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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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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卷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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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世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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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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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定品第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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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前面已說明由諸種智慧所成就的功德,至於其他本性功德,這次將加以闡述,首先說明所依止的定。那麼,諸定中的靜慮是什麼?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由各種智慧所成就的功德,接下來要討論其餘的本性功德,其中首先討論作為依止的禪定。。此外,在各種禪定中的靜慮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段落。
    作者在分析修行者的功德(正向特質)時,將其分為「智所成」(透過智慧修習而得)與「性功德」(本質上的功德)。
    在此處,論述重心從前者轉移至後者,並首先從「定」(Samadhi)這一基礎依止開始分析,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分類與次第分析法。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心法與定境的細緻分析中。
    在毘曇體系中,「定」(Samādhi)與「靜慮」(Dhyāna)雖常通用,但有細微區別:定是指心一境性的廣義狀態;靜慮則特指具有特定心所(如初禪至四禪)的深層定境。
    此處旨在詢問在廣義的定之範疇內,具體包含哪些靜慮。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引用概括義理的「頌」(gatha),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釋」(bhāṣya)以闡明法義。

名相註解
  • 功德:指正向的特質、能力或善法。
  • 辯:在論書中指詳細地分析、論述或解釋。
  • 所依止定:指作為其他心法或智慧運作之基礎的禪定狀態。
  • 定:梵語 Samādhi,指心一境性,即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靜慮:梵語 Dhyāna,指透過修行而達到的深層定境,在毘曇體系中通常特指四禪。
  • 頌:指偈頌,佛教中將教義編成詩律形式,以便於記憶與傳播的文字形式。

已說諸智所成功德,餘性功德今次當辯,於 中先辯所依止定。且諸定內靜慮云何?頌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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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四種靜慮各有二類,生起的已在前文說明,定是善的一境性,並有五蘊為助伴,初靜慮具備尋、喜、樂,之後漸次捨離前面的支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種禪定各有兩種情況,關於它們的生起已經說明過了。所謂的「定」,是指一種良善且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心狀態,並伴隨五蘊的性質。起初具足伺慮、喜悅與快樂,隨後在更高層次的禪定中,逐漸捨棄之前的這些因素。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定」(Samādhi)在毘曇學中的義理。
    定被定義為「善的一境」,強調其正向的心理品質與專注力。
    文中描述了四禪的遞進過程:從初禪的伺、喜、樂,到後續禪定中逐步捨棄粗重的心理因素(如伺慮、喜、樂),使心進入更深層的寂靜與平等。

名相註解
  • 五蘊性: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基本要素。
  • 伺喜樂:指初禪中的伺慮(Vitarka/Vicāra)、喜(Pīti)與樂(Sukha)。
靜慮四各二,於中生已說,
定謂善一境,并伴五蘊性,
初具伺喜樂,後漸離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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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功德多依於靜慮,因此應先說明靜慮的差別。總共有四種,分別是初、二、三、四靜慮,每一種又各有二類,分為定與生。生起的靜慮體性屬於世品,已在前文說明,第四靜慮有八種,前三各有三種。定的靜慮體性,總的來說是善性攝心的一境性,以善的等持為自性。若加上助伴,則以五蘊為其性質。什麼叫做一境性?就是專注於一個所緣。如果如此,則心專注於一境的狀態,依此建立三摩地之名,不應該另外有其他心所法。有別的法令心專注於一境,稱為三摩地,其體性並非就是心。難道不是一切心剎那滅盡,所以都能專注於一境,為何還需要等持?如果說是為了讓心在第二念不散亂,所以需要等持,那麼對於相應的等持就沒有作用了。又因為這個緣故,三摩地才能成立。難道不是正因如此,心才能專注於一境嗎?而且三摩地是大地法,應該一切心都能專注於一境。其實不然,因為其他品類的等持較為薄弱。有其他師說:當心持續專注於一境時,稱為三摩地,契經說這是增上心學,心最清淨圓滿即是四靜慮。依據什麼義理而立靜慮之名?因為這種寂靜能夠審慎思慮。審慮就是能如實了知的意思,如說心在定中,能如實了知,於審慮義中安立地界。本宗認為審慮以慧為體性。如果如此,所有等持都應該稱為靜慮。其實不然,只有最殊勝的才立此名。就像世間說發光的叫做太陽,螢火、燭光等並不稱為太陽。那麼,靜慮為何獨稱為最殊勝?在諸等持中,唯有靜慮具備所有支分,止觀並行,最能審慎思慮,能得現法樂住及樂通行之名,因此這種等持獨稱為靜慮。如果如此,染污的心也能稱為靜慮嗎?由於他也能產生錯誤的審慮,因此就會有過度的過失。沒有過度的過失,是因為要在相似中安立名稱,如同敗種等。世尊也說過有惡靜慮。如果一境性就是靜慮的本體,依據什麼特徵來安立初、二、三、四靜慮?以具備伺、喜、樂來建立初靜慮,由此可知也必定具備尋,因為必然同時運作,就像煙與火一樣。沒有伺而有喜樂時,也不會不與尋同時存在。逐漸捨離前面的支分,安立二、三、四靜慮;捨離伺有二靜慮,捨離二者有樂,三種都捨離則為四靜慮。依照這樣的次第,所以一境性分為四種。已經論述完靜慮。什麼是無色?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功德大多依賴於靜慮(禪定)而生,所以應該先分析靜慮的不同種類與差異。。這些總共分為四類,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類;而這四類每一類又分為兩種,分別是「定」與「生」。。關於生靜慮在「體世品」中已經說明過,也就是第四類有八種,前三類每類各三種。。簡單來說,『定』與『靜慮』的本質,就是一種能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良善心態,因為它們的本質就是良善的專注穩定。。如果將伴隨的心所也包含在內,其本質即是五蘊。。所謂的「一境性」是指什麼?。指的是心專注於單一對象時,那個被專注的對象。。如果是這樣,三摩地指的就是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而不應該是另外一種獨立的心所法。。透過特定方法讓心專注在單一對象上,這就稱為三摩地。三摩地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實體,而就是心本身的狀態。。既然所有的心念在剎那間就滅掉,且都圍繞著同一個對象運作,那為什麼還需要所謂的「等持」呢?。如果說為了讓心在下一個念頭不散亂而需要等持,那麼對於與當下心念同時產生的等持來說,就沒有作用了。。此外,也因為這個原因,才能進入三摩地的定境。。這難道不是由這個心在單一的對象上運作而成的嗎?。另外,三摩地(定)是一種普遍的心理功能,能讓所有的心念都集中在單一的對象上。。不是這樣的,因為其他類別的禪定較為低劣。。其他論師認為:當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並持續不斷地運作時,就稱為三摩地(定)。因為經典中說這是最高層級的心靈修行,而心靈最清淨、最卓越的狀態就是指四種靜慮。。根據什麼義理,才將其命名為「靜慮」?。因為有了這種寂靜的心境,所以能夠進行審慎的思考與分析。。審慮的意思就是真實地了知。就像說心處於定狀態時,能夠如實地認識事物,這是因為審慮的定義中包含了像地界一樣的穩定性。。這個宗派認為,審慎思考的本質就是智慧。。如果是這樣的話,所有的等持都應該被稱為靜慮了。。不是這樣的,只有在屬於「勝」的情況下,才會這樣稱呼。。就像世間如果定義「發光的東西就叫太陽」,那麼螢火蟲或蠟燭雖然不是太陽,也會被稱為太陽。。為什麼靜慮會被特別稱為「勝」呢?。在所有的等持之中,唯有這一種能讓止與觀並行,最能進行審慎的思考,並獲得在現法中安樂住以及安樂運行的稱號,所以這種等持被單獨稱為靜慮。。如果真是這樣,被煩惱染污的人怎麼可能被稱為這個名稱呢?。因為這樣也會產生錯誤的審慮,所以這會導致嚴重的謬誤。。只要沒有太大的偏差,在相似的情況下即可如此命名,例如所謂的「敗種」等。。佛陀也說過,存在著不善的禪定。。如果說專注於單一對象就是禪定的本質,那麼要根據什麼特徵,才能將其區分為初禪、二禪、三禪和四禪呢?。首先建立在具有「伺」(持續審視)與「喜樂」的狀態上,由此可以明白這也包含了「尋」(初步思考)的意思,因為這兩者必然同時存在,就像煙與火一樣不可分。。在沒有「伺」(持續思考)的狀態下仍有喜樂,且不與「尋」(初步思考)同時存在。。逐漸脫離之前的分支,建立第二和第三項。第四項是脫離侍奉的勞苦,這分為兩種;脫離這兩種後會感到快樂;而完全脫離這三種類別則能獲得圓滿。。依照這個順序,因此將單一對象的性質分為四類。。關於靜慮(禪定)的部分已經討論過了。。所謂的「無色」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靜慮(禪定)是開發智慧與積累功德的基礎。
    心若不寂靜,則無法產生正確的觀照,因此在論述功德之前,必須先釐清靜慮的層次與區別。

    本句為毘曇論典之分類分析,將前述對象分為四類,並進一步將每類細分為「定」(穩定狀態)與「生」(產生之時)兩種面向,用以精確界定心法或法相的運作特質。

    本句為《俱舍論》對靜慮(禪定)分類的總結。
    作者指出「生靜慮」(後天修習而生的禪定)的詳細分類已在之前的「體世品」中論述,並概括其數量結構:第四類包含八種,前三類則每類各三種。

    本句依據《俱舍論》之毘曇體系,定義『定』與『靜慮』的本質。
    其核心在於『一境性』(心不散亂而專注單一對象),且明確限定為『善性』,以區別於非善的專注(如惡人的專注)。
    其自性即是『等持』,指心與所緣法保持穩定不搖的狀態。

    本句在分析個體的組成。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若將主導的心王與隨之而生的助伴心所一同考量,則整體構成五蘊,旨在說明所謂的「人」或「我」僅是五蘊的集合,並無獨立的實體。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心法在認知對象時,於同一剎那僅能對單一對象(境)產生覺知的特性。
    這是毘曇分析心與境關係的基本邏輯。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心意識在達到專一(Ekāgratā)狀態時,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對象(所緣)。
    此句在定義專一狀態下的對象,強調心不散亂,僅繫於單一法上。

    本句探討三摩地(定)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三摩地究竟是一個獨立的心理組成要素(心所),還是僅僅是對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之狀態的稱呼。
    此處主張三摩地即是心專一的境位,而非額外獨立的心所法。

    本句解析三摩地(定)的本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三摩地並非一種獨立於心之外的特殊實體或物質,而是一種心的「運作狀態」。
    當心透過特定方法而能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三摩地。
    因此,三摩地的本質即是心。

    本句在討論心念生滅與定力(等持)的邏輯關係。
    根據毘曇教義,心是剎那生滅的。
    若心念在同一對象上連續生起(一境轉),則質疑為何還需要額外的「等持」功能來維持專注,旨在分析心意識運作的微細機制。

    此處在討論等持(定)的功能與作用時間。
    作者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等持的作用僅在於防止「下一念」散亂,那麼與當前心念同時存在的「相應等持」將失去其必要性,藉此釐清等持與心念之間的時間關係與作用機制。

    本句說明三摩地(定)的成立需依據前述的因緣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定之成就並非偶然,而是由特定的心所與條件導向心意識的專一不散。

    本句探討心(識)與境(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之本質即是對境的覺知,所謂「轉」是指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運作過程。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心之運作必然依託於對象而生起。

    本句說明三摩地(定)作為心所法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三摩地具有使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的能力,且這種功能可遍及於各種心意識之中,使心在運作時保持一境性。

    本句在討論禪定(等持)的等級差異。
    作者否定前述觀點,指出其他類型的等持在功德或定力上較為低劣,因此不能與討論中的特定等持等同或類比。

    本段討論「三摩地」(定)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強調三摩地並非單次的專注,而是心念在單一對象上持續不斷地流轉(相續)。
    這種狀態被視為心靈修行的最高階(增上心學),其頂端即是四種靜慮,代表了心靈的高度純淨與安定。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法,旨在探討「靜慮」(Dhyāna)這一名相的定義及其成立的理據,透過分析心法之特徵來界定術語的內涵。

    在毘曇分析中,心靈的寂靜(無擾)是正確認知的前提。
    當心不再被煩惱或雜念攪動時,才能產生「審慮」的功能,對法進行精確的辨析與觀察。

    本句論述「審慮」與「實了知」的等同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審慮(vimṛśa)是指心對對象的細緻辨析。
    當心處於定狀態時,能排除散亂,從而達成如實了知。
    文中提及「地界」,是以地界的「堅固」特性比喻審慮在定中時的穩定基礎,使認知能確實不移。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本質分析。
    在毘曇學的框架下,探討「審慮」(對對象進行分析思考的過程)其核心自性(體)是否等同於「慧」(能分別法相的智慧),旨在釐清認知功能的法相歸屬。

    此句為《俱舍論》中區分「等持」與「靜慮」的邏輯推論。
    等持(Samādhi)是泛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而靜慮(Dhyāna)則特指具有特定心所(如四禪)的定境。
    作者在此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將兩者定義混淆,將導致所有定心狀態都被視為禪定,這在法相分析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為論著中的辯論式論述,旨在否定前述觀點,並明確指出某個特定名相(名稱)僅在符合「勝」(殊勝、優越)的條件時才能成立。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名相定義的嚴謹區分與界定。

    此句透過類比說明「定義(相)」與「實體」之關係。
    若僅以「發光」這一共相來定義「太陽」,則所有發光的物體(如螢火蟲、蠟燭)都會被誤稱為太陽。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這用以論證定義必須精確,不能僅憑部分特徵(共相)而忽略本質(別相),否則會導致名相的混淆與錯誤的認定。

    此句為《俱舍論》之提問,旨在探討「靜慮」(dhyāna)在心法功能上,為何能被賦予「勝」(優越)的稱號,通常是指其能止息五蓋、令心專一且能導向智慧的卓越能力。

    本段說明「靜慮」(Dhyāna)在等持(Samādhi)中的特殊性。
    在俱舍論體系中,靜慮之特徵在於能同時兼具「止」(Samatha,使心安定)與「觀」(Vipashyana,洞察實相),且具備審慮能力,能使修行者在現法中獲得安樂的住持與運作,故將其與一般等持區分,特稱為靜慮。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邏輯,運用反問法(寧)來論證某種狀態與特定名相(定義)之間的互不相容性。
    其核心在於指出「染污」(具足煩惱)的性質與該名相所代表的清淨或特定法義相悖,藉此反駁對方的論點。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邏輯辨析,旨在指出若採納對方的論點,將導致能產生「邪審慮」的結果,從而陷入嚴重的法義錯誤或邏輯謬誤。

    此處討論名相(名稱)確立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名稱的賦予並非要求絕對精確,而是只要在相似的範圍內且無重大過失,即可成立該名相。
    以「敗種」為例,雖已損壞失去功能,但因仍具種子的相似特徵,故在語言慣例上仍立名為「種」。

    在毘曇法義中,靜慮(禪定)是一種心意識狀態。
    雖然禪定通常被視為修行正道,但若心專注於不善的對象,或由貪、嗔等不善心驅動而進入定境,則稱為「惡靜慮」,此類定境無法導向解脫。

    本句提出一個論理質詢:若將「一境性」(心不散亂、專注單一對象)定義為靜慮(禪定)的本質,則四種禪定在本質上皆相同。
    如此之下,如何能依據特定的相狀(如有無尋、伺等)來區分初禪至四禪的不同層次?。
    本段討論心所中「尋」與「伺」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伺」是指心持續地審視對象。
    兩者在功能上互補且緊密相連,通常同時生起。
    文中以「煙與火」為喻,說明尋與伺的共時性與不可分割性,若有伺,必然亦有尋。

    此句分析禪定層次的進階,具體描述第二禪的心態。
    在第一禪中,心仍有「尋」(初步定向)與「伺」(持續審視)的粗糙思考活動;進入第二禪後,尋與伺皆被捨棄,但仍保有「喜」與「樂」。
    這說明定力深化後,心靈脫離了語言與概念的思考,進入更純淨的喜樂狀態。

    本段為《俱舍論》對解脫或離苦類別的分析。
    文中討論透過逐步脫離特定的心理束縛(支)以獲安樂。
    其中「伺」指因依附或侍奉而產生的勞苦與不安,將其分為不同層次,說明完全脫離這些束縛是獲得快樂的條件。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意識認知對象(境)的細緻分析。
    在分析單一對象的性質(一境性)時,根據其邏輯推演的順序,將其區分為四種不同的類別,旨在精確界定心法與境法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靜慮」的定義與分析在先前章節已詳細論述,在此不再重複,以維持論證的精簡。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定義「無色」之義理。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體系中,「無色」是指不具備物質色法(rūpa)特性的狀態或境界,通常用於討論無色界或心法之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功能性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進行詳細的論述(釋),隨後以「頌曰」引出對該段義理的精簡概括(頌),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差別:指對法相的區分、分析與分類。
  • 生:指法相產生的瞬間,即剎那之生起。
  • 生靜慮:指透過修行、努力而產生的禪定狀態,與自然而然的靜慮相對。
  • 體世品:指《阿毘達磨俱舍論》中討論世界本質或世間法之相關章節。
  • 一境性: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分散的特性。
  • 等持:指心與所緣對象保持穩定、平等且不搖動的狀態。
  • 助伴:指與主心(心王)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隨心法(心所)。
  • 五蘊: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即色(物質)、受(感覺)、想(表象)、行(意志活動)、識(意識)。
  • 專一: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Ekāgratā)。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所認識的對象(ālambana)。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意譯為「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偏移的狀態。
  • 心所法:隨心而起、依心而運行的心理功能或心理狀態。
  • 一境:指單一的對象或專注的目標。
  • 體:指獨立的實體或自性(svabhāva)。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描述心念生滅的極速。
  • 一境轉:心念連續地專注於同一個對象(境)而運作。
  • 相應: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兩個或多個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處同時產生。
  • 散亂:心不專一,在多個對象之間跳躍的狀態。
  • 心:指意識的主體,具有覺知對象的功能。
  • 境:指心所覺知的對象,亦稱「所緣」。
  • 轉: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的運作、流轉或定向過程。
  • 大地法:在此指普遍適用於各種心意識的心理性質或法門。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產生,不中斷的過程。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藏。
  • 四靜慮:指四種層次的禪定狀態(初禪至四禪),是心清淨的最高表現。
  • 寂靜:指心不被煩惱或雜念擾亂的平靜狀態。
  • 審慮:指對事物進行細緻的觀察、分析與審核。
  • 實了知:指對法相或義理達到真實、無誤的認知。
  • 地界:四大元素之一,主堅固性。此處用以比喻審慮在定中時的穩定基礎。
  • 慧:指能分別法相、斷除煩惱的智慧(Prajñā)。
  • 勝:指殊勝、優越的狀態或法,在毘曇語境中通常與世俗或低階的狀態相對。
  • 世間:指世俗的認知、常人的語言習慣或慣用定義。
  • 止觀均行:指使心安定(止)與洞察實相(觀)兩者平衡運作。
  • 現法樂住:指在當下的禪定狀態中獲得的安樂與安住。
  • 染污:指心被煩惱(klesha)所污染,尚未斷除貪、嗔、癡等雜染的狀態。
  • 邪審慮:錯誤的審慮或思考。審慮(vicāra)在毘曇學中原為遍行心所,指對對象的持續觀察;加上「邪」則指其方向錯誤或基於妄想。
  • 太過之失:指邏輯上的嚴重謬誤或不合理的結論。
  • 相似:指事物與定義標準之間具有足夠的接近程度,足以讓名稱成立。
  • 敗種:指失去發芽能力或損壞的種子,在此作為說明「相似立名」的譬喻。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天人之尊。
  • 惡靜慮:指不善的禪定(akuśala-dhyāna),指心專注於不善之對象或由不善心驅動的定境。
  • 初二三四:指四種層次的禪定,依據尋、伺、喜、樂等心所的捨離而區分。
  • 伺 (Vicāra):持續審視對象的心所,指心在對象上停留並細加考察。
  • 尋 (Vitarka):初步思考對象的心所,指心初次向對象投射或初步地思考。
  • 俱行:指兩種或多種心所同時生起,共用同一個心王。
  • 尋:Vitarka,指心初步定向於對象的思考作用。
  • 伺:Vicāra,指心在對象上持續盤旋、審視的思考作用。
  • 喜樂:指禪定中產生的喜悅(Pīti)與安樂(Sukha)。
  • 支:指分析法義時所分出的分支或項目。
  • 次第:指分析論述時的邏輯順序或層次。
  • 無色:指缺乏物質形態的法,特指超越物質色法而存在的精神境界或心法。

論曰:一切功德多依靜慮,故應先辯靜慮 差別。此總有四種,謂初二三四,四各有二, 謂定及生。生靜慮體世品已說,謂第四八,前 三各三。定靜慮體總而言之是善性攝心一 境性,以善等持為自性故;若并助伴,五蘊 為性。何名一境性?謂專一所緣。若爾,即心 專一境位,依之建立三摩地名,不應別 有餘心所法。別法令心於一境轉名三摩 地,非體即心。豈不諸心剎那滅故皆一境 轉,何用等持?若謂令心於第二念不散亂 故須有等持,則於相應等持無用。又由 此故三摩地成。寧不即由斯心於一境轉? 又三摩地是大地法,應一切心皆一境轉。不 爾,餘品等持劣故。有餘師說:即心一境相續 轉時名三摩地,契經說此為增上心學故, 心清淨最勝即四靜慮故。依何義故立靜 慮名?由此寂靜能審慮故。審慮即是實了知 義,如說心在定,能如實了知,審慮義中置 地界故。此宗審慮以慧為體。若爾,諸等持 皆應名靜慮。不爾,唯勝方立此名。如世間 言發光名日,非螢燭等亦得日名。靜慮如 何獨名為勝?諸等持內唯此攝支,止觀均行 最能審慮,得現法樂住及樂通行名,故此等 持獨名靜慮。若爾,染污寧得此名?由彼亦 能邪審慮故,是則應有太過之失。無太過 失,要相似中方立名故,如敗種等。世尊亦 說有惡靜慮。若一境性是靜慮體,依何相 立初二三四?具伺喜樂建立為初,由此已 明亦具尋義,必俱行故,如煙與火。非伺 有喜樂,而不與尋俱。漸離前支立二三 四,離伺有二,離二有樂,具離三種。如其 次第,故一境性分為四種。已辯靜慮。無色 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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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無色也同樣如此,四蘊遠離下地,並及上三近分,總稱為除去色想,無色就是無色,後起的色由心生。空無邊等三處,是依加行而安立名稱,非想非非想,因為昏昧微劣而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色界的情況也是如此。除色蘊外的四蘊脫離了下方的色界,加上上方三種近分,總稱為「除色想」。所謂無色就是沒有物質形態,之後的色身是由心意識所產生的。。空無邊處等前三個境界,其名稱是根據修行時的加行方法而定的;而非想非非想處,則是因為其意識狀態極其微細且昏暗,所以才這樣命名。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無色界之特質。
    無色界眾生捨棄物質色蘊(離下地),僅以精神四蘊存在,並透過特定的禪定近分達到排除色法感知的狀態。
    當無色界果報結束,重新產生色身時,是由心意識驅動而起。

    本段說明無色四定名稱的由來。
    前三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是透過對特定對象的專注加行(修習)而進入,故其名稱隨加行而定。
    第四定(非想非非想處)則非由特定加行對象而得,而是因其心識處於一種極其微細、近乎消失但尚未完全斷絕的狀態(昧劣),故依其意識狀態命名。

