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T29n1563_001
1

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一

2

尊者眾賢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序品第一

5
白話直譯
一切法中皆遍在,最難知的自相與共相,唯有佛能領悟無邪亂,今敬禮此一切智者。我依正理廣泛闡述,為破除他宗顯示本義,若經主所說合乎正理,便隨順傳述不強求過失。若稍有違背對法宗旨及經典,我必決心深入研討,誓願徹底排除疑惑。已說本論名為順正理,樂於思辨者應當學習。文句分派繁複難尋,非經長久辛勞難以領會。為使廣博文義易於理解,特撰此略論名為顯宗。保留彼頌作為歸依,刪去順理中繁複抉擇,針對謬誤之言作正確解釋,彰顯本宗真實妙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遍及所有法、極其難以認知的自相與共相,唯有佛陀能正確領悟而沒有任何偏差,這就是所謂的「一切智」,我現在向他頂禮。。我用符合道理且詳盡的論述,反駁其他宗派以顯現核心義理。若經典作者的教導符合道理,我便隨其印證而敘述,不刻意尋找錯誤。。如果發現有稍微違背佛陀教意或經文的地方,應該堅決地研究探尋並將其排除。這部論典符合正確的理路,是喜愛思考與辨析的人應該學習的。。經論的文字演說分散且難以尋找,若不付出許多辛苦努力,很難能理解。為了將廣泛的內容精簡,使人容易領悟,因此編寫了這部簡要的論書,稱為《顯宗論》。。保留原有的偈頌作為依據,在符合道理的情況下進行廣泛的分析與抉擇,針對錯誤的觀點提出正確的解釋,以此揭示本論所主張的真實且微妙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禮敬佛陀「一切智」的偈頌。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法的核心在於區分「自相」(事物獨有的本質特徵)與「共相」(多種事物共有的特徵)。
    由於一切法之自共相極其微細且複雜,唯有具備一切智的佛陀能完全正確地洞察,不產生任何錯誤的認知(邪亂)。

    此段描述作者在論著中的論證方法:首先透過理性且詳盡的分析來破除他宗謬論,從而顯現本宗的正義;其次,在面對權威經典時,只要其教義符合理路,便予以認同並沿用,不刻意挑剔。

    本段強調毘曇論典的校勘原則與學習對象。
    首先確立「法旨」與「經」為最高準則,任何論述若與之相悖,必須透過嚴謹的研尋予以修正。
    其次,強調論典必須符合「正理」(邏輯正確且不違真理),並指出此類分析性的論著最適合於具有「思擇」能力(善於邏輯分析與辨析)的修行者學習。

    本句說明《顯宗論》的編撰目的。
    由於阿毘達磨教法內容龐大且分散,初學者難以掌握全貌,故將繁複的廣文精煉為略論,以利於學習者快速領悟法義核心。

    本段描述了《顯宗論》的撰寫方法論:首先以原論的偈頌(頌)為核心依據,接著運用邏輯分析(決擇)來釐清義理,透過反駁錯誤見解(謬言)來確立正確的解釋,最終旨在揭示阿毘達磨(毘曇)教法的真實義理。
    這體現了論書「依頌、決擇、破謬、顯義」的嚴謹學術結構。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獨有的、不可替代的本質特徵。
  • 共相:多種事物共同具有的特徵。
  • 一切智:佛陀對所有法(包括自相與共相)完全且正確的認知能力。
  • 餘宗:指與本宗見解不同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學說。
  • 本義:指教法中核心且真實的義理。
  • 經主:指經典的作者或權威的說法者。
  • 隨印:指依照權威的印證或認可而敘述。
  • 法旨:佛陀教法的核心宗旨與真實意圖。
  • 正理:符合真理且邏輯正確的推論或理路。
  • 思擇:指透過思考與辨析來釐清法義的過程。
  • 顯宗:在此指《顯宗論》,旨在將深奧的阿毘達磨義理顯現、簡明化之論著。
  • 略論:指對龐大教法進行精簡、概括後編寫的論書。
  • 劬勞:辛苦,指在研習法義時所付出的艱辛努力。
  • 頌:指佛經或論書中以偈頌形式編寫的精簡核心內容,方便記憶且具權威性。
  • 決擇:佛教邏輯學術語,指透過分析、比對與推理,對法義進行最終的判定或抉擇。
  • 所宗:指該論書或該學派所主張的核心宗旨或根本義理。
諸有遍於一切法,最極難知自共相,
獨能悟解無邪亂,是一切智今敬禮。
我以順理廣博言,對破餘宗顯本義,
若經主言順理教,則隨印述不求非。
少違對法旨及經,決定研尋誓除遣,
已說論名順正理,樂思擇者所應學。
文句派演隔難尋,非少劬勞所能解,
為撮廣文令易了,故造略論名顯宗。
飾存彼頌以為歸,刪順理中廣決擇,
對彼謬言申正釋,顯此所宗真妙義。
6
白話直譯
論曰:既然不是遍知者,怎能知道佛世尊是一切智,能在一切法中最難知的自相與共相裡覺悟無邪亂?雖非遍知者也能明瞭,因為依佛教修行定能得果,如同智者善於辨識良醫。世間有醫師,先審查病人因風、熱、淡等所起的病源,又如實觀察性與習氣二體、年齡、時節、處所等各種差異,為了消除病苦而開立藥方。諸患者能順從服藥,頑疾漸除,身體日益安樂。智者觀察驗證,便知確是良醫,對各種藥方具足清淨遍知。同樣,世尊知曉所化眾生貪、瞋、癡等煩惱病源,又如實觀察本性與修集二種善種子、勝解隨眠,以及其自我圓滿等,為令眾生暫時與永遠滅除煩惱,開示伏除二道的藥方。諸所化眾生能順從修行,無論別解或通達對治之道,無始以來的習氣增長堅固,諸煩惱病漸漸消除,貪等滅盡,隨著修道深淺,自身功德倍增。由此推測,知我大師滅除一切無明,具足一切智,因此讚頌者頌讚佛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說:如果不是遍智,怎麼能知道這位佛陀世尊具備一切智,且能對所有法中極其難以認知的自相與共相,有毫無偏差的覺悟?。雖然沒有佛陀那樣的全知智慧,但依然能分辨,因為只要依照佛陀教導的修行與禪定就能獲得成果,就像有智慧的人能辨識出優秀的醫生一樣。。就像世間的醫生,會先診斷病人是由風、熱或痰等原因引起的疾病,接著觀察其先天體質與後天習氣,以及年齡、時節、環境等種種差異,為了根除病因而開出藥方。。所有生病的人,只要能順從地執行治療或修行,陳年舊疾會逐漸消除,身體會一天比一天安康。。真正有智慧的人會經過尋找與驗證來獲知,就像一位優秀的醫生,對各種藥方藥材都擁有純淨且全面的認識。。佛陀這樣瞭解被教化者貪婪、瞋恨、愚癡等煩惱的根源,並如實觀察他們天生的與後天修習的兩種善種子、正確的見解、潛在的習氣,以及他們能否達到圓滿的能力。為了讓這些煩惱暫時或永久地消失,佛陀因此開出「伏損」與「除斷」這兩種修行方法的藥方。。所有受教化者都能順從修行,若使用個別或普遍的對治法門,經過無數次的習練,修行會日益增長且穩固,各種煩惱病症會逐漸消除,貪欲等煩惱得以滅除並獲得,並在自身中隨著修行程度的深淺,成倍地增長勝益。。從這裡可以推論出,我的大師(佛陀)已除掉所有無明,具足所有智慧,因此讚頌的人讚嘆佛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的邏輯問題:若主體不具備遍智,則無法判定佛陀是否具備一切智,尤其是在辨析極其微細的法之「自相」與「共相」時,無法確認佛陀的覺悟是否完全沒有偏差。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知識論與佛陀智慧之驗證的嚴謹分析。

    本句說明修行者雖未達至佛陀的遍智,但透過實踐佛法中的行(修行)與定(禪定),能生起足夠的智慧來辨識正法與正師,比喻如智者能辨別良醫一般。

    本句以醫者診病比喻佛陀或導師對眾生根機的觀察。
    在毘曇義理中,強調對個體差異(性習二體)的精確分析,方能對症下藥,給予適當的教法以除煩惱。

    本句說明因果關係:透過順從並實踐正確的治療或修行方法(因),能導致長期疾病的消除與身體健康的恢復(果)。

    本句以良醫比喻具足智慧的覺者或修行者。
    良醫必須精通所有藥理方能對症下藥,同樣地,欲消除眾生煩惱,必須對萬法(比喻為方藥)具有純淨且周遍的認知,方能正確導引修行。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前,會先診斷眾生的心理狀態(病源),分析其先天與後天的善根(種子)、見解(勝解)與潛在煩惱(隨眠),並評估其修行潛能。
    根據此診斷,佛陀採取不同的對治方法:對於尚未能根除的煩惱採取「伏」(暫時壓制),對於能根除的則採取「除」(永久斷除)。
    這體現了佛法中「對機說法」與「藥病相應」的原則。

