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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T29n1563_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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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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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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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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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差別品第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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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上已說明大善地法。大煩惱法地稱為大煩惱地,其中凡屬於大煩惱地的法,稱為大煩惱地法,指的是那些總是與染污心相應的法。這些法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就說明完了關於大善地的法義。。所謂「大煩惱地」,是指大煩惱法所屬的範疇。凡是屬於這個範疇的法,就稱為「大煩惱地法」,也就是指那些會一直存在於染污心中的法。。那個法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段落總結,表示已完成對「大善地」之法義的闡述。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地」指修行或心法所處的境界、層次,大善地則是指高度良善、無染的清淨心境。

    此處在定義「大煩惱地」的分類範疇。
    在毘曇學說中,將具有根本性質、強烈性的煩惱法歸類為「大煩惱地」。
    這些法的特徵是會恆常性地與染污的心識相應,是構成心識染污狀態的根本因素。

    此句為探究式問句,用於引導對前文所提及之特定「法」進行定義、分類或性質的詳細分析,是阿毘達磨論著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與分析起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論義進行精煉的總結或核心闡述。

名相註解
  • 大善地:指極其良善、清淨的修行境界或心法層次。
  • 法:在此指教理、法義或心法之性質。
  • 大煩惱地:大煩惱法所屬的範疇或領域。
  • 大煩惱地法:屬於大煩惱地範疇內的各種煩惱法。
  • 染污心:受煩惱所污染、不純淨的心識狀態。
  • 彼法:指代前文已提及的特定法。
  • 頌:指偈頌,是佛教中一種具有格律的詩體,常用於概括核心教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如是已說大善地法。大煩惱法地名大煩惱 地,此中若法大煩惱地所有,名大煩惱地法, 謂法恒於染污心有。彼法是何?頌曰:

6
白話直譯
愚癡、放逸、懈怠、不信、惛沈、掉舉,這六者恆常只與染污心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愚癡、放逸、懈怠、不信,以及昏沉與躁動,這些心態恆常是染污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所中的不善法。
    在毘曇學體系中,將癡、逸、怠、不信、惛、掉等心理狀態定義為染污心所,強調其本質即是煩惱,會遮蔽真理並導致輪迴。

名相註解
  • 癡:愚癡,指不能正視真理的無明狀態。
  • 逸:放逸,指缺乏正念,不謹慎地生活或修行。
  • 怠:懈怠,指對修行缺乏精進心,懶惰不前。
  • 不信:對正法缺乏信心或不信因果。
  • 惛:心神昏沉、遲鈍。
  • 掉:心神躁動、不安。
  • 染:染污,指被煩惱(Klesha)所污染,不能清淨。
癡逸怠不信,惛掉恒唯染。
7
白話直譯
論曰:為何這六種被稱為大煩惱地法?因為它們總是只與染污心相應。偈中所說的「染」,就是指染污心的意思。此外,放逸等以及無明,應依次理解為正是前面所說的不放逸、精進、信、輕安、捨等所對治的對象。癡是指愚癡,對所知境障礙理解,缺乏明辨,稱為愚癡,也就是無明、無智、無顯現。逸是指放逸,對於專注自身利益的事棄捨而放縱情欲,稱為放逸。怠是指懈怠,對善業缺乏精進,對惡業則勇猛順從,這是無明等流所致,稱為懈怠。因此稱為卑劣的勤性,習慣於卑劣,所以叫懈怠。不信是指內心不清淨,隨邪見等流,對於諸諦、三寶、靜慮等現前法輕視毀謗,對布施等因及其果報心不承認,稱為不信。惛是指惛沈,由於昏沉、迷悶、不樂等所生的心沉重,稱為惛沈,因為被這些覆蓋,心就變得昏暗無法勝任,具有迷亂的特性。因此說惛沈是由輕安所對治。心為大種,能生諸因,因此先假說身重性為惛沈,實際上並非惛沈,那是身識所緣的境界。然而這種惛沈因為被無明覆蓋,所以本論不將其列為大煩惱地法。有人說:那部論中稱為無明,只是因為它與惛沈的相狀相似。無明的本性是大遍行,因此這裡的大地法雖未明說,實際上已經包含。也有說這是總稱兩種義。掉是指掉舉,由親里尋等所生,使心不寂靜,稱為掉舉。心與掉舉相應時會偏離正道,非理作意、失念、心亂、不正知、邪勝解,這些前面已說為大地法,所以在此地法中雖有但不再重複,就像在大善地法中不再說無癡善根一樣。只有染污心才恆常具備這六種。如上已說明大煩惱地法。大不善法地稱為大不善地。其中凡屬於大不善地的法,稱為大不善地法,指的是那些總是與不善心相應的法。這些法是哪些?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為什麼這六種法被稱為「大煩惱地法」呢?。總是僅與各種染污的心一同產生。。偈頌中提到的「染」,是指被煩惱污染的心。。此外,放逸等以及無明,依照順序,應知它們正是被前面提到的不放逸、勤奮、信心、輕安與捨心所對治的對象。。所謂的「癡」就是愚癡,它會阻礙對認知對象的正確理解,使人無法辨別事物的特徵,因此稱為愚癡,也就是無明、無智與無顯。。所謂的「逸」就是放逸。指的是捨棄修行,只追求個人私利並縱情慾樂,這就稱為放逸。。所謂的「怠」就是懈怠。指的是在做善事時缺乏動力與能力,但在做惡事時卻很積極勇猛,被無明所牽引,這就叫做懈怠。。因此這被稱為低劣的勤奮性質,因為勤於練習低劣污穢的事物,所以稱為懈怠。。所謂「不信」,是指心靈不純淨,被錯誤的見解所主導,當真理、三寶或禪定等出現在面前時,會予以輕視或毀謗;對於像佈施這樣的善因,以及隨之而來的果報,內心不予以認可,這就叫做不信。。所謂的「惛」,是指由昏沉、迷糊、不快樂等因素所導致的心靈沉重狀態,這就稱為「惛沈」。因為這種沉重感遮蔽了心智,心靈會變得昏暗,無法正常運作或處理事情,這是因為其本質就是迷糊的。。根據上述的說明,這可以透過輕安的狀態來化解。。心是主導的種子,能作為產生結果的原因,所以心在先。身體沉重感被假稱為「惛沈」,但實際上並非心理上的昏沉,而是身體意識所感知到的對象。。但因為這種昏沈狀態被無明所遮蔽,所以本論沒有將它歸類為大煩惱法。。有人說:那部論書之所以將其稱為「無明」,僅僅是因為它的特徵與「惛沈」(心神昏沉)非常相似。。因為無明的本性是普遍存在於所有心念中的,所以在此階段的法中,不需要特別說明就自然成立。。有一種說法,認為這個名稱作為總稱時,具有兩種含義。。所謂的「掉」,是指掉舉。它是由於「尋」(初步思考)等心所所產生,使心處於不安寧狀態的性質,這就稱為掉舉。。心與這種狀態結合而偏離正道。像是錯誤的思考方式、失去正念、心神混亂、認知錯誤以及邪見,因為前面已經說明這些屬於基礎階段的法,所以在此階段的法中雖然存在,但不再重複說明;就像在描述大善地的法時,不會特意提到無癡善根一樣。。只有被煩惱污染的心,才會恆常具有這六種心所。。就這樣說明完了關於大煩惱地的法。。由大不善法所構成的心靈狀態,稱為大不善地。。在這些法之中,如果某種法存在於大不善的心境中,就稱為「大不善地法」,也就是指那些總是伴隨在不善心中出現的法。。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大煩惱」之定義及其在心法體系中的定位。
    在毘曇學中,大煩惱是指能使眾生墮入三惡道、根深蒂固的強大煩惱,此處討論其為何被稱為「地法」,涉及其遍佈於凡夫心地的特性。

    此處在分析心所(caitta)的共起條件,說明某種特定的心所(通常指不善心所)在性質上僅能與染污心(不善心)共生,而不會在清淨心或善心中出現。

    本句為對偈頌的釋義。
    在毘曇學中,「染」是指心被煩惱(klesha)所污染。
    此處明確指出,當頌文使用「染」字時,其具體指涉的是「染心」,即與煩惱共生的心狀態,而非泛指一般的污染。

    本句說明心所法之間的對治關係。
    在毘曇學中,透過修習正面的心所(如不放逸、信等),可以消除相對應的負面心所(如放逸、無明等),此稱為「治」。

    此句定義了「癡」(Moha)心所的本質。
    在毘曇部語境下,癡是指心識在面對認知對象(所知境)時,因障礙而無法正確理解其真實特徵(相),導致無法辨析,故稱之為愚癡,並與無明、無智、無顯等概念同義,強調其對認知功能的破壞。

    本句定義「放逸」(Pramāda)。
    在毘曇學中,放逸是指心神散亂,不對正法保持警覺,而沉溺於感官慾望或世俗私利中,是修行中應除之障礙。

    本句從毘曇學的心理分析角度定義「懈怠」。
    懈怠並非單純的懶惰,而是一種特定的心法狀態:對正向的善法缺乏精進力,對負向的惡法卻有強烈的驅動力,其根本原因在於被無明所主導,使其心念隨業力流轉。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分析,將「懈怠」定義為一種錯誤的精進方向。
    懈怠在此並非單純的無為或懶惰,而是將心力(勤性)運用於低劣、不善的習氣(鄙穢)之中,導致無法在正法上精進,故將此種「反向的勤奮」定義為懈怠。

    本句從毘曇學的角度定義「不信」。
    不信並非單純的懷疑,而是一種由心不澄淨、邪見主導的心理狀態,表現為對佛法核心(諦、寶、靜慮)的輕視,以及對因果律(以施為代表)的否認。

    本句定義「惛沈」之心所。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惛沈使心產生沉重感,遮蔽明覺功能,導致心靈無法敏銳地對境或運作,屬於一種心靈的遲鈍狀態。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此句說明特定的煩惱或不安狀態,能透過「輕安」這種身心寧靜、擺脫躁動的狀態來予以調伏或消除。

    本段分析心與身之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區分了「心所的惛沈」與「被感知的沉重感」。
    後者雖被假稱為惛沈,但本質上是身識所感知的對象(所緣境),而非心靈本身的昏沉狀態,旨在釐清心理狀態與生理感知對象的差異。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惛沈(心神昏沉)雖是妨礙修行的狀態,但因其性質是被無明所覆蓋的結果,而非主動驅動輪迴、具有強大造業能力的煩惱,因此在《顯宗論》的法相體系中,不將其列入「大煩惱」之類。

    此句探討「無明」的定義。
    在毘曇論義中,討論無明是獨立的心所還是對真理的不認知。
    此處指出某種觀點認為,將某種狀態稱為無明,是因為其表現出的昏沉、不清晰之相與惛沈心所相似。

    本句說明無明作為「遍行法」的特性。
    在毘曇分析中,遍行法是指在所有心王(意識狀態)中均會共同出現的心所。
    由於無明在凡夫心識中具有這種普遍性,因此在分析特定層級(此地)的法時,無需逐一列舉,即可認定其存在。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名相分析語境中。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一個術語若被視為「總目」(即統攝多個法相的總稱),其涵義可能存在不同的界定方式。
    此處是在引述關於該名相定義的兩種不同解釋。

    本句定義「掉舉」(Uddhacca)。
    在毘曇學中,掉舉是一種心所,表現為心的浮躁與不安。
    它與「尋」(Vitarka)等心所相關,導致心神不能安定在單一對象上,是妨礙禪定的心理因素。

    本段討論修行階段(地)中心法(cetasika)的出現與省略原則。
    在分析特定階段的心法時,若某些心法(如非理作意、邪見等)在之前的基礎階段(大地法)已詳細說明,則在後續階段即便存在也不再贅述。
    這體現了毘曇論書在分類法相時的簡練邏輯,避免重複。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共起條件。
    指出特定的六種染污心所(指前文所述之法),僅在被煩惱污染的「染心」中恆常出現,而不會出現在清淨心中。

    本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標誌著對「大煩惱地」相關法義的分析已告一段落。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這涉及對導致眾生墮入惡道、產生深重業力的強大煩惱及其所屬境界(地)的詳細分類與定義。

    本句為毘曇論中的名相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地」指心靈的狀態、基礎或境界。
    此處說明當心靈處於由強烈不善法(如極其沉重的貪、嗔、癡等)主導的狀態時,這種境界被定義為「大不善地」。

    本句定義了「大不善地法」。
    在毘曇學中,「地」指心法運行的狀態或環境。
    凡是恆常與不善心(akusala-citta)共起、共存的心所法,即被歸類為大不善地法,此分類旨在精確區分不同心境下所伴隨的心理因素。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特定「法」(現象或組成要素)進行定義與詳細說明。
    在毘曇體系中,「法」是指構成現實的最小單位或特定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概括前文所述的論義。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偈頌總結要點,再以散文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大煩惱:指貪、嗔、癡、慢、疑、惡見六種強大的煩惱,能導致眾生墮入三惡道。
  • 地法:指在特定心境或心所層級(地)中運作的法。
  • 染心:被煩惱染污的心,即不善心。
  • 俱:共起,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享同一對象。
  • 放逸:心不攝受,缺乏警覺與正念。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的無知。
  • 不放逸:恆常警覺,不使其心散亂。
  • 輕安:身心安適,無躁動不安之苦。
  • 捨:對色聲香味觸法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 所治:指被對治、被消除的對象。
  • 所知境:心識所對應、所感知的對象。
  • 相:事物的特徵、屬性或法性。
  • 無智:指缺乏智慧,無法辨析真理。
  • 無顯:指法性不明顯,或心識無法顯現真實境界。
  • 懈怠:一種心所,特徵是對善法缺乏精進,對惡法卻有勇猛心。
  • 善事業: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良善行為。
  • 惡事業:導致痛苦或輪迴的非良善行為。
  • 鄙劣勤性:指低劣且不正確的努力性質。
  • 鄙穢:指低劣、污穢或不善的法。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對因果、四聖諦等正理的違背。
  • 等流:指某種心態或見解在心中佔主導地位且持續流轉。
  • 諦:指四聖諦,即佛教揭示的四種真理。
  • 寶:指三寶(佛、法、僧)。
  • 靜慮:即禪定,指心意識集中、寂靜且專注的狀態。
  • 施:佈施,指給予他人以財物、法或無畏,是積累福德的主要因。
  • 惛沈:心靈沉重、昏暗,不能敏銳覺知對象的狀態。
  • 心重性:心靈失去輕快靈活,呈現沉重、遲鈍的特質。
  • 堪任:心靈能夠承載、處理或運作其功能。
  • 瞢憒:昏暗、迷糊、不清晰。
  • 大種:主導性的根本原因或主要組成要素。
  • 身識:感知身體觸覺的意識。
  • 所緣境:意識所感知、認識的對象。
  • 遍行:指在所有心意識(心王)中都共同存在的心理因素(心所)。
  • 總目:指將多個法相、類別或性質統攝在一個名稱之下的總稱。
  • 掉舉:梵語 Uddhacca,指心神浮躁、不安寧,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
  • 尋:梵語 Vitarka,指心初步地向對象尋覓或思考,是掉舉的誘因之一。
  • 非理作意:不正確的思考方向或錯誤的注意方式。
  • 失念:失去正念,無法維持對對象的覺知。
  • 邪勝解:強烈的錯誤見解或偏差的認知。
  • 大地法:指基礎階段或較低層級的修行地之法相。
  • 無癡善根:消除愚癡的善根,指能生起智慧的根基。
  • 此六:指前文提及的六種染污心所。
  • 不善法:導致痛苦、不吉祥且產生惡果的心理因素或現象。
  • 地:指心靈的狀態、基礎或境界。
  • 大不善地:指不善心(akusala-citta)所構成的心理狀態或環境。

論曰:云何如是六種名大煩惱地法?以恒唯 與諸染心俱。頌言染者,是染心義。又放逸等 及與無明,如其次第應知即是前不放逸、勤、 信、輕安、捨等所治。癡謂愚癡,於所知境障如 理解,無辯了相,說名愚癡,即是無明、無智、無 顯。逸謂放逸,於專己利棄捨縱情,名為放逸。 怠謂懈怠,於善事業闕減勝能,於惡事業 順成勇悍,無明等流,名為懈怠。由此說為鄙 劣勤性,勤習鄙穢,故名懈怠。不信者,謂心不 澄淨,邪見等流,於諸諦寶靜慮等至現前輕 毀,於施等因及於彼果心不現許,名為不信。 惛謂惛沈𧄼瞢不樂等所生心重性,說名惛 沈,由斯覆蔽,心便惛昧無所堪任,瞢憒性故。 由是說為輕安所治。心為大種,能生因故,由 此為先起身重性假說惛沈,實非惛沈,彼是 身識所緣境故。然此惛沈無明覆故,本論不 說為大煩惱地法。有言:彼論說無明名,唯 目惛沈相相似故。無明性是大遍行故,是 此地法不說而成。有說此名總目二義。掉謂 掉舉,親里尋等所生,令心不寂靜性,說名 掉舉。心與此合越路而行,非理作意、失念 心亂、不正知、邪勝解,前已說為大地法故,於 此地法中雖有而不說,如於大善地法不說 無癡善根。唯諸染心恒有此六。如是已說大 煩惱地法。大不善法地名大不善地。此中若 法大不善地所有,名大不善地法,謂法恒於 不善心有。彼法是何?頌曰:

8
白話直譯
唯有與一切不善心相應的,無慚與無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所有不善的心念中,才完全沒有慚愧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所的共伴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慚」與「愧」屬於善心所,具有制止惡行的功能。
    因此,凡是屬於「遍不善心」的意識狀態,必然不具備慚與愧這兩種善法。

名相註解
  • 遍不善心:指所有類別的不善心,在毘曇法相中,此類心必然不具備善法。
  • 慚:指對自己的內省之羞恥感,能防止作惡。
  • 愧:指對他人或果報的恐懼與羞愧感,能防止作惡。
唯遍不善心,無慚及無愧。
9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兩種心所只與一切不善心相應,就是無慚、愧,所以這兩種被稱為此地法。這兩種法的特徵,後文將會說明。如上已說明大不善地法。小煩惱法地稱為小煩惱地,其中屬於小煩惱地的法,稱為小煩惱地法,就是這些法只與部分染污心相應。這些法是哪些?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只有兩種心所會伴隨所有不善心一起出現,即「無慚」與「無愧」,因此只有這兩種被稱為這個層級的法。。這兩種法相,之後會詳細說明。。以上就說明瞭關於大不善地的法。。小煩惱法所在的領域稱為「小煩惱地」。在這個領域中,凡是屬於小煩惱地的法,就稱為「小煩惱地法」,指的是那些程度較輕、使心染污且與心同時產生的法。。那個法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善心的構成。
    在毘曇心理學中,「無慚」與「無愧」是所有不善心必然共有的心所(俱有法),因此將其定義為不善地(此地)的特徵法。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指引,告知讀者前文提到的兩種法相(現象特徵)將在後續章節中詳細闡述。
    在毘曇論中,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定義,旨在分析萬法之本質及其相互關係。

    本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標誌著對「大不善地法」分析的結束。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這涉及對不善心及其隨法(心所)的詳細分類與性質剖析,目的是透過對煩惱之組成與運作的精確認知,進而達成斷除。

    本段屬於毘曇論中對「法地」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將心法及其伴隨的心所依據其染污程度或性質劃分為不同的「地」。
    此處定義「小煩惱地」及其對應的「法」,強調其特徵為「少分染污」(輕微染污)且「心俱」(與心意識同時生起),用以區分大煩惱與輕微的心理擾動。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的定義、性質或分類,是毘曇論典中釐清名相、展開論述的邏輯銜接方式。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偈頌(Shloka)。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論述(Bhasya),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依心而存在。
  • 不善心: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
  • 無慚:對自己的不善行為不感到羞恥。
  • 無愧:對他人或外界的不善行為不感到愧疚。
  • 此地法:在此指不善心這一層級(地)所特有的心理因素。
  • 法相:指現象(法)的特徵、性質或標誌,是毘曇學分析萬法本質的核心概念。
  • 大不善地法:指處於不善狀態(akusala-bhūmi)中的法,主要指導致痛苦與惡業的強烈不善心所,如貪、嗔、癡等。
  • 小煩惱:指程度較輕的心理染污,如惛沈、掉舉等。
  • 法地:指法所處的範疇、領域或性質空間。
  • 心俱:指心所法與心王同時生起、同處、同對象。

論曰:唯二心所但與一切不善心俱,謂無慚、 愧,故唯二種名此地法。此二法相如後當顯。 如是已說大不善地法。小煩惱法地名小煩 惱地,此中若法小煩惱地所有,名小煩惱地 法,謂法少分染污心俱。彼法是何?頌曰:

10
白話直譯
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憍,這一類稱為小煩惱地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憤怒、隱恨、吝嗇、嫉妒、惱怒,以及傷害、恨意、諂媚、欺誑、傲慢,這些類別被稱為「小煩惱」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毘曇學中「小煩惱」(Upaklesha)的十種名相。
    小煩惱是指由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所衍生出的次要心理污染,雖然其強度不如根本煩惱,但仍會擾亂心神,使心靈處於不寧狀態,進而阻礙修行。

名相註解
  • 憍:指傲慢,一種自我膨脹、輕視他人的心理狀態。
  • 諂:指諂媚,以虛假的恭敬來獲取利益。
忿覆慳嫉惱,害恨諂誑憍,
如是類名為,小煩惱地法。
1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類,是指包含不忍、不樂、憤發等意義。小是少的意思,表示不是與一切染污心相應,也沒有相應。只有修行所要斷除的意識,才會與無明相應,這些在隨煩惱中會解釋其特徵。這些心所全都有實體性,並非同一類所緣義中同時生起各種行相。同一體性同時如所緣義,差別行相就不可能同時存在。但因為被其他法所制伏,所以會看到它們的相續變化而生起。就像清油、垢水、風等力量制約下,燈的相續中會有明暗、聲音、動搖等現象。如上已說明大地法等各類決定心所的差別。還有其他不定心所,如惡作、睡眠、尋、伺等,統稱為不定地法。現在應該判別一切心所於各心品中同時生起的數量。在各心品中有多少心所?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使用的通用術語,是用來涵蓋不耐煩、不快樂、憤怒爆發等意思的。。這裡的「小」是指數量少的意思,顯然它不會與所有的染污心同時產生,也沒有相應的關係。。只有那些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意識狀態,會與無明心同時產生;關於它的具體特徵,將在討論煩惱的章節中詳細解釋。。這些心所都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們並非在單一類別的對象中,同時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特徵。。既然是單一體性且同時作為所緣的義理,就沒有空間讓不同的特徵存在。。但因為受到其他法(因素)的制約,所以我們看到它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產生變異。。可以看到,清淨的油、髒水或風等力量的影響,會使燈火在持續燃燒中出現明亮、昏暗、發聲或搖動等現象。。這樣就說明瞭依據大地法等類別所界定的心所差異。。另外還有一些不穩定的心所,例如後悔、睡眠、尋覓、伺慮等,這些統稱為「不定地法」。。現在應該來分析並確定,在所有心所的各個類別中,同時產生的心所數量是多少。。在哪一種心品類別中,包含多少種心所?。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論中,「類言」是指一個概括性的術語,用以將具有共同特徵的多個具體心所(如不忍、不樂、憤發等嗔心狀態)統一歸類在一個概念之下。

    本句在分析心法(mental factors)的特徵。
    在毘曇論中,「俱」與「相應」是用來描述心與心所之間關係的關鍵術語。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特定的心法(以「小」或「少」定義)並不普遍存在於所有染污心中,且不具備相應的特質,用以區分不同心法的共時性與關聯性。

    本句說明無明與意識相應的特定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依斷除方式分為聞所斷、修所斷等。
    此處指出僅在「修所斷」的意識狀態中,無明才會共同起作用,而其詳細的特徵(相)將在後續討論煩惱的章節中詳述。

    本句旨在論證心所(Mental Factors)的實有性。
    在毘曇義理中,心所並非心王之幻相或單一對象的變形,而是因為不同心所在同一時間能顯現出各自獨特的行相(特徵),故證明其具有獨立的自性(實有性)。

