慧,藉由這種方便方法,讓其他眾生不會因為緣及他的身體而生起貪瞋等煩惱。。這種心行能消除所有眾生因煩惱而產生的爭執,所以被稱為「無諍」。。這個心法(行)的本質是世俗的智慧,它依止於第四禪,因為在所有以樂受為特徵的定境中,它是最殊勝的。。只有達到不動應果的境界才能產生這種能力,其他境界不行。因為其他境界的人甚至還不能防止自己產生煩惱,更不用說能消除他人的煩惱了。。這僅僅是依止於三洲的人身,是由欲界中關於未來生存的煩惱所感召,而非由其他煩惱導致出生。。那些不依據特定事件而起的煩惱無法被遮蔽,因為它們是在內心隨緣而起,對應於總體的對境。。在討論完沒有爭議的部分後,接下來討論願智。。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解釋「無諍」的義理。
    阿羅漢觀察到眾生之苦源於煩惱,因其自身身相殊勝,為避免他人因見其身而生起貪著或瞋恚,故運用相智與方便,使眾生不因緣及其身而生起新的煩惱,從而避免因身相而產生的糾葛。

    本句在分析「無諍」之名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特定的心行(心所)具有平息由煩惱引起的爭端與衝突之功能,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無諍」。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行)的性質與依止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心法被定義為世俗智,且必須在第四禪的定境中才能生起,說明其在所有樂受導向的定境(樂通行)中處於最高層次。

    本段論述修行位次與除煩惱能力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唯有達到不再退轉的「不動應果」,才具備能令他人止息煩惱的力量;尚未達此果位者,自身仍不能完全防止煩惱生起,故不可能消除他人的煩惱。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投生人道的因緣。
    依據《俱舍論》的法相分析,特定的出生狀態(如三洲人身)必須由相應的煩惱作為「緣」(條件)才能產生。
    此處強調唯有欲界中與未來生存相關的煩惱能導致此類投生,排除了其他不相應的煩惱。

    本句分析煩惱(惑)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中,某些煩惱並非由單一具體的外部事件觸發,而是內在心識隨應總體的緣分(總緣)而生,因此無法透過單純遮蔽特定外境來防止其產生。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述過渡語。
    表示前一項法義分析已達成共識、不再有爭議,隨即將論述焦點轉移至對「願智」的分析。

    此句為引出總結性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文)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Verse)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精煉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涅槃的聖者。
  • 相智:觀察事物特徵、相狀的智慧。
  • 方便:為了達成圓滿目的而採取的權宜或適當手段。
  • 行:指心行,即心所,構成心理活動的因素。
  • 樂通行:指以樂受為特徵或主導的定境狀態。
  • 不動應果:指達到不再退轉、穩固的果位。
  • 無事惑:指非由特定外在事件觸發而生的煩惱。
  • 總緣:指概括性的條件或對象,而非單一特定的緣。
  • 願智:指與願力相關的智慧,在毘曇分析中,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願力導向覺悟的認知能力。

論曰:言無諍者,謂阿羅漢觀有情苦由煩 惱生,自知己身福田中勝,恐他煩惱復緣 己生,故思引發如是相智,由此方便令他 有情不緣己身生貪瞋等。此行能息諸有 情類煩惱諍故得無諍名。此行但以俗智 為性,第四靜慮為其所依,樂通行中最為 勝故。不動應果能起非餘,餘尚不能自防 起惑,況能止息他身煩惱。此唯依止三洲 人身,緣欲未來有事煩惱,勿他煩惱緣己 生故。諸無事惑不可遮防,內起隨應總緣 境故。辯無諍已,次辯願智。頌曰:

26
白話直譯
願智能夠遍緣一切,其他如同無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願力的智慧能遍及所有對象,其餘部分則如公認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特定智慧(願智)的對象範圍可涵蓋一切法(遍緣),而其餘細節則依循論典中無爭議的標準見解。

名相註解
  • 遍緣:指心意識能將所有對象(法)作為其認識的對象。
  • 無諍說:指在佛教論典中,各派觀點一致、沒有爭議的公認說法。
願智能遍緣,餘如無諍說。
27
白話直譯
論曰:以願為先導,引發殊勝智慧,能如願了知,故稱願智。這種智慧的自性、地種性身與無諍相同,但所緣不同,因為以一切法為所緣。毘婆沙師這樣說:願智不能證知無色界,因為觀察其因行及流類差別,如同農夫分別田地。當有人欲發起願智時,先發誠願求知彼境,然後進入邊際第四靜慮作為加行,從此無間,隨所入定的勢力強弱,如先前願力引發正智,對所求境界都能如實了知。已論述願智。無礙解如下,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先以願力作為引導,使微妙的智慧生起,並依照願望來領悟,所以稱之為「願智」。。這種智慧的自性基礎與種性本質,與「無諍」的狀態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在於它所觀察的對象不同,因為它能將一切法作為觀察的對象。。論釋中這樣說:願智無法直接證悟無色界,而是透過觀察其因緣行相與流轉的差異來得知,這種認知就像農夫種田一樣。。想要獲得這種願智的人,首先要發出誠心的願望,希望能知道那個境界,接著進入「邊際第四禪」作為準備。之後不需要間隔,根據所進入的定力強弱,在先前願力的牽引下產生正確的智慧,就能如實地知道所追求的境界。。關於願智的部分已經討論完了。。關於所謂的「無礙解」,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願智」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智慧的生起往往需要特定的前導條件。
    此處指修行者先建立明確的願心,以此願心作為動力與方向,引導出能契入真理的微妙智慧,最終達成與願心相符的領悟,說明瞭願力與智慧在修行過程中的相輔相成關係。

    本句討論特定智慧的本質。
    指出該智慧在自性(本質)與種性(潛能)上與「無諍」之法一致,兩者在體性上並無差異。
    其區別僅在於「所緣」(認知對象)的不同,此智慧能遍及一切法,將其作為觀察對象。

    本句說明對無色界的認知方式。
    論釋指出,某些層次的智慧(願智)無法直接證知無色界的實相,而只能透過觀察導致其產生的因緣(因行)及生命流轉的差異(等流)來推論。
    此處以「田夫」為喻,指僅能依經驗法則預知結果,而不能直接洞察深層本質。

    本段描述在毘曇學體系中,透過「願力」與「定力」結合以獲取特定認知(願智)的修習路徑。
    其過程為:發願 $
    ightarrow$ 以特定禪定(邊際第四禪)為加行 $
    ightarrow$ 依定力強弱與願力引導 $
    ightarrow$ 產生正智 $
    ightarrow$ 達成如實知見。
    這說明瞭定慧相依且需有明確目標(願)才能導向特定認知結果的機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總結性過渡語,標誌著前文對「願智」這一特定名相或智慧類別的分析與論述已告一段落。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旨在對「無礙解」這一法義名相進行定義或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妙智:微妙且能洞察實相的智慧。
  • 自性地:指法之本質的基礎或境界。
  • 種性身:指法內在的潛能或本質屬性。
  • 毘婆沙:指《俱舍論》的論釋部分(Bhāṣya)。
  • 無色:指無色界(Arūpajhana),即超越物質形態的最高禪定境界。
  • 等流:指心識的連續流轉或相似的生命狀態。
  • 田夫類:比喻僅能依據經驗法則推論結果,而不能直接洞察深層本質的人。
  • 邊際第四靜慮:指為了觀察世界邊際而修習的第四禪定。
  • 加行:在正式證悟或獲得能力之前,所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如實知:不被錯覺或偏見遮蔽,直接且正確地認知對象的真實狀態。

論曰:以願為先引妙智起如願而了,故名 願智。此智自性地種性身與無諍同,但所 緣別,以一切法為所緣故。毘婆沙者作如 是言:願智不能證知無色,觀彼因行及彼 等流差別故,知如田夫類。諸有欲起此願 智時,先發誠願求知彼境,便入邊際第四 靜慮以為加行,從此無間隨所入定勢力 勝劣,如先願力引正智起,於所求境皆如 實知。已辯願智。無礙解者,頌曰:

28
白話直譯
無礙解有四種,分別是法、義、詞、辯,名義、言說、道,無退智為本性,法、詞唯屬世俗智,依五地、二地,義十六、辯九,皆依一切地,但必須具足四種,其餘如無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礙解有四種,分別是對法、對義、對詞彙以及對辯才的通達,也可以稱為名、義、言、說道。這四種智慧的本質是不會退轉的智慧。其中,對法和對詞的分析屬於世俗智慧,分別依據在第五地和第二地。對義的分析依據在十六地,對辯才的分析依據在第九地。這些智慧一旦獲得,在之後的所有地位中都存在。而且只要獲得其中一種,四種無礙解必定全部具足,其餘部分則如一般公認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菩薩所獲之「四無礙解」(Pratisaṃvid),指在現象(法)、義理(義)、語言(詞)與辯才(辯)四方面的絕對通達。
    文中詳細區分了每種無礙解獲得的最低地位(依地)及其性質。
    重點在於「得一必具四」,強調這四種分析能力在實踐中是相輔相成、同時具足的。

名相註解
  • 法、義、詞、辯:分別指對現象(法)、意義(義)、語言(詞)及辯才(辯)的分析能力。
  • 無退智:指一旦獲得便不再退轉、不會墮落的智慧。
無礙解有四,謂法義詞辯,
名義言說道,無退智為性,
法詞唯俗智,五二地為依,
義十六辯九,皆依一切地,
但得必具四,餘如無諍說。
29
白話直譯
論曰:無礙解總共有四種:一是法無礙解,二是義無礙解,三是詞無礙解,四是辯無礙解。這四種總說依次是:以緣名義、言說、道、不可退轉智為自性,無退智緣能詮釋法、名、句、文身為第一,緣所詮義為第二,緣方言詞為第三,緣正理無障礙說及自在定慧二道為第四。這是總說無礙解的本體並顯示其所緣。其中法、詞兩種無礙解只屬於世俗智,因為所緣是名身等及世間語言、事境界。法無礙解通於五地,即欲界、四靜慮,因為在更高地無名等。詞無礙解只依二地,即欲界、初靜慮,因為更高地沒有尋伺。義無礙解由十六種智慧所攝,所謂若一切法皆稱為義,則義無礙解由十種智慧所攝;若僅以涅槃為義,則義無礙解由六種智慧所攝,即俗、法、類、滅、盡、無生。辯無礙解由九種智慧所攝,僅除滅,因為緣說道理之故。這兩種無礙解都能依一切地而生起,亦即依欲界直到有頂天。辯無礙解於說道時,允許隨緣一切皆能生起。《施設足論》解釋這四種無礙解:緣於名、句、文,這就是所詮釋的義理。即如一、二、多、男女等語詞的分別,這是無障礙的說法及所依之道的無退轉智,依次建立法、義、詞、辯無礙解之名,由此顯示四種次第。有些師說:詞是指一切訓釋語詞,如前所說因有變異障礙而稱為色等。辯是指言語流轉無有障礙。傳說這四種無礙解的生起,依次由串習、計算、佛語、聲明、因明作為前行,若於四處未得善巧,必定無法生起無礙解。實際上,一切無礙解的生起,唯有學習佛語才能作為前行。在這四種無礙解中,隨得其一時必定同時具足四種,不具足四種則不能稱為得。這四種所緣自性、依地,與前述無諍無有差別,種性依身也如無諍所說。如是所說無諍行等,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無礙解」總共分為四種:第一是對法相的無礙理解,第二是對義理的無礙理解,第三是對詞彙的無礙運用,第四是對辯才的無礙表達。。這四項的總結順序如下:以名義與說道的條件來說,其本質是「不可退轉智」。也就是說,無退轉智作為條件,首先產生能詮釋佛法的名句文字(第一);其次產生被詮釋的義理(第二);接著產生具體的語言詞彙(第三);最後產生符合正理、無礙的表達能力,以及自在的定力與慧力(第四)。。這是對「無礙解」的總括說明,其本質能同時顯現所認知的對象。。在這之中,「法無礙解」和「詞無礙解」這兩種能力僅被歸類在世俗智慧中,因為它們所對應的對象是名稱、身體等形式,以及世間的語言文字與事物。。對法的無礙理解通稱為依止於五個層次,即欲界與四個禪定層次,因為在更高的層次中沒有這個稱呼。。詞無礙解(言語表達的自在)僅能依止於欲界和初禪這兩個境界,因為在更高的禪定境界中,已經沒有了尋與伺的心法。。義無礙解包含在十六種智慧之中;但如果將所有法都稱為「義」,那麼義無礙解就包含在十種智慧之中。。如果所謂的「義」僅是指涅槃,那麼「義無礙解」就包含了六種智慧,分別是:世俗智、法智、類智、滅智、盡智以及無生智。。辯才無礙的解脫被包含在九種智慧之中。這裡指的是除了「滅盡」之外的所有智慧,因為這種能力是用來宣說修行道路的。。這兩種神通在所有生命境界中都能產生,也就是從欲界一直到最高層的有頂天。。因為具備了辯才無礙的智慧,在說法時能根據對象的不同情況,將所有適當的內容全部表達出來。。《施設足論》對這四個詞進行了說明:緣、名、句、文,這四者是用來詮釋義理的手段。。也就是能區分一、二、多以及男女等詞彙,能流暢地說法,並具備不退轉的道之智慧。依照這個順序,分別建立起「法」、「義」、「詞」、「辯」這四種無礙解的名稱,由此說明瞭這四種次第。。還有餘論。老師解釋:所謂的「詞」,是指所有用來訓釋的言詞。例如前面提到的,因為具有變異與阻礙的特性,所以被稱為「色法」等等。。辯論時,說其言辭轉折流暢,沒有任何阻礙。。據說這四種無礙解的產生,需要按照順序練習分析佛陀說法的語言表達,並以因明學(邏輯學)作為初步的準備練習。如果在這四個方面沒有掌握技巧,就一定無法產生無礙解。。要產生對真理實相完全無礙的理解,唯有學習佛陀的教法才能作為準備修行。。在這四種無礙解中,只要獲得其中任何一種,就一定會同時獲得全部四種;如果沒有具備這四種,就不能說真正獲得了無礙解。。這四種對象的自性如何依據其境界而與前述有所區別,以及種性如何依據其主體,皆如無爭議的說法。。關於前面所說的無諍行等內容,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法無礙解:能正確識別並理解所有法相(現象)的特質。
  • 義無礙解:能透徹掌握法相背後的深層義理。
  • 詞無礙解:能根據對象選擇最合適的詞彙來表達。
  • 辯無礙解:能將法、義、詞有機結合,流暢且精準地進行教化。
  • 不可退轉智:指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轉於低階位或錯謬之見的智慧。
  • 名句文身:指用來表達義理的文字、句子與名相的形式。
  • 所詮義:被文字或名相所表達的實際內涵或真理。
  • 定慧二道:指禪定(Samadhi)與智慧(Prajna)兩種修行路徑。
  • 境界:心意識所能觸及或認識的對象。
  • 五地:指欲界及四個靜慮(禪定)層次。
  • 欲界:眾生受慾望驅使而生存的境界。
  • 上地:指四靜慮之上的境界,即無色界。
  • 初靜慮:初禪,指達到初步定境,仍具備尋、伺、審、覺、捨五種心所。
  • 尋伺:尋是指心初步向對象靠近;伺是指心持續地審視對象。
  • 攝:包含、涵蓋或歸納於某類之中。
  • 諸法:所有存在的現象或實體(dharmas)。
  • 六智:此處指對世俗、法性、類別、滅、盡、無生六方面的認知智慧。
  • 俗、法、類:指對世俗名相(俗)、法之本質(法)、法之類別(類)的認知。
  • 滅、盡、無生:指對痛苦熄滅(滅)、煩惱盡除(盡)、法不生起(無生)之涅槃境界的認知。
  • 九智:小乘阿毘達磨中將智慧分為九類,涵蓋對法、對人、對道等不同層面的認知。
  • 滅:指煩惱與苦的完全熄滅,即涅槃狀態。
  • 說道:指宣說解脫的修行路徑。
  • 二通:指前文所述之兩種神通。
  • 隨緣:指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或當時的環境條件而適當調整。
  • 施設足論:解釋法相建立(施設)之論書。
  • 名句文:語言表達的三個層次,分別為名稱、句子與文字。
  • 詮義:指利用語言文字來揭示、說明其背後的真實義理。
  • 言無礙解:能正確區分並使用基本的語言詞彙。
  • 詞:指用於定義與解釋法相的語言文字。
  • 變:色法隨因緣而改變、不恆常的特性。
  • 礙:色法具有空間佔據或阻礙的特性,與心法無礙相對。
  • 色:物質法,在《俱舍論》中以「變」與「礙」為定義特徵。
  • 展轉:指論點或言辭在不同層次間周旋、遞進。
  • 滯礙:指邏輯上的阻礙、不通或矛盾。
  • 四無礙解:指對法義、詞句、詞義、聲明的四種無礙通達。
  • 串習:指反覆練習以形成習慣或熟練度。
  • 因明:梵語 Hetuvidyā,佛教的邏輯學與辨論法。
  • 前加行:指在正式進入核心修習之前,必須先完成的準備性練習。
  • 理實:指事物的真實理則或實相。
  • 種性:法類中具有的潛在特徵或根本性質。
  • 無諍行:指在法義上沒有爭議、被公認正確的行為或心法狀態。