    說明修行者透過對治法(道藥)的修習,無論是針對特定煩惱的個別對治,或是普遍適用的對治法,經過長久且反覆的習氣轉化,能使修行功德日益增長且穩固,從而逐一消除煩惱病症,使貪欲等煩惱滅除,並依據修行境界(道)的深淺,獲得倍增的勝益。

    本句透過對佛陀功德的推論,確認佛陀已完全斷除無明並具足遍知,以此建立對佛陀智慧的信心,進而引出後續的讚頌之詞。

名相註解
  • 遍智/一切智:佛陀對一切法無遺漏的圓滿智慧。
  • 邪亂:認知上的錯誤、混亂或偏差。
  • 遍智:全知智慧,指佛陀能遍知一切法。
  • 行定:指修行與禪定,是獲取解脫果位的路徑。
  • 風熱淡:指古印度醫學中的病因分類,此處比喻眾生不同類型的煩惱與苦因。
  • 性習二體:指先天本性(性)與後天習氣(習)兩種特質。
  • 蠲除:清除、除去。
  • 痼疾:指長期不癒的陳疾。
  • 順服行:指順從並實踐特定的治療或修行方法。
  • 方藥:指治療疾病的藥方與藥材,在此比喻消除煩惱的法門或對治之法。
  • 淨遍智:指純淨且周遍、無遺漏的智慧。
  • 所化者:佛陀教化、導引的對象。
  • 本性、修集二善種子:本性種子指先天具備的善根;修集種子指透過後天修行積累的善根。
  • 勝解:對法義產生堅定的正確理解與認同。
  • 隨眠:潛在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習氣。
  • 伏除二道:伏指暫時壓制煩惱(如禪定);除指永久斷除煩惱(如智慧)。
  • 對治道藥:指用來對治煩惱的修行法門,如同藥物對治疾病。
  • 別、通:指對治法的分類,分別指針對特定煩惱的對治法,以及普遍適用的對治法。
  • 習:指修行的習氣或反覆的練習。
  • 貪等:指貪欲等各種煩惱。
  • 滅一切冥:指斷除一切無明(Avidyā),消除遮蔽真理的黑暗。

論曰:既非遍智,云何能知此佛世尊是一切 智,能於諸法最極難知自共相中覺無邪亂? 雖非遍智而亦能知,如佛教行定得果故,如 有智者善鑒良醫。如世有醫,先審病者風熱 淡等所起疾源,復如實觀性習二體、年時處 等種種不同,為欲蠲除說授方藥。諸有患者 能順服行,痼疾漸除身安日益。智者尋驗知 實良醫,於諸方藥具淨遍智。如是世尊知所 化者貪瞋癡等煩惱病源,復如實觀本性修 集二善種子勝解隨眠,及彼堪能自圓滿等, 為欲令彼暫永滅故,說授伏除二道方藥。諸 所化者能順服行,若別若通對治道藥,無始 數習增盛堅牢,諸煩惱病漸漸除遣,貪等滅 得,於自身中隨道淺深倍倍增勝。由斯仰測 知我大師滅一切冥具一切智,故讚頌者頌 讚佛言:

7
白話直譯
「誰能如世尊善於分別,隨眠境界的自相與共相?無量無邊的諸類眾生,皆能如理宣說以利益有情。誰能漸次隨順修行,卻不能成就殊勝安樂?無智之人不能順從聖教,難道如來沒有可驗證的功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能像尊者那樣,精確地分辨出隨眠境界的個別特徵與共同特徵?。有無量無邊的各種類別,依據適當的情況宣說,以利益眾生。。只要能按照次第逐步修行的人,誰能不獲得最終勝利的快樂呢?。沒有智慧的人無法遵循聖者的教導,如來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錯誤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對「隨眠」(潛在煩惱)及其對應「境界」(意識對象)的分析能力。
    在毘曇學中,區分「自相」(獨有本質)與「共相」(共有屬性)是正確認知法相、破除執著的基礎。

    本句說明佛法所涵蓋的法相品類極其廣大,佛陀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採取適當的方式進行教導,旨在使有情眾生獲得解脫之利益。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的重要性。
    在毘曇教法中,透過循序漸進地消除煩惱、增長智慧,只要不偏離正道,最終必然能達成解脫的勝利與涅槃之樂。