    本句探討意識對象(所緣)的單一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心意識在同一剎那所對的對象是單一統一的,則該對象在該瞬間無法同時具備不同的特徵(行相),以維持認知的一致性。

    本句說明法之相續變異並非偶然,而是受其他因緣(餘法)的制約與支配。
    在毘曇學中,所有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中相續,其變異過程是由條件決定,而非獨立存在。

    本句透過燈火的例子,說明色法(物質現象)受其因緣條件之制約。
    燈火的明暗與穩定是由燃料純度及外部環境等勢力決定,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因緣與果相關係的分析。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所是指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
    此處總結前文如何透過大類別的法相(大地法等品類)來精確界定與區分各種心所的特質、功能及其相互差異。

    本句在論述心所的分類。
    將惡作、睡眠、尋、伺等不恆常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歸類為「不定地法」,用以區分那些在各種心境中都能穩定出現的通用心所。

    本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進入對心所(心理功能)的定量分析。
    在毘曇學中,分析心所不僅要定義其性質,更需將其分類並確定其數量,以建立完整的心理運作圖譜。

    本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釐清主體意識(心)與隨之而起的心理功能(心所)之間的對應關係與數量分佈,是分析心法結構的基礎。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前文義理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釋,隨後以偈頌(頌)簡潔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類言:概括性的通用術語,用以攝受多個具有共同特徵的個體或概念。
  • 攝:包含、涵蓋或歸納。
  • 不忍、不樂、憤發:皆為嗔心(aversion/anger)的不同表現形式或程度。
  • 相應:指心與心所具有同時、同處、同對象、同種類的緊密結合狀態。
  • 修所斷:指必須透過禪定等修行實踐才能斷除的煩惱。
  • 意識:第六意識,負責領納五根之相並進行判斷。
  • 實有性:指具有獨立的自性(svabhava),在該法類中真實存在。
  • 所緣義: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及其意義。
  • 行相:法之顯現的特徵或形態。
  • 俱時: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發生。
  • 一體:指單一的性質或統一的狀態。
  • 餘法:指除了主體法之外,起決定作用的其他因緣或條件。
  • 制伏:指受制約、被支配,說明法之生滅受因緣掌控。
  • 相續:梵文 santāna,指心法或色法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生滅的過程。
  • 明昧:明指光亮,昧指昏暗。
  • 差別:指對法相進行細緻的分析、區分與界定。
  • 決定:指明確的界定、定義或確立。
  • 不定心所:指出現情況不穩定、非恆常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活動。
  • 惡作:對過去行為感到後悔或不安的心理狀態。
  • 睡眠:心神昏沉、缺乏警覺的狀態。
  • 伺:心在對象上持續的細膩審視或思慮。
  • 不定地法:總括上述在心識運作中不穩定、非恆常存在的心理法。
  • 決擇:透過邏輯分析與辨析,得出確定結論。
  • 俱生:指心所與主心(心王)同時產生,不分先後。
  • 心品:心的類別或品類。

論曰:類言為攝不忍不樂憤發等義。小是少 義,顯非一切染污心俱,又無相應。唯修所 斷意識俱起無明相應,隨煩惱中當釋其相。 此諸心所皆實有性,非一品類所緣義中種 種行相俱時起故。一體同時如所緣義,差別 行相無容有故。然由餘法所制伏故,見其相 續變異而起。現見清油垢水風等勢力制持, 燈相續中便有明昧聲動等故。如是已說大 地法等品類決定心所差別。復有此餘不定 心所,惡作、睡眠、尋、伺等類,總說名為不定地 法。今應決擇一切心所諸心品中俱生數量。 何心品內有幾心所?頌曰:

12
白話直譯
因為欲界有尋、伺,所以在善心品中,有二十二個心所,有時會增加惡作;在不善不共中,見俱只有二十個,四煩惱如忿等,加上惡作共二十一個,有覆的有十八個,無覆的有十二個,睡眠遍於一切不違,只要有就都多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欲界心具有尋與伺的功能,所以在善心類別中,有二十二種心所,有時會增加惡作心所。在不善且不共的心所中,能共同出現的只有二十種。像忿怒等四種煩惱時,加上惡作共二十一種。有覆遮的心所共十八種,沒有覆遮的則有十二種。睡眠心所與這些都不衝突,如果睡眠心所出現,數量就全部增加一種。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心所與心的相應數量。
    在毘曇學中,心所的組合受限於心品的性質。
    文中分析了善心與不善心在不同狀態下(如是否有覆遮、是否包含忿怒等)所能相應的心所總數,並指出睡眠心所具有普遍相應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有覆:指具有遮掩、隱瞞真相性質的煩惱(如貪、嗔、慢、癡)。
  • 無覆:指不具有遮掩性質的煩惱(如悔、惡作)。
欲有尋伺故,於善心品中,
二十二心所,有時增惡作,
於不善不共,見俱唯二十,
四煩惱忿等,惡作二十一,
有覆有十八,無覆許十二,
睡眠遍不違,若有皆增一。
13
白話直譯
論曰:且說欲界中心品有五種,就是善心只有一種;不善有兩種,就是不共無明相應及其他煩惱相應;無記有兩種,就是有覆無記和無覆無記。這樣欲界一切心品,必定都與尋、伺相應,所以善心品有二十二個心所同時生起,就是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和不定二法:尋與伺。其中勤、捨不會同時生起,因為行相相違。就像前進與停止,造作與捨棄,理論上不能同時存在。契經也禁止這兩者同時生起,說修行二法有時有非時。如契經所說:心若昏沉,這時應修擇法、勤、喜,修輕安、定、捨則不是時候。心若掉舉,這時應修輕安、定、捨,修擇法、勤、喜則不是時候。同時生起並無矛盾,因為不相違。住於正理的人,生起如理而行、持續不斷,這就叫做勤;同時在那時捨棄不如理的行為,這種平等就是捨。又在如理與非理的行為中,捨如同持、稱、進、止一樣平等,因此捨與勤能互相隨順,善行生起、惡行止息,兩者不會相違。如果對所緣有時執取、有時捨棄,彼此互相違背,就可能產生這種過失。不定地法又有兩種:一是惡作,二是睡眠。除了這兩法之外,能貫通三界及六識身,無論有漏無漏,既非全然不染,也非全然染污,所以善心品並非任何時候都具備惡作,只是有時會有,有時數量甚至增至二十三。所謂惡作,是以悔恨為所緣而立名為惡作,就像無相定一樣。有人說,無相定與身念住有時稱為身。如果如此,對於尚未做的事心生追悔,應該不算是惡作。其實不然,未做的事也稱為作。如同追悔時說:我當初沒有做這件事,這就是我的惡作。然而這種惡作通於善與不善,不通於無記,因為隨著憂行而起,離欲貪者則不會生起。無記法並無這種情況,但會有追悔與變化。我為什麼什麼都沒做,卻白白吃飯?我為什麼什麼都沒做,卻沒畫這面牆?像這類情形。那時心還沒觸及憂根,只是在省察,還沒生起惡作。如果觸及憂根就會生起惡作,這時惡作的理與憂根相同,所以說惡作有這種特徵,就是讓心感到憂慼。如果惡作心品離開憂根,誰還會讓心憂慼?惡作有四種,分為善與不善,每一種都依一處而生起。若是不善不共心品,應知有二十個心所同時生起,就是十大地法、六大煩惱地法、二大不善地法,以及二個不定法:尋與伺。什麼叫做不共心品?就是這類心品只有無明,沒有其他貪隨眠等,如同不共品的邪見、見取與戒禁取同時生起也是如此。在大地法中,慧的差別稱為見,所以數量不會增加。頌中所說的「唯」是用來作區別,意思是只有見俱定時有二十個現行,不共品中也可能有惡作等,若惡作是不善的,則只與無明相應,不與其他煩惱相應,因為貪與慢兩種是歡行轉。瞋的外門是粗重的轉行,所以不會與惡作同時生起。疑是不決定,惡作是決定的,所以兩者不會同時生起。有身見等,因為是歡行轉、極為猛烈,所以惡作不會同時生起。然而這種惡作,是依善惡行的事處而轉變。諸見則不是如此,所以不會相應。邪見的一部分雖然會有憂慼的行轉,但因為有兩個因緣,所以不會與惡作同時生起。因此,惡作是不善法,只與無明相應,可以存在於不共心所中。忿等也是如此。在四種不善心品——貪、瞋、慢、疑的煩惱心中,有二十一個心所同時生起,二十個如不共心所,再加上貪等其中之一。在前面所說與忿等相應的隨煩惱心品中,也有二十一個心所同時生起,二十個如不共心所,再加上忿等其中之一。與不善惡作相應的心品,也有二十一個心所同時生起,就是惡作等二十一個心所。若是無記有覆心品,只有十八個心所同時生起,指二十個心所中除去大不善心所。欲界無記有覆心,是指與薩迦耶見及邊執見相應,不再增加,義理如前所解釋。在其他無記無覆心品中,只許有十二個心所同時生起,就是十大地法及不定的尋、伺。有的認為惡作也通於無記,憂如喜根不僅限於有記,這類相應心品就有十三個心所同時生起。睡眠與一切心品都不相違,因此在各種心品中都可以現行。在善、不善、無記心品中,隨著各品所具備的心所而增減,應各自增加其數量。工巧處等無記心,雖似有勇悍,但不是依理而生起加行,所以沒有勤心所。又因為不是染污,所以沒有懈怠心所。無信與不信,情況也應如此理解。已經說明欲界心所同生的各品定量,接下來要說上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此外,欲界中的中等品質心識共有五種,其中只有一種是善的。。不善的心理狀態分為兩種:一種是與不共的無明一同產生的,另一種是與其他煩惱一同產生的。。無記分為兩種,分別是有覆無記和無覆無記。。欲界的所有心念,一定總是伴隨著「尋」和「伺」這兩種心所。因此,善心在運作時,會同時產生二十二種心所,包括十種普遍存在的心所(地法)、十種善的心所,以及尋和伺這兩種不確定性質的心所。。在這些心所中,精進與捨心不應同時產生,因為它們的功能相互矛盾。。就像前進與停止,造作與修補、委棄與捨棄,在道理上不能同時發生。。符合教義的經典也排除這兩者同時產生,因為在說明這兩種修行法時,並非兩者能同時運作的時機。。正如經中所說:如果心處於昏沈狀態,應該修行擇法、精勤與喜悅;若在此時修行輕安、禪定與捨心,則不合時宜。。如果心神躁動不安,應修行輕安、禪定與捨心;而修行擇法、精進與喜心,則不適合在這種狀態下進行。。因為是天生就沒有錯誤,所以彼此不相矛盾。。依據正確的道理,持續不斷地實踐正確的行為,這就叫做「勤」;同時捨棄不正確的行為並保持心境平等,這就叫做「捨」。。此外,在面對正確或錯誤的行為時,「捨」就像天平一樣,能平等地處理促進與停止。因此,「捨」與「勤奮」能互相配合,使得發起善行與停止惡行的實踐不產生衝突。。如果對同一個對象既執著又排斥,且兩者相互矛盾,就會產生這種錯誤。。處於不穩定狀態的心法還有兩種,一種是錯誤的造作(惡作),另一種是睡眠。。除了這兩種法,其餘不能遍及三界與六識中的有漏與無漏狀態。這兩種法不僅存在於無染,也存在於有染之中。因此,善心類的心法並非在所有時候都伴隨惡作(悔恨),但有可能出現,有時數量會增加到二十三種。。所謂的「惡作」,是指後悔時是以惡行作為心念的對象,因此被命名為「惡作」,這就像「無相定」的命名邏輯一樣。。有一種說法認為,無色界以及能修行身念住的境界,都被稱為「身」。。如果是這樣,在有條件去做某事卻未做,事後心中感到後悔,這不應被視為「惡作」之過失。。不是這樣的,因為這樣會導致還沒做的事情也被稱為「做了」。。就像後悔地說:「我之前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是我做錯了。」。然而,這種「惡作」在善法與不善法中皆可存在,但不在無記法中。這是因為它隨憂慮而行,而離欲貪的人則不會產生此狀態。。對於非無記法(即善法或不善法)而言,確實有這樣的情況,但隨後會產生變更。。如果食物不能被消化,那我為什麼還要喫呢?。我為什麼不畫這面牆呢?。就像這些類別一樣。。那個心念尚未觸碰到憂愁的根源,但經過觀察,並沒有產生後悔或懊惱的心情。。如果觸發了憂愁的根源就產生煩躁,此時的煩躁在理路與憂愁根源相同,所以說煩躁的特徵就是使心感到憂悶。。如果惡作的心態脫離了憂愁的根源,是什麼讓心感到憂苦?。惡作分為四種,包含善與不善,每一種都是依據一個特定的處所而產生的。。在不善且不與其他心共有的心意識中,有二十種心所會同時產生:包括十種普遍地法、六種煩惱地法、兩種不善地法,以及尋與伺這兩種不定的心所。。什麼是所謂的「不共心品」?。意思是這類心法中只有「無明」的潛在習氣,而沒有貪欲等其他潛在習氣;不共品中的邪見、執著見解以及對戒律禁忌的執著等俱生心法也是如此。。在基礎法相中,所謂的「見」其實就是「慧」的不同稱呼,因此法相的總數並沒有增加。。偈頌中提到的「唯」字,是用來區分不同情況的。意思是說,只有「見解」這類心所,確定會與二十種心法共同存在。在不共法(特定心所)中包含「惡作」等。如果惡作是不善的,那麼只有「無明」會與它同時存在,而其他煩惱則不會,因為惡作是由貪欲和慢心這兩種心行所驅動的。。瞋心透過外在感官表現時,其特徵粗暴,因此不與惡作(不良行為)共起。。懷疑是不確定的狀態,而懊悔是確定的心態,因此這兩種心念不會同時產生。。像「身見」這類的見解,其運作方式非常活躍且強烈,而「惡作」這種心理狀態則不像這樣。。然而,這種惡業之所以運作,是因為它依賴於善惡行為的運作領域。。各種見解並不符合事實,所以無法與真實相應。。雖然邪見的一部分已經被轉化,但因為兩個原因,它並不與惡作(不善的造作)同時存在。。所以,惡作是不善的行為,它只與無明心共存,具有其獨特的特質。。忿怒等心態也是一樣的。。在貪、瞋、慢、疑這四種不善的煩惱心中,每次會同時產生二十一個心所。其中二十個是這四種心共有的,另外一個則是根據該心的性質,分別加上貪、瞋、慢或疑其中之一。。關於前面提到的「忿等相應隨煩惱」這一類,同樣有二十種心所同時產生,其中二十種是不共用的,再加上「忿等隨煩惱」本身這一種。。不善的惡作心,同樣會與二十一種心所同時產生,也就是指惡作心等共二十一種心所。。如果無記心具有覆蓋的性質,則只有十八種心會同時產生,也就是在二十種心中除去大不善心。。在欲界的無記(中性)存在中,所謂「覆蓋心靈」的狀態,是指那些與「我見」以及「邊見」相結合,且不會增加(業力或功德)的情況。關於「見」的詳細含義,應如前文解釋。。在其餘的無記且不遮蔽心品中,只有十二種心所能同時產生,也就是十大地法以及不定的尋與伺。。執著與後悔也可以是無記的;憂愁就像喜悅一樣,其根源並不只有有記的情況。在這種相應的狀態下,會同時產生十三種心所。。睡眠這種心態與任何心法都不衝突,因此它可以在各種心念狀態中生起。。在善心、不善心與無記心的分類中,根據屬於哪一類,便說明相應增加的心所,且增加的數量依其應有的情況而定。。像工巧處這類的中性心,雖然看起來很有衝勁,但因為不是基於正確的理路而採取行動,所以並不屬於真正的「勤」心。。而且這並非染污,所以不會有懈怠。。對於沒有信心與不相信這兩種情況,應依照同樣的道理來理解。。已經說明瞭欲界中心所俱生的各類數量,現在將說明上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欲界心識的品質分級。
    在五種中等品質(中品)的心識中,僅有一種屬於「善」的性質,其餘則為非善。

    本句在分析不善法(unwholesome dharmas)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不善的心理因素依其產生的根源分為兩類:一類是與「不共無明」(特定層級或類型的無明)共生的,另一類則是與其他各種煩惱共生的。
    這旨在精確區分煩惱的性質及其產生的機制。

    本句討論心法之性質分類。
    在毘曇體系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有覆無記是指雖非不善,但被煩惱所覆染,具有潛在染污傾向的心法;無覆無記則是完全不被煩惱覆染的純淨中性心法。

    本段論述欲界心的特徵。
    在欲界中,心念的運作必然包含「尋」(初步將心導向對象)與「伺」(持續審視對象)。
    欲界善心的構成包含:所有心品共有的十大地法、僅在善心產生的十大善法,以及尋與伺這兩種在善、惡、捨心中皆可能出現的不定法,總計二十二種心所。

    本句分析心所的共生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勤(精進)具有強烈的驅動力與積極性,而捨(中捨)則表現為平靜、不偏不倚的中立狀態,兩者的運作特徵(行相)截然相反,故不能在同一個心念中同時存在。

    本句說明毘曇法相分析中的「互排」原則。
    在分析心所或現象的性質時,某些對立的狀態(如前進與停止)在同一剎那不能共存,用以論證法相的特定功能與離散性。

    此處論述心法或修行狀態的互斥性。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心所或法門在特定條件下不能同時運作(俱起)。
    文中以「契經」作為權威依據,說明在修習特定法門時,另一法門無法同步產生。

    本句論述禪修中對治心態的原則。
    當心處於「惛沈」(精神萎靡、昏沉)時,需以具有激發作用的「擇法」、「勤」、「喜」來對治,以恢復清明與活力;若此時修習傾向於平息與靜止的「輕安」、「定」、「捨」,反而會加重昏沈,故稱之為「非時」。

    本句論述對治心神躁動(掉舉)的修行方法。
    當心處於不安狀態時,需以能使心安定、平息的「輕安」、「定」、「捨」來對治;而「擇法」、「勤」、「喜」等心所具有較強的能動性或興奮感,若在掉舉時修行,反而可能加劇心之不安,故稱之為「非時」。

    本句說明法相共存的理據。
    在毘曇學中,「俱生」指與心法同時產生的本然狀態;若此狀態本身無失(不違背法性),則與其他共時之法不會產生排斥或矛盾,能相容共存。

    本句定義了「勤」與「捨」在修行中的具體運作。
    勤是指在正理的指導下,持續不斷地採取正確行動;捨則是指在實踐正理的同時,能平等地放下所有不符合道理的行為。
    兩者相輔相成,構成正向的修行動力與心態平衡。

    本句論述「捨」與「勤」兩種心所的協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捨」並非冷漠,而是一種中正、不偏不倚的心理狀態。
    它如同天平(持稱)般平衡地調節精進的方向,使修行者在追求善法(進)與斷除惡法(止)時,能保持理性的平衡,使勤奮不至於偏激,從而達到起善止惡的圓滿。

    本句討論心所對待所緣時的矛盾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若對同一對象同時產生「取」(執著/採取)與「捨」(排斥/捨棄)且兩者相違,則在認知或論理分析上會產生錯誤。

    本句在毘曇論(阿毘達磨)的框架下,討論心法(心所)的分類。
    這裡的「不定地法」是指未能進入安定定境,或其導向之果報不確定的心理狀態。
    惡作(錯誤的造作)與睡眠(意識昏沉)皆屬於此類,是修行中導致心神不定的妨礙因素。

    本段分析心所的遍行範圍。
    在毘曇體系中,探討特定心所如何分佈於三界與六識。
    文中指出某些心所不分有漏或無漏皆能存在。
    關於「惡作」(悔恨),雖屬不善心所,但在特定善心狀態下亦可共起,導致善心品的組合數增加。

    本句說明毘曇心理學中名相的定義邏輯:心法之命名常依其「所緣」(對象)而定。
    因後悔之心是以過去的惡行作為對象,故稱之為「惡作」。
    文中以「無相定」為類比,說明定名之理在於對象的屬性。

    本句在討論「身」這一名相的定義範圍。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身」是否僅指物質肉身,還是將無色界(無相)以及能建立身念住的境界(有處)一併納入「身」的稱謂之中,用以界定心法與色法在特定修行境界中的歸類。

    本句在討論「惡作」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與律典的邏輯中,惡作通常指具備特定心態而實施的錯誤行為。
    若僅是對「未做之事」產生追悔心,因缺乏實際的違規行為(作),故不應判定為惡作。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破折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對方的定義,指出若採納該定義,將導致「尚未造作之法亦被稱為造作」的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對方的見解不成立。

    此句描述「追悔」的心理運作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追悔是指對過去所造的不善業產生覺知並感到懊悔,屬於對過去心所狀態的反思與評價,用以分析心念如何對過去的行為產生負面評價。

    本段討論特定心行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心所可通於善與不善,但不通於無記。
    此處指出該狀態與「憂」心相關,而離欲者因斷除貪欲,故不再成就此心行。

    本句討論法相的分類與性質。
    在毘曇學中,法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非無記法即指具有道德屬性的善法或不善法。
    此處指出這類法在特定條件下雖呈現某種狀態,但其性質或影響會隨後發生變遷,而非恆常不變。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探討飲食與身體機能的因果關係。
    透過反問,強調若缺乏「消化」這一生理轉化過程,飲食便無法達成維持色身之目的,用以論證物質攝取與功能運作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為論書中運用比喻進行論證的問句,透過對「畫壁」行為的質詢,旨在引導出關於認知對象、表象與實相之間辨析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總結性用語,表示前文所列舉的項目僅為代表,所有具有相同特徵或性質的法均包含在該類別之中。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類詞彙來界定類別的範圍,以避免窮舉所有細項。

    本句分析心念運作的次第。
    說明在心尚未接觸到導致憂愁的根源時,透過對內心的省察,確認並未生起「惡作」(後悔自責)的心所,用以區分不同心理狀態的生起條件與因果關係。

    本句分析憂愁與煩躁(惡作)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當憂愁的根源被觸發時,所產生的煩躁反應在性質上與其根源一致,因此其表現特徵即為使心靈陷入憂悶狀態。

    此句透過反問,論證心所(惡作心品)與其根源(憂根)的必然聯繫。
    說明憂慼的心理現象必須依止於憂根才能產生,若兩者分離,則無法導向憂慼的結果。

    本句分析心法作用(惡作)的分類。
    在毘曇論中,心法的顯現依其性質分為善與不善,且每一種作用都必須依託於特定的根基(處)才能生起,由此構成四種組合。

    本句論述「不善不共心」所伴隨的心所組成。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心(主體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同時生起。
    不善不共心是指僅在不善心中出現的意識狀態,其構成包含所有普遍心所(十大地法)、部分煩惱心所(六煩惱地法)、特定不善心所(二不善地法)以及部分情況下產生的不定心所(尋、伺)。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不共心品」。
    在毘曇(阿毘達磨)學中,「不共」是指非普遍共有,而是僅在特定修行果位、特定聖者或特定心法中才具備的特質或心態,與「共」(普遍共有)相對。

    本句在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與隨眠(latent tendencies)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心法類別中,僅存在無明隨眠,而排除貪隨眠等其他煩惱潛能。
    對於「不共品」中的特定見解(如邪見、見取、戒禁取),其俱生性質同樣僅與無明隨眠相關,而非所有隨眠同時存在。

    本句討論心所法的分類。
    在毘曇法相中,「見」並非獨立於「慧」之外的單一法,而是「慧」在特定認知狀態下的差別名稱。
    因此,在計算心所法的總數時,不將「見」另行計入,以避免重複計算。

    本段討論心所(caitta)的俱有(concomitance)關係。
    在毘曇學中,分析特定心所(如「見」或「惡作」)與哪些其他心所同時產生。
    這裡強調「唯」的限定義,說明「惡作」作為不善法時,其必然的伴隨法僅有「無明」,而其動力來源則是貪與慢。

    本句分析瞋心(Dvesha)的運作特質。
    在毘曇論中,探討心所如何透過外門(感官)轉化為身體行為。
    因瞋心的表現特徵(行相)屬粗重,故在法相分析上,它不被視為與所有定義上的「惡作」(不良行為)必然共起。

    本句分析「疑」與「惡作」兩種煩惱心所的相容性。
    在毘曇學中,「疑」的本質是猶豫不決;而「惡作」則是對已造之惡而產生的確定不安感。
    由於「不決定」與「決定」在心相上互斥,故兩者不能在同一心念(剎那)中同時存在。