論曰:諸無礙解總說有四:一法無礙解、二 義無礙解、三詞無礙解、四辯無礙解。此四總 說如其次第,以緣名義言及說道不可退 轉智為自性,謂無退智緣能詮法名句文 身立為第一,緣所詮義立為第二,緣方言 詞立為第三,緣應正理無滯礙說及緣自 在定慧二道立為第四。此則總說無礙解 體兼顯所緣。於中法詞二無礙解唯俗智 攝,緣名身等及世言詞事境界故。法無礙解 通依五地,謂欲界、四靜慮,以於上地無名 等故。詞無礙解唯依二地,謂欲界、初靜慮, 以於上地無尋伺故。義無礙解十六智攝, 謂若諸法皆名為義,義無礙解則十智攝;若 唯涅槃名為義者,義無礙解則六智攝,謂俗、 法、類、滅、盡、無生。辯無礙解九智所攝,謂唯除 滅,緣說道故。此二通依一切地起,謂依 欲界乃至有頂。辯無礙解於說道中,許隨 緣一皆得起故。《施設足論》釋此四言:緣 名句文,此所詮義。即此一二多男女等言別,此 無滯說及所依道無退轉智,如次建立法 義詞辯無礙解名,由此顯成四種次第。有餘 師說:詞謂一切訓釋言詞,如前說言有變 礙故名為色等。辯謂展轉言無滯礙。傳說 此四無礙解生,如次串習算計佛語聲明 因明為前加行,若於四處未得善巧必不 能生無礙解故。理實一切無礙解生,唯學 佛語能為加行。如是四種無礙解中,隨得 一時必具得四,非不具四可名為得。此四 所緣自性依地與前無諍差別如是,種性 依身如無諍說。如是所說無諍行等,頌曰:

30
白話直譯
六種依邊際而得,邊際六後決定,遍順直到究竟,佛及餘者以加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種聖道是依據邊際而獲得的,在達到邊際之後,這六種道才確定。透過遍順的修行直到最後,而佛陀其餘的果位則是透過額外的加行修行而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聖道成就的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遍順」的準備,達到特定的「邊際」(界限),進而決定其所證的聖道等級(如須陀洹至阿羅漢)。
    對於佛陀而言,在達到一定境界後,仍需透過額外的「加行」修行來圓滿其餘的覺悟位。

名相註解
  • 邊際: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的界限或臨界點,以此區分不同的聖道位。
  • 遍順:指修行心與正法完全契合、恆常一致的狀態,是進入聖道前的準備階段。
六依邊際得,邊際六後定,
遍順至究竟,佛餘加行得。
31
白話直譯
論曰:無諍、願智、四無礙解這六種,皆依邊際決定而得。邊際靜慮的本體有六種,前六種除詞無礙解外皆依餘邊際,詞無礙解雖依彼而得,但本體不屬於彼靜慮所攝,邊際之名僅依第四靜慮。因為遍於一切地皆能隨順,增長直到究竟,所以稱為邊際。什麼叫做遍所隨順?即正修學此靜慮時,從欲界心進入初靜慮,依次順入直到有頂天,再從有頂天進入無所有處,依次逆入直到欲界,然後又從欲界依次順入,循環直到第四靜慮,這稱為一切地遍所隨順。什麼叫做增至究竟?即專心修習第四靜慮,從下品到中品,從中品到上品,如此三品又各分為三,上上品生起時稱為至究竟,如是靜慮稱為得邊際。此中「邊」是顯示無能超越的義理,最勝無能超越,故稱為邊。「際」是顯示種類與極致的義理,如說四際及實際之語。除了佛,其他一切聖者,所說六種僅能以加行得,不能離染得,也非全部皆得。唯有佛於此亦能離染得,諸佛功德初盡智時因離染故一切頓時獲得,之後隨欲能令現前,不必依加行,因為佛世尊於一切法自在運用。已經說明前三者僅共於餘聖德,現在應該說明也通於凡夫德。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無諍智、願智以及四種無礙解,這六種能力都是依賴邊際定而獲得的。。邊際靜慮共有六種。除了與「詞無礙解」相關的之外,其餘都屬於邊際靜慮。雖然詞無礙解是依賴這些靜慮而獲得的,但它的本質並不包含在這些靜慮之中,因為「邊際」這個名稱僅僅是根據第四靜慮而定的。。因為這件事物遍佈於所有層次,且能隨順而增加直到最後的極限,所以被稱為「邊際」。。為什麼這被稱為「遍隨順」?。是指在正確修習這種禪定時,心從欲界進入初禪,依序向上進入直到有頂天;接著從有頂天開始,依序向下進入無所有處,直到回到欲界;然後再次從欲界依序向上進入,直到第四禪。這樣的過程稱為「遍隨順一切地」。。為什麼說這是在不斷增加,直到達到最終的目標?。指的是專門修習第四禪,從下品到中品、從中品到上品,這三個等級每一級又各自分為三層。其中最高等級的上上品稱為「至究竟」,達到這種境界的禪定稱為「得邊際」。。這裡的「邊」是指顯現出「沒有東西能超越」的意思。因為沒有任何東西能比這裡更遠或更勝,所以稱之為邊界。。所謂的「際言」,是用來揭示類別意義與極限意義的詞彙,例如在討論四種界限以及實際界限時所使用的語言。。除了佛陀之外,其他所有聖者所提到的這六種能力,必須透過額外的修行練習才能獲得,而不是隻要除掉煩惱就能得到,而且並非每位聖者都能全部獲得。。只有佛陀在這一點上也是在遠離煩惱的情況下獲得的。所有佛陀的功德,在最初獲得盡智(全知)的時候,因為已經遠離了煩惱,所以能一次全部獲得。之後,佛陀可以根據意願讓這些功德顯現,不需要再次修行,因為佛陀對一切法都有自在掌控的能力。。前面提到的三項已經討論過了,現在剩下的共聖德以及共凡德,也應該一併詳細討論。。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獲取特定神通與智慧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無諍、願智與四無礙解這六種高階認知能力,必須以「邊際定」作為基礎定力才能成就。

    本段討論「邊際靜慮」的定義與範圍。
    在俱舍論體系中,邊際靜慮是指能作為「無礙解」之基礎的禪定。
    文中說明詞無礙解雖依止於禪定而生,但其法體與禪定不同,且「邊際」之稱主要基於第四禪是色界與無色界的界限。

    本句在解釋「邊際」一詞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某種法能遍及所有層次(地),且其性質隨順而遞增直到達到最終的極限,則稱之為該法的邊際,用以界定該法作用的範圍與終點。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之所以被定義為「遍隨順」的理據,分析其如何普遍地契合或順應其對象之特性。

    本段描述一種禪定修習的熟練程度,要求修行者能靈活地在欲界與各種禪定層次(色界、無色界)之間順向與逆向地自由出入。
    這種能隨意在各層次心法(地)間轉換的能力,證明其對定境的完全掌控,稱為「一切地遍所隨順」。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如福德、智慧或修行階段)如何透過漸次累積與增長,最終達到圓滿且不再退轉的究竟狀態。

    此段描述第四禪修習在品質上的精細層次。
    在毘曇部的分類體系中,禪定品質分為下、中、上三品,每一品又細分為三個等級。
    當修習達到最高等級的上上品時,稱為「至究竟」,而達到這種極致邊界的禪定狀態,則稱為「得邊際」。

    本句在定義「邊」的義理。
    在《俱舍論》的空間論述中,「邊」的本質在於其不可超越性。
    當達到一個極限,再也沒有任何空間或法能超越此處時,此處即被定義為邊界。

    本句論述毘曇論中界定法相的邏輯。
    透過「際言」(界限之詞)來明確區分法相的類別範圍(類義)與其極端界限(極義),以確保定義準確,不至過寬或過窄,這在分析法的邊界(四際)時尤為重要。

    本段討論聖者獲取特定智慧的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區分了「離染」(斷除煩惱)與「加行」(積極修行)。
    對於非佛聖者,某些特定智慧不能僅靠斷除煩惱而自然產生,必須經過額外的修行練習(加行)才能獲得,且不同聖者獲取的種類與數量有所差異。

    本段論述佛陀功德的獲取特質。
    在毘曇體系中,佛陀於成就「盡智」之時,因煩惱徹底斷除(離染),故能頓獲一切功德。
    後續之運用僅需隨意引現,無需再次透過刻意的修行(加行)來達成,此即佛陀對一切法之「自在」境界。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俱舍論》分析功德時,將其區分為特定功德與共用功德。
    此處指出在分析完前三項特定特質後,接下來將討論所有聖者共有的德行(共聖德)以及與凡夫共有的德行(共凡德)。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法義,隨後再以詳細的「論釋」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邊際定:指達到定境邊緣或極限的禪定,是獲取上述能力的基礎。
  • 邊際靜慮:指作為無礙解之基礎的禪定,因處於界限之處而得名。
  • 隨順:梵語 anuvartana,指順應、符合或隨之而轉。在毘曇學中,指心法或狀態與其對象、條件相契合的性質。
  • 順入:指由低層次向高層次進入。
  • 逆入:指由高層次向低層次回歸。
  • 一切地: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層次。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圓滿的狀態,在佛法中通常指涅槃或完全斷除煩惱的境界。
  • 三品:指禪定品質的等級,分為下、中、上三種。
  • 至究竟:指禪定修習達到最高、最極致的境界。
  • 得邊際:指禪定修習已達到其極限或邊界之境界。
  • 無越:指沒有超越,即達到極限,不再有更遠或更勝之處。
  • 邊:邊界,在毘曇論述中指空間或世界的盡頭、極限處。
  • 際言:指用來界定範圍、界限的詞彙。
  • 類義:指法相所屬的類別意義。
  • 極義:指法相在界限上的極端或最終意義。
  • 四際:指分析法相界限時所設定的四個邊界。
  • 聖者: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階位的修行者。
  • 離染:指遠離、斷除煩惱(染污)的狀態。
  • 頓得:瞬間全部獲得,非次第漸得。
  • 自在轉:指對法能自由運用、隨意掌控而無礙。
  • 共聖德:所有聖者共同具足的功德。
  • 共凡德:聖者與凡夫共同具足的功德。

論曰:無諍、願智、四無礙解六種,皆依邊際定 得。邊際靜慮體有六種,前六除詞加餘邊 際,詞無礙解雖依彼得而體非彼靜慮所 收,邊際名但依第四靜慮故。此一切地遍 所隨順故、增至究竟故,得邊際名。云何此 名遍所隨順?謂正修學此靜慮時,從欲界 心入初靜慮,次第順入乃至有頂,復從有 頂入、無所有次第逆入乃至欲界,復從欲 界次第順入,展轉乃至第四靜慮,名一切 地遍所隨順。云何此名增至究竟?謂專修 習第四靜慮,從下至中從中至上,如是三 品復各分三,上上品生名至究竟,如是靜 慮得邊際名。此中邊名顯無越義,勝無越 此故名為邊。際言為顯類義極義,如說四 際及實際言。除佛,所餘一切聖者,所說六種 唯加行得,非離染得,非皆得故。唯佛於此 亦離染得,諸佛功德初盡智時由離染故一 切頓得,後時隨欲能引現前不由加行,以 佛世尊於一切法自在轉故。已辯前三唯 共餘聖德,於亦共凡德且應辯通。頌曰:

32
白話直譯
通有六種,謂神境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住通、漏盡通,皆由解脫道慧所攝。四種世俗他心通有五,漏盡通如神力,五種依四靜慮,皆以下地為所緣。聲聞與麟喻佛,二三千無數,從未經由加行,曾以修習離染而得。念住初三身,他心三餘四,天眼天耳為無記,其他四通唯屬善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六種神通是指一種神聖的境界,包含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以及漏盡通,這些都包含在解脫道的智慧之中。。第四種是世俗的他心通,第五種是漏盡通之力。漏盡通需依止四種靜慮才能成就,而他心通的觀察對象則是本界以及更低層的境界。。像麒麟般稀有的聲聞佛,數量有二三千甚至無數之多。他們不是透過一般的加行修行,而是透過修行去除染污而獲得成就。。四念住的前三項、他心神通及其他四項,以及天眼與天耳神通皆為無記(非善非不善);而其餘四種神通則僅屬於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六神通的組成及其法義歸屬。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六通包括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與漏盡。
    前五通雖可透過禪定而得,但唯有「漏盡通」必須透過解脫道慧(斷除煩惱的智慧)才能達成,因此將其整體攝於解脫道慧的框架下討論。

    本段論述五神通的性質與成就條件。
    他心通(知他人心)在世俗層面即可獲得,其對象範圍涵蓋修行者目前所處的境界及其以下境界。
    而漏盡通(斷除煩惱之知)是最高階的神通,必須在四禪(四靜慮)的基礎上才能成就,是證悟阿羅漢果的標誌。

    本句討論特定類別覺者的成就路徑。
    強調此類「麟喻佛」並非透過常規的漸進加行(累積資糧)而得,而是直接透過修習離染(斷除煩惱)而證悟,旨在區分不同的解脫次第與修行路徑。