    本句透過對比強調如來的全知與眾生無明的差異。
    無智者因缺乏智慧而無法契合聖教的義理,而如來作為正覺者,必然能洞察並驗證其過失。

名相註解
  • 境界:梵語 Alambana,指心意識所對待、依止的對象。
  • 品類:指阿毘達磨中對萬法(法相)的系統化分類。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漸次:指修行上的次第,由淺入深,循序漸進。
  • 勝利樂:指解脫後的涅槃之樂,是超越世俗苦樂的最終勝利。
  • 聖教:聖者的教導,指佛法。
  • 如來:佛的稱號,指圓滿覺悟、能隨願來去者。
  • 無智:缺乏智慧,指被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之狀態。
「誰能如尊善分別,隨眠境界自共相?
無量無邊諸品類,如應宣說利有情。
誰能漸次順修行,不得成於勝利樂?
無智不能順聖教,豈無驗過在如來!」
8
白話直譯
有些自以為高明的人,認為佛世尊不是一切智,對所問之事分別作答,說:這些不應記錄分別回答,因為是無知所起。又說過去世不可知,這正顯示其無知;又未能預知孫陀利之緣及縱容其同伴造惡;又對戰遮婆羅門女的誹謗無法消除;又曾允許提婆達多在佛法中出家;又對外道嗢達洛迦未能預知其生死;又未預先預告波吒釐城將有難事發生;又未預記佛法中將有部派執持十八異說;又說諸業有不定性。外道的誹謗大致如上所述。那些外道固執己見,即使一切智尊以種種善巧方便教化,仍未能令其對正等覺生起清淨信解。唯有具足殊勝福德與智慧、追求真理的人,才能測度一切智的深廣。如今我勇猛精進,發起正勤之心,依理如法,暫且略作開示。關於對所問分別作答,說這些不應記錄分別回答是無知所起,這說法不合道理,其所立之因並不確定。應當詳細審察:佛世尊對所問之事,是否因無知而說不應記錄?還是因觀察問者心懷聰慧與傲慢,暫時無法令其如理信解,所以雖已明瞭卻不作記錄?如有人詐問:石女之女是黑是白?終究不會為其記錄。難道還有其他方法能治癒這種病?同樣,外道執著己見,詐問如來死後是有還是無等事,世尊便說:這不應記錄。佛陀的本意是說我實際上並無自我,所以不應作記別。這說明如果法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就不應該在其中分別差異來提問。或者佛世尊以善巧方便,為了調伏眾生而不作記別。這種不作記別是為了調伏,並不是因為無知而給出不同的回答。又不應該說佛沒有辯才,是因為對方所問的內容不屬於論道範圍。如果對方所問屬於論道範圍,而佛卻不作記別,那才可以說沒有辯才。在這裡並沒有合理難問的地方,怎能說佛沒有辯才?又因聽法者心不專注、執著我見、根機未成熟,世尊無法令其信解,所以對所問之事置而不答,因此不應因為未作記別就說大仙尊不是一切智。說在最初說不可知,這正顯示是無知,這也不合理,因為沒有法不是智的境界。如果對於有法的境界智不能生起,就可以說如來不是一切智。本來就沒有初際,智慧又能知道什麼?因為沒有,所以不知道,難道就成為無智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說沒有?這種說法不允許再立其他因。如果說應該立不可知為因,這也不對,因為不是決定性的。或者法雖然存在,但因緣不具足而不知道,所以不可知並不是因為沒有。如果以無性作為不知的原因,那就完全沒有可以作為同類比喻的,為了容許因才說不可知。如果說無因而有就會有不成立的過失,這不合理,因為並非不成立。如果生死的初際確定不是沒有,那麼初際的身體應該是無因而生,既然最初無因,後來也應該無因,因為前後身沒有不同的因。如果承認這樣,那麼一切所作的清淨與不淨業都應該沒有果報;既然不承認如此,那麼先前所立的初際無因就不是不成立的因。如果說因為生死無初際,所以應該像虛空一樣沒有後際,這也不合理,因為外在種子也是同樣道理。就像外在的穀麥,後因由前生,雖然沒有初際,遇到火水等毀壞的因緣就會永遠壞滅。同樣地,生死煩惱與業的因緣相互生起,雖然沒有初際,但因多次修習貪瞋癡等對治之力,生死諸蘊最終不再生起就是後際,因為空無生起,所以後際可以不存在。生死有生起,怎會沒有後際?現實中可見一切生法必有終結之時。生死既然生起,理必歸於滅盡,所以說初際不可知,因為沒有而作為原因,其義理成立得很好。所以不應該因為不知道初際,就說佛世尊不是一切智。說佛沒有預先覺知孫陀利的因緣以及放任其同伴造惡,這也不合理。即使佛已預先知曉,為了避免更多過失也不會自己顯現出來。如果佛陀事先說:「我沒有這件事,做這件事的是其他人」,那麼那些同黨惡意會更加強烈,眾多中立者也都會產生懷疑。這樣的過失是佛的,還是那人的?而且大人之法是不顯露他人過失,佛是大人,怎會宣揚他人之惡?再者,若揭露他人惡行,會讓無數人憎恨並背離世尊,阻礙他們進入正法。又佛觀察自身與他人因誹謗而招致短壽的定業,同時為了安慰未來的苾芻,佛見到未來正法將要滅時,多聞持戒的大眾中,苾芻很少能不遭誹謗而終,為了讓他們自我安慰,說:「我大仙尊,一切煩惱過失習氣都已徹底斷除,名聲普及,乃至色究竟天都還會被誹謗,何況我只是凡人!」因此能安心修行各種善業。由於這樣觀察得失已經確定,所以世尊不會主動自我表白。而且過了七天事情自然會顯現,這能彰顯佛的尊貴,過失歸於外道,因此不應因為佛不自我表白就認為世尊不是一切智。正因如此,應該知道已經解釋了佛不自我辯白以遮止誹謗的原因。至於為什麼允許提婆達多在佛法中出家,這其中有深意。佛觀察到此人若不出家,必定會成為大力轉輪王,傷害無數眾生並毀壞佛法,墮入惡趣難以出離。因為度他出家能種下深厚善根,這是未出家者所不能做到的,為了保護更多人不受損害,並遮止眾多惡事,所以允許他出家。至於說外道嗢達洛迦事先不知道自己的生死,這也不合理,因為他其實是知道的。不是在其他境界、其他識生起時,就能同時了知所有識的境界。佛心當時專注於說法,尚未觀察那人的生死情況。後來想要知道時,只要一動念就能如實知曉其生命已經結束。如果想知道卻無法得知,那才可以說如來不是一切智。心專注於其他境界,這個境界還沒緣起就說無知,這是不合理的。說佛沒有預先預定波吒釐城會發生這樣的難事,也不合理,因為佛已經密意預定了。佛事先以密意說明,若能避免一難,其他難還會因其他人而受損害。也就是說,佛預先覺知,若守護某人,其他人必定會因其他人而受損害。對於三種難事,各自讓他們自我防護,其他人就無法加害,所以以密意說明。這就是預先決定難事必然發生,怎能說世尊不是一切智?說佛沒有預先記述佛法中會有部執十八異者,這也不合理,因為佛已經預記了。如佛所說,未來會有苾芻大眾,對我的言教義理不能善於理解,部派執著紛起,互相非難誹謗。世尊對此略說內外兩種防護,內在應如黑說、大說,依契經所顯示的觀察防護;外在則應如六可愛法,依契經所說的收攝防護。又在集法契經中說:在我法中將會有不同的見解,例如:有的說只有金剛喻定能頓斷煩惱,有的說擇滅與涅槃二法為本體,有的說不相應行沒有別的實體,有的說表業尚且不存在更何況無表業,有的說一切色法以大種為體,有的說前後相似是同類因,有的說色處只用顯色為體,有的說觸處只用大種為體,有的說只有觸處是有對礙,有的說觸處和身處是有對礙,有的說只有五外處是有對礙,有的說眼識能見,有的說和合能見,有的說意界法界同時常與無常,有的說一切色法不是剎那滅,有的說不相應行能住多時,有的說無想滅定中仍有心現前,有的說等無間緣也通於色法,有的說一切色法沒有同類因,有的說異熟生色斷後還會繼續,有的說傍生、餓鬼、天趣也能得別解脫戒,有的說心無染污也能繼續生,有的說一切續生皆由愛與恚,有的說律儀與不律儀分受也是全受,有的說傍生、餓鬼有無間業,有的說無間與解脫二道都能斷煩惱,有的說意識相應的善有漏慧不全是見,有的說身見與邊見都是不善也屬於他界緣,有的說一切煩惱都是不善,有的說沒有樂捨受,有的說只有無捨受,有的說無色界中也有色法,有的說無想天死後都墮惡趣,有的說一切有情無不是非時死,有的說諸無漏慧皆具見性,有的說沒有去來,一切現在分別說,有的說色與心不是互為俱有因,有的說羯剌藍位一切色根都已具足,有的說得頂法者都不墮惡趣,有的說善惡業都可轉滅,有的說無為法並非實有體,有的說世間道不能斷煩惱,有的說只有贍部洲能生起願智、無諍、無礙、重三摩地,有的說心與心所法也能緣無境。這些種種差別爭論,各自陳述所執,數量超過千種,師徒相承,傳播百千大眾,為道俗解說並加以稱揚。我佛法中在未來世必然會有這樣的不同爭論,為了利益或名聲而惡意批評、惡意承受,不證實法義而顛倒顯示。就在這一部中,過去、現在、未來也都會有這樣的諍論差別。世尊已如此明確預記,但諸弟子卻不顧聖者教言,各自堅持所宗互相誹謗。過失屬於弟子,怎會在世尊?不可因此誹謗一切智者的教言。說諸業有不定者,這種說法也不合理,因為既有此業,理應承認有能感異熟的不定業性。如果沒有這種業,修道斷結就成了徒然,因為一切業都必定得果。不應因為這裡所說的諸因,或其他原因而誹謗一切智者。世尊成就不可思議、稀有功德,名聲高遠,若無理誹謗,罪過無邊。一切有智慧的人都應信受佛陀,因為佛具足一切智,應先恭敬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因過度自信於自己的思辨,而認為佛陀並非全知。他們對所問的問題給出截然不同的回答,並說:「這些不同的回答是不應回答的,因為它們是出於無知而產生的。」。此外,佛陀提到前際不可知,這就顯示出(在某些層面上)沒有知道;而且佛陀沒有事先察覺孫陀利的狀況,導致她的朋友造惡;也無法消除戰遮婆羅門女的毀謗;先前還允許提婆達多出家;對外道嗢達洛迦是否還在世也不事先知道;沒有預料到波吒釐城會發生這樣的難事;也沒有預言佛法中會出現十八種不同的部派見解;還說過某些業力是不定的。。外道對佛法的質疑與批評,簡要地敘述如上所述。。那些外道的人執著於自己的看法,儘管佛陀使用了各種巧妙的方法來引導他們,但還是沒能讓他們對正等覺產生純淨的信心與理解。。只有具備卓越的福德與智慧,且追求真理的人,才能領悟佛陀如大海般廣博的圓滿智慧。。現在我勇猛地生起正勤心,依照真理且適宜地修行,從而獲得了一點啟發。。如果針對關於「差異」的提問而回答,並說:「不應該記錄各種差異,因為這樣的回答是出於無知而產生的」。這種說法不合邏輯,因為它所建立的理由並不確定。。而且應該詳細審視:佛陀對於被問到的問題,是因為不知道答案,所以才說不能回答嗎?。因為觀察到提問者心存聰明睿智的傲慢,無法立刻使其如理信服並理解,所以即使佛陀了達真相,也不為其作授記。。如果有人故意問一個刁鑽的問題:石頭生出的女兒是黑色的還是白色的?。最終不會得到成佛的授記。。難道還有其他方法可以治好那個病嗎?。