    本句在分析不同心所(mental factors)的運作特質差異。
    身見(對自我的執著)具有強大的驅動力與猛烈程度,能主導心靈的轉向;而「惡作」(一種不善的心理躁動或錯誤行為傾向)在運作的性質與強度上與身見不同,以此區分見惑與一般煩惱惑的心理機制。

    本句分析惡業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的體系中,任何造作(作)的運轉並非孤立,而是必須依據其善惡的性質以及對應的運作領域(處)而決定,說明瞭業力運作的依據性與決定論。

    本句說明若對法相的認知(見)與真實情況不符,則無法與真理相應。
    在毘曇學中,正確的見地必須基於對法相的正確分析,若見解偏差,則無法與真實的法性契合,進而無法斷除煩惱。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所俱行關係的精細分析。
    討論的是當邪見的某一部分被轉化(轉)之後,在特定的兩個因緣條件下,該心態不再與「惡作」這一不善心所同時產生(俱行)。
    這旨在釐清不同煩惱與造作之間在心理機制上的共時性與排他性。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指出「惡作」(不善業)的本質是不善法,且其產生必須與「無明」共時而起。
    而「容在不共」是指這種特質屬於該法的「不共相」,即用以區分此法與其他法之獨特特徵。

    此句出於毘曇論對心所(caitsikas)的分析。
    將「忿怒」及其類屬的心法與前文所述之對象或性質進行類比,指出其運作機制或性質相同。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中關於「心」與「心所」的組合關係。
    在四種不善心(貪心、瞋心、慢心、疑心)中,共有二十個心所是共同隨心的(包括遍行心所與部分不善心所),而每種心還各有一個獨有的「不共心所」(即該心的主導煩惱),因此總計為二十一個心所俱生。

    本句在分析「忿等相應隨煩惱」這一類心所時,所伴隨產生的心所數量。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心所分為遍行(俱生)與不共(特定條件下產生)。
    此處在計算總數,將共用的心所、不共的心所以及該類心所本身相加,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組成結構。

    本句說明「不善惡作心」的心理組成。
    在毘曇心理學中,心(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是同時生起的。
    當不善的惡作心生起時,會伴隨二十一種心所(包含遍行心所與特定的不善心所),共同構成該唸的心理狀態。

    本句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與心(Consciousness)的俱生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特定的心品(如「覆」)在哪些類別的心中能共同產生。
    此處指出在無記心的範疇內,具備覆蓋性質的僅限於十八種心,其計算方式是由二十種相關心中剔除大不善心而得。

    本段分析欲界中「無記」性質的存在。
    在毘曇法義中,某些心態雖非直接的善或惡(無記),但因與「薩迦耶見」(對自我的執著)或「邊執見」(對極端世界的看法)相應,而形成一種遮蔽真理的「覆心」狀態。
    此類狀態不產生新的善惡增長,但仍是輪迴的障礙。

    本句分析心所與心王的俱生條件。
    在「無記」(非善非惡)且「無覆」(不遮蔽真理)的心品中,能共同產生的心所僅限於十二種:包含普遍存在於所有心王中的十大地法,以及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不定尋與伺。

    本段分析心所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心所分為有記(善或惡)與無記(中性)。
    文中指出「惡作」(後悔)與「憂」在特定條件下可屬於無記,而非僅限於有記。
    當此類心相應時,會與其他共相心所等共時產生,總計十三種心所。

    此處分析「睡眠」作為一種心所(mental factor)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睡眠是指心識昏沉、失去清晰度的狀態。
    由於睡眠並不與特定的心所互斥(不相違),因此它可以伴隨任何心念而生起,導致意識的模糊。

    本句論述心所(隨心法)與心王(心品)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所並非在所有心態中同時出現,而是根據心之善、不善或無記的性質,而有不同數量與種類的心所相隨而起。

    本句分析「勤」(精進)心所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真正的「勤」必須基於正理。
    工巧處等無記心雖在表象上顯得勇猛,但因缺乏正理的驅動,不具備正勤的本質,故不稱作「勤」。

    說明該法(或心所)不具備染污的性質,故不具備懈怠的特徵。
    在毘曇部分析中,強調法之性質的純淨與其所產生的心理狀態之關聯。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對立狀態。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信」的缺失(無信)與主動的否定(不信)區分開來,並指示讀者將此分析邏輯類推至其他類似的心法或心所對立項中。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毘曇體系中,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時,需區分其在不同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產生的數量與組合。
    此處標誌著討論焦點從「欲界」轉移至「上界」(即色界與無色界)。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義理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要點,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釋論),以便於修行者誦習與記憶。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受欲牽引而輪迴的境界。
  • 中品:指心識或心所的品質等級,介於上品與下品之間。
  • 善: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面心理狀態。
  • 不善: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法。
  • 不共:指特定、非普遍共有的,在此指僅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無明。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因素。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中性心法。
  • 有覆無記:指被煩惱所覆染的中性心法,雖不直接造不善業,但具有染污之種子。
  • 無覆無記:指未被煩惱覆染的中性心法。
  • 不定法:指在善、惡、捨等不同性質的心品中皆可出現的心所。
  • 勤:即精進(Vīrya),指勇猛努力、不懈怠的心所。
  • 行相違:指心所的運作特徵或功能相互矛盾、不相容。
  • 進與止:指前進與停止兩種相反的狀態。
  • 造脩:指造作與修補。
  • 委棄:指放棄與捨棄。
  • 不同時:指在同一時間點(剎那)不能共存。
  • 契經:指與論典義理相符、可作為依據的經典。
  • 遮:指排除、禁止或證明在邏輯上不可能發生。
  • 俱起: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心所同時產生。
  • 擇法:審察法相,分辨真偽的智慧能力。
  • 喜:法喜,指修行中產生的歡悅感。
  • 定:心一境性,不散亂的專注狀態。
  • 相違:指彼此矛盾、不相容或相互排斥。
  • 正理:符合佛法真理的正確見解或原則。
  • 持稱:比喻天平或秤,象徵公正、平衡。
  • 隨順:指兩種心法相互配合,不產生衝突且能共同運作。
  • 所緣: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取:對對象的執著或採取。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六識身: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有漏:被煩惱染污的狀態。
  • 無漏:斷除煩惱、清淨的狀態。
  • 善心品:具有善質的心法類別。
  • 無相定:一種不以有相為對象的禪定狀態。
  • 無相:指無色界或不具物質形態的狀態。
  • 身念住:四念住之一,指對身體及其組成、不淨、無常等特性的持續覺知。
  • 有處:指存在之處,在此指不同的生命境界或心靈層次。
  • 作:在毘曇學中指「造作」或「行為」(Sanskrit: kriya),涉及心法或色法之生起與運作之性質。
  • 追悔:對過去所作之不善業而感到後悔的心理狀態。
  • 事業:在此指行為或造作。
  • 憂:一種令心苦惱、不安的心所。
  • 無記法:既非善法也非不善法,屬中性、不造業的法。
  • 追變:指在初始狀態之後,隨時間或因緣而產生的後續改變。
  • 消:指消化、吸收,將食物轉化為營養以維持身體機能的過程。
  • 如是等類:指與前述例子性質相同的所有類別。
  • 憂根:引起憂愁、苦惱的根本原因或心理機能。
  • 省察:對內心狀態的觀察與覺知。
  • 心慼:心靈感到憂悶、壓抑或不安。
  • 惡作心品:指導致惡劣行為或心理狀態的心所。
  • 處:指心法生起的依處,如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不善不共心:指不善心中,不與善心或捨心共有的意識狀態。
  • 十大地法:指遍及所有心的十種普遍心所(如觸、受、想、思等)。
  • 煩惱地法:指在煩惱心(不善心)中產生的心所。
  • 不善地法:指僅在不善心中產生的特定心所。
  • 不共心品:指非一般眾生共有,而僅在特定聖者或特定心境中才有的心法類別。
  • 隨眠:潛在於心底、隨時可能被觸發的煩惱習氣(Anusaya)。
  • 不共品:僅在特定心法中出現,非所有心法共有的類別。
  • 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 戒禁取:對錯誤戒律或禁忌的執著。
  • 慧:能分別法相的心所,指智慧。
  • 見:對法相的認知或見解,在此指慧的差別表現。
  • 簡別義:區分、辨別之意。
  • 俱有:指心所與心或心所與心所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心王。
  • 瞋:對不悅對象產生排斥、厭惡的心理狀態。
  • 外門:指眼、耳、鼻、舌、身等外在感官通道。
  • 疑:對真理或修行道路猶豫不決的煩惱心所。
  • 不俱起:指兩種心所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
  • 身見:對五蘊等無常法誤認為是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行事處:行為運作的領域或範疇。
  • 轉:業力的運作、轉化或果報的成熟。
  • 忿:指忿怒心所,是一種對不悅對象產生排斥、憎恨的心理狀態,屬於不善心所。
  • 忿等相應隨煩惱:以憤怒為首的一類隨煩惱心所,包含忿、恨、悔等。
  • 惡作心:指產生不善行為或傾向的意識狀態。
  • 覆心品:指遮蔽、覆蓋真理或心靈純淨的性質。
  • 大不善:指程度最深、最劇烈的不善心狀態。
  • 欲界無記有:欲界中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存在狀態。
  • 覆心:遮蔽心靈,使其無法見到真理的狀態。
  • 薩迦耶見:對五蘊(身心)中存在一個恆常「我」的錯誤見解,亦稱我見。
  • 邊執見:對世界或生命的極端看法,通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即滅)。
  • 有記:指具有善或惡性質的心理狀態,能產生業果。
  • 不相違:指兩種法(dharma)可以同時存在,不互相排斥。
  • 現行:指心法在當下的實際運作或生起。
  • 善心: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清淨心態。
  • 無記心: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心態。
  • 增:指隨心而起的附加心所數量之增加。
  • 工巧處:指中性且能導向善法或智慧的心理狀態。
  • 加行:指為了達成目標而實踐的具體努力或準備行動。
  • 染污:指煩惱或使心性不淨的心理因素。
  • 無信:指缺乏信心的狀態,即信心的缺失。
  • 定量:指在特定心法組閤中,心所產生的固定數量。
  • 上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論曰:且欲界中心品有五,謂善唯一;不善有 二,謂不共無明俱生及餘煩惱等俱生;無記 有二,謂有覆無記及無覆無記。如是欲界一 切心品,決定恒與尋伺相應,故善心品有二 十二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十大善地法及 不定二謂尋與伺。此中勤、捨應不俱生,行相 違故。如進與止,造脩委棄,理不同時。契經亦 遮此二俱起,說脩二法時非時故。如契經 說:心若惛沈,爾時應脩擇法、勤、喜,脩輕安、定、 捨則為非時。心若掉舉,爾時應脩輕安、定、捨, 脩擇法、勤、喜則為非時。俱生無失,不相違故。 住正理者起如理行不息名勤,即於爾時棄 非理行平等名捨。又於如理非理行中,捨如 持稱進止平等,故捨與勤更相隨順,起善止 惡行不相違。若於所緣一取一捨,更相違背, 可有此失。不定地法復有二種,一者惡作、二 者睡眠。非此二法貫通三界及六識身有漏 無漏,非唯不染亦非唯染,故善心品非一切 時皆有惡作,但容可有,有時增數至二十三。 言惡作者,悔以惡作為所緣故立惡作名,如 無相定。有說,無相及身念住有處名身。若爾, 有緣所未作事心生追悔,應非惡作。不爾,未 作亦名作故。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業, 是我惡作。然此惡作通善不善,不通無記,隨 憂行故,離欲貪者不成就故。非無記法有如 是事,然有追變。我須何為,不消而食?我須 何為,不畫此壁?如是等類。彼心乃至未觸憂 根,但是省察,未起惡作。若觸憂根便起惡作, 爾時惡作理同憂根,故說惡作有如是相,謂 令心慼。惡作心品若離憂根,誰令心慼?惡作 有四,謂善不善,一一皆依一處起故。若於不 善不共心品,應知二十心所俱生,謂十大地 法、六大煩惱地法、二大不善地法并二不定 謂尋與伺。何等名為不共心品?謂此心品唯 有無明,無有所餘貪隨眠等,如不共品邪見、 見取及戒禁取俱生亦爾。大地法中即慧差 別說名為見,故數不增。頌言唯者是簡別 義,謂唯見俱定有二十表,不共品中容有惡 作等,謂若惡作是不善者,唯無明俱非餘煩 惱,貪慢二種歡行轉故。瞋外門轉行相麁 故,非惡作俱。疑不決定,惡作決定,故不俱起。 有身見等,歡行轉故、極猛利故,惡作不爾。然 此惡作,依善惡行事處轉故。諸見不爾,故不 相應。邪見一分雖慼行轉,而二因故,非惡作 俱。是故惡作是不善者,唯無明俱,容在不共。 忿等亦爾。於四不善貪、瞋、慢、疑煩惱心品,有 二十一心所俱生,二十如不共,加貪等隨一。 於前所說忿等相應隨煩惱品,亦二十一心所 俱生,二十如不共,加忿等隨一。不善惡作 相應心品亦二十一心所俱生,謂即惡作等 二十一。若於無記有覆心品,唯有十八心 所俱生,謂二十中除大不善。欲界無記有 覆心者,謂與薩迦耶見及邊執見相應,不增 見義如前應釋。於餘無記無覆心品,許唯十 二心所俱生,謂十大地法并不定尋伺。有執 惡作亦通無記,憂如喜根非唯有記,此相 應品便有十三心所俱起。睡眠一切不相違 故,於諸心品皆可現行。於善不善無記心品, 隨何品有即說此增,隨其所應當各增數。工 巧處等諸無記心,似有勇悍,然非稱理而起 加行,故無有勤。又非染污,故無懈怠。無信不 信,類此應知。已說欲界心所俱生諸品定量, 當說上界。頌曰:

14
白話直譯
初禪除不善,以及惡作、睡眠;二禪又除尋,上禪再除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初禪時,可以除去不善的心理狀態以及導致昏沉睡眠的惡習;到了二禪,則進一步除去「尋」(對境的初步專注);到了更高的禪定,則連「伺」(持續的專注)等因素也一併除去。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禪定層次遞進時,心所(mental factors)逐一被捨棄的過程。
    隨著禪定深度增加,心從粗重轉為精微,初禪對治不善與昏沉,二禪捨棄「尋」,三禪與四禪則進一步捨棄「伺」,達到心境的純淨與寂靜。

名相註解
  • 初定:指初禪,禪定修行的第一個階段。
  • 中定:指二禪,禪定修行的第二階段。
  • 上定:指三禪與四禪,禪定修行的更高階段。
初定除不善,及惡作睡眠,
中定又除尋,上兼除伺等。
15
白話直譯
論曰:在初靜慮中,前面所說的諸心所法,除了不善、惡作、睡眠外,其餘都具備。所謂不善,是指瞋煩惱及無慚無愧,除去諂、誑、憍等其餘忿等心所。其餘心所都具備,如同欲界所說。中間靜慮除了前面所除的,又再除尋,其餘都具備。第二靜慮以上,乃至無色界中,除了前面所除的,又再除伺等心所。所謂等,是指顯示除去諂、誑,其餘都如前所說具備,因為從欲界到梵天都有王臣、眾主等差別,所以有諂、誑,上地則都沒有。如此已說明三界所繫諸心與心所同生的定量。有些心所性質相似,難以分辨差別,現在依宗義分別說明它們的不同。無慚、無愧、愛與敬的差別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初禪的狀態下,除了不善的造作心和睡眠心之外,前面提到的所有心所法都存在。。只有不善的心法,指的是瞋心煩惱以及缺乏慚愧心,其中不包括諂媚、欺誑和傲慢,而是指其餘的忿怒等心態。。其餘的部分也都存在,就如同在欲界中所說明的一樣。。中間層級的禪定除了排除先前已除的障礙,進一步排除了「尋」(粗重的思考),其餘要素則全部具足。。從第二禪開始直到無色界,除了先前已經排除的因素,還要進一步排除「伺」等心所。。所謂的「等」,是指顯然除去了諂媚與欺誑,其餘特質則與前述相同。因為從欲界到梵天界,仍有國王、臣下、首領等地位高低的區別,所以還會有諂媚欺誑的情況;但在更高的天界中,就完全沒有這些區別,因此也沒有諂誑。。就這樣說明瞭被三界所束縛的各種心與心所,在同時產生時的固定數量。。有些心所的性質很相似,很難分辨出差異,現在根據宗義來分析它們的不同特徵。。缺乏自慚、缺乏愧疚、愛與尊敬,這四者的區別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初靜慮(初禪)的心理組成。
    在毘曇學中,禪定等級的區分在於心所法的有無。
    初靜慮已排除不善的造作與昏沉睡眠,但仍保有其他心所法。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界定不善法(Akusala-dharma)的範圍。
    文中將不善心法區分為瞋心、無慚、無愧,並明確將諂、誑、憍(傲慢)排除在該特定類別之外,以精確定義「忿怒等」瞋煩惱的內涵。

    此處為論書之簡略寫法。
    在分析不同世界的特質時,若某些共同屬性與先前討論的欲界相同,則直接引用前文,以避免重複贅述。

    此處論述禪定層級的遞進。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第二禪在第一禪已除五蓋的基礎上,進一步除掉「尋」(vitarka),而保留伺、喜、樂、定等心所,使定境更加精細。

    本句論述禪定等級遞進時心所的捨棄過程。
    進入第二禪時,第一禪中仍存在的「尋」(vitarka)與「伺」(vicāra)等心所被排除,使心進入更深層、更純淨的定境。

    本段分析諂誑心(deceit)產生的條件。
    諂誑源於對權力、地位的執著與攀比。
    在欲界與色界初層(梵天)中,由於仍存在社會階級與權力結構(王臣之別),眾生會為了獲利而產生諂媚與欺騙的心理。
    而到了更高的禪定地(上地),心境趨於平等且遠離欲求,不再有階級之分,故諂誑心自然消失。

    本句為總結語。
    在毘曇學中,心(主意識)與心所(伴隨意識的心理功能)是同步產生的。
    此處總結了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心與心所組合產生的具體數量及其對應關係。

    本句為論述之開端,指出部分心所(心理功能)因性質相近而容易被混淆。
    在毘曇學的精密分析中,必須依據宗義(教義準則)來釐清各心所的微細差別,以正確理解心法運作。

    此句旨在探討心所(心理狀態)的精確定義。
    在毘曇論中,必須透過「別相」來區分性質相近的心理狀態,以釐清無慚與無愧的差異,以及愛與敬在心理機制上的不同。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論述進行展開解釋。

名相註解
  • 心所法:隨心而起、依心而運行的心理功能或心理狀態。
  • 不善惡作:導致不善果報的錯誤造作或意志。
  • 不善者:指導致痛苦、不正確且有缺陷的心理狀態(Akusala)。
  • 瞋煩惱:以厭惡、排斥為特徵的心理煩惱。
  • 無慚愧:慚指對自己的羞恥感,愧指對他人的恐懼感;無慚愧即缺乏道德自律。
  • 諂誑憍:諂指諂媚,誑指欺誑,憍指傲慢。
  • 前所除:指第一禪已排除的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第二靜慮:指第二禪,其特徵是捨棄尋與伺,由定生喜。
  • 無色界:禪定之最高層級,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境界。
  • 諂誑:諂媚與欺誑,指為了獲利而偽裝或欺騙他人。
  • 梵天:色界的第一層天,雖離欲但仍有階級之分。
  • 上地:指比梵天更高的禪定境界或天界。
  • 心:主意識,指對對象的覺知(識)。
  • 宗義:該宗派所確立的正確義理或教義準則。
  • 別相:事物之間用以區分的特徵或相狀。

論曰:初靜慮中於前所說諸心所法,除唯不 善惡作、睡眠,餘皆具有。唯不善者,謂瞋煩惱 及無慚愧,除諂誑憍所餘忿等。餘皆有者,如 欲界說。中間靜慮除前所除,又更除尋,餘皆 具有。第二靜慮已上乃至無色界中,除前所 除,又除伺等。等者顯除諂誑,餘皆如前具有, 以從欲界乃至梵天皆有王臣眾主等別,故 有諂誑,上地皆無。如是已說三界所繫諸心 心所俱生定量。有諸心所性相似同難知差 別,今隨宗義辯彼別相。無慚無愧、愛之與敬 別相云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無慚、無愧是不知羞恥,對罪惡不覺得畏懼;愛與敬是指信與慚,只存在於欲界與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缺乏慚愧心的人不會重視罪業,對犯錯沒有恐懼感。而將愛與尊敬稱為「信慚」,這種心理只會對感官的色相產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所中的「慚」與「愧」。
    慚為自省之恥,愧為對他之羞。
    缺乏此二者則對罪業失去敬畏。
    文中之「信慚」是指基於愛敬而產生的羞恥感,且此類情感僅存在於對欲界色法的執著或崇敬之中。

