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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T29n1563_003
1

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三

2

尊者眾賢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辯本事品第二之三

5
白話直譯
如上已說明諸蘊的次第。在界與處中,應先分別說明六根的次第,從此可知境與識的次第。眼等六根為何依此次第?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就已經說明瞭各種蘊的順序。。在討論「界」與「處」時,應先說明六根的順序,如此便能得知對應的感官對象(境)與意識(識)的順序。。為什麼眼睛等六根的排列順序是這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結語,表示已完成對組成生命要素(蘊)及其分析順序的論述。
    在毘曇論中,透過對蘊的次第分析,旨在釐清法相,進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毘曇論典在分析認知過程的邏輯順序。
    在探討「界」(基本元素)與「處」(感官基處)時,首先確立六根(感知能)的排列順序,隨後即可依此對應推導出六境(感知對象)與六識(覺知心)的對應順序,體現了阿毘達磨對心物關係嚴密的系統化分析。

    本句在探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排列順序的邏輯依據。
    在毘曇論典中,名相的次第通常並非隨意,而是依據其功能的粗細、感官的範圍或認識的先後而定。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義理的偈頌,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陳述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蘊:指聚集,指組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五蘊):色、受、想、行、識。
  • 次第:指論述的邏輯順序或分析的步驟。
  • 界:指構成萬物的基本元素或性質(Dhātu)。
  • 處:指感官與對象相互接觸的依處或基處(Āyatana)。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能力。
  • 境:指六根所對應的外部對象,即色、聲、香、味、觸、法。
  • 識:指根與境相接後所產生的能覺知心識。
  • 眼等: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頌:指偈頌,一種用於簡明概括教義的詩律體裁。

如是已說諸蘊次第。於界處中應先辯說六 根次第,由斯境識次第可知。眼等何緣如是 次第?頌曰:

6
白話直譯
前五境僅現前,四境唯是所造,餘根以遠與速來分明,或依所在次第排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五種感官對象僅是顯現,而四種心法對象則是心識所造;其餘功能則具備遠距、快速且明晰的特性,或依據位置次第呈現。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識對不同對象(境)的認知機制。
    前五境(色聲香味觸)透過感官顯現,而四境(心法對象)則由心識造作。
    後續說明心識運作的特質,能快速且明晰地捕捉遠方對象,或按空間順序依次認知。

名相註解
  • 前五境: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所對應的五種外部對象。
  • 四境:指心識所能認知但非前五感官所對的四類心法對象。
  • 所造:指由心識根據因緣而建構出的認知對象。
前五境唯現,四境唯所造,
餘用遠速明,或隨處次第。
7
白話直譯
論曰:在六根中,眼等前五根只取現前之境,因此先說明。意根所緣不定,能緣三世與無為法,或僅取一,或二三四,故於後說明。所緣若明確,作用無雜亂,形相分明,所以先說。所緣若不定,作用雜亂,形相不明,所以後說。所說四境唯是所造,前文已述,五根中前四境唯是所造,因此先說。身根所緣不定,既緣大種又緣所造色,因此後說。有時身根只取大種,有時只取所造,有時二者皆取,因此身識,有說多因五種觸而生,即四大種中的滑等任一;有說多因十一種緣而生。也有說僅緣前四。依其所應,遠與速能分明,因此先說。即眼耳二根能取遠境,所以二者先說。二者中眼根能取更遠,故先說,如遠處林間風動可見而聲未聞。又眼根作用迅速,先見人撞鐘鼓,後才聽聞其聲。鼻舌二根皆非取遠,先說鼻根,因其作用較速,如面對香美飲食時,鼻先嗅香,舌後甞味。如此,依境定不定、遠近與作用快慢來分辨根的次第。或依身中各根所在位置的上下來說明根的次第。傳說身中眼根位置最高,且顯現在臉部,因此先說。耳、鼻、舌根依次位置較低,身根多在下方。意根無固定方位,若有則依五根而生,所以最後說。其實理論上,鼻根極微,住於鼻樑中,並非在眼下,如說三根橫列並無高下,如同花冠鬘飾。理論上應如此,但經主依根所依位置而假說次第。經主或有不同說法,似通於其他解釋,因此此處另作偈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六個感官中,眼睛等前五種感官只能感知當下現前的對象,所以先討論這五個。。對於三世無為法的認定並不統一,有的觀點只取其中一種,有的則取兩種、三種或四種,因此在後面才詳細說明。。所謂「境決定」,是指對象明確且沒有混淆,其特徵清晰分明,所以首先說明這一點。。對象不穩定時,心念的作用會雜亂,特徵不分明,所以這部分放在後面說明。。前面提到的四種境界僅屬於「所造法」,討論到這裡,是因為在五種境界中,前四種都是所造法,所以先將它們說明。。關於身體作為感知對象的定義尚未確定,且大種和造色都屬於感知對象,因此在後面才會詳細說明。。有時候身體的感官只接收大種,有時候只接收所造,有時候則兩者都接收。因此,關於身識的產生,有說法認為它是透過極其多樣的條件而起的,也就是四大種或像「滑」這樣的衍生元素中的任何一個。。有一種說法認為,極多緣分為十一種。。其餘的是指前面提到的四項。。依照適合的方式,用一種能快速釐清義理的方法來說明,所以先在這裡討論。。這是指眼睛和耳朵的感官是感知遠處對象的,這在第二部分已經說明過了。。在第二項中,先討論眼睛是因為視覺的作用範圍較遠。例如看到遠處的叢林被風吹得搖動,但還聽不到聲音。。此外,視覺的反應速度較快,因此會先看到遠處有人敲鐘擊鼓,隨後才聽到聲音。。鼻子和舌頭這兩種感官的功能很相似。之所以先說明鼻子,是因為它的反應較快。就像面對香甜可口的食物時,鼻子會先聞到香味,舌頭才會後來品嚐到味道。。就這樣,根據對象是否固定,並利用距離與速度,來區分感官功能的先後順序。。或者在身體中,根據各個器官所在的部位,由上而下地排列,來說明根的順序。。傳統上認為身體的眼處位置最高,且顯現在臉上,因此首先說明。。耳朵、鼻子、舌頭這三個感官的依附位置由高到低排列,而身體觸覺的依附位置則大多分佈在下方。。「意」沒有固定的位置,但有些心念是依賴五根(眼耳鼻舌身)而產生的,所以把它放在最後面來說明。。這難道不符合實際理路嗎?鼻根是非常微小的物質,位於鼻樑之中,而不是在眼睛下方。正如所說的,三種感官根源是橫向排列的,沒有高低之分,就像戴在頭上的花環一樣。。實際上道理應該是這樣的,但經中的主講者是根據聽法者的根基,才暫時這樣說的。。原作者可能認為,這部分似乎能由其他解釋涵蓋,因此現在針對此處特別撰寫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論著編排的次第。
    在毘曇分析中,前五根(眼、耳、鼻、舌、身)的特性是必須依賴當下現前的物質對象(現境)才能產生覺知,而第六根(意根)則能感知過去、現在、未來之境。
    因此,論述時先從對象較為單純的五根開始說明。

    本句討論無為法(unconditioned dharmas)的數量與分類。
    在毘曇論著中,關於無為法是否遍及三世以及其具體種類(如虛空、涅槃等)存在不同見解。
    因其定義與取捨不一,故作者將其詳細討論順延至後文。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境」(對象)。
    在分析心法或認知時,必須先確保認知對象是明確且不與其他對象混淆的(決定),如此才能對其特徵進行準確的分析。
    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將「境決定」置於首位。

    本句分析意識在對待對象(境)時的狀態。
    若對象不穩定,心的認知功能(用)會產生雜亂,導致無法清晰辨識對象的特徵(相),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將其後置。

    本句在討論「境」(對象/境界)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法分為「所造」(saṃskṛta,由因緣和合而生,即有為法)與「非所造」(asaṃskṛta,無為法)。
    此處說明在五種境的分類中,前四者屬於有為的所造法,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優先排列。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當將「身」視為感官感知的對象(境)時,其構成成分(大種與造色)均屬於「境」的範疇,為了論述的系統性,故將其統一放在後續討論「境」的章節中說明。

    本段討論身識(觸覺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身根(觸覺器官)的對象分為「大種」(地水火風)與「所造」(由大種衍生出的性質,如滑、粗、熱、冷)。
    由於身根可以單獨或同時接收這兩類對象,導致身識產生的條件(緣)變得非常多樣。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中關於「極多緣」(指多種條件共同促成結果的緣)的分類,指出有一種觀點將其分為十一類,是用以分析法相生起條件的細節。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表述,用於將剩餘的討論對象歸類至前文已定義的四種類別中,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分類與定義邏輯。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毘曇論述中,為了讓學習者能迅速掌握核心義理,作者採取「遠速明」的教學法,即透過一種能迅速導向結論或從宏觀視角快速釐清義理的論證路徑先行鋪陳,以利後續深入分析。

    本句在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眼、耳等根被分析為能感知外部遠離主體的對象(遠境),此處為對前文論述內容的索引與回溯。

    此處分析感官作用的範圍差異。
    在毘曇論中,眼根(視覺)被認為具有「遠用」的特性,能先於耳根(聽覺)感知遠處的現象。
    文中以「見林搖而未聞聲」為例,說明視覺感知的距離較遠,以此論證討論順序。

    本句透過視覺與聽覺感知的時間差,說明眼根(視覺)的作用特性。
    在毘曇論述中,此類實例用於分析不同感官(根)在感知對象(境)時的特質差異,以論證感官功能的區別。

    本段討論感官(根)的運作特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根與境接觸產生的覺知。
    此處以嗅覺與味覺在時間反應上的先後差異,說明論述順序的邏輯,旨在分析感官覺知之特性。

    本句討論感官(根)在感知對象(境)時的效率與順序。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要判定感官功能的強弱或先後,需考量對象的性質(是否穩定)以及感知時的距離與速度,以此建立邏輯上的分析次第。

    本句說明在分析「根」(indriya)時的一種排列方法,即根據感官或功能在身體中的物理位置,由上而下地排列其順序,以便於系統化地描述。

    此句解釋在論述六處(六根)的順序時,為何將「眼處」排在首位。
    這是基於生理位置(最上)與顯著程度(在面)的慣例排序,而非指其在法義等級上最高。

    本句在討論感官(根)在生理構造上的分佈位置。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感官的物理依處(āyatana)視為心識運作的基礎,此處描述耳、鼻、舌的依處位置由上而下遞減,而身根(觸覺)則廣泛分佈於身體較低之處。

    本句說明「意」在論述順序中被置於最後的原因。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意(manas)不具有像五根那樣單一且固定的生理方位,但其意識活動仍需依止五根而生起,其性質較為複雜且廣泛,故在次第說明中排在最後。

    本段討論感官根(indriya)的物理位置。
    在毘曇論中,根被視為極微的物質(rupa)。
    此處論證鼻根位於鼻樑而非眼下,並指出眼、耳、鼻三根在面部的空間分佈是橫向對稱排列的,旨在透過物理結構的分析來釐清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本句說明「實相」與「權宜」之別。
    在毘曇論的嚴謹分析中,某些表述可能與經文不盡相同,這是因為佛陀在說經時會根據聽眾的資質(根機)採取方便法門(假說),而非直接揭示最終的理實。

    此句說明論主(世親)在編撰論書時的邏輯:即便某項法義在邏輯上可由其他解釋推論而出(通餘釋),但為了確保義理明確且便於記憶,仍特意以偈頌(頌文)的形式予以標記。

名相註解
  • 現境:指當下現前、可被感知的對象。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無為:指不因因緣而生滅、無造作之法,如虛空、涅槃等。
  • 意境: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其涵蓋的範圍。
  • 決定:指對象明確、不混淆,能被準確識別的狀態。
  • 相:事物的特徵或顯現的樣貌。
  • 身境:指將身體作為意識或感官感知的對象。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造色: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如顏色、形狀等。
  • 身根:指觸覺的感官器官。
  • 身識:由身根與觸境接觸而產生的意識。
  • 極多緣:指多種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緣,在阿毘達磨的因緣論中用於分析法之生起。
  • 遠速明:指在論述中採取一種能迅速釐清義理或快速導向結論的說明方式。
  • 眼耳根: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基礎。
  • 遠境:指外部的色、聲等對象,與內在的心法境相對。
  • 眼用:眼根對視覺對象(色法)的感知作用。
  • 現觀:直接觀察到對象的狀態。
  • 根:指感官器官,此處特指鼻根與舌根。
  • 鼻根:嗅覺的感官器官。
  • 舌根:味覺的感官器官。
  • 眼處:視覺的感官基礎,即眼根。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處」(āyatana)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處。
  • 依處:指感官依附的物理基礎(āyatana)。
  • 意:指心意或意識,在毘曇中指能領悟、能統合的心法。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 依止:指依賴某種條件或基礎而生起。
  • 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paramāṇu)。
  • 三根:在此指眼根、耳根、鼻根。
  • 鼻頞:指鼻樑或鼻孔周圍的部位。
  • 經主:指經中的主講者,通常指佛陀。
  • 根依處:指聽法者的根機、資質或依止的基礎。
  • 假說:指為了方便導引而採用的權宜之說,非終極真理。
  • 頌文:指以偈頌形式寫成的正文,在毘曇論書中通常為核心要義,後接散文詳細解釋。

論曰:於六根中,眼等前五唯取現境,是故先 說。意境不定,三世無為,或唯取一,或二三四, 是故後說。境決定者,用無雜亂其相分明,所 以先說。境不定者,用有雜亂,相不分明,所以 後說。所言四境唯所造者,前流至此,五中前 四境唯所造,是故先說。身境不定,大種造色 俱為境故,所以後說。或時身根唯取大種,或 時身根唯取所造,或時身根俱取二種,是故 身識,有說極多緣五觸起,謂四大種滑等隨 一;有說極多緣十一起。餘謂前四。如其所應, 用遠速明,是故先說。謂眼耳根取遠境故,在 二先說。二中眼用遠故先說,如遠叢林風等 所擊現觀搖動不聞聲故;又眼用速,先遠見 人撞擊鍾鼓後聞聲故。鼻舌兩根用俱非遠, 先說鼻者,由速明故,如對香美諸飲食時,鼻 先嗅香舌後甞味。如是且約境定不定,用遠 速明辯根次第。或於身中隨所依處安布上 下,說根次第。傳說身中眼處最上,又顯在面, 是故先說;耳鼻舌根依處漸下,身處多下;意 無方處,有即依止五根生者,故最後說。豈不 理實,鼻根極微住鼻頞中,非居眼下,如說三 根橫作行列處無高下,如冠花鬘。理實應爾, 然經主意,就根依處假說如此。經主或言,似 通餘釋,故今於此別作頌文。

8
白話直譯
前五根作用先起,五根中前二能取遠,三根中前二作用明顯,或依所在次第排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五種作用先產生;這五種作用中的前兩種較為遙遠;三種作用中的前兩種較為明瞭;或者根據所處的情況而依序發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法運作的微細過程,討論特定心所或認知功能(用)的生起順序及其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法的作用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具有先後次第,且在作用的強度或顯著程度上分為「遠」與「明」,用以精確界定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的階段性特徵。

名相註解
  • 用:指心法或心所的運作功能(prayoga),即心法在對象上產生的實際作用。
前五用先起,五用初二遠,
三用初二明,或隨處次第。
9
白話直譯
在六根中,眼等前五根於色等境先起作用,意根後生,因此先說前五根。如本論所說:色等五境,五識先受,意識後知。為了自我認識依止以及執取自身境界,應當知道這兩者都是眼等諸根的作用。在五根之中,前兩者的作用較為遙遠,因為境界不相合,所以先加以說明。在這兩者中,眼的作用又比耳更為遙遠,所引事理如前所述,因此先說明眼根。鼻等三根的作用,前兩者較為明顯,所以鼻根居於前,舌根次之,身根在後。如同鼻能分辨細微的香氣,舌對於甘苦的分辨則不及鼻根。如同舌能分辨細微的味道,身對於冷熱的分辨則不如舌根。對於處的次第解釋,與前面所說無異。如上已說明處界的次第,接著應進一步思考:為何十處的本體皆屬於色,卻只將其中一種稱為色處?又為什麼十二處的本體皆是法,卻只將其中一處稱為法處?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根之中,眼睛等前五種感官會先對色法等對象產生作用,心意則是隨後才生起,因此在論述時先提到前五根。。正如本論所說:對於色法等五種對象,先由五識接收,隨後由意識認知。。作為意識依託的基礎以及獲取對象的過程,應知道這兩者都是眼睛等感官的功能。。在五根中,前兩種(眼根與耳根)的作用範圍較遠,不需要與對象直接接觸,所以先說明。。在這兩者之中,眼睛的功能比耳朵感知的範圍更遠,推論方式與前面相同,所以先說明眼睛。。在鼻子等三種感官的功能中,前兩種較為分明,因此排序為鼻子在前,舌頭其次,身體在最後。。就像鼻子能分辨出非常細微的香味,舌頭在分辨甜苦時則沒有這種能力。。就像舌頭能分辨出很細微的味道,身體對冷熱的感知則沒有這麼靈敏。。接下來各處的解釋順序,都與前面相同。。既然已經說明瞭「處」與「界」的順序,現在應該進一步思考:為什麼十個「處」的本質全部都是「色法」,但卻只有其中一個被稱為「色處」?。此外,十二處的本質都只是「法」,為什麼唯獨在這些地方纔被稱為「處」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認知過程的先後順序。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前五根(眼、耳、鼻、舌、身)與其對應的境(色、聲、香、味、觸)接觸並生起意識在先,意根(第六根)對此過程的綜合與判斷則在後,故在論述順序上先將前五根列出。

    本句闡述認知過程的先後順序。
    在毘曇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直接對接五境,先行接收感官資訊;意識則在五識之後,對該資訊進行辨識與處理,呈現出感官接收與心智認知之遞進關係。

    本句解析感官(根)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感官的功用包含兩方面:一是作為識產生的依據(依),二是使識能接觸並獲取對象(取境),說明瞭根、境、識三者在認知過程中的協作關係。

    本句解釋論述順序的邏輯:眼根與耳根能感知遠處的對象(色法與聲法),且感知時感官與對象無需物理接觸,與鼻、舌、身三根需近接或接觸之特性不同,因此在論述中優先提及。

    此句在說明論著編排的邏輯順序。
    在分析感官功能時,因視覺(眼用)的感知範圍被認為比聽覺(耳用)更遠,依循前文相同的推論邏輯,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將眼根的功能優先討論。

    此處討論毘曇論中關於感官(根)的排序邏輯。
    將嗅、味、觸三根歸為一類,並根據其功能辨識的清晰程度來排列順序,故將鼻、舌置於身之前。

    本句在分析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感知能力差異。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嗅根(鼻)對香氣的捕捉能力極其敏銳,能感知極微細的物質;而味根(舌)在感知甘苦等味境時,其敏銳度相對較低,無法像嗅根那樣捕捉微細之差。

    此處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感知精細度差異。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舌根對味境的辨識能力較強,能捕捉微細之別;而身根對冷暖等觸境的感知則相對粗糙,無法達到同樣的精細程度。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指示,說明後續各項法相的分析順序與解釋方法,均沿用前文已建立的邏輯體系,以維持毘曇論述的嚴謹性與一致性。

    此處為毘曇論典之邏輯詰問。
    作者在分析完處與界的次第後,提出關於名相定義的疑問:若十處(五根五境)在體性上皆屬於色法,為何僅將其中之一定名為「色處」?旨在釐清法相的通用體性(General Nature)與特定功能名稱(Specific Designation)之間的區別。

    本句探討「處」(Ayatana)之名相建立的理據。
    在毘曇學中,一切現象皆為「法」,十二處(六根與六境)之本質亦然,但因其具備感官與對象接引的特殊功能,故被特別定義為「處」。
    此處在辨析實體(法)與功能性名稱(處)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色等境:指與前五根相對應的外部對象,包括色、聲、香、味、觸。
  • 色等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五種感官意識。
  • 意識:指在五識之後,對感官對象或心法對象進行辨識的第六識。
  • 識依:意識產生的依據或基礎。
  • 功用:指法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耳:此處指耳根的感知功能,即聽覺。
  • 鼻等三用:指嗅(鼻)、味(舌)、觸(身)三種感官的功能。
  • 嗅根:指鼻,感知香氣的感官。
  • 味根:指舌,感知味道的感官。
  • 甘苦:味境(味道)的兩種基本屬性。
  • 舌:指舌根,感知味境的感官。
  • 身:指身根,感知觸境(冷、暖、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官。
  • 味:味境,舌根的對象。
  • 冷煖:觸境中的兩種,指溫度的感知。
  • 釋:指對名相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 色: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Rupa)。
  • 十處:指眼、耳、鼻、舌、身五根,以及色、聲、香、味、觸五境。
  • 十二處:指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外處(色、聲、香、味、觸、法),是認知產生的基礎。
  • 法:在阿毘達磨中指一切存在的最小組成單位或基本要素(Dharma)。

於六根中,眼等前五於色等境先起作用,意 後方生,是故先說。如本論言:色等五境,五識 先受,意識後知。為自識依及取自境,應知俱 是眼等功用。於五根中初二用遠,境不合故, 所以先說。二中眼用復遠於耳,引事如前,是 故先說。鼻等三用初二分明,故鼻居先,舌次 身後。如鼻於香能取微細,舌於甘苦則不如 是。如舌於味能取微細,身於冷煖則不如是。 隨處次第釋不異前。如是已說處界次第,即 於此中應更思擇:何緣十處體皆是色,惟於 一種立色處名?又十二處體皆是法,唯於一 處立法處名?頌曰:

10
白話直譯
為了區分最殊勝,涵攝更多增上法,所以一處名為色,一處名為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能做出最完備的區分,並涵蓋許多主導的法,因此將其中一個處稱為「色」,另一個處稱為「法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處」(Ayatana)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學中,為了將所有現象(法)進行最完備的區分,並涵蓋所有具有主導作用的法,將感知對象分為物質性的「色處」與精神性的「法處」。
    這是一種對存在狀態的系統化分類,旨在分析心與心的對象如何運作。

名相註解
  • 法處:指心法(精神現象)作為感知對象的範疇,包括心所、心法等非物質對象。
  • 增上法:指在特定情境中起主導作用或最卓越的法。
為差別最勝,攝多增上法,
故一處名色,一名為法處。
11
白話直譯
論曰:雖然十二處與十色皆屬於法,但為了區分,僅立一個總名。所謂區分,是指各自不同的處。如果色法的性質等同,名稱也應相同,那麼處名就應該是二個或一個。諸弟子等,因為這種總名只能總體認知,無法了解個別差異。為了讓人明瞭境界及有境的種種差別,所以設立不同的名稱。因此如來對於聲等、眼等、色等,分別立有不同義名,色處則無其他別義名,所以總名即是別名。如同能作為因的諸法,設立不同名稱,以顯示其差別義。這正是為了顯示差別義,因此即是別名,法處也是如此。所謂最勝,是因為兩個原因,只有色處中的色相最為殊勝:一是因為能被見到,可以顯示此處彼處的差別;二是因為有對待,當手等觸碰時就會改變損壞。又因為種類繁多,三者皆為眼境,世間普遍以此立為色名。因此諸大論師,並不將聲等立為色名,所以只有一個名為色;在法處中,涵攝想等眾多法,所以應立為通名。如果沒有通名,怎能將眾多不同的法統攝為一處?又在此中涵攝多種品類,法名即是諸法,所以立名為法。所謂擇法、覺支法、智慧法、隨念法、證淨法、念住法、無礙解法、寶法等,這些法名有無量種,一切都統攝於法處之中,因此單獨稱為法。又有增上法,即所謂涅槃,也攝於此處,所以單獨名為法。諸契經中還有其他各種蘊、處、界、名、想等,都包含在此處,應當明瞭。暫且討論如何攝取其他蘊、名、想。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十二處和十色都屬於「法」,但為了區分不同的類別,才分別為它們設定了總稱。。這裡所說的「差別」,是指各自不同的地方。。如果色法的本性相同,所以名稱也一樣,那麼「處」的名稱應該是分為兩種,或者統一為一種。。各位弟子,對於這個總稱,只需要知道它的整體意思即可,不需要去深究其中每一個細節的差異。。為了讓人能清楚分辨「被認識的對象」與「認識對象的主體」之間的各種差異,所以才設定不同的名稱。。所以佛陀針對聲音等對象、眼睛等感官,設定了不同的名稱。但因為「色處」這個類別沒有更細分的名稱,所以直接用這個總稱來作為區分名稱。。如果能夠作為原因,就設定不同的名稱,以便區分不同的義理。。這顯現了區別的義理,所以稱為別名,法處的情況也是如此。。所謂的「最勝」,是由兩個原因造成的。在唯色處(色界)中,色相是最殊勝的:第一是因為有視覺,所以能分辨出這裡與那裡的空間差異。。因為有對立的影響,當手等物質觸碰時,立刻就會產生變化與損壞。。此外,因為物質形態多樣,且能被三種眼睛(肉眼、天眼、佛眼)所感知,所以世間普遍將其稱為「色」。。因此,各位大論師並非將聲音等現象簡單地稱為「色」,而是統一使用「名色」這個術語。。因為在法處的分類中,包含了像「想」這樣許多不同的法,所以應設定一個通稱。。如果沒有通用名稱,怎麼能把許多具有不同特徵的法,統一歸類在一起呢?。此外,在此定義中包含了許多不同的類別,將這些所有現象統稱為「法」,因此才制定「法」這個名稱。。也就是指擇法、覺支法、智法、隨念法、證淨法、念住法、無礙解法以及寶法。這些法門的種類有無量之多,全部都被包含在「法處」之中,所以單獨稱之為「法」。。另外,所謂的「增上法」指的是涅槃。因為涅槃被包含在法的範疇之中,所以被單獨稱為「法」。。在各種經典中,其他被稱為「想」或「可得」的各種蘊、處、界,全部都包含在目前的分類之中,應如此理解。。接著分析其餘的蘊是如何被歸類在「想」這個名稱之下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名相(概念)與實相(實體)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法」是指最基本的組成要素。
    十二處與十色在實質上皆是法,但為了分析其功能與性質的差異,才將其歸類並設定概括性的總稱。