像這樣的外道執著於「我」是真實存在的,強行詢問佛陀關於死後是否存在的問題,世尊回答說:這是不應該回答的。。佛陀的意思是說,「我」這個實體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所以不應該把它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來記錄或區分。。這裡指出,如果法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在其中詢問區別的問題。。或者佛陀使用巧妙的方便法門,為了讓對方能被調伏,所以不給予成佛的預言。。這裡不給予預言是為了調伏對方的因緣,而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才給出不同的回答。。此外,不應認為佛陀缺乏辯才,而是因為那些爭論與詢問的方式,並不屬於佛陀教化所涵蓋的範圍。。如果被詢問的人屬於在討論修行道路的範疇,佛陀不會為其授記,這可能是因為缺乏辯才。。在這件事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符合道理但難以回答的問題,怎麼能說佛陀沒有辯才呢?。另外,有些聽法的人心不誠懇、執著於自我,或根機尚未成熟,世尊找不到合適的方法讓他們信服並理解,因此對某些問題不予回答。所以,不能因為世尊不回答,就說大仙尊不是全知全能的。。若說在最初階段不可知,這就等於顯露自己是無知的人,這不合道理,因為沒有任何法是不可以作為智慧認知對象的。。如果對存在的法境沒有產生智慧,就不能說如來具備一切智。。從來就沒有開始的界限,智慧怎麼能知道(它的起點)呢?。因為沒有因緣而不知道,難道就能說成是沒有智慧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說「沒有」就好?。因為這個說法不需要再另外提供理由來證明。。如果認為應該設定一種「不可知的因」,這也是不正確的,因為這樣缺乏確定性。。有些法雖然存在,但因為缺乏認識它的條件而無法被察覺,所以不能據此判定它並非沒有原因。。如果把「沒有性質」設定為「不知道」的原因,那麼最終就什麼都無法成立。同樣地,為了讓因果關係能成立,所以才稱之為「不可知」。。如果主張事物可以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這是一種邏輯錯誤,是不合理的,因為事物既然已經產生,就不是「未成立」的。。如果生死有確定的開始,那麼最初的身體就應該是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的。但如果最初的身體因為沒有原因而不能存在,後來的身體也同樣不會存在,因為前後身體產生的原因是一樣的。。如果認同這個觀點,那麼所有行出的善業與惡業都將不會產生結果。。既然不允許這樣認定,那麼先前設定的起始條件就不成立,因此不能說它不能成為原因。。如果認為生死沒有起點,所以也應該像虛空一樣沒有終點,這是不合邏輯的,因為這種觀點與外道的看法相同。。就像外在的穀物或麥子,雖然由之前的因緣產生且沒有起始點,但一旦遇到火燒或水淹等毀壞條件,就會徹底毀滅。。生死、煩惱與業因就這樣循環相生,雖然沒有開始的時間點,但透過不斷練習對治貪、瞋、癡的力量,讓生死中的五蘊最終不再產生,這就是終點。因為不再產生,所以這個終點是可以達到的。。在生與死的輪迴中存在著「生」這個過程,難道就沒有終點嗎?。透過直接觀察可知,所有產生的現象一定會有結束的時候。。關於生死:既然有了出生,理所當然必然會走向死亡。因此說輪迴的起點是無法知曉的,沒有一個最初的起因,這個義理是成立的。。所以不能因為佛陀不知道輪迴的起始時間,就說世尊不是全知的。。說沒有事先察覺孫陀利的緣由,且縱容其友人造惡,這種說法同樣不合邏輯。。雖然早已覺知,但為了避免產生更多過錯,因此不自行顯現。。如果佛陀先說:「我沒有做這件事,做這件事的是別人」,那麼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惡念會變得更強,而那些持中立態度的人也會一起產生懷疑。。像這樣的過錯,是佛陀造成的,還是那個人造成的?。再者,大聖人的法度是不會去揭露別人的錯誤;佛陀就是這樣的大聖人,怎麼可能去宣揚別人的惡行呢?。而且揭露他們的惡行,讓無數的人因此憎恨並背離世尊,阻礙他們進入正法之中。。佛陀觀察到,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可能有招來毀謗和短壽的定業。同時,為了安慰末法時代的比丘,佛陀預見未來正法衰落時,即使是博學持戒、受人尊敬的比丘,也很少有人能不在毀謗中去世。為了讓他們能自我寬慰,佛陀說:「我作為大仙尊,已經徹底根除了所有煩惱、過失與習氣,名聲傳遍各地,但直到色身壽終仍被毀謗,更何況一般人呢!」。因此心靈安定,進而修行各種善業。。因為觀察到這樣得失的定論,所以世尊沒有先親自揭示。。過了七天,事情自然真相大白,顯出佛陀的尊貴高尚,而錯誤則回到了外道身上。因此,不能因為佛陀沒有主動顯現,就說世尊不是一切智者。。所以,應該明白,已經解釋清楚的事項,並不會自動消除導致衝突、禁制與毀謗的因緣。。之所以準許提婆達多在佛法中出家,其中包含了深層的意義。。佛陀觀察到,這個人如果不出家,將來一定會成為強大的轉輪聖王,但會傷害無數眾生並毀壞佛法,最終墮入惡道,很難脫離苦海。。透過出家可以種下深厚的善根,這是留在在家生活的人所無法做到的。為了保護更多的人不受傷害,並防止各種惡行的發生,所以允許出家。。說外道嗢達洛迦最初不知道自己是否生存,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只要有念(記憶),立刻就能知道。。並非在其他對象或其他意識產生時,就能立刻知道其他意識所感知的對象。。佛陀的心先專注於說法,尚未觀察那個人生命是否將盡。。之後若想知道對方的情況,只要心念一動,就能立刻如實地知道對方的生命已經結束。。如果想要知道那個卻無法知道,那麼如來就不能被稱為具備一切智者。。如果心還沒與其他對象或這個對象產生聯繫,就稱之為「無知」,這樣是不合邏輯的。。說波吒釐城會發生這樣的災難不是命中註定的,這是不合理的,因為這其實早已被祕密地預定好了。。首先從深奧的義理來說:如果試圖脫離「餘」的部分,那麼「餘」本身又會變成傷害「餘」的因素。。意思是說,佛陀作為先覺者若要守護眾生,是因為眾生必然會受到其他眾生的損害。。這三件困難的事需各自守住,其餘因素無法損害,因此是以深奧的隱含意義來說明的。。這就說明預定難事必然發生,既然如此,為何還說世尊不是一切智者?。有人說佛陀沒有預言佛法中會出現持有十八種不同見解的宗派,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因為佛陀其實已經預言過了。。正如所說,未來會有一些比丘,因為不能正確理解我的教義,而興起宗派執著,互相爭論毀謗。。佛陀在這裡簡要說明瞭內在與外在兩種防護。所謂內在防護,是指如「黑說」與「大說」所述,以及在契經中所顯現的觀察防護。。有人認為,面對六種令人喜愛的對象時,應該依照經中所說的斂攝與防護方法來處理。。又在《集法契經》中看到,在我的教法中將會出現不同的見解。例如:有人認為只有金剛喻定能立刻斷除煩惱;有人認為擇滅和涅槃這兩種法是其本質;有人認為不相應行法並沒有獨立的實體;有人認為連表業都沒有,更不用說無表業了;有人認為所有色法都以大種為本質;有人認為前後相似的情況就是同類因;有人認為色處的本質僅是顯色;有人認為觸處的本質僅是大種;有人認為只有觸處有對礙(阻礙);有人認為觸處和身處都有對礙;有人認為只有五外處有對礙;有人認為是眼識能見;有人認為是和合能見;有人認為意界和法界不是恆常就是無常;有人認為所有色法不是剎那間滅掉的;有人認為不相應行法可以長時間存在;有人認為在無想滅定中依然有心顯現;有人認為等無間緣也適用於色法;有人認為所有色法都沒有同類因;有人認為異熟生色在斷除後會再次延續;有人認為畜生、餓鬼、天人也能獲得別解脫戒;有人認為心即便沒有染污也會續生;有人認為所有的續生都是由愛與恚引起的;有人認為律儀與不律儀的人在受報時是一樣的;有人認為畜生、餓鬼也有無間業;有人認為無間道與解脫道都能斷除煩惱;有人認為意識相應的善有漏慧不一定都是「見」;有人認為身邊二見都是不善且屬於他界緣;有人認為所有煩惱都是不善的;有人認為沒有「樂捨受」;有人認為只有「無捨受」;有人認為在無色界中依然有色法;有人認為無想天死後全部墮入惡道;有人認為所有有情都沒有非時死(意外死亡);有人認為所有無漏慧都具有智見的性質;有人認為沒有去來,一切都是在現在分別而說;有人認為色法與心法不能互為俱有因;有人認為在羯剌藍位時,所有色根都已經具足;有人認為達到頂法的人不會墮入惡道;有人認為所有善惡業都可以轉化滅除;有人認為無為法沒有實有的本體;有人認為世間道不能斷除煩惱;有人認為只有在贍部洲才能起願智以及無諍、無礙的重三摩地;有人認為心與心所法也可以緣於無境。。像這些各種不同的爭論,每個人陳述自己堅持的觀點,數量多達數千種;師徒之間代代相傳,度化了成千上萬的人,為出家眾與在家俗世之人解釋並稱頌。。在未來的佛法傳承中,世間會出現像這樣的爭論與分歧。人們為了利益和名聲,說出惡劣的話,承受惡劣的結果,在沒有證悟法之真實的情況下,反而宣揚顛倒錯誤的見解。。在這個部分中,關於過去、現在和未來,也存在著同樣的爭論與分歧。。世尊已經如此清楚地預言,但弟子們卻不理會聖人的教誨,各自堅持自己的宗派見解,互相指責毀謗。。過錯是在弟子身上,難道會在世尊身上嗎?。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誹謗佛陀(一切智者)所說的話。。有人主張業力中存在「不定」的情況,但道理並非如此。既然存在這種業,就必須承認有一種能感召異熟果的「不定業性」。。如果沒有這個(果報),那麼修行斷除煩惱就白費了,因為所有的業力一定會產生結果。。不應利用這裡提到的這些原因,或其他任何理由,來誹謗全知全能的佛陀。。世尊擁有不可思議且極其罕見的功德與崇高的名聲,若無理地毀謗他,所造的罪業將是無邊無際的。。所有有智慧的人都應該信仰佛陀,因為佛陀具足全知的智慧,所以應首先向他頂禮敬拜。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具有「增上慢」之人因執著於邏輯思辨而否定佛陀的一切智。
    在毘曇義理中,這種傲慢源於對自身境界的誤認,其矛盾的回答正反映了無明(無知)的影響。