名相註解
  • 欲色:欲界中的色法,指能引起感官慾望的物質對象。
  • 信慚:基於對對象的愛敬而產生的羞恥感。
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
愛敬謂信慚,唯於欲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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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無慚、無愧的差別是,對於諸功德及有德者,沒有敬重、沒有崇仰、沒有忌憚、沒有依附,這就叫無慚。所謂諸功德是指尸羅等,有德者是指親教師等,對這兩種對境沒有敬重、沒有崇仰,就是無慚的特徵,也就是崇敬能障礙惡法。有的依諸德說是無敬,依有德者說是無崇,不會有所忌諱或依附,總括前兩者。或依次第,對所造的罪不感到恐懼,稱為無愧。一切修觀行者所譴責厭棄的法,稱為罪。對於被譴責厭棄的諸罪業,不能見到會招致今生來世的譏毀、責罰、不被喜愛、難以忍受的異熟果等各種可怕之事,這就是無愧的表現,也就是對罪業果報沒有忌憚之意。所謂不見恐懼,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是指沒看到那種恐懼,還是看見了卻不害怕?前者應該顯示無明,後者則顯示邪見。這裡並不是說不見或看見都構成無愧的本體,只是說有一種法是隨煩惱,能與現行的無智或邪智相近,因此稱為無愧。簡要來說,就是能讓內心對德、有德之人毫無崇敬,稱為無慚;對於罪行現前時毫無忌憚,稱為無愧。有些師說:對於諸煩惱不能厭棄摧毀,稱為無慚;對於諸惡行不能厭棄摧毀,稱為無愧。有說:獨自造作罪業時不覺羞恥,稱為無慚;若在大眾中造作罪業不覺羞恥,稱為無愧。有說:當不善心現起時,對異熟因毫不顧慮,稱為無慚;對異熟果毫不顧慮,稱為無愧。當一切不善心現前時,對因果都毫不顧慮,所以一心中二法同時生起。由此可知無慚與無愧的差別。那麼,若是清淨的意樂,對善人所喜愛的殊勝業稱為有慚,對獲得善人所喜愛的殊勝果稱為有愧嗎?凡是愛樂殊勝業與殊勝果的人,必然也會畏懼惡因與苦果。一切善心現前時,對因果必定沒有迷惑,所以慚與愧會同時生起於一心。因此有些師將這個道理放在心首,這樣說:對自己所造的罪自覺無恥,稱為無慚;見他人無恥,稱為無愧。所謂異熟因當下現起,所以稱為自。異熟果在未來才會出現,所以稱為他。這個意思是說,造作罪業的人意樂不淨,對現前的罪業和未來的苦果都毫不顧慮。已經說明無慚與無愧的分別相。愛與敬的差別是,愛指愛樂,其本質就是信。然而愛有兩種,一種是染污的,一種是無染污的,有染污的稱為貪,無染污的稱為信。信又有兩種,一是忍許相,二是願樂相。若因緣於此處,現前能忍受或於其中生起願樂,這裡的愛即是第二種信心。或於因中也立果名,前面的信即是愛,因為是鄰近的因,所以稱為愛無失。所謂敬,是指敬重,其本質就是慚,如前面在大善地法中所說,心的自在性稱為愧,應知這就是此處所說的敬的本體。但也有人說:因為有所崇重所以稱為敬,由此為先,才會生起慚恥,因此敬不是慚。那些師長認為,沒有慚恥的人也能生起恭敬,因為他們認為在先有敬時還沒有慚恥。應該說沒有慚恥的人也能生起恭敬,如果說敬的時候已經有慚恥,就不應該說因敬為先才生起慚恥。如果說敬的時候並非沒有慚恥,但敬不是慚,這也不合理,說敬不是慚,沒有證據支持。不是敬為先才生起慚恥,也不是沒有慚恥的人能生起恭敬,也不是有敬而沒有慚恥。但若堅持認為敬的本體不是慚,只是空談,毫無實義。所以應該說敬的本體是慚的差別,所謂有慚就有崇重,這種慚的差別稱為敬,以補特伽羅為境界。就是慚的差別得到崇重之名,所謂崇重是心的自在,心的自在性已經說是慚。就是心中有自在的力量,能自我約束並有所崇重,所以說敬的本體是慚的差別。對於所尊敬者有所崇重,所以稱為敬。這是境第七,或因第七,由於對所尊者生起隨屬之心,就稱為慚。這種慚就是有所崇重,所以這裡敬的本體是慚的差別。義理善巧圓滿,就是由此證明。以補特伽羅為境,信與慚稱為愛與敬,並不是以法為境而生起的,所以愛與敬雖屬大善地法,但在無色界中不成立為有。有些師說:信順親密而不執著,稱為愛;仰望所尊並崇重隨屬,稱為敬。有些師說:親近善士因而稱為愛,不違背其言因而稱為敬。還有說法:對和合大眾見解一致稱為愛,對可尊重者內心恭敬稱為敬。這愛與敬,在欲界、色界有,在無色界沒有,因為無所依止。如上已說明愛與敬的差別相。那麼尋、伺與憍慢的差別相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要區分「無慚」與「無愧」的不同特徵,所謂的「無慚」,是指對各種功德以及有德行的人,沒有尊敬與崇敬之心,不感到敬畏,也不願追隨學習。。所謂的「功德」是指持戒等德行,「有德之人」是指老師等導師。對這兩種對象沒有尊敬之心,就是缺乏慚愧心的表現,這也是一種阻礙產生崇敬心的心理狀態。。有時因對各種德行缺乏敬意而稱為「無敬」,因對有德之人缺乏崇敬而稱為「無崇」。而「不感到畏忌」與「不隨從依附」這兩種狀態,總結了前兩者的特徵。。或者按照順序,對於自己所造的罪業沒有恐懼感,這就稱為「無愧」。。那些被修行者所厭惡、譴責的法,就被稱為「罪」。。在那些被厭惡的罪業中,看不見會招來今生或來世的毀謗、懲罰,以及痛苦難忍的異熟果等可怕的事,這就是「沒有慚愧心」的表現,也就是不害怕罪業會帶來果報。。沒有看到恐懼的言論,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是因為看不見對方而感到恐懼,還是看見了卻不恐懼?。先應該說明無明,之後再說明邪見。。這句話並不是說「見」或「不見」就是無愧的本質,而是說明有一種屬於隨煩惱的法,它能成為產生無智或邪智的直接原因,所以被稱為「無愧」。。這裡的簡要意思是,讓心對於有德行的人沒有崇敬之心,這就稱為「無慚」。。在實際犯錯或做壞事時完全不覺得羞愧或顧慮,這就稱為「無愧」。。其他論師認為:對於各種煩惱無法產生厭離心並將其摧毀,這就稱為「無慚」。。對於各種惡行不能感到厭惡並將其剷除,這就稱為沒有羞恥心。。有一種說法是:在獨處時造罪卻不覺得羞愧,這就稱為「無慚」。。如果在眾人面前犯錯卻不覺得羞恥,這就稱為「無愧」。。有人說:在產生不善的心念時,完全不考慮未來會產生的果報,這就叫做「無慚」。。對於未來將要承受的業報毫不在意,這就稱為無愧。。所有不善的心念在主導時,都不在意因果報應,所以在一念心中會同時產生兩種法。。透過以上分析,說明瞭「慚」與「愧」這兩種心理狀態的不同之處。。如果心念純淨,是否將修習善人所喜愛的優良行為稱為「慚」,而將獲得善人所喜愛的優良果報稱為「愧」?。凡是喜愛優良的業與優良果報的人,必然也會害怕惡劣的因與痛苦的果報。。當善心現前且對因果律沒有迷茫時,內心的慚愧之情會同時產生。。因此,有些老師將這個意思記在心中,這樣說:對於自己所造的罪業,自覺沒有羞恥心,這就叫做「無慚」。。在面對他人時而沒有羞恥心,這被稱為「無愧」。。指的是異熟因在當時顯現,所以稱為「自」。。這種異熟果在後來的時間才會出現,所以被稱為「他」。。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些造業的人,內心的意圖是不清淨的,所以他們對於現在所造的罪業,以及將來要承受的痛苦果報,完全不在意。。已經說明瞭無慚與無愧的個別特徵。。關於愛與尊敬的區別:所謂的「愛」是指對對象的愛好與喜樂,而這種愛的本質其實就是「信」。。不過,「愛」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染污的,一種是沒有染污的。有染污的愛稱為「貪」,而沒有染污的愛則稱為「信」。。信心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認可並接受的特徵,另一種是願心與喜悅的特徵。。如果以這個道理為依據,在面前能接受並認可,或者在其中生起喜悅與嚮往,這種愛慕之心就是第二種信心。。有時在分析原因時會直接使用結果的名稱;這裡之前提到的標誌是「愛」,因為它是最直接的鄰近原因,所以稱之為「愛」是正確的。。所謂的「敬」是指敬重之心,而它的本質其實就是「慚」。就像前面在解釋大善地的法門時,提到心能自在掌控的性質被稱為「愧」,請知道那也就是這裡所說的「敬」的本質。。也有人說:因為對某種事物感到崇敬,所以稱為「敬」;因為有了敬意之後,才會產生慚愧的心,所以「敬」與「慚」是不同的。。那位老師認為,即使是沒有羞恥心的人也能生起恭敬心,因為他主張當恭敬心先產生時,慚恥心還沒有出現。。沒有慚愧心的人也能產生恭敬心。如果說在恭敬時就已經有了慚愧心,那就不能說是因為先有了恭敬心,才隨後產生慚愧心。。如果說在恭敬的時候並非沒有慚愧心,但又說恭敬心並不等於慚愧心,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如果認為恭敬心不是慚愧心,就沒有了證悟的因緣。。並非必須先有恭敬心才能產生慚愧心;不要以為缺乏慚愧心的人能產生真正的恭敬;更不要處在有恭敬心卻沒有慚愧心的狀態。。但如果只是執著於表面的恭敬,而內心並沒有真正的慚愧心,那麼就只是在說空話,沒有實際的意義。。所以應該去體會這種慚愧心的差別。也就是說,有些慚愧心被稱為是崇高的;這種慚愧心的差別被稱為「敬」,因為它的對象是補特伽羅(個人)。。當「慚」這個心所被區分出來時,就稱為「崇重」。而所謂的「崇重」是指心靈的自在狀態,而這種心自在的本質,之前已經解釋過就是「慚」。。意思是說,心中擁有一種自我掌控的力量,能剋制自己並對崇敬之對象保持恭敬,因此說恭敬的本質是「慚」的一種表現。。對於值得尊崇的對象存有崇敬之心,因此稱為「敬」。。這種心境或原因屬於第七類,是因為對受尊敬的人產生了隨順的心,而感到羞愧,這就稱為「慚」。。這種慚愧心是因為對正法有所崇敬,所以這種敬重的心態,正是慚愧心的特徵。。當義理得到圓滿成就時,就能藉此證得真理。。當對象是「人」(補特伽羅)時,信與慚心被稱為「愛」與「敬」,而非指對著「法」(道理或現象)而起的心。因此,愛與敬雖然屬於大善的心法,但在沒有物質形態的無色界中是不存在的。。有些論師認為,一種基於信任、順從且親近,但沒有貪染執著的情感,被稱為「愛」。。恭敬地看待並追隨自己崇敬的人或對象,這就叫做「敬」。。有其他老師認為:親近善知識是因為有「愛」;不違背對方的教誨是因為有「敬」。。還有另一種說法:因為在和合的眾人中,大家的見解等都一致相同,所以稱之為「愛」;因為對值得尊敬的對象懷著深切的恭敬之心,所以稱之為「敬」。。這種愛與敬意,在欲界與色界中存在,在無色界中則不存在,因為無色界是無依處。。這樣就說明瞭愛與敬的區別特徵。。尋伺(窺伺)與憍慢(傲慢)這兩種心所,各自有什麼不同的特徵?。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定義「無慚」的心理特徵。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是內在的自省之恥,使人遠離惡行;而「無慚」則表現為對正法、功德及聖者的完全漠視,缺乏對崇高價值的敬畏感,是導致心靈墮落的核心因素。

    本段分析「無慚」的心理特徵。
    在毘曇法義中,慚(Hri)是自覺的羞恥心。
    無慚則表現為對「德行本身」(如戒律)與「具德之人」(如師長)失去敬意。
    這種心理狀態被視為一種「障礙法」,使修行者無法產生崇敬心,進而阻礙善法的修行。

    此段在分析「無敬」與「無崇」這兩種心態在對象(緣)上的差異。
    當心意識聚焦於「德行」本身而缺乏敬意時,稱為無敬;當聚焦於「具德之人」而缺乏崇敬時,稱為無崇。
    而「無所忌難」與「無所隨屬」則是這兩種缺乏敬崇心態在心理表現與行為上的總結。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缺失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慚」與「愧」是防止造惡的善心所。
    此處定義「無愧」為對已造之罪業不產生恐懼或羞恥感,是一種缺乏道德自律的不善心理狀態。

    本句從修行者的視角定義「罪」。
    在毘曇分析中,罪是指那些被具備正見的修行者(觀行者)所認可為不善、應當遠離且令人厭惡的法,強調其不善的本質及其對解脫的障礙。

    本段描述「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論中,慚愧(Hri/Shrm)是防止造作惡業的重要心理因素。
    若一個人對罪業缺乏恐懼,不認為惡行會導致現世或來世的痛苦果報(異熟果),則屬於「無愧相」,這將導致其肆無忌憚地造作罪業。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疑特定描述(怖言)的缺失,來進一步釐清該法相或心態的真實義理,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式分析方法。

    本句在分析恐懼(怖)的生起條件與心理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恐懼是源於對未知對象(不見)的揣測與不安,還是即便在對象顯現(見)的情況下依然能保持不怖的心態,用以釐清心所狀態的對立與轉化。

    本句指示論述的邏輯次第。
    在分析煩惱的根源時,應先論述作為根本因的「無明」,再論述由無明衍生而出的具體認知錯誤「邪見」,遵循由根至末的分析順序。

    本段在討論「無愧」(缺乏慚愧心)的體性。
    作者指出,無愧並非簡單地定義為對某事的「見」或「不見」(即非單純的認知缺失),而是一種具體的「隨煩惱」心所。
    這種心所的功能在於作為「鄰近因」,促使無智(癡)或邪智(見)在心中現行。

    本句定義「無慚」的心所。
    在毘曇學中,「慚」(hri)是指基於自尊而對惡行感到羞恥,能令修行者遠離惡業;而「無慚」則是其對立面,表現為對德行的不崇敬與缺乏自律,是導致心靈墮落與造作惡業的心理因素。

    本句定義「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愧」(Hri)是一種內在的自律,指對自身人格的尊重而對造惡感到羞恥。
    若在罪業顯現為實際行為時缺乏此心,即為無愧,是心靈缺乏自律、容易造作不善業的表現。

    本句討論「無慚」的定義。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是能對自身過錯感到羞愧而止惡的善心所;而「無慚」則是指缺乏這種自省能力,無法對煩惱產生厭離心並將其根除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愧」是一種自覺的道德羞恥感,能使人遠離惡行。
    若對惡行不產生厭離心且無法將其毀除,即屬於無愧的狀態,這是一種缺乏內在道德自律的心所表現。

    本句定義「無慚」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學中,「慚」是指內在的自省與羞恥感(自慚),即使無人監督,若能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即為有慚;反之,獨處時造罪而無恥,即為無慚。

    本句定義「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愧」是指對外在他人評價的在意而產生的羞恥感(Lajja),此處說明在眾人面前造罪卻不感到羞恥,即是缺乏此種心理制約。

    本句定義「無慚」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慚是指在造作不善業時,缺乏對自身道德標準的自覺,因此不顧慮該業將導致的異熟果(未來果報),導致心靈失去自我約束的防線。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定義「無愧」的心理狀態。
    在佛教心理學中,「愧」是一種防止作惡的善法(心所),使人因自重而對違背道德的行為感到羞恥。
    若一個人對行為將導致的異熟果(業報)完全不顧慮、不在意,即稱為「無愧」,這是造作惡業的心理前提。

    本句分析不善心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心與心所(法)是相應而生的。
    當不善心處於主導地位時,由於缺乏對因果律的覺知與敬畏,導致在單一心念中能同時生起兩種不善的心法,說明瞭不善心之混亂與無明特質。

    本句總結了對「慚」與「愧」兩種心所的區分。
    在毘曇學中,「慚」是指對自身過失的內在羞愧(自省);「愧」是指因恐懼他人指責或果報而產生的外在羞愧(顧慮)。
    兩者雖同為善心所,但其觸發機制與相狀不同。

    本句在探討「慚」與「愧」這兩種心所(Mental Factors)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慚(Hri)是指對自身不善行為的羞恥感,愧(Apatrapya)是指對他人評價的顧慮而產生的羞恥感。
    此處以疑問句形式,討論慚愧是否等同於「修善的行為」或「修善的果報」,旨在釐清慚愧作為一種心理狀態(心所)的本質,而非行為或結果本身。

    本句闡述因果律在心理認知上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對善業及其果報的追求,必然伴隨著對惡因及其苦果的畏怖,說明瞭善惡對立與因果必然性的心理邏輯。

    本句論述「慚」與「愧」兩種善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自慚)與愧(他愧)需在善心狀態下,且對因果法則有正確認知(無迷惑)時,方能同時生起,使人對過錯產生羞恥感而止惡。

    本句討論「慚」與「愧」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慚」是指對自己的內在道德標準感到羞恥而止惡。
    此處說明部分論師對「無慚」的定義,即在面對自己造作的罪業時,內心缺乏羞恥感。

    本句旨在區分「慚」與「愧」的義理差異。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慚」(Hri)是指對自己的內省羞恥(內愧),而「愧」(Ottappa)是指因畏懼他人評價或社會規範而產生的羞恥(外愧)。
    因此,在他人面前缺乏羞恥感,定義為「無愧」。

    本句解析異熟因的顯現特徵。
    在毘曇法義中,「異熟」是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此處說明因果在特定時機的直接顯現,使其被定義為「自」(即自性或直接之果)。

    本句說明業果成熟的時間特性。
    在毘曇學中,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引起,在不同時間或生命狀態中才成熟的果報。
    因其果報與因在時間上分離,並非即時顯現,故在分類上稱為「他」(他熟),以區別於即時產生的果。

    本句分析造業者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意樂」是造業的核心動力。
    當心被不淨染污時,造業者會喪失對因果律的覺察,導致對當下的惡行及其未來必然產生的苦果缺乏恐懼與顧慮。

    此句指前文已針對「無慚」(對自身過失不覺羞恥)與「無愧」(對他人指責不覺羞愧)這兩者的具體定義與個別特徵進行了分別說明。

    本句在分析心理狀態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信」視為一種正向的愛著(愛樂),即對佛法或聖者的嚮往與信任。
    此處旨在區分單純的感官愛樂與基於信仰的愛敬。

    本句將「愛」依其性質分為染污與無染兩種。
    染污之愛即是「貪」,屬於導致輪迴的煩惱;無染之愛則是對正法、聖者的「信」,是修行解脫的必要正向心理狀態。
    這說明瞭同樣的傾向在不同性質下,會導向截然不同的果報。

    本句依據毘曇論之分析,將「信」這一心所細分為兩種面向:一是對真理的接納與認同(忍許),二是對修行法義的嚮往與喜悅(願樂),說明信心包含認知上的認可與情感上的追求。

    此段描述信心的第二種層次。
    當修行者能依止正確的法(是處),並在現前面對時能接受、認可,進而生起對法的喜愛與嚮往,這種由「愛」所驅動的信心即為第二種信。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因果名相的設定。
    在分析因果時,若某個原因與結果極為接近,有時會以結果的名稱來稱呼該原因。
    此處指「愛」(渴愛)作為導致輪迴的鄰近因,故直接以「愛」稱之,在義理上並無錯誤。

    本段在分析「敬」這一心所的本質。
    在顯宗論的分析中,將「敬」的體相歸於「慚」(Hri),並引用前文關於「大善地」的論述,說明心之自在掌控的性質(心自在性)在不同語境下雖稱為「愧」,但其核心體相與此處的「敬」是一致的。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心所細微定義的辨析。

    此處透過心理作用的先後順序來辨析「敬」與「慚」的差異。
    所謂「敬」,是對崇高對象的崇敬態度;而「慚」是在有了敬意之後才產生的羞愧感。
    因敬為先,慚為後,兩者在法義上屬不同之心理狀態,故稱「敬非慚」。

    此處討論心所(mental factors)生起的次第與時序。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心法的生起具有嚴密的時序性。
    此句意指,若恭敬心在慚恥心之前生起,則即便原本缺乏慚恥心的人,也能透過恭敬心的先導生起,來達成心態的轉變。

    本段採取毘曇論著的邏輯分析法,探討心所(cetasikas)產生的先後順序。
    論者旨在論證「恭敬」與「慚恥」的關係:若主張恭敬是慚恥的先導條件(因),則必須承認在尚未產生慚恥之前,恭敬心可以獨立存在。
    若兩者恆常共時,則無法成立「由敬為先」的因果遞進關係。

    此處論證恭敬心與慚愧心的內在關聯性。
    若承認恭敬時伴隨著慚愧心,卻又主張兩者是不同的法,則在邏輯上不自洽;若將兩者完全割裂,則會使恭敬心失去作為證悟因緣的內在制約功能。

    本句分析「慚恥」與「恭敬」的心理因果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慚恥(Hri 與 Apatyapana)是防止造惡的關鍵心所。
    文中指出慚恥的產生不依賴於先前的恭敬心,但真正的恭敬必須以慚恥為基礎,否則僅是形式上的敬意,缺乏內在的淨化力。

    本句辨析心所之差異。
    在毘曇學中,「慚」是指對違背法義而產生的自我羞愧心。
    若僅執著於恭敬的形式而缺乏內在的慚愧,則屬錯誤執著,僅有形式而無實質的修行義理。

    此處說明「慚」心的分類與性質。
    某些慚愧心具有崇高的特質,這種差別被稱為「敬」。
    其理在於,此種慚愧心的認知對象(境界)是「補特伽羅」(即個人或眾生),藉由對個體身分或修行狀態的尊重而生起。

    本段在分析「慚」這一心所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將「慚」在特定區分下稱為「崇重」,並將其本質定義為一種「心自在」的狀態,旨在說明慚愧心能使心靈擺脫低劣染污的束縛,從而達到一種莊嚴、自主的心理境界。

    本句分析「敬」(恭敬心)的心理組成。
    在毘曇心理學中,恭敬心被視為「慚」(Hiri,內在自重而羞恥)的延伸。
    因恭敬源於對崇高價值的認同,進而產生自律與剋制的力量,使人能制伏傲慢,故其本質(體)屬於慚的範疇。

    此句透過因果邏輯定義「敬」的概念。
    說明當心靈對於值得尊崇的對象(諸尊)產生崇敬與重視的情感時,此種狀態即稱為「敬」。

    本句定義「慚」這一心所。
    在毘曇法義中,「慚」是指基於自尊或對尊者的敬意,對不善行為產生的羞恥感。
    此處說明其生起條件是對「所尊」者產生隨屬(依循、不忍辜負)的意向。

    此句說明「慚」心的心理機制。
    慚心並非單純的羞恥感,而是源於對清淨德行或正法的崇敬與珍重。
    因此,這種「敬」的本質,即是「慚」心在法義上的核心特徵。

    此句說明法義的圓滿成就與證得真理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部的語境下,強調當對法(dharma)的理路或實相有了正確且圓滿的建立(成就)後,便能以此為依據,進而證實其真實性。

    本段論述「愛」與「敬」這兩種善心所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學中,愛與敬必須以「人」(補特伽羅)為對象(境)才能成立。
    由於無色界(Arupa-loka)的定境中不存在個體的人格對象,僅有純粹的心法,因此這兩種心所無法在無色界中生起。
    這說明瞭心所的生起必須依其對應的對象而定。

    本句探討「愛」的定義。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通常將「愛」視為貪染(raga)的一種,但此處呈現另一種論點,認為存在一種不帶貪染、僅是親近信順的心理狀態亦可稱為「愛」,用以區分純粹的親近與導致輪迴的貪著。

    本句定義「敬」的具體表現。
    在毘曇法義的分析中,敬不僅是內心的崇敬,更包含外在的瞻仰(瞻望)與行為上的依止追隨(隨屬),是修行者對聖者或法義產生信心後,由內而外生起的恭敬心與依止行為。

    本句在毘曇分析的框架下,探討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
    將「親近善人」的行為歸因於「愛」(此處指正向的親近心或好感),將「遵循教導」的行為歸因於「敬」(崇敬心),旨在精確區分不同心理因子的行為顯現。

    此段透過定義「愛」與「敬」來闡述法相。
    在和合的眾人中,若見解等皆趨於一致,即稱為「愛」;對於值得尊崇的對象,若能生起深切的恭敬心,則稱為「敬」。

    此句從「依止處」的角度,判別特定心所(愛與敬)的存有範圍。
    欲界與色界尚有感官對象或物質依止,故此類心所可生;而無色界(特別是無依處天)完全脫離物質與感官對象,無所依止,故此類心所無法生起。

    本句為總結句,旨在區分「愛」與「敬」這兩種心理狀態的特徵。
    在毘曇論中,透過分析心所的「相」(特徵)來界定不同心法之差異,以避免對情感狀態產生混淆。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句,旨在探討兩種心所(心理狀態)——「尋伺」與「憍慢」在定義與特徵上的區別。
    在毘曇學中,分析「別相」是為了精確區分相似的心法,以便對心靈運作進行微細的剖析。

    此句為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述(釋),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研習。