    本句為名相定義,說明「差別」是指法與法之間在特徵上的不同之處,是毘曇分析法相時區分不同法類的核心依據。

    本句在探討「處」(āyatanam,基處)的定義與分類邏輯。
    論著分析若不同色法在自性(svabhāva)上相同,則其作為「處」的名稱應如何界定(是區分為二或統一為一),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精確界定法相,避免名相混淆。

    在毘曇分析中,許多名相是為了方便分類而設的「總名」。
    本句提醒學習者,在面對概括性術語時,應先掌握其總體的定義與範疇,而不需要將總名的屬性強加於其中的每一個個體(別相)之上,以免在分析法相時產生混淆。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典中建立精密術語體系的目的。
    透過區分「境」(被認識的客體)與「有境」(認識客體的主體或感官),能使修行者在分析心法與物質法時,精確掌握認知過程,避免將主客體混淆,從而透徹理解法的本質。

    本句討論「處」(Dhatu)與「界」(Ayatana)在名相上的區分。
    在毘曇法相中,「色處」是一個總稱,涵蓋了視覺器官(眼根)與視覺對象(色境)。
    由於在「處」的分類體系中,色處之下沒有再細分出對應眼或色的獨立「處」名,因此將總稱「色處」直接視為其別名。
    這說明瞭佛法在定義名相時,會根據分析的層次(總稱或別稱)而有所不同。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當某種法能扮演「因」的角色時,為了精確區分其不同的因果作用(如種因、緣因等),會設定特定的名稱來標示其相異的義理,避免混淆。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若一個名稱的功能在於區分不同法相的特徵(別義),則該名稱被定義為「別名」。
    此處將此邏輯類推至「法處」的定名方式。

    本段分析色界(唯色處)中色相之所以被稱為「最勝」的原因。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色界的物質特徵比無色界更殊勝,其中一個關鍵在於具備「見」的功能,使得空間上的位置(在此或在彼)可以被區分,而無色界則缺乏此種空間辨識能力。

    本句論述物質現象(色法)的無常特性。
    在毘曇學中,「對」指對立的條件或相互作用的對象,說明物質在接觸對象時,會因相互作用而觸發變異與毀壞,揭示有為法之不穩定性。

    本句說明「色法」名相確立的依據。
    在毘曇義理中,色法因其形態多樣且能作為視覺(三眼)的對象,故被世間共稱為「色」。
    這強調了色法與「可見性」及「多樣性」的關聯。

    本句旨在辨析「色」與「名色」在術語運用上的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單純的物質現象(如聲)雖屬於「色」的範疇,但論師們在描述心物複合的生命組成或特定狀態時,會使用「名色」這一專有名詞,而非僅以「色」來概括,以精確區分物質單體與心物結合的狀態。

    此句說明毘曇論典的分類邏輯:當多種不同的法(如「想」等心所)在特定的分類範疇(法處)中具有共同特徵而被歸類在一起時,為了方便論述與分析,需設定一個概括性的通稱。

    本句論述名相與分類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通名」是用於概括多種具有共同性質之現象的總稱。
    若缺乏通名,則無法將具有不同特徵(別相)的個體法進行歸納(攝),導致無法建立系統性的法相分類。

    本句說明「法」這一名相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法」是用於概括所有存在現象(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總稱。
    因為其內涵攝受了極其多樣的品類,所以將其定名為「法」,以作為分析一切現象的基礎術語。

    本段在定義「法處」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各種心理狀態、修行階位與智慧功能(如覺支、念住等)統攝在「法」的範疇內,說明「法」在此處是指所有能導向解脫的心法與智慧。

    本句探討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類中,涅槃如何被定義為「法」。
    在俱舍論體系中,「法」涵蓋有為與無為。
    涅槃雖超越有為法,但作為一種真實存在的狀態,仍被攝入「法」的總稱之中,故稱為增上法。

    本句說明論典對名相的系統化整合。
    將散見於各經中被定義為「想」或「可得」的蘊、處、界,統一歸納於目前的分析範疇內,以建立嚴謹的法相體系。

    本句討論在阿毘達磨的分類體系中,如何將特定的心法或蘊類歸納(攝)入「想蘊」的範疇內,旨在釐清五蘊之間的界限與定義,說明哪些心所應被劃分為「想」。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編撰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Shloka)對要點進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十色:指四大(地水火風)與六種色法(眼耳鼻舌身根及意識所緣之色)。
  • 總名:對具有共同特性的多個個體所設定的概括性名稱。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特徵或功能上的不同之處。
  • 色法:物質現象的總稱,指具有質礙、可被觸知的法。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內在的本質特徵。
  • 別相:指個體法之間各自不同的特徵或具體相狀。
  • 有境:指認識對象的主體或感官功能,即主體(Visayī)。
  • 如來:佛陀的稱號,意指來到正覺之者。
  • 色處:指物質世界的總稱(Rupa-dhatu),在十八界中包含所有物質現象。
  • 別義名:具有特定區分意義的名稱。
  • 作因:指法能作為產生後續果相的條件或原因。
  • 別義:指不同的法義、功能或性質。
  • 別名:為了區別不同法相而設定的名稱。
  • 唯色處:指色界,具有物質色法之境界。
  • 最勝:指最殊勝、最優越的狀態或特質。
  • 對:指對立的條件或相互作用的對象。
  • 變壞:指有為法在時間推移或條件觸發下,由生起轉向毀滅的過程。
  • 三眼:指肉眼、天眼與佛眼,代表不同層次的視覺感知能力。
  • 名色:心法(名)與物質(色)的合稱,常用於描述心物相依的生命組成狀態。
  • 攝受:將多種不同的法歸納於同一類別之中。
  • 想: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的特徵進行認定、標記或概念化的功能。
  • 通名:指對一類具有共同性質的法所設定的概括性名稱。
  • 攝:指將多種現象依據共同性質而歸納、包含在某個類別之中。
  • 別相法:指具有各自獨特特徵、彼此不同的個體現象(法)。
  • 諸法:所有類別的法,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
  • 擇法:辨別、分析法相的智慧。
  • 覺支法: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因素。
  • 隨念法:對特定對象(如佛、法、僧)的持續憶念。
  • 念住法:四念住,即對身、受、心、法四處的正念觀察。
  • 無礙解法:擺脫束縛、獲得解脫的心靈狀態。
  • 涅槃:熄滅煩惱與痛苦,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論曰:雖十二處十色皆法,而為差別一立總 名。言差別者,謂各別處。若色法性等故名同, 是則處名應二或一。諸弟子等,由此總名唯 應總知,不了別相。為令了知境及有境種種 差別,故立異名。由是如來於其聲等眼等色 上立別義名,色處更無別義名故,總名即別。 如能作因諸立別名,為顯別義。此顯別義,故 即別名,法處亦爾。言最勝者,由二因緣,唯色 處中色相最勝:一有見故,可示在此在彼差 別;二有對故,手等觸時即便變壞。又多種故, 三眼境故,世共於此立色名。故諸大論師,非 於聲等立色名故,唯一名色;於法處中攝受 想等眾多法故,應立通名。若離通名,云何能 攝多別相法同為一處?又於此中攝多品類, 法名諸法,故立法名。謂擇法、覺支法、智法、隨 念法、證淨法、念住法、無礙解法、寶法,歸此等 法名有無量種,一切攝在此法處中,故獨名 法。又增上法,所謂涅槃,此中攝故獨名為 法。諸契經中有餘種種蘊及處界,名想可得, 皆在此攝,如應當知。且辯攝餘諸蘊名想。 頌曰:

12
白話直譯
牟尼所說的法蘊,總數有八萬,\n其本質是語或名,這些都屬於色蘊與行蘊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牟尼佛所說的法蘊共有八萬個。這些法蘊的本質是語言和名稱,被包含在色蘊與行蘊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所宣說的法蘊數量極多,並指出這些教法的表達形式(語言與名稱)在分析上屬於物質性的色蘊(如聲音)與心理造作的行蘊,體現了毘曇論將一切現象分解為基本要素(法)的分析特點。

名相註解
  • 牟尼:指釋迦牟尼佛,意為聖者或寂靜者。
  • 法蘊:佛法教義的聚集,或指構成現象的基本要素。
  • 色蘊: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或物質組成。
  • 行蘊:五蘊之一,指除心、受、想以外的心理造作或意志活動。
牟尼說法蘊,數有八十千,
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
13
白話直譯
論曰:有的說法認為,佛教的語言本身就是自體,因此所說的法蘊全屬於色蘊,因為語言以音聲為自性。也有說法認為,佛教的名稱才是自體,\n因此法蘊全屬於行蘊,因為名稱屬於不相應行的性質。語與教只是不同名稱,教義可以是語言;名稱與教義是不同體性,那教義又怎會是名稱?他們這樣解釋:必須有名稱才能稱為教義,所以佛教的本體就是名稱。為什麼呢?因為能如實詮釋義理,所以稱為佛教。名稱能詮釋義理,所以教義就是名稱。因此佛教確定以名稱為本體,舉名稱為首來統攝句文。應該如何了解諸法蘊的數量?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一種觀點認為,佛陀所說的教法在實體上,其說法的部分都屬於「色蘊」(物質範疇),因為說話是透過聲音來表達的,而聲音的本質是物質。。有一種觀點認為,佛法被視為一種實體;該觀點主張「法蘊」全部被包含在「行蘊」之中,因為其性質被稱為「不相應行」。。「語」和「教」是不同的稱呼,而教法的呈現方式就是透過語言。。名稱與教法在體相上是不同的,那麼「教」是指什麼名稱?。他這樣解釋:必須先有名稱的定義,才能稱之為教法;所以佛教教法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名稱。。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闡明瞭真實的義理,所以被稱為佛教。。名稱能夠表達出其內在的義理,所以這被稱為「教」。。所以,佛教將確定名稱作為核心本質,將提出名稱作為開端,以此來涵蓋所有的文字表述。。齊,應該如何瞭解所有法蘊的數量?。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語」的法相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說法(語)究竟屬於心法還是色法。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由於語言必須依賴音聲(物理振動)才能顯現,因此將說法蘊歸類為色蘊。

    本句探討毘曇法相中關於「法蘊」與「行蘊」的歸屬問題。
    此處討論一種見解,認為佛法所說的法蘊(現象之聚集)應全部歸入行蘊(有為法)之中,理由是這些法在性質上屬於「不相應行」(不與心相應的有為法)。

    本句分析「語」與「教」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教法(教)的傳遞必須依託於語言(語),因此兩者在實質上是同一義理的不同稱呼,語言即是教法的承載形式。

    本句在分析「名稱」與「教法」之間的區別。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語言上的標記(名)與實際的教理內容(教)至關重要,旨在釐清概念定義與實體義理的差異,避免將名稱誤認為法體本身。

    本句分析「教法」的本質。
    在毘曇論著的分析框架中,教法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而是為了傳達真理而設定的名稱與概念(名相)。
    若無名稱的約定,則無法建立教法體系,因此教法的本質(體)在概念層面上即是「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項法義結論後,隨即引出其邏輯論據或詳細原因。
    在毘曇論典的體系中,這種問答形式有助於將複雜的法相分析層層遞進,使論證過程嚴謹且清晰。

    本句定義佛教的核心在於「如實」。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佛教的特質在於能精確地分析法相,將現象如其本然地揭示,不加主觀臆測或虛妄修飾,使修行者能依據真實的法義而離苦得覺。

    本句論述「名」與「義」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名」是語言符號,「義」是其所指的實體或法義。
    由於名稱能將深奧的義理傳達出來,這種傳達義理的語言體系便被定義為「教」。

    本句說明毘曇論典的編撰與論述邏輯:首先透過「定名」確立法相的本質(體),再以「舉名」作為論述的起點(首),如此便能將後續詳細的文字說明(句文)系統性地納入(攝)其中,使論理嚴密且不遺漏。

    本句為對話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體系中,如何對所有法(dharmas)的蘊集數量進行界定與計算。
    這反映了毘曇學透過精確分類與量化來剖析現象本質的特點。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俱舍論》等)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論」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說法蘊:此處指佛陀說法時所產生的言語內容與形式。
  • 自性:事物的本質或固有屬性。
  • 不相應行:指不與心意識相結合的有為法,如空間、時間、元素等。
  • 語:指語言、言語,是傳達法義的媒介。
  • 教:指教法、教導,指佛陀或聖者所傳授的真理。
  • 名:指對法相的語言標記或概念稱呼。
  • 別體:指兩者在性質或存在層面上截然不同,非同一物。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
  • 如實:梵語 Yathābhūta,指事物真實的狀態,不被妄想或偏見所遮蔽的真相。
  • 佛教:此處指佛陀所傳授的、旨在揭示真理並導向解脫的教法。
  • 義:指名稱所對應的實體、內涵或法義。
  • 量:指數量、度量或範圍。

論曰:有說,佛教語為自體,彼說法蘊皆色蘊 攝,語用音聲為自性故。有說,佛教名為自體, 彼說法蘊皆行蘊攝,名不相應行為性故。語 教異名,教容是語;名教別體,教何是名?彼作 是釋:要由有名乃說為教,是故佛教體即是 名。所以者何?詮義如實,故名佛教。名能詮 義,故教是名。由是佛教定名為體,舉名為首 以攝句文。齊何應知諸法蘊量?頌曰:

14
白話直譯
有人說諸法蘊的數量,如論中所說,\n或依隨蘊等語,皆是如實行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各種法蘊的數量就像那部論書所說的,或者根據對蘊等名相的說明,來實際進行對治。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蘊時,其數量與分類應參考特定論著的說明。
    在修行實踐中,必須先正確認知法蘊的性質與數量,才能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以消除煩惱或破除執著。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先正名相,後行對治」的邏輯。

名相註解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或正確的見地來消除、對抗煩惱或錯誤認知的方法。
有言諸法蘊,量如彼論說,
或隨蘊等言,如實行對治。
15
白話直譯
論曰:有些師長說,八萬法蘊每一蘊數量都相等,《法蘊足論》說每一蘊有六千頌。如《對法》中《法蘊足論》或說法蘊、隨蘊等語,每一項分別有八萬。即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等,每一教門都稱為一法蘊。如實說來,所化眾生有貪、瞋、癡、我慢、身見及尋思等八萬種行別,為對治這八萬種行,世尊宣說八萬法蘊,即說不淨、慈悲、緣起、無常想、空、持息念等各種對治法門,這正好順應隨蘊等語。沒有蘊等語,不是為了對治眾生的煩惱行而隨意宣說。如同所說的八萬法蘊,皆由這五蘊中的二蘊所攝,其餘各處的諸蘊、處、界類也應如此。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些老師說,八萬個法蘊的篇幅都一樣長;而《法蘊足論》則認為每一個法蘊有六千首偈頌。。就像在對照《法蘊足論》時,提到法蘊或隨蘊等名相,每一項分別計算起來共有八萬種。。指的是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心、無色界、解脫、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以及無礙解等,這些教法分類中的每一項都稱為一個「法蘊」。。實情是這樣的:被教化的眾生有貪婪、瞋恨、愚癡、傲慢、執著自我以及胡思亂想等八萬種不同的心行。為了對治這八萬種心行,佛陀宣說了八萬個法蘊,包括觀察不淨、慈悲心、緣起法、無常想、空性、調息念等對治方法。這就是所謂的「順著眾生的心態(蘊)來顯現教法」。。像「沒有蘊」之類的說法,並不是隨便亂說或白說的,而是為了治療眾生內心的煩惱與病根而說的。。正如前面所說的八萬個法蘊,全部都被這五蘊中的兩種所涵蓋。其他地方提到的各種蘊、處、界,也是同樣的道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佛法教義的編排與數量。
    在阿毘達磨傳統中,常將佛陀教法總量定為八萬四千法蘊。
    此處探討這些法蘊在文本量上的分佈,反映了論師對教法系統化編纂的量化考量。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中對「法」的分類計數。
    在《法蘊足論》等論著中,透過對法蘊及其隨附分類(隨蘊)的詳細分析與組合,將法的種類細分至八萬種,以展現法相分析的精密性。

    此處之「法蘊」並非指構成個體的五蘊,而是指佛法教學中的「分類單元」或「主題集合」。
    本句列舉了毘曇學中分析現象與修行路徑的各種教法類別,說明每一種特定的教法主題都被定義為一個法蘊。

    本段闡述佛陀教法的「對機」原則。
    眾生的煩惱(行別)千差萬別,因此佛陀針對不同的心理狀態(蘊),開闢相應的對治法門(如以不淨觀對治貪欲),使教法能精準地消除特定煩惱。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對心法分析的細膩與對治的系統性。

    本句強調佛法教學的「對治」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眾生因執著五蘊為我而產生煩惱(病行),佛陀宣說「無蘊」等否定性言說,是為了破除此執著,而非毫無意義的空談,體現了佛法作為「藥」的特質。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毘曇)對法相的歸納邏輯。
    儘管法相的分類極其繁多(如八萬法蘊),但最終都能被歸納到最基本的分類體系(如五蘊中的特定兩類)之中。
    這體現了毘曇論著將複雜現象簡化為基本組成要素的分析特點。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進行闡釋,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研習。

名相註解
  • 法蘊足論:一部關於法蘊分析的阿毘達磨論書。
  • 隨蘊:指依隨於主法蘊而產生的次級分類或相關法羣。
  • 蘊處界: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即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 緣起:事物依條件而生起的法則。
  • 諦:真理,通常指四聖諦。
  • 食:維持生命或生存的養分,指四食。
  • 靜慮:指禪定(Dhyana)。
  • 無量: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 無色:指無色界四禪。
  • 解脫:指八解脫等脫離束縛的心理狀態。
  • 勝處:指五勝處,即主導心靈的強大心理狀態。
  • 遍處:指四遍處,即將心擴展至遍佈一切的禪修法。
  • 覺品:指七覺支等導向覺悟的心理因素。
  • 神通:指超凡的認知或能力,如六神通。
  • 無諍:指無爭論的真理或法義。
  • 願智:指基於願力的智慧。
  • 無礙解:指心靈無障礙的自在解脫。
  • 行別:指心靈活動(行)的不同種類或特徵。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即我見。
  • 尋思:尋(vitarka)指初步的思考,思(vicara)指持續的審視。
  • 對治門:消除煩惱、對抗病因的修行方法。
  • 順顯隨蘊:指佛陀根據眾生各自的五蘊狀態,順勢顯現相應的教法。
  • 有情: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病行:指有情因執著而產生的精神病態或煩惱習氣。
  • 五蘊: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即色、受、想、行、識。

論曰:有諸師言,八萬法蘊一一量等,《法蘊足 論》謂彼一一有六千頌。如對法中《法蘊足 論》或說法蘊隨蘊等言,一一差別數有八 萬。謂蘊處界、緣起、諦、食、靜慮、無量、無色、解脫、 勝處、遍處、覺品、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等,一 一教門名一法蘊。如實說者,所化有情有貪 瞋癡、我慢、身見及尋思等八萬行別,為對治 彼八萬行故,世尊宣說八萬法蘊,謂說不淨、 慈悲、緣起、無常想、空、持息念等諸對治門,此 即順顯隨蘊等言。無蘊等言,不為對治有情 病行唐捐而說。如彼所說八萬法蘊,皆此五 中二蘊所攝,如是餘處諸蘊處界類亦應然。 頌曰:

16
白話直譯
同理,其他蘊等,各自依其所應,\n都攝在前面所說之中,應當仔細觀察其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的蘊也同樣如此,根據各自的情況,可以歸納在前面所說的內容中,應仔細觀察它們各自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典的總結性指示。
    要求修行者將其餘的蘊依照對應的法義,歸納至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框架中,藉此精確觀察每種法之「自相」,以破除對法相的錯覺或混淆。

名相註解
  • 自相:法之固有特徵,即該法之所以為該法的本質屬性,用以區別於他相。
如是餘蘊等,各隨其所應,
攝在前說中,應審觀自相。
17
白話直譯
論曰:其他契經中所說的諸蘊、處、界,皆依應攝於前面所說之中。如本論中所說的蘊等,應當仔細觀察每一項的自性。且諸經中所說的其他五蘊,指的是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蘊。其中戒蘊屬於色蘊所攝,是身語業,不屬於意業。其餘四蘊屬於行蘊所攝,是心所法,不屬於受與想。又諸經說十遍處等,前八遍處及八勝處,因為無貪性,屬於法處所攝。若同時有助伴,因為具五蘊性,則屬於意處與法處所攝。後二遍處、空無邊等四無色處,因為具四蘊性,也屬於意處與法處所攝。五解脫處以慧為本性,因此屬於法處所攝。若同時有助伴,則此聲與意法處皆所攝。又有兩種處,分別是無想有情天處與非想非非想處,第一種處即屬於這十處所攝,因為沒有香味。第二種處則屬於意法處所攝,因為沒有色性。又《多界經》說界的差別有六十二種,應依其特徵,知道皆攝於十八界中。且彼經中所說六界,地、水、火、風四界已經解釋,空界與識界尚未說明其特徵。那麼這兩界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其他經書中提到的各種蘊、處、界,應根據情況歸納到前面已經論述過的內容之中。。就像這部論書中所說的蘊等,應該仔細觀察它們每一個的自相(本質特徵)。。此外,在許多經典中提到的另外五種「蘊」,是指戒、定、慧、解脫以及解脫智,將這五者視作五蘊。。在其中,戒律的組成被歸類在色蘊之中,因為這是指身體和言語的行為,而不是指內心的意念。。其餘的四個蘊被納入行蘊之中,因為它們屬於心所法,而不是受或想。。此外,諸經中所說的十遍處等,其中前八遍處與八勝處,因為其本質不帶貪欲,所以被歸類在法處之中。。如果同時具有伴隨的心所,因為屬於五蘊的性質,就被歸類在「意處」和「法處」之中。。後面的兩個遍處以及包括空無邊處在內的四個無色界,因為它們是由四個蘊構成的,所以也被包含在「意處」和「法處」之中。。五種解脫處的本質是智慧,因此被歸類在「法處」之中。。如果同時伴隨有助伴因素,那麼這個聲音與意思的法,就被歸類在「法處」之中。。還有另外兩個地方,分別是無想有天和非想非非想處。其中第一個地方被包含在前面提到的十個地方之中,因為那裡沒有香味。。後面的這些處被歸類在「意法處」之中,因為它們不具有物質的特性。。此外,《多界經》提到界的區分有六十二種,但只要根據它們的特徵,就能知道這些都包含在十八界之中。。此外,那部經中所提到的六界,地、水、火、風這四個界已經討論過了,但空間界和意識界這兩個界的特徵還沒有討論。。這兩個界域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了阿毘達磨論典的系統化特質。
    論者指出,雖然不同契經對蘊、處、界的描述可能有所差異,但皆可透過邏輯分析,將其歸納(攝)入本論已建立的法相體系中,以達成義理的統一。

    本句強調毘曇分析法的核心:透過對五蘊等組成要素的個別特徵(自相)進行審慎觀察,以破除對整體「我」的執著,體悟法相的真實狀態。

    本句討論「蘊」字在不同經典中的定義差異。
    在一般的毘曇教法中,五蘊是指構成個體的色、受、想、行、識;但此處指出部分經典將修行路徑上的五項要素(戒、定、慧、解脫、解脫智)亦稱為「五蘊」。
    這說明瞭術語在不同語境下的運用彈性。

    本句分析五蘊的歸屬。
    在毘曇法義中,持戒的表現分為心法與色法。
    此處說明戒律中涉及身體與言語的行為(身語業)屬於物質性質,故被攝入色蘊,以區別於屬於心法(如行蘊或識蘊)的意識活動。

    本句在界定行蘊的涵攝範圍。
    在五蘊的分析中,心所法除了「受」與「想」這兩種特定的心理功能外,其餘所有的心所皆被歸類在「行蘊」之中。

    本句在討論禪定對象的分類。
    遍處與勝處是修行定力的觀想對象,因其修行過程能離除貪著,故在毘曇的法相分析中,將其歸入「法處」這一類別。

    本句討論心法在十二處(āyatana)中的歸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意識活動若伴隨有其他心所(助伴),且其本質屬於五蘊(尤其是行蘊),則在處分類中,意識本身屬於「意處」,而其伴隨的心所則屬於「法處」。

    本句討論無色界四種定境在十二處(十二根)中的歸屬。
    無色界(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非想非非想)完全不含色法,僅由受、想、行、識四蘊組成。
    因此,從認知主體角度屬於「意處」,從其法相性質角度則屬於「法處」。

    本句說明五解脫處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判定一個法屬於哪個類別(攝)是依其本質(性)而定。
    由於五解脫處的核心本質是智慧,因此在法處的分類體系中被納入其中。