名相註解
  • 四蘊:指除色蘊以外的受、想、行、識四個精神蘊。
  • 下地:指無色界之下的色界。
  • 近分:指進入特定禪定境界所需的直接原因或觸發條件。
  • 除色想:指在無色界禪定中,意識不再對物質形態產生認知。
  • 空無邊等三:指無色界的前三種定境: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禪定狀態而進行的意識訓練或準備修行。
  • 非想非非想:無色界最高層次的定境,意識極其微細,非完全有想,亦非完全無想。
  • 昧劣:指意識狀態極其微弱、昏暗,處於一種極其微妙的邊緣狀態。
無色亦如是,四蘊離下地,
并上三近分,總名除色想,
無色謂無色,後色起從心。
空無邊等三,名從加行立,
非想非非想,昧劣故立名。
9
白話直譯
論曰:這與靜慮的數目和自性相同,就是四種各有二。生起如前所說,就是世品中說由生有四種。定義無色的本體,總的來說也是善性攝心的一境性。因此也這樣說。然而在助伴中,這裡除去色蘊,無色中沒有隨轉的色法。雖然一境性的本體特徵沒有差別,但因為離開下地而生,所以分為四種。也就是說,若已離開第四靜慮而生,則安立空無邊處,乃至於已離無所有處而生,則安立非想非非想處。所謂離開的名稱有什麼意義?就是因為這條道能解脫下地的煩惱,所以有離開下地染污的意義。這四根本及上三近分,總稱為除去色想。空處近分還未得此名,是因為緣下地色而生起色想。因為全都是無色,所以安立無色的名稱,但這個理由不成立,因為也承認有色的存在。如果這樣,為什麼要安立無色的名稱?因為那裡的色極為微細,所以稱為無色,就像微黃的東西也稱為無黃。在那個界中所說的色有什麼特徵?如果那裡只有身律儀和語律儀。既然身語都沒有,律儀又怎麼會有?既然沒有大種,怎會有造作色法?如果說如同有無漏律儀一樣。不是這樣,因為無漏依於有漏大種而生,而且在那種定中也遮止有色的存在。如果承認在那裡有色根之身,怎能說那裡的色極為微少?如果說因為那裡的身體體積小,那麼水中的微細蟲極其微小,也應該稱為無色,因為牠們的身體太小以致不可見。如果說因為那裡的身體極為清淨微妙,那麼中有的色界也應該稱為無色。如果說那裡的身體清淨微妙到極致,則應該只有頂位才得無色之名。如同定生之身有勝劣之分,且生於靜慮的色身不是下地根能攝取的,這與彼有何不同,為何不稱為無色?如果說欲界與色界的名稱隨義而立,無色界則不然。這有什麼道理?如果說經中講到壽與煖結合,又說名色與識互相依存,如同兩束蘆草相依而立,又說名色與識互為緣,並且遮止離開色乃至離開行與識而有來去,因此認為無色界有色的道理成立。這樣的證明不成立,應當仔細思考。所引用的教說都應共同審思,像契經中說壽與煖結合,是針對一切界說,還是僅針對欲界?名色與識互相依存,是針對一切界說,還是僅針對欲界與色界?所說名色識為緣,是說一切識都以名色為緣,還是說名色生起時無不以識為緣?遮止離開色乃至行與識而有來去,是遮止隨意離開一種,還是遮止離開一切?如果說契經中沒有區分,就不應該再進一步審思。這種說法不對,過失太大。應該外在的煖也與壽結合。又應該外在的名色依於識,識為其緣。又說四種食如同四識住,色界與無色界應該都有段食。如果說經中提到有一類天超越段食,又說那些天以喜為食,這樣就沒有過失,那麼無色界就不應該有色,因為契經說他們已出離色法。又契經說:無色解脫最為寂靜,超越一切色法。又契經說:無色有情,一切色想皆已超越。如果無色界實際上有色,那麼那些色的自性應該可以被認知,怎能說超越色想等?如果說是因為觀察下界粗色才這麼說,那麼對於段食也應該這樣承認。又諸靜慮超越下界粗色,也應該可以說是出離色,這樣也應該稱為無色界。又也應該說出離受等,因為那些也超越下界粗受等。經中既然沒有這樣說,可知無色界只是遍超色類,並非超越受等。由此可確定,彼界無有色法。然而契經中說有不能出離有的,因為對自身所屬的有界無法超脫,所以不是遍出,也不是永遠出離。又薄伽梵在靜慮中說有色類一直到識類,在無色界中則說有受類一直到識類,並未說有色類。如果無色界中真的有色類,為什麼不像在靜慮中那樣說有色類呢?因此所立的因有不成立的過失。在那麼多劫中色身已斷絕,後來死後再生下界的色身從何而來?這是從心生起的,不是從色而起。所謂過去所生起的色異熟因熏習在心,現在功能成熟,所以現今的色身從那個心生起。那麼無色界的身心依靠什麼而運作?離開身體為什麼不能運作?因為下界從未見過這種情況。色界沒有段食,身體又依靠什麼而運作?下界也沒見過身體離開段食還能運作的情況。又先前說過他們的心運作所依,已經解釋了總名,空無邊等是否因緣空等而得別名?不是這樣。為什麼?下三種無色定,依次在修加行時,因思惟無邊空、無邊識、無所有,所以建立三個名稱。立第四名是因為想念昏昧微弱,所謂無明強盛的想得名為非想,有昏昧微弱的想故名為非非想。雖然在加行時也會這樣思惟:各種想法如同疾病、毒箭、癰瘡。如果完全沒有想法就等同愚癡黑暗,只有在非想非非想中與上界相違而寂靜美妙,但並不以此加行來立名。如果有人追問為什麼加行時會這樣思惟?必須回答說因為在那個境界中想念昏昧微弱。正因為這種昏昧微弱,所以成為立名的正因。已經論述完無色界。什麼是等至?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個與靜慮(禪定)的數量和本質是一樣的,也就是四種靜慮,每種又分為兩種。。關於「生」的說明如前所述,即在「世品」中所提到的四種出生方式。。禪定沒有物質實體,總結來說,它是一種良善的性質,能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所以根據這個原因,也是這樣說的。。然而在共生的法中,除了色蘊之外,非物質的法不會隨著物質法的變轉而轉變,因為物質法具有其特定的性質。。雖然這類心境的本質與相貌沒有區別,但因為產生的地界不同(脫離了較低地界),所以分為四種。。意思是,如果已經超越了第四禪而進入空無邊處,一直到超越了無所有處而進入非想非非想處。。所謂「脫離名稱」是什麼意思?。意思是透過這個修行路徑,解脫掉低層世界的煩惱,這就是所謂的「脫離下界染污」之意。。這四個根本因素與上述三個近分因素,總合起來稱為「除去色想」。。空處天的近分之所以沒有這個名稱,是因為色想是依據下地的物質色法而產生的。。因為全部都沒有色法,所以才稱之為「無色」,但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因為已經承認色法是存在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稱之為「無色」呢?。因為其物質特性極其微細,所以稱為「無色」,就像顏色極淺的黃色物品,也可以被稱為「沒有黃色」一樣。。如果那個世界中有物質,那麼這些物質具有什麼樣的特徵?。如果那個人只有在身體行為和言語上遵守戒律。。既然身體和言語的行為已不存在,律儀又怎麼會存在呢?。而且若沒有大種,怎麼會有造色?。如果說存在一種不受煩惱染污的律儀(戒律操守)。。不是這樣的。因為無漏的法必須依賴有漏的大種(物質基礎)才能存在,而且在那個禪定狀態中,也排除了「有」的存在。。如果承認在那裡有色根的身體,那怎麼能說那裡的物質是微小少量的呢?。如果說是因為身體太小而看不見,那麼體積極小的水中微蟲也應該被稱為「無色」,因為它們同樣因為身體太小而無法被看見。。如果認為色界眾生的身體極其清淨微妙,因此應該將色界稱為「無色界」的話。。如果說那個身體純淨微妙到了極點,那麼應該只有頭頂的部分才能被稱為「無色」。。既然禪定產生的身體有優劣之分,且禪定狀態下的色身是低層世界的感官無法感知的,這與無色界有什麼區別,為何不能稱為無色?。如果說欲界的色法是根據其義理來命名的,那麼無色界則不是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如果說經典提到壽根與煖根結合,且說明名色與識的關係就像兩捆蘆葦互相依託一樣,又說名色與識互為條件,並且否定了意識可以在脫離色、受、想、行的情況下獨立來去。由此可以證明,所謂的無色界其實仍有色法存在。。這個論證不能成立,所以應該仔細思考。。關於所引用的教法應該共同仔細思考。而且經中提到「壽」與「煖」結合的情況,是指適用於所有界,還是僅指欲界?。名色與識相互依賴的關係,是指涵蓋所有界域,還是僅指欲界與色界?。所謂說名色與識互為緣起,是指說所有的識都是由名色所緣起的,還是指說所有的名色生起都必然依賴於識的緣起呢?。排除掉從色蘊到識蘊中那些有來有去(生滅流轉)的現象,這是為了排除某一種隨附分離的情況,還是要排除所有分離的情況?。如果說契經中提到沒有區別,那麼在這一點上就不需要再花心思去深入研究了。。這種說法是不對的,因為其中的錯誤太嚴重了。。意思是說,外部的熱溫也會與壽命(壽)結合。。另外,在外部名稱上,應稱為:色法依賴於識,而識是其緣。。又有說法認為,四種食物的分佈如同四種意識一樣,因此色界與無色界應該都有粗食。。如果認為經典提到有一類天人不需要喫一般的食物,而是以喜悅作為食物,因此沒有矛盾;那麼,無色界就不應該具有色法,因為經典說他們已經脫離了色法。。此外,經中也提到:無色界的解脫是最寂靜的,因為它超越了所有物質形式。。這也符合經中的記載:無色界的眾生,已經超越了對所有物質形態的感知。。如果無色界實際上存在物質,那麼該物質的特徵一定能被感知,就不能說它超越了對物質的認知。。如果說是因為觀察到粗糙的色相才這樣規定,那麼對於固體食物也應該同樣如此。。此外,那些超越了下方物質色身的禪定,也可以說脫離了色法,所以這些狀態就被稱為「無色界」。。同樣應該說出離受等也屬於這一類,因為它們也超越了較為粗重的低級感受。。既然沒有特別說明,可知在無色界中,所有法都超越了色法,但並未超越受等心法。。由此可以確定,那個世界沒有物質形態。。不過,經中提到有些人無法脫離生存狀態,是因為他們無法離開自己所處的境界,所以並非所有人都能脫離,也不是能永遠脫離。。此外,佛陀說明在有色的靜慮中,包含從色法到識法的所有類別;但在無色的靜慮中,僅包含從受法到識法的類別,不包含色法。。如果在無色界中確實存在物質,為什麼在說明靜慮時,不直接說有物質這類東西呢?。所以,所提出的理由沒有「無法成立」的邏輯缺陷。。在經過許多劫的時間,物質的相續中斷了,那麼之後死亡投生時,新的色身又是從何而來的?。這是由心產生的,而不是由物質引起的。。是指過去所造的色法異熟因,其種子留在心中,現在這個功能成熟了,所以現在的身體是由那顆心所產生的。。那些沒有物質身體的眾生,其身心是依據什麼在運作的?。如果脫離了身體,為什麼就不能運作呢?。因為下面的部分之前沒有看到。。色界中的眾生不需要食用粗重的食物,那麼他們的身體是靠什麼來維持運作的呢?。後文也同樣看不到身體能脫離組成部分而獨立存在,因為身體是由食物轉化而來的。。而且先前已經提到心轉的依據,也解釋了總稱。那麼像「空」或「無邊」這些名稱,是不是從「緣空」等概念中衍生出的特定名稱呢?。並非如此。。這是什麼意思呢?。在修行下三種無色界定時,按順序分別專注於思考「空間無邊」、「意識無邊」與「完全沒有」,因此建立了這三個名稱。。建立第四個名稱。因為「想」的功能變得模糊低劣,也就是說無明遮蔽了正常的「想」,所以稱為「非想」;因為其中仍存有模糊低劣的「想」,所以稱為「非非想」。。即使在準備修行的階段,也要如此思考:所有的感知與念頭,就如同疾病、箭傷或腫瘤一般。。如果完全沒有辨識的「想」功能,就如同處在癡闇之中。唯有在「非想非非想處」的狀態下,才與上述情況不同,具有寂靜美妙的特質,但並不因此而另外設定名稱。。如果有人詢問:為什麼在修行加行的過程中,會產生這樣的念頭?。應該這樣回答:是因為在那個地方,感知能力模糊且低劣。。因為對此的認知模糊且不足,所以才確立「正因」這個名稱。。關於無色界的部分已經討論過了。。所謂的「等至」是指什麼?又是如何達到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法或狀態時,將其數量與性質比對靜慮(dhyāna)的分類體系。
    在《俱舍論》的分析方法中,常將心所或定境依據其性質(自性)與數量進行對應分類,以說明其結構的對稱性與邏輯一致性。

    本句指涉《俱舍論》中關於「生」的定義,將其導向「世品」中對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的詳細分類,用以說明眾生投生之形式。

    本句分析「定」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定(Samādhi)屬於心所,因此其體性為無色(非物質)。
    其核心功能在於「攝心一境」,即排除雜念,使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
    此處強調其「善性」,是指正定能導向解脫的良善特質。

    本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邏輯總結語。
    表示前文所建立的理據或分析,足以推導出後續的結論或支持特定的表述,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因果推論與論證風格。

    本句分析「助伴」(共生)法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心法(無色法)與色法(物質法)的運作機制截然不同,無色法不會隨色法的變轉而隨之轉變,旨在強調心法與色法在生起與運作邏輯上的區別。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心法雖在本質(體)與特徵(相)上相同,但因其生起於不同的地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區分),而在分類上被區分為四種。
    這體現了心法在不同生存層級中,雖體相一致但依處不同的分析邏輯。

    本句描述從色界第四禪向無色界四定遞進的修行過程。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離」低階定境的相狀,才能「生立」更高階的定境,展現出定力由粗至細、由有相到無相的昇華過程。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區分「名」(prajñapti,概念上的稱呼/假名)與「義」(artha,實際的法體/內涵)。
    此句是在探討當某種狀態被描述為「離名」時,其具體的法義定義為何,旨在釐清該對象是僅有名稱而無實體,或是脫離了名言設定的真實狀態。

    本句定義「離下染」之義。
    在毘曇教法中,指修行者透過特定的道斷除導致輪迴於低層世界的煩惱(惑),使其不再受下地染污之束縛,不再墮入低層世界。

    本句在分析消除「色想」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除去某種想相並非單一動作,而是由特定的核心因素(根本)與輔助因素(近分)共同構成的複合心態。

    本句解析無色界第一禪(空無邊處)的近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近分是區分心法類別的關鍵條件。
    由於空處已超越物質形態,而「色想」必須依賴欲界或色界(下地)的物質色法才能生起,因此空處的近分不能被定義為色想。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邏輯。
    討論「無色」名相的成立條件。
    對方主張只要缺乏色法即可稱為無色,但作者指出此理由(因)不成立,因為在定義「無色」之前,必須先確立「色」的實體定義與存在,不能僅以缺乏某特徵就簡單地建立名相。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
    在討論無色界(Arūpajhāna)的性質時,針對其名稱的設定提出質疑,旨在透過辯論釐清「無色」之名相與其實質法義的關係,探討其定義的準確性。

    本句解釋「無色」之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此處說明「無色」並非絕對的空無,而是指物質(色)之特性微細到無法被感知,故在相對意義上稱為「無色」。
    以「微黃」類比,說明此處的「無」是指程度低於感知閾值,而非完全不存在。

    此句為論述不同世界之物質組成時的詰問。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探討特定界域內「色法」(物質)的具體特徵與性質,以區分各界之差異。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的戒律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律儀(戒律的操守)分為身、語、意三種。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定情況:修行者僅在外部的身口行為上有所節制,而缺乏意業(心念)的律儀,這在判定聖果或解脫境界時具有重要的區分意義。

    本句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討論律儀(戒律操守)的成立條件。
    律儀是以規範身、口、意為前提;若在特定分析語境下(如討論無色界或涅槃狀態)身與語的功能已不存在,則失去了違犯戒律的基礎,故律儀亦不成立。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論證造色(conditioned matter)必須依託於大種(great elements)而存在。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物質現象,其最基礎的組成成分必然是四大元素(地水火風),若缺乏這些基礎的大種,則不可能產生複雜的造色法。

    本句為論著中提出之假設性論點,旨在探討「律儀」(戒律操守)是否能達到「無漏」的境界。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區分「有漏」(受煩惱染污)與「無漏」(不受染污)是判定法相性質與修行位階的核心標準。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反駁。
    首先指出無漏法(出世間法)在運作時仍需依託有漏的大種(物質元素)作為基礎,說明心法與色法的依託關係;其次指出在特定的定境中,已將「有」(指輪迴中的生存狀態或存在之執)排除在外,從而否定對方的論點。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邏輯。
    旨在質詢:若承認某處存在具有結構的「色根身」(物質感官身體),則與先前主張該處「色」(物質)極其微小、量少之論點相矛盾,用以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不自洽。

    此處為毘曇論式辯論,旨在釐清「色」與「可見性」的邏輯關係。
    論者在此提出對方的反駁觀點:若將「無色」定義為僅僅是因為體積過小而不可見,那麼所有微小的生物(如水細蟲)都應被歸類為無色。
    這是一種歸謬法,用以進一步精確界定「色法」的本質,區分「本質無色」與「因量小而不可見」的差異。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假設性辯論(破斥法)。
    論者先提出一種可能的質疑:既然色界高層天人的身體已經微妙到極致,是否可以將其定義為「無色」?此舉是為了隨後進一步論證色界與無色界在「色法」有無上的絕對區分,只要有物質基礎,無論多麼微妙,仍屬色界。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色界與無色界界限的邏輯辯論。
    討論色界最高層次眾生的身體在極其微妙的狀態下,是否可能僅有頂端部分達到「無色」的定義,藉此分析物質(色法)與非物質(無色法)之間的區分準則。

    此段在討論色法與無色法的界限。
    論著透過反問,分析若某種色身(如定生身)因極其精細而無法被低階世界的感官(根)所感知,其性質是否與無色界相同,旨在釐清「無色」的定義是基於絕對缺乏物質,還是基於感官無法感知。

    本句在討論色法(Rūpa)與無色法(Arūpa)的定義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探討「色」之名稱是否僅是依據其特徵(義)而定名。
    若欲界色法是依其物質特徵而定名,則無色界因完全缺乏色法特徵,不能套用相同的定名邏輯。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透過提出疑問,引導出後續對法相、因果或邏輯推論的詳細分析,體現了毘曇論書以辯論方式闡明法義的特點。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名色」與「識」的互依關係。
    透過「二蘆束」的比喻,說明識不能獨立於名色而存在,名色亦不能獨立於識而存在。
    文中引用經論論據,旨在論證意識的運作仍需依託於基本的物質或精神條件,以此反駁完全脫離色法的觀點。

    此句出於《俱舍論》的論辯語境,指出前述的論證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提醒讀者或對手需重新審視其推論過程,以避免對法相產生誤解。

    本句在辨析「壽」與「煖」兩種法在不同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存在狀態。
    作者透過質詢,釐清經文所述的法義是具有普遍性(一切界)還是僅限於特定範圍(欲界),這是毘曇論著中典型的名相辨析與範圍界定方法。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中「名色」與「識」互為條件的適用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由於無色界缺乏「色」法,因此名色與識的相依關係在無色界中不成立。
    此問旨在釐清該法義是普遍適用於所有界,還是僅限於具有物質色身的欲界與色界。

    本句旨在探討十二因緣中「名色」與「識」之間的因果方向性。
    透過辯證,釐清究竟是「識」依賴「名色」而生,還是「名色」依賴「識」而生,藉此精確界定兩者在緣起法中的相互依存關係,符合毘曇部對因緣細節的嚴密分析。

    本句討論在定義法相時的「遮」法(排除法)。
    針對五蘊(色至行識)中具有生滅流轉(來去)特性的對象,探討其排除的範圍是僅限於特定的「隨離」定義,還是旨在排除所有分離的狀態,以精確界定該法的本質。

    本句討論經論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若契經已明確表示某兩者之間沒有區別,則無需再透過邏輯推論或詳細分析來探討其差異,應以經文權威為準。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辯論格式,作者在分析法義時,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予以否定,並指出該見解在邏輯或教義上存在嚴重錯誤。

    本句討論導致死亡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生命終結除了壽命自然耗盡外,外部的極端熱溫(外煖)若與壽命(壽)結合,亦能成為導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此句說明色法(物質現象)與識(心識)之間的因緣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色法的生起或顯現,需依賴於識作為其因緣條件,強調了心與物之間的相互依存。

    本句探討四食(段食、暖食、事食、識食)在不同世界的分佈。
    此處提出一種論點,認為食物的存在方式與意識相似,故推論色界與無色界皆應有段食。
    然而,依據毘曇義理,無色界因完全無色法,故不可能有物質形態的段食,此句通常是為了後續反駁而提出的對立觀點。

    此處為《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邏輯。
    針對無色界天人是否需要食物的爭議,反駁對方試圖以「喜為食」來規避矛盾的說法。
    論者強調,既然無色界之定義即為「出離色」(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則不應再討論任何與色法(物質性)相關的飲食特徵,以維持法相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論述定境之勝劣。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無色界之定因完全脫離了物質(色法)的粗重與擾動,故比色界之定更為寂靜。

    本句說明無色界眾生的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無色界有情不再具有物質身體,其意識狀態亦不再產生對物質(色法)的認知(色想),以此證明其存在狀態已完全脫離色界的限制。

    此處採反證法論證無色界之定義。
    若無色界中仍有色法存在,則其自相必能被意識認知,這將與無色界「超越色想」的特質相矛盾,從而證明無色界確實完全沒有物質形態。

    本句採取論理推演,討論飲食規範的理據。
    若將某項禁制或說法的理由設定為對「麁色」(粗糙物質形態)的觀察,則同樣屬於粗糙形態的「段食」亦應適用此理,用以論證原說法的邏輯不一致性。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無色界的定義進行論述。
    說明當禪定(靜慮)達到超越色界之物質(麁色)的層次時,其狀態即為脫離色法,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無色界」。

    本句在分析感受(受)的層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感受區分為粗重與細膩。
    出離受(與解脫狀態相應的感受)因其心境清淨,故能超越凡夫或低階禪定中的粗重感受(下麁受)。

    本句分析無色界的法相。
    在毘曇體系中,無色界之名意指該境界完全不存在物質性的「色法」,但心法(如受、想、行、識)依然存在。
    因此,無色界僅是超越了色類,而非超越了受等心所。

    本句為論證後的結論。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色」指物質成分(rūpa)。
    此處指該境界(無色界)完全不含色法,僅由心法組成,以此區分於色界與欲界。

    本句討論眾生脫離生存境界(有)的可能性。
    在毘曇義理中,說明並非所有眾生都能普遍地或永久地脫離其所處的境界,強調了業力與境界之束縛,用以反駁關於「遍出」或「永出」的極端觀點。

    本句分析禪定狀態中五蘊的組成。
    在色界靜慮中,色、受、想、行、識五蘊皆存在;而在無色界靜慮中,物質的色蘊消失,僅存受、想、行、識四蘊。
    這說明瞭禪定由有相(物質)轉向無相(純精神)的層次差異。

    本句採反問法論證無色界中並無物質(色法)。
    其邏輯在於:若無色境界中實有物質存在,則在描述靜慮(禪定)的境界時,理應提及物質的組成或類別,但經論中並未如此表述,由此證明無色界確實 devoid of form(無色)。

    此句涉及佛教因明學(Hetuvidya)的論證邏輯。
    在建立論證時,「因」是指用來證明「宗」(結論)的理由。
    若理由不能成立,或無法有效導向結論,則稱為「不成」之過。
    此處是指該論證的理由在邏輯上是完備且有效的,不存在無法成立的缺陷。

    本句探討物質身體(色法)在跨越長時間(多劫)且相續中斷後,新生命之色身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義理中,色身並非實體遷移,而是由業力等因緣觸發而生,此處旨在釐清色法生起的機制。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區分心法與色法的因果關係。
    指出該現象(此)的生起原因在於心法(心王或心所),而非物質性的色法,用以界定特定心理狀態的性質。

    本句解釋了毘曇論中「異熟」的運作機制。
    過去的業力作為「因」,透過燻習留在心識中,待時機成熟(熟)後,便能促使物質身體(色)的產生。
    這說明瞭心業如何決定未來色身的因果關係。

    本句出自《俱舍論》探討無色界之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色界眾生不再具有物質色身(rūpa),僅由心與心所組成。
    此問旨在分析在缺乏物質依據的情況下,其心識如何運作以及生存的機制,是用以釐清心法與色法關係的論辯過程。

    此句處於《俱舍論》分析心法與色法依止關係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特定的心智功能或業力運作是否必須依賴物質身體(色法)作為基礎才能運行。

    此句在《俱舍論》的分析語境中,是用於說明視覺感知(眼識)對對象捕捉的侷限性或特定條件。
    說明因對象的下部未被感知,而導致後續的認知結果或推論,體現了毘曇論典對感官認知過程的嚴密剖析。

    此句為《俱舍論》中探討色界眾生生存機制的設問。
    在毘曇教義中,色界眾生不再依賴欲界中需要咀嚼、分段而食的粗重物質食物(段食),而是以一種微妙的「喜食」或精神能量來維持其色身的運作。

    本句探討身體的物質組成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體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由食物經過消化轉化(食轉)而成的物質聚合。
    因此,不存在一個脫離了這些組成部分(段)而單獨存在的「身體」,此論點旨在破除對身體作為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邏輯推演。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法相的「別名」(如空、無邊)是否是基於其總稱或基礎屬性(如緣空)而設定的,旨在釐清名相之間的隸屬關係與定義來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論理否定語。
    在《俱舍論》的辯論體系中,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對立觀點或錯誤主張,隨後通常會接續正確的法義分析與論證。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承接前文的論點,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名相、定義或法義的詳細分析與闡釋。

    本句說明無色界中三種定境之名稱由來。
    在毘曇學中,禪定的名稱通常依據其修習時所依止的對象(所緣)而定。
    修行者在進入這三種定之前,需經過對應的加行思惟,故而得名。

    此段解釋「非想」與「非非想」名相的命名邏輯。
    在心法分類中,當「想」的功能因無明而變得模糊、不健全(昧劣)時,若無明主導了認知,則稱為「非想」;若仍保有微弱且模糊的「想」的作用,則稱為「非非想」。

    本句強調在修行準備階段(加行),應將心中產生的種種「想」(感知與認定)視為有害的病竈或傷害。
    透過將其比擬為病、箭、癰,能激發修行者對妄想的厭離心,從而迅速排除幹擾,以進入深層的定慧狀態。

    本句分析「想」(saṃjñā)之有無對心境的影響。
    在一般心識中,若完全失去辨識功能,則等同於無明的癡闇;但在最高禪定「非想非非想處」中,想雖極微細但未全無,故其寂靜美妙之相與癡闇截然不同。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擬問(pūrvapakṣa)結構。
    作者設定一個假設性的質詢,用以探討「加行」(刻意的心理訓練或修行)與隨之產生的「念」(心念/認知)之間的因果機制,旨在釐清修行如何導向特定的心法狀態。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法功能的分析。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在特定狀態或處所(如惡道或低階意識狀態)中,眾生的「想」功能(識別與標記對象的能力)受損,導致認知模糊且低劣,因而無法正確辨識對象。

    本句討論因明學(邏輯學)中「正因」的確立條件。
    當對對象的認知處於模糊(昧)或不足(劣)的狀態時,為了消除疑惑並達成正確認知,必須透過具備必然聯繫的「正因」來進行證明。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出前文已對「無色」之法(通常指無色界或無色法)進行了詳細的分析與論述,故在此不再重複。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提問方式,旨在探討「等至」(samāpatti)的定義或其達成之方法。
    在毘曇體系中,等至是指心進入禪定、達到心意識統一且安住於一境的狀態。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論書中的偈頌(Kārikā)原文,隨後再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註釋。

名相註解
  • 自性:梵語 sv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世品:《阿毘達磨俱舍論》中探討世界構造與眾生生存狀態的章節。
  • 生(四生):指眾生出生的四種方式,即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 無色體:指非物質的性質,在俱舍論中,心與心所皆屬無色法。
  • 善性:指能產生正果、導向離苦得樂的良善性質。
  • 攝心一境性:指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Ekāgratā)的能力。
  • 色蘊:五蘊之一,指一切物質現象。
  • 隨轉:指隨著某種法而產生相應的變轉或運作。
  • 性體相:指事物的本質(性)、主體(體)與特徵(相)。
  • 第四靜慮:色界四禪之最高階,以捨心與純淨為特徵。
  • 空無邊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一階,捨棄物質相而觀想空間無限。
  • 無所有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三階,觀想完全沒有任何事物存在。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四定之最高階,意識極其微細,處於非想亦非非想的狀態。
  • 名:指概念上的稱呼或假名(prajñapti),是用於指稱對象的標籤。
  • 義:指名稱所對應的實際內容、實體或法義(artha)。
  • 下地惑:指導致眾生輪迴於低層世界(如欲界或更低之三惡道)的煩惱。
  • 離下染:指脫離低層世界的染污,不再受下地煩惱的束縛。
  • 根本:指構成特定心法或心所的核心基礎因素。
  • 色想:對物質形態(色法)的認知、標記或感知。
  • 空處:無色界第一禪,即空無邊處。
  • 色:指物質現象,在毘曇體系中指具有變易性質的物質法。
  • 因:論辯中的理由或根據。
  • 相:特徵或相狀,指事物顯現出的特質。
  • 身語: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表達。
  • 律儀:指遵守戒律的操守或自律行為,旨在防止惡業的產生。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造色: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物質現象,與不造色(如大種)相對。
  • 無漏:指不受煩惱染污,不導致輪迴的清淨狀態。
  • 有漏:指被煩惱所染污的法,即世間法。
  • 遮:論理學術語,指排除、否定或禁止。
  • 有:在此指「有」之法,通常指輪迴中的生存狀態(Bhava)。
  • 色根:指物質性的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五根。
  • 水細蟲:指水中極微小的生物,在此作為邏輯論證的實例。
  • 色界:具有物質身體(色身)的天界。
  • 無色界:完全沒有物質身體,僅由心識構成的最高天界。
  • 無色名:指進入無色界(Arupya-loka)的狀態,即不再具有物質形態特徵的法相。
  • 彼身:指色界最高層次眾生的身體。
  • 定生身:透過禪定力而產生的身體。
  • 下地根:指較低層次世界(如欲界或低階色界)的感官。
  • 欲色:欲界中的色法,指具有物質形態且與欲樂相關的法。
  • 隨義立名:指根據事物的本質、功能或義理來設定名稱。
  • 理:指邏輯上的根據、道理或因果關係。
  • 壽煖合:壽根(維持生命之根)與煖根(維持體溫之根)的結合,是生物生存的基本條件。
  • 名色:名指精神作用(受想行),色指物質身體。
  • 識:對對象的覺知或分辨心。
  • 二蘆束:比喻兩種事物互相依賴,缺一不可,不能單獨站立。
  • 離色乃至離行:指脫離色、受、想、行這四種五蘊成分。
  • 證:指論證或證明。在毘曇論書中,指用以確立法義的論據或證明過程。
  • 壽:指壽量,決定生命存續時間的法。
  • 煖:指身體的溫暖,是色法中維持生命的基本特徵。
  • 欲界:三界之首,充滿慾望的境界。
  • 一切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之總稱。
  • 緣:指緣起、因果條件。
  • 色至行識: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隨離:毘曇論中一種特定的排除定義方式,指隨附而分離。
  • 簡別:區分、辨別或對法相進行細分。
  • 審思:深入的邏輯分析與思惟,是毘曇論書中用以釐清法義的過程。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認定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合邏輯之處。
  • 外煖:外部環境的熱溫,在論典中被視為可能導致生命終結的外部條件。
  • 四食:維持生命所需的四種營養,分為段食(粗食)、暖食(體溫)、事食(感官滿足)、識食(意識之養)。
  • 段食:指需要經過咀嚼、吞嚥的物質性食物。
  • 出離色:脫離物質形態的狀態。
  • 無色解脫:指超越物質形式(色法)而達到的解脫狀態或定境。
  • 無色有情:指居住在無色界(Arupa-loka)的眾生,沒有物質身體。
  • 自相:事物本身特有的性質,與對比出的共相相對。
  • 麁色:粗糙的物質形態或色法。在毘曇體系中,「色」指物質現象,「麁」指粗大、不精細。
  • 出離受:與出離心或解脫狀態相應的感受,具有超越世俗煩惱的特質。
  • 下麁受:指較為粗重、低級的感受,通常指與欲界或低階禪定相應的感受。
  • 無色中: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禪定境界。
  • 色類:指所有物質性質的法(色法)。
  • 受等:指「受」以及其他心所法,在此強調心法依然存在。
  • 彼界: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形態的精神境界。
  • 不出有:不能脫離「有」(即生存狀態或輪迴境界)。
  • 自地:眾生目前所處的境界或地類,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色類乃至識類: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完整類別。
  • 不成:邏輯術語,指理由無法成立或不能證明結論的缺陷。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色異熟因:能導致未來出生於特定色身(身體)的業因。
  • 燻習:業力在心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或影響。
  • 熟:業力在時間與條件成熟後,產生對應結果的過程。
  • 身:指色法,特指作為心法依止的物質身體。
  • 見:指眼根與色法相應而產生的視覺感知,即眼識。
  • 身離段:指身體脫離其組成部分或片段而獨立存在。
  • 食轉:指食物經過消化、吸收後,轉化為身體物質的過程。
  • 心轉所依:心識運作轉變時所依據的基礎。
  • 總名:對一類法相的概括性稱呼。
  • 別名:針對特定法相而給予的個別名稱。
  • 緣空:指依因緣而空,非自性空。
  • 下三無色:指無色界中的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
  • 無邊空:空無邊處,指將意識專注於空間無限的狀態。
  • 無邊識:識無邊處,指將意識專注於意識本身無限的狀態。
  • 無所有:無所有處,指將意識專注於完全沒有任何事物的狀態。
  • 想:心所,指對事物的認知與分別功能。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錯誤認知的根本原因。
  • 非想:指一種認知功能不健全、非正常分別的狀態。
  • 非非想:指並非完全沒有「想」的作用,而是存在著模糊、低劣的「想」。
  • 癰:指膿腫,在此比喻深藏於心、令人痛苦且必須切除的煩惱病竈。
  • 癡闇:指因缺乏智慧或辨識能力而陷入的無明黑暗狀態。
  • 詰:質問、詢問,在論書中常用於提出反對意見或疑問的開端。
  • 正因:因明學術語,指能導向正確結論的有效理由或根據。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心進入禪定或達到某種特定的精神狀態,即「定」的成就。