名相註解
  • 差別相:區分兩種相似法相的特徵。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親教:指親近的教導者,如恩師或導師。
  • 境:在毘曇心理學中,指心意識所對的對象。
  • 緣:對象。在毘曇學中,指心所所對的對象(Alambana)。
  • 無敬:對德行缺乏敬意的心態。
  • 無崇:對具德之人缺乏崇敬的心態。
  • 所造罪: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不善業。
  • 觀行者:指進行觀照修行、具備正見的修行人。
  • 罪:指不善業,即導致痛苦或障礙解脫的行為或心法。
  • 異熟果:由前世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決定生命形態的果報。
  • 無愧相:缺乏慚愧心(Hri)的心理特徵,指對自己的過錯不感到羞恥或恐懼。
  • 非愛:指不令人喜愛、痛苦的狀態。
  • 怖言:表達恐懼或令人恐懼的言語,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通常與心所中的「怖」或相關的心理狀態相應。
  • 怖:恐懼心,在毘曇分析中屬於一種不安的心所狀態。
  • 隨煩惱:隨同於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雖不能獨立造業,但能增強煩惱的力量。
  • 鄰近因:指最直接、最接近地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
  • 邪智:指錯認真理的錯誤見解,即邪見。
  • 罪現行:指不善的心念轉化為實際的行為表現。
  • 有餘師:指在論述中持有不同見解的其他論師或學派。
  • 厭毀:厭離惡行並將其毀除。
  • 異熟因:指造業後,在未來成熟為果報的因緣。
  • 因果:指業因與果報的律則。
  • 異相:指不同的特徵、性質或相狀。
  • 淨意樂:純淨的意願或志向。
  • 勝業:優良的行為,指能導向善果的業力。
  • 勝果:優良的果報,指由善業所感得的安樂。
  • 惡因:不善的行為或心念,指導致痛苦果報的惡業。
  • 苦果:痛苦的果報,指由惡因所感得的苦難。
  • 前位: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或境界。
  • 自:在此指果報本身的自性或直接的顯現。
  • 他:在此指「他熟」或「他果」,指果報在後時或他處成熟,而非在當下即時顯現。
  • 意樂:指驅使心靈產生行為的意志或意圖(Cetanā),是決定業力性質的核心因素。
  • 罪業:不善的行為,指會導致痛苦果報的惡業。
  • 愛:指對對象的愛著、喜好或貪著(Rāga)。
  • 信:指對佛法、聖者的信任與嚮往(Śraddhā),在法相分析中常被視為一種正向的愛樂。
  • 體:指事物的本質、體性。
  • 貪:對對象產生執著、渴求的染污心。
  • 忍許相:指對法義的認同、接納與容忍之特徵。
  • 願樂相:指對修行法義的嚮往與喜悅之特徵。
  • 是處:指正確的法、道理或狀態。
  • 忍許:指對現前的法能接受、認可。
  • 願樂:指對法生起的希求與喜悅。
  • 第二信:信心分類中的第二種層次。
  • 敬:對崇高、尊貴對象產生的崇敬心態。
  • 慚恥:指對惡行感到羞愧或慚愧的心態。
  • 恭敬:指對尊者、佛法或聖教產生敬重、莊嚴的心態。
  • 證因:指證得果位或成就法義的因緣與依據。
  • 實義:真實的義理或實際的效用,相對於形式上的虛言。
  • 補特伽羅:梵語 Puggala,指個人、眾生或修行者。
  • 境界:指心識所感知的對象(Ārammaṇa)。
  • 心自在:在此指心靈不受低劣情志束縛,能自主地趨向莊嚴與正向狀態的特質。
  • 自在力:指對心念的掌控能力,能調伏心神。
  • 諸所尊:指值得尊崇的對象,如佛、法、僧或具德者。
  • 所尊:指值得尊敬的人,如師長、父母或聖者。
  • 隨屬意:指想要隨順、符合或不辜負對方期待的意向。
  • 義:指法義、真理或事物的實相。
  • 證:指證得、證實,即透過理智或修行達到對真理的實證。
  • 大善地法:指屬於大善心狀態中的心所法。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的三個定境層次,無物質形態。
  • 耽染: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貪欲,是導致煩惱的心理狀態。
  • 善士:具有德行且能導人向善的人,即善知識。
  • 和合眾:指和諧一致、無爭議的僧眾或羣體。
  • 欲色界:欲界與色界的合稱。
  • 無依處:指無色界中的「無依處天」,因無物質依止而得名。
  • 愛敬:指對對象產生的愛慕與尊敬之情。
  • 尋伺:指心在追求慾望或懷恨時,伺機而動、窺視尋找的心理狀態。
  • 憍慢:指以我為中心,自視高於他人或不滿於現狀的傲慢心所。

論曰:無慚無愧差別相者,於諸功德及有德 者,無敬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說名無 慚。諸功德者謂尸羅等,有德者謂親教等, 於此二境無敬無崇,是無慚相,即是崇敬能 障礙法。或緣諸德說為無敬,緣有德者說為 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總顯前二。或隨次 第,於所造罪不見怖畏,說名無愧。諸觀行 者所呵厭法,說名為罪。於所呵厭諸罪業中, 不見能招此世他世譏毀讁罰、非愛難忍 異熟果等諸怖畏事,是無愧相,即不忌憚罪 業果義。不見怖言欲顯何義?為不見彼怖、為 見而不怖?前應顯無明,後應顯邪見。此言不 顯見與不見為無愧體,但顯有法是隨煩惱, 能與現行無智邪智為隣近因,說名無愧。此 略義者,謂能令心於德有德無所崇敬,名曰 無慚;於罪現行無所忌憚,名為無愧。有餘師 說:於諸煩惱不能厭毀,名曰無慚;於諸惡行 不能厭毀,說為無愧。有說:獨處造罪無恥,名 曰無慚;若處眾中造罪無恥,說為無愧。有說: 現起不善心時,於異熟因無所顧眄,名曰無 慚;於異熟果無所顧眄,說為無愧。諸不善 心現在前位,皆於因果無所顧眄,故一心中 二法俱起。由此翻釋慚愧異相。若淨意樂,為 習善人所樂勝業名有慚者、為得善人所樂勝 果名有愧者?諸有愛樂勝業勝果,必亦怖於 惡因苦果。一切善心現在前位,定於因果皆 無迷惑,故慚與愧一心並生。故有餘師以如 是義摽於心首,說如是言:於所造罪自觀無 恥,名曰無慚;觀他無恥,說為無愧。謂異熟因 當時現起,故名為自。其異熟果後時方有,故 說為他。彼義意言,諸造罪者意樂不淨,於現 罪業及當苦果皆無顧眄。已說無慚無愧 別相。愛敬別者,愛謂愛樂,體即是信。然愛有 二,一有染污、二無染污,有染謂貪,無染謂 信。信復有二,一忍許相、二願樂相。若緣是處 現前忍許,或即於中亦生願樂,此中愛者是 第二信。或於因中亦立果稱,前信是愛,隣 近因故,名愛無失。敬謂敬重,體即是慚,謂 如前釋大善地法中言心自在性說為愧者, 應知即是此中敬體。然復有言:有所崇重故 名為敬,由此為先方生慚恥,故敬非慚。彼師 應許無慚恥者能起恭敬,以執先起敬時未 有慚恥故。應無慚恥者能起恭敬,若謂敬時 已有慚恥,則不應說由敬為先方生慚恥。若 謂敬時非無慚恥,然敬非慚,此亦非理,言敬 非慚,無證因故。非敬為先方生慚恥,勿無慚 者能起恭敬,又勿有敬而無慚恥。然復確執 敬體非慚,但有虛言都無實義。故應敬體是 慚差別,謂或有慚名有崇重,此慚差別說名 為敬,補特伽羅為境界故。即慚差別得崇重 名,夫崇重者是心自在,心自在性已說為 慚。謂於心中有自在力,能自制伏有所崇重, 故說敬體是慚差別。於諸所尊有所崇重,故 名為敬。是境第七、或因第七,由於所尊發隨 屬意,即名為慚。此慚即是有所崇重,故此敬 體是慚差別。義善成就,即由此證。補特伽羅 為境,信慚說名愛敬,非謂以法為境起者,故 愛與敬雖是大善地法所攝,而於無色不立 為有。有餘師言:信順親密而無耽染,說名為 愛;瞻望所尊崇重隨屬,說名為敬。有餘師說: 親近善士因名為愛,不越彼言因名為敬。 復有說者:於和合眾見等皆同故名為愛,於 可尊重深心恭事故名為敬。此愛與敬,欲色 界有,無色界無,無依處故。如是已說愛敬別 相。尋伺、憍慢別相云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尋伺心粗細,慢對他心舉,憍因染自法,心高無所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尋伺心態有粗糙與精細之分;慢心是在與他人比較時產生的;憍心則是因為執著於自己的優點而產生,使心態高傲且不顧他人。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運作特質。
    尋伺描述心念運作的粗細程度;慢(Māna)是以他人為對象進行比較而產生的優越感;憍(Mada)則是對自身特質(自法)的沉溺與陶醉,導致心靈高傲。
    此為毘曇論對煩惱心所的細分。

名相註解
  • 慢:一種透過與他人比較而產生優越感的心態。
尋伺心麁細,慢對他心舉,
憍由染自法,心高無所顧。
19
白話直譯
論曰:尋伺的差別是,心有粗細,心的粗性稱為尋,心的細性稱為伺。如果如此,尋伺的本體就不異於心,因為經典只是就心說有兩種性質。這種說法不合理,因為沒有正確理解經義。經中說:所有心的粗細性稱為尋伺,是因為有這些法,心就會變得粗,這法稱為尋;由於有這種法的心生起,便變得細微,這種法稱為伺。有的作不同解釋,認為體性不同於心,說我並不是指心的粗性叫心粗性、心的細性叫心細性。如果如此,為何依據心的粗性稱為心粗性,依據心的細性稱為心細性?雖然在一個心中可以同時具備兩種體性,但因為作用增強的時機不同,所以並不矛盾。就像水和醋等量混合,體性雖然平等,但作用會有增強。在粗心品中,尋的作用增強,因此伺的作用被削弱而難以察覺;在細心品中,伺的作用增強,因此尋的作用被削弱而難以察覺。如果說醋的作用在一切時候都增強,所以不適合作比喻,這種說法不合理。我並沒有一定說用醋比喻尋、水比喻伺,只是有作用增強的情況就說像醋一樣。因此,尋與伺雖然在一心中都可以具備,但因為作用時機不同,沒有一心同時既粗且細。如同貪與癡的性質雖然同時現行,仍然可以說這個心是有貪行。隨著心品中哪一法的作用增強,這一法就成為主導門徑;總結心品,所有無色法都是就其作用來說增強。如上已說明尋與伺的差別相。慢與憍的差別是:慢是指對他人時,內心自我抬高,衡量自己與他人的功德優劣,不論真實與否,內心自恃而輕視他人,所以稱為慢。憍是指對自身法門產生染著,令內心傲慢放逸,對於自己的勇健、財富、地位、戒行、智慧、家族等法先生起染著,內心傲慢放逸,對諸善本毫不關注,所以稱為憍。對於諸善本毫不關注,指的是因為內心傲慢,對於諸善業不樂於修習。這就是慢與憍的差別相。如上已說明諸心與心所品類不同而同時生起,決定的差別相。然而心與心所在契經中,依義建立種種名稱,現在將要辨析這些名稱義理的差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尋與伺的區別在於心的粗糙與精細。心在粗糙的狀態時稱為「尋」,在精細的狀態時則稱為「伺」。。如果是這樣,尋與伺的本質與心其實是一樣的,因為經文是從心的角度出發,才將這兩種功能性質分別論述。。這句話不合道理,是因為沒有徹底理解經文的深層含義。。經文說:心在思考時產生的粗重或細微性質,被稱為「尋」與「伺」。因為有了這種作用,心在生起時會變得粗重,這種作用就叫做「尋」。。因為有了這個心理因素,心念生起時會變得細膩,這種法就稱為「伺」。。有人採取不同的解釋,認為其本質與心不同。我的意思是,我並非說心的粗糙性質就稱為「心麁性」,心的細膩性質就稱為「心細性」。。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依據心的粗糙性質就稱為心麁性,依據心的細微性質就稱為心細性?。雖然在同一個心念中可以發現兩種不同的法,但因為它們的功能與生起的時機不同,所以彼此並不衝突。。就像水與醋按比例混合,雖然混合後的本質看似平等,但其產生的作用卻會有所增加。。在討論粗糙心態的章節中,因為尋思的功能增加,導致觀察的功能受損,因此難以察覺。。在精微的心識狀態中,由於專注監控的功能增強,使得尋思的功能受到損害,而這點很難被察覺。。如果認為醋的作用在任何時候都會增加,因此不能作為比喻,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我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用醋比喻「尋」或用水比喻「伺」,只有在確實有增加之時,才說像醋一樣。。所以,雖然「尋」和「伺」這兩種心所都存在於同一個心念之中,但因為它們發揮作用的時間不同,所以不可能有一個心念在同一時間既是粗重的,又是細膩的。。就像貪欲與愚癡的本性雖然同時顯現,但仍可以說這份心正處於貪婪的行為之中。。根據哪一種心靈類別的功能有所增加,這個法就是其生起的門徑。。這裡總結標記為「心品」,用來說明所有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增。。這樣就說明瞭「尋」與「伺」這兩種心所的區別特徵。。這裡要區分「慢」和「憍」的不同。所謂的「慢」,是指心裡把自己抬高,拿自己的能力或德行與他人比較,看誰勝誰劣。不論這種優越感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只要心裡自我膨脹並輕視他人,就稱為「慢」。。所謂的「憍」(傲慢),是指先對自己的優點產生執著,導致心態變得傲慢自大且不以為意。當一個人先對自己的強壯、健康、財富、地位、戒律、智慧或出身等條件產生執著時,心中就會生起傲慢,進而忽視所有真正的善根,所以這被稱為「憍」。。那些不重視善根的人,是因為心中傲慢,所以不喜歡修行各種善行。。這就是所謂的「慢」與「憍」這兩種心態之間的區別特徵。。就這樣,已經說明瞭各種心與心所的不同類別,以及它們天生就有的明確區別特徵。。不過,心與心所在經文中,是根據不同的義理而設定了各種名稱,現在我將分析這些名稱與意義的差異。。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意識在思考對象時的兩種層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尋」是心初步地、較粗糙地將意識轉向對象;「伺」則是隨後更深入、更精細地審視或維持對對象的關注。
    此處以「麁(粗)」與「細」來界定這兩種心所的運作差異。

    本句說明「尋」(vitarka)與「伺」(vicāra)這兩種心所與「心」(citta)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說中,尋伺是心的組成部分,其體性與心並無分別;之所以在經文中將其區分為二種性質,是因為從心的運作過程來看,可以分別出尋與伺不同的功能作用。

    此句為論書中的駁論,指出對方的觀點錯誤,其根源在於未能正確掌握經文的真實意旨(義趣),導致推論偏離正道。

    此處依毘曇部語境,說明心所中「尋」與「伺」的定義。
    所謂「尋」是指心初向目標時的粗重指向(初趨),使心呈現粗大的狀態;「伺」則是隨後的細微持續(續趨)。
    此句重點在於說明「尋」的功能在於使心起時呈現「粗」的特性。

    此處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之運作,說明特定心法(伺)生起時,會使心念呈現出細膩、專注的特質。
    這是毘曇部對心法性質的微觀剖析,旨在釐清心念生起的條件與其隨之產生的性質變化。

    此處涉及毘曇論中對心法性質的精確定義。
    作者旨在區分「心的性質」與「名相的定義」,防止將「心麁性」與「心細性」簡單理解為心的兩種屬性,而應從本體(體)的定義出發,以釐清心法在不同層次上的界定。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心法在區分「麁(粗重)」與「細(微細)」兩種性質時,其名相定義的依據與邏輯基礎,質詢其定義是否僅為同義反覆。

    本句討論心王與心所(或不同心所之間)的共存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單一心念可伴隨多個心所。
    儘管在同一心念中存在多個不同的法(體),但由於各法的作用(用)與生起之時(增時)有所區別,因此能同時存在而不會產生矛盾或排斥。

    此喻說明不同法(或成分)在結合時,即便其組成比例或本質看似平等,結合後所產生的功能(用)卻會產生變化或增益。
    此乃探討法與法結合時,其功能如何受成分性質影響的原理。

    本句分析心所的運作機制。
    在「麁心」(較為粗重、不精細的心態)中,由於「尋」(尋思、粗重的思考)的功能過強,會干擾或損害到精細的觀察能力(伺用),導致心靈在受損或出錯時,無法及時覺察。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心靈組成與功能相互影響的微細分析。

    本句分析心識狀態的轉變。
    在進入較為精微(細心)的禪定或心境時,心對於對象的專注監控能力(伺用)提升,而粗重的尋思思考(尋用)則會隨之減弱或消失。
    由於這種轉變發生在精微層面,修行者往往難以察覺尋思功能的喪失。

    本段討論心所中「尋」(粗著)與「伺」(細著)的運作特性。
    作者針對反對者認為「醋」之特性(恆增)與心法不符而不能作比喻的觀點進行辯駁,強調比喻的使用是依據心法是否有「增長」的實際狀態而定,而非恆常的絕對對應。

    本句分析心所法中「尋」與「伺」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尋(Vitarka)為心初步向對象靠近,屬粗;伺(Vicāra)為心持續在對象上停留,屬細。
    兩者雖共起於一心,但功能運作有別,因此在同一剎那,心不能同時處於粗與細兩種對立的狀態。

    此句說明心所本性與其運作(行)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說中,雖然貪、癡等不同心所的自性可能在同一心念中同時顯現,但仍能根據其特定的運作特徵,將該心識描述為具有特定的行為(如貪行)。

    本句論述心法之間的條件關係。
    在毘曇學中,「門」指使特定法生起或增長的關鍵條件。
    若某種心品的功能(法用)因某法而增加,則該法被視為該心品生起或增長的門徑。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記,說明在「心品」這一章節中,將對所有非物質性質的「無色法」進行系統性的論述與分析。

    本句為總結語,指出前文已詳細分析並區分了「尋」(初步定向)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所的特徵差異,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辨識心念運作的細微過程。

    本段定義「慢」(Māna)這一心所。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的核心在於「比較」與「自舉」。
    它不論是基於事實的優越(實慢)還是無根據的傲慢(不實慢),只要產生了對他人的輕視與自我的抬高,即構成慢心。
    這與「憍」(Māda,單純的自我陶醉或欣快感)在心理機制上有所區別。

    本段定義「憍」(Māna,傲慢)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傲慢是一種染污心所,其核心在於對「自法」(自身的優點或特質)產生錯誤的染著。
    這種執著導致修行者產生優越感,進而對真正的善法(善本)產生輕視或忽視,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分析傲慢心(māna)如何阻礙善法的生起。
    在毘曇義理中,善根是修行解脫的基礎,而傲慢作為一種煩惱心所,會使人產生自大之情,進而對修習善業失去興趣,導致善根無法成長。

    本句旨在界定「慢」與「憍」兩種心所的區別。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意識到自己優於他人而產生的傲慢;「憍」則是指因對自身優越感的認同而產生的得意或醉心狀態。
    此處指出了區分這兩者的關鍵特徵。

    本句為總結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分析心(意識主體)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狀態)的分類至關重要。
    所謂「俱生決定差別之相」,是指心與心所在生起時,本身就具有能將其與其他心法區分開來的固有特徵(相),這使得修行者能透過觀察心法,精確辨識當下的心理狀態,進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指出在佛陀的教法(契經)中,針對心與心所的描述常隨機宜、依義而設,導致同一法有不同名稱。
    顯宗論在此旨在透過毘曇的分析方法,將這些名相予以統一與辨析,以釐清其精確的法義。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引言,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以偈頌(詩歌形式)呈現,通常用於總結前文的論述或精煉地表達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麁細:指心意識在運作時,其強度或精細程度的差異。
  • 二性:指尋與伺這兩種不同的心理功能性質。
  • 義趣:經文所欲表達的真實含義或教義的指向。
  • 心麁性:心法中較粗糙的性質。
  • 心細性:心法中較微細的性質。
  • 用:指法的功能或作用。
  • 增時:指心法生起、增加或運作的時間點。
  • 酢:醋,在此作為比喻性質物質的範例。
  • 麁心:指較為粗重、未經禪定調伏或處於煩惱中的心態。
  • 伺用:指觀察、警覺或監控的功能。
  • 細心:指精微、專注的心識狀態。
  • 麁:指粗重,此處對應「尋」。
  • 細:指精微,此處對應「伺」。
  • 性:自性,指法(dharma)所特有的本質或特徵。
  • 貪行:貪欲心所的運作或行為。
  • 法用:各項法(dharma)所具有的功用或效能。
  • 門:指使某法生起或增長的關鍵條件(dvāra)。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包括心、心所及心所不相應行法。
  • 德類:指道德、能力、智慧等各種優良的特質。
  • 染著:對對象產生貪著或執著,使其心靈被染污。
  • 自法:指自身的特質、優點或所擁有的條件。
  • 善本:善法的根本,指能導向解脫的真正善行或正見。
  • 心傲:傲慢(Māna),一種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或不滿於現狀的煩惱心所。
  • 善業:指能產生正果的身體、言語或心理行為。
  • 名義:指名稱(名)與其所對應的實質義理(義)。

論曰:尋伺別者,謂心麁細,心之麁性說名 為尋,心之細性說名為伺。若爾,尋伺體不異 心,經即就心說二性故。此言非理,由不了達 經義趣故。經言:所有心麁細性名尋伺者,由 有此法心起便麁,此法名尋;由有此法心起 便細,此法名伺。或作異釋故體異心,謂我不 言心之麁性名心麁性、心之細性名心細性。 若爾,云何依心麁性名心麁性、依心細性名 心細性。雖一心中二體可得,用增時別故不 相違。如水與酢等分和合,體雖平等而用有 增。麁心品中尋用增故,伺用被損有而難覺; 細心品中伺用增故,尋用被損有而難覺。若 謂酢用一切時增故非喻者,此言非理,我 不定說以酢喻尋、水喻於伺,但有用增者即 說如酢故。由是尋伺雖一心中體具可得,用 時別故,而無一心即麁即細。如貪癡性雖並 現行,而得說心為有貪行。隨何心品有法用 增,此法為門;總標心品,諸無色法就用說 增。如是已說尋伺別相。慢憍別者,慢謂對他 心自舉性,稱量自他德類勝劣,若實不實,心 自舉恃陵蔑於他,故名為慢。憍謂染著自法 為先,令心傲逸無所顧性,於自勇健財位戒 慧族等法中先起染著,心生傲逸於諸善本 無所顧眄,故名為憍。於諸善本無所顧者, 謂由心傲,於諸善業不樂修習。是謂慢憍差 別之相。如是已說諸心心所品類不同俱生 決定差別之相。然心心所於契經中,隨義建 立種種名相,今當辯此名義差別。頌曰:

20
白話直譯
心、意、識體性是一,心與心所皆有所依,有所緣、有行相,相應的義理有五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與意識的本質相同。每一個心的生起都需要依據,且具備條件與運作特徵。而所謂的「相應」共有五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心、意識)的共性及其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心與意識在體性上均為識,皆需依託對象(所依)而生,並在因緣條件下呈現特定的行相。
    最後提及「相應」之五義,旨在定義心與心所(隨心法)之間在時間、對象、依處上不可分離的緊密關係。