    本句探討聲與意之法在阿毘達磨分類學中的歸屬。
    在毘曇體系中,若聲音不僅是單純的物理現象,而兼具助伴(如心所或特定條件),則其性質被納入「法處」(dharma-āyatana)的範疇,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象化地感知現象。

    本段在討論不同天界的特徵分類。
    文中說明無想有天因缺乏香味的特質,而被歸類在先前所述的十處之中,體現了毘曇論中對色法(香味)與境界之嚴密分析。

    本句討論十八處的分類邏輯。
    說明後續提及的處(領域)因不具備物質(色法)的特徵,故被歸納在「意法處」的範疇內,體現了毘曇法相中對色法與名法(心法)的嚴格區分。

    本句論述不同經典對「界」的分類差異。
    雖然《多界經》將界細分為六十二種,但從阿毘達磨的分析視角來看,這些細分項目在性質上均可被歸納(攝)入最基礎的十八界之中,說明瞭法相分析中由繁入簡、歸納統一的邏輯。

    本句在分析經論中對「界」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下,將構成世界的元素分為六界,其中物質性的四大(地水火風)已在前文分析完畢,現在準備針對非物質性的「空界」與「識界」進一步闡明其特徵(相)。

    此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之「二界」在毘曇法相學中的具體定義與特徵。
    在阿毘達磨論典中,「界」通常指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或法類,而「相」則是指其不可或缺的本質屬性。

    此為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精簡的偈頌(Karika)以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契經:佛陀所說的經文,相對於後來的論書。
  • 戒:律儀與道德操守。
  • 定:心的專注與安定。
  • 慧:洞察真理的智慧。
  • 解脫智:對已解脫狀態的確知與覺悟。
  • 戒蘊:在此指持戒行為的組成部分。
  • 身語業:身體與言語的行為。
  • 意思:心念或意識。
  • 心所法:隨心而起、與心共生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因素。
  • 受: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助伴:指與主心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伴隨心所。
  • 意處:十二處之一,指意識(manas)這一感知基處。
  • 所攝:被包含、被歸類於某個範疇之中。
  • 無色處:指無色界四種定境,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四蘊:此處指除色蘊以外的受、想、行、識四種心法蘊。
  • 五解脫處:指五種解脫的狀態或境界。
  • 無想有情天處:色界最高處,其有情處於無意識狀態,無心所活動。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最高處,意識極其微細,非有想亦非無想。
  • 意法處:指心法(心、心所)所構成的元素或領域。
  • 無色性:不具備物質形態的性質。
  • 十八界:指六根、六境、六識,涵蓋了所有經驗世界的組成部分。
  • 六界:指地、水、火、風、空、識六種界。
  • 四界:指地(堅)、水(濕)、火(熱)、風(動)四種大元素。
  • 空界:指空間,在毘曇中指無礙的空間。
  • 識界:指能覺知對象的意識心識。

論曰:餘契經中諸蘊處界,隨應攝在前所說 中。如此論中所說蘊等,應審觀彼一一自相。 且諸經中說餘五蘊,謂戒、定、慧、解脫、解脫智 見五蘊。彼中戒蘊此色蘊攝,是身語業,非意 思故。彼餘四蘊此行蘊攝,是心所法,非受 想故。又諸經說十遍處等,前八遍處及八勝 處,無貪性故,此法處攝。若兼助伴,五蘊性故, 即此意處法處所攝。後二遍處、空無邊等四 無色處,四蘊性故,亦此意處法處所攝。五解 脫處慧為性故,此法處攝。若兼助伴,即此聲 意法處所攝。復有二處,謂無想有情天處及 非想非非想處,初處即此十處所攝,無香味 故;後處即此意法處攝,無色性故。又《多界經》 說界差別有六十二,應隨其相,當知攝在十 八界中。且彼經中所說六界,地水火風四界 已辯,空識二界未辯其相。如是二界其相 云何?頌曰:

18
白話直譯
空界指竅隙,其本體就是光與闇,識界是有漏識,是有情眾生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界是指空間中的孔隙,其本質即是光與暗存在的空間;識界是指帶著煩惱的意識,它是眾生生存所依賴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十八界中的空界與識界。
    空界在毘曇義中並非指般若經的「空性」,而是指物質之間存在的空間孔隙,是光影運行的前提;識界則指受煩惱污染的有漏意識,是眾生在輪迴中生存與遷徙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有漏識:被煩惱(漏)污染的意識,是導致輪迴遷轉的主因。
空界謂竅隙,體即是光闇,
識界有漏識,有情生所依。
19
白話直譯
論曰:內外的竅隙稱為空界。什麼是竅隙?就是光與闇,例如窗戶等的光闇竅隙。顯現色的差別稱為空界。應知此界的本體確實存在,因為有內外之分,如同地界等。這與虛空不同,其本體另有,依契經理論極為成立。如契經所說:虛空無色、無見、無對,應依何而存在?然而藉由光明,虛空才能顯現。又說當色法離染時,便斷除虛空界。因此可知確實另有其界。已經說明空界。所有有漏識稱為識界。為什麼不說無漏識呢?因為無漏法與此義不相應,無漏法在有情生中會斷除、損壞等變化,並非生起所依。這六界在有情生中,因生、養、長等因緣而變化,所以是生起所依。生因指識界能令生命相續,養因指大種為生起的依止,長因指空界能容納生起,能維持有情生,故稱為界。彼經所說六界,實為此九界所攝,其餘界則應依義觀察,故其他界皆攝於十八界中。如此已說明其餘蘊、處、界皆包含在其中,蘊、處、界的攝持現在將加以顯示。蘊、處、界三者,有見等門與義類的差別。界中具足顯現根、境、識,因此各門義類容易明瞭,所以現在僅依十八界來說明。由此蘊、處,其義類已經確立。在前面所說的十八界中,哪些有見、哪些無見,哪些有對、哪些無對,哪些是善、哪些是不善、哪些是無記?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身體內部和外部的孔洞與縫隙,就稱為「空界」。。所謂的「竅隙」是指什麼?。這就是光與暗,是指像窗戶或手指等能產生光影孔隙的地方。。物質形態之間顯現出的差異(空間),就稱為空界。。應當知道,這種「界」的本質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可以分為內在與外在,例如地界等。。這與虛空不同,其本體是獨立存在的,這在經論中已有明確的根據。。如同約定。經典中說:虛空沒有顏色、看不見,也沒有對立的屬性,那麼它應該依賴什麼而存在?。但藉由光明,虛空就顯現了。。另外說明,當對物質色法達到離染(去除染著)時,便能斷除對虛空界的執著。。所以可知,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關於空界的說明已經結束了。。所有帶著煩惱的意識,都被稱為識界。。為什麼不提到無漏識呢?。它與此義理不相符,且無漏法在有情眾生身上是以斷除、消除等不同方式運作,因此並非「生」的依據。。這六種界根據不同原因的運作,讓有情眾生能夠出生並成長,所以它們是生命生存的依據。。所謂的「生因」,是指識界是生命連續誕生之種子;「養因」是指四大種為生命生存的依託;「長因」是指空界提供了容納生長的空間。因為這些要素支持了有情眾生的誕生,所以被稱為「界」。。之前的分析經過六界,而這裡涵蓋了九界,其餘的則根據應觀察的歸納義理來分類,因此所有其餘的界都被納入十八界之中。。已經說明到這裡。其餘的蘊、處、界都包含在上述內容之中,現在將說明蘊、處、界是如何被歸納包含的。。蘊、處、界這三種分類方式,在處理像『視覺』這類感官門戶時,其定義與分類邏輯有所不同。。因為在「界」的分類中,完整顯示了根、境與識,所以各感官門徑的義理類別容易理解。因此,現在先針對十八界來討論。。透過這些蘊和處的分析,義理的分類就已經確立了。。在前面提到的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有視覺能力的,有哪些沒有?有哪些是有對應項的,有哪些沒有?其中哪些是善的,哪些是不善的,哪些是無記(中性)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物質分析中,空界(空間)是指能容納其他物質的空間特質,具體表現為物體內外的孔隙或間隙,而非指絕對的虛無。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對「竅隙」進行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色法分析中,竅隙是指身體上自然存在的孔穴(如眼、耳、鼻、口等),是內部感官與外部對象產生接觸的物理通道。

    本句討論視覺感知的物理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光是眼根感知色法的必要條件。
    此處以窗戶、手指等遮蔽物為例,說明光線通過孔隙而形成的光闇對比,是視覺成像的基礎。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空」並非指大乘般若的「空性」,而是指「無礙」。
    此句說明空界是指色法(物質)之間不互相妨礙,從而使物質能顯現出彼此區別的空間狀態。

    此處論述「界」的實體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地、水、火、風等四大界具有自性,且同時存在於生物體內(內界)與外部環境(外界),以此證明其作為法體的實有性。

    本句旨在區分特定法與「虛空」的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該法並非虛空之屬,而是具有獨立的體性,且此論點是以經文作為權威依據來確立的。

    本句探討「虛空」的本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虛空被定義為「無礙」,不具備物質(色)、視覺特徵(見)或對立屬性(對)。
    此處提出疑問,旨在分析虛空作為一種法,其存在的依止條件為何,以論證其非物質性及其獨特的法相。

    本句探討感知媒介與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虛空(Akasa)本身無色無相,但透過光明的媒介,使得空間的延展性或其在物質間的存在得以被顯現或感知。

    本句論述在對物質(色法)去除染著後,能進一步斷除對虛空界的執著。
    在毘曇義理中,這涉及對物質及其空間屬性的分析,說明透過對色法的清淨觀照,可破除對空間維度的錯覺或執著,以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證之結論。
    在毘曇論的分析法中,透過對比不同法(Dharma)的特徵、功能或定義,證明兩者並非同一實體,從而確立其獨立的法相,避免將不同性質的法混淆。

    此句為論書的段落結語,標誌著對「空界」的分析討論已完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空界通常指無色界中的「空無邊處」,是用以分析心意識對無限空間之認知狀態的範疇。

    本句定義了十八界中的「識界」。
    在毘曇分析中,識界特指受煩惱染污、處於輪迴中的意識(有漏識),用以區分無漏的聖者識。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對「識」的分類或定義中,為何未將「無漏識」(即不受煩惱污染的清淨意識)納入討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心法時常區分「有漏」(受煩惱污染)與「無漏」(不受污染),此問是用以釐清該論述範圍是否僅限於凡夫的有漏心識。

    本段在討論「生」的所依(基礎)。
    論述指出,無漏法(解脫之法)的功能在於斷除煩惱(斷、害、壞),其運作性質與導致輪迴之「生」的染污因緣截然不同,故無漏法不能作為「生」的依據。

    本句說明有情眾生在物質層面的構成。
    在毘曇法義中,物質界透過因緣的差異化運作,提供生物生長所需的生理條件,因此被視為生命誕生與維持的物質依託(生所依)。

    本段解析「界」(Dhatu)的定義及其構成生命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有情眾生的誕生需具備三種因:識界提供意識種子(生因)、四大種提供物質基礎(養因)、空界提供空間(長因)。
    三者共同作用使生命得以存在,故稱之為「界」。

    本句討論的是對「界」(dhātu)的不同分類與攝取(歸納)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根據觀察視角的不同,可將法分為六界、九界或十八界。
    此處說明瞭從較小範圍的分類(六、九)如何最終歸納至最完整的十八界體系,體現了毘曇法門中「攝」的邏輯,即將多種現象依義理歸納於特定類別之中。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段落。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蘊」、「處」、「界」是分析一切法的三種基本框架。
    作者指出之前的論述已涵蓋核心義理,其餘的分類僅是視角不同,接下來將詳細闡述這三者之間的對應與歸納關係(即「攝」)。

    在毘曇分析中,相同的法(Dharma)可依不同視角分為蘊、處、界。
    本句指出,當分析到「見」等感官門戶時,三者的定義(義)與分類方式(類)並不相同:『蘊』側重於性質的聚集,『處』側重於感官接觸的基礎,『界』則側重於法性的本質或範疇。

    本句說明選擇以「十八界」作為分析框架的原因。
    在毘曇學中,「界」涵蓋了感官(根)、對象(境)與覺知(識),這三者構成認知過程的完整鏈條。
    透過分析十八界,能清晰揭示意識如何透過感官接觸對象而生起,便於理解各類感官門的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蘊」(五蘊)與「處」(十二處)的詳細剖析,已將所有法義的分類體系完整地建立起來,完成了對萬法性質的系統化歸類。

    本句採取毘曇部典型的分析法,將「十八界」依照功能(見與否)、屬性(有對與否)及道德性質(善、不善、無記)進行分類量化,旨在釐清各法之特質與界限。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論書的根本偈頌,隨後通常會接續對該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內外竅隙:指生物體內(如口、鼻、耳等)及外部物體之間的縫隙或孔洞。
  • 竅隙:指身體上的孔穴或開口,在分析色法(物質)時,用以說明感官與外部對象接觸的物理條件。
  • 光闇:視覺感知的基本對比條件,是產生視覺影像的必要因素。
  • 實有:指具有自性,在法相分析中被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實體。
  • 內外:指內界(生物體內)與外界(生物體外)。
  • 地界:具有堅硬、承載特性的物質要素。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毘曇分析中常討論其是否為實有法或僅是無礙之相。
  • 依:依止,指事物存在時所依賴的條件或基礎。
  • 離染:指去除煩惱與貪著,使心靈恢復清淨。
  • 虛空界:指空間的範疇,在毘曇中被視為一種無為法,指物質不存在的空間。
  • 別有:在法相分析中,指兩種法因其特徵(相)不同而具有獨立的存在狀態,而非同一法的不同稱呼。
  • 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染污,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識: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清淨意識,指聖者或解脫後的意識狀態。
  • 漏:佛教術語,指煩惱,特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污染因素。
  • 無漏法:不雜染、無煩惱的法,指解脫道或聖者的心法。
  • 生所依:產生「生」這一現象(或輪迴之生)所依據的基礎或條件。
  • 相應:在毘曇學中,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
  • 門: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通道。
  • 義類:指對萬法性質的系統化分類。
  • 見:指具備視覺感知能力或與視覺相關的法。
  • 善: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或法。
  • 不善:指能產生惡果、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或法。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法。

論曰:內外竅隙名為空界。竅隙是何?即是光 闇,謂窓指等光闇竅隙。顯色差別名為空界。 應知此界體是實有,說內外故,如地界等。此 離虛空其體別有,由契經故其理極成。如契 經言: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然藉光 明,虛空顯了。又說於色得離染時斷虛空界。 故知別有。已說空界。諸有漏識名為識界。何 故不說無漏識耶?彼與此義不相應故,由 無漏法於有情生斷害壞等差別轉故,非生 所依。如是六界於有情生生養長因差別轉 故,是生所依。生因謂識界續生種故,養因謂 大種生依止故,長因謂空界容受生故,持有 情生故名為界。彼經六界,此九界攝,餘隨所 應當觀攝義,故諸餘界十八界攝。如是已說 餘蘊處界皆在此中,蘊處界攝今當顯示。蘊 處界三,有見等門義類差別。界中具顯根境 識故,諸門義類易可了知,故今且約十八界 辯。由斯蘊處,義類已成。於前所說十八界 中,幾有見幾無見、幾有對幾無對、幾善幾不 善幾無記?頌曰:

20
白話直譯
一界有見即是色界,十界有色且有對,這裡除了色、聲、八界是無記,剩下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種具有見相,稱為色法;十種屬於色法或與色法相對。在除掉色法與聲音後的八種中,其餘三種為無記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十二處或十八界中,關於「色法」(物質)與「無記」(中性)的數量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感官(根)及其對象(境)區分為色法與非色法。
    其中十種(五根五境)為色法,而心法等則被區分為善、惡或無記。
    此處旨在釐清哪些法屬於物質性質,哪些屬於心法中的無記狀態。

一有見謂色,十有色有對,
此除色聲八,無記餘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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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在十八界中,只有一界是有見,所謂色界。為什麼說這叫有見呢?有兩個理由。第一,這個色界一定與見同時存在,所以稱為有見,因為色與眼同時運作,就像有伴侶一樣。第二,這個色界可以被顯現,所以稱為有見,可以顯示在這裡或那裡,各自不同,就像有所緣一樣。有說,這個色界在鏡子等中有影像可以顯現,所以稱為有見可示,彼此也是如此。不能說聲音因為有回音等就算有見,因為它們不是同時生起的。由於這樣說明,其他界都無見,這個道理已經成立。這樣就已經說明了有見與無見。只有色蘊所攝的十界是有對。有對是指有障礙,這裡彼此互相障礙,所以稱為有對。這又分為三種,因為境界、所緣、障礙各有不同。境界有對,是指眼等根、心及心所,這些有境法與色等境相合時會被障礙,因此稱為有對。所緣有對,是指心與心所在自己的所緣相合時會被障礙,因此稱為有對。境界與所緣又有什麼不同?如果對於某法有作用,就說那是這個法的境界。如同人對某事有特別作用,就說那是我的境界。心與心所法執取那個對象而生起,那個對象對心等來說就叫所緣。如果法的所緣有對,一定是境界有對的心與心所的境界,若沒有取境的功能就不會生起。有的雖然是境界有對,但不是所緣有對,像五色根不是相應法,因為沒有所緣。為什麼說眼等在自己的境界和所緣運作時叫做有礙?因為超越了那個對象,對其他就不再運作。或者說,礙是指和合的意思,眼等法在自己的境界和所緣和合運作。有說,如果法只在那裡運作,不能超越那個對象,所以叫有礙。障礙有對,是指可集色自己在他處被障礙而不生起,如手、石等互相障礙。或者在自己所在之處障礙他物生起。只有極微色才能互相障礙,所以可以說叫做障礙有對。在這裡只討論辯障礙有對,故只說十種,因為障礙的意義較為明顯。哪十種呢?所謂極微組成十種有色界,僅有色法,因為只有色法存在。法界貫通有色與無色,彼色法完全不是由極微組成。除此之外,其餘十種稱為有色,因為被色蘊所攝。所說的十種有色稱為有對,依此義理,其他則稱為無對。所謂有色,是指除無表色外,其餘色蘊所攝,變礙名為色,具有障礙作用,所以稱為有色。有一種說法,色是能顯現於此彼之間,因為此處有、彼處有,所以稱為有色。也有說法認為,諸色具有自體,所以稱為有色,為了方便稱說,只在色體上說有色。如此已經說明有對與無對。在上述所說的十種有對中,除了色與聲,其餘八種是無記。所謂無記,是指不能判定為善或不善。應該讚歎或毀謗的法,可以歸類於黑白品中,稱為有記。若在兩品中都不被容納,體性不明顯,則稱為無記法。其餘十界,通於善等三種,即是七心、色、聲、法界。所謂善,是指捨離惡行,違背惡的意義。或者善是指由慧攝受,凡是由智慧攝受的法,或攝受智慧的法,都稱為善。又有說善是吉祥的意思,能帶來吉祥瑞應,如同吉祥草。翻譯這些即是解釋不善的意義。色、聲二界,若善心等生起即稱為善,惡心等生起稱為不善,其餘為無記。七心界中,若不與貪等相應稱為善,與貪等相應稱為不善,其餘稱為無記。法界所攝的品類眾多,無貪等性相應而生起並抉擇滅盡者稱為善,若與貪等性相應而生起稱為不善,其餘稱為無記。已經說明善等的內容。十八界中,哪些屬於欲界繫、哪些屬於色界繫、哪些屬於無色界繫?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十八界之中,只有一個是可以被看見的,也就是色界。。怎麼說這才叫做「有見」呢?。這是因為有兩種意義。。第一點,這種色法一定與視覺意識同時存在,所以稱為「有見」。因為色法與眼睛在同一時間共同運作,就像是有伴侶一樣。。第二點是,這種物質形式能夠顯現出來,所以被稱為「可見」;因為它能區分出在這邊或在那邊的不同,所以就像是有一個可以被感知到的對象。。有一種說法認為,這種物質在鏡子等媒介中能顯現影像,因此被稱為「可見且可顯示」,彼此之間也是如此。。不能說聲音或山谷的回聲等具有「見」的性質,因為它們並非同時產生的。。因為已經說明瞭這個特徵,其他境界便不再需要討論,其義理已經成立。。這樣就說明瞭什麼是有見以及什麼是無見。。只有色蘊包含了十界(十種法類)中具有對應性質的法。。所謂的「對」,是指互相妨礙。因為此法會妨礙彼法,所以稱為「有對」。。這又分為三種,是因為對待認知對象時,所遇到的障礙有所不同。。所謂的「境界有對」,是指眼等感官、心以及心所,與色等對象相接觸並產生感應,這種狀態稱為「有對」。。所謂的「所緣有對」,是指心與心所(心理活動)在接觸到它們所觀察的對象時,產生了一種相互作用的狀態,因此被稱為「有對」。。關於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界),還有哪些不同的區別?。如果這個心識對那個法有認知能力,就說那個法是這個心識的境界。。如果一個人對某個對象具有卓越的感知或作用能力,就會說那個對象是他的境界(感知對象)。。心與心所法在產生時需要依附一個對象,這個對象對於心和心所來說,就稱為「所緣」。。如果法的對象是有對的(具備形式的),那它一定是屬於有對類別的心心所法境界。因為如果缺乏捕捉對象的功能,心念就無法運作。。有些法雖然具有境界與對立關係,但並非「作為認知對象的對立」。例如五種物質感官(五色根)與非相應法,是因為它們沒有所緣。。當眼睛在感知其對應的視覺對象時,為什麼會被稱為「有礙」?。因為它不會在目前這個狀態與其他狀態之間轉換。。或者說,所謂的「礙」是指一種「結合(和會)」的意思。也就是說,眼睛等感官在面對自己的對象以及所緣的對象時,是透過這種結合的方式在運作的。。有人認為,如果一種法只能在特定的條件下運作,無法超出那個範圍,就稱為「有礙」。。所謂的「障礙」是指一種對立關係,即可聚集的物質在其他物質佔據的位置時,因受阻而無法產生,例如手與石頭會互相擋住。。有時在自己所處的位置,會妨礙其他眾生的出生。。只有最微小的物質粒子會互相阻礙,因此可以稱作「障礙有對」。。在這些項目中,只有辯才障礙是有對應關係的,所以只提到十種,這是因為「障礙」的義理更為重要。。這十項是指什麼呢?。也就是說,由十種極微粒子構成了色界,因為色界中只有物質(色法)。。法界包含了物質(有色)與非物質(無色)的範疇;而這裡所說的色法,完全不是由最微小的物質粒子(極微)所構成的。。除了這個之外,剩下的十種名稱都屬於色法,因此被歸類在色蘊之中。。將這十種有色法稱為「有對」,依此標準,其餘的則稱為「無對」。。所謂的「有色」,是指除了不佔空間的「無表色」之外,色蘊中包含的其他物質。因為這些物質具有改變與阻礙的特性,所以被稱為「色」。。有人說:「色」是指能夠在這邊顯現出來的東西。他們認為,因為有這個對象,且能對其進行描述,所以才被稱為「有色」。。有人說,所有物質法都有其自身的本質,所以稱為「有色」。為了方便稱呼,才針對物質的本體使用「有色」這個說法。。就這樣說明完了關於「有對」與「無對」的內容。。在剛才提到的十組對立法中,除了色法和聲法,其餘八組都屬於無記(中性)法。。所謂的「無記」,是因為不能將其判定為善或不善。。那些應受稱讚或應受毀謗的法,在「黑白品」中被說明為可被標記的,這就稱為「有記」。。如果一種法既不屬於善,也不屬於不善,其性質不分明,就稱為「無記法」。。其餘的十個界,加上善、不善、無記這三類性質,就是心、色、聲、法這七個界。。所謂的「善」,是指捨棄惡,也就是與惡相反的義理。。另一種善法稱為「慧攝受」,是指各種法被智慧所攝受,或是能攝受智慧,都稱為善法。。或者說,「善」這個字代表的是吉祥的意思,能夠帶來好的預兆,就像吉祥草一樣。。這段話的意思,就是解釋「不善」這個詞的定義。。在色界與聲界中,若由善心及其伴隨的心所引起,就稱為「善」;若由惡心及其伴隨的心所引起,就稱為「不善」;其餘則稱為「無記」。。這七種心識,若不與貪婪等煩惱結合,稱為「善」;若與貪婪等煩惱結合,稱為「不善」;其餘的則稱為「無記」。。法界所包含的類別很多。像是不貪等性質的心法共同運作,以及能辨識並滅除煩惱的智慧,稱為「善」;而貪婪等性質的心法共同運作,則稱為「不善」;其餘的則稱為「無記」。。關於「善」以及相關的類別已經說明完了。。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屬於欲界的、有多少是屬於色界的,又有多少是屬於無色界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的特質。
    在所有界中,唯有「色界」(物質法)具有可被視覺感知的特性(有見),其餘如心法或非色之界均不可見。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見」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見」並非單純的感官動作,而是由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而生的視覺感知過程。
    此問旨在釐清在何種條件下,視覺意識的生起才能被定義為「見」。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語,指出前文所述之結論或定義是基於兩種不同的義理或理由而成立。

    本句論述視覺感知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相中,視覺的產生必須由可見色(對象)、眼根(感官)與眼識(意識)三者同時具足且共同運作。
    文中以「伴侶」比喻色法與眼根在感知過程中的不可或缺與同步性。

    本句分析色法(物質)的特性。
    色法因具有空間上的佔據(在此在彼之別),使其能作為視覺意識的對象(所緣),進而說明物質形式如何透過空間差異而被感知。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的可見性及其顯現機制。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鏡子顯像的類比,說明物質如何具備被感知(見)的特質,是用以論證色法性質的邏輯推演。