    本段文字列舉佛陀在世間表現出的「無知」或「未能預防」之事例。
    在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討論佛陀的遍知(Omniscience)與世間顯現(Conventional manifestation)之間的關係,或用以論證某些法義(如業的不定性)之成立,說明佛陀雖有遍知,但在應化與教化過程中,會依因緣顯現出符合世間邏輯的狀態。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總結,指出前文已簡要列舉外道對佛法教義的質疑與誹謗,以便後續依據毘曇論的邏輯體系進行逐一破斥。

    本句說明即便佛陀具足一切智慧並運用善巧方便,但若眾生執著心過深,仍難以生起正信。
    這體現了修行中根機與執著對領悟法義的影響。

    本句強調領悟佛陀圓滿智慧(一切智)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教法中,修行者需同時積累「福德」(善業之果)與「智慧」(對法性的洞察),方能具備足夠的量能去體悟遍知一切法相與因緣的智海。

    本句描述修行者生起「正勤」之心的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正勤是指對治煩惱、增長善法之精進。
    透過如理的修行,使心靈在對法性的認知上產生初步的領悟。

    本段討論論辯邏輯。
    針對「別異」(差異)的提問,若以「無知」作為不應回答的理由,則被判定為不成立。
    在毘曇論辯中,若所立之「因」(理由)不能必然推導出結論,即稱為「非決定」,故該論點不應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詰問。
    在毘曇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提出假設性問題,以探討佛陀面對「無記」(不可答或不應答之問題)時的狀態。
    其目的在於透過否定「佛陀因無知而不能答」的可能性,來確立佛陀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

    此處描述佛陀教化眾生時的隨機接引。
    因觀察到對方具有「智慢」(以聰明自傲),若立即揭示真理,對方難以真正信服並領悟,故佛陀雖了知實相,卻不立即給予確認或授記,以待其心境成熟。

    此句出於論書的邏輯辯論部分,透過設定一個不可能的假設(石頭生女兒)來構成詭問,旨在以歸謬法揭示對方論點的荒謬,說明因果關係或法性之不可能。

    此處之「記」指「授記」(Vyākarana),即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定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本句在毘曇論的討論脈絡中,說明在特定條件或狀態下,該對象無法獲得成佛的確定保證。

    此句以醫病為喻,說明對治煩惱(疾)必須採取正確的法藥(方)。
    在毘曇論述中,強調唯有依循正確的因果分析與修行次第,方能根除痛苦的根源,以此反問法來強調特定對治法的唯一性與必要性。

    此處描述佛陀面對關於死後存否的「無記」問題。
    由於外道基於「我執」之錯誤前提提問,若答「有」則落入常見,答「無」則落入斷見,皆無法導向解脫,故佛陀不予回答,以引導對方回歸對苦集滅道的觀察。

    本句闡述毘曇部對「我」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的觀點中,「我」僅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稱呼,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法)。
    既然實體不存在,便不應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類別予以認定或記錄。

    本句採取辯論邏輯,質詢法相分析的前提:若所有法在體性上皆非實有(無自性),則對法進行細微的分類與差別討論將失去意義。
    這是毘曇論議中常見的邏輯推演,用以檢驗對象的實在性與區分之必要性。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的權宜之計。
    授記雖是肯定修行成果,但若修行者心性尚未成熟或易生傲慢,佛陀會採取不授記的手段,以促使其精進修行,達到調伏心性的目的。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有時不直接給予果位預言(授記),或採取特殊的回答方式,其目的在於根據對方的根機進行「調伏」,使其心念轉化,而非因為佛陀缺乏知識而導致回答不一致。
    這體現了佛陀隨機接引的方便法門。

    本句旨在辯正佛陀的辯才。
    佛陀若不回答某些問題或不參與某些爭論,並非能力不足,而是因為該類問論不符合解脫的目標,不被納入正法教化的範疇(即不被「攝」)。

    本句分析授記(預言成佛)的條件。
    在毘曇論述中,若修行者僅處於對法義的理論討論階段(論道),而未達到實證的境界,或缺乏能正確闡述法義的辯才以證明其正見,佛陀不會為其給予成佛的授記。

    本句旨在強調佛陀的圓滿智慧與辯才。
    在論述的特定脈絡中,作者指出不存在任何符合法理卻令佛陀難以回答的問題,以此證明佛陀對一切法相的洞察力與精準表達能力,反駁對佛陀辯才的質疑。

    本段解釋佛陀選擇「不記」(不回答)的原因。
    佛陀教法依眾生根機而設,若聽法者心態不誠、執著我見或根機不足,強行解釋反而無益。
    因此,不記是基於慈悲與對機的考量,而非缺乏智慧,以此維護佛陀「一切智」的圓滿性。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辯駁。
    作者反駁對手關於「不可知」的主張,強調在毘曇法相體系中,一切「法」皆具備被認知(成為智境)的可能性,若主張某法絕對不可知,則在邏輯上等同於承認自身的無知,不符合理路。

    本句旨在論證如來「一切智」的完備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一切智必須涵蓋所有可能的認知對象(法境)。
    若如來在面對任何存在的法境時無法產生相應的智慧,則其「一切」之稱便不成立。

    此句論述輪迴無始之義。
    在毘曇法義中,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並無一個絕對的起始時間點(無始),因此即便具備分析或觀察的智慧,也無法找到一個最初的起點來認知。
    這旨在說明因果相續、無始輪迴的特性。

    此處論述認知之缺失與智慧本質之區別。
    強調若僅因缺乏獲知的條件(無故)而不知,並不等同於缺乏智慧的能力或處於無智的狀態。

    此句為毘曇論式辯論中的詰問。
    旨在指出若前述邏輯成立,則結論應直接導向「無」的否定狀態,而非採取目前的表述方式,用以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或不徹底。

    在論理辯論中,當某個論點已足夠明確或由前文推導而得,則無需再次建立邏輯上的「因」(理由)來支持。
    此處強調該論點的自明性或邏輯完備性。

    本句討論因果論的邏輯嚴密性。
    在毘曇論學的法相分析中,建立「因」必須具有可識別的決定性(確定性)。
    若設定一個「不可知」的因,則無法在邏輯上證明其與果之間的必然聯繫,因此在論證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討論認知條件(緣)與法之性質判定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認識論中,感知一個「法」必須具備相應的條件。
    若條件不足,即便該法客觀存在,主體也無法認知;因此,不能僅憑無法認知,就去判定該法是否具有因果屬性(即無法判定其是否為「非無因」)。