論曰:此與靜慮數自性同,謂四各二。生如 前說,即世品說由生有四。定無色體,總而 言之亦善性攝心一境性。依此故說亦如 是言。然助伴中此除色蘊,無色無有隨轉 色故。雖一境性體相無差,離下地生故分 四種。謂若已離第四靜慮生立空無邊處, 乃至已離無所有處生立非想非非想處。 離名何義?謂由此道解脫下地惑,是離下 染義。即此四根本并上三近分,總說名為除 去色想。空處近分未得此名,緣下地色起 色想故。皆無色故立無色名,此因不成,許 有色故。若爾,何故立無色名?由彼色微故 名無色,如微黃物亦名無黃。許彼界中色 有何相?若彼唯有身語律儀。身語既無,律 儀寧有?又無大種,何有造色?若謂如有無 漏律儀。不爾,無漏依有漏大種故,又彼定 中亦遮有故。若許於彼有色根身,如何可 言彼色微少?若謂於彼身量小故,水細蟲 極微亦應名無色,亦身量小不可見故。若 謂彼身極清妙故,中有色界應名無色。若 謂彼身清妙中極,應唯有頂得無色名。如 定生身有勝劣故,又生靜慮所有色身非 下地根所能取故,與彼何異不名無色?若 謂欲色隨義立名,無色不然。此有何理?若 謂經說壽煖合故,又說名色與識相依如 二蘆束相依住故,又說名色識為緣故,又 遮離色乃至離行識有來有去故,由此無 色有色理成。此證不成,應審思故。謂所引 教應共審思,且契經言壽煖合者,為約一 切界、為約欲界說?名色與識相依住者,為 約一切界、為約欲色說?所說名色識為緣 者,為說一切識皆為名色緣、為說名色生 無不緣於識?遮離色至行識有來去者, 為遮隨離一、為遮離一切?若謂契經言 無簡別,不應於此更致審思。此說不然, 太過失故。謂應外煖亦與壽合。又應外名 色依識識為緣。又說四食如四識住,色無 色界應有段食。若謂經說有一類天超段 食故,又說彼天喜為食故,無斯過者,則無 色界不應有色,契經說彼出離色故。又契 經言:無色解脫最為寂靜,超諸色故。又契 經說:無色有情,一切色想皆超越故。若無色 界實有色者,定應彼色自相可知,如何可 言超色想等?若謂觀下麁色故說,則於 段食亦應許然。又諸靜慮超下麁色,亦應 可說出離色言,是則亦應名無色界。又亦 應說出離受等,彼亦超下麁受等故。經 既不說,知無色中遍超色類,非超受等。由 此定知,彼界無色。然契經中說有不出有 者,於自地有不能出故,非遍出故、非永 出故。又薄伽梵於靜慮中說有色類乃至 識類,於無色中說有受類乃至識類,不說 有色。若無色中實有色者,何不如靜慮 說有色類言?故所立因無不成過。在彼多 劫色相續斷,後歿生下色從何生?此從心 生,非從色起。謂昔所起色異熟因熏習在 心,功能今熟,是故今色從彼心生。彼無色 身心依何轉?離身何不轉?下曾不見故。色 界無段食,身復依何轉?下亦不見身離段 食轉故。又先說彼心轉所依,已釋總名,空 無邊等從緣空等得別名耶?不爾。云何? 下三無色,如其次第修加行時,思無邊空 及無邊識、無所有故建立三名。立第四名 由想昧劣,謂無明勝想得非想名,有昧劣 想故名非非想。雖加行時亦作是念:諸想 如病如箭如癰。若想全無便同癡闇,唯 有非想非非想中與上相違寂靜美妙,而不 就此加行立名。以若詰言何緣加行作如 是念?必應答言以於彼處想昧劣故。由 此昧劣故,是立名正因。已辯無色。云何等 至?頌曰:

10
白話直譯
這根本等至共有八種,前七各有三種,分別是味、淨、無漏,最後一種只有味與淨兩種。味是指與愛相應,淨是指世間善法,這就是所執著的對象,無漏則是出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本來共有八種,前七種每一種都包含「味」、「淨」、「無漏」這三種屬性;最後一種則只有「味」與「淨」這兩種屬性。這裡的「味」是指與愛欲相應,「淨」是指世間的善法,這就是所謂的「味著」;而「無漏」則是屬於出世間的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味著」的分類與構成要素。
    透過「味」(愛欲相應)、「淨」(世間善)、「無漏」(出世間)三種屬性的組合,將法分為八種。
    前七種具備完整的三種屬性,第八種則僅具備前二種屬性。

名相註解
  • 味:指與愛欲、執著相應的心理狀態。
  • 淨:指世間範疇內的善法。
  • 味著:指對法或對境產生的愛欲與執著。
此本等至八,前七各有三,
謂味淨無漏,後味淨二種,
味謂愛相應,淨謂世間善,
此即所味著,無漏謂出世。
11
白話直譯
論曰:以上所論的就是靜慮與無色界。根本等至總共有八種,其中前七各有三種,有頂等至只有兩種,因為這一地昏昧微弱,沒有無漏。初味等至,是指與愛相應,因為愛能執著,所以稱為味,與愛相應故得名為味。淨等至名為世間善定,因為與無貪等諸白淨法相應而生起,所以得名為淨。就是味相應所執取的境界,這種定滅盡後,另一種味定便生起。因緣於過去清淨深厚所生的味著,當時雖名為出離所味定,但於能味定仍稱為進入。無漏定,就是出世間定,因為不緣愛故,不會執取所味。如上所說,八等至中的靜慮攝支,不包括無色界。四種靜慮各有多少支分?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面討論的靜慮屬於無色界。。根本的成就(等至)總共有八種。在前七種成就中,每一種又分為三類;但最高等級的「有頂等至」只有兩類,因為在那個境界中,已經沒有了煩惱的漏失。。首先,所謂的「味等至」,是指意識與「愛」(貪愛)結合。因為貪愛能使意識對味道產生執著,所以稱為「味」;而意識與這種貪愛相結合,所以被稱為「味識」。。所謂的「淨等至」,是指世間的善定。因為這種定在產生時,是與「無貪」等純淨的心理狀態共同運作的,所以被稱為「淨」。。當與味覺相應的意識在感知對象後立即滅去,隨即產生對該味覺的確定認知。。因為過去累積的清淨功德,對禪定的樂感產生深厚執著。此時雖稱為從被體驗的定境中而出,但對於能體驗該定境的狀態,則稱為「入定」。。所謂的無漏定,是指超越世俗的定境。因為這種定不再以「愛欲」為條件,所以不會對其產生貪著。。上述八種等至定中的禪定組成要素,並不全部都是無色的。。在四種靜慮中,每一種分別包含多少個組成要素?。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指出前文所討論的靜慮(禪定)屬於「無色界」的範疇,即不依賴物質色法而成立的定境。

    本段討論修行路徑(道)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通往解脫的「等至」分為八種。
    前七種境界的路徑可分為「有漏」、「無漏」及「兼有」三類。
    而最後的「有頂等至」(最終果位)因已完全斷除煩惱,不再具有「有漏」的路徑,故僅有二類。

    本句分析味識(舌識)的名稱由來。
    在毘曇法義中,意識對對象的感知與心所(如愛)相結合。
    因「愛」能對對象產生執著(著),故將此狀態稱為「味」;意識與此心所相應,故得名為「味識」。

    本句解析「淨等至」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定力的純淨與否取決於其相應的心所。
    當禪定與無貪、無嗔等白淨法(善法)同時產生時,該定狀態即被定義為「淨」。

    本句描述毘曇學中心念相續(citta-santāna)的微細過程。
    說明在感知味境時,前一個與味覺相應的心念在無間斷的情況下滅去,隨即生起下一個對該味覺進行確定的心念,體現了心法生滅極快且接續不斷的特性。

    本句解析入定之機理。
    在毘曇學中,修行者若對過去曾體驗過的禪定樂感(味)產生強烈傾向,雖在心念轉換間名為離開原定境(出所味定),但此傾向促使心重新進入定狀態,故稱之為「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定分為有漏與無漏。
    有漏定(如世間四禪)雖能止息煩惱,但仍有微細的愛欲或對定境的執著;而無漏定(出世定)則完全斷除了愛欲的緣起,因此修行者不會對此定境產生貪戀(味著),是達成解脫的必要條件。

    本句在分析「八等至」(即四種色界定與四種無色界定)的組成成分。
    在毘曇義理中,此處旨在說明這八種定境的攝支(組成要素)並非全部屬於無色界,因為前四種色界定(四禪)在定境中仍與色法相關聯。

    本句為論書之問句,旨在探討四種靜慮(初禪至四禪)在心理組成上的差異。
    在毘曇學中,靜慮是由特定的心所(支)所構成,隨著禪定層次的提升,某些心所會消失(如五蓋、尋、伺),而某些心所則持續存在。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āraka)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根本等至:指修行達到解脫的根本路徑或成就。
  • 有頂等至:指最高等級的成就,通常指達到阿羅漢果或最終的涅槃境界。
  • 味等至:指味識(舌識)達到對象並產生認知的過程。
  • 愛:指貪愛(rāga),一種追求對象、產生執著的心所。
  • 淨等至:指純淨的禪定成就,一種擺脫了煩惱的定力狀態。
  • 世善定:世間的善心定,指尚未達到聖者境界但具備善心的禪定。
  • 白淨法:指清淨、無染污的心法,如無貪、無嗔等善法。
  • 味相應:指與味覺感官相結合的意識狀態。
  • 所味著境:指被味覺感官所感知的對象(味境)。
  • 無間:指兩個心念之間沒有時間間隔,接續發生。
  • 味定:指對味覺對象產生確定認知的心狀態。
  • 所味定:被體驗、被感受的禪定狀態。
  • 能味定:能體驗、能感受該樂感的禪定狀態。
  • 入:入定,指心意識進入禪定狀態的過程。
  • 無漏定:指不雜染於煩惱(漏)的禪定,能導向解脫。
  • 出世定:超越世間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執著的定境。
  • 八等至:指四種色界定(四禪)與四種無色界定。
  • 攝支:構成某種心法或定境的組成要素。

論曰:此上所辯靜慮無色。根本等至總有 八種,於中前七各具有三,有頂等至唯有 二種,此地昧劣無無漏故。初味等至,謂愛 相應,愛能味著故名為味,彼相應故此得味 名。淨等至名目世善定,與無貪等諸白淨 法相應起故,此得淨名。即味相應所味著境, 此無間滅彼味定生。緣過去淨深生味著, 爾時雖名出所味定,於能味定得名為 入。無漏定者,謂出世定,愛不緣故非所味 著。如是所說八等至中靜慮攝支,非諸無 色。於四靜慮各有幾支?頌曰:

12
白話直譯
初禪有五支:尋、伺、喜、樂、定;第二禪有四支:內淨、喜、樂、定;第三禪具五支:捨、念、慧、樂、定;第四禪有四支:捨、念、中受、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定(靜慮)最初的五個組成要素,分別是:尋、伺、喜、樂、定。。第二種狀態包含四個組成要素,分別是:內心的清淨、喜悅、安樂以及禪定。。第三種狀態具備五個要素,即捨心、正念、智慧、樂感與禪定。。第四禪包含四個組成要素,分別是:捨心、正念、中性受(不苦不樂的感受)以及定力。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初禪(第一禪)的五種心所組成成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靜慮(禪定)的層次由這些心所的存在或消失來區分。
    初禪包含尋、伺、喜、樂與定。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特定心境的構成要素(支)分為四項。
    內淨指除染後的清淨;喜與樂分別指精神愉悅與身心安適;定則指心不散亂的專注。
    這四者共同定義了該層次的定境特徵。

    本句描述特定禪定狀態(通常指第四禪)的心法組成。
    在此境界中,心境由「喜」轉為「捨」,達到極致的平穩,並同時維持著正念、智慧、樂感與專注的定力。

    本句說明第四禪(第四定)的心理組成要素。
    在第四禪中,第三禪的「樂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中受」,並維持捨、念、定三者,使心境達到極致的平靜與專一,不再受苦樂之擾。

名相註解
  • 喜:指因遠離欲樂而產生的精神愉悅感。
  • 樂:指身心安穩、舒適的感受。
  • 內淨:指內心除染後的清淨狀態。
  • 捨:心境平穩,不偏向樂也不偏向苦的中立狀態。
  • 念:對修行對象的持續覺知與不忘失。
  • 第四:指第四禪(Fourth Dhyāna),禪定修行的最高階段。
  • 中受:指中性受(Upekkhā-vedanā),既非苦亦非樂的感受。
靜慮初五支,尋伺喜樂定;
第二有四支,內淨喜樂定;
第三具五支,捨念慧樂定;
第四有四支,捨念中受定。
13
白話直譯
論曰:唯淨無漏的四靜慮中,初禪具五支:一、尋,二、伺,三、喜,四、樂,五、等持。其中等持在偈頌中稱為定,等持與定名稱不同但本質相同,所以契經說心定、等定,名為正等持。這也稱為心一境性,義理如前所釋。傳說只有定既是靜慮也是靜慮支,其餘四支只是靜慮支而非靜慮本身。如實義來說,如同四支軍隊,其餘靜慮支也應如此理解。第二靜慮只有四支:一、內等淨,二、喜,三、樂,四、等持。第三靜慮具五支:一、行捨,二、正念,三、正慧,四、受樂,五、等持。第四靜慮只有四支:一、行捨清淨,二、念清淨,三、非苦樂受,四、等持。靜慮支名稱共有十八種,實際上有多少種實事?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純淨且無漏的四種靜慮中,第一種靜慮包含五個要素:尋、伺、喜、樂以及等持。。這裡的「等持」在偈頌中被稱為「定」。雖然「等持」與「定」在名稱上不同,但其實質內容是一樣的。因此,經典中將心進入安定狀態的這種「定」稱為「正等持」。。這也可以稱為「心一境性」,其含義與前面解釋的相同。。據說只有「定」既是靜慮本身,也是靜慮的組成要素;其餘四個要素雖然是靜慮的組成部分,但它們本身並不是靜慮。。所謂的「如實義」,就像是由四種兵種組成的軍隊一樣;其餘的靜慮組成要素,也應同樣理解。。第二禪只有四個組成要素:第一是內心的平靜純淨,第二是喜悅,第三是安樂,第四是心神的專注安定。。第三層次的禪定具有五個要素:第一是單一專注的捨離,第二是正念,第三是正慧,第四是感受快樂,第五是平穩的定力。。第四種禪定只有四個組成要素:一是捨心的清淨,二是正念的清淨,三是不受苦也不受樂,四是心境的平等安定。。既然靜慮的組成項目共有十八種名稱,那麼在這些名稱之中,實際的種類總共有多少?。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無漏定(聖定)中初禪的心法組成。
    在毘曇體系中,初禪由五種心所組成,其中「尋」與「伺」是初禪與後續禪定之區別關鍵,代表心對對象的初步定向與持續審視。

    本段討論「定」與「等持」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名相的區分與實體的統一。
    等持(Samapatti)是指心進入一種安定、平等的狀態,而定(Samādhi)是指心專注於一境。
    兩者在實質(體)上是相同的,僅在稱呼(名)上有所區別。
    正等持(Samyak-samapatti)則是指正確且圓滿的禪定狀態。

    本句說明該心法在術語上亦可稱為「心一境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心一境性是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無散亂的狀態,是成就禪定(三昧)的核心心所。

    本句探討靜慮(dhyāna)的定義與組成。
    在毘曇分析中,靜慮由五支(尋、伺、喜、樂、定)組成。
    此處區分了「體」與「支」的關係:唯有「定」在義理上等同於靜慮之體,而其餘四支僅是構成靜慮的伴隨要素,不能等同於靜慮本身。

    此處以「四支軍」為喻,說明某種法(如靜慮)的「如實義」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個組成要素(支)共同構成的集合體。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將整體分解為組成部分以釐清其真實性質的分析方法。

    本句詳述第二禪(第二靜慮)的心理組成成分。
    在進入第二禪時,修行者捨棄了第一禪中的「尋」(粗著對象)與「伺」(細審對象),因此內心進入一種寂靜純淨的狀態(內等淨),同時保留並深化了喜、樂以及專注的等持力。

    此句描述第三禪(第三靜慮)的五種組成要素。
    在禪定修習的次第中,第三禪已捨棄了初禪與二禪的尋、伺(思考與持續思考),進入更深層的專注狀態。
    其特徵在於透過「一行捨」達到高度專一,並以「受樂」與「等持」作為禪定深度的表現,最終導向「正慧」的覺察。

    本句詳述第四禪(第四靜慮)的心理組成。
    此階段已捨棄第三禪的「喜」,僅餘清淨的捨與念,感受處於不苦不樂的中性狀態,心境達到極致的安定與平等。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區分「名相」(名稱上的分類)與「實事」(實際存在的法)。
    在分析靜慮(禪定)的組成時,雖然名稱上有十八種分類,但實際對應的法(dharma)數量可能較少,此問旨在釐清名實之辨,避免將名稱的數量誤認為實體的數量。

    此為經文結構標記,表示從散文論述轉入偈頌(詩句)的形式。

名相註解
  • 淨無漏四靜慮:指不雜染、無煩惱漏的四種禪定,為聖者所證。
  • 正等持:梵語 Samyak-samapatti,指正確且圓滿的禪定,心在正道中達到安定平等的狀態。
  • 體同:指兩種名相雖然稱呼不同,但其內在的法性或實質是一樣的。
  • 心一境性:梵文 Ekagratā,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無散亂的心理狀態(心所)。
  • 靜慮支:構成靜慮的心理要素,通常指尋、伺、喜、樂、定五種心所。
  • 如實義:指事物的真實義理或其實際構成的情況。
  • 四支軍:指古代印度軍隊的四種組成:步兵、騎兵、車兵、象兵。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四禪定層次中的第二階段。
  • 內等淨:指捨棄尋伺(vitarka-vicāra)後,內心達到的一種寂靜、純淨且統一的狀態。
  • 一行捨:指捨棄尋、伺,達到心念單一專注的狀態。
  • 正念:指對當下境況保持清明、不散亂的覺知。
  • 正慧:指能如實觀察法性、破除無明的智慧。
  • 受樂:指在禪定中體驗到的精微、寧靜的快樂感受。
  • 實事:指實際存在的法(dharma),用以區別於僅是分類上的名稱。

論曰:唯淨無漏四靜慮中初具五支:一尋、二 伺、三喜、四樂、五等持。此中等持頌說為定,等 持與定名異體同,故契經說心定等定名正 等持。此亦名為心一境性,義如前釋。傳說 唯定是靜慮亦靜慮支,餘四支是靜慮支非 靜慮。如實義者,如四支軍,餘靜慮支應知亦 爾。第二靜慮唯有四支:一內等淨、二喜、三樂、 四等持。第三靜慮具有五支:一行捨、二正念、 三正慧、四受樂、五等持。第四靜慮唯有四 支:一行捨清淨、二念清淨、三非苦樂受、四等 持。靜慮支名既有十八,於中實事總有幾 種?頌曰:

14
白話直譯
這些實事有十一種,前二為樂與輕安,內淨即是信根,喜就是喜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實事共有十一項。前兩項是快樂與輕安;內在的清淨就是信根;而喜悅則是喜受。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毘曇分析法,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具體心理狀態(實事)進行分類。
    將樂、輕安、信根、喜受等心所狀態一一對應,以精確定義修行進展時的心理特徵。

名相註解
  • 輕安:指身心擺脫疲憊與煩惱後的舒暢狀態。
  • 信根:信仰的根基,指對正法產生堅定信心且不退轉的心理能力。
  • 喜受:一種愉悅的感受,在毘曇分析中區分於一般的樂受。
此實事十一,初二樂輕安,
內淨即信根,喜即是喜受。
15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支分的實事只有十一種,初禪五支即是五種實事。第二靜慮的三支如前所說,增內淨支合前為六種。第三靜慮的等持如前,增其餘四支合前為十種。第四靜慮的三支如前,增非苦樂受支合前為十一種。因此說,有的是初禪支而非第二禪支,應分為四句。第一句是尋、伺。第二句是內淨。第三句是喜、樂、等持。第四句。指的是排除前面以外的法。其餘的支分,彼此對應,應當如理思惟。為什麼第三定要特別說明增長樂受?因為初、二定的樂,都是由輕安所攝。有什麼道理可以證明這就是輕安?因為初、二定中沒有樂根。初、二定並非有身受樂,因為在定中沒有五識的作用。也沒有心受樂,因為已經說有喜了。喜就是喜受,一心之中不會同時有兩種受,所以沒有樂受。喜與樂不可能交替現前,因此才說有五支或四支。有人說:沒有心受的樂根,三靜慮中所說的樂支,都是屬於身受所攝的樂根。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有契經說:什麼是樂根?就是順著樂觸的力量所引發的身心樂受。有些人對此加以心中增益,但諸部經中只說身受。而且第三定所立的樂支,契經明說是身所受的樂。如果說這裡的意就是身,那麼這樣稱為身有什麼意義?而且第四定的輕安更加增盛,卻不說有樂支。如果說輕安必須順著樂受才叫樂,那麼第三靜慮的輕安順樂就應該是樂支。如果說那時的輕安被行捨所損減。不然,因為行捨增長輕安。而且那時的輕安勝過前面兩定。契經又說:若在那時諸聖弟子於離生喜身作證而安住,當時已斷五法,修習五法皆得圓滿,詳細說到:哪些名為所修的五法?一是歡、二是喜、三是輕安、四是樂、五是三摩地。這部經將輕安與樂分開說明,所以初、二定的樂並不是輕安。如果說在定中會有身識嗎?有也無妨,因為允許在定中有由勝定所生的輕安風,順著生起樂受而遍觸全身。如果說因為外散就會破壞定,這種過失並不存在,這種輕安風是從勝定生起,引發內在身樂,還能順利生起三摩地。如果說生起身識就應該算是出定,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有前述的因緣。如果說依止欲界身根不應該生起色界的觸識,對於緣輕安的識,允許生起並無過失。如果是這樣,正在無漏定中,觸及身識也應該成為無漏。不要認為所立的支分中有一部分是有漏,一部分是無漏,這樣會違背道理。這樣並無違理之失。為什麼呢?因為允許說身輕安是覺支所攝的緣故。如果說是順應彼此的緣故才說覺支,那麼無漏也應該這樣說。如果說是允許這樣說,那就違背了契經。正如契經所說:所有的眼等,乃至詳細說明。這部經中說十五界全都是有漏,所以並無違背經文的過失,這是針對其他觸及其他身識密意來說的。為什麼無漏靜慮現前時,有些支分是有漏,有些支分是無漏?如果是因為不一起生起,那這有什麼過失?如果說是因為喜樂不一起生起,所以不應有五支或四支的道理。這也沒有過失,因為可以說有喜樂支,就像有尋伺一樣。如果說尋伺也允許同時生起,那麼用不一起生起作為比喻就不成立。這並非不成立,因為心的粗細互相違背,所以不應同時生起。而且對於不一起生起,也不能說有過失。由此可知,依據最初五支減去二、三、四來立第二等級,因此最初說五支,是為了逐漸遠離前者、建立後者。因為沒有逐漸減少,所以不說想等支分。或者應該說,為什麼最初只立五支?如果說這五支是因為能資助初定最殊勝,所以立為支分。這不合理,因為念與慧也能勝過尋伺而成為資助。雖然有一類人這樣說,但這並非古代諸位軌範師共同的規定,所以應該仔細思考抉擇。應該說哪些法被稱為內等淨?這是指此定遠離尋伺的鼓動,心相續清淨轉動,稱為內等淨。如果有尋伺的鼓動,心相續就不清淨轉動,就像河水有波浪一樣。如果這樣,這應該沒有別體,怎麼能說有十一種實事?因此應該說這就是信根。也就是說,若證得第二靜慮,則在定地中也能遠離中有而生起深信,稱為內等淨。信是清淨的相狀,所以立為淨名。因為遠離外在均流,所以稱為內等。既清淨又內等,所以立名為內等淨。有餘師說:這內等淨等持中的尋、伺,都沒有各自的體性。如果沒有各自的體性,心所就不成立,心的不同分位也可以稱為心所。雖然有這種道理,但這不是我所依止的見解。如上所說,喜就是喜受。以什麼作為證據來確定這一點?你們難道說喜不是喜受,像其他部派所承認的那樣,我也同意如此。其他部派怎麼會承認喜不是喜受?是說另外有喜這一心所法,三定中的樂全是喜受,所以喜與喜受本質各異。三定中的樂不能稱為喜受,因為二部阿笈摩中有明確證據。如《辯顛倒契經》中說:漸次滅盡憂等五根,在第三禪定中滅盡喜,在第四禪定中滅盡樂。又有經說:在第四靜慮中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已滅。所以第三禪定必定沒有喜根,因此喜受是喜而不是樂。如上所說的各種靜慮支分,在染污的靜慮中是否都具足?不是這樣。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一類別中的真實事物只有十一種,而前五個項目就是五種真實事物。。第二禪的三個要素與之前相同,再加上「內淨」要素,總數變為六個。。第三種靜慮的等持方式與前面相同,再加上其餘的四個支分,總數便達到十種。。第四禪定(靜慮)的三個組成要素與前面所述相同,再加上『非苦非樂』的要素,總數共計十一項。。所以說,既然有第一種情況而沒有第二種情況,就應該用四種邏輯陳述來分析。。第一句話是指「尋」和「伺」這兩種心所。。第二句話是指內心的清淨。。第三句的意思是指喜悅、快樂以及心境的安定。。第四個句子。。也就是指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法之外,剩下的其餘法。。其餘的部分也可以比照這樣的方式,依照道理來思考。。為什麼在第三項要說明「增樂受」?。因為前面提到的兩種快樂,都包含在「輕安」的狀態之中。。根據什麼道理可以證明這是「輕安」?。前兩種狀態在禪定中沒有產生快樂的根源。。在前兩個禪定中並沒有身體上的快感,因為進入定境後,五識已經不存在了。。也沒有心中感受到快樂,是因為這裡所說的是「喜」而非「樂」。。喜悅本身就是一種喜受,在同一個心念中不可能同時存在兩種感受,因此不會同時有樂受。。不能帶著喜悅的心情再次見面,因為這涉及了五支與四支的構成條件。。有人認為:並沒有一種由心直接感受的樂根。在三種靜慮中所提到的「樂支」,其實全部都屬於身體感受所涵蓋的樂根。。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會有經書在問:什麼是樂根?。指的是因為產生了愉快的接觸,而引發出身體和心理上的快樂感受。。關於「增益心」的說法還有其他內容,因為在各部經典中僅討論了身體。。此外,第三禪定中所建立的「樂」這一要素,經文中明確說明這是身體所感受到的快樂。。如果說這裡所指的意思是「身」,那麼所謂的「身」具有哪些特徵呢?。此外,在第四禪中,輕安的狀態倍增,且不再說其具有樂的成分。。如果認為輕安必須伴隨著樂受才能稱為「樂」,那麼第三禪中伴隨樂受的輕安,就應該被視為其中的「樂支」。。如果認為那種輕安的狀態是一種「行」(心所),那麼就會損害到對「捨」的正確定義。。不是這樣的,因為實踐捨心能增加身心的輕安自在。。此外,是因為那種輕安狀態比前面提到的兩種還要更勝一籌。。另外,經中說:如果聖弟子在當時證悟了脫離輪迴之喜悅的身心狀態並安住其中,他們就已經斷除了五種法,且圓滿地修習了五種法。詳細來說,這五種修習的法是什麼?。第一是歡喜,第二是喜悅,第三是輕安,第四是安樂,第五是三摩地(定)。。這部經把「輕安」和「快樂」分開來討論,所以前面提到的兩種快樂並不等於輕安。。如果說在禪定之中,是否還存在著身識(對身體的意識)?。即使存在這種情況也沒有錯誤。允許在禪定中感受到輕安,這是由「風勝定」所引起的,因此會順勢產生一種遍佈全身的快樂感受。。如果認為意識向外分散會導致禪定毀壞,其實並沒有這種損失。這種輕安的感受是由深層的禪定所產生的,它能帶來內在身體的快樂,反而有助於進入三摩地狀態。。如果認為起身時的意識應被稱為「出定」,這很難成立,原因如前所述。。如果認為依賴欲界的身體感官,不應產生色界的觸識;但若是以輕安識為緣,則允許產生且沒有錯誤。。如果是這樣,在無漏定之中,觸覺與身體意識應該也是無漏的。。不要將一部分是有漏、一部分是無漏的法類在一起定義,否則會產生邏輯上的錯誤。。沒有違背道理的錯誤。。這是為什麼呢?。可以說身體的輕安感是被包含在覺支之中的。。如果說是因為順應那個情況才提到覺支,那麼對於無漏的覺支,也應該認同是這樣說的。。如果認為可以這樣說,那就違背了經文的記載。。正如經中所說的:所有具備眼睛的,以及後續詳細的說明。。這部經中說十五界全部都有漏,因此論述過程沒有矛盾。這是因為這裡的深層含義是指其餘的觸與其餘的身識。。無漏的禪定現前時,如何構成少數有漏因素與少數無漏因素的狀態?。如果產生的時間不同時,這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認為「喜」與「樂」不能同時產生,那麼關於禪定五支與四支的理論就不成立了。。這也沒有錯誤。如果從容納的範圍來看,有人說存在「喜樂」這個心理組成要素,就像存在「尋」和「伺」這兩個要素一樣。。如果認為「尋」與「伺」也可以同時產生,那麼以「不能同時產生」作為比喻就不能成立。。這不是說不能成立,而是因為心念的粗糙與精細互相矛盾,所以不能同時生起。。此外,若不同時產生,則無法說明其缺陷。。可以這樣理解:先列出五個項目,然後去掉其中的第二、三、四個,來確立第二類的定義。之所以先提到五支,就是為了讓學習者能循序漸進地捨棄前面的部分,進而建立起後面的正確認知。。因為沒有逐漸減少的過程,所以不討論「想」等心所。。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起初只設定五個要素?。如果認為這五種資糧中,第一個「定」是最殊勝的,所以將其列為組成要素。。這個說法不合道理,因為正念與智慧能支持更優異的尋思與伺慮。。雖然有一部分人這樣說,但這並非古代諸位規範導師共同制定的準則,因此應該仔細思考並加以辨別。。應該說什麼樣的法,稱為「內在等」的清淨?。這種禪定遠離了尋思與伺慮的躁動,心念在相續中清淨運作,這就稱為「內等淨」。。如果心中仍有尋伺的躁動,心念的流轉就不清淨,就像河流中起波浪一樣。。如果是這樣,這應該沒有獨立的實體,那為何還能說有十一種實事呢?。所以,這就應該被稱為信根。。如果證得第二禪,在定境中也能在脫離(粗著)的狀態下產生深厚的信心,這稱為「內等淨」。。因為信心的特徵是清淨的,所以被稱為「淨」。。因為脫離了外部對象而能保持平穩均勻,所以稱為「內等」。。因為具備清淨且內在平等的特質,所以被稱為「內等淨」。。有些論師認為:這裡提到的等淨、等持、尋、伺,都沒有各自獨立的實體。。如果沒有各自獨立的本質,心所就不應該被視為獨立的法;但因為心與心所在的功能位次有所不同,所以才被稱為心所。。雖然這個道理說得通,但這並非我的主張。。正如前面所說,「喜」指的就是「喜悅的感受」。。用什麼來證明並確定是這樣的呢?。你們難道認為,我像其他部派一樣,認同「喜」並不屬於「喜受」嗎?。其他部派為什麼認可「非喜受」這種狀態?。意思是另外有一種稱為「喜」的心所法;而三種禪定中的樂,皆屬於「喜受」。因此,「喜」與「喜受」的本質截然不同。。三種禪定的樂感不能被稱為「喜受」,因為這在兩部阿含經中都有明確的證明。。如《辯顛倒契經》所述:憂慮等五種根源會漸漸完全消失;在第三禪定中,喜悅感完全消失;在第四禪定中,快樂感完全消失。。其他經典提到:在第四禪中,先捨棄快樂與痛苦,而喜悅與憂愁則早已消失。。所以在第三禪定中一定沒有「喜」這個心理因素,由此可以知道,所謂的「喜受」指的是那種激動的喜悅(喜),而不是寧靜的快樂(樂)。。剛才提到的那些禪定要素,在有煩惱的世俗禪定中是否全部都存在?。不是這樣的。。具體如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法相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實事」是指具有真實自相(svabhāva)的法,與虛妄的假名或概念相對。
    此處論師對特定類別的實體數量進行界定,指出總數為十一,且前五項即為五種實事。