    本句旨在區分聲法與見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聲是耳根的對象,而「見」是眼根與色法相應的意識活動。
    由於聲法(如回聲)與視覺感知在時間與性質上不具有「俱生」(同時產生)的關係,因此不能將聲法視為具有視覺特徵。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總結。
    在分析特定法相後,作者指出只要說明此核心特徵,其餘相關範疇即可推論或不再需要額外說明,使論證完整。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對前文關於「有見」(持有某種見解或認知)與「無見」(不持有該見解或認知)的分析進行收束。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區分見解的有無是判定心法狀態、認知層次或修行位次的重要依據。

    本句說明五蘊與十界法類的涵攝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法可分為「有對」與「無對」,此處明確指出在十界(十種法類)的分類中,所有屬於「有對」性質的法,皆被攝入色蘊之中。

    本句定義了毘曇論中「對」(對立法)的義理。
    在心法分析中,若兩種法性質相反且不能共存,其中一種法的生起會必然導致另一種法的消滅或無法生起,這種互斥關係稱為「礙」,而具有此關係的法即稱為「對」。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對心法或障礙的分類討論。
    其分類依據在於「所緣」——即心意識所依止的對象——以及在認知該對象時所產生的障礙性質有所差異。

    本句定義了「有對」(Sannikarṣa)的概念。
    在毘曇學中,識的產生必須具備根(感官)與境(對象)的接觸。
    當根與境相會並產生相互作用(被礙)時,即構成「有對」,這是產生意識的必要條件。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有對」的概念。
    在認識過程中,心(主體)與所緣(客體)在接觸的瞬間產生相互對應的關係。
    「受礙」是指心在接觸對象時產生的反應,使心與對象形成一對,從而產生認知。

    本句在探討「所緣」(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意識必須依託於某個對象才能生起,此對象即為「所緣」。
    此處在詢問關於境界所緣的進一步區分。

    本句定義了心識(能取)與其對象(所取)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識若能對某種法產生認知作用(功能),該法即被定義為該心識的對象,稱為「境界」。
    這說明瞭境界的成立是以心識的認知能力為前提的。

    本句說明意識與對象(境界)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境界」是指心意識所依託、感知的對象。
    當主體具備能與該對象相應的特定能力(勝功能)時,該對象才成為其認知範圍內的「境界」。

    本句定義了「所緣」的概念。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與心所(心理活動)不能憑空產生,必須有一個對象讓其依附或認知,這個被認知的對象即為所緣。

    本句探討心法與其所緣(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有對」指具有物質形式或與色法相關的對象。
    此處論證:若心法的所緣被定義為「有對」,則該對象必須落在「有對」的心心所法境界之中;因為心法的生起(轉)必須依賴於其能捕捉對象的功能,若對象與心法的功能不匹配,心法便無法運作。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對」(Pratipakṣa,對立/相對)與「所緣」(Alambana,認知對象)的區分。
    在顯宗論(俱舍論)體系中,並非所有具有對立關係的法都能成為心識直接緣取的對象。
    五色根(眼耳鼻舌身)與非相應法(物質法等)雖在法相上具有對應或對立關係,但其本身不具備作為心法緣取的「所緣」特質。

    本句探討感官感知的侷限性。
    在毘曇學中,「礙」是指感官僅能感知其對應的特定對象(如眼僅能視色),而不能感知其他類型的對象,這種功能上的專一性與排他性被定義為一種「阻礙」或限制。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定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討論某種心法或狀態時,強調其不隨意轉移至其他法相的特性,用以界定該法的專屬屬性或穩定性,說明其在特定條件下不發生質變。

    本句探討感官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礙」在此指一種相應的結合狀態(和會),說明感官在認知對象時,必須與其境界或所緣產生特定的連結運作,方能成立認知。

    本句在分析「礙」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法的運作(轉)被侷限在特定的條件或對象之中,無法超越該範圍,則定義為「有礙」,用以說明法之功能的侷限性與依賴性。

    本句分析色法的空間排他性。
    在毘曇論中,可集色(物質)具有佔據空間的特性,當某一處已被色法佔據,其他色法便無法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中產生,此即為物質間的「障礙」。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下,討論生存空間或業力條件的排他性。
    指某個眾生所佔據的空間位置或其生存狀態,可能成為其他眾生在同一處出生或存在的障礙。

    本句論述物質最微小單位(極微色)的物理特性。
    在毘曇學中,極微色具有空間佔據性,兩個極微色不能同時處於同一空間位置,這種互不相容、互相排斥的特性被定義為「障礙有對」。

    本句在討論障礙的分類與計數。
    在所列的項目中,僅有與辯才相關的障礙具有對立的對應項(有對),因此在總數上僅計為十。
    此處的論述重點在於強調其「障礙」的性質(礙義勝),而非強調其對立的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種法相或類別的詳細定義與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循序漸進的論述邏輯。

    本句說明色界的物質組成。
    在毘曇義理中,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稱為「極微」。
    色界是由十種類別的極微粒子所構成,強調色界之本質純粹由色法(物質)組成。

    本句在分析法界的組成。
    法界作為一切法的總稱,包含有色(物質)與無色(非物質)兩種性質。
    文中特別指出某種特定的「色」並非由「極微」(物質的最基本單位)所組成,旨在區分物質的組成方式或探討非複合色的性質。

    本句討論色法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將物質現象(色法)進行細分。
    除前文所述之法外,其餘十種色法因具備物質屬性,故被歸納於五蘊中的「色蘊」之中。

    本句在定義色法(物質現象)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有對」是指與其他色法相結合而存在的物質;「無對」則是指不與其他色法結合、獨立存在的物質。
    此處透過界定十種有色法,來確立有對與無對的區分標準。

    本句定義色法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色法的核心特徵是「變礙」,即物質能被改變且能阻礙其他物質。
    由於無表色不具備空間佔據的阻礙特性,故在定義「有色」時將其排除,以確立物質實體的定義。

    本段探討「色法」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Rupa)的核心特徵之一是可見性或能被感知。
    此處論述色法之成立,在於其能「顯現」並被「指稱」,說明瞭物質現象與認知標記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討論「色法」的定義與名相。
    在毘曇義理中,色法被認為具有「自體」(固有性質),因此被命名為「色」。
    文中指出這種稱呼是一種語言上的方便(稱說易),旨在將「有色」這一概念精確地對應到物質的本體上,而非泛指其他屬性。

    此句為論述之總結。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有對」與「無對」是用於分析心法或心所性質的分類,指該法是否具有對立的屬性(例如貪與不貪之對立)。

    本句在對「十有對」進行善惡性質的判定。
    在毘曇學中,法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此處指出在十對對立法中,除色與聲之外,其餘八項在性質上均為無記,即不具備造業的善惡屬性。

    本句定義了「無記」的義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依其道德性質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無記是指既不產生善業也不產生不善業的心理狀態,不具備造業的因果效力。

    本句說明「有記」法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凡是具有善(白)或惡(黑)之性質、能感果報的法,皆屬於「有記」。
    這類法在「黑白品」中被詳細區分,故名「有記」,以區別於不感果報的「無記」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法依其業果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若某法不具備善或不善的特質,不直接導致善惡業報,即定義為「無記」。

    本句論述法界(dhātu)的分類與歸納。
    將剩餘的十個元素與善、不善、無記三種法性相結合,最終歸納為心、色、聲、法之七界。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現象進行性質分析與類別整合的邏輯。

    本句定義「善」的內涵。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善法是以能除惡、違背惡法為特徵,強調善與惡在性質上的對立與對治關係。

    本句在定義「善」的一種分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心法與智慧(慧)之間的關係。
    當各種心理狀態(法)與智慧產生攝受關係(無論是智慧主導攝受其他法,或是其他法與智慧結合),這種狀態被定義為善法,強調智慧在導向解脫過程中的核心作用。

    本句在分析「善」字的義理,將其與「吉祥」相聯繫。
    在毘曇論的名相分析中,探討詞彙的內涵及其所能誘導的正面結果(嘉瑞)。

    此句為論書中的導引語,說明接下來將對「不善」(Akusala)這一核心術語的名稱與義理進行詳細解釋。
    在毘曇體系中,「不善」是指能導致苦果、不適宜且不熟練的心理狀態。

    本句闡述心法在面對色、聲等對象時,其道德屬性的判定標準。
    根據毘曇教義,心與心所的性質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其判定取決於該心意識是伴隨善法或惡法而起。

    本句說明心識在倫理上的三種分類:善、不善與無記。
    判斷標準在於該心識是否與「貪」等不善心所(煩惱)相應。
    若不相應且具正向特質則為善,若相應則為不善,其餘不屬此二者的則為無記。

    本段依據毘曇(阿毘達磨)體系對法界(一切法)進行道德屬性的分類。
    將心法分為三類:善(能導向解脫、滅除煩惱)、不善(導致痛苦、增加煩惱)與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業果)。
    文中強調心所與心王在運作時的「相應等起」特質。

    此句為論書的總結性語句,表示先前關於「善」法(Kusala)及其對應的「不善」、「無記」等法義的分析已經完成。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心法分為善、不善、無記是判定業力與心所性質的基礎。

    本句旨在分析構成生命經驗的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如何分佈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探討心物法與生存層級的繫屬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頌)總結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色界:在此指物質界或色法,即能被視覺感知的物質現象。
  • 轉:指心識的運作或生起過程。
  • 所緣:意識或感官所依止、對待的對象。
  • 像:物質在媒介(如鏡)中產生的投影或顯現。
  • 谷響:山谷中的回聲,此處作為聲法的例證。
  • 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
  • 十界:毘曇中將一切法分為十類的分類系統。
  • 有對:指具有對應性質或成對出現的法,與「無對」相對。
  • 礙:指妨礙、阻隔,指一種法阻止另一種法同時生起。
  • 境界:心意識所能感知、認識的對象。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因素,構成心理活動的組成部分。
  • 心心所:心(主體意識)及其伴隨的心理功能(心所)。
  • 功能:指心識對特定對象產生認知作用的能力。
  • 勝功能:指能對特定對象產生強大影響或精準感知的能力。
  • 心:指意識的主體,能覺知對象的心理功能。
  • 心心所法:心(意識主體)及其伴隨的心理活動(心所)。
  • 不轉:指心法不能生起或無法運作。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非相應法:不與心識同時產生、不相應的法,主要指色法(物質法)。
  • 有礙:指感官功能的侷限,僅能對應特定境界而不能對應其他境界。
  • 和會:指法與法之間的結合、相應或共同運作。
  • 眼等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或相關心法。
  • 可集色:指可以組合、聚集而形成物質對象的色法。
  • 障礙:在此指物質佔據空間,導致其他物質無法在同一處產生的物理特性。
  • 自處:指眾生所處的空間位置或生存狀態。
  • 極微色:物質世界中最小且不可再分的基本粒子。
  • 障礙有對:指兩種物質因空間佔據而互相妨礙,不能共處同一處的關係。
  • 辯障礙:指在言語表達、辯論或傳達法義時產生的障礙。
  • 礙義勝:指在該討論脈絡中,「障礙」的義理比其他屬性更為顯著或佔主導地位。
  • 十:指本段落討論中涉及的十種法相或類別(具體內容依前文脈絡而定)。
  • 法界:一切法的總體,或指現象世界的總和。
  • 有色無色:有色指物質法(Rupa),無色指非物質法(Arūpa)。
  • 無對:指不與其他色法相結合而獨立存在的色法。
  • 十有色:指在毘曇分析中,能與其他色法共存的十種色法。
  • 無表色:指不佔空間、沒有邊界的色法。
  • 變礙:色法的定義特徵,指能被改變(變)且能阻礙其他物質(礙)。
  • 自體:梵語 svabhava,指事物自身的固有本質或特徵。
  • 十有對:阿毘達磨中將對立的法分為十組的分類體系。
  • 有記:指具有善或惡之性質、能感果報的法,與不感果報的「無記」相對。
  • 黑白品:將法分為「黑」(惡法,應毀)與「白」(善法,應讚)的分類體系。
  • 二品:指善法與不善法(惡法)。
  • 無記法: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法。
  • 善等三:指善、不善、無記三種法性(三性)。
  • 心色聲法界:指心法、色法、聲法及法界之總稱,此處指歸納後的七種界。
  • 惡:指導致痛苦、造成輪迴的不善心法或行為。
  • 違惡義:指與惡法相反、能對治惡法的義理。
  • 吉祥:指平安、好運,在佛教中常與正法修行帶來的安樂相關。
  • 嘉瑞:美好的徵兆或吉祥的預兆。
  • 吉祥草:一種被認為具有神聖或吉祥力量的草,常用於祭祀或淨化儀式。
  • 名義:指名稱(名)及其所對應的實際義理(義)。
  • 色聲二界:指物質(色)與聲音(聲)的範疇,在此指涉意識接觸的對象領域。
  • 等起:指心與心所(伴隨心)同時產生,互不分離。
  • 心界:心識的性質或種類。
  • 相應等起: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同時間、同對象、同依處、同門徑的特徵。
  • 擇滅:指透過觀察(擇)而領悟到煩惱與苦的滅盡。
  • 等:在此指與「善」相對或相關的類別,通常包括「不善」與「無記」。
  • 欲界:三界之最低層,受慾望驅使的生存層級。
  • 無色界:完全超越物質形態,僅有精神(名)的生存層級。
  • 繫:指被束縛或歸屬於特定的生存層級。

論曰:十八界中一是有見,所謂色界。云何說 此名有見耶?由二義故。一者此色定與見俱, 故名有見,由色與眼俱時轉故,如有伴侶。二 者此色可有示現,故名有見,可示在此在彼 別故,如有所緣。有說,此色於鏡等中有像可 現,故名有見可示,如彼此亦爾故。不可說聲 有谷響等應成有見,不俱生故。由說此相,餘 界無見,義准已成。如是已說有見無見。唯色 蘊攝十界有對。對是礙義,此有彼礙,故名有 對。此復三種,境界所緣障礙別故。境界有對, 謂眼等根心及心所,諸有境法與色等境和 會被礙,得有對名。所緣有對,謂心心所於自 所緣和會被礙,得有對名。境界所緣復有何 別?若於彼法此有功能,即說彼為此法境 界。如人於彼有勝功能,便說彼為我之境界。 心心所法執彼而起,彼於心等名為所緣。若 法所緣有對,定是境界有對心心所法境界, 若無取境功能定不轉故。有雖境界有對而 非所緣有對,謂五色根非相應法,無所緣故。 云何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時說名有礙?越 彼於餘此不轉故。或復礙者是和會義,謂眼 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會轉故。有說,若 法唯於彼轉,不能越彼,故名有礙。障礙有對, 謂可集色自於他處被障不生,如手石等更相 障礙。或於自處障礙他生。唯極微色更相障 故,可說名為障礙有對。此中唯辯障礙有對, 故但言十,礙義勝故。何等為十?謂極微成十 有色界,唯有色故。法界貫通有色無色,彼色 一向非極微成。除此所餘十名有色,色蘊攝 故。說十有色名為有對,義准說餘名為無對。 言有色者,謂除無表,餘色蘊攝,變礙名色,有 變礙義,故名有色。有說,色者謂能示現在此 彼言,此有彼言,故名有色。有說,諸色有自體, 故名為有色,稱說易故,唯於色體說有色言。 如是已說有對無對。於此所說十有對中,除 色及聲,餘八無記。言無記者,不可記為善不 善故。應讚毀法,可記說在黑白品中,名為有 記。若於二品皆所不容,體不分明,名無記法。 其餘十界,通善等三,即是七心色聲法界。善 謂捨惡,是違惡義。或復善者名慧攝受,謂若 諸法慧所攝受或攝受慧,皆名為善。或復善 者是吉祥義,能招嘉瑞,如吉祥草。翻此即釋 不善名義。色聲二界,善心等起即名為善,惡 心等起名為不善,餘是無記。其七心界,若無 貪等相應名善,貪等相應名為不善,餘名無 記。法界所攝品類眾多,無貪等性相應等起 擇滅名善,若貪等性相應等起名為不善,餘 名無記。已說善等。十八界中幾欲界繫、幾色 界繫、幾無色界繫?頌曰:

22
白話直譯
欲界繫有十八,色界繫有十四,除去香、味二識,無色界繫為後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有十八種法被繫縛,色界有十四種法被繫縛(剔除嗅覺與味覺兩種意識),無色界則僅有後三種法被繫縛。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三界眾生在意識與感官層面的繫縛(Bandhana)數量。
    欲界中六根、六塵、六識共十八法皆受繫縛;色界中因嗅、味二識及其對應根器不再運作,故繫縛法減至十四;無色界則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剩意識相關的後三法受繫縛。

名相註解
  • 香味二識:指嗅識(嗅覺)與味識(味覺)。
欲界繫十八,色界繫十四,
除香味二識,無色繫後三。
2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繫,是指繫屬,也就是被束縛的意思。欲界所繫,具足十八種。色界所繫只有十四種,除去香、味境界及鼻、舌識。之所以除去香、味,是因為屬於段食性,只有離開段食欲才能生於彼界。除了鼻識和舌識,因為沒有對境。並非完全沒有境界,偶爾還是會生起識。如果如此,於彼也應該沒有觸,然而食性觸卻能在彼處存在;觸界在彼處不能成為食用,只能成為其他用途,也就是成就身體。如果不是這樣,大種就不應存在,那麼一切所造之物也應不存在,就如同無色界,怎麼還能稱為色界?此外,在彼處觸界還能成為外在用途,就是成就宮殿和衣服等。雖然離開食欲,觸界還有其他用途,但香和味則不然,所以彼處並不存在香味。無色界繫只存在後三界,也就是意界、法界和意識界。必須遠離色染才能在彼處生起,所以無色界中沒有十種色界,因為沒有依緣,五識也不存在,所以只有後三界屬於無色界繫。已經說明界繫。十八界中,有哪些是有漏,哪些是無漏?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繫」是指繫屬,也就是被束縛的意思。。束縛在欲界中的因素共有十八種。。在色界中,相關的法僅有十四種,不包括香味的對象以及鼻識與舌識。。除了以香味為食者,因具有實體食物之習性,須離除對實體食物的慾望,方能生於彼處。。除了鼻識與舌識之外,是因為沒有對應的境界(對象)而不在。。並非完全沒有對象,而是產生了微弱的意識。。如果真是這樣,對那個對象也應該沒有觸覺,因為不具備食物性質的觸覺無法在該對象身上產生。。觸界對於該對象沒有作為食物的營養作用,但有其他的用途,也就是用來構成身體。。如果不是這樣,四大基本元素就不存在,那麼由它們構成的物質也就不能存在,這就跟無色界一樣了,怎麼能稱為色界呢?。此外,利用這種觸覺的力量可以創造出外部物質,例如化現宮殿或衣服等。。即使沒有食慾,觸覺依然有其他用途,但香味卻沒有,所以香味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在無色界中,束縛眾生的僅有後三項,也就是意界、法界和意識界。。想要在無色界投生,必須脫離對物質色相的執著。因此,在無色界中沒有十種物質組成(十色界);因為缺乏物質基礎,所以也沒有五種感官意識,僅有後三種意識存在於無色界中。。關於「界」與「繫」的內容已經說明完畢。。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有漏的,又有多少是無漏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繫」的字面義與法義。
    在毘曇學中,「繫」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使其無法獲得解脫。

    本句出自毘曇論,分析眾生被束縛於欲界而無法解脫的條件。
    所謂「所繫」是指將眾生牽引並固定在特定境界中的因緣,此處明確指出欲界中的束縛因素總計為十八種。

    本句分析色界的組成特質。
    在色界中,不存在嗅覺與味覺的對象(香味境),因此亦無對應的鼻識與舌識。
    從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中扣除這四項後,剩下十四種法與色界相關聯。

    本句說明生於特定高階天界的條件。
    在毘曇教義中,飲食分為段食(實體食物)與非段食(如香味、禪定喜樂等)。
    若欲生於不需段食的境界,修行者必須斷除對實體食物的執著與慾望。

    本句分析心識生起的條件。
    在特定狀態下,因缺乏嗅、味等外部對象(境界)的觸發,導致鼻識與舌識無法生起,故將其排除在討論範圍之外。

    此句論述識之生起必依境界。
    依據毘曇義理,識(能知)與境界(所知)互為依存,不存在完全無對象而能生起的意識;即便在極其微細的狀態下,亦需有境界方能生識。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邏輯推論,討論「觸」之生起條件。
    論述若前提成立,則缺乏特定性質(食性)的對象將無法產生相應的觸覺,用以證明法相之間的因果必然性與對象之相應關係。

    本句在分析物質界(觸界)的功能,區分了「食用」(提供營養以維持生命)與「餘用」(結構組成)。
    觸界在此指觸覺或物質的觸碰屬性,它不具備營養功能,但具有構成身體物理結構的作用。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色」的組成。
    在毘曇義理中,色法分為「大種」(四大)與「色造」(由四大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
    若否定大種的實有,則依託於大種的色造亦無法成立。
    若完全沒有色法,則與無色界無異,如此便無法定義出「色界」的特質。

    本句論述神通力中關於「觸」的運用。
    在毘曇分析中,特定的心力能透過觸覺特質,將意念轉化為具體的外部物質形態(外用),用以化現宮殿、衣著等物質環境。

    本句在討論「香」(嗅塵)的性質。
    論者透過對比「觸」與「香」的功能來論證:觸覺在沒有食慾的情況下仍有其作用,而香味的功能僅在於誘發食慾;由於香味缺乏獨立於食慾之外的功用,因此推論香味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有)。

    本句分析無色界眾生的構成與束縛。
    無色界已完全捨棄物質(色法),因此不再受前十二界(五根、五境、意根)中與物質相關的部分束縛,僅由心法(意、法、意識)構成並受其繫縛。

    本句論述無色界(Formless Realm)的特質。
    投生無色界需離除對色法的染著。
    由於無色界中完全沒有物質組成(十色界),而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必須依賴物質器官(根)才能運作,因此五識不現前,僅有後三識繫於此界。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標誌著對「界」(dhātu,構成世界的元素或心法)與「繫」(bandhana,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因素)之討論已告一段落。
    在毘曇分析中,釐清界與繫旨在揭示生命構成的本質及其受縛的機制,以利於修行解脫。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分析式問法,旨在區分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中,哪些是受煩惱染污而導致輪迴的「有漏」法,哪些是清淨且不導致輪迴的「無漏」法。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形式)簡潔地概括前述的論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所繫:指將眾生束縛在某個境界中,使其產生執著而不能解脫的因緣或條件。
  • 香味境:指嗅覺(香)與味覺(味)的外部對象。
  • 鼻舌識:指由鼻根與舌根觸發的嗅識與味識。
  • 段食:指需要咀嚼、吞嚥的實體食物。
  • 香味者:指以香味為食的眾生,常見於某些天界。
  • 觸: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而產生的心所。
  • 食性:指物質具有可被食用的性質。
  • 觸界:指觸覺或與觸覺相關的物質領域,在五根五境中屬於境。
  • 食用:指作為營養來源以維持生命的功能。
  • 成身:指構成生物身體的物理結構。
  • 外用:指將內在心力轉化為外部物質形態的功能。
  • 香味:指嗅塵,即被嗅根感知的氣味。
  • 非有:指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或法。
  • 意界:指心根,即感知精神對象的能根。
  • 意識界:指心王,即對對象產生認識的覺知功能。
  • 色染:對物質色法的執著或污染。
  • 十色界:構成物質世界的十種基本色法。
  • 後三:指不依賴物質器官而能運作的後三種心識。
  • 無漏:指脫離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狀態。

論曰:繫謂繫屬,即被縛義。欲界所繫具足十 八。色界所繫唯十四種,除香味境及鼻舌識。 除香味者,段食性故,離段食欲方得生彼。除 鼻舌識,無境界故。非無境界少有識生。若爾, 於彼亦應無觸,非食性觸於彼得有;觸界於 彼無成食用,有成餘用,所謂成身。若不爾者, 大種應無,則諸所造亦應非有,便同無色,何 名色界?又於彼觸有成外用,謂成宮殿及衣 服等。雖離食欲觸有別用,香味不然,故彼非 有。無色界繫唯有後三,所謂意、法及意識界。 要離色染於彼得生,故無色中無十色界,依 緣無故五識亦無,故唯後三無色界繫。已說 界繫。十八界中,幾有漏、幾無漏?頌曰:

24
白話直譯
意、法、意識通於二者,其餘唯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法與意識是相通的,而其餘的則僅有受煩惱污染的有漏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意法)與意識的相應關係,並指出除此以外的其他心法在特定語境下僅屬於「有漏」之類。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漏」指煩惱,有漏即指未離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世俗心法。

名相註解
  • 意法:意識所緣的對象,即心法。
意法意識通,所餘唯有漏。
25
白話直譯
論曰:前述意、法及意識三界,全部同時具備有漏與無漏。也就是除了道諦和三無為,其他意等三界全是有漏。道諦所攝及三無為,依其所應,三界皆為無漏。唯有其餘十五界只屬有漏,因為不被道諦和無為所攝。如此已說明有漏與無漏。十八界中,哪些有尋有伺,哪些只有伺無尋,哪些既無尋也無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接下來,前面提到的意、法和意識這三種,全部都可以分為有漏(受煩惱影響)和無漏(不受煩惱影響)兩種狀態。。意思是說,除了通往解脫的「道諦」以及三種「無為法」之外,其餘的「意等三」全部都是有漏的,也就是說仍受煩惱污染。。被納入道諦的法以及三種無為法,根據其各自的性質,這三類全部都是沒有煩惱漏失的清淨法。。只有那些共通且有漏的法是指剩下的十五種,因為道諦並不全部都屬於無為法。。就這樣,已經說明瞭有漏與無漏的區別。。在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有「尋」和「伺」的?有哪些是沒有「尋」但只有「伺」的?又有哪些是既沒有「尋」也沒有「伺」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說明「意」(意根)、「法」(法塵)與「意識」(心王)這三種心法並非單一性質,而是根據是否伴隨煩惱(漏),而分為有漏(世俗)與無漏(出世間)兩種狀態,強調心法在不同修行層次上的性質差異。