    此處討論毘曇論理中的因果成立條件。
    若將「無性」(缺乏本質)視為導致「不知」的原因,由於「無」不能產生實質作用,將導致邏輯上的虛無,使因果鏈條斷裂。
    因此,將其界定為「不可知」,是為了在邏輯上容納其作為因緣的可能性。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的因果邏輯。
    在有為法的範疇中,任何現象的產生必須依據因緣。
    若主張「無因而有」,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文中指出,既然結果(有)已經顯現,就證明其並非「未產生」(非不成),因此必然存在其成因,否則無法解釋結果的出現。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生死無始」。
    若假設輪迴有起始點,則第一個生命體缺乏前因(業力)而無法生起;由於後續所有生命體的生起機制與第一個生命體相同,若首個不能生起,後續亦然。
    由此證明生死並非由某個特定時間點開始,而是無始輪迴。

    此句採邏輯推演(歸謬法),指出若接受前述前提,將導致「業果不存在」的結論,進而否定因果律,用以反駁對方的論點。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辯論。
    透過否定對方的前提(不許然),推導出其設定的論據起點(初際)失效,進而反駁對方「不成因」的結論。
    其核心在於嚴密分析因果關係成立的邏輯條件。

    本句在討論輪迴生死的時間界限。
    論著反駁一種邏輯:即認為「既然生死沒有開始,就必然沒有結束」。
    這種推論被判定為不合理,因為它將「由因緣造作的生死」等同於「無條件的虛空」,且此類推論方式與外道(非佛教)的永恆論或無限論一致,違背了佛教關於透過修行可終結生死的解脫義。

    本句以物質(穀麥)為喻,說明即便某種存在看似具有延續性(無初際),但只要遇到相應的毀壞緣,依然會徹底滅失。
    在毘曇論語境中,此處旨在破除對「恆常我」或「永恆實體」的執著,證明一切有為法皆在因緣中生滅,並無不壞之實體。

    本句論述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煩惱 $
    ightarrow$ 業 $
    ightarrow$ 生死)。
    強調輪迴雖無始(無初際),但並非不可解脫。
    透過對治煩惱(貪瞋癡)的修行,切斷業因,使五蘊不再生起,從而達到輪迴的終結(後際)。
    這是典型的毘曇部因果分析,說明解脫的可能性在於對治力的建立。

    本句探討輪迴(生死)的邏輯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有為法(如「生」)通常被認為具有起始(前際)與終結(後際)。
    此處透過反問,分析生死輪迴是否具有終結的界限,旨在論證解脫的可能性或分析輪迴的性質。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無常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生法」指由因緣而生的現象,其特徵即是生滅。
    透過現量(直接觀察)可證實,任何產生的法必然會走向終結,不存在恆常的生法。

    本段論述輪迴的必然性與無始性。
    根據毘曇教義,生與滅互為對待,且輪迴並非由單一的起始原因觸發,而是無始以來由因緣驅動的循環,故稱「初際不可知」,強調因果鏈條的循環特質而非線性起點。

    本句旨在釐清「一切智」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的一切智是指對所有「可知法」的圓滿認知。
    由於輪迴是無始的,其「初際」(起始點)在邏輯上不可知,因此不知初際並不損及佛陀對所有可知法的全知狀態。

    本句屬於論理辯駁,旨在反駁一種關於責任歸屬的觀點。
    該觀點主張當事人因未事先察覺條件(緣)且僅是縱容他人造惡而無需承擔責任。
    論著在此指出此種辯解不符合法理(非理),在毘曇的因果分析中,察覺與縱容的心理狀態對於業力的判定具有關鍵影響。

    本句描述一種慎慮的處世或修行態度。
    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中,指即便在心識上已領悟或覺知某種法義,但考量到外部環境或對象的根機,為了避免引起誤解、爭端或產生不必要的過失,而選擇不將其表現出來,體現了對「過」的迴避與對時機的掌控。

    本句論述在面對指責時,若僅採取簡單否認的策略,反而會激發敵對者的惡念,並使中立者產生動搖。
    這說明瞭在教化與應對時,需考量對方的心理狀態與社會影響,而非僅就事實對錯而論。

    此句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中,旨在探討過失(業)的歸屬。
    透過對比佛陀(已斷盡煩惱、不再造業)與凡夫(仍有煩惱、持續造業)的差異,論證佛陀不可能造作任何過愆。

    此句闡述大聖人(大人)的行持特質:其法不以顯露他人過失為目的。
    佛陀具足大聖人之德,故絕不會宣揚他人的惡行,以此說明大聖人清淨、不分別他人過失的境界。

    此句描述因揭露或顯現惡行,導致眾多眾生對世尊產生憎恨與背離之心,進而形成心理與業力的障礙,使其無法領悟或實踐正法。
    在毘曇義理中,這涉及煩惱如何導致眾生與正法隔絕的因果過程。

    本段說明佛陀即便已證悟一切,仍需承受過去世的定業(如被毀謗),以此作為後世修行者的榜樣。
    在毘曇義理中,定業是指必然會感果的業力。
    佛陀透過揭示自身亦受業力影響,旨在安慰末法時代那些即便持戒多聞仍遭毀謗的僧眾,使其在面對逆境時能以佛陀為鏡,心生坦然,不至因遭受謗毀而產生嗔心或沮喪。

    本句說明心境安定是修行善業的前提。
    在毘曇法義中,心若不被煩惱攪亂(心安),方能生起正念與智慧,進而能有效地實踐各種善行,積累善業。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法義時,會先觀察受法者的根機,衡量揭示該法義所能帶來的利益(得)與可能產生的誤解或損害(失)。
    若判定時機不適,則不會先行揭示,此為依根機設教的權巧方便。

    本段論述旨在辯護佛陀的「一切智」。
    在面對外道的挑戰或質疑時,佛陀未必立即展現神通,而是讓因果自然顯現。
    這說明佛陀的智慧包含對時機的掌控,不應將「不顯現」誤認為「不能顯現」。

    此句屬於阿毘達磨論辯邏輯。
    說明在進行法義解釋(已釋)時,僅僅是透過語言或邏輯上的說明,並不代表該解釋本身能直接、自動地消除導致衝突(戰)、禁制(遮)或毀謗(謗)的根本因緣。
    這強調了「解釋行為」與「因果運作」之間的區別。

    本句探討佛陀準許提婆達多出家的深層原因。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因果律的揭示,以及佛陀以慈悲心給予眾生修行機會,即便該個體最終因業力而墮落,亦能作為後世的警示。

    本句描述佛陀以神通觀察眾生業果。
    指出若不捨棄世俗權力而出家,即便成就轉輪王之位,若因權力而造作毀壞佛法與傷害眾生的惡業,終將墮入惡道,長久難以解脫。
    此處強調了世俗權力與正法修行之間的衝突及其潛在的業力風險。

    本句論述出家的目的與必要性。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出家能排除世俗牽絆,使修行者能更高效地積累深厚的善根(善本),並透過自身的清淨與教化,達到利他(護多人)與止惡(遮眾惡)的效果。

    本句屬於論理辯駁,針對外道關於生命存亡認知的觀點進行反駁。
    作者認為,只要具備「念」這一心所功能,個體必然能立即覺知自身的生存狀態,因此「不知命存亡」的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論述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識在生起時僅能認知其特定的對象,無法在其他識或對象生起時,同步了知其他識所對待的對象,強調了認知過程的專一性與瞬時性。

    此句描述佛陀在特定情境下心念的優先順序,說明其先專注於宣說正法,而非先察覺對方的壽命將盡,用以分析心法運作之次第或敘事邏輯。

    本句描述具足神通或高度定力者(如阿羅漢或佛)的認知能力。
    在毘曇學語境中,這是指透過心念的專注,能直接觀察到他人的『命根』(Ayus)已消盡,而無需透過感官觀察。

    此句採反證法論證如來的全知性。
    在毘曇論理中,若存在如來無法知曉的對象,則與「一切智」的定義相矛盾,藉此確立如來智慧的完備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對認知過程的邏輯分析。
    討論心(識)與其認知對象(境)之間必須建立「緣」的關係才能產生認知。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若僅因心尚未與特定對象產生聯繫(未緣)就將其定義為「無知」,在法義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必然性。
    針對波吒釐城發生災難是否為偶然的爭議,論著指出這並非隨機發生,而是基於深層的業力預定,以此反駁否定預定論的觀點,強調因果律的嚴密性。

    本句探討法(dharma)在定義或分類時,關於「餘」(殘餘、附屬要素)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若試圖透過排除「餘」來界定主體,可能會陷入邏輯上的循環或矛盾,因為「餘」的定義與其相互作用關係會導致其本身成為損害該定義或該法之性質的因素。