    本句說明第二靜慮(第二禪)的構成。
    第二靜慮保留了第一靜慮中的喜、樂、一境性三支,並新增「內淨」支。
    所謂「足前為六」,是指在第一靜慮五支的基礎上,增加內淨支後,總計涉及六個要素(包含被捨棄的尋、伺)。

    此句是在進行法數的歸納與總結。
    說明在前面已論述的靜慮等持基礎上,加上剩餘的四個要素,總數便達到十種。
    這反映了阿毘達磨對於禪定要素進行精確分類與數量統計的邏輯。

    此句是在說明禪定(靜慮)構成要素的數量計算。
    在第四禪定中,除了具備前三禪的要素外,還需加上其特有的『非苦非樂』(舍受)要素,使總數達到十一。

    本句討論邏輯辨析的嚴謹性。
    在《俱舍論》的論證過程中,若某個命題僅能成立部分條件(初支)而不能成立另一部分(第二支),為了窮盡所有邏輯可能性並排除矛盾,必須採用「四句」的分析框架來進行完整的論證。

    此句為對前文的釋義。
    在《俱舍論》的心所分析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粗著),「伺」是指心持續地在對象上審視(細著)。
    這兩者是初禪的特徵,在進入第二禪時會被捨棄。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或論述的解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內淨」是指內在心意識的清淨,即透過修行除去內心的煩惱染污,使心恢復清淨狀態。

    本句為《俱舍論》對禪定(dhyāna)構成因子的解析。
    在毘曇分析中,禪定由特定的心所組成,此處指出的「喜」、「樂」與「等持」是衡量禪定層次與質量的關鍵心理特徵,分別代表精神上的法喜、心理或生理的安樂,以及心念專一、不偏不倚的安定狀態。

    此處為論著中的結構標記,用於對前文提及的偈頌或論述之第四部分進行逐句解析。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定義邏輯,即透過「排除法」來界定特定法類。
    在對法相進行分類時,先列舉不屬於該類別的法,將其排除後,剩餘的部分即為該定義所指的對象。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論述結語。
    當作者詳細分析了部分範例後,若其餘類別的分析邏輯相同,便使用此句提示讀者比照前文的理路自行推論,以簡省篇幅。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旨在對「受」的分類進行精確分析。
    此處針對為何將「增樂受」列為第三種類別提出疑問,以便隨後詳細闡述其法義特徵與區分標準。

    本句在討論快樂的分類與歸屬。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前文提到的兩種特定快樂,統一歸類(攝)在「輕安」這一法相之下。
    這說明瞭這兩種快樂的本質均屬於身心脫離躁動與疲憊後的寧靜狀態。

    本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判定「輕安」這一心法狀態的標準與理據,以區分真正的輕安與一般的安適或僅是無苦的狀態。

    此處分析禪定之組成,說明在特定的前兩種定境中,因缺乏「樂根」這一心所,故不能產生樂感。
    此為毘曇部對心法組成之細分分析。

    本句分析禪定中「樂」的性質。
    在初禪與二禪中雖有樂受,但此樂屬於心所的「心樂」,而非由身體感官產生的「身樂」。
    這是因為在定境中,負責感官接收的五識(眼、耳、鼻、舌、身)已停止運作,故無法產生生理上的受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喜」(prīti)與「樂」(sukha)是不同的心法。
    喜是一種心所,表現為精神上的興奮與愉悅;而樂則是指「受」的一種(樂受),即對對象產生的快樂感受。
    本句旨在區分兩者,說明該狀態屬於「喜」的範疇,而非「樂受」。

    本句論述感受(受)的單一性。
    依據《俱舍論》的毘曇分析,在單一的心念(一心)中,只能存在一種感受。
    若此時的感受是「喜受」,則不可能同時存在另一種「樂受」,因為兩種感受不能在同一瞬間共存。

    此句討論律儀或心法定義的構成要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特定行為是否構成罪相或特定心狀態,需依據其「支」(構成要素)來判定。
    當行為滿足「五支」或「四支」的定義時,即判定為特定狀態,故不可以喜悅之情再次會面。

    本句討論靜慮(dhyāna)中「樂」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靜慮的樂感是屬於「心受」(心所)還是「身受」(感官)。
    此處提出的觀點認為,不存在純粹由心產生的樂根,因此靜慮中的樂支應被歸類為身體感受的範疇。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
    在毘曇論述中,當前文的推論與既有經文看似矛盾時,質詢者引用契經中對「樂根」的問詢,用以挑戰或釐清前述義理的正確性。

    本句說明「受」的生起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觸」(感官、境界、識三者和合)是「受」的直接因緣。
    當觸的性質為「順樂」時,其力量會導致隨之產生身心層面的樂受。
    這揭示了感受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據觸的性質而定。

    本句旨在說明心法分析的必要性。
    在部分部派經典中,對色法(身)的描述較多,而對心的詳細組成(增益心/心所)論述較少,故在此予以補充,以完善對五蘊的分析。

    本句討論四禪中第三禪的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第三禪雖仍保有「樂」的成分,但此樂被界定為身體所感受的樂(身樂),用以區分不同禪定層級中樂的性質與來源,並以經文作為論據。

    此句屬於阿毘達磨式的法義辨析語法。
    當前文討論的對象若被定義為「身」(通常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蘊或要素集合),則必須進一步說明該「身」所具備的具體法性、特徵或功能(即「德」),以完成對該法的精確界定與區別。

    本句分析第四禪的心法特徵。
    在進入第四禪時,修行者超越了第三禪的「捨樂」,進入純粹的「捨」境,此時身心的輕安感進一步增強,而不再將「樂」作為其組成要素(樂支),因為此階段已超越了樂與苦的對立。

    本句探討靜慮(禪那)中「樂支」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樂」是指單純的樂受(feeling of pleasure),還是指一種伴隨樂受的輕安狀態(tranquility associated with pleasure)。
    此處提出一種邏輯假設:若定義樂必須依附於樂受,則第三禪中那種與樂受相應的輕安,即應被認定為該禪定的樂支。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需區分「輕安」(身心安適的狀態,通常被視為果)與「捨」(不偏不倚的心所)。
    若將輕安誤認為是「行」(心所/造作),則會與「捨」的定義產生衝突,導致其義理受損。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法作用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捨」是指不偏不倚、不憎不愛的平等心。
    當心行(造作)進入捨的狀態時,能消除心理的躁動與衝突,進而增長「輕安」之覺受,使心靈擺脫沉重與疲憊,為進一步的禪定或智慧分析創造條件。

    此句在說明某種法或狀態之所以被特別提及或具有特定地位的原因,即該「輕安」法在性質、程度或功德上優於前述的兩種法。

    本段描述聖弟子在修行過程中,透過證得「離生喜身」的狀態,達成對特定五法(煩惱)的斷除與對另一組五法(正法)的圓滿修習,體現了毘曇論對解脫次第與心理狀態轉化的精確分析。

    此處列舉禪定中產生的五種正向心法。
    在毘曇分析中,這代表了修行者進入定境後,心理狀態由強烈的興奮(歡、喜)轉向身心的調適(輕安),進而達到深層的安穩(樂)與絕對的專注(三摩地)之過程。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的嚴謹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需區分不同心所的定義。
    輕安(passaddhi)是指身心舒暢、無壓抑的狀態,而樂(sukha)是指心靈愉悅、無苦受的狀態。
    作者透過文本中將兩者「別說」(分開論述)的結構,證明兩者在法義上是不同的心法,不可混淆。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辯論式提問,旨在探討在進入禪定狀態後,心識是否依然能感知到身體的物質存在(身識),用以分析不同定境中心識的運作與消長。

    本段討論禪定與身體感受的關係。
    指出在定中產生「輕安」感並不矛盾,且這種狀態是由特定的「風勝定」所導引,使得愉悅的感受能遍及全身,證明定境與身體的樂受可以共存。

    本段討論禪定中「輕安」的性質。
    在深層禪定中,雖有如同風般流動的輕安感(輕安風),看似意識外散,但此現象是由強大的定力(勝定)所生,能轉化為內在身心之樂,進而支持並深化三摩地的狀態,而非破壞定力。

    本句屬於論理辨析,討論「出定」的定義時機。
    作者反駁將「起身時的意識」直接等同於「出定」的觀點,並指出此說法與前文建立的邏輯前提相矛盾。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心意識轉移瞬間(剎那)的極其精確的分析。

    本句探討識之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識的生起需依根、境、識。
    一般欲界身根無法直接生起色界觸識,但若修行達到禪定,以「輕安識」為緣,則可生起色界觸識而無邏輯矛盾。

    本句探討在進入無漏定(解脫定)的狀態下,感官的「觸」以及對身體的「識」是否能同步達到無漏(無煩惱)的性質。
    這屬於俱舍論對心所與識在不同定境下屬性轉變的邏輯分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定義法類(立支)時必須保持性質的一致性。
    若將有漏(世俗)與無漏(出世間)的法混雜在同一個定義類別中,會導致分類邏輯混亂,產生違理的錯誤。

    此句在《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中,用以確認前文的論述或定義在邏輯上是自洽的,且不與已確立的法義原則相衝突,證明其論證之正確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邏輯論證與詳細解釋,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分析體系。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身法的歸類。
    身輕安是指在禪定中身體感到輕盈、舒適且無障礙的狀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這種狀態被歸類(攝)在「七覺支」中的「輕安覺支」範疇內,因此在論理上被允許如此表述。

    本句處於討論七覺支(Bodhyanga)之性質的論辯中。
    在毘曇學派的分析中,需區分心法是「有漏」(染污)或「無漏」(清淨)。
    此處論證:若認同覺支的教說是為了順應某種特定狀態(彼),則無漏的覺支同樣應被認可具有此種屬性或說法。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書的辯論邏輯,強調任何法義的推論或主張,必須以佛陀所說的聖典(契經)為準據;若某種見解與經文相抵觸,則該見解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為論師引用經文以佐證其論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透過引用「契經」來證明其對法相(Dharma)的定義或分類。
    此句指涉經中關於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的詳細列舉。

    本句旨在化解經文表述與法義邏輯之間的矛盾。
    在毘曇分析中,當經文稱「全皆有漏」而 seemingly 與特定無漏法相衝突時,解釋為該處之「全」是指排除特定對象後的「其餘」部分。
    此處明確指出是針對「餘觸」與「餘身識」的密意(深層含義)說明,以維持論理的一致性。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所組成(支)的細緻分析。
    探討在無漏靜慮(不雜煩惱的禪定)現前時,其心法組成中,有漏心所與無漏心所的數量分佈與共存關係,旨在釐清解脫道中禪定狀態的精確構成。

    此句討論法之生起時間。
    在毘曇學中,心所是否與心俱時而起是判定心法性質的重要標準。
    此處在質詢若不滿足「俱時」條件,在論理或法義上會產生何種矛盾或錯誤。

    本句為《俱舍論》中關於禪定心所的論辯。
    討論核心在於「喜」(Priti)與「樂」(Sukha)這兩種心所是否能同時存在於單一心念中。
    若兩者不能共起,則無法構成初禪(五支)與第二禪(四支)的定義,此處是以反證法論證喜樂共起的必要性。

    本句在討論心所(心理組成要素)的分類與定義。
    作者指出,若從容納(容)的定義出發,將「喜樂」視為獨立的心理支分(支)是成立的,其邏輯類比於將「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視為獨立心所的分析方式。

    本句討論心所法中「尋」與「伺」的共起關係。
    在毘曇論理推導中,若欲證明某法之特性而使用「不俱起」(不能同時產生)作為比喻或論據,前提必須是該兩法確實不能共存。
    若對方主張尋與伺可以共起,則原有的不俱起比喻便失去論證效力。

    本句分析心意識狀態的排他性。
    在毘曇法相中,心的「粗」與「細」代表不同的意識品質或定力層次。
    由於同一剎那心的狀態具有單一性,粗細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互相違礙,因此無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生起。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生起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俱起」是指多個心法或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剎那。
    若兩者不具備同時產生的條件,則在邏輯推論上無法成立特定的矛盾或指出其義理上的缺陷(過)。

    本句說明《俱舍論》在分析法相時採用的邏輯推演方法。
    透過先設定一個較寬泛的範疇(五支),再逐步剔除不相符的項目(減二三四),最終精確地確立目標定義(立第二)。
    這體現了毘曇學派由博返約、層層剖析的論證風格。

    此處討論心法或特定心狀態的生滅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心狀態是瞬間生滅而無漸次減損的過程,則不適用於描述「想」(對對象的標誌與認定)等需要過程或持續性的心所功能。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擬問結構,透過假設性的提問(或),引出對特定法義分類(此處為「五支」)之設定理由的詳細論述,體現了毘曇論典以問答方式推進分析的邏輯特點。

    本句屬於《俱舍論》的論辯體系,在分析特定法相的組成時,提出一種可能的論點:認為在五種資糧(構成要素)中,因為「定」的功用最為殊勝,所以將其設定為該道的組成支分(支)。

    本句在分析心所法的相互作用。
    在毘曇學體系中,「尋」與「伺」是思維對象的過程,而「念」與「慧」則提供必要的心理基礎與辨析能力,使思維能達到更精準、優勝的狀態。
    此處旨在反駁前文論點,強調念慧對優勝思維的資助作用。

    本句強調在研習毘曇法義時,應以傳承的正統軌範為準。
    面對不同見解時,不能僅憑部分人的說法,而應審視該說法是否符合古德共同確立的教理標準,以此進行正確的抉擇。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內等淨」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哪些心法或心所能被定義為內在的清淨狀態,以區分清淨與不淨的法相。

    本句描述高階禪定(如第四禪)的心態。
    當修行者捨棄了「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所帶來的躁動後,心意識的流轉進入一種極其清淨、平穩的狀態,此種內在的清淨與平等稱為「內等淨」。

    本句描述禪定修行中,若尚未捨除「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微的審視),心念在相續流轉中仍有波動,無法達到絕對的寂靜與清淨,故以河水起浪比喻心念的不穩定。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其邏輯在於:若前述前提成立,導致該法不具備獨立的本體(別體),則與先前主張的「十一實事」之分類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實體」與「名相」的界限,以及對「實事」定義的嚴謹審視。

    此句用於法相的歸類與定名。
    在分析完特定心所的性質後,將其正式定義為『信根』,作為修行進程中重要的心理根基。

    本句說明第二靜慮(第二禪)的特質。
    在第二禪中,修行者捨離了初禪的尋與伺,心進入平等寂靜的狀態。
    在此定地中生起的深信,稱為「內等淨」,強調內在心境的平等與清淨。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信(Śraddhā)被視為一種善法。
    由於信能除垢染、導向清淨,具備不染污的特質,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淨」。

    本句說明「內等」的定義。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當心意識不再受外部境界的牽引或幹擾,而是在內部呈現一種均勻、平穩的流動狀態時,這種狀態被稱為「內等」。
    這強調的是心靈內在的安定與平衡,而非與外部對象進行比較後的平等。

    此句出自《俱舍論》,屬於毘曇學派對心法名相的嚴謹定義。
    在分析心法時,先確定其屬性(如「淨」指無煩惱染污,「內等」指在內在性質上與心王或特定法平等),再根據這些屬性確立其名稱。
    此處說明該法因兼具這兩種特徵,故被定義為「內等淨」。

    本句討論禪定心法在分析上的屬性。
    部分論師主張,在特定的心法分析中,等淨、等持、尋、伺並非各自獨立的法(dharmas),而是同一心法的功能表現或屬性,而非截然不同的實體。

    此句辨析心與心所的區別。
    在俱舍論體系中,心與心所雖同生同滅,但因具備不同的自性(別體),且在心理作用的位次與功能上有所差異(位殊),故能區分出心與心所。

    本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論辯風格。
    作者在分析法義時,會先承認某種觀點在邏輯上的合理性(雖有此理),隨後明確指出該觀點並不符合其所依據的教義體系(非我所宗),藉此區分不同部派的見解,確保論述的嚴謹性。

    此處為名相的界定,明確將「喜」等同於「喜受」,將其歸類於「受」這一心所之中,以確保在分析心法時的嚴謹性,避免與其他心理狀態混淆。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論辯式問法,旨在要求提供邏輯證據或經驗根據(量),以確立某項法義的正確性並排除疑義,體現了毘曇部嚴謹的分析與論證風格。

    本句討論「喜」與「受」的定義區分。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需釐清「喜」是屬於心所的愉悅,還是屬於「受」這一類別的感受。
    作者在此以反問形式,否認自己僅僅是隨聲附和其他部派的見解。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探討在分析心法(心所)時,其他部派為何允許某些心狀態不伴隨「喜」的受領性質,用以對比說一切有部的觀點。

    此處旨在區分「喜」(Pīti,心所)與「喜受」(Sukha-vedanā,受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喜」是一種強烈的精神亢奮狀態(心所),而「喜受」則是對快樂的感知(受)。
    文中指出三定(初禪、二禪、三禪)中的樂在性質上屬於「受」的範疇,以此證明「喜」與「喜受」在法相上是兩種不同的心法。

    此處討論「樂」與「喜」的細微區別。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禪定產生的「樂」與強烈的「喜受」在性質上有所不同,本句旨在釐清兩者不可混淆,並指出此觀點有阿含經典的依據。

    本句描述禪定層次遞進時,心法(根)的消滅過程。
    修行者由初禪至四禪,依次捨棄憂、喜、樂等心理狀態,使心境由粗至細,最終在第四禪達到捨覺清淨的最高定境,符合毘曇部對四禪心法分析的邏輯。

    本句討論第四靜慮(第四禪)的心法狀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第四禪的特徵是「捨」(upekkhā),即超越了樂與苦的對立。
    此處引用其他經典的觀點,說明進入第四禪時需先斷除樂與苦,而喜與憂則在之前的禪定階段已然滅盡。

    本句討論禪定等級的區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喜」(pīti)與「樂」(sukha)是兩種不同的心理狀態。
    第三禪的特徵是捨棄了較為激動的「喜」根,僅保留寧靜的「樂」。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說明「喜受」在術語上是指「喜」而非「樂」,因此在無喜根的第三禪中,不再有此種喜受。

    本句旨在分析禪定(靜慮)的組成要素(支)在不同性質的禪定中是否一致。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需區分「染靜慮」(世俗禪定,仍有煩惱)與「淨靜慮」(聖者禪定,已斷煩惱),以探討其心理組成成分的異同。

    在《俱舍論》這種論書體系中,此句屬於辯論邏輯的否定語,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方的觀點或某種錯誤的推論,旨在隨後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義理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此為經論結構之標記,表示從散文式的論述轉入詩歌形式的要點總結。

名相註解
  • 三支:指第一靜慮中保留下來的喜、樂、一境性(定)。
  • 四支:指構成特定法相的四個組成要素。
  • 非苦樂:指『舍受』,即既非痛苦也非快樂的感覺,是第四禪定的特徵。
  • 初支/第二支:邏輯論證或命題中的組成部分、條件或分支。
  • 四句:印度邏輯中窮盡對象狀態的四種陳述方式,即: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
  • 句:在分析偈頌或論說時,指代一個特定的語義單位或詩句。
  • 法: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指構成一切現象的最小基本元素或實體(dharma)。
  • 相對:比照前述之邏輯或方式進行對應分析。
  • 如理應思:依照佛法理路自行推論思考。
  • 增樂受:指程度增加或較強的快樂感受。在毘曇分析中,對「受」(vedanā)的細分是用以精確區分心所狀態的過程。
  • 樂根:產生快樂感受的心理根源或心所。
  • 初二定:指四禪定中的初禪與二禪。
  • 身受樂:指由身體感官(身根)所感受到的生理快感。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即五種感官意識。
  • 樂受:指平靜、舒暢的愉悅感受。
  • 五支:指構成某種特定罪相或心法狀態的五個必要條件。
  • 現前:指面對面地出現或會面。
  • 三靜慮:禪定修行中的前三層境界。
  • 樂支:靜慮中構成定境的組成要素之一,指由定生起的喜樂感。
  • 身受:由身體感官所感受的感覺。
  • 樂觸:指感官、對象與意識和合時,其性質為愉悅的接觸。
  • 增益心:指伴隨主意識而生的心所(mental factors),使心的功能得到擴展或增益。
  • 諸部經:指印度佛教各部派所傳誦的經典。
  • 第三定:指第三禪,其特徵是捨離了第二禪的「喜」(pīti),而以「捨」與「樂」為主。
  • 德:指法(dharma)的特性、特徵或功能。
  • 第四定:指第四禪,其特徵為捨與淨,已超越樂與苦的感受。
  • 第三靜慮:指第三禪,其特點為離欲、捨樂、輕安。
  • 行:在此指心行(samskara),即心所,指能造作、驅動心靈活動的心理因素。
  • 行捨:指在心行造作中保持的平等心(Upekkhā),是不偏不倚的心理狀態。
  • 離生喜身:脫離生死輪迴、證得解脫喜悅的身心狀態。
  • 五法: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需斷除的五種煩惱與需修習的五種正法。
  • 歡:指強烈的身心興奮感(Pīti)。
  • 別說:指在論述中將兩個概念分開討論,用以證明其義理不同。
  • 身識:指對身體物質狀態或感受的認知意識。
  • 風勝定:指一種以風大(氣)為主導或精煉的禪定狀態,能引起特定的身體感受。
  • 遍觸:遍佈於整個觸覺感官或身體各處。
  • 外散:指意識或能量向外擴散的現象。
  • 輕安風:禪定中身體感到極其輕盈、舒暢,如同微風拂過般的感受。
  • 勝定:強大的、深層的禪定狀態。
  • 起身識:指從禪定狀態中醒來或身體起身時所產生的意識。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的過程。
  • 欲界身根:欲界眾生所依止的物理感官。
  • 色界觸識:色界禪定狀態下,由根境相合而生的觸識。
  • 輕安識:身心擺脫疲憊與煩惱、達到安穩輕盈的意識狀態,是禪定之特徵。
  • 觸:根、境、識三者和合的心所。
  • 立支:建立法類或定義分類。
  • 違理:違反邏輯或法理。
  • 身輕安:禪定中身體感到輕盈、舒適且無障礙的狀態。
  • 覺支:通往覺悟的七種要素(七覺支),包含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捨。
  • 攝:佛教術語,指將某種法或現象歸類於特定的範疇之中。
  • 乃至:直到,以及後續之類。
  • 十五界:指構成世界的十五種法,通常指五根、五境、五識。
  • 密意:指經文表面文字背後的深層含義或特定指涉。
  • 無漏靜慮:不雜染煩惱的禪定,指導向解脫的定慧狀態。
  • 少支:指組成該心狀態的心所(支)數量較少。
  • 俱時:指兩個或多個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喜樂支:指心所中的喜(prīti)與樂(sukha),在此被視為一種心理組成要素。
  • 容:指對法相定義的容納範圍或涵蓋界限。
  • 俱起: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麁細:指心意識狀態的粗糙與精細程度。粗通常指散亂或低階的意識,細指專注或高階的定境。
  • 互相違:指兩種法在性質上互相矛盾,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時間。
  • 過:在論理分析中指邏輯上的缺陷、矛盾或不成立之處。
  • 立:在論理學中指確立定義或證明某個法相的成立。
  • 等:指與「想」性質相近或同類的其他心所。
  • 五資:指五種資糧或構成要素。
  • 軌範師:指制定修行或教理準則的導師,在此指傳承正統法義的古德。
  • 施設:在毘曇語境中,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建立制度而設定的名相或規範。
  • 審思擇:仔細思考並在對錯之間做出抉擇。
  • 尋伺:尋(vitarka)指初步的思考或定向;伺(vicāra)指持續的審視或細查。在深層禪定中需遠離此二者以達到寂靜。
  • 別體:指獨立於他法之外、具有單一特性的實體或本質。
  • 定地:指禪定所達到的心靈境界。
  • 信:指對三寶或正法產生信心,是能導向解脫的善心所。
  • 淨相:指不被煩惱染污、具備清淨特質的相狀。
  • 內等:指心意識不隨外境波動,在內部保持均等平穩的狀態。
  • 均流:指心念運作平穩一致,無劇烈起伏或偏向。
  • 等淨:心境達到平等且清淨的狀態。
  • 無別體:指沒有獨立的自性或實體,並非截然不同的法。
  • 心所:與心俱生、共同作用的心理因素。
  • 心分:指心在心理活動中所呈現的特定部分或功能面向。
  • 位殊:指在心理作用的位次或功能層面上有所不同。
  • 宗:指宗義,即佛教各部派所主張的根本教義或核心觀點。
  • 證知:指透過證據、理路或現量而獲得的確定認知。
  • 決定:指在論理上排除所有反對意見而確立的確定狀態。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如苦、樂、捨。
  • 餘部:指其他佛教部派。
  • 非喜受:指不伴隨「喜」(pīti,一種強烈的精神愉悅感)的受領狀態。
  • 三定:指初禪、二禪、三禪三種禪定狀態。
  • 三定樂:指三種禪定狀態中所產生的樂感。
  • 阿笈摩:梵文 Āgama,指佛陀的教法或早期佛教經典(阿含經)。
  • 辯顛倒契經:此處指的一部論述消除顛倒見、分析心法之經典。
  • 五根:此處指與禪定相關的五種心理根源或障礙(如憂等)。
  • 憂:domanassa,指精神上的不快或憂愁。
  • 喜根:指「喜」(pīti),一種強烈的、帶有興奮感的精神愉悅感,在第三禪中被捨棄。
  • 染靜慮:指尚未斷除煩惱而修得的世俗禪定,亦稱世俗靜慮。
  • 云何:梵語 katha 之譯,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論典中常用於引出詳細說明。