    本句分析修行所得之定力與神通的業力屬性。
    在《俱舍論》體系中,對身、受、心(前三念住)的觀察,以及天眼、天耳、他心神通,因其僅是功能性的認知,不具造業之意圖,故屬「無記」。
    而第四念住(法念住)及其餘四種神通則因能導向解脫,故屬「善」。

名相註解
  • 六通:指六種神通,通常包括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與漏盡通。
  • 漏盡通:指斷除一切煩惱(漏)的智慧,是證得阿羅漢果的標誌,也是六通中唯一不可由禪定而得的通。
  • 宿住通:能憶起過去世所有生死的能力,亦稱宿命通。
  • 他心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念頭的能力。
  • 解脫道慧: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實相智慧。
  • 自下地: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境界以及比其低階的境界。
  • 麟喻佛:以麒麟比喻其稀有之佛。
  • 無記:佛教術語,指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業果的心理狀態。
  • 四通:指神通,此處指六神通中的特定項目。
通六謂神境,天眼耳他心,
宿住漏盡通,解脫道慧攝。
四俗他心五,漏盡通如力,
五依四靜慮,自下地為境。
聲聞麟喻佛,二三千無數,
未曾由加行,曾修離染得。
念住初三身,他心三餘四,
天眼耳無記,餘四通唯善。
33
白話直譯
論曰:神通有六種,一為神境智證通,二為天眼智證通,三為天耳智證通,四為他心智證通,五為宿住隨念智證通,六為漏盡智證通。雖然六通中第六唯有聖者能得,但前五通凡夫亦可獲得,依總相來說也與凡夫共通。這六種神通皆屬於解脫道,智慧為其本性,如同沙門所得之果。所謂解脫道,是顯示能除障礙之義。神境等前四通僅屬世俗智所攝。他心通由五種智所攝,即法智、類智、道智、世俗智、他心智。漏盡通如論力所說,或由六智或由十智而成。由此可知,漏盡智通能依一切地,緣一切境。前五種神通皆依四靜慮而得。為何這五通不依無色界?因為前三通各自以色法為所緣境,修他心通以色法為門,修宿住通則需漸次憶念分位差別才能成就,成就時能緣處性等,因此依無色地則無此能力。若有人欲修他心通,應先細察自身身心二相的前後變化與相續,然後再審察他人身心相,經由加行漸次成就。成就後便不再觀察自心諸色,能如實知他人心等。若欲修宿住通,應先自審察前一剎那滅心,漸次逆觀此生分位的前後差別,直到結生心,乃至能憶知中有前一念,這就名為自宿住加行已成。為了憶念他人的加行也是如此。此通初起時僅能依次第知,經過串習成就後亦能超越次第而憶起。所能憶念之事必須曾經領受,能憶念淨居天者,是因過去曾聽聞過。從無色界死亡而來生於此者,依他人相續初起此通,其餘則依自身相續而起。修神境等前三通時,應以思惟輕安、光明、聲音作為加行,成就後能自在隨所應為。因此這五通不依無色界而得。又無色界觀減止增,五通必須依止觀均等之地,未至定等地已被排除,因此這五通的所緣境僅限於自身以下的境界。如神境通隨所依之地,能於自身以下的地行化自在,對於更高的地則不能,因為勢力較弱。其餘四通亦然,皆隨其所應而行。因此無法以無色界的他心、宿住作為二通的所緣境。這五通在世界境界的作用廣狹,諸聖各有不同,如大聲聞、麟喻、大覺若不極作意,則能於一、二、三千諸世界境起行化等自在作用。若極作意,則能於二千、三千、乃至無數世界中行化。如此五通若有殊勝勢力與猛利作用,從無始以來未曾得者,皆由加行而得;若曾串習但無殊勝勢力及同類者,則由離染而得;若現前生起,皆由加行而成。佛於一切皆由離染而得,隨欲現前,不需加行。六種神通中,前三種僅屬於身念住,只緣於色法,稱為神境通緣。四外處的色、香、味、觸,天眼緣於色,天耳緣於聲。如果如此,為何說死生智能知有情類由現身中形成身、語、意等諸惡行?並非天眼通能知此事,而是有別種勝智,屬於神通的眷屬,依聖者之身而生起,能如此知曉。因為這是由天眼通力所引發,所以與神通合稱為死生智。他心智通被三念住所攝,即受、心、法,因為能緣於心等。宿住智與漏盡智由四念住所攝。神通能緣於五蘊及一切境界。在這六種神通中,天眼與天耳屬於無記性,這兩種本體是眼識、耳識相應的智慧。如果如此,說依四靜慮,隨根而說,也沒有錯誤。所依止的眼、耳二根,由四靜慮力所引發,即屬於該地,因此依四地,神通依根而說依四。或者這是依神通無間道而說,神通無間道依四地而立。其餘四種神通的本性皆是善。如果如此,為何《品類足》說:神通是什麼?所謂善慧。那是就大多數情況,或就殊勝而說。如契經所說:無學有三明。那麼,六種神通以何為本性?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神通有六種,分別是:第一,證得神境智的神通;第二,證得天眼智的神通;第三,證得天耳智的神通;第四,證得他心智的神通;第五,證得宿命隨念智的神通;第六,證得漏盡智的神通。。雖然六種神通中的第六種只有聖人才能擁有,但前五種神通非聖凡之人也能獲得。因此,若將六通視為一個整體來論述,也可以說這類能力與非聖凡之人共有。。這六種通達解脫的道,其本質都是智慧,就像沙門所證得的果位一樣。。所謂的解脫道,是指能消除障礙、顯現真理的義理。。神境等這四類對象,僅能由世俗的智慧來涵蓋。。他心通被包含在五種智慧之中,分別是法智、類智、道智、世俗智和他心智。。關於漏盡的說法,通常被解釋為有六種或十種智慧。。由此可見煩惱漏盡後,通達的智慧能存在於所有修行階段,並能對所有對象進行認知。。之前提到的五種神通,是依賴於四種禪定(靜慮)而獲得的。。為什麼這五種法不能依止於無色界?。前三種神通需要將別緣色作為觀察對象,修行他心通需要以色法為媒介,而修行宿住通則需經過循序漸進的憶念與不同階段的修習才能成就。這些神通在成就後能感知處所的性質,因此在沒有色法的無色界中,無法具備這些能力。。想要修習他心通的人,要先仔細觀察自己身心兩相在時間上的變遷,以及身心如何交替、相互跟隨;接著再觀察他人的身心狀態,透過這樣的修持,就能循序漸進地獲得成就。。在成就這種能力後,不再觀察自己內心的物質形態,而是能夠如實地知道他人的心念等情況。。想要修行能憶起前世記憶的「宿住通」的人,首先要仔細觀察剛剛消失的那個心念,接著由近而遠地逆向觀察這一生各個階段的差異,一直追溯到出生時的「結生心」,直到能想起在「中有」狀態下的前一個念頭為止,這就稱為完成了宿住通的準備修行。。因為憶起他人的加行(注意力的運用),情況也是一樣的。。這種能力在剛開始時只能按順序認知,經過反覆練習熟練後,便能超越刻意的記憶。。所有被記得的事情,都必須是曾經領受過的;例如能想起淨居天,是因為以前聽說過。。從無色界死亡而轉生於此者,其初生是依據前世相續而起,這是通則;其後的生起則依據自身的相續。。在修行神境等前三種神通時,先以思惟微小的光芒與聲音作為準備練習,一旦修成,就能自在地隨需求而運用。。所以,這五種神通不能依止於無色界。。此外,關於無色界禪那的增減變化,五種神通必須依賴於「止」與「觀」達到平衡的境界。若未達到此境界則被遮截,因此五種神通的範圍僅限於此地及以下。。就像天人的境界根據他們所處的層級,在比自己低的層級可以自在地施展神通,但在比自己高的層級則不行,因為他們的勢力較弱。。其餘四種情況也是一樣的,依照各自對應的性質而定。。所以,無法感知的無色界他心與過去現在的狀態,是兩種通境。。這五種神通在世界範圍內發揮的作用大小,隨聖者的層次而不同。大聲聞、獨覺(麟喻)與佛(大覺),根據其專注力的程度,能分別在一個、兩個或三千個世界系統中,自在地運用行動與化現的能力。。如果能達到極高的專注力,就能依此方式觸及二千、三千甚至無數個世界。。同樣地,關於五種神通,如果具有強大且卓越的效能:若是從無始以來就沒有過,則需要透過修行(加行)來獲得;若是以前曾有過習慣,但效能不強或缺乏某些種類,則透過消除煩惱(離染)來獲得;而要讓這些神通在當下顯現,則全部都要依靠修行(加行)。。佛陀獲取一切能力時都已遠離煩惱,能隨意顯現,不需要經過刻意的修行或努力。。第六,其中前三項僅屬於身念住,因為只以色法為對象。這指的是神通能力所感知的四種外部對象:色、香、味、觸;天眼感知色法,天耳感知聲音。。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說「死生智」能知道眾生是因為在這一世中所造的身、口、意三種惡行而決定投生呢?。這件事並非單靠天眼通就能知道,而是有另一種卓越的智慧作為此神通的輔助,在聖者的境界中產生,纔能夠如此知曉。。這是由天眼通的威力所引導的,將這種能力與天眼通結合起來,就稱為「死生智」。。他心通被歸類在三種念住之中,也就是對受、心、法的觀察,因為這種神通是以他人的心等為對象的。。消除對生存的執著(宿住漏),包含在四念住的修行之中。。因為它是五蘊以及所有境界的共同條件。。在六神通之中,天眼神通和天耳神通被歸類為「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因為這兩者的本質是與眼識、耳識相結合的智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說它是依據四種靜慮而定的;因為這是根據對方的根機而說的,所以這樣說也沒有錯。。指的是依賴眼睛和耳朵這兩種感官,並由四種靜慮的力量所產生,這被歸類在對應的禪定境界中,所以說依止四地;同時因為也依賴感官,所以總稱其為「依四」。。或者這段話是根據「通無間道」來解釋的,因為通無間道是依據第四地而成立的。。其餘的四種神通,其本質全部都是善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品類足論》會問:所謂的「通」是指什麼?。指的是善慧(良善的智慧)。。他們是根據多種分類方式,或是採取較為卓越的說法。。正如經論中所記載的,無學聖者(阿羅漢)具備的三種明覺。。他的六種神通,是以什麼作為其本質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六通」,即修行者透過禪定與智慧開發而獲得的超凡能力。
    在毘曇學體系中,前五通雖殊勝,但僅是能力之增益;唯有第六通「漏盡智」能徹底斷除煩惱(漏),是證得解脫、區分聖凡的決定性智慧。

    本段分析「六通」的獲取條件。
    六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中,唯有「漏盡通」(斷除一切煩惱)必須證得聖果方能成就。
    而其餘五通可透過禪定修習而得,非聖者(異生)亦能擁有。
    因此,當將六通作為一個總稱(總相)時,因其包含前五通,故在定義上被視為與異生共有。

    本句說明解脫道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所有解脫道的核心屬性皆為「慧」(Prajñā),因為唯有智慧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
    將其比作「沙門果」,旨在強調修行路徑與最終證悟在自性上的統一。

    本句定義「解脫道」的核心功能。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解脫是指從煩惱的束縛中解脫,而「障」即指遮蔽真理的煩惱障。
    解脫道的作用在於消除這些障礙,使本有的清淨或涅槃狀態得以顯現。

    本句說明認知對象與智慧層級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神境等四類對象僅屬於世俗智慧(俗智)的認知範疇,不屬於聖智的專屬對象。

    本句說明「他心通」在毘曇體系中被歸類於「五智」(五種遍知)之中。
    這五種智慧共同構成佛陀的遍知能力,使其能全面洞察法相、類別、解脫路徑、世間習俗以及眾生心念。

    此句說明「漏盡」的達成方式或其性質,在不同的論說分類中,被歸納為六種或十種智慧。
    這反映了毘曇部對於斷除煩惱(漏)之認知過程的細緻分類。

    本句說明在煩惱(漏)盡除後,智慧的運作狀態。
    在毘曇學中,漏盡代表解脫,此時的智慧(智通)不再受限於特定的修行階位(地),且能將一切法(境)作為認知對象,展現出無礙的特質。

    本句說明神通修習的基礎。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除了漏盡通依於阿羅漢果外,其餘四種世間神通需透過修習四禪(四靜慮)來穩定心識,方能成就。

    此句是在探討心法與色法的依止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特定的五種法(通常指色蘊或與物質相關的法)為何無法在缺乏物質基礎的無色界(無色定)中存在。

    本段論述在無色界無法成就特定神通的原因。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神通的修習需要特定的「境」(對象)與「門」(媒介)。
    由於前三通、他心通及宿住通在修習或運作時皆需依託色法或空間處性,而無色界完全 devoid of 色法,故缺乏成就此類神通的物質基礎。

    此段說明修習他心通的訓練次第。
    修持者須先透過觀察自身身心現象(色法與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變異與相互依存關係,建立對身心運作規律的深刻認知,隨後再將此觀察力轉向他人,藉由持續的修持(加行)來獲得神通。

    本句描述特定神通(如他心通)成就後的認知特徵。
    修行者不再將注意力集中於自身內在的色法(物質現象),而能直接、準確地感知他人心識的真實狀態。
    這符合毘曇部將心法與色法嚴格區分的分析體系,強調神通作用對象的轉移與精確性。

    本段詳述修行宿住通的具體心法,其核心在於「逆觀」。
    修行者需從當下的心念出發,由近及遠地回溯意識流:從當前心 $
    ightarrow$ 前滅心 $
    ightarrow$ 本生各階段 $
    ightarrow$ 結生心 $
    ightarrow$ 中有身。
    當能跨越出生界限,憶起中有的心念時,即表示其準備階段(加行)已圓滿,隨後可進一步憶起更久遠的前世。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運作邏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憶念」與「加行」是兩種不同的心所。
    此處旨在說明,當意識憶起他人如何運用注意力(加行)時,其產生的心法理路與前文討論的情況相同。

    本句描述知識或能力的習得過程。
    初期需依循次第逐步認知,經由反覆練習(串習)使之內化,最終能達到無需刻意回憶即可運用的熟練境界。

    本句論述「憶」(記憶)的成立條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記憶並非憑空產生,必須有先前的「領受」(即感官接收或認知對象)作為基礎。
    以淨居天為例,若未曾聽聞其法相,則無法在心中憶起。

    說明轉生時的因果機制。
    從無色界轉生至欲界時,新生命的初生(初剎那)是由前世(他)的相續所引發;而新生命建立後,後續的生滅則依循自身相續的因果律。

    本句說明修行神通(尤其是天眼、天耳、他心通)的具體方法。
    修行者需透過對微細光聲的專注思惟(加行)來開發感知能力,使心念與對象契合,最終獲得對神通的掌控力,能隨意運用。

    本句論述神通的依止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神通(尤其是前四通)的運作需要色法(物質基礎)作為依止,而無色界完全缺乏物質形態,因此五通無法在無色界中產生或運作。

    本段論述獲得五通的必要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神通的成就需依止於「止」(定)與「觀」(慧)的均等平衡。
    若修行者尚未達到此均等境界,則無法顯發神通,說明瞭定慧雙運是成就神通的基礎。