    本句在區分「有漏」與「無漏」之法。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框架下,只有修行解脫的道諦(聖道)以及不造作的無為法(虛空、涅槃、滅盡)纔是無漏的;而一般的意識活動(意等三)則因受煩惱、業力驅使,皆被視為有漏法。

    本句在討論法相分類中關於「漏」的屬性。
    在毘曇學中,「漏」是指使眾生流轉輪迴的煩惱。
    道諦(修行之徑)所攝的法(如四聖道)具有斷除煩惱的功能,而三無為法(虛空、滅盡、涅槃)本質上就不受因緣造作,因此不含煩惱。
    故此,這兩類法在性質上皆被定義為「無漏」。

    本句在分析道諦(第四聖諦)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道諦包含有漏(有為)與無漏(無為)兩種性質。
    此處說明在討論的十六種法中,除了一種無漏法外,其餘十五種皆為通有漏法,以此證明道諦並非僅由無為法構成。

    本句為該段落的總結。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體系中,「漏」指煩惱,象徵如水漏般使心靈之功德流失並導致在生死中流轉。
    有漏是指受煩惱染污的世俗法;無漏則是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的出世間法。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心法細節的分析。
    旨在探討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中,意識運作時是否伴隨「尋」(初步定向)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所。
    這通常用於區分不同禪定層次或意識狀態的特徵。

    此句為論書的體例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採取「先頌後釋」的結構,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解釋。

名相註解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四諦,指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三無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在顯宗論體系中通常指虛空、涅槃、滅盡。
  • 意等三:指意識及其相關的心理分類,具體指涉需參照前文對心法之劃分。
  • 尋:梵文 vitarka,指心意識初步地向對象定向,或稱初步思考。
  • 伺:梵文 vicāra,指心意識在對象上持續地審視或細緻觀察。

論曰:次前意、法及意識三,一切皆通有漏無 漏。謂除道諦及三無為,餘意等三皆是有漏。 道諦所攝及三無為,如其所應三皆無漏。唯 通有漏謂餘十五,道諦無為所不攝故。如是 已說有漏無漏。十八界中幾有尋有伺、幾無 尋唯伺、幾無尋無伺?頌曰:

26
白話直譯
五識有尋伺,後三三界其餘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感官意識具有「尋」與「伺」的心理作用,而後三種意識以及其餘的意識則沒有。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所(尋、伺)與不同心識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心理學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伺」是指心持續地審視對象。
    此處說明這兩種心所僅與五識相應,而後三識及其他心識則不具備此兩種特質。

五識有尋伺,後三三餘無。
27
白話直譯
論曰:眼等五識有尋有伺,因為總是與尋伺相應。這五識身總是與尋伺相應,因為五識只存在於尋伺所隨的地,不在欲界初靜慮中心心所法中。除尋與伺外,還有一種不與尋伺同時存在。意、法、意識稱為後三界,因為在根、境、識中各自居於最後。這後三界皆通於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法界,除了尋與伺。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有伺,靜慮中間只有伺無尋,從此以上既無尋也無伺。法界一切非相應法,靜慮中間的伺也是如此,在更高階地沒有尋伺,因為非相應,彼處無尋,自體與自體不相應。尋在一切時候都沒有,只有伺,因為自體與自體不相應,且這常與伺相應。伺在欲界初靜慮中,三品不收應為第四,但因法少,偈頌中未說。其餘十色界中,尋與伺皆不存在,因為常與尋伺不相應。此處應進一步思考:若五識身有尋有伺,尋即是分別,怎能說五識無分別呢?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眼、耳、鼻、舌、身這五種識,都具有「尋」和「伺」的功能,是因為它們總是與尋、伺這兩種心所同時產生並相互作用。。這五種感覺意識(五識)總是與「尋」和「伺」這兩種心理功能同時出現,因為五識只存在於有「尋」和「伺」的境界中,所以它們並不是欲界和初禪中的心所法(而是主導的意識本身)。。除了尋與伺這兩種心所之外,還有一種心所是不與尋、伺同時出現的。。意根、法境和意識這三者被稱為「後三」,是因為在根、境、識的分類中,它們分別排在最後一個。。接下來的三個界(意界、意識界以及相應法界)都涵蓋了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但其中不包括「尋」與「伺」這兩種心所。。如果在欲界的第一禪定中,還會有尋(粗重的思考)和伺(細微的審視);到了第二禪定,就沒有尋,只剩下伺;從第三禪定起,則連尋和伺都沒有了。。法界中所有不相應的法,包括靜慮中的尋與伺也是如此。因為在更高層次的禪定中已經沒有尋和伺了,所以它們不相應;且因為沒有尋,所以法本身的自性也不會與自己相應。。當『尋』這個心所產生時,不會有另一個『尋』與之相應,而只有『伺』與之相應。因為任何心所都不能與自身相應,所以『尋』總是與『伺』共同產生。。在欲界的第一禪定(初靜慮)中,「伺」這種心法不屬於前三類,應該被歸為第四類。但因為符合此條件的法(心法)很少,所以偈頌中沒有提到。。其餘的十個色界天都沒有尋與伺,因為這些境界與尋伺並不相應。。在這裡應該再思考一下:如果五種感官意識具有「尋」和「伺」的功能,而「尋」本身就是一種分別,那怎麼能說這五識是沒有分別的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前五識的心所組成。
    在毘曇法義中,「尋」為心之初步定向,「伺」為心之持續審視。
    五識在感知對象時,恆常伴隨尋與伺之心理作用,以達成對對象的認定與維持。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識)與心所法「尋」(vitarka,初步思考)及「伺」(vicāra,持續審視)的共相應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尋與伺僅存在於欲界與初禪,第二禪起即被捨棄。
    由於五識恆常與尋伺共相應,故其運作僅限於欲界與初禪。
    此處強調五識的本質是「心」(citta),而非「心所」(caitta),旨在區分主體意識與其伴隨的心理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學中,「尋」是指心念初步投向對象的粗思考,「伺」是指心念持續審視對象的細觀察。
    此處旨在說明除了尋與伺本身之外,存在某種特定的心法在運作時,必須排除尋與伺的作用,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境或心所組合。

    本句說明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的結構。
    在每一組分類中,與心相關的項目(意根、法境、意識)均排在最後,故合稱「後三」。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認知系統的嚴格對應與分類邏輯。

    本句在討論心法(心王與心所)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學中,心王(意、意識)及其相應的心所(相應法)通常可分為善、不善、無記三品。
    但「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這兩種心所具有特殊的分佈規律,在特定的心法分類中被排除在外。

    本句描述禪定(靜慮)進階的心理過程。
    在初禪中,心仍有對對象的初步尋覓(尋)與持續審視(伺)。
    進入第二禪後,粗重的「尋」被捨心取代,僅餘細微的「伺」。
    至第三禪及以上,伺亦消失,心進入更深層的定境。
    這體現了心從粗到細、從動到靜的止觀深化過程。

    本段討論「相應」(samprayukta)的定義與適用範圍。
    在毘曇學中,「相應」特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共用對象且不相分離的狀態。
    尋(vitarka)與伺(vicara)是初禪的特徵,但在二禪及以上的「上地」中已然捨棄。
    因此,在更高層次的禪定中,尋伺不再與心相應。
    最後提到「自體不相應」,是指單一法不能與其自身構成「相應」關係,相應必須發生在不同的心法之間。

    本段討論心所(caitta)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不同心所共同依附於同一心王且具有相同對象。
    由於一個心所不能與其自身「相應」(自體不相應),因此當「尋」(初步思考)出現時,它必須與另一個心所(如「伺」,即持續審視)共同運作,而非與另一個「尋」相應。

    本句為對《顯宗論》正文(頌)的技術性註釋。
    討論欲界初靜慮中心法(dharma)的分類,指出「伺」這一心所不符合前三類的定義,理應獨立為第四類,但因其在該層次中的數量極少,故在精簡的偈頌中被省略。

    在色界禪定中,初禪仍具有尋與伺,但從第二禪起,尋與伺皆被捨棄以進入更深層的定境。
    此處說明除初禪以外的其餘十色界天,其心意識狀態不再具有粗重的尋思與伺慮。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五識是否具備「尋」與「伺」這類心所。
    若五識具有尋伺,而「尋」在本質上屬於一種概念性的分別活動,則與「五識無分別」的論點相矛盾。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教義的偈頌,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散文解釋(釋論)。

名相註解
  • 眼等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尋 (vitarka):心所法,指心意識初步地向對象投射或初步思考。
  • 伺 (vicāra):心所法,指心意識在對象上持續地審視或細緻觀察。
  • 共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
  • 初靜慮:即初禪,禪定修行的第一階段,仍包含尋與伺。
  • 俱:共生,指心王與心所或心所之間同時產生。
  • 根境識:指六根(感官)、六境(對象)與六識(認知)的總稱。
  • 三界:此處指心法的三個範疇,即意界、意識界與相應法界,非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三品:指善、不善、無記三種道德性質的分類。
  • 相應法界:指與心王同時產生並共用對象的心所法。
  • 尋伺:尋(vitarka)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伺(vicara)指心在對象上持續地審視。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禪定境界,通常指二禪及以上,此時已捨棄尋伺。
  • 不相應: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產生或共存。
  • 五識身: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分別:指將對象區分、定義或概念化的心智活動。

論曰:眼等五識有尋有伺,由與尋伺恒共相 應。此五識身恒與尋伺共相應者,五識唯在 尋伺所隨地中有故,非於欲界初靜慮中心 心所法。除尋與伺,有一不與尋伺俱故。意、法、 意識名為後三,根境識中各居後故。此後三 界皆通三品,意界、意識界及相應法界,除尋 與伺。若在欲界初靜慮中有尋有伺,靜慮中 間無尋唯伺,從此已上無尋無伺。法界一切 非相應法,靜慮中間伺亦如是,於彼上地無 尋伺故、非相應故、彼無尋故、自體自體不相 應故。尋一切時無尋唯伺,自體自體不相應 故、此常與伺共相應故。伺在欲界初靜慮中, 三品不收應為第四,然法少故頌中不說。餘 十色界尋伺俱無,常與尋伺不相應故。此中 乘便應更思量:若五識身有尋有伺,尋即分 別,如何許彼無分別耶?頌曰:

28
白話直譯
說五識無分別,是因為僅有計度與隨念,這是意地散慧,意地諸念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討論五種無分別的狀態,它們是由於計較衡量與隨意念而生,依據的是意地中分散的智慧,其本質就是意識中的種種念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學框架下分析意識(意地)產生之「無分別」狀態的性質。
    此處指的並非覺悟後的無分別智,而是由計度(概念化)與隨念(隨意妄想)所構成的心理狀態,其智慧是散亂的,本質仍是意識的種種念頭,屬於有漏的心法分析。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不對對象進行區分或概念化。在此語境中指一種特定的心理狀態。
  • 計度:指心靈對對象進行衡量、推論或概念化的過程。
  • 意地:意識的境界或心靈的基礎層面。
  • 散慧:分散、不專一的智慧,指未能達到定慧等持的認知狀態。
說五無分別,由計度隨念,
以意地散慧,意諸念為體。
29
白話直譯
論曰:分別有三種:一是自性分別,二是計度分別,三是隨念分別。五識身雖有自性分別,卻無其餘二種,因此說為無分別,就像一足馬稱為無足馬一樣,雖有一分也稱無。難道意識只有一種分別嗎?分別相應是依靠意識,總體來說三種分別都具備。自性分別的本體只是尋,後面心所中自會詳細解釋。其餘兩種分別,依次是意地散慧與諸念為本體。所謂散,是指不定意識相應,散慧稱為計度分別,因為定中無法計度境界。定中之慧不能對所緣如此計度運作,所以這裡排除定,僅取散心。無論定或散,意識相應的諸念稱為隨念分別,因為能平等明記所緣。五識雖與念、慧相應,但擇記作用微弱,所以只取意識為主。分別就是推求行相,因此說尋是自性分別。簡擇明記片段順應尋,故分別之名也通於慧與念。由這三種行為差別攝持,都能使對境明了轉變,對已了知的境界產生遮簡作用,所以分別之名不通於想。對未了知的境界無法印持,因此分別之名不通於勝解。若在欲界及初靜慮,不定意識具備三種分別。若初靜慮的定意識及上地散心,各有兩種分別。上地意識若在定中及五識身,各有一種分別。如上已說尋、伺等分別。十八界中,有幾種有所緣,幾種無所緣?有幾種有執受,幾種無執受?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分別分為三種,第一是自性分別,第二是計度分別,第三是隨念分別。。五識雖然有自己的性質,但缺乏另外兩種意識的功能,所以被稱為「無分別」。就像一隻只有一條腿的馬會被稱為「沒腿的馬」一樣,雖然還有一條腿,但仍被稱為「無」。。意識難道不是隻有一種嗎?。所謂的「分別」是與意識相結合並依賴意識而生的;當三種條件具足時,就稱為產生了「分別」。。自性分別的本質就是「尋」,這部分在後面討論心所時會再詳細解釋。。其餘兩種依序區分,意地散慧的本質是由各種念頭所組成。。簡單來說,在意識相應的狀態中,分為散亂與專定兩種智慧。散亂的智慧被稱為「計度分別」,因為在進入禪定狀態後,就無法再對境界進行這種計較與分析了。。在沒有進入禪定時,智慧會對所觀察的對象進行各種計較與推論而產生波動,所以在此狀態下,無法維持專注,心神會變得散亂。。不論心念是專注還是散亂,凡與意識相應的各種念頭,都稱為「隨念分別」,因為它們在清晰記憶所緣對象的功能上是相同的。。雖然五識也與念力、智慧相應,但其分辨與記憶的功能很微弱,因此僅取意識來討論。。所謂的分別,是指推究心法(行)的特徵,因此將「尋」定義為自性的分別。。分辨與清晰記憶在某些方面就像是順著尋找,所以「分別」這個名稱也可以用來指稱智慧和念力。。透過這三種功能的運作與整合,能使對對象的認知清晰且能區分差異,並在已經認識對象後,排除其他不相關的反應。因此這被稱為「分別」,而不能等同於「想」。。對於尚未徹底理解的對象,心中無法牢牢掌握其特徵,因此只能在名稱上做區分,而無法達到深刻且確定的領悟。。如果在欲界或初禪狀態中,心意識尚未安定,則具有三種分別。。如果初禪的狀態出現在專注的意識或較高層級的散亂心中,這兩種情況各會有兩種不同的區分。。在上界中,意識無論是在禪定狀態,或是與五識結合時,各自都有一種分別心。。就這樣說明瞭尋伺等心所。。在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有對象(緣)的,有哪些是沒有對象(緣)的?。哪些法是有執著取用的,哪些法是沒有執著取用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分別」的三種運作形式。
    分別是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認定或概念化的心理活動。
    自性分別指對事物本質的直接認知;計度分別指透過邏輯推論或主觀想像而產生的認定;隨念分別則指隨依記憶或念頭而起的區分。

    本段探討五識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五識僅能感知對象,缺乏意識(manas/vijnana)能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判別的「分別」功能。
    此處以一足馬類比,說明「無分別」是指缺乏完整的分別能力,而非絕對的空無。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探討意識的分類與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對意識是否為「唯一種」的詰問,以釐清心法(citta)的運作機制及其在不同心所陪伴下的區分。

    本句論述「分別」(vikalpa)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分別是指心將對象概念化、區分化的過程,此功能必須依託於「意識」才能運作。
    所謂「具三」,是指產生分別所需的必要條件(通常指對象、根、識)具足,心才能對對象進行分別認定。

    本句界定「自性分別」的實體為「尋」。
    在毘曇學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投射或進行思考。
    作者在此明確其定義,並預告詳細的分析將在後續論述「心所」的章節中展開。

    此處討論智慧的分類。
    指出在心意識層面(意地)中,非專注的散慧其本質是由碎片化的念頭(諸念)構成,而非統一的定慧。

    本句區分了「散慧」與「定慧」的運作機制。
    散慧(vikhitta-prajñā)依賴於意識的計度與邏輯分別,屬於概念性的思考;而定慧(samāhita-prajñā)則是在心意識專一、捨棄計度分別後所獲得的直觀智慧。
    因此,計度分別僅存在於散亂狀態,而不能存在於定中。

    本句分析了散亂的產生機制:當心不在定境中時,慧根會對所緣對象進行分別計度,導致心念波動(轉),進而使心神無法安定而趨向散亂。
    這說明瞭分別心(計度)是禪定之障礙。

    本句定義「隨念分別」的內涵。
    在毘曇學的心理分析中,指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無論處於專注(定)或散亂(散)的狀態,其維持對象影像並進行辨識的基礎功能(明記所緣)在性質上是均等一致的。

    本句分析心所(念、慧)在各識中的作用強度。
    在毘曇體系中,五識(眼耳鼻舌身)雖具備基本的念與慧,但缺乏深層的辨析(擇)與儲存(記)能力,故在論述此類功能時,僅以意識(意)為主。

    本句在定義「尋」(Vitarka)這一心所的功能。
    在毘曇學中,「尋」是指心將意識定向於對象的初步思考過程。
    此處將「分別」定義為對行相(心法特徵)的推求分析,而「尋」正具備此種分析特質,故稱之為「自性分別」。

    本句討論心所中「分別」的定義與涵義。
    在毘曇學中,「分別」不僅指智慧的辨析功能,也包含記憶的提取過程。
    由於簡擇(選擇辨析)與明記(清晰記憶)在運作上都涉及對對象的尋找與確認(順尋),因此「分別」一詞在不同語境下可通指「慧」(辨別真偽)與「念」(維持對象不失)。

    本段旨在區分「分別」(vikalpa)與「想」(samjna)的法義。
    在毘曇學中,「想」的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特徵(取相);而「分別」則是在此基礎上,透過對比、區分(轉異)與排除(遮簡),使對象在意識中變得明確且獨立。
    因此,分別具有區分與排他的特性,其功能層次高於單純的認定(想)。

    本句說明認知層次的差異。
    若對對象(境)缺乏洞察,心識無法將其真實相狀牢牢印刻(印持),導致認知僅停留在語言標籤的區分(分別名),而無法產生基於智慧的堅定信念(勝解)。

    本句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特徵。
    在欲界及初禪(初靜慮)中,若意識尚未達到高度專注的定境(不定),仍會維持主體、客體與認知過程的三種分別,顯示其仍處於有為的分別心中。

    本句分析初禪(初靜慮)在不同意識狀態下的分佈。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禪定狀態如何與定心(專注)或散心(散亂)結合,並指出在定意識與上散心這兩種狀態下,初禪各具有兩種不同的分類或特徵。

    本句分析上地(天界)眾生的意識運作。
    在毘曇學中,探討意識在不同心境(如定境)或與五識配合時,其「分別」(vikalpa,即對對象的判別與概念化)的運作情況。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確認前文已完成對「尋」(粗著)與「伺」(細著)等心所的論述。
    在阿毘達磨的禪定分析中,尋伺是初禪的特徵,至二禪時則會消失。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十八界性質的分析。
    旨在區分哪些界(主要是六識)必須依託對象(緣)而生起,而哪些界(如六根、六塵)則不具備這種對象依託的特質。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法相的分類詢問。
    旨在區分哪些法與「執受」(upādāna,即對對象的取著或維持生存的依止)相關,而哪些法則不具備此特性,用以辨析有漏法與無漏法的區別。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核心義理的偈頌(Karika),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散文解釋(Bhasya)。

名相註解
  • 自性分別:依據事物本身的特質而產生的認知。
  • 計度分別:透過推測、衡量或主觀構建而產生的分別心。
  • 隨念分別:隨依記憶或念頭而起的區分。
  • 意識相應:指與意識心王同時產生的心所狀態。
  • 散:心神不集中,在多個對象間跳躍的散亂狀態。
  • 念:正念,指對對象的維持與不忘。
  • 擇:擇法,指區分對象差異的功能。
  • 記:記憶,指保存對象印象的功能。
  • 行相:指心法(行)的特徵或表現形態。
  • 簡擇:指智慧在多個對象中進行選擇與辨析的功能。
  • 明記:指念心對法相的清晰記憶與保持。
  • 順尋:指心意識順著記憶或邏輯尋找對象的過程。
  • 遮簡:指排除、簡化或限制,使意識在認定對象後,不再產生雜亂或重複的反應。
  • 印持:心識對對象特徵的牢牢掌握與記憶,使其不至遺忘或錯認。
  • 分別名:僅依據語言名稱來區分對象,而非基於對本質的理解。
  • 勝解:梵文 adhimukti,指經過分析後產生的堅定信念或正確的決定性領悟。
  • 不定意識:指尚未進入專一、不動的三摩地狀態之意識。
  • 三分別:指意識在認知時,將主體(能知)、客體(所知)以及認知行為(知)區分為三者的心理運作。
  • 定意識:處於三摩地專注狀態的意識。
  • 散心:心不專一、散亂的意識狀態。
  • 定中:指進入禪定、心不散亂的狀態。
  • 緣:指心識所對待、依託的對象(ālambana)。
  • 執受:梵語 upādāna,指對對象的執著、取著,或指維持生命生存的依止與受用。

論曰: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計度分別、三 隨念分別。由五識身雖有自性而無餘二,說 無分別,如一足馬名為無足,故雖有一而得 名無。豈不意識有唯一種!分別相應由依意 識,總類具三說有分別。自性分別體唯是尋, 後心所中自當辯釋。餘二分別如其次第,意 地散慧諸念為體。散言簡定意識相應,散慧 名為計度分別,定中不能計度境故。非定中 慧能於所緣如此如是計度而轉,故於此中 簡定取散。若定若散意識相應諸念,名為隨 念分別,明記所緣用均等故。五識雖與念慧 相應,擇記用微故唯取意。夫分別者,推求行 相,故說尋為自性分別。簡擇明記片似順尋, 故分別名亦通慧念。由此三行差別攝持,皆 令於境明了轉異,於已了境遮簡行生,故分 別名,不通於想。於未了境不能印持,故分別 名,不通勝解。若在欲界及初靜慮,不定意識 具三分別。若初靜慮在定意識及上散心,各 二分別。上地意識若在定中及五識身,各一 分別。如是已說有尋伺等。十八界中幾有所 緣、幾無所緣?幾有執受、幾無執受?頌曰:

30
白話直譯
七心法界的一半,有所緣,其餘無所緣;前八界及聲,無執受,其餘二界有執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七種心法構成的法界中,有一半具有所緣(對象),另一半則沒有;在前八個界以及聲音之中,沒有執受(對身心的掌控),剩下的兩個則有。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界」的特性,區分哪些法能作為意識的「所緣」(對象),以及哪些法具有「執受」(對五蘊的掌控與維持)功能。
    這是毘曇學中對十八界性質的精細分類,用以釐清心法與物質法之間的互動關係。