論曰:此支實事唯有十一,謂初五支即五實 事。第二靜慮三支如前,增內淨支足前為 六。第三靜慮等持如前,增餘四支足前為 十。第四靜慮三支如前,增非苦樂支足前 為十一。由此故說,有是初支非第二支,應 作四句。第一句謂尋伺。第二句謂內淨。第 三句謂喜、樂、等持。第四句。謂除前餘法。餘支 相對,如理應思。何故第三說增樂受?由初 二樂,輕安攝故。何理為證知是輕安?初二 定中無樂根故。非初二定有身受樂,正在 定中無五識故。亦無心受樂,以說有喜 故。喜即喜受,無一心中二受俱行,故無樂 受。不可喜樂更互現前,說具五支及四支 故。有說:無有心受樂根,三靜慮中說樂支 者,皆是身受所攝樂根。若爾,何故有契經說: 云何樂根?謂順樂觸力所引生身心樂受。有 餘於此增益心言,諸部經中唯說身故。又 第三定所立樂支,契經自說為身所受樂故。 若謂於此說意為身,此說身名為有何 德?又第四定輕安倍增,而不說彼有樂支 故。若謂輕安要順樂受方名為樂,第三靜 慮輕安順樂應是樂支。若謂彼輕安為行 捨所損。不爾,行捨增輕安故。又彼輕安 勝前二故。又契經說:若於爾時諸聖弟子 於離生喜身作證具足住,彼於爾時已斷 五法,修習五法皆得圓滿,廣說乃至何等 名為所修五法?一歡、二喜、三輕安、四樂、五三 摩地。此經輕安與樂別說,故初二樂非即 輕安。若言定中寧有身識?有亦無失,許在 定中有輕安風勝定所起,順生樂受遍觸 身故。若謂外散故應失壞定者,無如是 失,此輕安風從勝定生,引內身樂還能順 起三摩地故。若謂起身識應名出定者, 此難不然,由前因故。若謂依止欲界身根 不應得生色界觸識,緣輕安識,許生無 過。若爾,正在無漏定中觸及身識應成無 漏。勿所立支少分有漏、少分無漏,成違理 失。無違理失。所以者何?許說身輕安是覺 支攝故。若謂順彼故說覺支,無漏亦應許 如是說。若謂許說,便違契經。如契經言:諸 所有眼乃至廣說。此經中說十五界全皆有 漏故,無違經過,此約餘觸及餘身識密意 說故。如何無漏靜慮現前,少支有漏、少支無 漏?起不俱時,斯有何失。若謂喜樂不俱起 故,應無五支及四支理。此亦無過,約容有 說有喜樂支,如有尋伺。若謂尋伺亦許俱 起,於不俱起為喻不成。此非不成,心之 麁細互相違故不應俱起。又於不俱起不 能說過故。由此可說,依初五支減二三 四立第二等,即由此理初說五支,擬漸 離前、建立後故。無漸減故,不說想等。或 應說何故初唯立五支?若謂此五資初定 勝故立為支。此不應理,念慧能資勝尋伺 故。雖有一類作如是說,然非古昔諸軌範 師共施設故,應審思擇。應說何法名內等 淨?此定遠離尋伺鼓動,相續清淨轉,名為內 等淨。若有尋伺鼓動,相續不清淨轉,如河 有浪。若爾,此應無有別體,如何許有十一 實事?是故應說此即信根。謂若證得第二 靜慮,則於定地亦可離中有深信生,名內 等淨。信是淨相,故立淨名。離外均流,故 名內等。淨而內等,故立內等淨名。有餘師 言:此內等淨等持尋伺皆無別體。若無別 體,心所應不成,心分位殊亦得名心所。雖 有此理,非我所宗。如上所言,喜即喜受。 以何為證知決定然?汝等豈言喜非喜受, 如餘部許,我亦許然。餘部云何許非喜受? 謂別有喜是心所法,三定中樂皆是喜受,故 喜、喜受其體各異。非三定樂可名喜受,二 阿笈摩分明證故。如辯顛倒契經中說:漸 無餘滅憂等五根,第三定中無餘滅喜,於 第四定無餘滅樂。又餘經說:第四靜慮斷 樂斷苦先喜憂沒。故第三定必無喜根,由 此喜受是喜非樂。如是所說諸靜慮支,染 靜慮中為皆有不?不爾。云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染污靜慮依次從初禪起,沒有喜、樂、內等淨,正念、慧、捨念,其他說法則無輕安與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染污的心法按照以下順序排列:首先是沒有喜悅與樂受的狀態,接著是內在的清淨,然後是正念、智慧、捨心與念力,而其他說法則認為是沒有安穩的捨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所(mental factors)的細緻分析。
    文中在討論特定心狀態時,列舉了「染」法(被煩惱污染的心法)的出現順序及其組成成分。
    透過分析無喜、樂、正念、慧、捨等心所的組合,來界定該心狀態的性質與層次,並提及不同論說對「捨」之性質(如無安捨)的見解差異。

名相註解
  • 染:指被煩惱污染的心法,與「淨」相對。
  • 無安捨:一種不伴隨安穩、寧靜感的捨心狀態,通常指尚未達到定境或仍有不安因素的捨。
染如次從初,無喜樂內淨,
正念慧捨念,餘說無安捨。
17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所說的各種靜慮支分,在染污的靜慮中並非全都具足。有一類依隨相說:初禪染污中沒有離生喜樂,因為不是離煩惱而生起的。第二禪染污中沒有內等淨,因為被煩惱所擾亂。第三禪染污中沒有正念與慧,因為被染污的樂所迷亂。第四禪染污中沒有捨念與清淨,因為被煩惱所染污。有餘師說:前二禪染污中只有沒有輕安,後二禪染污中只有沒有行捨,因為都被大善所攝。契經中說:三禪定有動,第四禪定不動。依據什麼義理這樣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前面提到的那些禪定組成要素,在有煩惱的禪定(染靜慮)中,並不全部都具備。。還有一類觀點根據現象而說:在最初被染污的狀態中,不存在脫離出生而來的喜樂,因為獲得出生本身就不是脫離煩惱而來的。。第二點是,在被污染的狀態中不存在內在的清淨,因為這種狀態被煩惱所攪亂並使之混濁。。第三種原因是,在煩惱之中缺乏正念;智慧之所以喪失,是因為被煩惱與感官享樂所迷惑混亂。。第四,在被污染的狀態中沒有純淨的捨心,因為它已被煩惱所污染。。有些論師認為:在前兩個染污的禪定中,僅缺少「輕安」;在後兩個染污的禪定中,則僅缺少「行捨」,這是因為它們被歸類在較大的善法範疇之中。。經典中說:前三種禪定仍有波動,第四種禪定則是不動的。。這是根據什麼義理而這麼說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禪定(靜慮)的組成要素。
    在毘曇學中,區分「染靜慮」(有漏禪定)與「無染靜慮」(無漏禪定),指出並非所有構成禪定的心所支分在有煩惱的禪定狀態中都會全部出現,用以區分不同層次與性質的定境。

    本句討論在染污狀態(如欲界)中,出生時所感受到的喜樂是否為清淨。
    根據毘曇分析,由於生於此處的因是煩惱(貪、嗔、癡),因此其產生的喜樂依然處於染污之中,無法與煩惱完全分離。

    本句分析染法與淨法的不相容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染(污染)與淨(清淨)是互斥的。
    當心處於被煩惱污染的狀態時,清淨的性質會被遮蔽或不存在,因為煩惱的擾亂作用使心識變得混濁。

    此處解釋智慧喪失的原因:當心被煩惱(染)與感官享樂(樂)所擾動時,會導致正念缺失,進而使智慧無法顯現或被遮蔽。

    本句分析心所「捨」的淨染區分。
    在毘曇學中,心法依是否與煩惱共起而分為淨與染。
    當捨心與煩惱共生時,即屬「染」,故不再具備清淨之義。

    本句討論染定(受煩惱影響的禪定)與無染定在心所組成上的差異。
    部分論師主張,染定在結構上與無染定極為相似,僅在特定階段缺失關鍵的心所(如前二禪缺輕安,後二禪缺行捨),以此區分定境的清淨程度與層次。

    本句論述四禪的定力層次。
    前三禪(初禪、二禪、三禪)雖入定,但心中仍有喜、樂等心所的微細波動或起伏;至第四禪,捨受純淨,心境達到絕對的平靜與安定,故稱之為「不動」。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問法。
    在毘曇論典的體系中,作者常透過「設問—回答」的結構來展開論述,此處旨在請求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提供邏輯依據、定義或法相說明,以確保義理之精確。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散文式的詳細論述轉入以偈頌(詩節)形式對法義進行精煉總結的段落。

名相註解
  • 隨相:根據現象或外在特徵而進行的說明。
  • 初染:指最初被煩惱染污的狀態,在此語境指在染污處的出生。
  • 煩惱:使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染樂:指煩惱(染)與感官享樂(樂)的結合,是遮蔽智慧的主要因素。
  • 捨念:心所的一種,指不偏向任何一方的中立狀態。

論曰:如上所說諸靜慮支,染靜慮中非皆具 有。且有一類隨相說言:初染中無離生喜 樂,非離煩惱而得生故。第二染中無內等 淨,彼為煩惱所擾濁故。第三染中無正念 慧,彼為染樂所迷亂故。第四染中無捨念 淨,彼為煩惱所染污故。有餘師說:初二染 中但無輕安,後二染中但無行捨,大善攝故。 契經中說:三定有動,第四不動。依何義說? 頌曰:

18
白話直譯
第四禪定稱為不動,因為遠離八種災患,這八種是尋、伺、四受、入息、出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個階段稱為「不動」,是因為脫離了八種幹擾。這八種幹擾是指:尋、伺、入息、出息,以及四種感受。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禪定或呼吸修行(安那般念)的第四種狀態。
    所謂「不動」是指心意識達到極高穩定度,不再受擾。
    此處的「八災患」是指幹擾定力的八種因素:尋(粗思考)、伺(細審視)、入息、出息,以及四種感受。
    當修行者超越這些因素,心即進入不動之境。

名相註解
  • 不動:指心意識極其穩定,不再受擾動的定境。
  • 入出息:指呼吸的吸入與呼出。
  • 四受:指佛教心理學中的四種感受(通常指苦、樂、捨、憂)。
第四名不動,離八災患故,
八者謂尋伺,四受入出息。
19
白話直譯
論曰:下三禪定稱為有動,是因為有災患。第四禪定稱為不動,是因為沒有災患。災患有八種,哪八種?尋、伺、四受、入息、出息。這八種災患在第四靜慮中都不存在,所以佛世尊稱其為不動。然而契經說:第四靜慮不會被尋、伺、喜、樂所動搖。有些師說:第四靜慮如同密室中的燈光照耀,卻毫無動搖。如同定中的靜慮,所有的受也都是如此生起嗎?不是如此。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前三種禪定之所以被稱為「有動」,是因為其中仍存在擾亂的災患。。第四,靜慮之所以被稱為「不動」,是因為處於此狀態時沒有災患的幹擾。。災患分為八種,這八種分別是什麼?。尋思、細審、四種感受、吸氣、呼氣。。這八種災患中的第四種也不存在,所以佛陀稱之為「不動」。。但經中記載:第四禪的狀態不會被尋思、伺慮、喜悅和快樂所幹擾。。有些論師解釋說:第四禪的狀態,就像是在密閉房間裡的燈火,光芒穩定且沒有風吹動一樣。。就像在禪定與靜慮中所產生的各種感受一樣,生起(或誕生)也是如此嗎?。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禪定等級的特質。
    在毘曇體系中,初禪、二禪、三禪雖已進入靜慮,但尚未達到第四禪那樣完全平靜、純淨的「捨」境,心念仍有微細的波動或易受擾亂的特質,故稱之為「有動」。

    本句解釋「靜慮」之名義。
    在毘曇學中,靜慮能止息心念的動搖與煩惱的幹擾,使心處於安定不動的狀態,故稱之為「不動」。

    本句採《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先提出總數,隨後引出對八種災患的詳細分類與定義,以便對法相進行精確分析。

    本句列舉了心所法與呼吸現象。
    尋與伺是意識對對象由粗到細的思考過程;四受是指對對象產生的四種感受反應;入息與出息則是呼吸的生理過程,在毘曇分析中常作為心意識的對象或伴隨現象。

    本句在分析特定境界或果位(如聖者或特定禪定狀態)時,指出其已脫離八災(生、老、病、死及火、水、飢、疫)中的特定災患,心境不再受擾動,故被定義為「不動」。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解脫狀態中苦受消失的精確界定。

    本句說明第四禪的特質。
    在毘曇法義中,第四禪已捨棄前三禪的尋、伺(心行)與喜(心所),進入純粹的捨心狀態,故不再受這些因素的擾動。

    此處以密室之燈比喻第四禪的定境。
    第四禪已捨離樂與苦,進入「捨念清淨」的狀態,心意識極其穩定,不再受情緒波動或外界幹擾,故如無風之密室燈火,象徵定力的極致純淨與安定。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生」之性質的辯論。
    作者透過類比,詢問「生」的過程是否與在定、靜慮(禪定)狀態下所產生的「受」之特質相同,旨在分析心法生起與生命誕生在法相上的共性或差異。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辯式否定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系中,作者通常先提出對立宗派的觀點或假設性的質疑,隨後以「不爾」或「非也」予以否定,隨即展開邏輯嚴密的正義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具體說明,是毘曇論典中邏輯推演的轉折標誌。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核心的偈頌(Kārikā)。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提出精簡的偈頌作為論點,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Bhāṣya)。

名相註解
  • 下三靜慮:指初禪、二禪、三禪。
  • 有動:指心境尚未完全安定,仍有波動或擾亂。
  • 災患:指導致心靈不安定的擾亂因素。
  • 入息:吸氣。
  • 出息:呼氣。
  • 八災患:指生、老、病、死四苦,以及火災、水災、飢饉、疫病四災。
  • 無動:指心意識不再有妄想或情緒的波動,處於絕對的安定狀態。

論曰:下三靜慮名有動者,有災患故。第四 靜慮名不動者,無災患故。災患有八,其八 者何?尋、伺、四受、入息、出息。此八災患第四都 無,故佛世尊說為不動。然契經說:第四靜慮 不為尋伺喜樂所動。有餘師說:第四靜慮 如密室燈照而無動。如定靜慮,所有諸受 生亦爾不?不爾。云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生起靜慮從初開始,有喜、樂、捨三種受,還有喜捨、樂捨,依次唯有捨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禪定從開始,依次經歷喜、樂、捨三種感受,以及喜與捨、樂與捨的交替,最後僅剩捨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進入四禪(靜慮)時,心所中「受」的轉化次第。
    從初禪的喜樂,經過樂與捨的交替,最終在四禪達到純粹的捨受,顯示定力深化後心境由動轉靜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捨受:upekkhā,指不苦不樂、心境平穩的中立感受。
生靜慮從初,有喜樂捨受,
及喜捨樂捨,唯捨受如次。
21
白話直譯
論曰:在生起靜慮時,最初有三種受:一是喜受,與意識相應;二是樂受,與三識相應;三是捨受,與四識相應。第二靜慮有兩種,為喜與捨,與意識相應,沒有樂受,因為沒有其他識,且心悅較粗。第三靜慮有兩種,為樂與捨,與意識相應。第四靜慮只有一種,唯有捨受,與意識相應。這就是定中生起的受的差別。上三靜慮沒有三識身,也沒有尋伺,怎麼能在那裡生起見、聞、觸及發表業?並不是在那個地沒有眼識等,只是不屬於那一地所繫。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進入禪定(靜慮)的初期,會有三種感受:第一種是喜悅感,這是與意識相結合的。。第二是樂受,第三是與識相應。。三種捨受(中性感受)與四種識是相應(同時發生)的。。第二類分為兩種,即「喜」與「捨」。意識在運作時不會產生「樂受」,是因為沒有其他識的參與,且心靈產生的喜悅感較為粗糙。。第三類感覺分為兩種,即樂受與捨受,這兩者是與意識相結合的。。第四種只有一種,是指意識中僅伴隨捨受(中性感受)的情況。。這就是指由禪定所產生的感受存在著差異。。在上三種靜慮中,沒有三種感官意識,也沒有尋伺的心活動,那麼又是如何能產生視覺、聽覺、觸覺,以及做出身體或言語的行為呢?。並非出生在該境界就沒有眼識等,而只是不受該種繫縛。。這是為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進入禪定(靜慮)初期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學中,禪定之生起是一個過程,初期的喜受(pīti)是心專注於對象時產生的強烈愉悅感,且此時仍與意識(manovijñāna)相應,尚未完全進入深層的定境。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受」之特徵或類別的條列式描述。
    樂受是指能產生愉悅感的心理狀態;識相應則是指「受」作為心所,必須與「識」這一心王同時產生、同時滅盡,不可獨立存在。

    此句描述在阿毘達磨法相分析中,特定的三種捨受(中性感受)與特定的四種識之間存在著相應(即心所與心王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作用)的關係。

    本段分析意識(manovijñāna)所相應的受相。
    在毘曇體系中,將強烈的「喜」(pīti)與精細的「樂」(sukha)區分。
    意識所體驗的愉悅感被視為較為粗顯的「喜」,而非精細的「樂受」,故意識相應中僅有喜與捨,而無樂受。

    在《俱舍論》對「受」(Vedanā)的分析中,五根(眼、耳、鼻、舌、身)能產生苦、樂、捨三種受;而意識(第六識)僅能相應樂受與捨受,不產生(生理性的)苦受。

    此句屬於《俱舍論》對意識與受(感受)相應關係的細分。
    在分析意識的各種狀態時,第四類僅有一種情況,即意識在運作時僅與「捨受」共同產生,而沒有苦受或樂受。

    本句在分析禪定(定)與其隨之而來的感受(受)之間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不同層次的定(如四禪)所產生的受(如樂受、捨受)有所不同,此處旨在說明定境中感受的區別。

    本句探討深層禪定(上三靜慮)時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這些高階禪定狀態中,粗重的尋伺(思考與審視)以及對外感官的意識(三識身)已止息,因此提出疑問:在如此寂靜的狀態下,修行者如何能與外界互動或採取行動。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境界(如無色界或高階禪定狀態)中意識的運作。
    文中釐清:該境界眾生之所以沒有感官知覺,並非本質上缺失眼識等意識功能,而是因為缺乏觸發這些意識的「繫」(即導致感官運作的物質因緣或煩惱束縛)。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對其邏輯根據、因緣或詳細義理的分析說明。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Kārikā)之原文,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
    這是《俱舍論》典型的「頌-論」結構。

名相註解
  • 意識:意識心(manovijñāna),指處理抽象概念或綜合感官信息的心理功能。
  • 識相應:指心所(如受)與心王(識)在時間與對象上完全同步,彼此不可分離的狀態。
  • 三捨受:指三種中性的捨受感受。
  • 四識:指特定的四種識。
  • 麁:指粗糙、不精細,此處指「喜」的性質比「樂」更為粗顯。
  • 上三靜慮:指第二、三、四禪(或依不同體係指高階禪定),其特點是已捨棄尋伺。
  • 三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等感官意識。
  • 表業:指身體與言語的行為,與心業相對,稱為顯現於外的業。
  • 眼識:眼根與色境相觸而產生的意識。
  • 繫:指束縛眾生於輪迴或特定境界的煩惱、因緣或心理牽絆。

論曰:生靜慮中初有三受:一喜受,意識相 應;二樂受,三識相應;三捨受,四識相應。第 二有二,謂喜與捨,意識相應無有樂受, 無餘識故、心悅麁故。第三有二,謂樂與捨, 意識相應。第四有一,謂唯捨受,意識相應。是 謂定生受有差別。上三靜慮無三識身及 無尋伺,如何生彼能見聞觸及起表業?非 生彼地無眼識等,但非彼繫。所以者何?頌 曰:

22
白話直譯
生於上三靜慮時,所起的三識與表心,都屬於初靜慮攝,只是無覆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產生第二、第三、第四這三種較高層次的靜慮時,所起的三種代表心識,在分類上都屬於初靜慮,且其性質是沒有煩惱遮蔽且不作善惡判定的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靜慮層次轉換時的心識屬性。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生起上三靜慮時的特定表心,在分類上仍被歸入初靜慮的範疇,且其心法性質被定義為「無覆無記」,即不含煩惱但亦非善法。

名相註解
  • 初靜慮:靜慮的第一階段,特徵為尋、伺、喜、樂、一境性。
  • 無覆:指沒有被煩惱(如貪、嗔、癡)所遮蔽。
  • 無記:指既非善法也非不善法,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法。
生上三靜慮,起三識表心,
皆初靜慮攝,唯無覆無記。
23
白話直譯
論曰:在上三地生起的三識身及發表心,皆屬於初定所繫。在上地生起下地,如同化心生起,所以能見、聞、觸及發表,這四者僅是無覆無記。不會生起下地的染污,因為已經遠離染污。不會生起下地的善法,因為下地較為劣等。如此分別解釋靜慮的內容已經說明。淨等等至初得是怎樣的?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在進入上三地後,產生三種識身以及表現出來的心念,都仍被限制在初禪的定境之中。。法之生起、停留、變化與消滅,如同化心的運作,因此能進行見、聞、觸及顯現,這四種狀態皆屬於無覆且無記。。因為已經脫離了煩惱,所以不再產生較低層次的煩惱。。因為品質低劣,所以無法產生低等級的善業。。關於靜慮的詳細解釋到此結束。。從「淨」等狀態直到達到「初得」的情況是如何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菩薩在修行地之進階過程中的定力狀態。
    指出即便達到上三地,其產生識身與發表心之時,定力仍繫於初禪,尚未脫離初禪的限制。

    此句說明法(dharma)在時間維度上的四種階段:生起、停留、變化與消滅。
    這些階段如同心識的轉化過程,使感官功能(見、聞、觸)與心智的顯現得以運作。
    在俱舍論的分類中,這些描述法之狀態的法屬於「無覆」(不障礙解脫)且「無記」(非善非惡)的性質。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後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當根本煩惱被斷除(離染)後,依附於其上的較低層次煩惱(下染)便失去了生起的基礎,因此不再產生。

    本句說明業因與業果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果報的等級由因的品質決定;若因心屬下劣(被煩惱染污或缺乏正念),則無法生起即使是最低等級的善果。

    此句為論書的段落結語,標誌著對「靜慮」之分類、定義及其組成要素的詳細分析已告一段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靜慮被視為心意識專注於特定對象而達到的定境,需透過嚴謹的分析(別釋)來釐清其層次與性質。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從純淨心法(或特定淨化狀態)開始,直到首次獲得某種道果之初刻(初得)的具體次第與性質,屬於對修行進程中心法轉換的細緻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後文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Karika)原典,隨後作者再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註釋。

名相註解
  • 上三地:菩薩修行地中較高之三個階段。
  • 發表心:指將內在證悟或心念向外顯現的心。
  • 初定繫:指被限制在初禪(第一禪定)的境界中。
  • 生上起下:指法(dharma)的四種時間狀態,即生起、停留、變化與消滅。
  • 化心:指心識在運作過程中的轉化與變化。
  • 見聞觸:指感官的接觸,包括視覺、聽覺與觸覺。
  • 下染:指較低層次的煩惱或隨煩惱。
  • 下善:最低等級的善業或善果。
  • 下劣:指心態或業因的品質低劣,通常指被煩惱染污。
  • 別釋:指分別詳細地解釋,在論書中通常指將一個大概念拆解為不同類別或面向進行分析。
  • 初得:指修行者首次達到特定道果之初刻,例如見道初刻。

論曰:生上三地起三識身及發表心皆初 定繫。生上起下如起化心,故能見聞觸及 發表,此四唯是無覆無記。不起下染,已離 染故。不起下善,以下劣故。如是別釋靜 慮事已。淨等等至初得云何?頌曰:

24
白話直譯
完全未成就而得,清淨由離染而生,無漏由離染,染由生起與退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的狀態並不是透過某種過程製造出來的,而是因為除去了染污才顯現。所謂的「無漏」也是因為遠離了染污而達到;而染污的特性則是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淨」與「染」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淨(純淨)並非一種被創造出的實體,而是透過「離染」(去除煩惱)而顯現的狀態。
    無漏(不漏)亦然。
    相對地,染(染污/煩惱)則具有生滅的特徵,處於生起與消退的循環之中。

名相註解
  • 生及退: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強調染污的生滅特性。
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
無漏由離染,染由生及退。
25
白話直譯
論曰:八本等至隨其所應,若完全未成就而獲得者,清淨是因離染與受生而得,指在下地離開下地染污,或從上地生起自地時。下七皆是如此。有頂並非如此,只因遠離染污,無由生起。為何要說完全不成就?是為了遮止已成就後又得少分,如由加行獲得順決擇分等,以及因退轉而得順退分定。依此義理提出這個問題:是否有清淨定是由遠離染污而得?由遠離染污捨離、由退轉或生起,這個問題也是如此。答曰:有,指的是順退分。初禪的順退分所攝,離欲染時獲得,離自染時捨棄,退轉離自染時獲得,退轉離欲染時捨棄。從上地生起自地獲得,從自地生下地則捨棄。其餘地所攝,應如理思惟。無漏唯因遠離染污而得,即聖者遠離下地染污,獲得上地無漏。這也是針對完全不成就者而言,若先已成就,餘時亦能獲得,如在盡智位得無學道,在練根時得學無學。其餘加行及退轉,皆應如理思惟。難道不是因進入正性離生,也稱為初得無漏等至嗎?這並非決定如此。因為依次第來說,當時尚未獲得根本定。此中只論決定所得者,染污是因受生及退轉而得。即是從上地沒生下地時,獲得下地染污,於此地遠離染污退轉時,獲得此地染污。哪些等至於後生起幾種等至?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八種本等至的成就依據各自的情況。如果沒有經過完整的修行過程就獲得了,這種清淨是透過「脫離污染」或「投生」而來的。例如:在較低的境界中脫離了該境界的污染,或是從較高的境界投生到目前的境界時。。接下來的七項情況也都一樣。。有頂(最高境界)並非那樣產生的,這僅僅是因為脫離了染污,且不再由染污作為生起的原因。。為什麼說「遮遣」完全不能構成有意義的陳述?。這是為了排除「已成就較高階段者能再次獲得較低階段」的觀點,例如認為透過加行能得到順決擇分,或因退轉而進入順退分的定境。。根據這個道理,就提出了這樣的疑問:是否有一種純淨的禪定,是透過消除煩惱而獲得的?。關於因為捨棄染污、因為退轉、因為生起而提出的問題,情況也是一樣的。。回答說:有的,指的就是「順退」的部分。。此外,初禪的順退分包含:在脫離欲染時獲得,在脫離自染時捨棄,在退離自染時獲得,在退離欲染時捨棄。。從前一世而獲得此生,從此生而捨棄進入後世。。其餘被歸類的情況,請依照道理自行推論思考。。無漏的境界是透過遠離染污而獲得的,也就是聖者遠離了較低層次的染污,進而證得更高層次的無漏境界。。這同樣是指那些完全還沒有成就的人。如果之前已經成就了,那麼在其他時間也能夠獲得。例如:在達到盡智的境界時獲得無學道,或者在鍛鍊根基的時期獲得學道或無學道。。至於其他的加行與退轉情況,都應依照道理來思考推論。。難道不是因為進入了真實本性而脫離生死,所以才稱為初次獲得無漏的等至(三昧)嗎?。這並非定論。。之所以採取循序漸進的方法,是因為當時還沒有獲得根本的禪定。。這裡僅討論確定會獲得的狀態,所謂的染污,是透過投生受生以及修行退轉而產生的。。是指從較高境界死亡並投生到較低境界時,會染上低境界的煩惱;以及在目前境界中,原本脫離煩惱但後來退轉時,會再次染上此境界的煩惱。。哪些狀態會導致後續的出生?共有多少種情況會導致後續出生?。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等至」(samapatti)的獲得方式。
    通常等至需經由次第修行成就,但此處討論特殊情況:無需完整修行過程而獲得清淨狀態。
    一種是透過「離染」(脫離低層境界的煩惱污染),另一種是透過「受生」(從高層境界降生,保留部分清淨品質)。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意識狀態與境界轉換的細膩分析。

    此處為《俱舍論》常見的論述方式。
    在詳細分析前幾項名相後,若後續項目之理路相同,則以「皆然」概括,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說明有頂(阿羅漢)境界的性質。
    強調此境界並非以常規的因果方式產生,而是透過脫離煩惱(離染),且不再受染污驅使(無由生)而達成的。