    本句說明天界眾生(神境)的權能與其所處的層級成正比。
    在低於自身層級的世界中,其神通與影響力能自由運用;但面對高於自身的層級時,因能量與勢力不足,無法自在行化。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世界層級與能力對應的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概括性表述。
    在詳細分析完部分項目後,作者指出其餘項目在邏輯結構與分析框架上與前者相同,僅在具體內容上依其各自的法相性質而有所差異。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認知能力(通)中,有兩種可以感知的對象(通境):一是無法透過感官取得的無色界他心,二是過去與現在的狀態(宿住)。
    這界定了特殊認知能力所能感知的範疇。

    本段討論神通(五通)的效能範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神通的廣度取決於修行者的果位(聖者等級)以及其「作意」(心念的專注與導向)。
    大聲聞、獨覺(麟喻)與佛(大覺)在能觸及的世界數量與運用的自在程度上存在等級差異,體現了果位高低對心靈能力範圍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說明心意識(作意)的強度與其作用範圍的正比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作意是將心導向特定對象的功能,當作意強度達到極限時,其感知或影響的範圍可擴展至極廣的世界空間。

    本段分析神通獲得的兩種路徑:一是透過「加行」(積極的修行與訓練)來創造新能力或激活潛能;二是透過「離染」(清除遮蔽能力的煩惱)來提升既有能力的強度或完整度。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習氣」與「障礙」對心靈能力影響的分析。

    本句說明佛陀的功德特質。
    佛之所得(如三明、神通)皆在無漏狀態下成就,且其隨機化現的能力是自然而然的,而非像凡夫或修行者那樣需要透過特定的加行(刻意練習)來達成。

    本段分析念住的對象分類。
    前三項因其對象僅限於物質性的「色法」,故被歸類為身念住。
    文中說明神通(神境)所能感知的外部對象,包括色、香、味、觸四種外處,並明確天眼與天耳分別對應的對象。

    此句探討死生智的功用。
    死生智是指能洞察眾生死亡與投生過程的智慧,揭示眾生如何因現世的身、口、意三業(尤其是惡業)而導致特定的輪迴結果,體現業力決定投生的因果律。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的「天眼通」與聖者所具備的「勝智」。
    天眼通雖能見遠方或眾生死生,但要洞察特定的深層法義或因果細節,需依賴聖者(如四果聖者)在證悟後獲得的特殊智慧。
    這種勝智是天眼通的配套能力(眷屬),必須在聖者之身(聖身)的境界中才能運作。

    本句說明「死生智」的構成。
    死生智是指能觀察眾生死後投生何處的智慧,它並非獨立的通力,而是基於「天眼通」的基礎,進一步運用其觀察能力而得名。

    本句說明「他心通」在法相分類上被攝入「三念住」的原因。
    他心通能感知他人的心境,而受、心、法三念住正是對心靈現象的正念觀察,兩者在對象(緣)上一致,故將他心通攝於其中。

    本句說明斷除「宿住漏」(對生存之渴愛)的修行路徑。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四念住(身、受、心、法)的正念觀察,能體悟五蘊之無常與無我,進而斷除對生存的深層執著,達到漏盡的境界。

    本句在論述某種法(通常指特定的緣)之所以被歸類為「通緣」,是因為它能作為五蘊(色、受、想、行、識)以及所有意識對象(境)產生時的共同依據或普遍條件。

    本句探討六神通的法相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天眼與天耳神通被定義為「相應慧」,即在感官意識運作時同時產生的智慧。
    由於此類智慧在特定條件下不必然導向解脫(善)或造業(不善),故在毘曇的性質分類中被攝入「無記」類。

    本句在討論法義表述的準確性。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邏輯中,若某種說法是為了適應不同眾生的根機(隨根說)而設定的,那麼即使將其歸類於四靜慮的框架內,在教理上依然成立,並不構成邏輯或義理上的錯誤。

    本段分析特定心識或能力的產生條件。
    其運作需滿足兩個維度:一是生理上的感官依止(眼耳二根),二是心理上的定力支持(四靜慮)。
    由於靜慮的層次對應不同的境界(地),且必須有感官根基才能運作,因此在論述其依止對象時,將其歸納為依止四地與感官根基。

    本句在討論特定法義的成立基礎。
    指出某種說法是基於「通無間道」,而通無間道(指獲得神通且無間斷之狀態)則是在菩薩修行達到第四地時所依持的境界。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此處說明除了前文討論的特定對象外,其餘四種神通的心法性質屬於「善」,即能消除煩惱並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引用人論師(Pudgalavāda)的《品類足論》來質詢前文的論點,探討關於「通」(普遍性質)的定義及其在法相分析中的邏輯矛盾。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界定,指明該智慧屬於「善」的性質,即與善心相應、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本句在討論對法義的界定時,指出其依據可能採取多種分類方式(多分),或者採取一種最為正確、卓越的解釋(勝說)。
    這反映了毘曇論典在分析名相時,會區分一般的分類法與最精確的定義。

    本句指出在經藏的記載中,達到「無學」境界(即阿羅漢)的聖者,能證得三種特殊的智慧(三明),用以斷除煩惱並洞察生死輪迴。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六通」這類特殊能力的法相本質(自性)。
    在毘曇學體系中,分析神通並非將其視為超自然神蹟,而是分析其背後的心理構成、心法運作及其產生的因緣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頌」(kāraka)的部分。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白話解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神境智:指能自在運用神通,如化身、飛行等超自然能力。
  • 天眼智:能看到遠方或不同層次生命生死流轉的智慧。
  • 天耳智:能聽到遠方或天界等非凡聲音的智慧。
  • 他心智:能直接感知他人內心念頭與狀態的智慧。
  • 宿住隨念智:能清晰憶起自己過去世生命經歷的智慧。
  • 漏盡智:能斷除一切煩惱(漏),證悟阿羅漢果的智慧。
  • 總相:將多個個體或類別視為一個整體而觀察的相狀。
  • 解脫道:指能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沙門果:指出家修行者(沙門)所證得的聖果。
  • 障義:指遮蔽真理、阻礙解脫的煩惱障之義理。
  • 神境:指天神等非凡人的境界或其所感知的對象。
  • 五智:指五種遍知(Sarvajñatā),包括法智、類智、道智、世俗智和他心智。
  • 法智:對萬法本質的認知。
  • 類智:對萬法差異與類別的認知。
  • 道智:對修行解脫路徑的認知。
  • 智通:通達萬法、無礙的智慧。
  • 五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
  • 何緣:為何,詢問其因緣或理由。
  • 別緣色:指作為特定對象而被感知的物質色法。
  • 分位:修行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或等級。
  • 無色地:超越物質色法、僅有意識存在的四種禪定境界。
  • 身心二相:指色法(物質身體)與心法(精神意識)的現象。
  • 自心諸色:指自身內在的物質現象或色法。
  • 滅心:指剛剛消失的那個心念。
  • 結生心:決定投生於某處並開始新生命的最初心念。
  • 中有:死亡後到投生前之間的過渡狀態,亦稱中陰身。
  • 憶念:指心能持而不忘,即正念(smṛti)。
  • 次第:指依循特定順序,由淺入深地進行。
  • 領受:指感官接收對象或心意識對法的領悟與接納。
  • 淨居:指淨居天,位於第四禪頂,是須陀洹等聖者往生之處。
  • 無色界:指色界以上、無物質形態、唯有精神活動的修行境界。
  • 相續:指法相在時間上連續不斷、生生相續的過程。
  • 他相續:指前世或他者的生命連續過程。
  • 自相續:指當下生命自身的連續過程。
  • 前三通: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
  • 止觀均地:指定(止)與慧(觀)達到平衡且均等的禪定境界。
  • 無色觀:指無色界四禪的禪定觀想。
  • 行化:指運用神通或影響力來改變、教化或作用於環境與眾生。
  • 亦爾:亦然,意指同樣如此。
  • 隨其所應:指根據各自的性質、條件或對應的法義而決定。
  • 無能取:指無法透過感官對象來取得或感知的狀態。
  • 宿住:指過去與現在的狀態。
  • 通境:指透過神通或特殊認知能力所能感知的對象。
  • 麟喻:指麟喻乘,即獨覺(Pratyekabuddha),因其修行如犀牛角般獨行而得名。
  • 作意:指心念的定向或專注,是啟動神通的心理前提。
  • 世界境:指佛法中所定義的空間單位(世界系統)。
  • 世界:在此指空間單元或宇宙系統。
  • 身念住:四念住之一,指對身體或物質現象的正念觀察。
  • 外處:外部的感官對象。
  • 死生智:能知眾生死後投生之處及其因緣的智慧。
  • 身語意:佛教將行為分為身體、言語、意念三種業門,合稱三業。
  • 天眼通:一種神通,能見遠方、微小之物,以及眾生隨業輪迴之死生。
  • 勝智:超越一般神通的卓越智慧,指聖者證悟後所具備的特殊知覺。
  • 眷屬:在此指相隨、相輔相成或作為配套的條件與能力。
  • 聖身:指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聖者)後的心法狀態或精神境界。
  • 他心智通:能知他人心念的神通。
  • 宿住漏:指對生存於世的渴愛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煩惱(漏)。
  • 四念住: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正念觀察。
  • 通緣:指對多種法皆能起作用的共同條件。
  • 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相應慧:與特定的心意識(如眼識、耳識)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智慧。
  • 隨根: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資質、能力、屬性)而採取相應的說法。
  • 眼耳二根:視覺與聽覺的感官器官。
  • 通無間道:指獲得神通且無間斷的修行道。
  • 四地:菩薩修行之第四階段,在此階段能獲得穩固的神通與智慧。
  • 善:佛教術語,指能除煩惱、導向離苦得樂的心理狀態(kuśala)。
  • 《品類足》:指《品類足論》,為人論師(Pudgalavāda)之論著。
  • 善慧:指與善法相應的智慧,能正確識別真理並斷除煩惱。
  • 多分:指將法義分為多個類別或採取多種分法。
  • 勝說:指在多種觀點中,最為正確、卓越或具備決定性的說法。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藏,即阿含經。
  • 無學: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即阿羅漢。
  • 三明:指宿命明(知前世)、天眼明(知眾生死生)、漏盡明(斷除煩惱)。

論曰:通有六種,一神境智證通、二天眼智證 通、三天耳智證通、四他心智證通、五宿住隨 念智證通、六漏盡智證通。雖六通中第六 唯聖,然其前五異生亦得,依總相說亦共 異生。如是六通解脫道攝,慧為自性,如沙 門果。解脫道言顯出障義。神境等四唯俗智 攝。他心通五智攝,謂法、類、道、世俗、他心。漏盡 通如力說,謂或六或十智。由此已顯漏盡 智通依一切地、緣一切境。前之五通依四 靜慮。何緣此五不依無色?初三別緣色為 境故,修他心通色為門故,修宿住通漸次 憶念分位差別方得成故,成時能緣處性 等故,依無色地無如是能。諸有欲修他 心通者,先審觀己身心二相前後變異展轉 相隨,後復審觀他身心相,由此加行漸次得 成。成已不觀自心諸色,於他心等能如實 知。諸有欲修宿住通者,先自審察次前滅 心,漸復逆觀此生分位前前差別至結生 心,乃至能憶知中有前一念,名自宿住加行 已成。為憶念他加行亦爾。此通初起唯次 第知,串習成時亦能超憶。諸所憶事要曾領 受,憶淨居者昔曾聞故。從無色歿來生此 者,依他相續初起此通,所餘亦依自相續 起。修神境等前三通時,思輕光聲以為 加行,成已自在隨所應為。故此五通不依 無色。又諸無色觀減止增,五通必依止觀均 地,未至等地由此已遮,如是五通境唯自下。 且如神境隨依何地,於自下地行化自在, 於上不然,勢力劣故。餘四亦爾,隨其所應。 是故無能取無色界他心、宿住為二通境。 即此五通於世界境作用廣陜諸聖不同, 謂大聲聞、麟喻、大覺不極作意,如次能於一 二三千諸世界境,起行化等自在作用。若 極作意,如次能於二千、三千、無數世界。如是 五通若有殊勝勢用猛利,從無始來曾未 得者由加行得,若曾串習無勝勢用及 彼種類由離染得,若起現前皆由加行。佛 於一切皆離染得,隨欲現前不由加行。六 中前三唯身念住,但緣色故,謂神境通緣 四外處色香味觸,天眼緣色,天耳緣聲。若 爾,何緣說死生智知有情類由現身中成身 語意諸惡行等?非天眼通能知此事,有別 勝智是通眷屬,依聖身起能如是知。是天 眼通力所引故,與通合立死生智名。他心 智通三念住攝,謂受、心、法,緣心等故。宿住漏 盡四念住攝。通緣五蘊一切境故。此六通中 天眼、天耳無記性攝,許此二體是眼耳識相 應慧故。若爾,寧說依四靜慮,隨根說故亦 無有失。謂所依止眼耳二根,由四靜慮力 所引起,即彼地攝,故依四地,通依根故說 依四言。或此依通無間道說,通無間道依 四地故。餘之四通性皆是善。若爾,何故《品類 足》言:通云何?謂善慧。彼據多分,或就勝說。 如契經說:無學三明。彼於六通以何為性? 頌曰:

34
白話直譯
第五、第二、第六明,能對治三際愚癡,後二是真、假之說,有學之中有愚闇,非為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二六點說明:因為學習者還處在迷茫之中,沒有開悟,為了消除三種階段的愚癡,所以先用兩種方便的假說來引導,最後才揭示真正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權實」之法。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且處於無明(闇)之中,無法直接領悟究極真理,故佛陀先以方便(假說)作為階梯,逐步消除愚癡,最終才導向真實義。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教法次第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三際:指時間上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或認知上的三個階段。
  • 假說:方便法門,非究極真理,但能引導眾生趨向真理的暫時性教法。
  • 真:真實義,指事物的究竟實相。
  • 闇:無明,指對真理的遮蔽或不瞭解。
第五二六明,治三際愚故,
後真二假說,學有闇非明。
35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三明,一是宿住智證明,二是死生智證明,三是漏盡智證明。依次第,以無學位攝第五、第二、第六神通為其自性。六種神通中,三種獨稱為明,是因為能對治三際愚癡。所謂宿住智通對治過去際愚癡,死生智通對治未來際愚癡,漏盡智通對治現在際愚癡。這三種都稱為無學明,因為都在無學身中生起。其中最後一種可以是真實,因為神通無漏。其餘二種是假說,本體只是非學非無學。有學身中有愚闇,雖有前二種也不稱為明。雖然暫時壓伏滅除愚闇,之後又被覆蓋,所以不稱為明。契經說有三種示導,那麼六種神通以何為本體?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三明」是指:第一是憶起前世的宿住智證明,第二是洞察眾生死後投生的死生智證明,第三是斷除一切煩惱的漏盡智證明。。按照這個順序,將五種與六種神通包含在無學位之中,作為其本身的特質。。在六種智慧中,有三種被特別稱為「明」,是因為它們能分別對治三種層次的愚癡。。也就是說,憶起前世的智慧能消除對過去的無知,知曉死後去向的智慧能消除對未來的無知,而斷除煩惱的智慧則能消除對現在生死狀態的無知。。這三種智慧都稱為「無學明」,是因為它們都是在進入無學位(阿羅漢境界)之後才產生的。。在這些之中,最後一種情況可以是真實的,因為它適用於無漏的境界。。其餘兩種僅是名義上的區分,因為從本質上來看,它們既不屬於還在修行中的階段,也不屬於已經修行圓滿的階段。。有學者的心識中還存在著愚癡的黑暗,所以即使具備了前面提到的兩種條件,也不能被認定為達到「明」的境界。。即使暫時壓制並消除了愚癡的黑暗,之後還是會再次被遮蔽,所以不能稱作真正的光明。。經典中說有三種引導方式,那麼關於六種神通,其本質是什麼?。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佛法中的「三明」,即三種殊勝的智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這三明是衡量覺悟程度的重要指標,其中「漏盡智」是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的決定性標誌。