七心法界半,有所緣餘無,
前八界及聲,無執受餘二。
31
白話直譯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所攝的諸心所法,稱為有所緣,因為有所緣,就像人有子女。所緣、所行及與境界,是名義上的差別。其餘十色界及法界所攝的不相應法,稱為無所緣,義理可推知。應知五識無分別,因此所緣是極微和合而成的境界,不緣和合相。非和合稱為別目少法,可以成為無分別識所緣的境界,在眾多法中生起一種增語,因言說轉變而稱為和合。五識不以增語為境,因此和合不是五識所緣。如上已說明有所緣等內容。十八界中有九界無執受。哪九界呢?即前述七有所緣及全法界,這八界加上聲界,皆無執受。頌文中「及」字具備兩層意義:一是顯示總集,指八界及聲界總體無執受。二是顯示異門,指其他師說,不離根的聲界也有執受。其餘九界通於二義,指五色根、色、香、味、觸。如何通於二義?眼等五根住於現在世稱為有執受,過去與未來則稱為無執受。色、香、味、觸住於現在世且不離五根稱為有執受,過去、未來及現在世中不依五根者稱為無執受,因此九界各通二門。什麼稱為有執受相?本論中說,為己身所攝者稱為有執受。這又是什麼意思?即心與心所執為自身所有。即心與心所共同執持,攝為依處稱為有執受,因損益相互隨順。若如此,色等應全稱為無執受,因心與心所法不依於彼,也非根性。不然,色等若不離根,雖非所依,卻是心等的親近助伴,故無此過失。如上已說明有執受等內容。十八界中有幾界屬於大種性,幾界屬於所造性?哪些可以積集,哪些不可積集?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六識、意界以及包含所有心所法的法界,都被稱為「有所緣」(即有對象)。因為有對象的關係,就像父親有孩子一樣。。「所緣」、「所行」以及「境界」這三個詞,在名稱和定義上是有區別的。。剩下的十種色界以及包含「不相應行法」的法界,被稱為「無所緣」,因為在義理上的定義就是這樣設定的。。應當知道,五種感官意識不具備分別功能,因此是以真實的極微粒子聚集為感知對象,而非感知合成的整體。。不屬於「和合」的稱為「別目少法」,這是能被無分別識所捕捉的對象;而當我們對許多法使用一個概括性的詞彙來稱呼時,因為語言表達的轉變,所以稱為「和合」。。五種感官意識無法將組合而成的語言作為感知對象,因此,語言的綜合意義並非五識所能感知的。。這樣就已經說明瞭關於「有所緣」以及相關的內容。。在十八界之中,有九種是不具有執受性質的。。所謂的「九」是指什麼?。指前面提到的七種、有對象的意識以及整個法界,這八項加上聲音,都沒有依附於物質身體的執受。。偈頌中的文字包含了兩種含義:第一是說明整體的總結,也就是說,八種意識以及聲音,全部都沒有執著的依託。。第二點是說明不同的觀點,也就是其他論師的說法:認為在不離開感官與聲音的情況下,依然存在著執受的作用。。其餘九種法通屬於兩類,即五種感官根與色、香、味、觸這四種對象。。請問這兩者是如何相通的?。眼睛等五種感官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存在時,稱為有執受;而在過去或未來,則稱為沒有執受。。視覺、嗅覺、味覺、觸覺的對象在現在時,若與五根相連,稱為「有執受」;若是過去、未來,或現在但與感官分離的,則稱為「無執受」。因此,這九種界(五根與四境)各分為這兩種狀態。。什麼叫做「有執受相」?。本論中說明,被自身所攝受(包含)的部分,就稱為「執受」。。這又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將心與心所(心理活動)執著地認為是「我」或「我的」。。心、心所以及它們所依持的對象,被統稱為「依處」,這就叫做「有執受」,因為心與依處之間會互相影響,損益隨之而轉。。如果真是這樣,物質等法應該全部被稱為「無執受」,因為心與心所法並不依賴它們,而且它們也不具備根性的特質。。不是這樣的。如果色法等對象不離開感官根源,雖然它們不是心識依附的基礎,但卻是心識及其伴隨法密切輔助的條件,因此不存在此種錯誤。。就這樣說明瞭關於執受等相關的事項。。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屬於大種性,又有多少屬於所造性?。哪些法是可以積聚的,而哪些法是不可以積聚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意識與其對象(所緣)之間的必然關係。
    在毘曇學中,識不能無緣而起,意識必須依託於對象才能成立。
    以「人有子」為喻,說明識與所緣之間緊密且不可分割的依屬關係。

    本句旨在辨析毘曇論中關於認知對象的三個術語。
    雖然三者在廣義上皆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但在精確的論理分析中,其定義(名)與內涵(義)存在細微的區分。

    本句屬於毘曇學中對「所緣」(意識的對象)的嚴格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時,將其餘的十種色界以及包含不相應行法的法界歸類為「無所緣」,是用以界定哪些法在特定的認知分析框架中不作為直接對象,其分類依據在於論著對名相定義的邏輯成立。

    本句闡述毘曇論中關於感官認知的理論。
    五識(前五識)僅能接收最基礎的物質元素(極微),而無法直接感知到由這些元素構成的「整體」或「名相」。
    將極微的聚集識別為特定物體的「和合」狀態,是由第六意識(意識)透過分別心所完成的,而非前五識的功能。

    本段辨析「和合」與「別」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和合」是指將多個法以一個總稱概括的語言約定(增語);而「別」或「別目少法」則是指不經概括、直接被無分別識所取之境。

    本句分析五識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耳識僅能感知單純的聲波(聲境),而無法直接感知由聲音組合而成的語言意義(增語)。
    這種「和合」的意義屬於心意識(第六識)的處理範疇,而非五識的直接對象。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所緣」是指心識在生起時所對待、感知或認知的對象(ālambana)。
    「有所緣」是指心識必須依託對象而能成立的特性。
    此處表示關於心識與對象之關係的論述已告一段落。

    此句屬於毘曇法相的分析,將構成經驗世界的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進行分類,指出其中有九種法不具備「執受」的特性。
    在毘曇語境中,「執受」指對法的執著或作為生存依託的支持,此分析旨在透過拆解法相,揭示現象的無我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特定九種法相或類別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毘曇論典循序漸進、先設問後解答的論述結構。

    本句討論心法或現象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學中,「執受」指心法依附於色法(物質基底)而存在。
    此處指出前述七項、有所緣法、全法界以及聲音,並不具備這種依附於物質基底的執受特性。

    此處為對論頌的義理分析,指出特定表述具有雙重含義。
    其中「總集」是指將八識與聲法歸類,共同說明其不具備「執受」之特性的法義,強調其獨立於特定物質依託的性質。

    本句處於對識與境關係的辯論中。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探討意識在感知對象時,是否必須脫離感官(根)與對象(聲)才能產生「執受」(對對象的抓取或依附)。
    此處引述其他論師的觀點,主張即使不離根聲,執受依然存在。

    此句在分析色法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將五色根(眼、耳、鼻、舌、身)與四種色境(色、香、味、觸)共九法,視為通屬於兩種分類性質的法。
    此處未列入「聲」,是因為在某些分析中,聲色的性質與其餘色境有所區別。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義、特徵或定義如何同時適用於前文提到的兩種對象或範疇,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推導與辨析方式。

    本句探討五根(感官)在時間維度上的功能狀態。
    在毘曇學中,「執受」是指心識對物質根器的依止與掌控。
    五根僅在現在時能被心識所執受而產生感知功能,過去與未來的根器則不具備此現前功能。

    本段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境)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執受」指對象與感官相應、被捕捉的狀態。
    現在時且不離根的對象為「有執受」,而過去、未來或現在但離根的對象則為「無執受」。
    由此說明九界(五根四境)在存在狀態上皆可分為有執受與無執受兩種模式。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法與色法、或心與心所之間相互依託、執持關係的詰問,旨在分析「執受」這一特徵(相)的定義與性質。

    本句定義「執受」之義。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的語境中,執受是指心法或生命力對物質身體(色身)的掌控與維持,說明色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被精神功能所攝受而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於在分析法相(Dharma)的過程中,針對前文提及的某個名相或概念,進一步請求詳細的定義或解釋,以展開後續的論證。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狀態)僅是剎那生滅的法,並無恆常之「我」存在,但眾生因無明而將這些心理現象誤認為是恆常的自我或其所有物,從而產生執著。

    本句論述心法與其依處(如色身或感官)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執受」是指心與心所依附於某個物質或精神基礎(依處)而運作。
    心法與依處並非獨立,而是互為條件,一方的損益會影響另一方,形成動態的相互依賴關係。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與心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論的邏輯推演中,若前提成立,則色法將被定義為「無執受」,意即不能作為心法之依止,因其不具備感官根源(根性)的功能,且心心所法亦不依賴其存在。

    本句在討論心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論義中,心識的生起需要「所依」(根)與「所緣」(境)。
    此處論證色法(對象)雖非心識生起的物質基礎(所依),但只要對象與根不分離,即可作為心識生起的必要輔助條件,從而反駁前文提出的邏輯缺陷。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執受」是指心識對色身或五蘊的把持、依託與採取,用以解釋心與身如何關聯並構成個體的運作機制。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對法相的分類詢問,旨在區分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中,哪些屬於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大種),哪些屬於由因緣合成的衍生現象(所造)。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分類詢問,旨在區分法(dharmas)在性質上是否具有「可積集」的特性。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有為法(saṃskṛta)與無為法(asaṃskṛta)或不同類別法之性質的分析,探討其是否能透過因緣而聚集或構成。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解釋,隨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核心要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所行:心意識運作時所對待的對象,側重於心法的活動過程。
  • 不相應法: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的法,即不相應行法。
  • 無所緣:毘曇術語,指在特定分析框架下,不作為認知對象的法。
  • 實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且不可分割的基本粒子。
  • 和集:極微粒子聚集在一起的狀態。
  • 和合:指由部分組成之整體,屬於概念上的合成物。
  • 別目少法:指不採取概括稱呼,而單獨或少量標記的法。
  • 無分別識:不經過概念區分、直接對境的認識心。
  • 增語:在描述多個法時,增加一個概括性的總稱。
  • 九:指文中提及的九種法相或分類,具體內容需參照前文之論述。
  • 有所緣:指意識或心法具有對象(緣)而生起。
  • 全法界:指所有法(現象)的總體。
  • 總集:將多個法項歸納為一類的總稱。
  • 八:在此語境下指八識(六根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 聲:指耳根的對象,即聲音。
  • 異門:指與主論或主流觀點不同的學說、門派。
  • 色香味觸:指視覺、嗅覺、味覺、觸覺的對象。
  • 通:指在兩種或多種分類標準中共同適用的性質。
  • 九界:此處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四境(色香味觸)共九種界。
  • 執受相:指心法執持、依託對象或與色身結合的特徵。
  • 損益展轉:指心法與依處之間相互影響,好壞隨之轉化。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類比法。
  • 無執受:指不能作為其他法依止或被執持的狀態。
  • 根性:指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所具備的感知能力或本質。
  • 所依:指心識生起時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心等:指心王及其伴隨的心所法。
  • 親輔:指密切的輔助條件,使心識能對對象產生認知。
  • 大種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的本質。
  • 所造性:指由因緣和合而生、非自生的有為法性質。
  • 積集:指法之聚集、組合或構成,通常與有為法的特徵相關。

論曰:六識意界及法界攝諸心所法,名有所 緣,有所緣故,如人有子。所緣所行及與境界, 名義差別。餘十色界及法界攝不相應法,名 無所緣,義准成故。應知五識無分別故,緣實 極微和集為境,不緣和合。非和合名別目少 法,可為無分別識所取境成,於多法中起一 增語,言說轉故名為和合。五識不緣增語為 境,是故和合非五所緣。如是已說有所緣等。 十八界中九無執受。何等為九?謂前所說七 有所緣并全法界,此八及聲皆無執受。頌中 及言具含二義:一顯總集,謂八及聲總無執 受。二顯異門,謂餘師說,不離根聲亦有執受。 餘九通二,謂五色根、色香味觸。云何通二?眼 等五根住現在世名有執受,過去未來名無 執受。色香味觸住現在世不離五根名有執 受,過去未來及住現在非不離根名無執受, 是故九界各通二門。何等名為有執受相?本 論中說,己身所攝名有執受。此復云何?謂心 心所執為己有。即心心所共所執持,攝為依 處名有執受,損益展轉更相隨故。若爾,色等 即應一向名無執受,心心所法不依彼故、非 根性故。不爾,色等若不離根,雖非所依,而 是心等之所親輔,故無此失。如是已說有執 受等。十八界中幾大種性、幾所造性?幾可積 集、幾非積集?頌曰:

32
白話直譯
觸界中有二,餘九界為色所造,法界一部分亦然,十色界可積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二界中,有兩個是非物質的,其餘九個是由物質構成的,而法界中的一部分也是物質,因此總共有十個物質法可以積集。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十二處(界)的物質屬性。
    在十二界中,心界與法界(的部分)屬於非色法(非物質),而其餘的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屬於色法(物質)。
    文中將其分為「餘九」與「法一分」,合計十項為色法,具有可積集(組成物質實體)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法一分:指法界(Dharma-dhātu)中屬於物質性質的部分。
觸界中有二,餘九色所造,
法一分亦然,十色可積集。
33
白話直譯
論曰:觸界通於二義,一為大種,二為所造,這二者如前文十一觸的解釋。不僅大種總攝觸界,各別處經中也說觸處中攝有造色。其餘九色界僅為所造,即五色根、色、聲、香、味。法界的一部分也僅為所造。這又是什麼意思?即無表色,因依大種而生,故稱為所造。然而聲音顯示決定無一界,唯有大種性。其餘七心界與法界之一分,除了無表色,皆非二種。義理依據已經成立,除了大種之外,另外有所造作,各自有處所,經文即為真實證明。如上已說明大種所造。十八界中,五根、五境、十有色界,皆可積聚,因為其極微之體能聚合,所以稱為可積集。義理推論,其餘八界並非可積集,因為體性非極微,無法聚合。如上已說明可積集等義。十八界中,哪些能斫、哪些所斫,哪些能燒、哪些所燒,哪些能稱、哪些所稱?這六個問題,現在應該一併回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觸界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大種(四大元素),另一種是所造(由大種構成的物質)。這兩者的詳細解釋,請參考前面關於十一觸的說明。。不單是大種包含了觸界,在不同的經文中也提到,觸界之中包含了造色。。其餘的九種色法,全部是由此(根本色)所產生的,也就是指五種感官器官以及色、聲、香、味這四種對象。。法界中的任何一部分,也僅僅是由因緣所造作而成的。。這又是指什麼呢?。這裡指的是沒有外在形相的色法,因為它是依賴四大元素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所造法」。。然而,聲音被明確認定為不屬於單一的界(基本元素),而僅是大種(四大元素)的性質表現。。其餘的七種心界與法界的一部分,除了無表色之外,都不屬於這兩種類別。。既然義理已經確立,關於在大種之外還有其他造作之物的說法,在許多不同的經文中都有真實的證據可以證明。。就這樣說明瞭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事物。。在十八界之中,五種感官、五種對象以及十種有色的物質界都屬於「可積集」的類別。這是因為它們是由最微小的粒子(極微)聚集而成的,所以被稱為可積集。。道理與前面相同。這八種不能被堆積,因為它們的本質不是極微粒子,所以無法聚集。。這樣說明之後,接著討論關於可以積集的事項等。。在十八界之中,哪些能砍伐,哪些是被砍伐的?哪些能燒灼,哪些是被燒灼的?哪些能稱量,哪些是被稱量的?。這六個問題,現在應該總括地回答。。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觸界」的組成。
    在毘曇體系中,物質世界的觸覺來源分為最基礎的「大種」(地水火風)以及由大種組合而成的「所造」物質,旨在區分感官接觸對象的基礎性質與衍生性質。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組成與分類。
    論述指出「觸界」(指身根的觸覺領域)並不僅僅是由四大種(大種)所涵蓋,根據經論的記載,觸界之中亦包含由四大種衍生而來的「造色」(衍生物質)。

    本句分析物質(色法)的生成邏輯。
    在毘曇學中,將色法分為根本色(四大)與衍生色。
    此處說明除根本色外的其餘九種色法,皆是由根本色所造作而成的衍生物質。

    本句強調法界中所有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特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任何現象的組成部分都不是獨立永恆的,而是由特定的因緣集結而成的「所造」之物,旨在說明現象的依他起性,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之法相、定義或義理的進一步詳細分析。

    本句討論色法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所造」(Samskrta)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受條件制約的法。
    無表色雖無明顯的表面形相,但只要其產生需依止四大種(地水火風),即屬於被造作的現象,而非無為法。

    本句分析「聲」的法相。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聲不被視為獨立的「界」(dhātu,基本元素),而是由大種(地水火風四大)的相互作用或振動所產生的衍生色法,其本質依止於大種之性質,而非獨立的單一範疇。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的分類分析。
    在討論色法的性質時,將其分為「表色」(有外在顯現形相的色法)與「無表色」(無外在顯現形相的色法)兩種。
    此處指出,除了無表色之外,其餘的心界(心王、心所)與法界的部分法,均不屬於這兩種色法的範疇。

    本句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
    在毘曇論著中,旨在說明除了基本的四大種子(大種)之外,還存在由其衍生或組合而成的造作之法,且此論點在多處經文中均有記載,具有權威的證明力。

    本句為段落總結,指出前文已論述完由「大種」所構成的物質現象。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所有物質色法皆由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及其衍生色法所組成。

    本句論述色法的組成性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物質(色法)被認為是由最基本的微小單位(極微)構成的。
    凡是由極微粒子聚集而成的物質,皆具有「可積集」的特性,以此區分物質法與非物質法(如心法)的本質差異。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邏輯。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只有「極微」(最小的物質單位)才能透過聚集而形成宏觀的物質對象。
    若某種法的本質並非極微,則不具備物理上的積集能力。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在完成前一段法相分析後,轉而討論「可積集」之法。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這涉及對特定心法或功德是否具有可被累積、聚集之性質的界定。

    本句透過「能(作用主體)」與「所(作用對象)」的對立分析,探討十八界中各法的物理屬性。
    在毘曇分析中,此類問答旨在界定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的差異,因為僅有色法才具備能砍、能燒、能稱等物理作用力與受力特徵。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作者在設定好六個探討議題後,準備以綜合性的論述一次性解答,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建構與系統化分析特點。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形式)來概括前述之論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色聲香味: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的物質對象。
  • 誠證:真實的證據或權威的證明。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
  • 十有色界:指除五根五境外的其他十種物質要素(如四大及衍生色)。
  • 可積集:指在阿毘達磨法相分析中,具有可被累積或聚集性質的法(dharmas)。
  • 能:指發揮作用的主體,即能動者(Agent)。
  • 所:指接受作用的對象,即受動者(Patient)。
  • 總答:指對前面提出的多個問題,不採取逐一回答的方式,而是以一個綜合性的論述一次性予以解答。

論曰:觸界通二,一者大種、二者所造,此二如 前十一觸釋。非唯大種總攝觸界,各別處經 說觸處中攝造色故。餘九色界唯是所造,謂 五色根、色聲香味。法界一分亦唯所造。此復 云何?謂無表色,依大種生故名所造。然聲為 顯定無一界,唯大種性。餘七心界法界一分, 除無表色,俱非二種。義准已成,離大種外別 有所造,各別處經即為誠證。如是已說大種 所造。十八界中五根五境十有色界,是可積 集,以是極微體可聚故,名可積集。義准餘 八非可積集,體非極微不可聚故。如是已 說可積集等。十八界中幾能斫幾所斫、幾能 燒幾所燒、幾能稱幾所稱?如是六問,今應總 答。頌曰:

34
白話直譯
唯有外四界,能斫與所斫,亦所燒能稱,能燒所稱皆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只有外部的四種大界,才能在「砍與被砍」,以及「被燒與能稱、能燒與被稱」這些作用關係上產生論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四大的物理屬性及其相互作用。
    討論重點在於「能」(作用方)與「所」(受作用方)的對立與統一。
    例如地大之堅硬可使其能砍或被砍;而火大之熱能則涉及「能燒」與「被燒」之狀態是否對等或如何定義的論議(諍)。

名相註解
  • 外四界:指外部世界的四大元素,即地(堅)、水(濕)、火(暖)、風(動)。
  • 諍:指在論學中對某個法義的爭論、辨析或區分。
謂唯外四界,能斫及所斫,
亦所燒能稱,能燒所稱諍。
35
白話直譯
論曰:色、香、味、觸組成斧、薪等,這就稱為能斫與所斫。所謂唯有,是明確指出斫等決定是外四界,非其他界。並且說明能斫與所斫皆通於四界,即諸色聚集相續生起,由不同因緣分隔使各自相續,稱為能斫與所斫,因為剎那生滅。實際上並無真正的能斫與所斫。這所斫的義理,身根等並非不是諸色根,因異緣分隔可使其分為二,各自相續生起,肢體分離時則無根存在。而且身根等也不是能斫,因為其性質清淨微妙,如同珠寶的光澤。這些義理只是言語表達而已。如同能斫與所斫的體性唯是外四界,所燒與能稱的體性也是如此,唯有外四界稱為所燒與能稱,身等色根因為清淨微妙,也不是這兩種,如同珠寶的光澤。聲音並非如色等相續轉變,因為有間斷。六種義理皆無能燒與所稱。有不同的爭論,有人說能燒與所稱的體性也如前,唯是外四界。也有人說,唯有火界可稱為能燒與所稱,僅此而已。如上已說明能斫與所斫等義。十八界中,哪些是異熟生,哪些是所長養,哪些是等流,哪些有實體,哪些僅一剎那?這五個問題,現在應該一併回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色、香、味、觸這些感官對象,比作斧頭與木柴,這就稱為「能砍方」與「被砍方」。。「唯」字在此是定義,意思是透過砍伐等物理作用,可以確定對象屬於外部的四大元素,而不是其他法。。這裡進一步說明:所謂的「能砍者」與「被砍者」都包含在四大元素之中。也就是說,各種物質的聚集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產生,隨後因不同的條件而分開,各自延續產生,這就被稱為「能砍」與「所砍」,因為一切物質都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從實際道理來看,並沒有能砍的主體與被砍的客體。。這裡分析的意義是:身體的感官根源不能因為不同的條件而被分割成兩個獨立的部分並各自運作。因為一旦肢體與身體分離,感官根源就不存在了。。此外,身體的根源等也不會被損毀,這是因為具有清淨微妙的相貌,就像珠寶發出的光芒一樣。。這些義理的表達,僅僅是透過語言來顯現的。。就像能砍的東西和被砍的東西,其本質都只是外在的四種大界;能燒的東西和被燒的東西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只有外在的四界被稱為能燒或被燒。因此,身體等色根所顯現的淨妙相貌,與其本質並非兩件事,就像珠寶與它發出的光一樣。。聲音並非與其他物質形態同步且連續地運作,因為兩者之間存在間斷。。這六種義理面向,都沒有所謂「能燒」的稱呼。。這裡有不同的爭論,有人認為:能產生燒灼作用的實體,就如前所述,僅限於外部的四種大界。。也有另一種說法,認為只有火界能被稱為具有燒灼能力,而只有地界具有沉重的特性。。這樣說明之後,接著討論砍伐的主體(能斫)與被砍的對象(所斫)等問題。。在十八界之中,有哪些是業力成熟而生的?有哪些是透過習慣長養而成的?有哪些屬於等流?有哪些是真實存在的實事?以及有哪些僅僅存在於一剎那之間?。針對這五個問題,現在我將一併回答。。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斧薪」比喻感官對象與意識的交互作用。
    在毘曇分析中,用以說明感知過程中,主動的作用力(能斫)與被作用的對象(所斫)之間的關係,藉此剖析心法與色法的互動機制。

    本句論述如何定義「外四界」。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唯」字用於限定定義的範圍,旨在排除所有非該法之屬性。
    透過「斫」(砍、擊)等物理驗證,可判定對象具備地界(堅)等特質,從而確定其為外四界,排除心法或其他非物質因素。

    本段探討物質(色法)相互作用的本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所謂的「砍」並非一個持續的實體動作,而是色法在剎那間的生滅與分開。
    能砍與所砍皆是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構成的色聚。
    當這些色聚在時間上連續產生,又因條件(緣)的不同而產生分隔時,在現象上表現為「砍」的行為。
    此處旨在強調色法的「剎那生滅」特性,說明能所之分僅是剎那生滅的連續過程。

    此句旨在破除對「主體(能作)」與「客體(所作)」實有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行為被視為因緣和合的法流,而非由一個獨立的「我」對另一個「物」進行操作,藉此揭示現象的無我與空性。

    本段論述色根的不可分割性。
    在毘曇體系中,「根」(indriya)指具有主導功能的法。
    此處旨在說明身根依賴於身體的整體有機結構,不能被物理或條件性地分割為兩個獨立相續的根;若肢體脫離身體,原有的感官功能(根)即消失,證明根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

    本句論述佛陀身根的殊勝。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佛陀的身體因具足三十二相與八十隨相,使其超越凡夫的物質侷限,不會被世俗的損毀(斫)所影響,其清淨特質如同珠寶光芒般圓滿。

    本句探討名相(語言)與義理(含義)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概念上的「義」必須依託於「言」才能被表達與認知,強調名相在傳達法義時的依託性與顯現方式。

    本段採取毘曇分析法,論述「能」與「所」(主體與客體)的實相。
    指出無論是砍伐或燒灼,其能動者與被動者的本質皆是「外四界」(地、水、火、風),並非獨立的實體。
    以此類推,身體等色根的精妙相貌與其物質本質在體相上是一致的,並非二物,旨在揭示現象之相與物質之體在實相上的不二性。

    此處討論聲法的特殊性。
    在毘曇分析中,聲雖屬色法,但其產生與其他物質(色等)的運作並非完全同步的相續關係,而是在因果產生過程中存在間斷,用以區分聲法與一般物質形態在生滅特徵上的差異。

    此處屬於毘曇論中對「火大」(熱性)的分析。
    透過六種義理(分析面向)的逐一審視,旨在證明所謂的「能燒」並非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特性,而是在分析各個面向後發現,皆無法將其定義為能燒的主體,藉此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探討「能燒」之實體的範圍。
    在毘曇分析中,爭論焦點在於火大(能燒之體)是僅存在於外部物質(外四界),還是亦包含在生物體內(內四界)。
    此處記錄了一種觀點,主張其僅限於外四界。

    本句在辨析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專屬特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火界(火大)的本質是熱與燒,而地界(地大)的本質是堅與重。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功能(燒)與特定性質(重)是否僅由單一元素決定,旨在釐清各界之特質界限。

    此處在分析動作的主體(能)與對象(所)之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剖析如「砍伐」等具體行為,旨在說明能與所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藉此破除對固定「主體」或「自我」的執著。