    本句涉及毘曇論理中關於「遮」與「表」的辯論。
    「遮」是指否定或排除某種法(negation),而「表」是指肯定或表述某種法(affirmation)。
    此處在質詢為何否定性的表述被認為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有意義的語言命題(成言)。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修行階段(十分)的論述。
    作者旨在排除一種錯誤見解,即認為修行者在達到某個階段後,仍能重新獲得之前的低階分。
    這強調了修行進階的邏輯順序與不可逆性(除非發生退轉)。

    本句屬於《俱舍論》的論辯體系,旨在探討「淨定」的成立條件。
    其核心在於分析純淨的禪定狀態是否必須以「離染」(消除煩惱)為前提條件而獲得,藉此釐清定境與煩惱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討論導致特定心法或狀態產生的原因。
    文中列舉了「離染捨」(捨棄煩惱)、「退」(修行退轉)與「生」(法之生起)三種因緣。
    末句「為問亦爾」意指針對這些原因所提出的疑問,其分析邏輯與前文相同。

    此句出於對修行進階中是否會產生退轉的問答。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順退是指修行者在未達不退轉位之前,因心念不穩或因緣不足而產生的退轉現象。

    本段分析初禪在退轉過程中的心法生滅。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詳細區分在脫離「欲染」與「自染」的不同階段,心法是如何對應地產生(得)或滅除(捨),旨在精確剖析禪定退出時的心理機制。

    本句闡述輪迴中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接續過程。
    依據《俱舍論》之義,生命並非恆常實體,而是業力牽引下的五蘊生滅。
    前生之業導致此生之「得」(誕生),而此生之終結則是向後生之「捨」(死亡),揭示了生死流轉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俱舍論》中常見的教學指令。
    作者在詳細說明部分範例後,要求讀者將相同的分析邏輯與判別標準,應用於其餘尚未詳述的類別中,以達成完整的法義理解。

    本句說明無漏法(非染污之法)的取得機制。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無漏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透過「離染」(遠離煩惱染污)的過程,使心法從受染污影響的狀態,轉化為不被煩惱所染的狀態。
    所謂「離下染,得上地」,是指修行者透過斷除較低層次的煩惱,進而證得更高層次的無漏果位或無漏心法。

    本段討論修行位次與「道」之獲取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區分「有學」與「無學」。
    文中說明若某種境界尚未成就,則需依特定條件;但若先前已成就,則在後續的不同階段(如盡智位或練根時)仍能獲得相應的道果。

    本句出於《俱舍論》對修行進階的論述。
    作者在詳細說明部分修行階段的進退後,提示讀者其餘類似的加行(準備修行)與退轉(境界下降)情況,可依據已建立的法理邏輯自行推導,無需逐一贅述。

    本句討論證悟解脫之道的過程。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對法性(正性)的正確認知而斷除煩惱、脫離輪迴(離生),此種無煩惱的定境即稱為「無漏等至」,是證悟聖果、進入聖道之標誌。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決定」指代絕對、確定或無可爭議的結論。
    此句用於反駁前文的觀點,指出該論點缺乏絕對的必然性或尚未被完全證實。

    本句解釋修行需依循次第的原因。
    在尚未獲得能直接斷除煩惱或生起深層智慧的「根本定」之前,必須透過由淺入深的階段性修習,方能逐步提升心力。

    依據毘曇部(說一切有部)的邏輯,此處旨在界定「決定得」的範疇。
    說明染污性的狀態(或業力)是透過受生(投生)的過程,以及在修行中可能發生的退轉而產生的。

    本句論述「染」(煩惱)的獲取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不同境界(地)有其相應的染污。
    當眾生由高地墮至低地,或在同一境界中由清淨狀態退轉,將重新獲得該境界的染污,說明瞭煩惱與生存境界的關聯性。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分析心法在生死輪迴轉接處的運作,探討哪些心念能導向後續的出生(結生),以及其種類與數量的細節。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對其要點進行精煉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八本等至:指四禪與四無色定這八種基本的禪定成就。
  • 離染:脫離煩惱的污染。
  • 受生:指意識在不同生命境界(地)之間投生。
  • 下七:指在該段論述的列表項目中,位於後方的七項。
  • 有頂:指阿羅漢,或修行者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 無由生:指不因染污或因緣驅使而生起。
  • 不成言:指無法構成有意義的語言陳述或邏輯命題。
  • 少分:較低階的修行階段或組成部分。
  • 順決擇分:十分修行中,順著正理進行抉擇分析的階段。
  • 順退分定:修行退轉時,順著退轉之因而產生的定境。
  • 淨定:不雜染、清淨的禪定狀態。
  • 離染捨:捨棄被染污的狀態,指消除煩惱的捨離。
  • 退: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因未穩固而退回較低階位的狀態(退轉)。
  • 順退分:指修行者在尚未達到不退轉之位時,依照因果順序而產生的退轉狀態。
  • 欲染:由感官慾望所引起的染污。
  • 自染:指該禪定層次本身所帶有的微細染污或執著。
  • 得:指心法在特定時刻的生起或獲得。
  • 上生:指前一世的誕生或前緣。
  • 下捨:指捨棄現前生命狀態而向後世轉移。
  • 所攝:指將某種法或現象歸入特定的類別、定義或範疇之中。
  • 如理思:指依照已建立的法理邏輯與分析框架進行推論。
  • 聖:指已證得聖果的修行者。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境界或果位。
  • 盡智位:煩惱盡除、獲得圓滿智慧的境界,指阿羅漢果位。
  • 無學道:不再需要學習、已證得阿羅漢果的境界。
  • 練根:對心根(如信、定、慧等)進行修練以使其成熟。
  • 學:指「有學」,即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的聖者(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 如理:依照佛法邏輯與法理進行推論。
  • 正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或正確的法性。
  • 離生:脫離輪迴的出生,或指不再產生煩惱。
  • 根本定:指能作為修行基礎、足以斷除煩惱或生起智慧的深層禪定。
  • 決定得:指確定會獲得的果報或狀態。
  • 上地/下地:指佛教宇宙觀中不同層次的生存境界。
  • 沒:指壽終或該境界的存在結束。
  • 後生:指死亡後再次投胎出生。
  • 至:在此指達到、導向或延伸至某種狀態。

論曰:八本等至隨其所應,若全不成而獲得 者,淨由離染及由受生,謂在下地離下地 染,及從上地生自地時。下七皆然。有頂不 爾,唯由離染無由生故。遮何故說全不 成言?為遮已成更得少分,如由加行得 順決擇分等,及由退得順退分定。即依此 義作是問言:頗有淨定由離染得?由離 染捨、由退由生,為問亦爾。曰:有,謂順退 分。且初靜慮順退分攝,離欲染時得,離自 染時捨,退離自染得,退離欲染捨。從上 生自得,從自生下捨。餘地所攝,應如理思。 無漏但由離染故得,謂聖離下染,得上地 無漏。此亦但據全不成者,若先已成,餘時亦 得,謂盡智位得無學道,於練根時得學無 學。餘加行及退,皆如理應思。豈不由入正 性離生,亦名初得無漏等至?此非決定。 以次第者,爾時未得根本定故。此中但論 決定得者,染由受生及退故得。謂上地沒 生下地時得下地染,及於此地離染退時 得此地染。何等至後生幾等至?頌曰:

26
白話直譯
無漏次生善,上下至第三,清淨次生亦然,並生自地染。染生自清淨染,並下一地清淨,死清淨生一切,染生自下地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的善法在相續產生時,從上至下直到第三地;純淨的次生法也是如此,但會同時產生該層次所屬的染污法。。染污的出生本身是染污的,且會使純淨的狀態變得染污,連同下一境界的純淨也會被染污。而純淨的死亡能導致所有境界的出生;染污的出生則使其自身及更低境界的出生皆為染污。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法在不同層次(地)的產生順序。
    在無漏(出世間)的善法相續中,其產生範圍涵蓋至第三地。
    而淨法在次生時,雖屬淨質,但仍會伴隨產生該層次所屬的染污法,揭示了特定修行階段中淨染共生的現象。

    本句論述「淨」與「染」在出生與死亡瞬間的相互影響。
    在毘曇學的境界分析中,出生的染污性質不僅影響當下,還會波及純淨狀態及低於該境界的淨相;而死亡時若處於純淨狀態,則具備往生一切境界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次生:指在先前的心法之後,隨之而生的後續心法。
  • 染生:受煩惱染污而產生的出生。
  • 淨生:清淨、不受煩惱染污的出生。
  • 下一地:指比目前所處的生命境界(地)更低的一級。
無漏次生善,上下至第三,
淨次生亦然,兼生自地染。
染生自淨染,并下一地淨,
死淨生一切,染生自下染。
27
白話直譯
論曰:無漏次生自上下善,所謂善包括清淨及無漏。於上下各至第三,因距離遠無法超越生於第四。因此在無漏七等至中,從初禪無間生六種,即自地、第二、第三各有清淨與無漏。無所有處無間生七種,即自下六及上地唯清淨。第二禪無間生八種,即自上六及下地二。識無邊處無間生九種,即自下六及上地三。第三、第四空無間生十種,即上下八及自地二。類智無間能生無色界。法智並非如此,是因為依賴下地的緣故。從淨等至所生的情況也是如此,但各自同時生起自地的染污。有頂淨無間生有六種,指的是自地的清淨染污、下地的清淨無漏。從初靜慮無間生有七種。無所有有八種,第二禪有九種,識處生有十種,其餘生有十一種。從染等至,生起自地的清淨染污,並且生起次下地的清淨定。因為被自地煩惱所逼迫,對下地的清淨定也會生起尊重,所以會有從染生起次下地清淨的情況。若能正確了知染與淨,就有可能從染轉生下地的清淨。若是諸染污不能正確了知,怎能從染生起清淨?是因為先前的願力。所謂先前發願:寧可得到下地清淨,不需要上地染污。由於先前願力的勢力隨著相續轉動,所以後來能從染生起下地的清淨定。就像先立下願望再去睡覺,到預定的時候就能醒來一樣。無漏與染決不會互相生起,清淨可以互相生起,所以三有各自不同。如上所說,清淨與染污生起染污,只是針對定淨與染來說。若是生起清淨染污,生起染污則不然,指的是臨終時從生得清淨,每一個無間都會生起一切染污。若是從生起染污,每一個無間都能生起自地一切下地染污,不能生起上地的,是因為還未離開下地。所說從清淨生起無漏,是指一切種類都能生起嗎?不是這樣。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無漏法在次第生起時,包含自身以及更高或更低的善法;而「善」這個名相,涵蓋了世間的淨法與出世間的無漏法。。但若處於上下各第三個層級,因為距離太遠,無法跳過而投生到第四個層級。。所以在七種無漏等至定中,從初禪開始,後續六種定境連續而生;也就是說,自身的第二禪與第三禪也同樣是無漏的。。從無所有處天直接轉生有七種去處:包括其下方的六個境界,以及上方僅限清淨者進入的境界。。在第二禪定狀態下,死後無間心所能導致的八種投生情況,是指比第二禪更高的六種境界,以及低於此境界的兩種境界。。從識無邊處直接轉生共有九種去處:包括自身及下方六個層次,以及上方三個層次。。從第三和第四個空無色界直接轉生,共有十種可能的去處:包括上方和下方的八個境界,以及原本所處的這兩個境界。。具備類智特性的無間心,能導致投生於無色界。。法智的情況並非如此,是因為它依賴於先前的條件而生起。。從清淨的法到由其所生的法也是如此,因為每一種法都兼具了從其自身性質中所產生的染污。。在有頂天中,純淨且無間隔的出生有六種,分別是:自淨、染、下淨以及無漏。。在初禪之後,立即生起七種心法。。無所有者有八個,第二禪定有九個,在識處產生的有十個,其餘產生的有十一個。。從有煩惱的禪定等狀態開始,直到產生自淨,接著是煩惱並生的狀態,最後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清淨禪定。。意思是說,因為受到自身境界中煩惱的逼迫,也會對較低階的清淨定力產生恭敬心,因此能從染污的狀態中,依序生起較低階的清淨定。。如果能正確分辨染污與清淨,就能將染污轉化為清淨。。既然被煩惱污染的心無法正確地領悟真理,那麼怎麼可能從污染中產生清淨呢?。是因為先前發願的力量。。意思是先前曾發願說:寧願處於較低但清淨的境界,也不願處於較高但染污的境界。。先是憑藉願力的勢能隨著心識相續流轉,所以後來能從染污的狀態中,生起清淨的禪定。。就像在睡覺前先設定好目標,到了約定的時間就能夠自然醒來。。無漏的法與染污的法絕對不會同時產生;因為清淨的法會共同生起,所以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纔有了區別。。前面提到的「純淨狀態產生染污」這種說法,僅是指在禪定之淨與染污這兩者之間討論的。。如果出生在清淨或染污的境界,其中出生在染污境界的情況則不同。意思是,在生命結束投生之時,最初能獲得清淨,但隨後立刻就接連產生了所有的染污。。如果討論煩惱染污的產生,每一種染污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都能產生該層級以及更低層級的所有染污,但不能產生更高層級的染污,因為它還沒有脫離低層級的狀態。。所說的從清淨種子產生無漏果,是指所有的種子都能這樣產生嗎?。不是這樣的。。具體如何解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善」之名相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善」是一個總稱,涵蓋了世間的「淨」(能獲善果但仍有漏)與出世間的「無漏」(能斷煩惱而解脫)。
    「自上下善」則是指在心法生起的次第中,不同層級善法的相互關係。

    此處論述投生(轉生)層級的限制。
    在《俱舍論》關於業力與果報的分析中,說明投生時能跨越的層級有其限度,若距離過遠(如至第三層),則無法直接跳至第四層。

    本段論述出世間(無漏)七等至的生起次第。
    指修行者在證得初禪無漏後,隨後的二禪、三禪、四禪及三無色定(共六種)會接續產生,彼此之間沒有間隔,體現了定境昇華的連續性。

    本句討論從無色界「無所有處」轉生之去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此處說明其無間轉生(直接轉生)的七種可能性,涵蓋了低於該處的六個層級以及上方特定的清淨境界。

    本句論述處於第二靜慮(第二禪)之人的死後投生路徑。
    根據其業力強弱,其無間心(投生前的一念)可使其投生於更高層級的六種禪定境界,或降至較低層級的兩種境界。

    本句論述在無色界「識無邊處」定境中,其後續轉生(無間生)的可能路徑。
    依據《俱舍論》的體系,從此處可向下轉生至六個層級(含自身),或向上轉生至三個層級,總計九種可能。

    本句說明無色界第三層(空無邊處)與第四層(識無邊處)的眾生,在死亡後不經中陰而直接投生(無間生)的十種可能去處。
    其中「自地二」指回生於第三或第四空無色界,「上下八」則指其餘的無色界、色界及欲界之投生處(通常指其餘兩層無色界、四層色界及欲界之兩類投生)。

    本句說明投生無色界的直接因緣。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若死前最後一刻的意識(無間心)具備與無色定相應的「類智」,則會導向無色界的重生。

    此處在分析法智(對現象的認知)的性質。
    指出法智並不具備前文所述的某種特性(通常指獨立性或特定之現量特質),其原因在於法智必須依賴於先前的因緣(緣下)才能成立,而非無條件地自生。

    此句說明法與染污(煩惱)之間的關聯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語境下,指出從清淨的法到由其所引發的法,其運作規律是一致的;因為每一種法在生起時,都會兼具從其自身所屬的性質(地)中所產生的染污因素。

    本句探討有頂天(無色界最高天)中,關於「淨」與「染」的出生狀態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其分為自淨(本質純淨)、染(受染污)、下淨(相對於低位境界而純淨)及無漏(斷除煩惱)等類別,用以區分不同業力所導致的果報性質。

    此處描述心法生滅的連續性。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心念的更替是無間斷的。
    本句指在初靜慮(初禪)的心念之後,立即接續產生七種特定的心法狀態。

    此段文字係對不同類別之法(dharmas)進行數量統計。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特定範疇(如第二禪定、識處生等)進行精確的數量歸納,以釐清法界要素的組成與分類。

    本句分析禪定進階時的心法次第。
    描述從有漏的「染定」,經過自淨的轉化與煩惱並生的過渡,最終達到更高層級(下一地)的無漏「淨定」。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定境與心所轉換過程的精確界定。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受自身境界煩惱所逼時,若能對較低階的清淨定生起恭敬心,便能從染污的狀態中,依序進階到較低階的清淨定,描述了從染污到清淨的修持次第。

    本句強調「正知」是轉化的前提。
    在毘曇分析中,修行者必須先正確區分心意識中的「染」(煩惱、不善法)與「淨」(無漏、善法),方能透過修行將染污的狀態轉化為清淨狀態。

    本句旨在論證煩惱與正知(智慧)的互斥性。
    在毘曇法義中,染污(煩惱)會遮蔽真理,使心不能正視法相;因此,清淨的智慧不可能直接由染污的狀態中產生,必須經過除染的過程,而非由染污直接轉化為清淨。

    在毘曇義理中,「願」(pranidhāna)是指對未來果報的強烈期許與定向。
    此處說明特定狀態或出生之果,是由於過去生中所累積的願力作為決定性因緣而導致。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往生境界的選擇,強調「清淨」的屬性優先於「位階」的高低。
    在毘曇義理中,即便境界較低,只要是清淨的,較有利於斷除煩惱;而高位境界若仍處於染污之中,則不利於解脫。

    說明修行者先前的願力會隨著心識相續持續作用,使修行者能從染污的煩惱狀態中轉化,進而生起清淨的禪定。

    此句以睡眠為喻,說明強烈的意圖(saṃkalpa)對心識的導向作用。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這顯示了意識的決定力能影響後續心念的運作,使心在特定時間點能達成覺醒。

    此句說明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所以能相互區別,其根據在於法性的性質。
    無漏法與染污法在同一心識中不能同時生起;而依據清淨法在各界中共同生起的不同組合,界別才得以確立。

    本句旨在限定「淨染生染」的適用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並非所有淨相都能生染,此處特指禪定之淨(定淨)在特定條件下可能導致染污(如對定境的執著或退轉)的情況,以避免對「淨」的定義產生泛化誤解。

    本句分析投生之初(第一念)的清淨與染污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討論眾生投生時的第一心念是否清淨。
    文中指出,若投生於清淨境界,初念可得清淨;但若投生於染污境界則不然。
    且即便初念清淨,隨後的心念流轉中,煩惱染污亦會無間斷地接踵而至,說明輪迴中染污之心的強大與迅速。

    本句論述煩惱染污的生起規律。
    在毘曇法相中,染污法具有層級性,處於某一層級的染污能觸發同級及低級的煩惱,但因其尚未脫離低層級的根源,故無法生起更高層級的染污。

    此句在探討種子(bīja)與果報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詰問是否所有類型的種子(尤其是淨種子)都能夠產生無漏(不墮輪迴)的果位,旨在釐清淨因與無漏果之間的因果邏輯與條件。

    此為否定語,用於駁斥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假設,在俱舍論的邏輯辯證中,用以明確否定某種法義或論點的成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詢問式過渡語,旨在由前文的概論引出後文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毘曇論典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在詳細的論述(論)之後,以簡練的偈頌(頌)來概括核心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善:在毘曇中指能產生正果、對治惡法的心法。
  • 超生:跳過中間層級而直接投生到更高或更低的層級。
  • 七等至:指四禪(初、二、三、四禪)與三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滅盡定)。
  • 無間生:指不經過中間狀態而直接轉生。
  • 淨地:指僅限於具備清淨業力或特定果位者方能進入的境界。
  • 識無邊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二處,意識擴展至無邊,不再執著於空間。
  • 第三四空:指無色界中的第三層「空無邊處」與第四層「識無邊處」。
  • 類智:指與特定定境相應的意識狀態,此處指與無色定相應的智。
  • 法智:對法(現象)的認知智慧。
  • 依緣:依賴條件或因緣而生起。
  • 所生:指由特定因緣引發、產生的法。
  • 自淨:指事物本身性質純淨,不依賴他物。
  • 下淨:指相對於較低層次的境界而言為純淨。
  • 第二定:指禪定中的第二禪定。
  • 識處:指意識所處的範疇或領域。
  • 餘生:指除了上述特定分類之外,其餘生起或存在的法。
  • 地:指修行進階的階段或層次(bhūmi)。
  • 自地煩惱:指修行者目前所處境界(地)中所具有的煩惱。
  • 正了知:正確地認知、分辨法相,不產生錯覺或誤認。
  • 願力:指修行者在過去生中發出的誓願,能導向特定的出生或果報。
  • 上染:指位階較高但仍有染污的境界。
  • 立願:在此指設定特定的意圖或決定(saṃkalpa),而非大乘佛教的菩提心願。
  • 覺寤:從睡眠狀態中醒來,指意識的恢復。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
  • 淨染生染:指純淨的狀態導致染污產生的現象。
  • 定淨:指透過禪定而獲得的清淨狀態。
  • 命終:指前一世生命的結束,即死亡之時。
  • 種:種子(bīja),在毘曇學中指潛在的因,未來將成熟為果。

論曰:無漏次生自上下善,善言具攝淨及無 漏。然於上下各至第三,遠故無能超生第 四。故於無漏七等至中,從初靜慮無間生 六,謂自二三各淨無漏。無所有處無間生七, 謂自下六上地唯淨。第二靜慮無間生八,謂 自上六并下地二。識無邊處無間生九,謂自 下六并上地三。第三四空無間生十,謂上下 八并自地二。類智無間能生無色。法智不 然,依緣下故。從淨等至所生亦然,而各 兼生自地染污故。有頂淨無間生六,謂自淨 染、下淨無漏。從初靜慮無間生七。無所有 八,第二定九,識處生十,餘生十一。從染等 至生自淨染并生次下一地淨定。謂為自 地煩惱所逼,於下淨定亦生尊重,故有從 染生次下淨。若於染淨能正了知,可能從 染轉生下淨;非諸染污能正了知,如何彼 能從染生淨?先願力故。謂先願言:寧得下 淨不須上染。先願勢力隨相續轉,故後從 染生下淨定。如先立願方趣睡眠,至所期 時便能覺寤。無漏與染必不相生,淨俱相 生故三有別。如是所說淨染生染,但約在 定淨及染說。若生淨染,生染不然,謂命終 時從生得淨,一一無間生一切染。若從生 染,一一無間能生自地一切下染,不生上 者未離下故。所言從淨生無漏者,為一 切種皆能生耶?不爾。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清淨定有四種,分別是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所攝。依次順著煩惱,自上地無漏,彼此相望,依次生起二、三、三、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的禪定分為四種:分別是順應退除煩惱的定、順應安住的定、順應快速進步的定,以及順應決擇分(無分別智)而攝受的定。。按照煩惱消除的順序,從較高階的無漏地開始,依序相互對比,其對治的數量分別為二、三、三、一。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修行路徑中「淨定」的功能分類。
    這四種定分別對應於修行者在消除煩惱(退分)、穩定心境(順住)、提升境界(勝進)以及運用無分別智(決擇分)時所依止的禪定狀態,說明瞭定力如何隨法義的進展而演變,以支持解脫道的推進。

    本句討論菩薩在十地修行中,消除煩惱的具體順序與數量。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煩惱的斷除並非一次完成,而是隨地位的提升而次第消除。
    此處的「二三三一」是指在特定階段中,對應不同類別煩惱的斷除數量,體現了修行進程的嚴密邏輯。

名相註解
  • 順住:順應於在特定禪定境界中安住。
  • 順勝進:順應於向更高層次的聖果快速前進。
  • 決擇分:指能區分真偽、斷除妄想的無分別智(Nirvikalpa)。
淨定有四種,謂即順退分,
順住順勝進,順決擇分攝。
如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
互相望如次,生二三三一。
29
白話直譯
論曰:諸清淨等至總共有四種:一是順退分所攝,二是順住分所攝,三是順勝進分所攝,四是順決擇分所攝。每一地各有四種,有頂只有三種,因為沒有更高的地可趣向,所以該地沒有順勝進分所攝。在這四種之中,只有第四種能生起無漏。為什麼?因為這四種有這樣的特性:順退分能順著煩惱,順住分能順著自地,順勝進分能順著上地,順決擇分能順著無漏,所以一切無漏只從這裡生起。這四種彼此相望互相生起,第一種能生起兩種,就是順退分和順住分。第二種能生起三種,除了順決擇分。第三生有三種,能除去順退分。第四生有一種,指的是自地而非他地。如上所說的清淨與無漏,皆能上下超越至第三。行者如何修習超越等至?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關於清淨狀態的達到(淨等至)總共有四種分類:第一是順著退轉的分類,第二是順著停留的分類,第三是順著精進進步的分類,第四是順著決擇判斷的分類。。其他的地界各有四類眾生,但有頂天只有三類。因為有頂天之上已經沒有更高的地方可以前往,所以該地不包含能讓眾生繼續向上晉升的因素。。在這四種之中,只有第四種能產生無漏的境界。。這是為什麼呢?。這四種道分具有這樣的特徵:順退分能對治煩惱,順住分能安住於目前的境界,順勝進分能導向更高的境界,順決擇分能契合無漏的境界。因此,所有的無漏法都只能從這裡產生。。這四種狀態彼此相互產生。其中第一種狀態能導致兩種結果,即順著修行前進的「順住」與退轉的「退住」。。第二,關於三種出生方式,採取排除相符項的判定方法。。第三種情況是產生三種階段,但要扣除掉會退轉的部分。。第四種稱為「生一」,是指它是它自己,而不是其他東西。。如前文所說的淨與無漏,都能夠向上或向下地超越,達到第三種類別。。修行者要如何修行,才能達到超越凡夫的最高境界?。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透過四種攝類,描述了心智在清淨(善法)狀態下的動態變化趨勢,涵蓋了從退轉、停留、精進到決擇的過程,用以分析修行或心法狀態的演進。

    本段討論色界各天的眾生組成。
    在色界中,除了最高層的有頂天外,其餘地界皆有四種類別的眾生。
    有頂天因處於色界之頂端,再無更高之色界可趣,故缺乏「順勝進分」,即不再具有向上晉升的條件。

    本句說明在所討論的四種法門或階段中,僅有第四種具備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效能。
    在毘曇體系中,「漏」指煩惱與輪迴的滲漏,「無漏」則指超越生死、不再受染的聖道果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理據與分析。

    本段論述修行道心的四種功能(分)。
    在毘曇學體系中,證悟過程需具備:消除煩惱(退)、安住現前(住)、向上提升(勝進)以及最終決定進入無漏狀態(決擇)這四種能力。
    這說明瞭無漏之果(解脫)必須依據這四種道分的運作而生起,不可缺乏其中任何一項。

    此處論述修行階段(住)之間的生起關係。
    說明在初階狀態下,修行者可能順勢進步(順住),亦可能發生退轉(退住),揭示了修行進程中的因果轉化與進退可能性。

    本句論述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邏輯中,如何判定「生」(產生/出生)的三種類別。
    透過「除順決擇」,即排除掉與該法相符(順)的通用特徵,從而精確判定其特定性質。

    此句於《俱舍論》中用於法位的分類。
    意指在第三種分類中,會產生三種(特定的法位或進程),但必須排除掉具有「順退」性質(即可能導致修行退轉)的成分。

    此句在論述「一」的定義。
    在毘曇邏輯中,定義「一」的核心在於「同一性」與「差異性」,即該對象與自身相同,且與所有其他對象不同,以此確立單一法性的獨立地位。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心法或境界的分類分析中。
    指具有「淨」與「無漏」特性的法,其能效或作用範圍可以跨越層級,達到第三種分類的狀態,用以說明不同法相之間的能通與超越關係。

    此句為詢問修行者達成「超等至」(即超越凡夫、達到最高解脫境界)的具體修習路徑。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煩惱的斷除以及對聖道次第的修習。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分攝:指分類與攝取,將不同的法歸納於特定範疇。
  • 順退:指心態向著退轉、不淨的方向發展。
  • 順決擇:指心態在清淨與否之間進行判斷與決定的過程。
  • 順勝進分:指能使眾生順著業力向上晉升至更高境界的組成部分或條件。
  • 順住分:道之功能,旨在安住於當前的修行境界(地)。
  • 退住:在修行過程中因失念或障礙而退回先前狀態。
  • 生三:指三種出生或產生的方式。
  • 除順:排除掉與目標相符或兼容的條件。
  • 決擇:梵文 Nirṇaya,指透過邏輯分析與排除,對法相進行最終的判定。
  • 生一:此處指第四種關於「一」的定義或產生方式。
  • 自非餘:指自身且非其他,是定義「單一」或「同一」的邏輯表述。
  • 行者:指致力於修行以求解脫的人。
  • 超等至:指超越凡夫境界,達到最高聖果或解脫之狀態。

論曰:諸淨等至總有四種:一順退分攝、二順 住分攝、三順勝進分攝、四順決擇分攝。地各 有四,有頂唯三,由彼更無上地可趣故,彼 地無有順勝進分攝。於此四中唯第四分 能生無漏。所以者何?由此四種有如是相, 順退分能順煩惱,順住分能順自地,順勝進 分能順上地,順決擇分能順無漏,故諸無漏 唯從此生。此四相望互相生者,初能生二, 謂順退住。第二生三,除順決擇。第三生三, 除順退分。第四生一,謂自非餘。如上所 言淨及無漏,皆能上下超至第三。行者如何 修超等至?頌曰:

30
白話直譯
二類定有順、逆,均、間、次及超,至間超為成就,三洲利根無學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機分為定、順、逆二類,以及均、間、次、超四個等級。達到「間」與「超」等級纔算成就,三洲中根機利落的人能證得無學之果。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眾生根機的等級分類。
    將對正法的傾向分為定、順、逆,並將程度細分為均、間、次、超。
    其中「間」與「超」等級被視為能成就道果的根機。
    而三洲中根機利者,最終可達至「無學」之位,即阿羅漢果,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

名相註解
  • 定順逆:指眾生根機對正法的傾向,分為固定、順應或相反。
  • 均間次超:根機程度的四個等級,由低到高分別為均等、中間、次等、超越。
  • 無學:指阿羅漢,已斷盡所有煩惱,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境界。
  • 三洲:指眾生分佈的三大洲。
二類定順逆,均間次及超,
至間超為成,三洲利無學。
31
白話直譯
論曰: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是有漏,二是無漏。向上稱為順,回下稱為逆。同類稱為均,異類稱為間。相鄰稱為次,越過一地稱為超。所謂觀行者修習超定時,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多次修習,接著於無漏七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多次修習,再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多次修習,然後於有漏順、逆、均、超現前多次修習,接著於無漏順、逆、均、超現前多次修習,這就叫做修習超加行圓滿。之後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超,稱為超定成就。在這當中,超只能超越一地,因為距離遙遠,無法超入第四地。修習超等至僅限於人道三洲、不屬於時解脫的阿羅漢,因為定力自在、無煩惱。時解脫者雖然無煩惱,但定力不自在;見至者雖定力自在,仍有餘煩惱,所以都不能修習超等至。這些等至依靠哪一種身體而生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根本的善法與等至心分為兩類: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是無漏的。。往上走稱為順行,往下回轉稱為逆行。。同類的事物稱為「均」(相同),不同類的事物則稱為「間」(有差異)。。在相鄰的排列順序中,有一個被稱為超越。。指觀行者在修習超越定時:首先在有漏的八種等至中,按順序與逆序地反覆練習使其現前;接著在無漏的七種等至中,同樣按順逆順序反覆練習;然後將有漏與無漏的等至交替練習;接著練習超越有漏的順逆順序;最後練習超越無漏的順逆順序。這樣就稱為完成了修習超越的加行。。之後,超越了有漏與無漏、至順與至逆的區別,這就稱為「超定成」。。在這些之中,能跨越層級的最多隻能跨過一個,因為距離太遠,無法直接跨越而進入第四階段。。透過修行而達到超越境界的三昧,只有在人類三洲中、非立即解脫的阿羅漢才能做到,這是因為他們能自在地掌控禪定且沒有煩惱。。已經解脫的人雖然沒有煩惱,但無法自在地掌控禪定;而達到見道果的人雖然能自在掌控禪定,卻仍有殘餘的煩惱。因此,這兩類人都無法修習超等至定。。這些法是依據什麼樣的身心基礎而產生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善法(kuśala)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學體系中,善法依據是否夾雜煩惱(漏)而分為「有漏」與「無漏」。
    有漏善雖能產生善報,但仍處於輪迴之中;無漏善則能直接導向解脫。

    此處在定義方向或次第的邏輯。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順」指依循正向的次第或方向前進,「逆」則指反向或回溯。
    這通常用於界定修行階位、法相分析或因果順序的邏輯方向。

    此處討論法相的比對邏輯。
    在毘曇學中,「均」是指性質相同、沒有差別的狀態;「間」則是指性質不同、存在差異或間隔的狀態。
    這是用來界定法類屬性是否一致的定義方式。

    此句描述在法(dharma)的序列排列中,雖然各法彼此相鄰,但其中有一個法在地位或性質上被稱為超越。

    本段描述觀行者在進入更高階的定境前,必須經過的系統性準備訓練(加行)。
    透過對有漏(世俗)與無漏(出世)等至的順向、逆向、交替以及超越性的反覆修習,使心靈在各種定境中能自在轉換且不失定力,最終達成「超加行滿」,為後續的觀照打下基礎。

    本句探討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有漏」指隨煩惱而生,「無漏」指離煩惱而生;「至順」指極其助道,「至逆」指極其障道。
    當心識超越這些對立的區分,不再受其限制時,稱為「超定成」,即確定地達到了超越狀態。

    本句論述修行境界或心法狀態的遞進邏輯。
    在特定的層級跳躍中,最多僅能跨越一個中間階段,無法因距離過遠而直接跳至第四階,強調了次第修行的嚴謹性與不可隨意跳躍的特質。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解脫過程中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了立即解脫與不時解脫(非同步解脫)的狀態。
    此處指出特定的禪定成就(等至)僅見於人三洲中那些非立即解脫的阿羅漢,其原因在於他們具備對定力的完全掌控(定自在)且已斷除煩惱。

    本句分析修習「超等至」之必要條件。
    超等至定要求修行者必須同時具備「無煩惱」與「定之自在」兩個條件。
    解脫者(阿羅漢)雖已斷除煩惱,但若未修至最高定力則缺乏自在;見至者(如預流果等)雖具備定力掌控,但仍有殘餘煩惱。
    因條件不全,故兩者皆不能成就超等至。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的特定心法或心所(此諸等至)在產生時,必須依託於何種物質或精神的基礎(身)。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ārikā)。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論文詳細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本善:指根本的善法,如信、願、精進等基礎善心所。
  • 順:指順向或順行,依循既定次第前進。
  • 逆:指逆向或逆行,與既定次第相反或回溯。
  • 均:指平等、相同或無差別的狀態。
  • 間:指差異、間隔或不平等的狀態。
  • 名次:指事物排列的順序或位階。
  • 超越:指在法義地位或性質上高於其他相鄰之法。
  • 順逆:指修習定境時,由低到高(順)或由高到低(逆)的順序。
  • 至順:極其順應、有利於修行解脫的條件或狀態。
  • 超:指在修行境界或心法層級中,跳過某個階段而直接進入下一階段。
  • 人三洲:指除淨土外的三個人類居住的大洲。
  • 不時解脫:指在證悟道果後,並非立即進入完全解脫狀態,而有時間間隔的解脫方式。
  • 定自在:指能隨意進入、出入或掌控禪定狀態的能力。
  • 解脫者: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見至者:指已證得見道果但尚未完全解脫的修行者。

論曰: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者有漏、二者無 漏。往上名順,還下名逆。同類名均,異類 名間。相隣名次,越一名超。謂觀行者修超 定時,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 習,次於無漏七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 次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數習,次 於有漏順逆均超現前數習,次於無漏順逆 均超現前數習,是名修習超加行滿。後於 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超,名超定成。此中 超者唯能超一,遠故無能超入第四。修超 等至唯人三洲、不時解脫諸阿羅漢,定自在 故、無煩惱故。時解脫者雖無煩惱定不自 在,諸見至者雖定自在有餘煩惱,故皆不 能修超等至。此諸等至依何身起?頌曰:

32
白話直譯
諸定依自下身,不依上地,因為無用;只有生於有頂的聖者,能於下地滅盡餘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禪定都是依據較低層級而建立的,對於已達高階者而言,低階定不再有用。因此,唯有達到最高境界的聖者,能運用低階定來消除剩餘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禪定層級的遞進關係及其在斷惑中的作用。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高階定依於低階定而生。
    對於已證高階定者,低階定不再是斷惑的直接工具;但對於證得有頂(最高階)的聖者,在消除最後的餘惑時,仍需依止之前的定力基礎。

名相註解
  • 諸定:指各種層級的禪定,如四禪或四無色定。
  • 有頂聖:指達到最高禪定境界(有頂)的聖者。
  • 餘惑:指證得聖果後,尚未完全斷除的細微煩惱。
諸定依自下,非上無用故,
唯生有頂聖,起下盡餘惑。
33
白話直譯
論曰:諸等至都是依自下地的身體而生起。依上地身無法生起下地定,因為上地生起下地定無所用、自有勝定、下地力量較弱、已經捨棄、值得厭離。總的來說如此,若細說則聖者生於有頂必定生起無漏無所有處,為了滅盡自地所餘煩惱,自身沒有聖道而欣樂生起,且只有無所有處最為接近,因此生起彼定現前以滅盡餘煩惱。這些等至是緣何種境界而生?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感官)延伸都起於依託下半身。。處於上地的身體無法在下地重生。原因在於:從上地降到下地沒有好處、自身已有更強大的定力、下地的力量較弱、已經捨棄了下地,且下地令人厭惡且易於毀壞。。雖然總結是這樣,但如果詳細說明,聖者在有頂天出生後,必然會進入無漏的「無所有處」定境,目的是為了除盡該層次剩下的煩惱。因為在原本的境界中無法產生聖道的欣樂,而「無所有處」的境界最為接近,所以透過進入這個境界,來除盡剩餘的煩惱。。這些各種不同的緣,是在什麼樣的對象(境)中產生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身體構造與感官功能的物理依託。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探討心法或感官功能如何依託於特定的物質基礎(色法)而運作。

    本段討論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關於不同地(bhūmi)之間轉生的邏輯。
    說明處於較高層次(上地)的眾生,由於其身心特質(如勝定)以及對低層次(下地)的厭離與超越,不會在不適當的情況下退轉至低層次。
    這體現了定力與業力對重生位置的決定作用。

    本段討論聖者在色界頂端(有頂天)除盡殘餘煩惱的心理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聖者若要除盡其所處境界(自地)的煩惱,需依託特定的定境。
    由於在有頂天本身的狀態下無法直接生起聖道之欣樂,必須進入最鄰近的「無所有處」無漏定,以此作為基礎來現前除盡最後的煩惱。
    這體現了毘曇對於定慧與煩惱消除之次第的精確分析。

    此句旨在探討各種因緣(pratyaya)與所緣境(ālambana)之間的關聯,釐清不同的緣是如何作用於特定的對象,進而導致法(dharmas)的生起。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ikā)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論釋(Bhāṣya)。

名相註解
  • 依:指依託或基礎,指心法或功能必須依附於物質基礎(色法)才能運作。
  • 起下:指從較高層次的領域重生(投生)到較低層次的領域。
  • 聖道欣樂:證悟聖道時所產生的法喜與安樂。

論曰:諸等至起依自下身。依上地身無容 起下,上地起下無所用故、自有勝定故、 下勢力劣故、已棄捨故、可厭毀故。總相雖 然,若委細說聖生有頂必起無漏無所有 處,為盡自地所餘煩惱、自無聖道欣樂起 故、唯無所有最隣近故,起彼現前盡餘煩 惱。此諸等至緣何境生?頌曰:

34
白話直譯
味定只緣自地所繫,淨與無漏能遍緣,上根本善無色定,不緣下地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追求樂感的禪定會被自身束縛;純淨無漏的心能遍緣一切;根本善法是無色的,不會以低階的有漏法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法之對象(緣)與屬性。
    味定因執著定之樂受而產生自繫的束縛;而無漏心則具備遍緣一切法的能力。
    根本善法在性質上屬於無色法,且其對象不會是低階的有漏法,以維持其清淨性。

名相註解
  • 遍緣:指能將一切法作為對象的認知能力。
  • 根本善:指能導向解脫的基礎善法。
味定緣自繫,淨無漏遍緣,
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
35
白話直譯
論曰:味定只緣自地有漏,絕不緣下地,因已遠離染著。也不緣上地,因愛著地各自不同。不緣無漏,因應成為善法。淨及無漏都能遍緣自地上下的有為與無為,皆可作為所緣境。有差別的是,無記無為不是無漏的所緣境。根本地所攝的善無色定,不緣下地的有漏法,對自上地法則無所不能緣。雖然也能緣下地無漏,緣類智品道,但不能緣法智品,也無法緣下地法的滅盡。無色界近分定也能緣下地,因為那無間道必定緣於下地。味淨無漏三等至中,憑什麼力量能斷除諸煩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的「味定」僅以自己所在的層次為對象,且仍是有漏的定。它絕對不會以低於目前層次的對象為緣,因為已經脫離了低層的染污。。也不以先前所述為緣,因為產生愛欲的基礎(愛地)不同。。因為若是以無漏法為條件,就應該會成就善法。。純淨且無煩惱的心識,能認知自身及上下三界的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因為這些全部都是心識的認知對象。。有差別的情況,是指那些屬於無記且無為,但並非無漏境界的法。。根本地層級的善無色定,不以低於該層級的有漏法為對象,而對於同層級或更高層級的法,則沒有不能作為對象的。。雖然也能以低階位的無漏法和類智品道為對象,但不能以法智品為對象,同樣也不能以低階位的法滅為對象。。無色界的近因也能導致投生到較低的境界,因為其轉生時的無間道必然是導向低處的。。在純淨且無漏的三種定境之中,究竟是什麼力量能斷除所有的煩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對象(緣)的層次問題。
    在毘曇義理中,「味定」是指以禪定本身的體驗(味)為對象的定,雖能達到一定層次,但因仍執著於定之樂感,故屬「有漏」。
    論證邏輯在於:修行者若已達到某個定境(自地),其心已脫離低層次的染污(離染),因此其定力不會再回溯以低層次的對象(緣下)為緣。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對心法對象(緣)的嚴密分析。
    說明某種心法不能以先前討論的對象為緣,是因為產生「愛」這種心理狀態所需要的基礎條件(愛地)與之不同,強調心法與其對象之間必須符合特定的條件關係。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心法產生條件(緣)的邏輯分析。
    在毘曇法義中,若某個心法是以「無漏」(無煩惱)的法為條件而生,則該心法必然會被導向為「善」法。
    因此,若討論對象並非善法,則其產生之緣必然不包含無漏法。

    本句論述純淨心識(無漏心)的認知範圍。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境」(對象)。
    無論心識是否清淨,只要對象屬於有為或無為法,且存在於自、上、下三地,皆可被認知,因為其本質皆屬於心識可對待的「境」。

    此處討論無為法(unconditioned dharmas)的細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並非所有無為法都能導向解脫。
    例如「虛空」雖屬無為且無記(中性),但它不能作為證悟解脫的對象,因此被定義為「非無漏境」。

    本句說明無色定在毘曇體系中的「緣」之特性。
    高層次的善定因其清淨度,不再受低層次有漏法的牽引或將其作為對象,但能兼容同級或更高層次的法,體現了定力與境界的層級遞進。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在認知對象(緣)上的限制。
    指出其雖能認知低階位的無漏法及類智品道,但無法認知法智品及低階位的法滅狀態,旨在精確界定不同智慧層級的對象範圍。

    本句探討投生境界的決定因素。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投生由近分與無間道共同決定。
    即使具備無色界的近分(如無色定),但若決定投生的「無間道」是導向低處的,最終仍會投生於下地。
    這強調了無間道在決定投生方向上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探討禪定狀態與斷除煩惱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旨在區分定力(Samādhi)與慧力(Prajñā),說明即便進入極其純淨的無漏定境(等至),單靠定力本身是否足以斷除煩惱,還是必須依賴智慧的力量。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āraka)概括核心要點,隨後再由詳細的論釋(bhāṣya)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愛地:指產生愛欲(craving)之心理狀態的基礎或依處。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為:不由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
  • 無漏境:指能使修行者斷除煩惱、達到解脫的對象。
  • 根本地:指修行達到某個基礎層級的境界。
  • 善無色定:離色法而得的清淨禪定,屬於善法。
  • 有漏法: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現象。
  • 類智品道:指與智慧性質相類之道的類別。
  • 法智品:指以法為對象之智慧的類別。
  • 法滅:法之滅盡,指煩惱或特定法的消滅狀態。
  • 無色近分:投生無色界之前的近因,通常指無色定。
  • 無間道:前世最後一念與後世第一念之間,無時間間隔的接續狀態,是決定投生方向的關鍵。
  • 三等至:指三種深度的禪定成就或等持狀態。

論曰:味定但緣自地有漏,必無緣下,已離 染故。亦不緣上,愛地別故。不緣無漏,應 成善故。淨及無漏俱能遍緣自上下地有為 無為,皆為境故。有差別者,無記無為非無 漏境。根本地攝善無色定,不緣下地諸有漏 法,自上地法無不能緣。雖亦能緣下地無 漏,緣類智品道,不緣法智品,亦不能緣 下地法滅。無色近分亦緣下地,彼無間道必 緣下故。味淨無漏三等至中,何等力能斷諸 煩惱?頌曰:

36
白話直譯
無漏能斷惑,還有諸淨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的狀態能斷除煩惱,以及各種清淨的近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解脫道之特質。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無漏」指不被煩惱污染的法,具有斷除使人輪迴之「惑」(煩惱)的能力;而「淨近分」則是指導向清淨果位(如涅槃)的最直接前導因緣。

名相註解
  • 惑:指煩惱、無明等使人輪迴的心理污染。
無漏能斷惑,及諸淨近分。
37
白話直譯
論曰:所有無漏定都能斷除煩惱,本淨尚且不能,何況染污能斷除?不能斷下地,因為已經遠離染污。不能斷自身,因為被自己所繫縛。不能斷上地,因為上地勝過自己。如果淨近分也能斷惑,是因為都能斷除次下地的煩惱。中間所攝的淨定也不能斷惑。近分有幾種?與哪種受相應?在味、淨、無漏這三者中是否都具足?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所有無漏的禪定都能斷除煩惱。連本來就清淨的狀態都沒有這種能力,更不用說被煩惱污染的禪定能斷除煩惱了。。因為已經脫離了煩惱的污染,所以無法再進一步斷除。。無法斷除自己,因為是被自己束縛住了。。無法消除比自己更高階的狀態,因為對方的力量強於自己。。如果淨化的近因也能消除煩惱,是因為它們都能斷除導致進入下一個低階境界的因緣。。在中間的狀態中,即使被歸類為淨,也無法斷除煩惱。。直接原因(近分)共有幾種?。有哪些心所是與「受」共同產生的?。關於味覺等這三種特性,是否全部都具備?。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禪定斷除煩惱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只有「無漏定」(不伴隨煩惱的定)才具有斷除煩惱的功能。
    即便某些心態本質清淨,若不具備無漏定的特質,亦無法主動斷惑;因此,處於煩惱之中的「染定」絕對不可能斷除煩惱。

    本句說明斷除煩惱的邏輯: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斷」是指消除煩惱(染污)。
    當某種心法或狀態已經處於「離染」(無煩惱)的狀態時,便不再有可供斷除的對象,因此無法再進行「斷」的動作。

    此句論述縛與解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若某法處於被自身所縛的狀態,則無法在不消除縛因的前提下自行斷除,說明瞭解脫必須依賴對治的法或特定條件,而非單靠被縛之法本身。

    本句論述心法或修行位階之強弱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低階的法或較弱的心念無法消除或斷除高階(上位)的法,因為高階者在法力或強度上勝過低階者。

    本句探討修行路徑中「近分」(直接原因)的功能。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消除煩惱的機制,指出若認定淨近分具有斷惑能力,其理據在於它能切斷導致下生或低階境界的惑根。

    本句探討在修行路徑的過渡階段,即便處於被定義為「淨」的狀態(攝淨),仍無法直接斷除煩惱。
    這說明斷除煩惱必須依賴特定的「道」之功能,而非單純依賴狀態的純淨或分類上的定義。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近分」是指最接近果報、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
    它與遠因相對,是觸發結果產生的最後一個關鍵環節。
    例如,意識產生的近分是根與境的接觸。

    此句在探討心法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或心所與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同一對象、同一依處而共同生起且同滅的狀態。
    此處旨在詢問哪些心法與「受」(感受)具有這種共生關係。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分析式詰問,旨在探討特定物質(色法)是否同時具備味覺及其相關的三種屬性。
    這體現了毘曇部透過嚴格的分類與排除法,來定義法相(dharma-lakṣaṇa)的論證風格。

    此為論書之慣用語,用以引出概括前文或後文義理的偈頌,方便修行者記憶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斷惑:斷除煩惱、消除迷妄。
  • 本淨:本質清淨,此處指缺乏主動斷惑能力的清淨狀態。
  • 斷:指以智慧消除煩惱(klesha)的過程。
  • 縛:指被煩惱、業力或無明所束縛,使其處於受限狀態而無法獲得自由或解脫。
  • 上:指位階較高、強度較強或更勝一籌的法。
  • 淨近分:指導向清淨果位的直接原因(近因)。
  • 次下地:指次一級的低階生命境界或生存狀態。
  • 攝淨:將某種心法或狀態歸類於「淨」的範疇中。

論曰:諸無漏定皆能斷惑,本淨尚無能,況 諸染能斷。不能斷下,已離染故。不能斷 自,自所縛故。不能斷上,以勝己故。若淨 近分亦能斷惑,以皆能斷次下地故。中間 攝淨亦不能斷。近分有幾;何受相應;於味 等三為皆具不;頌曰:

38
白話直譯
近分有八種捨受淨,最初也有聖者或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近分中的八種捨淨中,第一種也可以是聖者的境界,或分為三種聖者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禪定近分中的「捨淨」。
    在《俱舍論》中,「淨」是指消除煩惱後的清淨狀態。
    八捨淨是指四禪中每禪各兩種(順與逆)的捨淨。
    其中第一禪的捨淨亦可由聖者證得,且聖者的境界可分為三類(如預流、一來、不還)。

名相註解
  • 捨淨:在禪定中透過「捨」心所而達到的清淨狀態。
近分八捨淨,初亦聖或三。
39
白話直譯
論曰:所有近分定也有八種,因為是八根本定的入門。一切近分定只與捨受相應,因為要發起作用、還未離下地的恐懼。這八種近分全屬於淨定,只有最初的近分也通於無漏。都沒有味,因為是離染的道。雖然近分心還有結生染,但因為遮止定染才這麼說。有說:未至定也有味相應,因為還沒發起根本定時也會貪著這個,所以未至定具備三種。中間靜慮與諸近分,義理上是沒有差別,還是也有不同?義理上也有不同,所謂諸近分是為了離下地染,是進入初定的因,中間定則不是如此。還有其他不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近分定也有八種,因為它們是進入八種根本定之前的準備階段。。所有的狀態都只與捨受(中性感受)相應,是因為還在運用心力去轉化,且尚未脫離對墮回低階狀態的恐懼。。這八種近分都屬於清淨的定攝狀態,但其中只有第一個近分也適用於無漏的聖道境界。。這些都沒有世俗的滋味,因為這是遠離染污的解脫之道。。雖然在近因的心態中仍有結使與生死的染污,但因為排除了定中的染污,所以才這樣說。。有一種說法:未至定也會與對法樂的快感相應。因為在根本貪欲產生之前就已對此產生貪心,所以未至定可分為三種。。中間的禪定與其近分(直接原因),在意義上是沒有區別的,還是其實有所不同?。義理上也有區別:指的是從「離」這個狀態以下的各種近分(直接原因)中,染污心是進入的最初原因,但中間的狀態則不如此。。另外還有不同的義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定層次的遞進關係。
    在進入正式的「根本定」(即四色定與四無色定)之前,修行者會先達到一種接近定境但尚未完全進入的狀態,稱為「近分定」。
    由於根本定共有八種,對應的近分定亦有八種。

    本句分析特定禪定狀態的特徵。
    說明該狀態僅伴隨捨受,且因仍需主動運用心力(功用)來維持或轉化,因此尚未完全消除對墮回低階境界的恐懼(下怖)。

    本句分析心法之「近分」(直接原因)。
    指出這八種近分皆具備清淨專一的定攝特性,但區分了其適用範圍:大多數僅限於有漏(世間)的清淨狀態,而第一種近分則能同時適用於有漏與無漏(出世間)的境界。

    本句說明在修行解脫的過程中,由於進入了遠離煩惱染污的「離染道」,因此不再感受到世俗慾望所帶來的快感或吸引力(即「味」)。

    本句分析心法狀態與染污(klesha)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需區分「近分」(近因)的心態與當下「定」之狀態。
    即便在產生定的前導心態中仍存有結使與生死的染污,但若該定之狀態本身排除了特定的「定染」,則在定義該狀態時可作此說明。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心法細微分類的嚴謹分析。

    本段討論「未至」(Avastana)定境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探討修行者在尚未達到特定果位或圓滿定境時,其心意識是否仍與對法樂的「味」(快感)相應,以及此時的貪欲是否屬於「根本煩惱」的貪。
    此處論述一種觀點,認為即使在未至定中,仍存在對味相應的貪著,且這種貪欲在根本貪起前已存在,進而將未至定分為三類。

    本句探討禪定(靜慮)與其產生之直接原因(近分)之間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區分心法與其近分是為了釐清法相的界限,探討兩者在體性上是否一致或存在差異。

    本句在分析心法生起的因緣。
    討論「近分」(直接原因)在不同心態下的作用,指出在特定序列中,染污法是觸發進入的最初原因,而中間過程的因果邏輯則有所不同。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在討論完前述義理後,將引入另一種不同的解釋或補充義理,並以偈頌(頌)的形式呈現,以利於記憶與概括。

名相註解
  • 近分定:指接近禪定而尚未完全進入定境的狀態,亦稱近行定。
  • 功用:指主動的努力或心力的運用。
  • 下怖:指對墮回低階禪定或低階境界的恐懼。
  • 淨定攝:指心念專一、不散亂且清淨的狀態。
  • 離染道:指遠離煩惱染污、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近分心:指作為近因(samīpa-pratyaya)的心理狀態。
  • 結:結使,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
  • 生染:與出生、生存相關的染污煩惱。
  • 定染:在禪定狀態中仍存在的染污或對定的執著。
  • 未至定:指尚未達到特定果位或圓滿定境的禪定狀態。
  • 別義:不同的義理或另一種解釋角度。

論曰:諸近分定亦有八種,與八根本為入 門故。一切唯一捨受相應,作功用轉故、未 離下怖故。此八近分皆淨定攝,唯初近分亦 通無漏。皆無有味,離染道故。雖近分心有 結生染,而遮定染故作是說。有說:未至定 亦有味相應,未起根本亦貪此故,由此未 至具有三種。中間靜慮與諸近分為無別 義、為亦有殊?義亦有殊,謂諸近分為離下 染是入初因,中定不然。復有別義,頌曰:

40
白話直譯
中間靜慮無尋,具三種唯與捨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沒有「尋」(初起之念)的禪定中,具有三種唯捨受(不苦不樂的感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層次的變化。
    當禪定進入「無尋」階段(即第二禪及以上),不再有初起的思考動作(尋),其感受不再是樂受或苦受,而是轉變為「捨受」(中性、平靜的感受)。
    此處「三」指代具備此種捨受的三種禪定層次(第二、第三、第四禪)。

名相註解
  • 無尋:指禪定中不再有「尋」(Vitarka),即對境的初步思考或初起之念。
中靜慮無尋,具三唯捨受。
41
白話直譯
論曰:最初的近分定與尋伺相應,上面七種定都沒有尋伺,只有中間靜慮有伺無尋,因此它勝過初定但還未及第二定,依此義立為中間名。因此在上地沒有中間靜慮,因為一地升降沒有這種情況。這個定具備味、淨、無漏三種,因為有勝德可愛的味道。和諸近分一樣只與捨受相應,因為不是與喜受相應而發起作用。因此說明這是苦的通行攝受。此定能感得大梵天的果報,多加修習者即成為大梵天。已經說明等至。什麼是等持?經中說等持總共有三種:一是有尋有伺,二是無尋唯伺,三是無尋無伺。它們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第一禪和它的「本近分」都包含尋和伺這兩種心法。但在更高的七種禪定中,都沒有尋和伺;只有第二禪保留了伺而沒有尋。因此,本近分比第一禪高,但還沒達到第二禪的程度,所以才被稱為「中間」。。在這一層級之上,不再有中間狀態的禪定,因為在單一地階的升降過程中,情況並非如此。。這種禪定具有三種「味」(感受品質),是因為它擁有卓越的功德,所以產生了令人嚮往的愉悅感。。這與之前的近因狀態一樣,僅僅是與「捨」的心態相結合,而不是由「喜」的努力所驅動而產生的。。因此,這被歸類在「苦」的通用範疇之中。。這種禪定能帶來大梵天處的果報,因為經常修習的人會成為大梵天。。關於「等至」的部分已經說明完畢。。什麼是等持(三摩地)?。經典中說明,禪定(等持)總共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有尋有伺,第二種是沒有尋但有伺,第三種則是既沒有尋也沒有伺。。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禪定層次的區分。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第一禪的特徵是具有「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膩的審視)。
    「本近分」是指接近更高層次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的過渡狀態。
    由於第二禪已捨棄「尋」而僅餘「伺」,而本近分仍具備尋伺,因此其層次介於初禪與二禪之間,故名「中間」。

    本句分析禪定(靜慮)層級的遞進與地階(bhūmi)的升降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說明在特定層級之上,不存在作為過渡的「中間靜慮」,且單一地階內部的升降邏輯與前述情況不同。

    本句分析禪定之心理特質。
    在毘曇學中,「味」指對定境體驗的品質。
    此處說明禪定之所以具有特定的感受(味),是因為其能生起勝德,使修行者感受到愉悅且值得追求的心理狀態,從而能維持定力的深化。