    本句討論修行位次與神通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
    此處說明無學位(阿羅漢位)在其自性中包含了五種與六種神通,顯示出圓滿覺悟者的能力特徵。

    本句說明在六種智中,僅三種被稱為「明」(Vidyā),是因為「明」象徵光明,能對治如黑暗般的「愚癡」(Moha)。
    這三種明能依次消除三種境界中的無明,使心靈恢復清明。

    本句說明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如何對治輪迴中不同階段的無明。
    透過對過去、未來及現前法性的洞察,系統性地根除導致生死流轉的愚癡。

    本句說明三種「明」(智慧/知識)之所以被稱為「無學明」,是因為這些智慧是在修行者完成所有學習階段、進入「無學」位(即阿羅漢果)之後才圓滿或產生的,區別於在學習階段(有學)所證的智慧。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真實性與「漏」、「無漏」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漏」指與煩惱相關的輪迴狀態,「無漏」則指解脫、聖道或涅槃。
    此處指出在所列的法中,最後一種能被認定為「真」(真實不虛),是因為其性質屬於無漏法。

    本句討論名相的假立與實體的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將某些類別區分開來僅是為了方便說明(假說),若從法體(實體)來看,這些類別並不符合「學(Sekha)」與「無學(Asekha)」的定義,因此不能將其視為實有的區分。

    本句在分析「明」(vidyā/prabhāsa)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有學者(尚未證果的聖者)雖已在修行道上,但其心識中仍殘留著無明(愚闇),因此即便具備某些智慧特徵,仍不能稱之為完全的「明」。

    本句討論煩惱的「伏」與「斷」之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若愚癡僅是暫時被壓制(伏滅)而非徹底根除,後續仍會被無明遮蔽,因此這種狀態不能被定義為真正的「明」(智慧)。

    本句採問答形式,探討經中提到的三種示導方式,並進一步詢問「六通」在法相分析中的本質(體)為何。
    在毘曇學中,「體」是指該法在所有法類中的定義與歸屬,旨在釐清神通究竟屬於哪一種心法或心所。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法義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點,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述(釋),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對照。

名相註解
  • 宿住智:能憶起過去無數生之記憶的智慧。
  • 證明:指透過實踐修行而獲得的真實體證。
  • 無學位:指阿羅漢果位,已斷盡所有煩惱,不再需要學習。
  • 五六通:指五種神通(如神足、天眼等)與六種神通(五通加上漏盡通)。
  • 明:指智慧或光明,特指能破除無明(黑暗)的覺知。
  • 對治:指以相應的法門消除特定的煩惱或病苦。
  • 愚:指愚癡(Moha),即對真理的不認知,比喻為黑暗。
  • 宿住智通:能憶起過去世所住處的神通智慧。
  • 死生智通:能知眾生死後投生何處的神通智慧。
  • 漏盡智通:能斷除一切煩惱(漏)而證得解脫的智慧。
  • 前際、後際、中際愚:指對過去世、未來世以及現在生死狀態的無知。
  • 無學身:指處於無學位(阿羅漢)之身心狀態。
  • 無漏:指沒有煩惱之漏,即解脫、聖道或涅槃的狀態。
  • 學:梵文 Sekha,指尚未達到無學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
  • 有學身:指進入聖道但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Sekkha)。
  • 愚闇:指由無明引起的愚癡狀態,遮蔽真理的黑暗。
  • 伏滅:指煩惱暫時被壓制而不再顯現,但根源尚未完全拔除。

論曰:言三明者,一宿住智證明、二死生智證 明、三漏盡智證明。如其次第,以無學位攝 第五二六通為其自性。六中三種獨名明 者,如次對治三際愚故。謂宿住智通治前 際愚,死生智通治後際愚,漏盡智通治中際 愚。此三皆名無學明者,俱在無學身中起 故。於中最後容有是真,通無漏故。餘二假 說,體唯非學非無學故。有學身中有愚闇 故,雖有前二不立為明。雖有暫時伏滅 愚闇,後還被蔽故不名明。契經說有三種 示導,彼於六通以何為體?頌曰:

36
白話直譯
第一四六導,教誡導最為尊貴,因為定力必須依靠神通成就,能帶來利益與安樂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四、六這幾種導引方法中,以「教誡導」最為重要。因為它是透過對法義的通達而成就的,能帶領眾生獲得利益與快樂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在不同導引方法中,教誡導(以教導與誡勉為主)最為尊貴的原因。
    其核心在於此法需建立在對法義的通達之上,且能直接導向利樂的果報,強調了正確指導對修行結果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教誡導:透過教導與誡勉來引導眾生修行的方法。
第一四六導,教誡導為尊,
定由通所成,引利樂果故。
37
白話直譯
論曰:三種示導:一是神變示導,二是記心示導,三是教誡示導。依次來說,以六通中第一四六為其自性,唯有這三種能引導所化眾生,使初發心最為殊勝,或能引導那些背離正法及處於中間的人發起菩提心。能夠示現、能夠引導的,稱為示導。又唯有這三種能使人對佛法依次歸依、信受、修行,才稱為示導,其餘三種則不然。在兩種示導中,教誡最為尊貴,因為只有這種必定由神通所成,必定能引導他人獲得利益與安樂的果報。前兩種示導,咒術也能做到,不僅僅依靠神通,所以並非決定。如有一種咒術名為健馱梨,持此咒便能自在飛行於空中。又有一種咒術名為伊剎尼,持此咒便能知曉他人心念。教誡示導除了漏盡通之外,其他神通都無法做到,因此這是決定的。前兩種示導有的只能讓他人暫時回心,不能引導獲得殊勝果報。教誡示導也必定能引導他人獲得當下的利益與安樂果報,因為能如實善巧地說明。因此教誡最為殊勝,其他不及。神境兩者,所謂“目”是什麼意思?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引導眾生有三種方式:第一是用神通展現來引導,第二是用預言成佛來引導,第三是用教導與誡勉來引導。。按照這個順序,將六神通中的第一、第四和第六種作為其本質。因為只有這三種神通最能有效地誘導眾生初次發心修行,或者能讓那些厭惡、背離正法以及對正法持中立態度的人產生發心的念頭。。因為具備展現教法與引導眾生的功能,所以被稱為「示導」。。此外,只有這三種情況能讓人對佛法依序產生皈依、信受與修行,進而獲得指引;其餘的三種則不能。。在兩種指導方式中,最殊勝的教導就是這種「定」。因為它是透過通達的能力而成就的,而且這種定能為他人帶來利益與快樂的果報。。也就是說,前面提到的那兩種能力,使用咒術的人也能做到,不一定是因為擁有神通,所以不能以此斷定。。如果有一種叫做健馱梨的咒術,掌握了這種術法,就能夠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翔。。另外還有一種叫做「伊剎尼」的咒術,掌握這種術法後,就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透過教導與指引來消除煩惱並達成解脫,其他無法做到,所以這是確定的。。此外,前面提到的兩種引導方式,只能讓對方暫時改變心念,無法導向最終的殊勝果位。。透過教導、誡勉與指引,能讓對方在未來獲得利益與安樂的果報,這是因為能根據事實並用適合的方法來說明。。所以這項教導是最殊勝的,沒有其他的能比得上。。心意識的對象分為兩種。所謂「作為眼睛」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將佛陀或導師引導眾生解脫的方法分為三類:以神變破除執著、以授記建立信心、以教誡指明正道,由淺入深地導向覺悟。

    本段討論度化眾生時運用神通的優先順序與效用。
    在六神通中,特定的三種能力對於誘導眾生產生最初的修行心最具影響力,尤其是針對那些對正法有敵意或冷漠的人,能透過展現神通打破其偏見,使其轉向正法。

    本句說明名相的由來。
    在俱舍論的邏輯中,名稱往往根據其功能(功用)來定名。
    因其具備展現真理(示)與引導眾生(導)的特性,故稱之為「示導」。

    本句在討論信心的分類。
    指出唯有特定的三種正信,能使修行者在佛法中循序漸進地完成皈依、信受與實踐,從而真正獲得導師的指引與教化;而其他三種(如盲信或不正確的信)則無法達到此效果。

    本句強調在導引眾生時,「定」的至高重要性。
    在毘曇義理中,具足通達能力的定力,不僅能讓修行者自利,更能作為有效的手段來利他,導向令眾生獲益安樂的果報。

    本句旨在區分「神通」與「咒術」的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超常現象可能由咒術引起,而非必然源於禪定所生的神通(iddhis),因此不能僅憑現象就決定該人已獲神通。

    此句描述一種世間咒術的能力,指透過特定的咒術(健馱梨)可以獲得在空中自由飛行的神通,屬於對世間法或特定咒術效用的描述。

    本句描述世間的咒術能力。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此類能力屬於「世間法」或「術法」,用以對比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他心通」。
    前者依賴外在咒術手段,而非內在的定慧成就,其性質與層次低於聖者的神通。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唯有透過正確的教誡與示導才能除盡煩惱(漏)而獲解脫。
    這說明瞭正法導師在斷除煩惱、證得聖果過程中的不可或缺性與決定性作用。

    此處在論述導引的層次差異。
    前述兩種導引僅能使眾生產生初步的信仰或暫時的轉念,屬於權宜之計,不足以使其達到解脫的最終目標(勝果)。

    本句說明正確教導的效用。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若能將法義「如實」(符合實相)且「方便」(適應根機)地宣說,必然能導向正面的因果,使受教者獲得未來的利益與安樂。

    本句為論證後的結論。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作者常透過對法義的分析比對,證明特定見解或教導在邏輯與實相上是最為正確且卓越的,以此排除其他較劣或錯誤的見解。

    本句討論心意識(神)所能感知的對象(境)之分類,並針對將心意識比擬為「目」(感知器官)的說法提出疑問,旨在釐清心意識感知對象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俱舍論》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再以散文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神變:指運用神通力以超自然現象感化或引導眾生。
  • 記心:指對修行者未來將成佛的預言(授記),使其生起堅固信心。
  • 教誡:指透過講經說法、規勸誡勉,使眾生明白正理並實踐修行。
  • 初發心:指眾生第一次生起追求覺悟或修行正法的志向。
  • 處中者:指對正法既不憎恨也不信奉,處於中立或猶豫狀態的人。
  • 示:展現、顯現真理或教法。
  • 導:引導、教導眾生趨向解脫。
  • 示導:結合展現與引導功能的稱號。
  • 歸伏:皈依,指對三寶的投靠與信奉。
  • 定: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是修行解脫的核心。
  • 導呪術:指利用咒語或術法來達成特定效果的技術。
  • 非決定:指不能以此作為確定性的判斷依據。
  • 健馱梨:音譯自 Gandharva,指一種特定的咒術,能使人獲得騰空飛行的能力。
  • 騰空:指身體脫離地面,在空中飛行的狀態。
  • 伊剎尼:一種世間咒術的名稱,據稱可用於窺探他人心意。
  • 咒術:指利用特定的語言、符號或儀式來達成超自然目的的世間法門。
  • 除漏:消除「漏」(āsrava),指導致輪迴的煩惱,如貪、嗔、癡。
  • 盡通:煩惱盡除而獲得的究竟通達或解脫狀態。
  • 決定:指確定不移、絕對正確的結論或法相。
  • 迴心:指改變心念,由追求世俗欲樂轉向追求正法。
  • 勝果:指修行所能達到的最高果位,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涅槃或阿羅漢果。
  • 如實:符合事物真實情況,不虛妄。
  • 安樂果:指擺脫痛苦、獲得內心寧靜與快樂的果報。
  • 最勝:最殊勝、最卓越,指在法義上無有能勝者。
  • 目:視覺器官。在此處被用作比喻,指涉心意識如同眼睛般具有感知對象的功能。

論曰:三示導者,一神變示導、二記心示導、 三教誡示導。如其次第,以六通中第一四 六為其自性,唯此三種引所化生令初發 心最為勝故,或此能引憎背正法及處中 者令發心故。能示能導得示導名。又唯此 三令於佛法如次歸伏、信受、修行,得示導 名,餘三不爾。於二示導,教誡最尊,唯此定 由通所成故,定能引他利樂果故。謂前二 導呪術亦能,不但由通故非決定。如有呪 術名健馱梨,持此便能騰空自在。復有呪 術名伊剎尼,持此便能知他心念。教誡示 導除漏盡通,餘不能為,故是決定。又前二 導有但令他暫時迴心,非引勝果。教誡示 導亦定令他引當利益及安樂果,以能如 實方便說故。由是教誡最勝非餘。神境二 言為目何義?頌曰:

38
白話直譯
神體指的是等持,境二指的是行與化,行有三種:意勢、佛、運身,運身、勝解、通達。化有二種,分別是欲界與色界,四二外處性,各有兩種,分為似自身與他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神通的本質是等持定;其作用的兩種境界是行與化;其運作的三個要素是意念、勢能與覺知;而運用身體並具備勝解即是神通。。所謂的兩種化色是指欲界中的色法;而關於四種色法與兩種外處的性質,這兩者各有兩種形式,分別是像自己的身體以及像他人的身體。
法義解析
  • 本偈分析神通的組成。
    神通之體依於等持(定力);其作用於行(運作)與化(變現)二境;其運作依據意(意向)、勢(心力)、佛(智能)三要素;最終透過運身與勝解(確信之智)而成就神通。