    本句為毘曇論中對「十八界」的細分分析。
    透過將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區分為異熟(果報)、長養(習氣)、等流(相續)、實事(實體)與剎那(瞬時),旨在剖析心法與色法的性質、生起原因及其存在時間,以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作者在提出一系列問題後,採取總結式回答的方式,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系統化分析特徵。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頌)對核心要義進行高度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名相註解
  • 能斫:比喻主動作用的能動方。
  • 所斫:比喻被動受作用的對象方。
  • 唯:在論書定義中,用以限定範圍、排除他法的專屬定義詞。
  • 色聚:物質的聚集,指由四大元素組成的物質羣。
  • 剎那性: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一切有為法在極短時間內即生即滅的特性。
  • 色根:物質形式的感官根源。
  • 相續: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生起。
  • 異緣:不同的條件或因緣。
  • 淨妙相:指佛陀圓滿的清淨相貌,特指三十二相與八十隨相。
  • 義言:指用來表達法義的語言或概念性術語。
  • 顯:指將內在的義理透過外在的語言表達而呈現。
  • 能、所:佛教邏輯術語,「能」指作用的主體(Agent),「所」指作用的對象(Patient)。
  • 能稱:在此語境中指能燒之主體或其作用能力。
  • 俱轉:指多個法同時發生或同步運作。
  • 六義:指在分析法相(dharma-lakṣaṇa)時所採用的六種義理分析面向。
  • 能燒:指能使物質燃燒的特性或能力,在此指對火大功能的定義。
  • 異諍論:指對同一法義的不同學說或論爭。
  • 火界:四大元素之一,主司熱能與燒灼之特質。
  • 重:地界(地大)的特徵,指沉重、堅實的性質。
  • 斫:砍伐,在此作為說明能所關係的具體實例。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狀態。
  • 所長養:指透過反覆造業而形成的習氣或慣性。
  • 等流:指心法相續,前一念與後一念在性質或方向上的延續。
  • 實事:指具有真實自相的法,非虛妄或假名。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法之生滅的最小時間。

論曰:色香味觸成斧薪等,此即名為能斫所 斫。唯者定義,意顯斫等決定是外四界非 餘。及言為顯能斫所斫俱通四界,即諸色聚 相逼續生,異緣分隔令各續起,名能所斫,剎 那性故。理實都無能斫所斫。此所斫義,身根 等無非諸色根異緣分隔可令成二,各相續 起,支分離身則無根故。又身根等亦非能斫, 淨妙相故,如珠寶光。此等義言,唯言所顯。如 能斫所斫體唯外四界,所燒能稱其體亦爾, 謂唯外四界名所燒能稱,身等色根淨妙相 故亦非二事,如珠寶光。聲非色等相續俱轉, 有間斷故。六義皆無能燒所稱。有異諍論,謂 或有說,能燒所稱體亦如前,唯外四界。或復 有說,唯有火界可名能燒所稱,唯重。如是已 說能所斫等。十八界中幾異熟生、幾所長養、 幾是等流、幾有實事、幾一剎那?如是五問,今 應總答。頌曰:

36
白話直譯
內五界有異熟與長養,聲無異熟生,八界無礙為等流,也具異熟生性,其餘三界唯有法體,剎那僅屬於後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五根具有業報的養育性質,但聲音並非由業報所生。八種無礙法與等流法也屬於業報性質。其餘三者純粹是法,而只有後三者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異熟」(業報結果)的法相。
    指出內五根為業報所生,而聲法則非。
    同時將八無礙法與等流法歸入異熟性,並區分出僅有後三類法具備剎那生滅的特徵。

名相註解
  • 內五:指內五根(眼、耳、鼻、舌、身)。
  • 異熟:業報的結果,因果性質不同而稱為異熟。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法之生滅的最小時間。
內五有熟養,聲無異熟生,
八無礙等流,亦異熟生性,
餘三實唯法,剎那唯後三。
37
白話直譯
論曰:內五界指眼、耳、鼻、舌、身,具有異熟生與所長養,遮止等流性,因此不再重複說明。雖然眼等根也有等流性,因為有同類因,所以是等流果。由於離開異熟所長養的外在條件,外在就沒有等流性,因此應當加以遮止。如同離開長養就有異熟生起,離開異熟生起也會有所長養,除此二者之外,並沒有其他等流存在。這是為了分辨異門而廢除總論的區別。所謂熟,就是成熟,因為離開因而成熟,所以稱為異熟。異熟的本體生起,稱為異熟生。或者是由異熟因所生起,所以稱為異熟生。省略中間的語詞,所以這樣說,就像牛車一樣。或者所造的業到得果時會轉變而使其成熟,因此稱為異熟。果從那裡生起,稱為異熟生。或者在因上假立果名,如同在果上假立因名,例如說六觸處就是所造業。飲食、資助、睡眠等由持勝緣所增益,稱為所長養。飲食等緣對異熟本體只能攝護,不能增益。另外有增益的,稱為所長養。應當知道,這裡的長養相續,常能護持異熟的相續,就像外城牆保護內城一樣。既然說聲界沒有異熟生,依理也就沒有等流長養。為什麼聲界不是異熟生?因為它反覆間斷又再生起。異熟生的色法沒有這種情況,不是隨欲樂而生起異熟果。聲是隨欲生起的,所以不是異熟。八無礙者、七心法界,這些具有等流異熟生的性質。如果不是由異熟同類遍行因所生的,稱為等流性。如果是由異熟因所生起的,稱為異熟生。其餘指其他四色、香、味、觸,都通於三種:異熟生、等流、長養。所謂實唯法者,實指無為法,因為堅實不壞。這是法界所攝,所以只有法界單獨稱為有實。意、法、意識稱為後三,因為在六三中最後說明。只有這三界有一剎那,指初無漏苦法忍品,因為不是等流,所以稱為一剎那,這裡說的是正現行。所謂非等流者,其餘有為法沒有不是等流的,只有初無漏五蘊剎那,沒有同類因而能生起,其餘有為法沒有這種情況,因為等無間緣的勢力強大,前因雖然缺失,這一剎那仍能生起。等無間緣勢力強大,是因為與初聖道品類相同,無量善法所長養,與初聖道的性質相等,並且為此廣修諸加行。與苦法忍相應的心稱為意界、意識界,其餘同時生起的法稱為法界。如上已說明異熟生等。現在應當思考:若有眼界先未成就,現在成就,是否也有眼識?若眼識界先未成就,現在成就,是否也有眼界?像這類問題,現在應簡要回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內五是指眼、耳、鼻、舌、身。由於它們是業報成熟而生,且具有經由長養而能遮斷輪迴流轉的性質,因此在此不予討論。。即使是眼睛等感官根源也具有連續不斷的性質,因為有相同類別的因緣,所以產生了連續不斷的果報。。因為這是脫離了異熟果而培育的,且不具備相同的性質,所以應該將其排除。。就像如果沒有業力的長久累積,就不會有異熟果的出生;而如果沒有異熟果的出生,也就沒有可以繼續累積業力的基礎。除了這兩者的循環,沒有其他的意識流轉。。為了分析不同宗派的觀點差異,而省略了概論與個別的詳細分類。。「熟」是指果報成熟。因為它是脫離了原有的因之後才成熟的,所以稱為「異熟」。。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出生,稱為異熟生。。或者是因為由異熟因(業力的果報)所產生,所以被稱為「異熟生」。。省略了中間的說明,所以才這樣說,就像牛車一樣。。所造的業在成熟結果時會產生轉變,因此稱為「異熟」。。業果由之前的因而產生,這就稱為「異熟生」。。有時在原因上暫時賦予結果的名稱,如同在結果上暫時賦予原因的名稱,例如將六觸處稱為所造的業。。藉由飲食資助、睡眠等良好的條件而獲益,這就稱為「所長養」。。飲食等條件對於業力成熟而成的身體,只能起到維持保護的作用,而不能增加其本質。。另外還有一種增益的狀態,這就稱為「被長養(培育)」。。應當知道,這種不斷增長的善業相續,能持續保護果報的相續,就像外圍城牆保護內城一樣。。既然說過聲界不會產生異熟的出生,那麼在義理上,就意味著它並非沒有等流的長養(即持續的累積與增長)。。為什麼聲音這個感官領域不是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因為頻繁地中斷,然後再次產生。。異熟意識產生色身並沒有這樣的情況,異熟果的生起並非隨著欲樂而產生。。聲音是隨著慾望而產生的,因此它不是過去業力成熟而來的異熟果。。所謂的八種無礙,是指七種心法界,這些心法具有由等流異熟果報而產生的性質。。如果不是由異熟的同類遍行因所產生的,就稱為等流性。。如果是由於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就稱為「異熟生」。。其餘的四種物質(包括香氣、味道、觸感等),都具有三種產生方式:由業力成熟而生(異熟生)、由前一念連續而生(等流生),以及由營養滋養而生(長養生)。。所謂的「實唯法」,這裡的「實」是指無為法,是因為無為法具有堅固且不變的特性。。這被包含在法界之中,所以只有法界本身才被稱為具有真實的存在。。意、法和意識被稱為「後三」,是因為在六個項目中,這三個是最後才提到的。。在三界之中,只有一種特殊的瞬間,即第一次對苦之真理產生無漏的領悟。因為這種狀態不再隨順世俗的流轉,所以稱為一剎那,這裡是指實際運作的心理過程。。關於「非等流」的情況:除了極少數例外,所有的有為法(條件合成的現象)都是等流的(即前後相繼、無間斷)。唯一例外的是最初產生的「無漏五蘊」那一剎那,它在生起時並沒有相同類型的因。其他有為法都沒有這種情況。這是因為「等無間緣」的力量非常強大,所以即使缺乏之前的同類因,這一剎那的無漏法依然能夠生起。。那些直接因緣力量強大的人,因為其特質與初聖道相同,且經過無數善法的培育,性質與初聖道相等,因此廣泛地進行各種準備修行。。與忍受苦法相應的心念,稱為意界與意識界;而其他同時產生的心理因素,則稱為法界。。這樣就已經說明瞭異熟生(由業力成熟而出生者)等相關內容。。現在應該思考:如果眼根之前還沒形成,現在才形成,這也算是眼識嗎?。如果眼識界先前沒有形成,而現在形成了,這也能被稱為眼界嗎?。針對上述這些問題,現在我來簡要地回答。。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五根(內五)的法相。
    在毘曇體系中,內五根屬於異熟果(業報)的產物,且其性質涉及對輪迴流轉(等流)的遮斷或影響。
    因其具備異熟生與長養之特質,在該特定分類的討論範圍中被排除。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的「等流」(Samanantara)概念。
    等流是指法相在時間上的接續與承繼。
    此處說明眼根等感官根源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前一相應的同類因緣所生,因此屬於「等流果」,旨在闡明物質法(色法)同樣遵循接續不斷的因果律。

    本句在討論某種法(心所或性質)是否屬於「異熟」(果報)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結果。
    若某種性質是透過後天培育(長養)而非直接由業力成熟而來,且其本質與異熟果不相同(無等流性),則在論理分析中應將其排除在異熟法的定義之外。

    本句論述業力累積(長養)與果報出生(異熟)的互依關係。
    在毘曇學的心識流轉中,過去的業力種子經過長養而成熟,導致異熟心的出生;而異熟心的出生又提供了新的生命基礎,使業力能繼續長養。
    兩者互為前提,構成不斷輪迴的等流(心相續)。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撰邏輯。
    在毘曇論述中,通常採取「總-別」的結構(先總括後區分),但為了直接針對不同宗派(異門)的爭議點進行辨析,作者選擇省略一般的總括性論述與細分分類,以提高論辯效率。

    本句定義「異熟」之義。
    在毘曇法義中,業力產生的果報在時間或空間上與原因分離,待條件成熟後才顯現,這種「離因而熟」的特性使其被稱為「異熟」(Vipāka),用以區分直接的因果反應。

    本句定義「異熟生」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異熟」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由這種果報之體而產生的生命形式,即稱為異熟生,主要指投生於四趣(天、人、畜、餓鬼)的眾生。

    本句定義「異熟生」的成因。
    在毘曇法義中,「異熟」指業力在時間演變後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異熟生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出生,涵蓋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眾生。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過渡語。
    作者指出為了簡潔而省略了中間的推論過程,直接以「牛車」作為譬喻,用以說明法義的組成或運作邏輯,這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分析手法。

    本句解釋「異熟」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業力在成熟為果報時,其性質與原先造業時的狀態有所不同(變),這種因果性質的轉變使其能成熟為果,故稱之為「異熟」。

    本句說明業果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業力經過時間的成熟而產生的果報,而由這種業報所導致的出生(如投生六道),即稱為「異熟生」。

    本句論述名相的假立(概念設定)。
    在毘曇分析中,因與果在實相上是截然不同的法,但在世俗語言中,常將因果混稱。
    將「六觸處」(結果)稱為「所造業」(原因),是用結果來指代其成因的假名用法,旨在說明語言表達與實相分析的差異。

    本句說明生命機能或心智狀態的維持需依賴外部物質與生理條件的支持。
    在毘曇法義中,飲食與睡眠被視為維持身體機能與心神安定之「勝緣」(優良條件),透過這些條件的滋養使生命得以延續或修行得以進行,此過程稱為「長養」。

    本句論述異熟果身(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得的身體)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身體的根本存在是由業力決定,飲食僅作為維持生理機能的條件(攝護),無法改變或增加果身本身的業力本質。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心法或業力增長過程的分析中。
    在論述特定心所或習氣的運作時,除了基本的存在外,還存在一種強化與累積的動態過程,這種增長狀態在法義上被定義為「所長養」,強調習氣或心法在時間與因緣中的深化與擴張。

    本句說明修行累積的善業(長養相續)與業果(異熟相續)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善法的累積能為果報提供保護,確保異熟果的穩定,防止惡緣幹擾,如同城牆保護城市。

    本句探討聲界(聽覺意識或其對象)與業果及心靈演進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異熟生」是指業力成熟後導致的投生結果。
    若聲界不產生異熟生,則其功能在於透過心念的連續性(等流)來進行長養與累積,用以說明意識狀態在非業報投生情況下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六界性質的辯論。
    探討外部的「聲界」(聲音)是否屬於「異熟」(業報果)。
    在顯宗(說一切有部)體系中,內根(如耳根)被視為業力成熟的果報,但外部的聲界是由物質因緣產生,而非直接由個體的業力成熟而生。

    本句描述法(尤其是心法)的剎那生滅特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現象並非恆常不變,而是由極短暫的瞬間組成,不斷地生起與滅盡,這種極速的循環造成了連續存在的錯覺。

    本句討論異熟(Vipāka)與色法(Rupa)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此處旨在澄清:異熟意識並非直接「生出」色身,且異熟果的生起是由過去業力決定,而非由當下的欲樂感受所驅動或決定。

    本句旨在辨析「聲」的法相性質。
    在毘曇學中,「異熟」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Vipāka)。
    若聲音的產生是依隨當下的慾望(欲)而生,則屬於由當下能動因緣促成的現象,而非由過去業力感召的果報,故判定其非異熟法。

    本句分析心法(意識狀態)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中,「等流」指心念相續不斷的流轉,「異熟」指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此處說明特定的心法界是由於前唸的等流性質以及異熟果的驅動而生起的,強調心識相續與業果感應的必然性。

    本句在定義「等流性」。
    在毘曇法相中,當結果與原因具有相同的性質時,稱為等流。
    此處將其與「異熟」區分:若結果是由同類遍行因產生,但該因並非「異熟」(業力成熟的果報)性質,則此種性質稱為等流性。

    本句定義了「異熟生」的判定標準。
    在毘曇學中,「異熟」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成熟而顯現果報。
    凡是由過去業因成熟而導致的受生狀態,皆稱為異熟生,用以區分由其他因(如心造、身造等)所產生的狀態。

    本句分析色法(物質)的產生原因。
    在毘曇學中,法之產生分為三類:異熟(業報)、等流(心相續)與長養(物質滋養)。
    此處說明其餘四種色法同樣適用這三種產生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將「無為法」稱為「實」,是為了與「有為法」對比。
    有為法處於不斷的生滅變遷中,性質不穩定;而無為法不隨因緣而生滅,具有恆常、堅固的特質,故稱之為「實」。

    本句討論法界(Dharmadhātu)的攝受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個別現象或概念被攝入法界之總體中,因此真正的「實有」不在於個別的假名或錯覺,而是在於法界這個整體或其本質。

    此處在討論法相分類,將意識體系中的「意」、「法」、「意識」歸類為後三項,用以區分於前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相關的認知過程。

    本句分析修行者從世俗轉向出世間的關鍵轉折點。
    當初次產生「無漏」的苦法忍(對苦之真理的正確領悟)時,心不再隨順煩惱流轉(非等流),此種突破性的心理狀態在時間上極其短促,故稱一剎那。
    這是在描述心法實際運作的現行狀態。

    本段討論有為法生起的條件,特別是「等流」(Samanantara)的概念。
    在毘曇學中,心法通常由前一剎那的心法作為「等無間緣」而生起。
    一般有為法必須有同類因才能生起,但初次產生的無漏五蘊(如初得果位時)打破了這個常規,證明瞭「等無間緣」的強大力量足以在缺乏同類因的情況下促成法之生起。

    本段分析證得初聖道(預流果)的必要條件。
    指出修行者必須具備強大的直接因緣(無間緣),且在法相品類與本質上與聖道契合,並透過長期的善法積累與加行練習,方能契入聖道。

    本句在論述十八界之分類。
    將與「忍」等心所相應的意識狀態歸入意界與意識界,而將隨之產生的其他心所(俱起法)歸入法界,旨在區分主體意識與其伴隨的心理組成成分。

    本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經過時間成熟而產生的果報,而「異熟生」則是指承接此果報而受生於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眾生。

    本句在探討「根」(眼界)與「識」(眼識)的區別。
    論者提出疑問:眼根從無到有的形成過程(成就),是否能被定義為一種眼識。
    這旨在釐清物質基礎的建立與意識覺知之間的界限,在毘曇體系中,根屬色法,識屬心法,兩者性質截然不同。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界」之定義的邏輯辯證。
    旨在區分物理性的感官(眼界)與心理性的認知功能(眼識界)。
    透過質詢眼識界的生起是否能等同於眼界的成立,以釐清感官器官與意識功能在法相上的本質差異。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作者在彙整前文提出的疑問後,準備進入核心的簡要解答,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結構與問答形式。

    此句為論書的體例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簡練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主進行詳細的解釋(Bhasya)。

名相註解
  • 遮等流性:指能夠遮斷或阻止輪迴流轉(等流)的性質。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等流性:指法相在時間上接續不斷、類同相承的性質。
  • 同類因:指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緣,亦稱等流因。
  • 等流果:由同類因所產生的、在性質上與前因相類且接續的結果。
  • 遮: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否定、排除或遮遣某種主張或定義。
  • 長養:指業力的累積與習氣的深化,使種子成熟的過程。
  • 總論別:指對法義的總括性論述(總論)與個別詳細的區分(別論)。
  • 異熟因:指能導致果報成熟的業因,其果報與因之間有時間間隔。
  • 中言:指邏輯推論中被省略的中間前提或說明文字。
  • 譬如:以世俗事物比喻深奧法義的教學方法。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六觸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其對應的六境接觸而產生的六種觸法。
  • 所造業: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作的行為,是產生未來果報的原因。
  • 勝緣:能強有力地支持某種結果產生的優良條件。
  • 攝護:指維持現狀、防止損毀的保護與維持作用。
  • 增益:指法義上的增加、增長或力量的強化。
  • 長養相續:指透過善行或修行而持續增長的心理狀態流轉。
  • 異熟相續: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意識之連續流轉。
  • 聲界:指聽覺的領域或與聽覺相關的意識狀態。
  • 等流長養:指心念、習氣或法相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得到增長與強化。
  • 間斷:指法在剎那間的滅盡,不再持續。
  • 生:指新的法在前一法滅後立即產生。
  • 欲樂:指對感官慾望的追求與享受。
  • 欲:指對感官對象的追求或慾望,在此指促使聲音產生的能動因緣。
  • 心法界:指心識所處的範疇或意識狀態的分類。
  • 同類遍行因:指與結果性質相同,且在該類心法中普遍存在的因。
  • 等流生:由前一剎那的法直接導致後一剎那產生的相續。
  • 長養生:由物質營養(如食物、水分)滋養而產生的生長。
  • 實:在此指堅固、不變、不隨因緣遷流的性質。
  • 有實:具有真實的自性或實體存在。
  • 忍品:指「忍」,在覺悟過程中對真理的接受與領悟。
  • 正現行:指心法在當下實際運作的狀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漏五蘊:不夾雜煩惱的色、受、想、行、識,指聖者的心法。
  • 等無間緣:前一剎那的法作為後一剎那法生起的直接條件。
  • 無間緣:指直接導致後續心法產生的前一念心,即直接因緣。
  • 初聖道:指初次進入聖者境界的道,通常指預流果道。
  • 加行:指在證悟正式聖道之前,為了消除煩惱、積累功德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 俱起法: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且相應的心理因素(心所)。
  • 苦法忍:指面對痛苦法時,能保持平穩、不被牽動的忍辱心所。
  • 眼界:眼根,指視覺的生理或功能基礎,屬六內入之一。
  • 成就:在此指法相的形成、完備或功能之建立。
  • 眼識:眼根與色境相接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 眼識界:視覺意識的元素(dhātu),指對視覺對象的認知功能。

論曰:內五謂眼耳鼻舌身,有異熟生及所 長養遮等流性,是故不說。雖眼等根亦等流 性,以有同類因則是等流果。由離異熟所長 養外無等流性,是故應遮。如離長養有異熟 生、離異熟生有所長養,非離此二有別等流。 為辯異門廢總論別。熟謂成熟,離因而熟,故 名異熟。異熟體生,名異熟生。或是異熟因所 生故,名異熟生。略去中言,故作是說,譬如牛 車。或所造業至得果時變而能熟,故名異熟。 果從彼生,名異熟生。或於因上假立果名,如 於果上假立因名,如說六觸處即是所造業。 飲食資助眠睡等持勝緣所益,名所長養。飲 食等緣於異熟體唯能攝護不能增益。別有 增益,名所長養。應知此中長養相續,常能護 持異熟相續,猶如外廓防援內城。既說聲界 無異熟生,義准非無等流長養。何緣聲界非 異熟生?數數間斷復還生故。異熟生色無如 是事,非隨欲樂異熟果生。聲隨欲生,故非異 熟。八無礙者,七心法界,此有等流異熟生性。 若非異熟同類遍行因所生者,名等流性。若 異熟因所生起者,名異熟生。餘謂餘四色香 味觸,皆通三種,謂異熟生、等流、長養。實唯法 者,實謂無為,以堅實故。此法界攝,故唯法界 獨名有實。意、法、意識名為後三,於六三中最 後說故。唯此三界有一剎那,謂初無漏苦法 忍品,非等流故名一剎那,此說正現行。亦非 等流者,餘有為法無非等流,唯初無漏五蘊 剎那無同類因而得生起,餘有為法無如是 事,等無間緣勢力強故,前因雖闕而此得生。 等無間緣勢力強者,與初聖道品類同故、無 量善法所長養故、與初聖道性相等故、為此 廣修諸加行故。苦法忍相應心名意界意識 界,餘俱起法名為法界。如是已說異熟生等。 今應思擇:若有眼界先不成就今得成就,亦 眼識耶?若眼識界先不成就今得成就,亦眼 界耶?如是等問,今應略答。頌曰:

38
白話直譯
眼與眼識界,或單獨成就,或同時成就,或皆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視覺器官)與眼識(視覺意識)這兩個界,是各自獨立且性質完全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視覺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中,將物理上的「眼根」與心理上的「眼識」區分開來。
    前者屬於色法(物質),後者屬於心法(精神),兩者雖協作產生視覺,但其本質(自性)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眼:指視覺的物理器官,即眼根。
  • 非等:指性質不同,不屬於同一類法。
眼與眼識界,獨俱得非等。
39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單獨成就,是指有時眼界先未成就,現在成就但非眼識,例如生於欲界時漸次獲得眼根,或從無色界往生二、三、四靜慮地時。有時眼識先未成就,現在成就但非眼界,例如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眼識現起,或從彼處往生下地時。同時成就,是指有時兩界先未成就,現在同時成就,例如從無色界往生欲界及梵世時。皆不成就,是指除前述情形以外。所謂等,是涵攝其他尚未說明的義理。這又是什麼意思?所謂若成就眼界,也同時成就眼識界嗎?應分為四句來說明。第一句,指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眼識不起。第二句,指生於欲界時尚未獲得眼根,或已得而又失去。第三句,指生於欲界時獲得眼根未失,以及生於梵世,或生於二、三、四靜慮地時眼識現前。第四句,指除前述情形以外。同理,眼界與色界、眼識與色界的獲得與成就,也應如理思考。依此理路推論,後面五種三得與成就,以及彼此對應與捨棄不成的情形,如《毘婆沙》廣文中已詳細說明,因恐文字繁瑣,現不再敘述。如上已說明得與成就等。十八界中哪些屬於內,哪些屬於外?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獨得」是指視覺功能原本沒有,現在才獲得,這指的是功能的成就,而非指視覺意識。例如:出生在欲界後逐漸長出眼睛,或是原本住在無色界的人死後,轉生到第二、三、四禪定地時獲得視覺能力。。有些情況下,眼識先前未成就而現在成就,且不依賴生理眼根。例如在第二、三、四禪定地中眼識現起,或從該地去世後投生到較低境界時。。所謂的「俱得」,是指原本沒有獲得兩種境界的成就,但現在獲得了。例如:從無色界去世後,轉生到欲界或梵天世界的時候。。如果不符合條件就全部排除,這指的是將前面提到的特徵去掉。。「等」這個詞,是用來包含其他尚未提及的義理。。這又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如果有了眼界(視覺器官),是否也就有了眼識界(視覺意識)?。應該用四種邏輯可能性來分析。。第一句話的意思是,當修行者進入第二、第三或第四個禪定階段時,眼識不再生起。。第二句話是指:出生在欲界,但沒有眼根(視覺能力),或是原本有而後來失去了。。第三種情況是指:出生在欲界時獲得了天眼且沒有失去,或者出生在梵天世界,或是出生在第二、第三、第四禪定天中,使得眼識能夠顯現。。第四個句子是指排除掉前面提到的特徵。。關於眼根與視覺對象、眼識與視覺對象如何結合並產生認知,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根據這個邏輯推理,應該這樣思考:後面提到的五種情況中,「三得」與「成就」是互相依存的,如果捨棄其中一個,另一個就無法成立。這在《毘婆沙》的詳細文字中已有說明,因為擔心內容太複雜,所以這裡不再詳述。。如此就已經說明瞭成就等相關內容。。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內在的,有多少是外在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感官功能(界/根)的獲取方式,區分了「眼界(功能)」的成就與「眼識(認知)」的產生。
    所謂「獨得」,是指在特定生命轉移或成長過程中,單獨獲得視覺能力的情況,而非指視覺意識的運作。