    此句論述佛陀作為導師的必要性。
    眾生在無明中容易互相誤導或傷害,因此需要先覺的佛陀來守護與指引,使其免於被他人(或錯誤的見解)所損害。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心法或修行狀態中,有三種難以維持的法(三難事)需要修行者自行守護。
    由於這些法具有特殊的性質,外部因素無法輕易損毀,因此在論述時採取了「密意」的方式,即不採取直白表述,而需透過深層的義理分析才能領悟。

    本句採取論辯形式,旨在論證佛陀的全知性。
    其邏輯在於:若某些困難之事是預先決定且必然發生的,佛陀能預知此必然性,正證明其具備「一切智」,而非如對手所稱的非全知。

    本段討論佛教部派分歧的必然性。
    針對「佛陀未預言教團將出現教義分歧」的觀點予以反駁,強調佛陀早已預見並說明佛法中會出現持有不同見解(十八異)的部派,以此證明部派分歧在法理上已有伏筆。

    本句描述佛法傳承中因對教義理解偏差而導致的宗派分裂現象。
    在毘曇(阿毘達磨)語境下,強調對「言義」正確了知的重要性,警告若陷入對特定部派見解的執著(部執),將導致僧團不和與互相毀謗。

    本句論述「防護」(saṃvara),在毘曇體系中指對根(感官)或心的制約,以防止煩惱生起。
    內防護強調透過正念對內心的觀察(觀察防護),從而達到心靈的調伏與安定。

    本句討論的是「根門防護」(Indriya-samvara)。
    在毘曇論書中,常以辯論形式(外謂...)來釐清義理。
    此處指對於六根所接觸到的可愛對象,應採取斂攝(收斂心念)與防護(防止貪欲生起)的修行方式,以符合經教的教導。

    本段文字詳列了毘曇部(阿毘達磨)中關於心法、色法、因果、涅槃及修行境界的各種學術爭議(異說)。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不同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在分析法相(Dharma)時的細微差異。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色、心、心所、不相應行、無為法」五位法類及其運作機制的嚴密論證,以釐清解脫的正確路徑。
    這類論述旨在提醒修行者,即便在同一教法體系內,對於技術性的法義解析仍有不同見解,需依正法判別。

    本句描述在阿毘達磨論議中,因對法義的理解不同而產生多種見解與爭論。
    這些不同的學說透過師徒傳承,將教法普及至出家與在家眾,旨在透過辨析與稱揚來引導眾生。

    本句警示後世修行者與論師,在研究論典時容易陷入名利之爭,導致對法義的解讀偏離正道。
    強調若無實證,僅憑文字推論或名利心驅使,將會產生顛倒見,誤導眾生。

    本句指出在該論述章節中,針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法相或性質,不同宗派之間存在著相同的論爭與見解分歧,強調爭論的普遍性與延續性。

    本句描述佛弟子在佛陀入滅後,因對法義理解不一而產生宗派分歧的現象。
    即便佛陀已有明確的教導或預言,弟子們仍因執著於局部見解(各執所宗)而導致內部爭端,此處旨在強調建立系統化論典(如毘曇論)以統一法義、消除分歧的必要性。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佛陀(世尊)之教法圓滿無誤。
    在論議法義時,若出現理解偏差或錯誤,其責任在於弟子的認知不足或修行偏差,而非佛陀的教導有誤,以此確立佛陀作為正法源頭的絕對正確性。

    此句旨在提醒讀者,在面對艱深或看似矛盾的論述時,應反思自身理解之不足,而不可將其作為誹謗佛陀遍知智慧及其教法的理由,強調對如來智之絕對信任。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異熟)的確定性。
    在毘曇論義中,探討業之性質(業性)如何決定其結果。
    作者反駁某些關於「不定業」的觀點,並論證若承認有不定之業,則必須在法相上承認存在一種對應的「不定業性」來感召異熟果。

    本句論述業果的必然性。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業力與果報是因果律的必然聯繫。
    若否認果報的存在,則修行斷除結使(煩惱)以求解脫的行為將失去邏輯基礎與目的。

    本句旨在告誡修行者,不可因對法義的誤解或以有限的邏輯推論(即文中之「諸因」),而對佛陀的遍知智慧產生懷疑或進行誹謗。

    本句強調佛陀圓滿的覺悟與德行。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的功德是經無量劫修行而成就,具有絕對的真實性。
    因此,對佛陀進行無根據的毀謗,不僅是對個人的攻擊,更是對正法真理的否定,故其造業極重,果報無邊。

    本句強調信仰佛陀的基礎在於認可佛陀的「一切智」。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佛陀對一切法相、因緣的完全洞察,使其教法具有絕對的權威與正確性,因此智者應以敬禮表達對此至高智慧的恭敬。