    本段分析「化色」(由心力或特定因緣變現的色法)。
    在欲界中,化色在對應外處(外部感官對象)的性質上,可顯現為與自身相似或與他人相似的形態。
    這是毘曇對色法分類及其顯現特性的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意勢佛:意指心意,勢指心力或能量,佛在此指覺知或智能(Buddhi)。
  • 化二:指兩種化色,即由心力或特定因緣變現的色法。
  • 欲色:欲界中的色法。
神體謂等持,境二謂行化,
行三意勢佛,運身勝解通。
化二謂欲色,四二外處性,
此各有二種,謂似自他身。
39
白話直譯
論曰:依據毘婆沙所說的義理,神所指的僅是殊勝的等持,因為由此能產生神變之事。一切神變之事稱為境,這有兩種,分為行與化。行又分為三種:一是運身,即乘空而行,如同飛鳥。二是勝解,指極遠之處只要作意思惟便能迅速到達。三是意勢,指極遠之處只要舉心緣念,身體就能即刻到達。這種勢力稱為如意,名為意勢。在這三種中,意勢唯有佛具足,運身與勝解則通於其他乘。我世尊的神通迅速,無論遠近,只要舉心便能即刻到達。因此世尊說:諸佛境界不可思議。所以意勢行唯有世尊具足,勝解兼有其他聖者,運身則連凡夫也能具備。化又分為兩種,分別是欲界與色界。若是欲界化現於外四處,唯獨不包括聲。若是色界化現則僅有色與觸,因為色界中沒有香與味。這二界的化生各有兩種,分為屬於自身與屬於他身,各自不同。身在欲界的化生有四種,在色界也是如此,所以合計共有八種。如果生於色界卻作欲界的化生,為什麼不會有香味等缺失,就像製作衣服等莊嚴具時卻無法完成一樣?有人說:在色界只有兩種化生處所,即化作與化事。這是通用的嗎?不是這樣。為什麼?這是通達的果報。這有幾種?有什麼差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據《大毘婆沙論》的道理,所謂的「神力」是指一種卓越的禪定(勝等持),有了這種禪定,才能顯現出神通變化。。所有的神通現象都被稱為「境」,這分為兩種:一種是實際的運作,另一種是幻化的顯現。。行動分為三種:第一種是運身,是指像飛鳥一樣在空中飛行。。第二種是勝解,也就是將極其遙遠的地方,在心中把它當作很近來思惟,這樣就能快速到達。。第三種是意勢,指當心念專注於極其遙遠的地方時,身體能立刻到達那裡。。這種力量被稱為「如願以償的力量」。。在這三種能力中,只有佛陀擁有「意勢」;而「運身」和「勝解」的能力,其他乘道的修行者也同樣具備。。意思是說,世尊的神通非常快速,不論方向或距離遠近,只要心中一想就能立刻到達。。因此世尊這樣說:諸佛的境界是無法用常人的思維來想像的。。故意的勢行只有世尊纔有,勝解則世尊與其他聖者皆有,而身體的運作則包括凡夫在內的所有眾生。。這種化現又分為兩種,也就是欲界和色界。。如果在欲界之外的四個處所,除了聲音以外(其餘感官皆具備)。。如果說色界中只有兩種感官對象,那就是視覺的「色」和觸覺的「觸」,因為在色界中沒有嗅覺的「香」和味覺的「味」。。這兩種界域的化現各有兩種形式,分別是化現為自己的身體,或是化現為他人的身體。。在欲界中,化身有四種;在色界中也是四種,所以總共是八種。。如果出生在由色法所造的欲界化身中,怎麼可能沒有香味缺失的情況?就像想要製作衣服和飾品卻沒能成功一樣。。有一種說法認為,在色法(物質現象)中,所謂的「化現」僅分為兩種:化現的動作(化作)與化現出的事物(化事)。。這是否就是所謂的「通相」(普遍共有的特性)呢?。並非如此。。怎麼說?。這是普遍情況下的結果。。這分為幾種?。它們之間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界定「神」在說一切有部(毘曇)體系中的定義。
    明確指出神通(神變)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必須依止於一種卓越的定力(勝等持)才能成就,強調了定力與神通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分析神通(神變)作用的對象。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境」是指神通力所作用的對象或表現形式。
    這裡將其分為「行」與「化」:『行』是指實際改變物質或空間的運作(如神足通);『化』是指創造出虛幻的影像或形相(如化身)。

    本句分析身體移動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行」分為三種,其中「運身」是指具備神通能力者在空中飛行的移動方式。

    本句說明「勝解」這一心所的功能。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勝解是指一種強烈的確定信念。
    此處指透過強大的心理定力與信念,消除空間上的距離感,使心意識能迅速到達目標處。

    本句描述神通能力中的「意勢」,指透過強大的心念專注力(緣),使物質身體瞬間移動至目標地點。
    這在毘曇論中屬於對心力與身心關係的分析,說明心念的導向能直接驅動身體的位移。

    此處討論某種法之運作的效能(勢),指其能使目標如願達成,故稱為「如意得意勢」。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勢」用以描述法之趨勢、能力或運作的效力。

    本句分析佛陀與其他乘者(如聲聞、緣覺)在心力上的區別。
    在討論的三種能力中,唯有佛陀具備能主導一切的「意勢」;而運用身體(運身)以及產生堅定正確的見解(勝解)則非佛陀專有,其他覺悟者亦能達成。

    此句描述佛陀具備的神通能力,特別是指心念與空間移動的同步性,展現佛陀對物質空間的超越與自在,符合毘曇部對覺悟者超常能力的敘述。

    本句強調佛陀的覺悟境界超越了凡夫的語言與概念思考,屬於「不可思議」的範疇,旨在說明佛智之深廣不可測,非邏輯推論所能企及。

    本句依據心法能力之強弱,將其分為三類:最高層次的「故意勢行」僅佛陀具足;次層次的「勝解」(堅定確信)由佛陀及聖者共具;最基礎的「運身」(身體活動)則由所有眾生(含凡夫)共具。

    本句在討論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區分。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欲界與色界皆具有「色法」(物質形態),而無色界則完全沒有物質形態。
    此處之「化」是指具有物質形態的化現或展現,因此將其區分為欲界與色界。

    此句說明欲界之外的特定四個處所,其感官特徵為不具備聽覺(聲)。

    本句探討色界(Rūpadhātu)中感官對象(境)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界雖有物質形態,但其精細程度使得嗅覺(香)與味覺(味)這兩種較粗重的感官對象不再存在,僅保留視覺(色)與觸覺(觸)的對象。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界域化現的分類。
    其核心在於區分化現出的相狀與主體之間的關係:一種是維持原主體的形態(自身),另一種則是轉化為他者的形態(他身),用以詳述化現的性質區別。

    本句說明化現(化身)的數量分類。
    在欲界與色界中,化現的方式各分為四類,合計為八種。
    此為《俱舍論》對生命形態化現機制的精確量化分析。

    本句討論欲界化身(由色法所造之身)的不完美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化身雖能模擬真實之身,但其組成(色作)可能存在缺陷,導致感官特徵(如香味)無法完全達成或出現缺失,以此說明化身與真實身在法相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在色法範疇內對「化現」的分類。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將化現區分為「化作」(指產生化現的行為或功能)與「化事」(指化現出來的物質結果),用以精確界定神通化現的性質與組成。

    此句出於《俱舍論》的論辯語境,旨在詢問討論對象是否屬於「通相」。
    在毘曇學中,「通」是指多種法或眾生所共有的普遍性質,與僅屬於特定法或個體的「別相」相對。
    此處是在釐清該法義的分類屬性。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是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觀點或可能的質疑,標誌著論者將開始進行反駁並提出正論。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具體說明。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通」指普遍、共有的性質,與「別」(特殊、個別)相對。
    此句意指該結果屬於普遍共有的果報,而非僅限於特定個體或特殊條件下才產生的個別結果。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導後續對特定法相或類別的詳細分類與定義,以利於邏輯嚴密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兩種或多種法(dharma)在定義、性質或功能上的詳細對比分析,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推演特徵。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理趣:指法義的道理與推論邏輯。
  • 勝等持:指卓越的禪定狀態,是成就神通的心理基礎。
  • 化:指神通所產生的幻化或變現。
  • 運身:指移動身體,在此特指乘空飛行的神通能力。
  • 意勢:指心念的威力,在此特指能使身體隨心移動的神通能力。
  • 如意:隨心所欲,指能達到心中所願的狀態。
  • 勢:指法之運作的趨勢、能力或效能。
  • 餘乘:指除佛乘以外的其他乘道,如聲聞乘、緣覺乘。
  • 神通:指透過禪定而獲得的超常能力,此處特指神足通(意念移動)。
  • 不可思議:指超越常情、無法用邏輯或語言來推論與想像的狀態。
  • 故意勢行:指佛陀特有的、具備極高威力的意圖行動。
  • 色界:具有物質形態但已脫離慾望的清淨境界。
  • 化外:指超出特定範圍或界限之外。
  • 聲:指聽覺所感知的聲音。
  • 觸:在此指觸覺的對象(觸境)。
  • 香:在此指嗅覺的對象(嗅境)。
  • 味:在此指味覺的對象(味境)。
  • 界化:指在特定界域中產生的化現或轉化現象。
  • 自身:指化現出的形態與原主體一致。
  • 他身:指化現出的形態與原主體不同,呈現為他人的相貌。
  • 色作:指由色法(物質)所造作、構成的狀態。
  • 欲界化:指在欲界中透過神通或業力化現的身體(化身)。
  • 香味失:指香味未能成功顯現或出現缺陷。
  • 化作:指進行化現的動作、功能或其過程。
  • 化事:指化現出來的具體事物、對象或現象。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詞,意為「如何」、「怎麼說」或「是什麼」。
  • 果:指因緣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果報。
  • 差別:指兩種或多種法在相、性、用上的不同之處。

論曰:依毘婆沙所說理趣,神名所目唯勝 等持,由此能為神變事故。諸神變事說名 為境,此有二種,謂行及化。行復三種:一者 運身,謂乘空行猶如飛鳥。二者勝解,謂極 遠方作近思惟便能速至。三者意勢,謂極遠 方舉心緣時身即能至。此勢如意得意勢 名。於此三中意勢唯佛,運身、勝解亦通餘 乘。謂我世尊神通迅速隨方遠近舉心即 至。由此世尊作如是說:諸佛境界不可思 議。故意勢行唯世尊有,勝解兼餘聖,運身并 異生。化復二種,謂欲、色界。若欲界化外四處, 除聲。若色界化唯二,謂色、觸,以色界中無 香、味故。此二界化各有二種,謂屬自身、他 身別故。身在欲界化有四種,在色亦然,故 總成八。若生在色作欲界化,如何不有成 香味失,如衣嚴具作而不成?有說:在色唯 化二處,化作、化事。為即是通不?不爾。云 何?是通之果。此有幾種?差別云何?頌曰:

40
白話直譯
能化之心有十四種,定果從二到五,依所依的定而得,從清淨自生有二。化事由自身所屬地而生,語言通達由自身及下地而來,化身與化主,語言必定都不是佛。先發願留下身體,後才生起其他心與語,有說死後能留堅固之身,另有說法認為沒有留下的意義。最初多以一心化生,圓滿時則與此相違,修得無記攝,其他則通於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轉化心識的有十四種,禪定的果報從兩種到五種不等,這取決於所依止的禪定種類,而從清淨心自生出的則有兩種。。化現的事情是由該地的條件決定的,語言的通達是由較低層級的條件產生的。因此,化現出的身體以及主導化現的主體,在定義上都不是真正的佛。。先發願讓身體停留不腐,之後才進行其餘的心念與言語活動;即便死亡後仍能保持身體堅固,而其他的說法則沒有這種留住身體的意思。。起初許多狀態轉化為一,使這種相違的情況圓滿;透過修行被納入無記的範疇,其餘的則通達三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心識分類與禪定果位的技術性總結。
    文中詳細列舉了在特定修行階段中,能被轉化或具有轉化能力的意識數量,以及禪定果報如何根據修行者所依止的定力層級而有所差異,最後提到由清淨心(無漏心)自然生起的特定心識數量。

    本段依據毘曇分析法相,討論化現(manifestation)的性質。
    化現之現象(化事)與語言通達(語通)皆依賴於特定的環境條件(自地、自下)而生,屬於有為法。
    由於化身是神通所造的影像,而化主在此語境中指主導化現的機制或主體,兩者皆非覺悟之佛的真實本體,故在法相定義上判定為「非佛」。

    此段論述關於佛陀或大能者在入滅前立願,使肉身在死後暫時不腐(留身),以便繼續教化或讓弟子瞻仰。
    這在毘曇分析中是用以說明願力對物質身體(色法)之特殊影響,區分一般死亡與特殊留身之差異。

    本句論述心法之性質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性。
    其中「通無記」是指那些在三性中皆能共存的法。
    此處描述透過修行將心法攝入無記,或使其通達三性的性質分類。

名相註解
  • 能化心:指在修行過程中能被轉化或具有轉化能力的意識狀態。
  • 定果:禪定修行後所產生的心識結果或果位。
  • 所依定:指修行者在達成特定果位前,所依止的基礎禪定狀態。
  • 淨自生:指由清淨心(無漏心)自然生起的狀態。
  • 自地:指化現所依據的特定境界、環境或條件。
  • 化身:指由神通化現出的身體,非真實肉身,屬有為法。
  • 化主:指主導或操作化現過程的主體。
  • 留身:指透過願力或神通,使肉身在死後暫時不腐朽。
  • 堅體:指死後依然堅固、未分解的身體。
  • 心語:指意識活動與言語表達。
  • 三性:指法在道德與果報上的三種性質:善、不善、無記。
  • 相違:指性質相反或不相容的狀態。
能化心十四,定果二至五,
如所依定得,從淨自生二。
化事由自地,語通由自下,
化身與化主,語必俱非佛。
先立願留身,後起餘心語,
有死留堅體,餘說無留義。
初多一心化,成滿此相違,
修得無記攝,餘得通三性。
41
白話直譯
論曰:神通境界的果報能生起變化之心,具足力量能化生一切化事。這有十四種,是依根本四靜慮所生的差別而來。依初靜慮有兩種化心,一是欲界攝,二是初靜慮。第二靜慮有三種化心,前兩種如前所說,另加第二靜慮。第三有四種,第四有五種,各自以下地而生,應當如理思惟。諸果化心必定依自身上地,不會依下地,下地的定心無法生起上地的果,因為力量較弱。第二定等果的下地化心,對於初定等果的上地化心,因為所依與行持也能稱為勝。如同獲得靜慮化心也是如此,果與所依同時獲得。所有從靜慮生起的果化心,這些心必定沒有直接出觀的意義,是從清淨定起初化心,之後的心從自類生起,前念生自類心,最後的化心又生清淨定。因此這是從兩個能生起兩個心,非定果心屬於無記性攝。不還入定則有直接出定的意義,就像從門進又從門出,所有化事由自身所屬地的心生起,不會有異地化心生起其他地的化事。化所發出的語言通達由自身及下地而來,也就是說欲界與初定的化所發語,這些語言必定由自身所屬地的心生起。上地化身發語由初定心生起,上地自身沒有能發語的表心。如果一個化主生起多個化身,必須在化主發語時,諸化身才能發語,因為語音詮釋一切都相同。有偈頌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神變神通的結果能讓心產生變化,這種力量可以創造出所有變現的事物。。這共有十四種,是因為根據四種根本靜慮的不同而產生了區別。。依據初禪的境界,可以化現出兩種心:一種是屬於欲界的,另一種則是初禪的心。。第二禪在心念轉化時共有三種心態:其中兩種與之前(第一禪)相同,再加上一種屬於第二禪的心態。。第三種分類有四項,第四種分類有五項,也就是說,應當針對各分類下的具體項目,依照道理進行思惟。。各種果位的化現心必須依據其對應的高階地,絕不能依據低階地;因為低階地的定心力量不足,無法產生高階的果位。。第二個定等果的下地化心,比起第一個定等果的上地化心,在依止的基礎與運作的功能上,都被認為更殊勝。。就像獲得靜慮的轉化心一樣,結果與其依據是同時產生的。。所有從禪定中產生的果位化現心,並不具有「直接從觀照中產生」的意思。也就是說,第一念化現心是由淨定產生的,但之後的每一念化現心都是由前一念同樣的化現心所引起的;而最後一念化現心則會讓心恢復到淨定的狀態。。因此這兩者能產生兩種心,但並非決定果報的心,而是屬於無記的性質。。不還入定具有直接出定的含義,就像從門進去又從原門出來一樣。所有的化現之事都是由自己所在境界的心所驅動,而非由其他境界的化現之心在其他境界中產生化現。。化身所說的話,普遍是由於內在的慾念而產生的。在決定讓化身說話之初,這些話語必然是從化身自身的意識層面升起的。。所謂的「上化起」,是指初次進入禪定時的心態;因為在更高層次的境界中,心不再是以這種方式興起來表達的。。如果一位化主創造出許多化身,必須在化主想要說話時,這些化身才會說話,因為其言說的聲音所表達的內容完全相同。。有人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神通(iddhis)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神通的成就(果)首先作用於心識的轉變,進而透過心力的驅動,在現象層面創造出非自然的變現(化事),強調心是所有變現的主導者。