名相註解
  • 心意識:指心(citta)與意識(manas/vijnana),在毘曇中指能覺知對象的心識。
  • 體一:指本質相同,皆具備識的特徵。
  • 所依:指心識生起時必須依託的對象(alambana)。
心意識體一,心心所有依,
有緣有行相,相應義有五。
21
白話直譯
論曰:心、意、識三者體性雖然相同,但名稱和義理各有不同,所謂因為集起稱為心,思量稱為意,了別稱為識。頗勒具那契經的意思是,能夠了別者並非沒有了別,或因種種義理稱為心,這個心作為他法的所依止稱為意,作為能依止的稱為識。或者依界、處、蘊的施設差別,或因增長、相續、業生、種子的差別。像這樣的義門各有不同,因此心、意、識三種名稱所詮釋的義理雖異,體性是一。如同心、意、識三種名稱所詮義理雖異而體性一樣,諸心與心所的名稱也有所依、所緣、行相、相應等,名稱雖然不同但體性是一。所謂心與心所以六內處為所依,因此稱為有所依。以色等境界為所緣,因此稱為有所緣。即於所緣的品類差別而生起行相,因此稱為有行相。平等同時與他性合行於所緣境,因此稱為相應。什麼是平等?所謂五義平等,指的是心與心所這五種義理皆平等,因此稱為相應,因為所依、所緣、行相、時、事都平等。所謂事平等,是指在一個相應中,如同心體是一樣的,諸心所法各自也如此。心所與心分離,各自有自性。但譬喻者說只有心,沒有另外的心所與心想同時存在,因為行相差別不可得。又經中只說識入胎。又說或心、或意、或識,長夜流轉生於諸趣。又說士夫由六界所攝。又說我現在不見有哪一法能像心那樣迅速轉變。又說我現在不見有哪一法若不修習就不能調柔、毫無作用,就像心一樣。又說心能遠行且獨自行動。又因心所多有爭論,有的說心所只有三種,有的說只有四種,有的說有十種,有的說有十四種。因此只有識隨著不同位置流轉,才說有多種心與心所的差別。如同甘蔗汁、如同倡伎人,所以沒有受等各自獨立的體性可得。然而心與心所在時、境、性上相同,行相沒有差別,異相難以分辨,所以契經說:心與心所法彼此相應,無論是受、想、思、識。這些法彼此和合雜糅不可分離,無法設立差別的相狀。然而識與想的相狀各自不同,於境中總體認知稱為識,分別取相稱為想,這是因為心的力量。諸契經中處處偏重說如同國王來臨等,為了遮止心與心所同時生起,所以說心獨自行動。因為心所難以認知,所以多有爭論,難道因為爭論多就否定其存在嗎?不要在彼此之間妄加斷定,否則就會有過失。然而諸論者都承認心所以離心而別有,只是在多少數量的增減上產生爭論,因為經中沒有明確說定數量。如果認為受等是心的差別,那麼怎麼能說心本身也叫心所?依據什麼確定的道理說識就是心?又依什麼緣由稱為心所?如果說諸識體就是心,受等諸法是心體類,因為心相續中有這些法所以叫心所,那麼為什麼不說所造諸色就是大種體類的差別,因為在地等相續位中有這些法所以叫所造?既然不是這樣,那麼他們怎能成立?離開大種之外另有所造,如《順正理論》中已經詳細抉擇。如果問為什麼知道心所法決定離心而別有體性,是依據教理。如契經說:眼與色為緣,生起眼識,三者和合觸發同時生起受、想、思。這些法屬於心種類,依靠於心、繫屬於心,所以稱為心所。這裡所說的俱生,並非指無間生起,只是顯示心所與心同時生起,而且不允許有心體與心所同時生起,所以只說心所與心同時生起。在無色法中已經論述心與心所,現在接著要討論心不相應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心、意、識這三者的本質雖然是一樣的,但稱呼和定義有所不同。因為具有集起的功能而稱為「心」,因為具有思量的功能而稱為「意」,因為具有辨別的功能而稱為「識」。。能分辨事物的主體並非沒有分辨能力。有時因各種含義而稱為「心」;因它是其他心所依附的基礎而稱為「意」;因它能主導依止而稱為「識」。。或者是界、處、蘊這些概念設定上的差異,或者是心相續中業力種子增長程度的差異。。像這樣的一類,雖然在定義的角度有所不同,但「心」、「意」、「識」這三個名稱所指的意義,雖然名義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就像「心」、「意」、「識」這三個名稱,雖然表達的意思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個東西。同樣地,在描述心與心所時提到的「所依」、「所緣」、「行相」和「相應」,雖然名稱和意義不同,但其本質也是同一的。。也就是說,心是以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作為依託的,所以被稱為「有所依」。。因為是以色法等對象作為認知的對象,所以被稱為「有所緣」。。因為意識在認知對象的類別差異時,會產生相應的特徵表現,所以這被稱為「有行相」。。指心法與其他心所在同一時間、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對象,這就稱為「相應」。。所謂的「平等」是指什麼?。因為五個方面都相同,也就是說心與心所的五個特徵平等,所以稱為「相應」。這五個特徵是指:所依、所緣、行相、時間與處所皆完全相同。。所謂的「事平等」,是指在一次心念的相應過程中,心體只有一個,而參與其中的各種心所法也各自只有一個。。心所與心是不同的,每一種心所都有其獨特的本質。。但譬喻是說只有心,並沒有獨立的心所或心想同時存在,因為它們的特徵差異無法被區分。。此外,經中僅說明瞭識入胎的緣故。。另外有說法認為,是心、意或識在漫長的輪迴之夜中不斷流轉,導致在各種生命形態中出生。。另外說,因為在家居士也被六界所包含。。另外說,我現在沒看到任何一種法,其變換速度能像心一樣快。。又說,我現在沒看到任何一種法,是不用經過修習就能變得柔軟且能有所成就的,這就正像心一樣。。另外說明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它能遠行且獨自運作。。此外,關於「心所」的數量有許多爭論。有人說心所只有三種,有人說只有四種,也有人說有十種或十四種。。所以只有「識」會隨著不同的狀態而流轉變化,因此才說心與心所之間有許多不同的區分。。就像甘蔗榨出的汁,或像被稱為歌舞伎的人,並沒有一個獨立於組成部分之外的「受」等實體存在。。然而,心與心所在時間和對象上的性質是一樣的,運作方式也沒有區別,很難分辨出差異。所以經典中說:心與心所法是相互依存、共同運作的,像是受、想、思、識這些法。。這些法相互混雜且不分離,不能將它們設定為具有區別的相狀。。不過,識與想的特徵不同。對對象進行整體的認知稱為「識」;而分辨對象特徵並賦予名稱(概念化)則稱為「想」,這是因為心靈具有強大的建構能力。。在許多經典中,經常舉例說像「國王來了」之類的情況,這是為了防止人們誤以為多個心念會同時產生,所以才強調心念是單獨運作的。。心所很難被察覺,所以產生許多爭論;但不能因為爭論多,就否定心所不存在。。在這兩者之間,也沒有任何邏輯上的錯誤或缺失。。不過,各論書都認同在心王之外另有心所,爭論的焦點僅在於心所的數量多寡,這是因為經文中沒有明確規定具體的數量。。如果執受等心理狀態只是心的不同表現,那為什麼能把心本身稱為心所呢?。根據什麼道理說「識」就是「心」呢?。另外,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被稱為「心所」?。如果說意識的本體就是「心」,而受等法屬於心的同一類,因為它們存在於心的相續過程中,所以稱為「心所」;那麼為什麼不能說「所造色」是大種本體的類別差異,因為它們存在於地大等元素的相續過程中,所以稱為「所造色」呢?。既然這件事不是這樣,那另一件事怎麼會是那樣呢?。關於在四大種之外另有衍生物質(造作)這件事,在《順正理》這部著作中已經詳細地分析論證過了。。如果質疑為何能確定心所法與心是分開的、具有不同的本質,這是基於教理的規定。。正如經中所說:眼睛與色法作為條件,產生了眼識;這三者結合在一起,產生了「觸」,接著又引起了感受、想相與意志。。這些法是心的各種狀態,因為它們依賴於心且與心相連,所以被稱為「心所」。。這裡說的「俱生」並不是指心念相續而沒有間隔,而是指心所與心在同一時間產生。因為心體本身不可能與自己「俱生」,所以可知這裡是指心所與心同時興起。。在無色法的類別中,前面已經討論過心和心所,接下來要討論心不相應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法在毘曇學中的三種稱謂。
    心、意、識在實體上並無區別,而是根據其運作功能的差異而有不同名稱:集起為心,思量為意,了別為識。

    本段探討「心」、「意」、「識」三名對同一心法之不同定義。
    在毘曇學中,三者雖指同一心法,但義項側重不同:心強調其綜合性質,意強調其作為心所依託的基礎,識則強調其分辨與能依的特質。

    本句分析現象或個體產生差異的兩種維度:一是「施設」上的差異,即透過名言定義(如界、處、蘊的分類)而產生的區分;二是「實質」上的差異,即業力種子在心相續中增長程度的不同,導致果報與特質的差異。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名相分析與因果種子論的結合。

    說明心、意、識三者在阿毘達磨的分類與定義(義門)上存在差異,但其所指涉的法之本體(體)是相同的,即名相雖異,實體一致。

    本句闡述阿毘達磨中「名義」與「體」的辨析。
    同一心法依其功能或關係的不同,可被賦予不同名稱(如心、意、識)或描述為不同面向(如所依、所緣等),此為分析上的區分,而非實體上的差異。

    本句闡述心法(意識)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體系中,心不能獨立運作,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基礎(所依)才能生起。
    此處明確指出心法是以六內處作為其運作的依據。

    本句定義了「有所緣」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識(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這種被認知的對象稱為「所緣」。
    當識以色法等境為認知目標時,即符合「有所緣」的定義。

    本句解釋認知過程中的「行相」之定義。
    在毘曇學的認知分析中,心意識在面對不同的所緣(認知對象)時,會根據對象本身的品類差異而顯現出相應的特徵,這種特徵的顯現即被定義為「行相」。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相應」(Samprayukta)。
    相應是指心(citta)與心所(caitta)在時間(俱時)、對象(同緣)及基處(同基)三者完全一致時,共同運作的狀態。
    此處強調心法與他性(其他心所)在同一時間共同緣對同一對象的特性。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對「平等」這一名相進行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平等通常指法性上的無差別,或指心所中「捨」的不偏不倚狀態,透過精確定義以區分不同的法類。

    本段定義了毘曇學中「相應」(samprayukta)的判定標準。
    心(主意識)與心所(伴隨的心理狀態)必須在五個維度(所依、所緣、行相、時、事)上完全一致,才能被視為相應,旨在說明心與心所不可分開地共同運作。

    本句說明心王與心所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達磨分析中,一次心念的生起必然伴隨若干心所。
    所謂「事平等」,是指在同一相應中,心王與心所共同具有相同的對象(所緣)、時間(剎那)與依處。
    此處強調在單一相應中,心體與各心所法在數量上的統一性。

    本句說明心(意識)與心所(心理因素)在法相上的區別。
    在毘曇部教義中,心所雖與心具有同生、同住、同作、同滅的特性,但在法性上與心是分開的,每一種心所皆擁有其獨立且不可混淆的自性。

    本句討論心(心王)與心所(伴隨心王的心理狀態)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與心所必須「俱時」生起,雖然在分析上可將其區分,但在實際經驗的瞬間,兩者的特徵(行相)是不可分離且無法得其差別的。

    此句作為因果論證的一部分,指出經文中對於受生過程的描述,僅著重於「識」進入母胎的機制,以此作為前文論點的理由。

    本句探討輪迴投生的主體。
    在毘曇義理中,分析心、意、識之功能,說明意識的連續流轉是導致眾生在六道(諸趣)中生死不息的根本原因。

    本句在論述眾生的組成或分類。
    在毘曇學中,「六界」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說明在家士夫同樣是由這六種感官界所構成的生命形式,因此被納入該法義的涵蓋範圍內。

    本句旨在論述心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的特徵在於極其迅速的生滅與遷轉(剎那生滅),沒有其他法能與之比擬。
    此處透過對比,強調心之速疾性。

    本句強調心之可塑性與修習的必要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若不經過修習(bhavana),則處於散亂剛硬之狀態,無法承載或成就更高的定慧。
    因此,心是所有需經修習方能調柔之法的代表。

    本句在討論心的特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遠行」是指心能迅速地對遠方或不同層次的對象產生認知(覺知);「獨行」則是指心在每一剎那的運作是單一且獨立的,強調心王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性與獨特性。

    本句描述在毘曇論著中,對於「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的數量定義存在多種學說分歧。
    這反映了不同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在分析心靈組成成分時,因分類標準與定義不同而導致的數量差異。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識(vijnana)具有隨位而流的特性,即能依據不同的根源與對象在不同層次中生起。
    基於此特性,論著才進一步詳細區分「心」(主體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因素)的種類與差異。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假名」與「實體」的關係。
    甘蔗汁是甘蔗加工後的稱呼,倡伎人是特定職業身分的稱呼,兩者皆非獨立於組成要素之外的實體。
    以此類比,心法中的「受」等現象亦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組成要素之外的永恆實體(我執)。

    本段論述心(主意識)與心所(伴隨心的心理狀態)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與心所必須滿足「共時、共境、共依、共量」四個條件才稱作「相應」。
    此處強調心與心所在時間(時)與對象(境)上的同一性,導致在經驗上難以將兩者分離,故稱之為相應。

    本句論述在特定法類中,各法之間處於混雜共存且不可分割的狀態,因此在分析時,不能將其強行區分為彼此獨立、具有差異的特徵,強調法相在共時發生時的整體性。

    本句區分了毘曇體系中「識」與「想」的功能差異。
    識是對對象的總體覺知(總了);想則是捕捉對象的特定特徵(名相)並進行概念化認定(施設)。
    這說明瞭認知過程中,從單純的覺知到具體的概念認定之區分。

    本句討論心法運作的特性。
    在毘曇論中,強調心(意識)在同一剎那只能有一個主導心念產生,而不能多個心念並行。
    經典中舉「王來」等具體事例,旨在說明意識在面對單一對象時的專一性,藉此否定「心並起」的錯誤觀念,確立「獨行」的法義。

    本句探討心所(心隨法)的實在性。
    在毘曇論著中,由於心所運作微細且主觀,不同宗派對其分類與性質常有分歧。
    作者強調,現象的「難以定義」或「觀點分歧」並不等同於該現象的「不存在」。

    本句出於毘曇論典的邏輯辨析,旨在說明在討論兩種法(dharma)或兩種觀點的關係時,其推論嚴密,彼此之間不存在矛盾、遺漏或邏輯上的破綻。

    本句探討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心王是主導意識,心所是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各論師雖對心所的具體數量(如五十種或更多)有分歧,但對於「心所獨立於心王」的基本定義則達成共識。

    此句探討「心」(Citta)與「心所」(Cetasika)的本質區別。
    在毘曇學中,心是覺知主體,心所是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若將心所視為心的某種變異(差別),則心與心所的界限將消失,無法將心所作為獨立的法類來定義。

    此句為論議式的詰問,旨在探討「識」(Vijnana)與「心」(Citta)在定義上的同一性。
    在毘曇學中,心與識通常被視為同義,指稱對對象的覺知功能,此處在論證將兩者等同的法理依據。

    此句在探討「心所」的定義基準。
    在毘曇學中,心所是指隨心而起、與心共生的心理狀態,此處在詢問判定為心所的具體條件或特徵。

    本段採取類比論證,旨在反駁將「心所」僅視為「心」之類別或屬性的觀點。
    作者提出:若將心所定義為存在於心相續中的心體類法,則同樣的邏輯應適用於物質界,將「所造色」定義為存在於大種(地水火風)相續中的大種體類差別。
    以此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不自洽,強調心與心所、大種與所造色之間具有對等的屬性關係。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詰問。
    在《顯宗論》的法相分析中,常用此類推論方式來揭示對手論點的矛盾之處:若前提(此)不成立,則基於該前提所導出的結論(彼)亦不可能成立,藉此排除錯誤見解,確立正確的法義定義。

    本句討論色法中「大種」與「別造(衍生色)」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探討衍生物質(如顏色、形狀等)是僅為大種的屬性,還是獨立於大種之外的實體。
    此處主張衍生物質是獨立的造作,並引用《順正理》論著中的邏輯分析作為依據。

    本句討論心(主意識)與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的區分。
    在毘曇學中,心與心所雖共生,但其功能與性質不同。
    此處指出,將心所視為獨立於心的實體,其依據在於聖典的教理規範。

    本句描述毘曇義理中的感官認知過程。
    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和合為「觸」,觸之產生後,隨即引起受(感受)、想(識別)與思(意志)等心所,揭示了意識生起的次第與因果鏈條。

    本句定義了「心所」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心」是指主體意識(Citta),而「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功能或狀態(Cetasika)。
    心所必須依附於心才能存在,且與心共時、共對象、共依止,因此得名心所。

    本段在辨析毘曇學中「俱生」一詞的精確義理。
    作者區分了「俱生」與「無間」的不同:前者指心王與心所的同步產生(同時性),後者指心念相續的接續關係(連續性)。
    由於心體(心王)是主體,不存在與自身俱生的邏輯,因此「俱生」一詞在心法分析中僅適用於描述心所隨心而起的狀態。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語,標誌著對無色法分析的進程:在完成對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狀態)的分析後,轉而討論心不相應行(即非心、非心所,但具有造作性質的無色法)。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概括義理的偈頌,隨後通常會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意:指心法的思量、衡量功能。
  • 識:指心法對對象的了別、辨識功能。
  • 了別:指心對對象的認識與分辨。
  • 界處蘊: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分別指元素(界)、根處(處)與五蘊(蘊)。
  • 施設:指依名言而設定的概念,非事物本然的自性。
  • 業生種子:由業力在心相續中留下的潛在能量,未來成熟時產生果報。
  • 義門:指解釋法義的不同門徑或定義方式。
  • 心、意、識:指心、意、識三種名相,在不同功能或層次下有別,但實質指涉同一心法。
  • 異體一:指名相或表現形式雖異,但根本本質相同。
  • 六內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基礎。
  • 色等境:以色法(物質現象)為代表的認知對象。
  • 他性:指除了主體心之外的其他心所法。
  • 平等:在毘曇學中,指事物在性質上沒有差異,或指心境達到不偏不倚的捨狀態。
  • 五義:判定心心所相應的五個標準,包含所依、所緣、行相、時、事。
  • 時:心心所生起的同一時間。
  • 事:心心所生起的同一處所或場合。
  • 事平等:指心與心所在對象、時間、依處等方面的一致性。
  • 心體:指心王(citta),是主導意識的根本體。
  • 自性:指法(Dharma)所特有的、不可與他法混淆的本質特徵。
  • 入胎:指生命受生於母胎的過程。
  • 長夜:比喻漫長且充滿無明的輪迴生命。
  • 諸趣:指六道等六種生命去向。
  • 士夫:指在家修行者或一般世俗之人。
  • 六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及其對應的領域。
  • 迴轉:指心的遷轉、變換或剎那生滅。
  • 修習:指透過反覆練習與修行(bhavana)來培養特定的心理狀態或能力。
  • 調柔:指心不再剛硬散亂,變得柔軟且易於掌控,是進入深定或產生智慧的前提。
  • 遠行:指心能迅速地對遠處或不同空間、時間的對象產生認知。
  • 獨行:指心在每一剎那的運作是單一且獨立的。
  • 諍論:指佛教論書中針對特定法義的不同見解與辯論。
  • 受: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別體:獨立於組成要素之外的單一實體或本質。
  • 倡伎人:指從事歌舞表演的人,在此作為「假名」的比喻。
  • 時境:指心法生起的時間(時)與所覺知的對象(境)。
  • 和雜:指不同性質的法相互混雜、共存的狀態。
  • 想:分辨對象特徵並予以認定或施設名稱的心所。
  • 心並起:指多個心(意識)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的錯誤觀念。
  • 撥為無:在論理學中指將某事物判定為不存在或否定其實體。
  • 失:在此指邏輯論證中的錯誤、缺失或矛盾之處。
  • 離心:指心所雖然與心王共起,但在定義上與心王是不同的法。
  • 執受:指對對象的執著或攝受,此處泛指心所法。
  • 所造色: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現象。
  • 造:指「造作」或「衍生色」,是由四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
  • 《順正理》:一部用於論證法義的邏輯或辨論類著作。
  • 教理:經論中所記載的教法理論。
  • 眼識:眼根與色法接觸時所產生的意識。
  • 觸:眼、色、眼識三者和合而生的心所。
  • 思:促使心靈運作的意志或造作力。
  • 諸法:在此指組成現象世界的各種基本元素或心理成分。
  • 無間:指心念相續,前一念滅後,後一念立即生起,中間沒有間隔。
  • 心心所:指心(意識主體)及其隨之而起的心理狀態(心所)。
  • 心不相應行:指不與心、心所相應,但具有造作性質的無色法。

論曰:心意識三體雖是一,而訓詞等義類有 異,謂集起故名心、思量故名意、了別故名識。 頗勒具那契經意遣能了別者非無了別,或 種種義故名為心,即此為他作所依止故名 為意,作能依止故名為識。或界處蘊施設差 別,或復增長相續業生種子差別。如是等類 義門有異,故心意識三名所詮義異體一。如 心意識三名所詮義異體一,諸心心所名有 所依,所緣行相相應亦爾,名義雖殊而體是 一。謂心心所以六內處為所依故,名有所依。 以色等境為所緣故,名有所緣。即於所緣品 類差別起行相故,名有行相。平等俱時與 他性合行所緣境,故名相應。云何平等?五義 等故,謂心心所五義平等,故說相應,所依、所 緣、行相、時、事皆平等故。事平等者,一相應中 如心體一,諸心所法各各亦爾。心所離心別 有自性。然譬喻者說唯有心,無別心所心想 俱時,行相差別不可得故。又經唯說識入胎 故。又說或心或意或識,長夜流轉生諸趣故。 又說士夫六界攝故。又說我今不見一法速 疾迴轉猶如心故。又說我今不見一法若不 修習則不調柔無所堪能,猶如心故。又說心 遠行獨行故。又於心所多諍論故,謂或有說 心所唯三,或復有說心所唯四,或說有十,或 說十四。故唯有識隨位而流,說有多種心心 所別。如甘蔗汁、如倡伎人,故無受等別體 可得。然心心所時境性同、行相無別,異相難 了,故契經言:心心所法展轉相應,若受若想 若思若識。如是等法和雜不離,不可施設差 別之相。然識與想其相各別,謂於境中總了 名識,別取名相施設名想,以心強故。諸契經 中處處偏說如王來等,遮心並起故說獨行。 心所難知故多諍論,豈多諍論便撥為無?勿 彼此中間亦無便有失。然諸論者皆信離心 別有心所,但於多少數增減中而興諍論,以 經不說數定量故。若執受等是心差別,如何 即心可名心所?據何定理說識為心?復以何 緣即名心所?若謂諸識體即是心,受等諸法 是心體類,心相續中有此法故名心所者,何 故不言所造諸色即是大種體類差別,即於 地等相續位中有此法故名為所造。此既不 爾,彼云何然?離大種外別有所造,如《順正理》 已廣決擇。若責何故知心所法決定離心 別有體者,由教理故。如契經言:眼及色為緣 生於眼識,三和合觸俱起受想思。如是諸法 是心種類,依止於心、繫屬於心,故名心所。此 俱生言不說無間,但顯心所同時而生,又不 容有心體俱生,故知但說心所俱起。無色法 中已辯心心所,今次當辯心不相應行。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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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心不相應行,得、非得、同分,無想、二定、命,相、名、身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不相應行是指不與意識同時運作的心理因素,包括:得、非得、同分、無想、兩種定境、命根、相、名以及身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心不相應行法」的種類。
    在毘曇學中,心不相應行是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但仍屬於有為法的心理組成部分,用以說明意識之外的心理運作機制與生命特徵。

名相註解
  • 得:指對聖果位的獲取。
  • 非得:指未獲取聖果位之狀態。
  • 同分:指具有相同性質之法的共相。
  • 無想:指無想定或無想之狀態。
  • 二定:指兩種特定的定境。
  • 命:命根,維持生命運作的法。
  • 名:指事物的名稱或稱號。
  • 身:指與身體相關的心理組成部分。
心不相應行,得非得同分,
無想二定命,相名身等類。
2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等,是指等取句身、文身以及和合性。類,是指其他所計度的法,也就是前面所說的種類,如有計度離得等、有蘊得等性。這些法因為不與心相應,所以稱為心不相應行,不像心所那樣與心共依同一所緣而相應生起。說心,是為了顯示這裡所說的得等,屬於心的種類。一切心所法的所依、所緣都與心相同,也屬於心的種類,為了區分這些,才說不相應。一切無為法也屬於心的種類,因為沒有所依所緣,所以也是不相應。為了區分這些,所以又稱為行。這已經總括標示,接下來應該分別解釋。其中先討論得與非得的相狀。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等」是指將句子的結構、文字的組成以及它們相互結合的性質,視為一致地採取。。關於「類」的解釋:其餘被衡量計算的法,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些種類,也就是具有計度、脫離獲得等特性的蘊與得等性質。。這些法因為不與心相應,所以被稱為「心不相應行」。它們不像心所那樣,與心共同依託於同一個基礎與對象而同時產生。。所謂的「心」,是為了說明這裡所提到的各種心法種類。。所有心所法的依託對象和所面對的對象,在本質上都與「心」一樣,也屬於心的種類。為了將它們與心所法區分開來,所以稱之為「不相應」。。所有的無為法也屬於心種的種類,因為它們沒有可以依賴的緣,所以也是不相應法。。為了簡化之前的說明,所以再次提到「行法」。。這裡已經完成了整體的歸納標示,接下來應該要針對各個細部項目進行個別的說明。。在此之中,進一步分析「得到」與「沒得到」的特徵。。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相或語言的組成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等」是指句身(語句結構)與文身(文字組成)在和合(結合)的性質上具有一致性,用以說明複合名相如何透過組成部分的統一而成立。

    本段討論法相的分類。
    在毘曇論中,「計度」是指對法之數量或性質的界定。
    此處說明除了特定法之外,其餘被計度的法,其本質在於先前定義的各種種類(如蘊、得等),強調法之分類是基於其內在的性質(性)而定。

    本句旨在區分「心所」與「心不相應行」。
    在毘曇學中,「相應」的定義是心與心所必須共用相同的所依(基礎)與所緣(對象)。
    心不相應行雖屬有為法,但不滿足此相應條件,故將其獨立分類。

    此句說明「心」這一名詞的使用目的,即透過對「心」的論述,來呈現經中所分類的各種心法(心種)。

    本句分析心所法(Cetasika)的構成與區分。
    心所法必須依託於「心」而生,且其對象(所緣)亦為心法。
    為了在名相上區分「心所法本身」與其「依託之基礎(所依)」及「對應之對象(所緣)」,故將後者稱為「不相應」,以示其在功能角色上與心所法不同。