    本段論述眼識在特殊狀態下的成就。
    在毘曇法義中,眼識通常需依止眼根(眼界)而生,但於高階靜慮地或轉生之際,可現起不依止物理眼根的眼識,說明識之運作在特定條件下不恆常依賴於五根。

    本句討論眾生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轉生時,對特定境界特質的「成就」狀態。
    當眾生從無色界死後,轉生至欲界或色界(梵世)時,重新獲得了先前在無色界中不具備的境界特質,故稱為「俱得」。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的邏輯界定法,透過「否定」來定義法相。
    說明當某物不具備特定條件時,即將其完全排除在該類別之外,從而除去先前所討論的相狀(前相)。

    此處說明論書在列舉法相或名相時的邏輯慣例。
    為了文字簡練,在列舉部分代表性項目後,使用「等」字將性質相同但未逐一列出的其餘項目一併納入(攝)其中。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分析完前一項法義後,引導讀者進入對下一個名相或定義的詳細解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層次遞進結構。

    此句在討論十八界中「根」與「識」的關係,探討感官器官(眼界)的成立是否必然導致對應的意識(眼識界)同時成立,是用於分析法相組成與因果關係的詰問。

    在毘曇論理學中,「四句」是指對某一對象進行分析時的四種邏輯可能性:肯定(是)、否定(非)、亦肯定亦否定(亦是亦非)、非肯定非否定(非是非非)。
    此處指應以此邏輯框架來剖析該法義。

    在毘曇教義中,進入深層的靜慮(禪定)時,心意識專注於內在定境,不再與外部感官對象相應,因此眼識等五根意識不再生起。

    本句在分析欲界眾生因業力導致的根器差異。
    眼根是產生視覺意識的必要條件,此處說明部分眾生因過去業報,導致生於欲界時先天缺乏眼根或後天喪失,進而影響其對色法的感知能力。

    本句論述眼識在不同 rebirth 境界中的存續與顯現。
    說明在欲界、梵世及二至四禪定天中,視覺功能(眼識)如何維持或現前,屬於毘曇部對意識與境界之分析。

    在毘曇論的定義分析中,透過「除前相」(排除非該法之特徵)來精確界定特定法相的定義,以避免與其他相似的法混淆,確保定義的準確性。

    本句論述視覺感知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視覺的產生需要眼根(眼界)、視覺對象(色界)以及由此產生的眼識三者共同作用。
    此處強調認知過程的「成就」(成立),要求修行者透過理路分析,理解感官與對象如何交互作用而產生識。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邏輯分析中,特定法相的成立具有相互依存的關係(互相望及)。
    作者指出「三得」與「成就」之間存在必然的邏輯聯繫,並將詳細論證交由權威的《毘婆沙》論書,以保持本論的簡潔。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表示前文關於「成就」(指法義的圓滿或修行狀態的達成)等相關論述已完畢。

    本句詢問十八界(dhātu)的內外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十八界是用於分析認知過程的組成要素,將其分為內界(感官主體)與外界(感官對象及認知功能),以釐清主客體之關係。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獨得:指單獨獲得某種功能,此處特指眼界功能的獲取。
  • 靜慮地:禪定狀態,此處指色界四禪中的後三禪。
  • 下地: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或輪迴處所。
  • 二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兩種境界。
  • 梵世:指色界,即梵天所在的清淨物質世界。
  • 前相:指前文中所提及的特徵、相狀或定義條件。
  • 四句:印度邏輯學中的四種判斷方式,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 眼根:六根之一,指視覺的生理或功能基礎。
  • 除前相:指在界定某法時,先排除掉與其相似但非其本身的特徵,以達到精確界定。
  • 理路:邏輯推理的路徑或分析方法。
  • 三得:阿毘達磨中關於特定法相或果位獲取的三種方式。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權威註釋書。
  • 內: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感官的主體。
  • 外: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與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為感官的對象及對應的認知功能。

論曰:獨得者,謂或有眼界先不成就今得成 就非眼識,謂生欲界漸得眼根,及無色歿生 二三四靜慮地時。或有眼識先不成就今得 成就非眼界,謂生二三四靜慮地眼識現起, 及從彼歿生下地時。俱得者,謂或有二界先 不成就今得成就,謂無色歿生於欲界及梵 世時。非者俱非,謂除前相。等者,攝餘所未說 義。此復云何?謂若成就眼界,亦眼識界耶?應 作四句。第一句者,謂生二三四靜慮地眼識 不起。第二句者,謂生欲界未得眼根,或得已 失。第三句者,謂生欲界得眼不失,及生梵世, 若生二三四靜慮地眼識現前。第四句者,謂 除前相。如是眼界與色界、眼識與色界、得及 成就,如理應思。由斯理路例應思擇,後五種 三得與成就并互相望及捨不成,如毘婆沙 廣文示現,恐詞繁雜故今不述。如是已說得 成就等。十八界中幾內幾外?頌曰:

40
白話直譯
內有十二界,指眼等,色等六界為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十二種(六根與六識)如眼睛等,外在的六種(六境)如顏色等。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內外處(Ayatana)的劃分。
    在毘曇法義中,內處指感知主體,外處指感知對象。
    此處將內處定為十二,係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對應的六識併論;外處則指六境。

名相註解
  • 內十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之總和。
  • 色等六:指六境,即色、聲、香、味、觸、法。
內十二眼等,色等六為外。
41
白話直譯
論曰:六根與六識,合稱十二界為內。外指其餘色等六境,雖然沒有真實的我,但內義已成立。已說明內界與外界。十八界中哪些是同分,哪些是彼同分?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六種感官與六種意識,這十二項被稱為「內」。。所謂的外部是指色法等六種境界,雖然其中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但內在的法義依然成立。。關於內在與外在的部分已經說明過了。。在十八界之中,有多少是同分,有多少是彼同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內」的範圍。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主體的感知器官(根)與對應的認知功能(識)合稱為「內」,用以區分外部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

    本句討論外境與內根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強調現象(色等六境)是由條件組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存在,但這並不妨礙感官與對象之間產生認知功能的運作(即內義成立)。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指對「內根」與「外境」的分析已告一段落。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內外通常是指感知主體(六根)與其對應的感知對象(六塵)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詰問分析法,旨在探討「十八界」與其他法類(如五蘊或十二處)之間的對應與重疊關係。
    透過區分「同分」與「彼同分」,釐清不同分類體系中哪些法項是相互對應或重複計算的,以精確界定法相。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師進行詳細的論釋(Bhasya)。

名相註解
  • 色等六境:指視覺的色、聽覺的聲、嗅覺的香、味覺的味、觸覺的觸、以及意識的法。
  • 實我:指恆常、獨立、不變的主體(Atman),佛教主張「我」是假名,並無實體。
  • 內義:指內根(眼耳鼻舌身意)對應外境而產生的認知功能或法義。
  • 同分:在毘曇分析中,指在不同分類法中具有相同性質或對應關係的部分。
  • 彼同分:指對應於另一組分類體系中的相同部分。

論曰:六根六識,十二名內。外謂所餘色等六 境,雖無實我而內義成。已說內外。十八界中 幾同分、幾彼同分?頌曰:

42
白話直譯
法界為同分,其餘二界為彼同分,皆由自身業力所造作或不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類因剩下的兩種,是指對同一種業力的「執行」與「不執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同類因」(Samanvaya-hetu)的分類。
    同類因是指原因與結果在性質上相同。
    此處將其細分為「作」(執行)與「不作」(不執行)兩種自業,說明同類因如何透過行為的有無來運作。

名相註解
  • 法同分:指同類因,即原因與結果具有相同性質的因果關係。
  • 自業:指個體自身的行為或造作。
法同分餘二,作不作自業。
4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法同分,是指一個法界僅為同分。現在應當先說明境的同分相。若境與識確定為所緣,就如法界與那意識確定為所緣,因為這是不共的,所以識在其中已生起生法,這所緣境稱為同分,因為意能遍緣一切境。在三世境及非世中,沒有一個法界不是在其中正當生起,無量意識、二念意識都能普遍緣一切法,因此法界常被稱為同分。其餘二者,指其餘十七界,都有同分及彼同分。什麼叫同分、彼同分?所謂造作自業、不造作自業,若造作自業名為同分,不造作自業名為彼同分。那麼眼等怎麼說是同分、彼同分?同分眼有三種,指於色界已見、正見、當見。彼同分眼有四種,指這些相違及不生法。如同眼,耳、鼻、舌、身也是如此,各自對於自境應說自用。意界同分有三種,指於所緣已了、正了、當了。彼同分意只有一種,就是不生法。色界同分有三種,指眼所見已滅、正滅、當滅。彼同分色有四種,指這些相違及不生法。詳細來說一直到觸界也是如此,各自對於自根應說自用。眼等六識依生與不生,立為二分,如同意界所說。眼若於一處是同分,於其他一切也同分。這若於一處是彼同分,於其他一切也彼同分,詳細來說一直到意界也是如此。色則不然,對於能見者是同分,對於不能見者是彼同分。又有什麼理由說眼的同分及彼同分與色不同?因為許多有情能同時見到一色,卻不能用一隻眼讓兩個有情觀察。聲如色所說,因為是共境。香、味、觸三者如內界所說,因為不是共境。然而世間人依假名想,會說:我們一起聞這香、一起嘗這味、一起覺這觸。什麼是同分、彼同分的義?分是指交涉,共有這一分,所以叫同分。什麼是交涉?就是根、境、識彼此交涉,這就是相互隨順的意思。或者分是指已經作用而彼此交涉,所以先這樣說。若稱為自作業的名相,就是同分。或者所謂分,是指所生起的觸,依根、境、識的交涉而生,因此同樣具有這一分,所以稱為同分,也就是同樣有作用、同樣有觸的意思。與此相違的,稱為彼同分。因為非同分與彼同分在種類上相同,所以稱為彼同分。什麼叫作與彼種類分同?就是此與彼有同樣的見等相、同樣的處所與界限,彼此互為因、互相依屬、互相引發,所以在種類上是相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法同分」是指在單一的法之範疇中,僅具有相同的性質。。現在應該先討論對象(境)所共有的特徵。。如果認知對象與意識的定境被作為所緣,且就像法界與意識的定境被作為所緣一樣,因為這種情況很特殊,意識在其中已經產生了有為法,這種被認知的對象就稱為「同分」,因為「意」能夠認知所有的對象。。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以及超越時間的境界中,沒有任何一個法界不是意識曾經、現在或將要產生的。因為無邊的意識只要經過兩個念頭,就能遍及感知所有法,所以法界被恆常稱為「同分」。。剩下的兩種情況,是指其餘的十七個界,它們都具有共同的性質,以及與該性質相一致的部分。。什麼叫做「同分」?所謂的「同分」是指什麼?。指的是是否執行自身的業力(功能)。若執行自身的業力,稱為「同分」;若不執行自身的業力,則稱為「彼同分」。。為什麼說眼睛等感官與那些具有相同性質的法屬於同一類(同分)呢?。此外,視覺意識分為三種:即對物質世界的過去見、現在見與未來見。。關於「同分眼」的說法分為四種,指的是這裡提到的相違以及不生法。。就像眼睛一樣,耳朵、鼻子、舌頭和身體也是如此,各自對應自己的對象,發揮各自的功能。。關於意界及其伴隨心分的說法有三種,其中一種是指對所緣對象已經正確地領悟了。。那種性質相同的意識只有一種,就是所謂的「不生法」。。關於色界中性質相同的分類有三種說法,其中一種是指眼睛所看到的對象正處於滅去的狀態。。那些性質相同的色法被分為四類,分別是目前提到的這一種、相違法以及不生法。。詳細說明到觸界也是一樣的,每一種界都對應自己的感官根源,應說明其各自的功能。。視覺等六種意識都是依賴根與境而產生的,而非獨立產生。因為區分了「依託」與「產生」這兩個部分,所以對意界也是如此說明。。如果眼睛對其中一個部分具有相同的功能,那麼對於其他所有部分也同樣具有相同的功能。。如果這個法在某個方面與那個法具有相同的性質,那麼它在其他所有方面也同樣具有相同的性質,廣泛來說,直到意界也是如此。。並非如此。對於能看到的人來說,它是同類性質的成分;對於看不到的人來說,則是對方的同類性質成分。。另外,是什麼原因說有「眼同分」,且這個同分與一般的「色法」不同呢?。可以讓許多眾生同時看到同一個顏色(對象),但並不是用同一隻眼睛讓兩個眾生一起觀察。。聲音被比作「色法」來討論,是因為它同樣屬於共同的感知對象。。香味和觸覺這三者被視為內界,是因為它們不是多種感官共有的對象。。然而世人依賴名稱而產生認知,會說:「我們聞到了同樣的香味、嚐到了同樣的味道、感覺到了同樣的觸感。」。所謂的「同分」是什麼意思?。所謂的「分」是指彼此之間的交集或關聯。因為同樣具有這個共同的部分,所以稱為「同分」。。它們之間是如何相互關聯的?。也就是說,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互作用,這就是所謂的「展轉相隨順」。。或者對於進一步的分類,是因為這些功能的運作彼此之間有交集,所以才先這樣說明。。如果造作的是自己的業,就稱為「同分」。。或者說這裡的「分」是指產生的「觸」。因為觸是由感官(根)、對象(境)和意識(識)三者交會而產生的,既然都具有這個組成部分,所以稱為「同分」,也就是說它們在功能和「觸」的意義上是相同的。。與這個相反的,就稱為那個類別的同類。。當某事物與另一事物的種類相同時,就稱之為「同分」。。它是如何與那個在種類(類別)上相同的呢?。意思是說,這兩者具有相同的特徵,處在相同的空間與範疇中,且彼此互為因果、互相依附、互相牽引,因此在種類分類上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法同分」的概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這是在討論法的分類與性質。
    所謂「法同分」,是指在特定的法之範疇(法界)中,其性質是單一且相同的,用以界定同類法之共性。

    此句為論述之轉折,旨在先分析所有意識對象(境)所共有的普遍特徵(同分相),以便後續區分各類對象的個別差異。
    這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由共到別的分析邏輯。

    本段討論意識將自身的定境或法界作為認知對象(所緣)的情況。
    在毘曇學中,當意識認知自身的狀態或同類心法時,稱為「同分」。
    這說明瞭「意」的遍緣能力,即能將任何現象(含自身意識狀態)作為認知對象。

    本段論述意識的遍及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意識的作用範圍涵蓋三世與非世。
    透過極短的意識瞬間(二念),意識能將所有法作為對象(緣),說明意識與法界之間具有普遍的對應關係,故稱之為「同分」。

    本句是在分析十八界的性質關聯。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各界如何透過「同分」(共同的特徵或性質)相互關聯,說明除先前討論的特定界之外,其餘十七界在法義性質上具有一致性。

    此句為毘曇論中定義名相的典型問法,旨在釐清「同分」的具體義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同分」是指具有相同性質、類別或特徵的法(Dharma)。

    本句在討論「同分」(Sabhāga)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根據法是否發揮其自身的特有功能(自業)來區分同分的狀態,用以分析因果關係或法的性質分類。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探討六根(眼等)在法相分類中,依據何種性質被定義為與其他特定法具有相同的本質(同分)。
    這涉及對法之類別與共性的嚴密分析,旨在釐清感官根源與其對應法相的關係。

    本句分析視覺意識(同分眼)在時間維度上的三種狀態。
    在毘曇論的精細分析中,將意識對色法(物質)的感知分為已見(過去)、正見(現在)與當見(未來),用以闡明心法與色法在時間序列上的生滅關係。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認知與法相的細微分析。
    這裡的「同分眼」是指一種特定的觀察視角或認知方式,將其分為四類,其中提及的「相違」是指認知與實相不符的顛倒,而「不生法」則是指不具備生起特性的法,用以界定認知的對象與性質。

    本句說明六根(感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每種感官僅能對應其特定的對象(境),並透過該對象來發揮其特定的感知功能(用),強調根與境的專一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意界」(心之覺知功能)及其伴隨的心理因素(同分)之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研究心意識如何與其對象(所緣)結合並達成認知。
    此處提及三種觀點,首一種是指在認知過程中,對所緣對象已達成正確且明確的領悟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法(意識)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同分」是指與主體意識性質相同且共時運作的意識。
    此處指出在特定條件下,這種同分意識僅有一種,即指向「不生」(不產生有漏法或煩惱)之法性的意識。

    本句探討色界中色法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分析中,此處描述一種關於感官與對象關係的觀點,認為眼根所感知的色法在被感知時正處於滅去的剎那,體現了色法的無常與生滅特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色法(物質現象)的細分。
    將「同分色」分為四類,旨在分析物質在組成與運作時的相容性(相違)與生起條件(不生),以釐清物質現象的微細特徵。

    本句論述六界(感官對象)與六根(感官器官)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認知的產生必須依據根與境的接觸,此處強調觸界及其之前的諸界,皆須對應其各自的根源,方能顯現其特定的認知功能。

    本句分析六識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根(感官)與境(對象)作為依託。
    此處強調識非自生,而需依緣而生,藉此將其分為「依」與「生」兩部分,用以闡釋意界(意識)的性質及其在界法中的定位。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對感官功能的邏輯分析。
    旨在說明視覺感官(眼根)在感知對象時,其功能性質具有一致性;若其對單一對象的感知分量或性質相同,則對所有對象亦然,用以論證感官功能的統一性。

    本句探討法相的同一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法在一個對象上與另一法具有相同的性質(同分),則其在其他對象上亦然,以此類推至意界,用以證明該法性質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色法」與感知關係的細微分析。
    討論在感知過程中,對象(色)對於觀察者與非觀察者而言,其法相的組成(同分)如何被認定,旨在釐清主觀感知與客觀法性之間的區別。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關於眼根性質的詰問。
    探討為何將眼根中的特定組成(同分)單獨區分,以及該組成在法相上如何與一般的物質(色法)有所區別,旨在釐清感官功能(根)與物質基質(色)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強調視覺經驗是由個體的眼根與對象(色法)結合而生。
    雖然多個有情能感知同一個外部對象,但感官(眼根)是獨立且個體的,不存在共用單一感官而產生多個意識經驗的情況。

    本句探討聲法在毘曇分析中的定位。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類中,聲雖與視覺的色法性質不同,但因其同樣作為感官或意識的對象(境),在論述邏輯上將其與色法類比處理。

    此處討論感官對象的屬性。
    在毘曇分析中,香、味、觸三者被歸類為內界(或與內根緊密相連),是因為它們不屬於「共境」(即不能被多種感官共同感知的對象),而具有特定感官的專屬性。

    本句論述感官經驗的主觀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嗅、味、觸等感受是個體的心理經驗(心法),而非客觀共有的實體。
    世人因使用相同的「假名」(語言標籤)來描述相似的經驗,而誤以為彼此感受到了完全相同的對象,揭示了語言如何掩蓋真實的法相(個體經驗的獨立性)。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釐清「同分」(Sabhāga)這一術語的精確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同分」是指具有相同性質、類別或特徵的法,用於分析法與法之間的類比關係、共存條件或性質歸類。

    本句在定義「同分」的概念。
    在毘曇分析中,「分」指法的組成面向或特徵,「交涉」指法與法之間的交集。
    當不同法共具某種特徵時,即稱為「同分」,用以分析法之間的共相與別相。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不同法(dharma)之間的相互關係、共起條件或因果關聯的具體機制,以釐清各法之性質與運作方式。

    本句說明認知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三者相互依緣、接續而生,此過程稱為「展轉相隨順」,是構成認知經驗的必要機制。

    本句討論法相分類的邏輯。
    在毘曇論中,對法的劃分需考量其「作用」。
    當不同類別的法在功能上存在重疊或相互影響(交涉)時,為求論述嚴謹,必須先對其關係進行說明,以避免分類上的混淆。

    此處討論業果的性質分類。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當業力所產生的果報在性質、類別或功能上與其原因相一致,或指果報中與因相應的共同部分時,稱為「同分」。

    本段分析毘曇論中「觸」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觸」是指根、境、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此處解釋「同分」是指不同心法在產生時,共同具有此「觸」的組成要素,故在功能與義理上具有一致性。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學中,透過定義某法與特定狀態「相違」(互不相容),來界定該法屬於另一類別的「同分」(同質性質),是以對立面來確立名相界限的界定方式。

    此句定義毘曇論中的「同分」(Sabhāga)概念。
    其判定標準在於「種類相同」,即兩者屬於同一類別的法,故稱為同分。
    這是分析法相、區分法類以及探討法之間相互作用的重要邏輯基礎。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分析式詢問,旨在探討兩種法在「種類」(jāti,共相/類別)上是否一致。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區分法之「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類別特徵)是界定法相與分類的核心邏輯。

    本句論述判定法(dharmas)同一性的標準。
    在毘曇分析中,若兩法在特徵(相)、空間(處)、範疇(界)一致,且在因果關係上互為因緣、依附與牽引,則判定其種類相同。

名相註解
  • 生法:有為法,指由因緣而生的現象。
  • 三世境: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的境界。
  • 非世:指超越時間限制的境界。
  • 普緣:普遍地將其作為認知對象(緣)。
  • 同分眼:指與視覺功能共同運作的意識狀態或視覺意識。
  • 相違:指認知與事實相抵觸,或指顛倒、錯謬的認知。
  • 不生法:指不具有生起(arising)特性的法,在毘曇分析中用於區分法的性質。
  • 自境:感官所對應的特定對象,例如眼的境是色法,耳的境是聲法。
  • 自用:感官在接觸其對應對象時,所產生的感知功能。
  • 同分意:指與主體心法性質相同、共同運作的意識。
  • 滅:指現象的消失或終結,與「生」相對,構成剎那生滅。
  • 同分色:指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色法(物質現象)。
  • 眼等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二分:指區分「依託之根境」與「生起之識」兩個部分。
  • 眼同分:指眼根中具有相同性質或功能的特定組成部分。
  • 共境:指能被多種感官或意識共同感知,或具有共同特性的對象。
  • 內界:指內根(感官)或與內根相應的感知範圍。
  • 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本質,為方便溝通而約定的名稱。
  • 分:指法之組成部分、特徵或面向。
  • 交涉:指不同法之間的交集、關聯或共同點。
  • 展轉相隨順:指根、境、識三者相互依緣、接續而生,共同完成認知過程。
  • 作用:指法(dharmas)所具有的特質或能產生的效能。
  • 種類分:指法類或共相(jāti),即同一類法所共有的性質或類別歸屬。
  • 等相:具有相同的特徵或性質。
  • 同界:處於相同的法界或範疇之中。
  • 互為因:彼此互為產生條件的因緣。
  • 互屬:彼此相互依附,不可獨立存在。
  • 互引:彼此相互牽引、導出。

論曰:法同分者,謂一法界唯是同分。今應 先辯境同分相。若境與識定為所緣,且如 法界與彼意識定為所緣,是不共故,識於其 中已生生法,此所緣境說名同分,意能遍緣 一切境故。於三世境及非世中,無一法界不 於其中已正當生,無邊意識二念意識即能 普緣一切法故,由是法界恒名同分。餘二者 謂餘十七界,皆有同分及彼同分。何名同分、 彼同分耶?謂作自業、不作自業,若作自業名 為同分,不作自業名彼同分。如何眼等說為 同分彼同分耶?且同分眼說有三種,謂於色 界已、正、當見。彼同分眼說有四種,謂此相違 及不生法。如眼,耳鼻舌身亦然,各於自境應 說自用。意界同分說有三種,謂於所緣已正 當了。彼同分意唯有一種,謂不生法。色界同 分說有三種,謂眼所見已正當滅。彼同分色 說有四種,謂此相違及不生法。廣說乃至觸 界亦爾,各對自根應說自用。眼等六識依生 不生,立二分故,如意界說。眼若於一是同 分,於餘一切亦同分。此若於一是彼同分,於 餘一切亦彼同分,廣說乃至意界亦爾。色即 不然,於見者是同分,於不見者是彼同分。復 有何緣說眼同分及彼同分異於色耶?容多 有情同見一色,無用一眼二有情觀。聲如色 說,是共境故。香味觸三如內界說,非共境故。 然諸世間依假名想,有言:我等同嗅此香、同 甞此味、同覺此觸。云何同分彼同分義?分謂 交涉,同有此分,故名同分。云何交涉?謂根境 識更相交涉,即是展轉相隨順義。或復分者 是已作用更相交涉,故先說言。若作自業名 為同分。或復分者是所生觸,依根境識交涉 生故,同有此分,故名同分,即同有用同有觸 義。與此相違名彼同分。由非同分與彼同分 種類分同,名彼同分。云何與彼種類分同?謂 此與彼同見等相、同處同界,互為因故、互相 屬故、互相引故,種類分同。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