    本句說明特定心法在數量上分為十四種,其分類基準在於對「根本四靜慮」的依止與區分。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狀態進行精確量化與分類的分析特點。

    本句說明佛或聖者在運用初禪定力化現時,可根據度化對象的不同,化現出屬於欲界或初禪層級的心識,以適應不同的教化需求。

    此處分析進入第二靜慮(第二禪)時的心念轉換過程。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需經過心念的轉化(化心)。
    第二禪的轉化心包含前述第一禪時的兩種轉化心,以及進入第二禪後特有的心狀態。

    此句說明法(Dharma)分類的數量規律,並指示修行者應針對各分類所包含的具體細項,依循正確的法理進行觀察與分析思惟。

    本句論述化身顯現與修行階位(地)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化現身體的能力取決於定力的強弱。
    低階位的定心因勢力不足,無法作為高階果位化現心的依據,故化心必須依於對應或更高階的修行地。

    本句討論定等果(dhyāna-samanatara)中化心(pariṇāma-citta)的等級比較。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後一階段的下地化心,因其依止的基礎(依)與所執行的法義(行)層次更高,因此比前一階段的上地化心更為殊勝。

    本句討論在獲得靜慮(禪定)的轉化心時,其結果(果)與支持該結果的基礎(所依)在時間上是同步產生的,用以說明特定果法與其依託基礎之間不存在時間間隔的俱時關係。

    本段分析果位聖者從靜慮(禪定)中出定化現時的心念流轉順序。
    在毘曇心法分析中,強調心念生起的因果遞嬗:初化心由定生,但後續的化現心是由前一化心(自類)導引,而非每一念都直接由定或觀而生,最後則回歸定境。
    這說明瞭心念在化現過程中的連續性。

    本句在分析心法產生的因果關係。
    指出特定條件下產生的兩種心不屬於決定性的果報心(定果心),而是在法相性質上被歸類為「無記」,即既非善法也非不善法,不直接導致善或惡的果報。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入定與化現(神通)時的運作機制。
    所謂「直出」,是指入定後無需經過複雜的轉換即可直接出定。
    在化現方面,強調化現的動力源於修行者當下所處的心境(自地心),而非跨越境界由他地之心來主導,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心意識運作與境界對應的嚴謹分析。

    本段分析化身(nirmāṇa)發聲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化身的言說需由「欲」(意向)驅動。
    所謂「自下」與「自地心」,是指化身在表現出言語前,必須先在對應的意識層面產生相應的心念,方能化現為外在聲音。

    本句在分析名相的由來,說明「化起」一詞是基於初次進入禪定時的心態而設定。
    在更高層次的定地(上地)中,心境已趨於穩定或轉化,不再具有初級階段那種「興起」以表徵心態的特徵。

    本句分析化身(nirmāṇa)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化身並非具有獨立意識的個體,而是化主以神通力所顯現的延伸。
    因此,化身不能自主發言,必須依隨化主的意願,且其表達的法義與化主完全一致。

    此句為經論中的引言格式,用以引出特定人物或學派所持的觀點,以便後文進行論證或辨析。

名相註解
  • 神境通:指超自然的神通能力,能改變物質形態或空間。
  • 根本四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四種最基本的禪定狀態。
  • 化心:佛或聖者為度眾生而化現的心識狀態。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其特徵是捨棄初禪的尋、伺,而生起內心的喜與樂。
  • 有:指法之存在或分類之項目。
  • 如理:指符合真理或法理。
  • 思:指思惟、觀察與理智的思考。
  • 果化心:果位聖者化現身體時的意識狀態。
  • 定心:禪定狀態的心,是產生化現能力的能量基礎。
  • 定等果:指禪定達到平等狀態後的果位。
  • 依:指心識所依止的基礎或對象。
  • 名勝:指在名相或位階上更為殊勝、優越。
  • 所依:指產生某種法(果)所必須依託的基礎或條件。
  • 俱時:指兩個或多個現象在同一時間瞬間發生,無時間間隔。
  • 直出觀義:直接由觀照(Vipashyana)而產生的含義。
  • 淨定:清淨的禪定狀態。
  • 自類:指同一類別的心法,此處指後一化心由前一化心生起。
  • 定果心:指由特定因緣而產生的、具有確定果報性質的心態。
  • 不還:指不還果位(Anāgāmin),或在此語境下指特定的不回轉入定狀態。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
  • 自地心:指修行者目前所處之果位或境界(地)的心識。
  • 化所:指佛菩薩或神通者所化現的身體或存在(化身)。
  • 初定心:初次進入禪定狀態的心。
  • 起表心:興起以表徵或表現特定心境的心態。
  • 詮表:語言對意義的表達或說明。
  • 伽他:音譯自 Sanskrit gata,在此指某人或某些人。

論曰:神境通果能變化心,力能化生一切化 事。此有十四,謂依根本四靜慮生有差別 故。依初靜慮有二化心,一欲界攝、二初靜 慮。第二靜慮有三化心,二種如前,加二靜 慮。第三有四,第四有五,謂各自下,如理應 思。諸果化心依自上地必無依下,下地定 心不生上果,勢力劣故。第二定等果下地化 心,對初定等果上地化心,由依及行亦得 名勝。如得靜慮化心亦然,果與所依俱 時得故。諸從靜慮起果化心,此心必無直 出觀義,謂從淨定起初化心,此後後心 從自類起,此前前念生自類心,最後化心 還生淨定。故此從二能生二心,非定果心 無記性攝。不還入定有直出義,如從門入 還從門出,諸所化事由自地心,無異地化 心起餘地化故。化所發言通由自下,謂欲 初定化所發言,此言必由自地心起。上化起 語由初定心,上地自無起表心故。若一化 主起多化身,要化主語時諸化身方語,言音 詮表一切皆同故。有伽他作如是說:

42
白話直譯
一位化主說話時,所化眾生皆能說話;若化主沉默,所化眾生也同樣沉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一位化主說話時,所有被教導的人也都說話;如果化主沉默,被教導的人也同樣沉默。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化主(導師)與所化(弟子)之間在言語行為上的同步狀態,說明在特定情境下,被教導者的表現隨化主的導引而一致。

名相註解
  • 所化:指接受化導、被教化的人,即弟子或學生。
一化主語時,諸所化皆語,
一化主若默,諸所化亦然。
43
白話直譯
這只是說一般情況,佛則不同,因為佛的禪定力量最為自在,與所化眾生說話時,不必同時現身,所說語音所表達的內容也可以有所不同。若發語的心已生起,而化心已不存在,理應沒有化身,那又怎能發出語言?因為先以願力保留所化身,之後再生起其他心來發語表業,所以雖然化心與語心不會同時存在,但依靠化身仍能發語。不僅化主在命存時能令化身長久存在,也有能令化身住到命終之後的情形,就如尊者大迦葉波保留骨瑣身直到慈尊出世。只有堅固實體才能長久保留,因此迦葉波不保留肉身等部分。有些師說:願力所保留的身體,絕不可能延續到死後。飲光尊者能保留骨瑣身,是因為諸天神護持使其長久存在。初學者需多次生起化心才能化現一件所化事,修習圓滿者則能以一個化心隨意化現多種所化事。如此這十四種能變化的心,皆是修得,屬於無記性攝,即是通果無記攝的義理。其他生得等能變化的心,通於善、不善、無記性攝。如天、龍等能變化的心,也能為自己和他人化現身體,在十種色處中能化現九種,唯除聲。理論上並無能化為根的情形,但所化境界不離根本,因此說能化九處也無錯誤。天眼、天耳稱為『目』,是什麼意思?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討論的只是普通人的情況,佛陀則不同。因為佛陀的定力最為自在,所以他對眾生說法時,心念與言語不一定同時發生,而且說出的聲音與其表達的深意也可能有所不同。。說話需要心念啟動,既然化身沒有心,就應沒有化身,那麼化身如何說話?。因為先前願力的作用而留下了化身,之後再產生另一個心念來發出言語的動作。所以,雖然創造化身的心與說話的心並非同時產生,但依然能依託這個化身來說話。。不只是佛陀在世時能讓化身長久停留,也有能讓化身在命終後繼續留存的情況,例如大迦葉尊者的遺骨(骨瑣身)依然留存在世間。。只有堅實的物質才能長久保存,所以迦葉波沒有留下肌肉等軟組織。。其他一些老師說:想要靠願力來留住身體是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力量能讓肉身在壽命結束後繼續存在。。飲光尊者的遺骨殘身,是因為有許多天神的維護,所以才保存了很長時間。。剛開始練習的人,需要多次地起化現之心,才能化現出一件事情;而練到圓滿的人,只要起一次化現之心,就能隨意化現出多少件事情。。這十四種能產生變化的心念都是透過修行獲得的,其性質屬於「無記」(既非善也非惡),這就是所謂的「神通果位被歸類為無記」的意思。。其餘能變化的心,涵蓋了善、不善與無記三種性質。。就像天人與龍等能運用變化心,化現出自己或他人的身體;在十種物質形式中,他們能化現其中九種,唯獨不能化現聲音。。實際上並沒有化現感官根源的能力,但因為化現的對象必須依賴感官才能被感知,所以說化現了九處也沒有錯。。像天眼這類的能力,為什麼稱之為「目」?其含義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佛陀在說法時的特殊能力。
    在一般人的認知中,心念與言語通常是同步或有固定因果關係的,但佛陀具足圓滿的定力,能自在掌控說法的方式。
    這說明佛陀能根據受眾的根機(所化),在時間(不俱時)與內容(言音所詮有別)上進行調整,以達到最有效的教化效果。

    本句探討心與身(化身)的因果關係。
    依據毘曇分析,一切言說必須由心識驅動;若化身缺乏獨立的心識(化心),則邏輯上不應存在化身,進而質疑化身如何能發出語言。

    本句從毘曇學的心法分析,解釋佛陀化身說法的機制。
    說明「創造化身」與「發出言語」是兩個獨立的心念(心),在時間上並非同時發生。
    化身作為一種物質依託,使得後起的發語心能將言語業表現出來,解決了心念不可同時存在的論理問題。

    此處說明化身的存續形式:化身不僅能在佛陀在世(現時)時長久示現,亦能在佛陀涅槃(命終)後,透過遺骨等方式繼續在世間留存,以示現教。

    本句從物質(色法)的特性說明衰敗之理。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物質的持久度與其堅實程度(地大特質)相關,軟組織(如肉)易於分解,而堅實的骨骼或舍利等才能長久留存。
    此處以迦葉波為例,說明肉身不可久留的自然法理。

    本段討論生命壽量與願力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肉身的維持是由業力決定之壽量主導。
    此處『餘師』主張願力無法超越業力所定的壽量,一旦壽終,即便有願力也無法留住肉身。

    本句敘述飲光尊者死後遺骸得以長久保存的特殊現象。
    在毘曇學的觀點中,這說明除了生命根(jīvitindriya)的作用外,外部的特殊因緣(如天神的加持)亦能影響物質身體的存續狀態。

    本句說明神通化現能力的習得過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化現能力與心念的熟練度(習)密切相關。
    初學者因心念不專或力量不足,需多次疊加意願才能達成單一結果;而熟練者則能以單一意願精準且大量地操控化現,體現了「習」在神通成就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分析神通(通果)的心法性質。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能產生變化神通的十四種心意識雖是修行所得,但其運作功能本身不具備善或惡的道德屬性,故被歸類為「無記」。
    這區分了神通的運用功能與導向解脫的善法之差異。

    此處討論心王(citta)的性質。
    心王具有能隨種種心所而變現的特性,因此其性質並不固定,可根據所伴隨的心所而歸類為善、不善或無記三種性質。

    本段論述天龍等神通持有者的變化能力。
    在《俱舍論》的色法分析中,物質形態(色)可分為不同類別。
    天龍等能透過心力改變物質形態,但在「十色處」中,聲音(聲色)的產生機制特殊,非單純形態改變可達成,故其變化能力僅限於除聲音外的九種色法。

    此處討論佛陀化身時感官(根)與感知對象(境)的關係。
    從勝義理來看,佛不化現感官本身,但因化現的境必須透過根來感知,故在方便上稱佛化現「九處」是成立的。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天眼雖與凡夫肉眼在性質與能力上有所不同,但因其功能同樣是視覺感知,故在名相上仍被歸類為「目」(眼根)。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著部分(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論釋。

名相註解
  • 定力:指禪定之力量,能使心靈專注且不被雜染,在此指佛陀能自在掌控心念與言語的能力。
  • 所詮:指言語或文字所表達、詮釋的深層義理或對象。
  • 發語心:啟動語言表達的心理狀態。
  • 願力:菩薩為度眾生而發願所產生的力量。
  • 表業:指能在外顯現的業力行為,此處指言語業。
  • 二心不俱:毘曇論中認為心念生滅極快,兩個不同的主體心念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存在。
  • 大迦葉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承接佛法傳承的重要弟子。
  • 骨瑣身:指遺骨或舍利。
  • 堅實體:指具有堅硬特質的物質,在俱舍論中對應於「地大」的特徵(堅)。
  • 飲光尊者:指比婆舍迦(Pipphalika),佛陀弟子,因其修行特質而得名。
  • 天神:指具有神通力的非人天界眾生。
  • 習成滿:指經過反覆練習而達到圓滿、熟練的狀態。
  • 能變化心:指能引起神通變化、改變形相的心理狀態。
  • 通果:指修行神通後所獲得的結果或能力。
  • 不善:能增苦、導向輪迴的性質。
  • 天龍:指天人與龍族,具備神通的眾生。
  • 變化心:指能驅動形態變化的心念或神通力。
  • 十色處:指十種基本的物質形式(色法)。
  • 九處:指感官及其對應的感知對象之總稱。
  • 天眼:天人或修行者所具備的特殊視覺能力,能見常人不可見之物。

此但說餘,佛則不爾,佛諸定力最自在故, 與所化語容不俱時,言音所詮亦容有別。 發語心起,化心既無,應無化身,化如何語? 由先願力留所化身,後起餘心發語表業, 故雖化語二心不俱,而依化身亦得發語。 非唯化主命現在時能留化身令久時住,亦 有令住至命終後,即如尊者大迦葉波留 骨瑣身至慈尊世。唯堅實體可得久留,故 迦葉波不留肉等。有餘師說:願力留身必無 有能令至死後。飲光尊者留骨瑣身,由 諸天神持令久住。初習業者由多化心方能 化生一所化事,習成滿者由一化心隨欲 化生多少化事。如是十四能變化心皆是修 得,無記性攝,即是通果無記攝義。餘生得等 能變化心,通善不善無記性攝。如天龍等 能變化心,彼亦能為自他身化,於十色處 化九除聲。理實無能化為根者,然所化境 不離根故,言化九處亦無有失。天眼耳 言為目何義?頌曰:

44
白話直譯
天眼、天耳即是根,屬於禪定境界所生的淨色,恆常同類無缺,能取障礙、微細、遙遠等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的眼根與耳根,屬於禪定境界中的純淨物質。它們始終保持完整且無缺陷,感知的障礙極其微小且遙遠。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天人感官根源的物質屬性。
    在毘曇學中,感官根被視為一種物質(色)。
    天人的根源位於定地(禪定境界),其物質性質純淨且功能穩定,因此其感知能力強,感知對象時的阻礙極小。

名相註解
  • 定地:指禪定境界,此處指天人所處的定境空間。
  • 淨色:指不含雜質、純淨的物質形態。
  • 同分:指性質一致、穩定且均衡的狀態。
  • 取障:指在感知對象時,因物質粗糙或距離而產生的阻礙。
天眼耳謂根,即定地淨色,
恒同分無缺,取障細遠等。
45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所說的天眼、天耳根,就是四靜慮所生的淨色,因為修習時緣於光與聲而加行。依四靜慮在眼、耳邊引發該地微妙大種所造的淨色眼、耳二根,能見色、聞聲,稱為天眼、天耳。那麼,這樣的眼、耳為何稱為『天』?因為本體就是天,屬於禪定境界所攝。天眼、天耳的種類有三:一是修得天,如前所說。二是生得,指生於天界之中。三是似天,指生於其他趣,由殊勝業力等引生,能遠見遠聞,類似天眼天耳。如藏臣寶、菩薩、轉輪聖王、諸龍、鬼神及中有等。修得的眼、耳在過去、現在、未來生中恆常同類,因為直到現在必定與識同時,能見能聞。其處所必定具足,無障礙、無缺損,如生於色界的一切有情,能隨應取被障隔、極微細、極遙遠等各種色、聲。因此在這裡有這樣的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句話僅是指眼睛、天眼與耳根,也就是在四種靜慮中產生的淨色,是因為透過對光線與聲音進行修習加行而產生的。。透過四種靜慮的定力,在眼睛和耳朵的位置產生由該天界微妙的大種(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純淨感官(眼根與耳根),能看見色彩、聽到聲音,這就稱為天眼和天耳。。為什麼像這樣的眼睛和耳朵被稱為「天」呢?。其本質就是天空,因為它被定義為能包容大地的空間。。然而天眼與天耳的種類共有三種:第一種是透過修行獲得的天眼與天耳,這就如前面所說過的。。第二種是透過出生而獲得,也就是指出生在天界之中。。第三種是像天人一樣。是指那些雖然出生在其他道中,但因為強大的業力牽引而出生,能看到和聽到很遠的地方,就像天人的天眼一樣。。例如管理國庫的大臣、菩薩、轉輪聖王,以及龍、鬼、天神和處於中陰狀態的眾生等。。透過修行獲得的超越凡夫的眼耳能力,在未來的生命中能恆常保持,這屬於「同分」。因為直到現在,這些能力都必須配合意識才能產生視覺和聽覺。。感知對象的環境必須沒有遮蔽且完整。例如在色界出生的所有眾生,能夠根據應取的對象,感知到那些被遮擋、極其微小或距離遙遠的各種方向的顏色與聲音。。所以,這裡有這樣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根)的淨化。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四靜慮的修行可產生微細的「淨色」,使視覺(目、天眼)與聽覺(耳根)獲得淨化,能感知更微細的對象,而此過程需緣於對光聲的專注修習(加行)。

    本句說明天眼與天耳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天眼耳並非單純的心理能力,而是依仗靜慮的定力,由高層次天界的微妙物質(大種)所造就的特殊物質根器(淨色根),使其能感知超越凡夫範圍的色聲。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針對天人感官特性的詰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天人之眼、耳等感官與凡夫感官在性質、功能或所處境界上的差異,進而討論其被定義為「天」的法義依據。

    本句探討空界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空界的特徵在於「攝」(包容)。
    此處說明空的本質即是天(空間),其定義在於能攝受(容納)地等物質元素。

    此處將天眼與天耳依獲得方式分類,共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修得天」,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神聖感官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得」(prāpti)的種類。
    生得是指透過投胎出生的方式,獲取天界的身軀與生存狀態。

    本句說明非天道眾生亦可具備天人能力的特殊情況。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眾生生於餘趣(非天道)但由強大的業力(勝業)牽引,可獲得遠見遠聞等類似天人的神通能力,故稱之為「似天」。

    本句列舉了不同層次的眾生身分與生存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眾生依業力而投生於不同境界或獲取不同世間地位的分類,涵蓋了從世俗權力頂端(輪王)到修行者(菩薩),以及非人道(龍鬼神)與投生過渡期(中有)的各種存在。

    本句討論感官能力的性質。
    無論是凡夫的感官還是透過修行獲得的神通眼耳,其運作機制相同,皆必須在感官與意識(識)共同作用下才能達成見聞。
    這說明瞭感知功能的共相(同分)在於對意識的依賴。

    本段討論感官知覺(眼耳識)成立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知覺的產生需要對象(色聲)、感官(根)以及環境(處所)的配合。
    色界眾生的感知能力強,其知覺不受物質遮蔽(翳)或距離(遠)的限制,能捕捉到極其微細的物質現象。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頌)概括要點,以便於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天:指天道或天人,在此指具有天界特性的感官。
  • 眼耳: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根(indriya)。
  • 天耳:具備遠聽一切聲響之神聖耳識。
  • 修得天: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天眼或天耳。
  • 生得:指「得」(prāpti),在毘曇學中指對某種狀態、身體或法之獲取。
  • 天中:指天界,即六道中的天道世界。
  • 餘趣:指除天道以外的其他三道(地獄、餓鬼、畜生)或非本道之去處。
  • 勝業:強大的業力,能產生較強的果報或特殊能力。
  • 藏臣:管理國庫的大臣。
  • 菩薩:追求覺悟、修行菩提道的修行者。
  • 輪王: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在此特指眼識與耳識。
  • 無翳無缺:指感知路徑上沒有遮蔽物(翳)且對象完整無缺(缺)。
  • 色聲:指視覺對象(色)與聽覺對象(聲)。

論曰:此言唯目天眼耳根,即四靜慮所生淨 色,謂緣光聲修加行故。依四靜慮於眼 耳邊引起彼地微妙大種所造淨色眼耳二 根,見色聞聲名天眼耳。如是眼耳何故名 天?體即是天,定地攝故。然天眼耳種類有 三:一修得天,即如前說。二者生得,謂生天 中。三者似天,謂生餘趣由勝業等之所引 生,能遠見聞似天眼耳。如藏臣寶、菩薩、輪王、 諸龍鬼神及中有等。修得眼耳過現當生恒 是同分,以至現在必與識俱能見聞故。處 所必具無翳無缺,如生色界一切有情,能 隨所應取被障隔極細遠等諸方色聲。故 於此中有如是頌:

46
白話直譯
肉眼對於各方,被障礙、微細、遙遠的色相,無法見到,天眼則能無遺漏地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人的肉眼在觀察各個方向時,會被微小或遙遠的物質所阻礙,沒有能力看見;而天眼則能看見一切,沒有遺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肉眼與天眼在感知能力上的差異。
    肉眼受限於物質(色法)的阻隔以及對象的微小或遙遠,無法產生見相的功用;而天眼作為一種神通,能超越物質障礙,洞察一切。

名相註解
  • 肉眼:凡夫的肉體眼睛,其視覺受限於物質條件。
肉眼於諸方,被障細遠色,
無能見功用,天眼見無遺。
47
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的化心與修得等有何不同?神境等五種各有差異嗎?確實有差異。是什麼意思?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化心」和「修餘」所得到的結果是否不同?而像「神境」這類五種狀態,是否也各自有所差異呢?。同樣也有。。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分析心法與果報的細微差異。
    討論重點在於:心意識的轉化(化心)與修行後殘留的習氣或業力(修餘)所導致的結果是否有區別,以及針對特定的五種禪定境界(如神境等)是否具有各自不同的特徵。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亦有」通常用於在分析法相、分類討論或辯論過程中,引出另一種可能性、另一類法或另一種情況,用以完善論述的周延性。

    此句在論書中為典型的承接式詢問,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論點的詳細解釋或具體分析,是毘曇論理推導中常見的問答結構。

    此句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標記接下來將引用根本偈頌(Kārikā),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修餘:指修行後仍殘留的習氣或未盡的業力影響。

前說化心修餘得異,神境等五各有異耶? 亦有。云何?頌曰:

48
白話直譯
神境有五種修行生起,由咒語、藥物與業力成就,\n他心智由修行生起咒語,並加上占相而成,\n三種修行由業力成就,除了修行所得皆有三性,\n在人間唯有無生得,地獄初生時才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界有五種透過修行而產生的出生方式,是靠咒語和藥物使業力成就的。利用咒語修行他人的心以獲新生,並加上占卜相術而完成。這三種修行出生的業力成就後,除了修生之外,其餘皆屬三性。人類無法獲得這種修行之生,而地獄眾生最先能知曉。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生」,即透過特定修行、咒術或藥物等手段,而非單純依賴過去業力而獲得的特殊出生方式。
    在天界(神境)中,此類出生方式較為多樣,涉及咒語、藥物與佔相的輔助。
    文中指出,除了這類修生外,其餘出生皆屬三性(業力之性質)。
    人類無法透過此類手段獲得出生,而地獄眾生因承受極端果報,最先能覺知此類業力運作的真實性質。

名相註解
  • 修生:指透過特定的修行、咒術或藥物等手段,而非單純依賴過去業力而獲得的出生方式。
  • 佔相:指透過占卜與觀察相貌來預測或誘導業果的成就。
神境五修生,呪藥業成故,
他心修生呪,又加占相成,
三修生業成,除修皆三性,
人唯無生得,地獄初能知。
49
白話直譯
論說:神境智總共有五種:一是修行所得,二是生得,三是咒語成就,四是藥物成就,五是業力成就。曼馱多王等其中,\n有些神境智屬於業力成就所攝。他心智總共有四種,前三如上所述,另外加上占相成就。其餘三種各有修行、生得、業力三種。除了修行所得,其他皆通於善等三性。因為不是定果,所以不能通稱為神通。在人間完全沒有生得,其他皆有可能。隨著本性所應,生起念業而成就。在地獄道初次受生時,只有生得的他心智與宿住智,能知他心等及過去生,受苦逼迫後就沒有其他知覺。若生於其他趣,應當如理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獲得神通能力的方式總共有五種:第一種是透過修行獲得的,第二種是天生就有的,第三種是透過咒語成就的,第四種是透過藥物成就的,第五種則是透過過去的業力成就的。。曼馱多王以及中有等諸位天神的境界智慧,是被歸類為由業力所成就的。。認識他人心念的智慧總共有四種。前三種與前面提到的一樣,第四種則是加上了「佔有相狀」的特徵而構成。。其餘的三類各分為三種,分別是修、生和業。。除了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法,其餘都通用於善法等各種性質的法。。因為這不是一種確定的果報,所以不能使用通稱。。在「人」的範疇中,完全沒有所謂「生而所得」的東西,但其餘的則有可能存在。。根據其應有的本性,被歸類為由產生念頭的業所成就。。在地獄中剛出生時,僅能憑藉天生得知他人心念與記憶前世的能力,來知道他人的心境及過去的生命;但一旦被劇烈的痛苦壓倒,就再也沒有這些認知能力了。。如果投生到其他的趣道中,道理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將神通(神境智)的獲取途徑分為五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神通不僅限於禪定修習,還包括先天稟賦、咒術、藥物及業力感召,旨在全面分類意識能力的來源。

    本句討論特定眾生(如轉輪聖王曼馱多與部分天神)所具備的境界智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類能力並非天生或偶然,而是被歸類為由過去業力累積而成就的結果(業成)。

    本句討論「他心智」(認識他人心識的智慧)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智的分類通常具有對應性。
    此處指出他心智的四種分類中,前三種與前文討論的類別相同,而第四種則具有「佔相」(即對對象相狀的把握或佔有)的特質。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行法(Samskara)的詳細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將行法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指出其餘三類(修、生、業)每一類又可進一步細分為三種,用以精確界定心法與色法在生起與運作時的特質差異。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通用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大部分的心所法不分善惡,可通於善、不善、無記等不同性質的心態;唯有透過修行(如聖道)而獲得的特殊法,才具有特定的性質,不屬於通用之類。

    此處討論名相的界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某種狀態或結果並非必然、確定的(非定果),則不具備被歸類為某個通用名相(通名)的條件,以維持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討論「所得」(prāpta)之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論述「人」(pudgala)僅為五蘊的假名,並非實有之法,因此在「人」的定義中,不存在一種「生而所得」的實體。
    而對於其他真實存在的法,則可以成立「所得」的關係。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中,將特定法根據其對應的本質以及所產生的心業(念業)進行歸類(攝)的邏輯,強調業力與心法本質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地獄眾生在受生之初,雖暫時保有生得的他心通與宿命通,但因地獄之苦受極其劇烈,能迅速遮蔽並摧毀這些認知功能,使其完全陷入痛苦之中,體現了強烈苦受對心識功能的壓制。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業力與投生果報的分析。
    在詳細論述某種特定業力導致的投生結果後,指出若投生至其他趣道,其運作邏輯與前述分析相同,故不再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修得:指透過禪定、修行等後天努力而獲得的能力。
  • 咒成:指透過誦持特定的咒語而獲得的能力。
  • 藥成:指透過服用特定藥物而獲得的能力。
  • 業成:指因過去世積累的業力而在今生顯現的能力。
  • 曼馱多王:佛教經典中記載的一位轉輪聖王。
  • 修:指純粹的動作或功能,不產生業果的行為(Kriya)。
  • 生:指事物的生起或產生(Utpāda)。
  • 業:指具有造作力、能導致未來果報的意業行為(Karma)。
  • 修所得:指透過修行(如禪定、道行)而獲得的法,對應梵文 saṃskṛta。
  • 善等:指善、不善、無記等不同的法性分類。
  • 通名:指對一類具有共同特徵的法所給予的通用名稱。
  • 所得:梵文 prāpta,指獲得或取得的對象,在此用於分析實體與假名的關係。
  • 人:指 pudgala,在《俱舍論》中被分析為五蘊的假名,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念業:指心意識產生的業力,即心業。
  • 本性:事物固有的性質或特徵。
  • 地獄趣:六道輪迴中的地獄道,是受苦最深重的處所。
  • 生得他心:天生具備得知他人心念的能力,即他心通。
  • 苦受:感受痛苦的心理狀態,在此指地獄中極端強烈的痛苦。

論曰:神境智類總有五種:一修得、二生得、 三呪成、四藥成、五業成。曼馱多王及中 有等諸神境智是業成攝。他心智類總有四 種,前三如上,加占相成。餘三各三,謂修、生、 業。除修所得,皆通善等。非定果故不得 通名。人中都無生所得者,餘皆容有。隨其 所應本性生念業所成攝。於地獄趣初受 生時,唯以生得他心、宿住,知他心等及過去 生,苦受逼已更無知義。若生餘趣,如應當 知。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