    本句分析心法相應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需區分心法是與「喜」(pīti)相應還是與「捨」(upekkhā)相應。
    此處說明該狀態的產生是基於捨相應的性質,而非由喜相應的功用(意圖或努力)所驅動。

    本句討論的是毘曇論典中的「攝」法,即將特定法相歸入大類之邏輯。
    在此語境下,根據前文的分析,將該對象歸入「苦」這一通用類別中,說明其性質符合苦的定義。

    本句說明禪定狀態與投生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色界各天的出生取決於修習禪定的層次與深度,修習特定高階禪定者,死後將投生於色界最高的大梵天處。

    此句為論著中的段落結語,標誌著對「等至」之定義、種類或修習方法的討論已告一段落。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等至是指心意識進入高度專注、寂靜的定境。

    本句為詢問「等持」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等持(Samādhi)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不至散亂的定境,是修行三學(戒、定、慧)中的「定」。

    本句描述禪定(等持)在不同階段對「尋」與「伺」這兩種心所的依止狀態。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尋是心初步向對象聚焦,伺是心持續審視對象。
    隨著定力的深化,心會先捨棄尋,最後捨棄伺,進入更深層的定境。

    在毘曇論典中,「相」指法之定義性特徵(lakṣaṇa)。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設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相的詳細分析與界定,以便將其與其他法類區分開來。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以偈頌(詩歌)的形式來表達或總結前文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本近分:指接近更高層次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的過渡狀態。
  • 上七定:指除初禪以外的其餘七種定,包含二、三、四禪及四無色定。
  • 中靜慮:在此語境指第二禪,因其處於尋伺之有無過渡的中間位置。
  • 一地:指單一的修行階段或地階(bhūmi)。
  • 升降:指在禪定層次或修行地階中的上升(進入更高定境)與下降(退回低層定境)。
  • 勝德:卓越的功德或優良的心理特質。
  • 捨相應:指心法與「捨」(中立、不偏不倚)的狀態結合。
  • 喜相應:指心法與「喜」(歡喜、興奮)的狀態結合。
  • 苦:佛教核心概念,指一切不滿足、痛苦或無常的狀態。
  • 通行:指通用、普遍適用的分類方式。
  • 大梵處:色界最高層的淨土,即大梵天之處。
  • 大梵:色界最高處的主宰天神。

論曰:初本近分尋伺相應,上七定中皆無尋 伺,唯中靜慮有伺無尋,故彼勝初未及第 二,依此義故立中間名。由此上無中間靜 慮,一地升降無如此故。此定具有味等三 種,以有勝德可愛味故。同諸近分唯捨相 應,非喜相應功用轉故。由此說是苦通行 攝。此定能招大梵處果,多修習者為大梵 故。已說等至。云何等持?經說等持總有三 種:一有尋有伺、二無尋唯伺、三無尋無伺。其 相云何?頌曰:

42
白話直譯
初地與下地有尋有伺,中間唯有伺,上地則無尋無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初禪及更低層次的定境中,有尋與伺兩種心所;在第二禪中,僅有伺;到了第三禪及以上,這兩者都沒有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定進階時,心所的消減過程。
    尋(Vitarka)為粗重的思考,伺(Vicāra)為細膩的審視。
    初禪仍具尋伺,第二禪除尋唯餘伺,第三禪起則尋伺皆除,心境愈發清淨寂靜。

名相註解
  • 初、中、上:指禪定的次第。初指初禪,中指第二禪,上指第三禪及第四禪。
初下有尋伺,中唯伺上無。
43
白話直譯
論曰:有尋有伺的三摩地,是指與尋伺相應的等持,這屬於初靜慮及未到地所攝。無尋唯伺的三摩地,是指只與伺相應的等持,這屬於靜慮中間地所攝。無尋無伺的三摩地,是指不與尋伺相應的等持,這從第二靜慮近分一直到非想非非想所攝。契經中又說有三種等持:一是空,二是無願,三是無相。它們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有尋有伺的三摩地」,是指心在專注時,仍伴隨著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的狀態。這包括了初禪以及尚未進入禪定的「未至定」。。所謂的「無尋唯伺三摩地」,是指心不再有初步的尋覓,而僅維持在伺(持續關注)狀態的定境。這被歸類在靜慮的中間階段。。所謂的「無尋無伺三摩地」,是指不具備尋、伺作用的等持狀態,其範圍涵蓋了從第二禪的近邊禪,一直到無色界的非想非非想處。。經中再次提到三種等持(禪定):第一是空等持,第二是無願等持,第三是無相等持。。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三摩地(定)的種類。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初禪(初靜慮)的特徵是包含「尋」(將心導向對象)與「伺」(維持心在對象上)。
    而「未至定」雖未達禪定,但其心狀態與初禪相似,同樣具有尋伺,故將兩者一同歸類為「有尋有伺三摩地」。

    本句分析靜慮(dhyāna)的心法組成。
    在初禪中,心意識包含「尋」(vitarka,初步將心導向對象)與「伺」(vicāra,持續維持在對象上)。
    當「尋」消失而僅剩「伺」時,稱為「無尋唯伺三摩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被視為一種過渡狀態,即「中間地」,用以界定初禪與二禪之間的轉折。

    此句說明在禪定次第中,當修行者超越了初禪中「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觀察)的階段後,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力。
    從第二禪的近邊禪開始,直到無色界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皆屬於不需透過尋、伺作用來維持的定力範圍。

    此處論述的是「三解脫」或「三等持」。
    在毘曇體系中,這三種禪定狀態分別用以對治不同的執著:以「空」對治我執,以「無願」對治對生存或果報的希求,以「無相」對治對現象特徵的執著。

    此句為《俱舍論》中典型的論述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出對特定法(dharma)之定義、性質或特徵(相)的詳細分析,以確立該法在毘曇體系中的界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Kārikā)部分。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文(Bhāṣya)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未至:接近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的狀態,稱為「未至定」。
  • 無尋唯伺三摩地:指心不再有初步尋覓,僅維持持續關注的定境。
  • 伺 (vicāra):指心在對象上持續地維持、審視,不離開對象。
  • 等持 (samādhi):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靜慮 (dhyāna):指透過禪定達到心靈寂靜、專注的狀態。
  • 中間地:在兩種不同層級的靜慮或心態之間,處於過渡性質的狀態。
  • 無尋無伺三摩地:指不具備尋、伺作用的定力狀態。
  • 第二靜慮近分:指進入第二禪之前的準備階段,即近邊禪。
  • 空等持:觀照法無自性,用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 無願等持:不對任何果報產生希求,用以破除對「生存」的執著。
  • 無相等持: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相狀,用以破除對「相」的執著。

論曰:有尋有伺三摩地者,謂與尋伺相應等 持,此初靜慮及未至攝。無尋唯伺三摩地者, 謂唯與伺相應等持,此即靜慮中間地攝。無 尋無伺三摩地者,謂非尋伺相應等持,此 從第二靜慮近分乃至非想非非想攝。契經 復說三種等持:一空、二無願、三無相。其相云 何?頌曰:

44
白話直譯
空是指空與非我,無相是指滅四諦,無願是指其餘十種,與諦行相相應,這三者通於清淨無漏,為無漏三解脫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是指體悟空性與非我;「無相」是指滅除四相;「無願」是指超越其餘十項因緣。這些特質與聖諦的行相相契合,能導向純淨無漏的境界,也就是所謂的無漏三解脫門。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與聖諦及十二因緣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三解脫門是修行者突破煩惱、達成解脫的三個方向:透過「空」破除我執(非我),透過「無相」滅除對現象標誌的執著(滅四),透過「無願」斷除對世間欲求的希冀(餘十)。
    三者相應於聖諦的行相,最終導向無漏(無煩惱)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三脫門:即三解脫門,指空、無相、無願,是解脫煩惱的三種路徑或境界。
  • 空:指對一切法無自性的體悟,在此特指破除我執。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標誌或相狀。
  • 無願:指不再對輪迴世間產生任何願望或渴求。
空謂空非我,無相謂滅四,
無願謂餘十,諦行相相應,
此通淨無漏,無漏三脫門。
45
白話直譯
論曰:空三摩地,是指與空、非我兩種行相相應的等持。無相三摩地,是指緣於滅諦四種行相相應的等持。涅槃遠離十相,因此稱為無相,緣於此三摩地而得無相之名。什麼是十相?就是色等五蘊、男女二種、三有為相。無願三摩地,是指緣於其餘諦的十種行相相應的等持,因為無常、苦、因可厭惡,道如船筏必須捨棄。能緣於這些定而得無願之名,都是為了超越現前所緣對境。空與非我之相不是所應厭棄,因為與涅槃的特徵相似。這三種各有兩類,即清淨與無漏,分為世間與出世間等持。世間所攝通於十一地,出世所攝只通九地。其中無漏者稱為三解脫門,因為能作為進入涅槃的門徑。契經中又說有三重等持:一是空空,二是無願無願,三是無相無相。它們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空三摩地是指心在專註定境中,同時體悟到「空」與「非我」這兩種特質的狀態。。所謂的無相三摩地,是指心專注於滅諦的四種特徵,並與之相應而進入的定境。。涅槃脫離了十種相狀,所以被稱為「無相」;透過那種三摩地定境,才能體悟並稱之為無相。。所謂的「十相」是指哪十種特徵呢?。也就是指以色蘊為首的五蘊、男女兩種性別,以及三種存在狀態(三有),這些都作為辨識的相狀。。所謂的「無願三摩地」,是指一種專注於除苦諦以外的其他真理中十種有為法特徵的定境。因為這些對象並非導致痛苦的原因,不需要像看待苦諦那樣感到厭惡;而且修行的方法就像過河的船筏,達到目的後就應該捨棄。。因為這些狀態超越了目前所面對的對象,所以能與那種定境相應時,被稱為「無願」。。「空」並不具有「我」的特徵,也不是應該厭惡或捨棄的東西,因為它的性質與涅槃非常相似。。這三種每種都分為兩種,即淨且無漏的(出世間),以及世間的,這是因為等持的性質不同而有所區別。。被歸類為世間的能通達十一地,而被歸類為出世的僅能通達九地。。在這些法中,沒有煩惱漏染的稱為「三解脫門」,因為它們能讓人進入涅槃的境界。。經典中再次提到三種平等心(等持):第一是空性的空,第二是無願的無願,第三是無相的無相。。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空三摩地的內涵。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空三摩地是指透過觀察五蘊等法,體悟其中並無恆常之「我」,使心進入一種專注於「空」與「非我」特質的定境,而非大乘般若經中對一切法空性的體悟。

    本句定義「無相三摩地」的修法對象與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此定是以「滅諦」(苦的熄滅)的四種行相(特徵)為對境(緣),使心意識與此對境相應而達到不散亂的等持狀態,旨在透過觀照滅諦來破除對一切有相法之執著。

    本句說明涅槃的特質及其認知路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涅槃是完全超越所有有為法特徵(十相)的狀態。
    這種「無相」是指離欲、離苦、離一切有為之相。
    而要體證這種無相的境界,必須依止特定的三摩地(定力),方能契入並對其定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十相」的具體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相」指法(dharmas)的特徵或性質,透過界定相狀來區分不同的法類,以達到對存在之實相的精確分析。

    本句討論辨識事物的「相」(lakṣaṇa)。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將五蘊、男女二種性別以及三有視為區分與定義存在狀態的特徵或相狀。

    本句解析「無願三摩地」的對象與特質。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對苦諦生厭離心,但對餘諦(集、滅、道)的行相則是以等持心觀察。
    強調「道」作為手段的工具性(船筏喻),一旦達到解脫,對道的執著亦需捨棄,故稱「無願」。

    本句分析定境之名相。
    在毘曇體系中,當心意識超越了目前的對象(所對),不再對現前之境產生執著或渴求,而能與特定的定境相應時,此狀態被定義為「無願」。
    這說明瞭「超越現前對象」是獲得「無願」名相的理據。

    本句分析「空」的法相。
    在毘曇義理中,空(指無我或離欲之境)不具備實有的自我特徵,故非「我相」;且因其性質趨向於寂靜解脫的涅槃,故非修行者應厭惡或捨棄之物。

    本句討論等持(三摩地)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等持可分為「世間」與「出世間」兩種。
    出世間的等持具有「淨」與「無漏」的特性,即不再被煩惱染污。
    此處說明前述三種等持,每種皆可依此區分,其差異在於等持本身的性質。

    此處分析世間與出世間兩種範疇在通達菩薩地(Bhūmi)上的差異,說明不同性質的法或修行者在修行階段涵蓋範圍的不同。

    本句說明在觀法(毘婆舍那)中,若能達到無漏的境界,即稱為「三解脫門」(空門、無相門、無願門)。
    這三者是修行者突破煩惱、證悟涅槃的關鍵路徑,故被比喻為進入涅槃的門戶。

    此處論述「三重等持」,旨在破除對「空」、「無願」、「無相」三種解脫境界的執著。
    透過對這些境界的再次否定(如空之空),防止修行者將其視為一種實有的法或目標而產生新的法執,以達至真正的平等與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dharma)之定義或特徵(相)的詳細分析。
    在毘曇學中,「相」是指能將該法與其他法區分開來的決定性特徵或本質屬性。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論)。

名相註解
  • 空三摩地:以空性(在此指無我)為對象的禪定。
  • 行相:心法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或性質。
  • 非我: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無相三摩地:指不依止任何相狀的定,在此特指緣於滅諦而得的定。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完全熄滅,即涅槃。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與痛苦,脫離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 十相:指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所具有的十種特徵,涅槃因完全超越這些特徵而稱為無相。
  • 色等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以色蘊為代表。
  • 無願三摩地:一種不對世間或特定果位產生執著願望的定境。
  • 餘諦:除苦諦以外的集諦、滅諦、道諦。
  • 所對:心意識所面對、認知或觀察的對象。
  • 我相: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或特徵。
  • 出世間:指超越生死輪迴、脫離煩惱的境界。
  • 世間攝:指被納入世間範疇的法或修行者。
  • 出世攝:指被納入出世間範疇的法或修行者。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通往解脫的三種觀照路徑。
  • 空空:對「空」的見解再次予以否定,以破除對空性的執著。

論曰:空三摩地,謂空、非我二種行相相應等 持。無相三摩地,謂緣滅諦四種行相相應等 持。涅槃離十相,故名無相,緣彼三摩地得 無相名。十相者何?謂色等五、男女二種、三有 為相。無願三摩地,謂緣餘諦十種行相相應 等持,非常苦因可厭患故,道如船筏必應 捨故。能緣彼定得無願名,皆為超過現所 對故。空非我相非所厭捨,以與涅槃相 相似故。此三各二種,謂淨及無漏,世出世間 等持別故。世間攝者通十一地,出世攝者唯 通九地。於中無漏者名三解脫門,能與涅 槃為入門故。契經復說三重等持:一空空、 二無願無願、三無相無相。其相云何?頌曰:

46
白話直譯
第二重緣於無學,取空與非常之相,最後緣於無相定,以非擇滅為寂靜,有漏者不能隨時證得,須離開上七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足兩種緣分的無學聖者,領悟空性而非恆常相;其後續緣由是無相定,以非擇滅為寂靜。而有漏的凡夫,無法及時脫離上述的七種近分。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無學道(阿羅漢果)的心理特徵與定境。
    無學聖者透過對空性的領悟,破除對恆常的執著,進入無相定,並以非擇滅(一種不經擇法而直接進入的滅盡狀態)為其寂靜特徵。
    相較之下,凡夫(有漏之人)因煩惱未斷,無法像聖者那樣徹底且及時地脫離與這些近分(接近解脫的心理組成)相關的束縛。

名相註解
  • 非常相:指非恆常之相,即破除對事物永恆不變的執著。
  • 無相定:不依止任何對象或相狀的深層禪定。
  • 非擇滅:不經由擇法分析而直接進入的滅盡定狀態。
重二緣無學,取空非常相,
後緣無相定,非擇滅為靜,
有漏人不時,離上七近分。
47
白話直譯
論曰:這三種等持,都是緣於前面的空等,執取空等的形相,所以稱為空空等。空空等持是緣於前面無學空三摩地,執取那空的形相,因為空相順於厭離勝非我。無願無願,是緣於前面無學無願等持,執取非常相,不執取苦因等,因為那不是無漏相,也不執取道等,是為了厭離捨棄。無相無相,就是緣於無學無相三摩地,不以擇滅為境,因為無漏法沒有擇滅,只執取寂靜的形相,不是滅盡的妙離,因為混雜非常與滅,是無記性,也不是離繫的果報。這三種等持只是有漏,因為厭離聖道。無漏則不然,只有三洲人未能即時解脫時,才會生起這樣重複的三摩地。依據十一地,除了七近分,就是欲界未至與八本定之間。契經又說有四種修等持:一是安住現法樂,二是獲得殊勝知見,三是得到分別智慧,四是修三摩地令諸漏永盡。它們的特徵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三種等持(定),是以先前對空性的把握與相狀為對象,所以被稱為「空空等持」。。對於已證果位的無學者,一種以空空等持為對象的空三摩地,是透過把握空相來達成,因為空相能順應並勝過煩惱,且能體悟到非我。。這種「無願」的心態,是基於阿羅漢(無學)那種沒有願望的等持狀態。它不會執著於「非永恆」的特徵,也不會執著於痛苦的根源。因為這些都不是無漏的境界,所以它不會追求修行道之類的東西,其目的是為了徹底的厭離與捨棄。。所謂的「無相無相」,是緣起無學無相三摩地的境界,但它並非以「擇滅」作為對象。這是因為在無漏法中並沒有擇滅的過程,它只是取得了一種靜止的狀態,而不是真正從滅法中獲得微妙的解脫;這也因為它被錯誤地視為滅,且屬於無記性,無法達成脫離束縛的果位。。這三種禪定狀態仍然是有漏的,因為它們屬於聖者在產生厭離心時所修的聖道。。無漏的境界則不是這樣,唯有在三洲之中獲得不時解脫的人,能進入這種重疊的三摩地。。根據十一地的劃分,扣除七個近分,是指從欲界開始,到還沒到達第八地之間的範圍。。經典中再次提到四種修行等持:第一是安住於現前的法樂;第二是獲得卓越的知見;第三是獲得分辨的智慧;第四是為了永遠斷除所有煩惱而修習的三摩地。。它的特徵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等持(Samādhi)的層次遞進。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將先前已達成的「空等持」之相狀,再次作為意識的對象(緣)來修行,由此產生更高層次的定,稱為「空空等」。
    這體現了定力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修習過程。

    本句說明阿羅漢(無學)修習空三摩地的機制。
    其以「空空等持」作為禪定對象,透過對空相的把握,使其心境順應於斷除煩惱的「厭勝」之力,並以此確立「非我」之理,徹底消除我執。

    本段討論「無學」(阿羅漢)在達到究竟覺悟後,其心意識狀態(無願)的特徵。
    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產生對世間或法界的渴求。
    由於「非常相」(非永恆)與「苦因」屬於有漏的範疇,而非無漏的解脫相,因此無學之心不再對其產生取著。
    其核心在於「厭捨」,即對輪迴與苦因的徹底離棄。

    本段出自《俱舍論》,旨在辨析無色界中「非想非非想處」等無相境界的性質。
    指出此種狀態雖為無學三摩地之境,但其本質並非透過「擇滅」(即透過智慧辨析而達到煩惱滅除)來達成。
    其原因在於:此種狀態僅是心靈的靜止(靜相),而非真正智慧所證得的滅法妙離;其性質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且無法達成斷除煩惱、脫離輪迴束縛的解脫果位。

    本句分析特定等持(禪定)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即便聖者在修習聖道時進入等持,若該狀態尚未完全滅盡所有煩惱,仍定義為「有漏」。
    此處的「厭」是指聖者對輪迴的厭離心,說明該等持是伴隨厭離心而生的聖道狀態。

    本句討論三摩地(定)的起用。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有漏與無漏。
    此處指出,一般的無漏狀態不具備前述特徵,但對於在三洲(人類居住世界)中達成「不時解脫」(指阿羅漢之解脫,不受時間限制且不再退轉)的聖者,能起如是重疊的三摩地。

    本句在討論法相分類或修行境界時,以十一地為基準,在排除七種近分(直接條件)後,界定出一個從欲界開始直到第八地之前的特定中間範圍。

    本句出自《俱舍論》,論述修行者透過等持(三摩地)所能達到的四種境界或目的。
    這四種等持分別對應於對現前法喜的安住、對深奧真理的洞察、對法相的精確分辨,以及最終徹底斷除煩惱(漏)的解脫狀態,呈現了從定力到智慧,再到最終解脫的修行次第。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dharma)之特徵(lakṣaṇa)的詳細描述,以便於在分類與分析中進行辨識與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體例中,作者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頌)概括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空等:指以空性為對象的等持(空等持)。
  • 空空等:指將「空等持」的相狀再次作為對象而產生的等持。
  • 空空等持:指對空性之空性的平等體悟,或主客體皆空之等持狀態。
  • 厭勝:指對煩惱的厭離並獲得勝過、斷除的能力。
  • 厭捨:對苦與輪迴產生厭離心,進而捨棄執著。
  • 無相無相:指無色界中非想非非想處的境界。
  • 無學三摩地:指修行者證得不再需要修習的定境。
  • 擇滅:指透過智慧辨析(擇)而達到煩惱滅除(滅)的過程。
  • 無漏法: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法。
  • 離繫:指脫離煩惱與輪迴的束縛。
  • 聖道:指由預流果至阿羅漢果的四聖道,是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厭:指對生死輪迴的厭離心(Nirveda),是聖道修行的重要特徵。
  • 十一地:指修行路徑中的十一種境界階段。
  • 欲:欲界,指受慾望驅使的最低三界之首。
  • 八本:指第八個基本境界或第八地。
  • 現法樂:指在現世修行中獲得的法喜或禪定之樂。
  • 得勝知見:指超越常人、能洞察真理的卓越見解。
  • 分別慧:能區分法相、辨別真偽的分析智慧。
  • 漏:梵語 Āsrava,比喻煩惱如器皿漏水,指使眾生流轉輪迴的煩惱(如欲漏、有漏、見漏)。

論曰:此三等持,緣前空等取空等相,故立 空空等名。空空等持緣前無學空三摩地 取彼空相,空相順厭勝非我故。無願無願 緣前無學無願等持取非常相,不取苦因 等,非無漏相故,不取道等,為厭捨故。無 相無相即緣無學無相三摩地非擇滅為 境,以無漏法無擇滅故,但取靜相非滅 妙離,濫非常滅故、是無記性故、非離繫果 故。此三等持唯是有漏,厭聖道故。無漏不 然,唯三洲人不時解脫能起如是重三摩 地。依十一地,除七近分,謂欲未至八本中 間。契經復說四修等持:一為住現法樂、二 為得勝知見、三為得分別慧、四為諸漏永 盡修三摩地。其相云何?頌曰:

48
白話直譯
為了獲得現法樂,修習各種善靜慮;為了得到殊勝知見,修習清淨天眼通;為了獲得分別智慧,修習各種加行善法;為了令諸漏永盡,修習金剛喻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在現世獲得快樂,應修行各種良善的禪定。。為了獲得卓越的洞察力,修行並淨化天眼通。。為了獲得能分辨法相的智慧,而實踐各種準備性的善行。。為了讓所有的煩惱漏盡,而修行像金剛一樣堅固的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與果報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現法樂」是指在當前生命中即可體驗到的安樂,而達成此目標的手段是修習「善靜慮」(良善的禪定)。
    這強調了禪定不僅是為瞭解脫,在世間法中亦能直接帶來心理的平靜與愉悅。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獲得超越凡夫的認知能力(勝知見),而透過禪定修行來淨化心識,以開啟天眼神通,從而能觀察到常人不可見的法界實相或眾生輪迴之處。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欲獲得能辨析法相的「分別慧」,必須先透過「加行善」(準備性的善法)來奠定基礎。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法運作與智慧生起之因果關係的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禪定的目的在於斷除「漏」(煩惱),而「金剛喻定」是指一種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力,能像金剛般切斷一切煩惱,以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或現世。
  • 天眼通:一種神通,能見遠方、微小之物,以及眾生死後投生之處。
  • 加行善:指為了達成特定目標或進入更高境界而先行修習的準備性善法。
  • 諸漏盡:指斷除三漏(欲漏、有漏、煩惱漏),使心不再流出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的狀態。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能摧破一切煩惱且不可被摧毀的禪定。
為得現法樂,修諸善靜慮;
為得勝知見,修淨天眼通;
為得分別慧,修諸加行善;
為得諸漏盡,修金剛喻定。
49
白話直譯
論曰:如契經所說,有修等持的人,不論是習慣、修習或多作,都能獲得現法樂住,乃至廣說。善說能總攝清淨與無漏。修習各種善靜慮能安住現法樂,而經中只說初靜慮,是舉初顯後,實際上也通於其他靜慮。不說為了安住後法樂,是因為後法樂不是定住,可能退墮、上升受生,或入般涅槃就不再安住。如果依諸定修習天眼通,就能獲得殊勝知見。如果修習三界的各種加行善及無漏善法,就能得到分別智慧。如果修習金剛喻定,就能令諸漏永盡。其實修這些都通於各地,而契經只說第四靜慮,是因為世尊依自身經驗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正如經中所說,若透過習慣、修習或頻繁地實踐等持,就能顯現出安樂的禪定停留,這方面的內容已有廣泛的說明。。所謂的「善」,包含了清淨的狀態以及無漏的解脫狀態。。修行各種善的禪定可以獲得現世的快樂。雖然經典中只提到初禪,但這是以第一個來代表後面的,實際上道理適用於所有禪定。。這裡不稱作「住」。對於體驗後法樂的人來說,因為後法樂並非穩定的狀態,可能會退轉、在更高處受生,或者進入涅槃,因此無法恆久停留。。如果依循各種禪定來修行天眼通,就能獲得卓越的知見。。如果修持三界中的各種加行善法,以及無漏的善法,就能獲得分別智慧。。如果修行像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就能使所有的煩惱漏盡,永遠不再產生。。實際上,修行這些神通需要依據不同的境界,但經中只提到第四禪,這是因為傳說世尊是根據他自己的教法來敘述的。
法義解析
  • 說明透過習、修、多作等不同方式的修持,可以達到「等持」(心念穩定持守)的境界,進而顯現出禪定中安樂的停留狀態。

    本句在分析「善」的範疇。
    在毘曇法相中,「善」是一個總稱,涵蓋了兩種層次:一是「淨」,指雖在世間但無染污的清淨法(有漏善);二是「無漏」,指完全斷除煩惱、超越世間的解脫法(無漏善)。

    本段說明禪定(靜慮)與現法樂的關係。
    在毘曇論述中,指出經文雖常僅以「初禪」為例,但其所產生的正向果報同樣適用於更高階的善靜慮,採取「舉一反三」的論述邏輯。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果後的狀態。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住」是指穩定的狀態。
    後法樂(證果後的安樂)並非絕對穩定的定住,因為根據果位與條件,修行者仍可能發生退轉、轉生更高天界或最終進入涅槃,故不能將此階段定義為恆常的「住」。

    本句說明天眼通的獲得必須以禪定為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神通的成就需依賴特定的定力(如四禪)作為資糧,透過定力的專注與清淨,方能開發出超越凡夫感官的知見能力。

    說明修持三界內的有為加行善與導向解脫的無漏善,能成就辨別法相的分別智慧。

    本句強調穩固禪定在斷除煩惱中的關鍵作用。
    在毘曇法義中,「漏」是指導致輪迴的煩惱,而以金剛比喻的定力具有不可摧毀的特性,能徹底根除欲漏、有漏與無明漏,達成解脫。

    本句討論神通修習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不同層次的神通對應不同的禪定地,但經文常僅強調第四禪。
    作者解釋此差異在於經文是依據佛陀自身的教化視角而說,而非否定其他地的作用。

名相註解
  • 樂住:指在禪定或修持中,心靈處於安樂且穩定的停留狀態。
  • 通攝:邏輯術語,指大類項對小類項的包含關係。
  • 後法樂:指在證得聖果之後,隨之而來的法喜與安樂。
  • 定住:指穩定的、不再變動的狀態。
  • 退墮:指修行境界的下降或失去之前的聖果。
  • 般涅槃:指完全滅盡煩惱與業力,不再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 殊勝知見:指超越凡夫感官的卓越認知能力。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無漏善:指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 諸漏:指煩惱(漏),意為功德如漏水般流失,主要分為欲漏、有漏、無明漏。
  • 通:神通,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論曰:如契經說:有修等持若習若修若多 所作得現樂住,乃至廣說。善言通攝淨及無 漏。修諸善靜慮得住現法樂,而經但說初 靜慮者,舉初顯後,理實通餘。不言為住 後法樂者,以後法樂非定住故,謂或退墮、 或上受生、或般涅槃便不住故。若依諸定 修天眼通,便能獲得殊勝知見。若修三界 諸加行善及無漏善,得分別慧。若修金剛喻 定,便得諸漏永盡。理實修此通依諸地,而 契經但說第四靜慮者,傳說世尊依自說 故。

說一切有部俱舍論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