    本句試圖討論無為法與心種、不相應法之間的歸屬關係。
    在毘曇部(Abhidharma)的分類體系中,無為法與有為法(包含心種與七不相應行)是截然不同的範疇。
    此外,若法「無所依緣」,在邏輯上應與「不相應」(必須與他法相應才能存在)相矛盾。

    此句說明在論述法相分類時,為了簡化先前複雜的描述或區分,而再次使用「行」這一術語來概括相關的有為法。

    此句為論書結構的轉折語。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法中,通常先對一組法進行整體的分類或定義(總標),隨後再逐一對其中的各個要素進行細緻的拆解與說明(別釋),以達到嚴密的邏輯分析。

    本句處於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旨在透過邏輯辨析(辨),區分某種法或狀態在具足(得)與不具足(非得)兩種情況下的特徵(相)。
    這是毘曇分析法相時,用以釐清法之屬性與狀態的標準辨析方法。

    此為經論結構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將由散文論述轉為偈頌(韻文)形式呈現。

名相註解
  • 句身:指語句的結構組成。
  • 文身:指文字的組成形式。
  • 和合性:指各組成要素相互結合、統一的性質。
  • 等取:指以相同的方式採取或認定。
  • 計度法:指可以被量化、界定或分類的法。
  • 蘊:指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 心種類:指各種不同性質與功能的心理現象分類。
  • 不相應:在此指為了區分心所法,而將其所依與所緣定義為非心所法本身的狀態。
  • 無為法:指不依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如虛空、涅槃。
  • 心種:指心與心所的總稱,屬於有為法。
  • 行:指行蘊(Samskara),在毘曇學中通常指除受、想以外的所有心所,或泛指一切有為的造作法。
  • 總標:對法或概念進行整體的歸納與標示。
  • 別釋:將總括的內容拆解,對各個細部要素進行個別的解釋與說明。
  • 得相:指獲得、具足或取得某種法、特質的特徵。
  • 辨:指在毘曇分析中,透過邏輯區分與對比來釐清法相的過程。

論曰:等者等取句身文身及和合性。類者顯 餘所計度法,即前種類謂有計度離得等有 蘊得等性。如是諸法不與心相應故,說名為 心不相應行,非如心所與心共一所依所緣 相應而起。說心言者,為顯此中所說得等是 心種類。諸心所法所依所緣皆與心同,亦心 種類,為簡彼故言不相應。諸無為法亦心種 類,無所依緣故,亦是不相應。為欲簡彼,故復 言行。此已總標,復應別釋。於中且辯得非得 相。頌曰:

24
白話直譯
所謂得,是指獲得成就,非得則與此相違,得與非得只存在於自相續的二種滅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得」是指獲得的成就,而「非得」則與之相反。得與非得的區別,僅在於這兩種自相續狀態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得」(Prāpti)的定義。
    分析「得」與「非得」這兩種對立狀態,並指出其區別在於各自相續(連續狀態)的滅盡,旨在精確界定法相的生滅邏輯。

名相註解
  • 自相續:指同一種法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
得謂獲成就,非得此相違,
得非得唯於,自相續二滅。
25
白話直譯
論曰:得、獲、成就,雖然意義相同,但依據不同角度而有名稱差別。得有兩種,分為先未得與先已得。先未得而得稱為獲得,先已得而得稱為成就。應知非得與此相違,就是指先未得以及得後已失。未得的非得稱為不獲,已失的非得稱為不成就,所以說異生性稱為不獲聖法。在哪些法中有得與非得?在有為法中,於自相續有得與非得,並非他相續或非相續。如果蘊墮在自相續中,就有成就與不成就。他相續的蘊與非情蘊,必定沒有成就與不成就。但這不違背輪王契經,因為對寶自在稱為成就。善與不善等不能同此說,因為在過去未來並無自在。所謂現在者,只在現在有自在力,並不及於過去未來。如轉輪王對現有七寶有自在力,能隨意受用、獲得殊勝果報,常現於前,隨心所欲而轉,這可稱為成就。善與不善法則不一定。例如善法現在現前時,對於過去未來的不善法若已離現得,怎能說有自在而稱為成就不善現前?徵善也是如此。何況執著過未全無自性宗,依據什麼來說名為成就?如果說有力量就能生起那個名為成就,這在理上也不成立,因為後有異生應該稱為聖者,後心無學應該是異生,像這樣的情形會有許多過失,所以得與非得必然有不同的自性。有為法只存在於自身蘊中,不在其他地方,無為法中只有二滅有得與非得,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因此在對法中有這樣的說法:誰成就無漏法?也就是說,一切有情,除了最初剎那具縛的聖者,以及其他一切具縛的異生,其他有情都成就擇滅。決定不會成就虛空,因為在虛空中沒有得。也沒有不成就,因為沒有非得。如果法有得也有非得,若法無得也無非得,這個道理是確定的。依據這個得,所以這樣說:色蘊與行蘊有一得所得,其他蘊與行蘊也是如此。有漏與無漏是一得所得,有為與無為也是一得所得。像這樣的情形都應該如理思惟。已得的法,因為因緣不失,所以屬於彼,因為智慧標示的緣故。得有這個作用,所以有不同的自性。如果說種子有這個作用,理上不應該如此,因為種子與其他法體別有無都會有過失。如果體是別有,那體就是得,只是立不同的名稱。如果體不是別有,那麼善、不善、雜染、清淨的體性就會成為一樣,於是愛與非愛的業果就會混亂。既然如此,解脫的體性也應該不存在。又契經說:一切白法完全斷盡時,善法還會生起,所執著的種子應該就沒有作用。如世尊所說:應該知道這樣的補特伽羅,善法隱沒、惡法現起,還有隨行的善根尚未斷除。因為還沒斷除,所以從這個善根還能生起其他善根的意義。他在之後一切都斷除,之後必定又會繼續善根。所以所執著的種子確實沒有作用。不是對法者所說的諸得是法生因,因為現見離得後,已得與未得的法也會生起。因此,這些論師所執著的隨界熏習功能不失增長,都已經被破除,義理上沒有差別。這樣就已經成就得與非得的自性。這些差別義理,現在應該詳細思惟。那麼,什麼是得?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雖然「得」、「獲」、「成就」這三個詞的意思相同,但因為分析的角度不同,所以使用了不同的名稱。。獲得分為兩種:一種是先前尚未獲得,另一種是先前已經獲得。。先前尚未得到而得到,稱為「獲」;先前已經得到而再得到,稱為「成就」。。應該要明白,「非得」與此(指「得」)是相反的,也就是指原本還沒得到,或是已經得到之後又失去了。。還沒得到的人不能說成得到了,而稱為「不獲」;已經失去的人也不能說成得到了,而稱為「不成就」。因此,具有異生性的人被稱為無法獲得聖法。。在什麼樣的法之中,才會有「得到」與「沒得到」的區分?。此外,在有為法之中,於自身的相續過程中存在著「得」與「非得」,這並非存在於他人的相續中,也不存在於非相續(無為)之中。。如果蘊在自身的相續過程中消逝,可能會達成某種狀態,也可能不達成。。對於他人的心相續以及非情蘊,必然不存在所謂的「成就」或「不成就」。。因為達成了「寶自在」的名號,所以被稱為不違害輪與王契經。。這不能與成就善法等說法相提並論,因為它顯現出的是錯誤、尚未圓滿且缺乏自主掌控能力的狀態。。所謂的現在,是指只有在當下才具有實際的作用力,過去與未來都不具備。。就像轉輪聖王對出現的七種寶物擁有掌控力,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這些優越的成果,且寶物一直出現在面前,能隨心自在地運作,這就可以稱為「成就」。。關於是善還是不善的法,其性質是不確定的。。此外,如果善法現前時,是與那些生滅變化的不善法分離而顯現的,那麼這算哪種自在?又怎麼能稱之為「不善法不現前」呢?。證明善法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更何況,這種錯誤的執著既不完整,又沒有真實的本質,依據什麼樣的道理,可以稱之為成就呢?。如果認為只要具備能力就一定能達成那種成就,這種說法在邏輯上是不對的。若照此邏輯,後來的異生就該被稱為聖者,而後續無學位的心理狀態也該被視為異生,這會產生許多錯誤。因此,「得到」與「沒得到」的定性,其實是屬於不同的範疇。。有為的法只存在於它所屬的蘊中,不會在其他的蘊裡。在無為法之中,只有兩種「滅」區分可以獲得或無法獲得。所有眾生都會經歷「非擇滅」(如深眠等無意識狀態)。因此,在討論法的對比時會這樣問:究竟誰能成就沒有煩惱的無漏法呢?。是指所有的眾生中,除了在初剎那仍有煩惱束縛的聖者,以及所有仍有煩惱束縛的凡夫之外,其餘的眾生都能達成透過智慧抉擇而令煩惱滅盡的狀態。。可以確定虛空並非一種實存的成就法,因為在虛空中並不存在任何可以獲得的實體。。也同樣不會有不成就,因為沒有無法獲得。。如果某種法具有「得」的性質,就必然也具有「非得」的性質;如果某種法不具有「得」的性質,也就沒有「非得」的性質。這個道理是確定不移的。。因為是依據這個方式獲得的,所以這樣說:色蘊和行蘊被視為同一種獲得的對象,其他蘊與行蘊的說明也是一樣的。。無論是有漏還是無漏,都有一種所得;無論是有為還是無為,也都有其所得。。像這樣的情況,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既然已經證得了法,且因緣沒有失掉,所以這個結果就屬於那個原因,這是透過智慧的標誌來辨識的。。因為具備了這種功能,所以才會有獨立的實體存在。。如果認為種子具有這種作用,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種子與其他法在體性上截然不同,無論說它有或沒有,都會產生邏輯上的錯誤。。若本體是分別存在的,本體本身即是獲得,只是另外設立不同的名稱。。如果沒有各自獨立的本質,那麼善、不善、染污與清淨的本質就會混為一體,業力與果報也會因為愛與非愛的區別消失而變得混亂。。既然如此,所謂解脫的本體也應該是不存在的。。此外,經中說:若將所有善法全部斷除,但善法卻能重新產生,那麼先前所執著的種子就應該變得沒有作用。。就像世尊所說的:應知道這樣的人,雖然善法被掩蓋、惡法顯現,但隨之而行的善根尚未斷除。。因為尚未斷絕,所以從這些善根中還能繼續生起其他的善根。。他在之後將一切煩惱斷除,隨後必然會延續善根。。所以,那些被執著的種子,必定是沒有作用的。。並非如某些分析法的人所說,各種「得」是法產生的原因。因為顯然地,結果與「得」是分開的,無論是已經獲得或尚未獲得的法都會產生。。因此,那些論師所主張的「隨著界而產生的燻習功能不會消失且會增長」的觀點,都已經被反駁了,因為這些說法在義理上沒有區別。。像這樣,已經成就了「所謂的獲得,其實是沒有獲得」的這種性質。。對於這些差別的意義,現在應該要廣泛地進行思惟。。而且可以得到。如何得到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典中,對於同一種法義的達成,會根據分析的切入點(門)不同而使用不同的術語。
    這顯示了論著在定義名相時,會區分實質義理與分析視角的差異,旨在精確描述修行或法相的狀態。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得」(獲取或成就某種狀態)的邏輯分類,區分在特定時間點或條件下,該狀態是處於「尚未達成」或「已經達成」的兩種相應情況,用以分析法相的生滅次第與因果關係。

    此處透過對「得」之先後狀態進行區分,定義了「獲」與「成就」的差異。
    前者指從無到有的取得,後者指在已有基礎上的進一步圓滿或完成,用於精確界定法義的演進過程。

    此句旨在界定「非得」的範疇。
    在阿毘達磨的法義分析中,透過對「得」的否定,將其界定為兩種狀態:一是尚未獲得(未得),二是獲得後又失去(得已失)。

    本段在辨析「未得」與「已失」在名相上的差異,用以精確定義「異生」的特質。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透過區分不同層次的「不得」,旨在界定異生性者在聖道修行上的根本障礙,即其性質導致無法獲取聖法。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分析「得」(attainment)與「非得」(non-attainment)的法相。
    透過詢問這兩種對立狀態存在於何種「法」之中,來剖析獲取的本質,進而破除對「得」之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界定「得」與「非得」這兩類法在有為法中的屬性與範疇。
    說明這兩者屬於有為法,且僅發生在個體自身的相續(因果連續)過程中,不屬於他人的相續,亦不屬於非相續(即無為法)的範疇。

    本句分析蘊在時間相續中的生滅與結果。
    在毘曇法義中,「相續」是指法在極短時間內的連續生起。
    若蘊在相續過程中發生消逝或變異(墮),其最終是否能達成特定的法相或果報(成就),取決於其因緣的完備與否。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法作用對象的邏輯分析。
    在討論特定心所(如某些意識活動)的作用範圍時,指出該心法無法對他人的心相續(他心)或無情物質(非情蘊)產生特定的法相成立(成就)或不成立(不成就)之區分,用以界定心法作用的邊界。

    此句說明特定法義之所以被稱為「不違害輪」與「王契經」,是因為其達成了「寶自在」的名稱與特質。
    在毘曇部語境中,這是在透過名稱的成就來界定法的性質。

    此句是在進行嚴密的法義辨析,說明某種狀態或法性無法被歸類為「善」,亦不能與「成就善法」的說法相提並論。
    其判斷依據在於該狀態具備了「過」(錯誤或偏離)、「未」(尚未圓滿成就)以及「無自在」(缺乏自主主宰或不受制約的能力)這三種特徵。

    此句依據毘曇部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定義,說明「現在」的判別標準在於其具備實際的作用力(自在力);過去法已滅,未來法未生,皆不具備此種當下的作用。

    本句以轉輪聖王對七寶的掌控力為喻,說明「成就」的特質:一是具有自在掌控的能力(自在力),二是能隨意受用其優越的結果(增上果),三是該結果恆常存在(恆現前)。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這用以類比修行者或特定法能達到圓滿、無礙的狀態。

    此句討論法之性質分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法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所謂「不決定」,是指該法不屬於絕對的善或不善,即為「無記」法,其最終性質取決於其所伴隨的心所或因緣。

    此句透過邏輯辯證,探討善法現前時,若其本就是與不善法分離的狀態,那麼「不善法不現前」這一說法是否具備獨立的法性或自在功能,藉此釐清法與法之間的定義關係。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業力性質時,將前文對某類法(如不善法)的論證邏輯,同樣適用於「善法」的證明,以簡省重複之論述。

    此處運用邏輯辯證,說明若執著本身存在錯誤(執過),且在構成上不完整,更缺乏真實的自性(體宗),則在法義上無法被認定為真正的「成就」。
    這是在質疑某種錯誤見解或狀態的合法性。

    本段透過反證法,駁斥「具備能力即等同於成就」的錯誤觀點。
    作者指出,若將「能力」與「成就」直接劃上等號,將導致「聖者」、「異生」與「無學」等名相在邏輯上產生矛盾。
    因此,必須明確區分「得」(成就)與「非得」(未成就或非成就狀態)在法性上的不同。

    本段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特質。
    有為法受因緣制約,其性質侷限於特定的蘊(五蘊)之中。
    無為法則不隨因緣而生滅。
    在無為法中,區分「擇滅」(透過修行意識選擇而達到的寂滅)與「非擇滅」(非修行而自然進入的無意識狀態)。
    由於所有眾生在睡眠或昏迷時都會進入非擇滅,這是一種自然的生理/心理狀態,而非解脫的無漏法。
    因此,文中提出疑問,探討真正能成就「無漏法」(解脫之境)的條件。

    本句在毘曇法義中分析有情達成「擇滅」的條件。
    擇滅是指透過擇法智(辨別真偽、分析法性的智慧)而使煩惱熄滅。
    文中將有情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初入聖道之初剎那仍有結縛的聖者;第二類是尚未入聖道、仍具結縛的凡夫(異生);除此兩類外,其餘有情在特定條件下皆能成就擇滅。

    此處依據毘曇部的邏輯,論證虛空並非一種實有的「法」。
    若虛空是實有的成就法,則應能在其中獲得實體,但虛空僅是物質不礙之處,其中並無任何可得之物,故虛空並非實存的成就法。

    此句透過雙重否定,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毘曇部的法義中,若因緣具足,法之生起與成就必然發生,不存在因緣具足卻無法獲得(非得)的情況。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法,論述「得」(prāpti)與其對立項「非得」的相依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若某法被定義為可得,則其對立面在邏輯上亦成立;若該法本質上不可得,則其對立面亦無從談起。
    此論述旨在透過對立項的互補性,釐清法相定義的確定性。

    本句探討五蘊在「得」(Prāpti)這一法相上的歸類。
    在毘曇學中,「得」是指對果報或特定法相的獲取與所有權。
    此處說明色蘊與行蘊在邏輯上被視為同一類所得,而其餘蘊(受、想、識)與行蘊的關係亦遵循相同的邏輯。

    此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法分類中,無論是屬於有漏或無漏、有為或無為的法,皆具備「所得」(即被認知或被獲得的對象)的屬性,強調法在認知與存在層面的普遍規律。

    此句強調在學習毘曇論(阿毘達磨)時,不應僅僅死記硬背名相,而應透過邏輯分析與理路推演,使對法相的理解符合真理,達到正確的認知。

    本句論述因果關係的歸屬與辨識。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當果法(得法)產生且其依據的因未曾中斷(不失因),則該果法在法義上歸屬於該因。
    而「智幖幟」將智慧比作旗幟,強調智慧具有明確標示、區分法相的功能,使修行者能辨識出此果是由彼因所生。

    此句論述「用」與「體」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論證中,若某種法能發揮特定的功能(用),則必然存在一個對應的、獨立的實體(體)來承載該功能。
    功能的存在是證實實體存在的依據。

    本句在討論種子(bija)的運作機制,旨在反駁「種子直接產生作用」的觀點。
    根據毘曇論理,種子與其所產生的果法或相關法在體性上是截然不同的(體別)。
    若主張種子直接作用,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若種子在作用時存在,則與果法混淆;若不存在,則無從產生作用,故稱「有無俱有過」。

    此句論述法之本體與「得」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若認為法之本體是獨立存在的,則該本體本身即是所獲得的狀態,兩者在實相上並無分別,僅在名言上分別稱呼。

    本句論證法之自性(svabhāva)區別的重要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若善、不善、染、淨等法缺乏各自獨立、明確的本質,則不同性質的法將無法區分。
    一旦性質混淆,驅動業力的心理因素(如愛與非愛)將失去界限,導致業(行為)與果(結果)之間的因果律失效,造成業果混亂。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旨在破除將「解脫」視為一種獨立、恆常實體的錯誤認知。
    在毘曇分析中,解脫是煩惱熄滅後的狀態,而非一個可獨立存在的實體(體),以此強調法相的無我與空性。

    本句探討善法與種子之因果邏輯。
    在毘曇論義中,若主張善法能被完全斷除但隨後又能再生,則原先被視為產生善法的「種子」在邏輯上將失去其必然的效用,此為分析法相與因果關係的辯論邏輯。

    本句描述一種心靈狀態:個體的善質雖被暫時遮蔽且惡法顯現,但潛在的善根(種子)依然存在,並未被徹底根除。
    這在毘曇分析中是用以區分「暫時遮蔽」與「徹底斷除」的差異。

    此句說明善根的連續性。
    在阿毘達磨的法義中,若善法尚未完全斷除,則其勢力仍可作為因,使後續其他的善根得以生起,強調了善法在修行中的延續作用。

    本句描述在斷除一切煩惱障礙後,原本潛在或已有的善根將不再受阻,必然會繼續生起並導向解脫。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心所轉變與業力延續的因果邏輯。

    此句指出,若對某些潛在的種子(種)產生錯誤的執著(所執),這些種子對於解脫煩惱或證得智慧而言,必然是沒有實質助益的。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關於「得」(prāpti)的性質。
    旨在反駁「得」是法產生之因的觀點,指出法的生起並不依賴於「得」這一特殊法,因為無論是否處於「得」的狀態,法依然會生起,證明「得」並非必要的生起原因。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燻習」機制的爭議。
    作者反駁其他論師認為燻習功能會隨「界」而持續或增長的觀點,指出其義理並無區別,故予以遮遣。

    此句依據毘曇部對法之分析,說明透過對「得」的拆解,證實其並無實有的自性,故呈現出「獲得即是非獲得」的法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與法之間細微差別的辨析,以建立精確的認知。
    此句旨在提醒研習者,應針對所論述的差異與定義,進行深入且廣泛的思惟與檢驗。

    此為經論中的過渡句,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法或狀態,並透過提問引導後續對該法之構成、性質或取得方式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說明。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論述,隨後以偈頌概括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成就:在毘曇語境中,指法義的圓滿、達成或具足。
  • 獲:指從未獲得到獲得的過程。
  • 未得:指尚未獲得某種法。
  • 得已失:指獲得後又失去。
  • 異生性:指因根機極劣或造深重罪業,而無法進入聖道之性質。
  • 聖法:指能導向解脫的聖道法門或聖者之果位。
  • 不成就:指未能達到預期的果位或修行狀態。
  • 有為:指因緣所生、有生有滅的法。
  • 非相續:指無為法,即不具備因果相續性的狀態。
  • 相續蘊:指心念相繼不斷、流轉不息的過程。
  • 非情蘊:指沒有意識、感覺的物質聚集,即無情法。
  • 不違害輪:指不違背法性、不造成損害的法輪。
  • 王契經:指符合準則、契合真理的經典。
  • 寶自在:指一種珍貴且具備自主、不受制約的法性狀態。
  • 自在:指法或心能主宰、不受制約的狀態。
  • 過:指錯誤、過失或偏離中道的狀態。
  • 未:指尚未圓滿、尚未成就之狀態。
  • 現在:指法在當下正在運作的時間狀態。
  • 過未:指過去與未來。
  • 轉輪王:古代印度傳說中統治世界的理想君主,以正法治國。
  • 七寶:指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珍珠等七種珍貴寶物,象徵極大的富足與功德。
  • 增上果:指超越一般的、更優越的果報或結果。
  • 善法:能產生正果、導向離苦得樂的心理因素。
  • 不決定:指非善非不善的狀態,在毘曇術語中即指「無記」(Avyākata)。
  • 現前:法在當下顯現、生起。
  • 去來:指法生起與滅去的流轉過程。
  • 執過:指執著上的錯誤或過失。
  • 體宗:指法之本質或自性。
  • 有力:指具備生起某種法或成就某種境界的能力或力量。
  • 異生:在毘曇語境中,指不同種類的生命或不同的存在狀態。
  • 聖者:指已證得聖果、脫離凡夫境界的修行者。
  • 無學:指已證得最高果位(如阿羅漢),不再需要修習以進步的境界。
  • 得非得定:指對於「獲得」與「非獲得」狀態的定性或界定。
  • 二滅:指擇滅(Suddha-nirodha)與非擇滅(Asuddha-nirodha)。
  • 非擇滅:非經由禪定或智慧選擇而達到的心識停止狀態,例如深眠或昏迷。
  • 無漏法:沒有煩惱(漏)的法,指解脫的境界或智慧。
  • 具縛:指被煩惱(結)所束縛,尚未完全解脫。
  • 擇滅:指透過擇法智(辨別真理的智慧)而使煩惱滅盡。
  • 虛空:指空間,在此討論其是否為實有的法。
  • 色蘊:物質組成的部分,指身體及物質世界。
  • 行蘊:心理造作的部分,指除受、想之外的各種心理活動。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不生不滅的法。
  • 所得:指被認知或被獲得的對象。
  • 如理:依照真理或邏輯法則,不偏離正法。
  • 得法:證得正法或達成特定的心法狀態。
  • 智幖幟:幖幟指旗幟,此處比喻智慧能像旗幟一樣標示、區分並辨識對象的功能。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或心識印跡,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 體別:指兩種法在本質、定義或特徵上完全不同,不相混同。
  • 有無俱有過:論理術語,指無論採取「肯定(有)」或「否定(無)」的立場,都會導致矛盾或錯誤的結論。
  • 異名:不同的名稱,指名言上的區別。
  • 雜染:指與煩惱相應、不純淨的狀態。
  • 清淨:指脫離煩惱、純淨的狀態。
  • 業果:指行為(業)與其所產生的結果(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 解脫體:指解脫的本質或實體。在此語境中,是用以討論並否定解脫具有獨立實體性的名相。
  • 白法:指善法,以白色象徵清淨、善類。
  • 惡法:能導向痛苦與輪迴的負向心理狀態或行為。
  • 隨俱行:指與主意識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所。
  • 善根:產生善法之根本原因,如信、戒、慚、愧等。
  • 未斷:指法或傾向尚未完全消失或被根除。
  • 斷:指斷除煩惱(kleshas),使其不再生起。
  • 種:指能引發未來心法或業力的潛在因素(種子)。
  • 所執:指對法產生錯誤的執著或抓取。
  • 無用:指對於解脫、證悟或斷除煩惱無益。
  • 法生因:導致法(現象或心法)產生的因緣。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習氣,影響未來的傾向。
  • 界:指構成萬物的基本元素或性質。
  • 遮遣: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論證來反駁、排除錯誤的觀點。
  • 非得性:指事物在分析下,並無實有的「獲得」之自性。
  • 差別義:指法與法之間、或概念之間的差異與定義。
  • 云何:經論中常見的疑問詞,用以引出對法義、定義或因緣的詳細解析。

論曰:得、獲、成就,義雖是一,而依門異說差別 名。得有二種,謂先未得及先已得。先未得得 說名為獲,先已得得說名成就。應知非得與 此相違,謂先未得及得已失。未得非得說名 不獲,已失非得名不成就,故說異生性名不 獲聖法。於何法中有得非得?且有為中於自 相續有得非得,非他相續及非相續。若蘊墮 在自相續中,可有成就、不成就故。他相續蘊 及非情蘊,必無成就、不成就故。然不違害輪 王契經,於寶自在名成就故。非成善等可同 此說,現於過未無自在故。謂現在者,唯於現 在有自在力,非於過未。如轉輪王於現七寶 有自在力,隨意受用增上果故、恒現前故, 隨樂而轉可名成就。善不善法則不決定。且 如善法現在前時,彼於去來諸不善法若離 現得,有何自在而名成就不善現前?徵善 亦爾。況執過未全無體宗,依何如何說名成 就?若謂有力當能生彼名成就者,理亦不然, 後有異生應名聖者,後心無學應是異生,如 是等類有眾多失,故得非得定有別體。有為 唯在自蘊非餘,無為法中唯於二滅有得非 得,一切有情無不成就非擇滅者,故對法中 有如是說:誰成無漏法?謂一切有情,除初剎 那具縛聖者,及餘一切具縛異生,諸餘有情 皆成擇滅。決定無有成就虛空,以於虛空無 有得故。亦無不成就,以無非得故。若法有 得亦有非得,若法無得亦無非得,其理決定。 依此得故說如是言:色蘊行蘊一得所得,餘 蘊行蘊說亦如是。有漏無漏一得所得,有 為無為一得所得。如是等類如理應思。是已 得法,不失因故,是此屬彼,智幖幟故。得有 此用,故別有體。若謂種子有此作用,理不應 然,種與餘法體別有無俱有過故。若體別 有,體即是得,但立異名。若體別無,則善不善 雜染清淨體應成一,便愛非愛業果雜亂。 既爾,解脫體亦應無。又契經說:一切白法無 餘斷者,善法還生,所執種子應成無用。如 世尊說:應知如是補特伽羅,善法隱沒、惡法 出現,有隨俱行善根未斷。以未斷故,從此 善根猶有可起餘善根義。彼於後時一切皆 斷,彼後決定還續善根。故所執種定為無用。 非對法者所說諸得是法生因,現見離得已 得未得法亦生故。由此諸師所執隨界熏 習功能不失增長,皆已遮遣,義無別故。如是 已成得非得性。此差別義,今廣應思。且得 云何?頌曰:

26
白話直譯
三世法各有三種,善等唯善等,有繫自界得,無繫得通於四,非學無學三,非所斷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世的法各分為三類,其中善法等僅指善法等。仍有煩惱繫縛的人在自己的境界中獲得果位,而沒有繫縛的人其果位能通達四種境界。有學與無學的境界分為三種,而不需要斷除的法則有兩種。
法義解析
  • 本段文字出自《阿毘達磨俱舍論》,旨在對「果法」及其相關的修行境界進行分類。
    討論了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法如何分佈,以及「有繫」(仍有煩惱)與「無繫」(已斷煩惱)者在獲取聖果時的差異。
    區分了「有學」(尚未到達阿羅漢,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與「無學」(已達阿羅漢)的階段,以及哪些法是需要斷除的(漏),哪些是非所斷的。

名相註解
  • 有繫:指仍被煩惱(繫)束縛,尚未完全解脫的狀態。
  • 無繫:指已斷除煩惱繫縛,達到解脫狀態。
  • 有學:指尚未達到最高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包括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 非所斷:指不需要被斷除的法,通常指無漏法或正法。
三世法各三,善等唯善等,
有繫自界得,無繫得通四,
非學無學三,非所斷二種。
27
白話直譯
論曰:三世法的得各有三種,就是過去法有過去得、未來得、現在得,未來法與現在法也是各有三得。大致來說,可以這樣說,當中差別之處,後面還要再詳細討論。又如善等法,只能得到善等,所謂善、不善及無記法,依次分別有善、不善、無記三種得。又有繫屬的法,只能得到自身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法,依次僅有欲、色、無色三種得。若是無繫屬的法,則通於四種,所謂不繫屬的法,總類上具足四種得,即三界繫屬及不繫屬。分別來說,非擇滅得通於三界繫屬,若擇滅則只得色界、無色界繫屬及不繫屬。聖道之得,僅有不繫屬。又有學法之得僅屬於有學,無學法之得僅屬於無學,所以學與無學法各有一種得,非學非無學法總類上有三種得。分別來說,全部五取蘊及三無為,總稱為非學非無學法。至於五取蘊及非擇滅,並非聖道所證的擇滅,只屬於非學非無學之得。若由有學道所證的擇滅,只屬於有學之得;若由無學道所證的擇滅,只屬於無學之得。又見修所繫法,依次有見所斷、修所斷之得,非所斷法總共有兩種得。分別來說,諸無漏法稱為非所斷,若非擇滅及非聖道所證擇滅,只屬於修所斷一種得。若是聖道所證的擇滅及道聖諦,只屬於非所斷一種得。前面說三世各有三種得,所有有為法都一定如此嗎?並非如此。為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中提到:三世法所具有的「得」各有三種。以過去法為例,分別有過去得、未來得與現在得;同樣地,未來法與現在法也各自擁有這三種「得」。。先就其涵容的意義這樣說明,其中的詳細差異之後會再進一步討論。。另外,所謂的「善等法得」是指對善等法的獲得。這包括了善法、不善法以及無記法,因此依照順序,可分為善得、不善得與無記得三種獲得。。另外,有些繫法(束縛眾生的法)僅在各自的界域中產生,指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法。依此順序,僅有欲、色、無色三種獲得情況。。如果討論獲得「無繫法」的方式,總共分為四種。也就是說,不繫法在總體種類上具有四種獲得狀態,包括受三界束縛的獲得,以及不受束縛的獲得。。所謂的「別分別」,若透過非擇滅而獲得,仍受三界束縛;若透過擇滅而獲得,則受色界或無色界束縛,或完全不被束縛。。聖道所獲得的境界,唯有不再被束縛的狀態。。另外,獲得「學法」的狀態只有「有學」這一種;獲得「無學法」的狀態只有「無學」這一種。因此,有學與無學的獲得各有一種,加上既非有學也非無學的狀態,總共分為三類。。所謂的「別分別」,是指將五取蘊和三種無為法統稱為「既非學法也非無學法」的法。。而且,五取蘊以及非擇滅,都不是聖道所證得的擇滅;唯有那種既非「學」也非「無學」的境界,纔是真正證得的。。如果透過辨別而證得的滅盡果是由「有學」的修行路徑所證得,則屬於有學;如果是由「無學」的修行路徑所證得,則屬於無學。。此外,觀察修行者被束縛的法,依其順序可分為兩種獲得:一種是透過斷除束縛而獲得,另一種是獲得非需斷除的法。。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所有的無漏法都不是被斷除的對象。但除了擇滅以及聖道所證的擇滅之外,還有一種,即透過修行而斷除的法(修所斷)。。若將聖道所證悟的滅諦與道諦視為同一類性質,則稱其為不需要被斷除的。。前面提到三世各有三種「得」,請問所有的有為法都是這樣確定的嗎?。不是這樣的。。具體如何?。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得」(prāpti)在三世法中的分類。
    在毘曇部(如說一切有部)的法相體系中,「得」是法的一種屬性。
    此段指出,每一種時空的法,其「得」的屬性皆可從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來進行三種分類。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作者先就法相的涵容範圍(總義)進行初步說明,而將具體的細節區分(差別)延後討論,以符合毘曇論典由總到分的論述邏輯。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的「得」(prapti)概念,指對特定法(心所或物質法)的獲取或擁有。
    此處將其依據法的性質分為三類:善得、不善得與無記得,用以分析業果與法之屬性的對應關係。

    本段論述繫法(使眾生繫結於輪迴的法)的分佈特徵。
    在毘曇義理中,部分繫法僅在特定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各自顯現,不跨界存在,以此說明輪迴束縛與界域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得」(Prāpti)的定義。
    在說一切有部中,「得」是一種將主體與其所獲之法(如涅槃、道果)聯繫起來的特殊法。
    此處將獲得無繫法(無為法)的狀態,區分為與三界繫結相關的獲得,以及完全超越三界的獲得。

    本句討論獲取「別分別」認知時,依據「擇滅」與「非擇滅」的不同,而導致的解脫程度差異。
    非擇滅的境界較低,仍受三界輪迴之繫縛;而擇滅則能達到更高層次的解脫,甚至達到完全不繫的涅槃狀態。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聖道(四聖道)之獲得(得),其核心特質在於「不繫」,即斷除結使、脫離輪迴牽絆的解脫狀態,強調聖道果位的純淨與不繫之相。

    本段依據毘曇論的分析法,對「得」(prāpti,指獲得或成就某種法相)進行分類。
    將修行者的狀態區分為「有學」(Sekha,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而仍在修行者)與「無學」(Asekha,指已證阿羅漢果而無需再學者)。
    文中邏輯為:學法之得僅對應有學,無學法之得僅對應無學,再加上不屬於此兩者的普通狀態(非學非無學),故總類分為三種。

    本句探討法的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將法區分為「學法」(聖者修行階段)與「無學法」(阿羅漢境界)。
    五取蘊與三無為法在此分類邏輯下,不屬於上述兩者,故被定義為「非學非無學法」。

    此句旨在辨析「擇滅」的真實對象。
    五取蘊(受執著的五蘊)與非擇滅(非真正的斷除)並非聖道所證的目標;真正的擇滅是超越了「有學」(修行階段)與「無學」(證果階段)之二元範疇,即所謂的「非學非無學」之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路徑(道)與其結果(得)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聖者分為「有學」(尚未證阿羅漢果)與「無學」(已證阿羅漢果)。
    「擇滅得」是指透過擇法智慧而證得的煩惱滅盡之果。
    此處強調果位的性質由其對應的道位決定:由有學之道所證之果仍屬有學,由無學之道所證之果則屬無學。

    本句分析修行過程中「得」(attainment)的兩種類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解脫的過程不僅包含對煩惱(所斷法)的捨離,亦包含對正法或智慧(非所斷法)的獲取。
    前者是透過消除障礙而達成的獲益,後者是直接獲得正向的法義。

    本段討論無漏法與「斷」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所斷」通常指被消除的煩惱。
    無漏法(如聖道、聖果)本身清淨,故非被斷之對象。
    但文中將「修所斷」(修道)視為一種特殊的無漏法,它是斷除煩惱的手段而非對象,並將其與「擇滅」的狀態區分開來。

    本句在分析阿毘達磨中關於「斷除」對象的定義。
    在修行過程中,「斷」是指消除煩惱、漏與錯執。
    而聖道所證悟的「滅」(苦的熄滅)以及實現此目標的「道」(八正道),其本質是清淨的智慧與真理,而非需要被消除的煩惱,因此被歸類為「非所斷」。

    本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阿毘達磨中關於「得」(prāpti)的義理。
    詢問先前所述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各有三種獲取果報的方式,是否普遍適用於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式表述,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對立面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定義或論證,透過問答形式使論述結構更為嚴謹。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理解。

名相註解
  • 三世法: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時所存在的法。
  • 容:指法相的涵容範圍或定義之界限。
  • 辯:指透過邏輯分析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辨析。
  • 繫法:使眾生繫結於輪迴、無法解脫的法。
  • 色界: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定界。
  • 無繫法:指不被因緣造作而生的法,即無為法。
  • 三界繫:指受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境界束縛的狀態。
  • 別分別:一種辨析、區分的認知能力。
  • 不繫:指不再受輪迴束縛的解脫狀態。
  • 聖道:指四聖道(預流道、一次道、二果道、阿羅漢道),是聖者證悟解脫的修行路徑。
  • 學法:指有學(Sekha)之法,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修行實踐的狀態。
  • 無學法:指無學(Asekha)之法,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狀態。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因執著而形成的蘊。
  • 三無為:指不經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
  • 非學非無學:指超越了有學(修行中)與無學(證果後)二元範疇的境界。
  • 擇滅得:指透過擇法智慧(辨別苦空無我)而證得的煩惱滅盡之果位。
  • 所繫法:指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煩惱或障礙。
  • 所斷法:指修行過程中必須被捨棄或斷除的煩惱、漏盡。
  • 所斷:被斷除的對象,通常指煩惱。
  • 道聖諦:四聖諦中的道諦,即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論曰:三世法得各有三種,謂過去法,有過去 得、有未來得、有現在得,如是未來及現在法 各有三得。約容有義且作是說,其中差別後 當更辯。又善等法得唯善等,謂善不善及無 記法,如其次第有善不善無記三得。又有繫 法得唯自界,謂欲色界無色界法,如其次第 唯有欲色無色三得。若無繫法得通四種,謂 不繫法就總種類具四種得,即三界繫及與 不繫。別分別者,非擇滅得通三界繫,若擇滅 得色無色繫及與不繫。其聖道得唯有不繫。 又有學法得唯有學,若無學法得唯無學,故 學無學法得各有一種,非學非無學法總類 得有三。別分別者,全五取蘊及三無為總 名非學非無學法。且五取蘊及非擇滅并非 聖道所證擇滅,唯有非學非無學得。若有學 道所證擇滅得唯有學,若無學道所證擇滅 得唯無學。又見脩所繫法,如其次第有見脩 所斷得,非所斷法得總有二。別分別者,諸無 漏法名非所斷,若非擇滅及非聖道所證擇 滅得唯一種,謂修所斷。若以聖道所證擇滅 及道聖諦得唯一種,謂非所斷。前言三世各 有三得,諸有為法皆定爾耶?不爾。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無記之得皆為同時生起,除了二種通與變化,有覆色法也同時生起,欲界與色界沒有前起之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記得的心所也會隨之俱起,但要排除那兩種通變;有覆作用的心所也會一起出現,但在欲界識中,它們並非先行而起。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特定心所與識的隨起(sahajāta)規律。
    說明「無記得」與「有覆色」等心所會與識共同產生,但需排除特定的「二種通變」,並指出在欲界識中,這些心所並非先行而起。

名相註解
  • 無記得:心所名,指忘失、不記住,使心無法保持對對象的認知。
  • 二通變化:指兩種通用的變化或心所作用。
  • 有覆色:指具有遮蔽作用的心所(avaranīya),能遮蔽真理或對象的本質。
無記得俱起,除二通變化,
有覆色亦俱,欲色無前起。
29
白話直譯
論曰:無覆無記之得僅有同時生起,沒有前後生,因為勢力較弱。一切無覆無記法的得都一定如此嗎?並非如此。為什麼?除了眼通、耳通及能變化者。所謂眼通、耳通、慧及能變化,因為心勢力強、加行差別所成就,雖屬無覆無記性,卻有前起、後起及同時生起之得。又威儀路的四蘊之得,大多是世斷及剎那斷,僅除諸佛、馬勝苾芻及其他善於修習威儀路者。若是工巧處的四蘊之得,也多為世斷及剎那斷,僅除毘濕縛羯磨天神及其他善於修習工巧處者。只有無覆無記法的得僅為同時生起嗎?並非如此。為什麼?有覆無記色法的得也是如此。所謂僅於色界初禪的染污身語表業,其獲得方式也如前所述,但僅有同時生起,雖屬上品染污,仍無法引發無表業。因其勢力微弱,因此決定不會有前後相續的獲得。欲界諸色也一定只有同時生起才能獲得嗎?不是如此。為什麼?所謂欲界繫屬的善與不善色,可以無前起,僅有同時生起及後起的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這兩者之間沒有遮蔽,也沒有獲取的關係,而僅僅是同時產生,並不是先後相繼產生的,這是因為它們的影響力較弱。。所有不被煩惱遮蔽的無記法,是否都能夠被確定?。不是這樣的。。具體來說是怎樣的?。除了天眼、天耳神通以及能隨意變化的能力之外。。這裡指的是天眼、天耳、通慧以及能隨意變化的能力。這些能力是因為心靈的力量強大,且經過不同程度的修行而獲得的。雖然在性質上屬於「無覆無記」(既非善也非惡),但這些能力可以分先後順序出現,也可以同時產生。。此外,在修習威儀的過程中,四蘊的獲得大多是透過世間的漸次斷除或剎那間的立即斷除來實現,但諸佛、馬勝比丘以及其他精通威儀路的人除外。。若是關於工巧處(藝術技能)的四蘊獲得,同樣分為經過多世才斷除,或在剎那間斷除;但毘濕縛羯磨天神及其他精通工巧處的人除外。。難道只有沒有煩惱的法和無記法才能同時產生嗎?。不是這樣的。。是什麼意思?。具有遮蔽性質且屬中性的色法,其獲得的關係也是一樣的。。意思是說,僅在色界初禪的染污狀態下,身口顯現業的獲得情況與前述相同。但因有心法同時運作,雖屬高階染污,仍不能發起非顯現的意業。。因為力量太微弱,所以絕對無法在前後的過程中獲得。。欲界中的各種物質色法,是否確定只能透過「俱起」的方式產生?。不是這樣的。。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欲界眾生的善、不善或物質的「得」(所有權),沒有在意識產生前就存在的「前起得」,只有與意識同時產生的「俱生得」以及隨後產生的「後起得」。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諸法共起時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討論心所等法在同一剎那生起時,若無強大的主導勢力,則不會出現遮蔽(覆)或獲取(得)的依賴關係,亦非時間上的先後相續,而是純粹的同步共起。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法相的詰問,探討「無覆無記法」(不被煩惱遮蔽且非善非惡的現象)是否皆能處於一種確定的狀態或被定格。
    這涉及對無記法功能與性質的細緻分析,旨在釐清無記法在心法運作中的定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式否定,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或對手之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相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在界定特定能力或境界的範圍時,將天眼通、天耳通以及變化神通排除在外,用以明確區分該法義所指的具體範圍。

    本段討論神通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神通(如天眼、天耳等)在心所性質分類上被歸為「無覆無記」,即不具造業之善惡性。
    其能起用則依賴於心力強弱及修行(加行)程度。
    文中說明神通在運作上可分為前後相繼或同時產生。

    本句討論在「威儀路」的修行中,四蘊之得(獲取或成就)如何被斷除。
    區分了「世斷」(世間漸次斷除)與「剎那斷」(瞬間斷除)兩種方式,並指出佛與極少數精通威儀的聖者不在此限,顯示其成就之殊勝。

    本句討論「得」(prāpti)的斷除時間。
    在毘曇學中,「得」是將個體與其四蘊聯繫起來的法。
    對於習得工巧處(藝術、技術)的人,其四蘊的「得」在斷除時,通常分為長期的(多世)或即時的(剎那)。
    但像天神毘濕縛羯磨這類極高層次的工巧處掌握者,其特質不同,故被排除在一般規律之外。

    此句探討心所法的共起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不同性質的法(善、不善、無記)是否能於同一剎那共同運作。
    此處在質詢是否僅有非煩惱(無覆)與無記法能共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假設性論點,旨在透過否定誤區來引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疑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義理的詳細定義與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分類及其「得」(prāpti,指個體對法的所有權或連結關係)。
    文中指出,屬於「有覆」(能遮蔽、不透明)且「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的色法,其「得」的運作邏輯與前文所述的情況相同。

    本句討論色界初禪在染污狀態下,其業力產生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表業」指身、口之顯現行為,「無表業」指意業。
    此處說明初禪雖屬較高層次的染污(上品染),但其業力的發顯僅限於身語表業,而不能發起無表業,用以區分不同禪定層級與業力性質的對應關係。

    此處分析心法或定力的強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心法的勢力不足,則無法在心念相續的前後過程中達成或維持特定的獲得狀態。

    本句探討欲界色法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俱起」指兩種或多種法同時產生。
    此處質詢欲界色法是否僅能以俱起方式獲得,旨在分析色法生起的因緣條件及其與心法或其他色法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式否定,用於反駁前文所提出的假設、對手觀點或錯誤見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義理來導出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名相或義理的詳細分析與定義,符合毘曇論典邏輯嚴密的論述風格。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關於「得」(Prāpti)的分類。
    在欲界中,對善、不善或物質對象的所有權(得),無法在意識接觸對象之前就先行存在(無前起),必須在意識接觸時(俱生)或接觸後(後起)才成立。

名相註解
  • 覆:遮蔽或掩蓋,指一種法使另一種法不能顯現或運作。
  • 前後生:指法在時間序列上的先後相續生起。
  • 眼耳通:指天眼通(能見遠方或微細之物)與天耳通(能聞遠方之聲)。
  • 變化:指神通中的變化能力,能隨意改變身形或創造幻象。
  • 眼耳通慧:指天眼通、天耳通及相關神通智慧。
  • 威儀路:指修習戒律、端正身心的修行路徑。
  • 四蘊:指色、受、想、行四種蘊。
  • 世斷:指在世間法中,隨時間推移而斷除煩惱或執著。
  • 剎那斷:指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立即斷除煩惱或執著。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四蘊之得:指將眾生與組成生命的四蘊(色、受、想、行)聯繫在一起的「得」法(prāpti)。
  • 多世斷:指該「得」法在經過多個輪迴生命後才被斷除。
  • 毘濕縛羯磨:梵文 Vishvakarman,意為「巧匠」,是佛教中著名的天神建築師。
  • 色:物質現象,指由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法。
  • 色界初靜慮:色界四禪之第一禪,此處指仍有染污的染禪。
  • 表業:指身體和語言的顯現行為,與心業(無表業)相對。
  • 無表業:指不透過身口顯現的意業。
  • 上品染:指在較高禪定層級中依然存在的染污狀態。
  • 勢力:指心法或定力的強度與影響力。
  • 欲界繫:受欲界煩惱束縛而輪迴於欲界的眾生。
  • 前起得:在意識感知對象之前就已存在的獲得狀態。
  • 俱生得:與感知對象的意識同時產生的獲得狀態。
  • 後起得:在意識感知對象之後才產生的獲得狀態。

論曰:無覆無記得唯俱起,無前後生,勢力劣 故。一切無覆無記法得皆定爾耶?不爾。云何? 除眼耳通及能變化。謂眼耳通慧及能變化, 心勢力強故、加行差別所成辦故,雖是無覆 無記性收,而有前後及俱起得。又威儀路四 蘊之得,多分世斷及剎那斷,唯除諸佛、馬勝 苾芻及餘善習威儀路者。若工巧處四蘊之 得,亦多世斷及剎那斷,除毘濕縛羯磨天神 及餘善習工巧處者。唯有無覆無記法得但 俱起耶?不爾。云何?有覆無記色得亦爾。謂唯 色界初靜慮染身語表業得亦如前,但有俱 起,雖上品染而亦不能發無表故。勢力微劣, 由此定無法前後得。欲界諸色亦定唯有俱 起得耶?不爾。云何?謂欲界繫善不善色得無 前起,唯有俱生及後起得。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