名相註解
  • 增上慢: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證得某種果位,而實際上尚未證得的傲慢心。
  • 不應記:指對解脫無益且無法證實的問題,佛陀選擇不予回答。
  • 前際:指過去世界的極限或時間的起點。
  • 孫陀利:佛傳故事中的人物,其事蹟常被用來討論預知與因果。
  • 提婆達多:佛陀的堂弟,後因野心而與佛分裂,試圖奪取教團領導權。
  • 波吒釐城:古印度重要城市(今巴特那),佛法傳播之中心。
  • 懸記:佛陀對未來之事所作的預言。
  • 十八異:指佛法分裂後產生的十八種不同見解或部派。
  • 外道:指不信佛法、採取不同解脫路徑的非佛教修行者或哲學體系。
  • 謗詞:指對佛法教義的誹謗、質疑或反駁之言論。
  • 一切智尊:指佛陀,具足一切智慧的尊者。
  • 權化:指權巧方便,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的臨時教法。
  • 正等覺:Samyak-sambodhi,指完全且正確的覺悟,即佛果。
  • 福慧:指福德與智慧。福為善業之果,慧為對真理的洞察力。
  • 一切智海:指佛陀遍知一切法相、因緣的圓滿智慧,因其廣大無邊而喻為海。
  • 正勤心:八正道之一,指正向的精進,包含止惡、除惡、修善、增善四種努力。
  • 如理:符合法性、真理或正確的道理。
  • 別異:指事物之間的差異或區別。
  • 不應理:不符合邏輯或法理,不能成立。
  • 因:論辯中用以證明結論的理由或前提。
  • 決定:邏輯上必然且確定的狀態,能必然導向結論。
  • 佛世尊: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聰叡慢:以聰明睿智而產生的傲慢心。
  • 記:指授記,即佛陀對弟子未來成就的預言或對其修行境界的正式確認。
  • 矯問:指故意設陷、不合常理或旨在誤導的詭問。
  • 疾:比喻煩惱、無明等導致痛苦的精神疾患。
  • 方:指對治的方法或法藥,即消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執我: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Atman)。
  • 記別:將其作為獨立的類別或實體予以記錄、區分。
  • 法:指一切現象或構成世界的最小元素(法相)。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而真實存在。
  • 差別:指不同法相之間的特徵差異與分類。
  • 權方便:指佛陀為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靈活手段(Upāya)。
  • 調伏:指消除眾生的剛強、傲慢或煩惱,使其心境安定且易於教導。
  • 別異答:指與常規或直接答案不同的回答,通常是為了方便教化而採用的權宜之計。
  • 辯才:指能隨機應變、清晰流暢地闡述真理的能力。
  • 攝:指涵蓋、納入或歸類。在此指該問論是否屬於正法教化的範圍。
  • 論道:討論修行解脫的道路與法義。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錯誤見解。
  • 根:根機,指眾生領悟佛法的能力與條件。
  • 不記:佛陀對某些問題不予回答。
  • 智境:智慧認知所對象的事物(object of cognition)。
  • 有法境:指所有存在的法(現象/對象)作為認知對象的狀態。
  • 初際:指時間或過程的起始界限,此處特指輪迴的開始點。
  • 智:指能覺知、分析法相的認知能力或智慧。
  • 無:指法相的不存在或否定狀態,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中,常用於討論法之有無及其自性。
  • 立因: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為證明論題而建立的理由或根據。
  • 不可知因:指無法透過認知或分析而確定其性質與作用的因緣。
  • 緣:指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助緣。
  • 無因性:指不依賴任何原因而產生的性質。
  • 無性:指缺乏特定的本質或性質。
  • 不知因:導致無法認知或不知情的因緣。
  • 不可知:指非因不存在而無法得知,而是因特定條件限制而無法認知。
  • 無因:指沒有條件或原因而獨立產生,在佛法因果律中是不可能的。
  • 不成:指未產生、未成立或在邏輯上無法建立。
  • 生死初際:指輪迴生死的起始時間點。
  • 先後身:指輪迴序列中前一個與後一個生命個體。
  • 淨業:指善業,能產生樂果的行為。
  • 不淨業:指不善業,能產生苦果的行為。
  • 果: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報應(果報)。
  • 不成因:指無法構成導致結果的因緣條件。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生與死。
  • 後際:結束的界限或終點。
  • 虛空:指無限且無礙的空間,在此用作無限的類比。
  • 外種:指外道,即非佛教的各種宗教或哲學流派。
  • 外穀麥:指非情(非有情)的物質形態,在此作為類比。
  • 無初際: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即因果鏈條的無始性。
  • 燒爛緣:導致物質毀壞的直接條件(緣),如火燒或水浸。
  • 展轉相生:指煩惱、業、生死三者互為因果,循環往復,不能停止。
  • 對治力:指用相反的修行方法來消除特定煩惱的力量(如用慈悲對治瞋心)。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現見:指現量,即直接的感知或觀察,不經推論。
  • 生法:指有為法,即由因緣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無故為因:指輪迴無始,不存在一個絕對的最初起因。
  • 世尊: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非理:指不符合邏輯或不合佛法義理。
  • 覺知:指心識對對象的認知、領悟或覺察。
  • 過:指在修行、言行中產生的過失、錯誤或違犯戒律之處。
  • 朋流:指志同道合的羣體,在此指心懷不軌的黨派。
  • 中庸者:指持中立態度、尚未傾向任何一方的人。
  • 過愆:指行為上的過失、錯誤或違背戒律的過錯。
  • 大人:指具足功德、境界高尚的大聖人。
  • 佛:指覺悟一切、具足無量功德的成佛者。
  • 正法:佛陀所宣說的真實正道,能導向解脫的教法。
  • 定業:必然會感得果報的業力,不可避免。
  • 末世:正法衰退、修行困難的時代。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僧。
  • 多聞:博學多聞,指精通佛法教理。
  • 習氣:煩惱雖除但殘留的心理慣性或潛在傾向。
  • 色究竟:此處指色身壽命的終結。
  • 善業:指能帶來快樂、消除痛苦且能導向解脫的行為。
  • 得失:在此指揭示法義後,受法者所能獲得的利益與可能產生的誤解或損害。
  • 已釋:指已經過解釋或論證的事項。
  • 披遣:指捨棄、遣除或丟棄。
  • 遮:指戒律中的禁制或限制。
  • 謗:指對法或僧伽產生的毀謗或過失。
  • 出家:捨棄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轉輪王:統治世界的理想君主,但在本句語境中指其權力導致的負面業果。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善本:即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潛在能力或因緣。
  • 嗢達洛迦:外道人物或學派之音譯名。
  • 念: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的記憶、維持注意力或覺知能力。
  • 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alambana)。
  • 識:指對對象產生認知的心王(vijnana)。
  • 說法事:佛陀宣說佛法之行為。
  • 命存亡事:指生命之延續或終結。
  • 如實知:如實知見,指不被妄想或錯覺遮蔽,正確地認知事物的真實狀態。
  • 命:指命根,在毘曇論中是指維持生物生存、決定壽量的生命能量。
  • 預定:指業力成熟後,在特定時間與空間必然產生的果報。
  • 密意:指經論中深奧、隱微的義理。
  • 餘:在法義分類中,指除了主體或特定範疇之外所殘留、附屬的法或要素。
  • 佛先覺:指佛陀是首先覺悟真理的人。
  • 三難事:指在修行或心法分析中,難以獲得或維持的三種法或狀態。
  • 部:佛教中依據教義分出的宗派。
  • 言義:佛陀教法的深層含義或真實義理。
  • 部執:對特定部派見解的執著,指因堅持己派見解而排斥他派的偏見。
  • 非毀:指毀謗、指責或否定他人的見解。
  • 防護:梵語 saṃvara,指對感官或心念的制約,以防止煩惱生起。
  • 契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經文。
  • 觀察防護:指透過正念觀察心念,從而防止煩惱生起的修行方法。
  • 六可愛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所接觸到的令人生起貪愛之對象。
  • 斂攝防護:指對感官門戶的控制與守護,防止心隨境轉而生起煩惱,即「根門防護」。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銳利,能迅速斷除煩惱的深定。
  • 擇滅:聲聞、緣覺在進入涅槃前,透過擇法而使心意識暫時停止的狀態。
  • 不相應行:不與心、心所相應而獨立存在的現象,如時間、壽量等。
  • 表業:指透過身體動作(身業)所造的業。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最基本的物質元素。
  • 同類因:指能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之果的因。
  • 對礙:指兩種法之間存在相互對立或阻礙的關係。
  • 無想滅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其中意識暫時停止活動。
  • 別解脫戒:為了特定解脫目的而受持的特殊戒律。
  • 無間業:指死前最後一念的業,直接決定下一世的投生。
  • 有漏慧: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染的智慧。
  • 身邊二見:指認為自我存在於身體之內或延伸至身體之外的兩種我見。
  • 無色界:色界之上、沒有物質形態的精神境界。
  • 無想天:無色界中最高層,處於無意識狀態的天界。
  • 羯剌藍位:修行路徑中的一個特定階段(Kalan-sthāna)。
  • 贍部洲:四大部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南方洲。
  • 願智:由強烈的願力所生起的智慧。
  • 重三摩地:層次深厚、高度專注且無礙的三摩地狀態。
  • 差別諍論:指對佛法義理的不同見解而產生的爭論。
  • 道俗:指出家僧侶(道)與在家信眾(俗)。
  • 諍論:指對法義的爭論或辯論。
  • 法實:法之真實相狀,指對事物本質的正確認知與證悟。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將錯認作對,將假認作真。
  • 此部:指論書中的特定章節或法相分類。
  • 過現當來:過去、現在、未來,合稱三世。
  • 聖言:指佛陀所說的真理之言。
  • 弟子:隨佛出家修行、承接教法之人。
  • 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下一世的出生狀態。
  • 不定業:指結果不確定或非單一方向的業力。
  • 業性:業力的本質屬性或自性。
  • 斷結:斷除結使,即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
  • 唐捐:徒勞無功,白白浪費。
  • 業:造作,指身口意三業,是產生果報的因。
  • 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善法與能力。
  • 非理毀謗:指在沒有事實根據的情況下,惡意誹謗或否定佛陀的覺悟與德行。

有於思擇增上慢人,謂佛世尊非一切智,於 所請問別異而答,謂作是言:此不應記諸別 異答,無知起故。又於前際說不可知,此即自 顯是無知故,又不先覺孫陀利緣及縱彼朋 造諸惡故,又於戰遮婆羅門女所起謗毀不 能遣故,又先聽許提婆達多於佛法中而出 家故,又於外道嗢達洛迦先自不知命存亡 故,又不預定波吒釐城當有如斯難事起故, 又不懸記自佛法中當有部執十八異故,又 說諸業有不定故。外道謗詞略述如是。彼諸 外道固執在懷,一切智尊雖設種種善權化 導,而未能令於正等覺生淨信解。具勝福慧 求真理人,方能測量一切智海。今我勇銳發 正勤心,如理順宜且少開悟。言於請問別異 而答,謂作是言:此不應記諸別異答無知起 者,此不應理,其所立因非決定故。且應詳審: 為佛世尊於所請問,由無知故言不應記?為 觀問者懷聰叡慢,非卒能令如理信解,故雖 了達而不為記。如有矯問:諸石女兒為黑為 白?終不為記。豈別有方能祛彼疾?如是外道 執我為真,矯問如來死後為有為無等事,世 尊告言:此不應記。佛意說我實無有故不應 記別。此顯若法都非實有,不應於中為差別 問。或佛世尊善權方便,為令調伏故不為記。 此不為記是調伏因,非由無知作別異答。又 不應謂佛無辯才,彼問論道所不攝故。若彼 所問論道攝者,佛不為記,可無辯才。非於此 中如理難問少分可得,何容乃謂佛無辯才? 又聽法者心不慇故、執我見故、根未熟故,世 尊無方可令信解,故於所問置而不記,故不 應以不記所問謂大仙尊非一切智。言於初 際說不可知,此即自顯是無知者,此亦非理, 無法不應為智境故。於有法境智若不生,可 謂如來非一切智。本無初際,智何所知?無故 不知,豈成無智?若爾,何故不但說無?此說不 容更立因故。若謂應立不可知因,此亦不然, 非決定故。或法雖有,緣闕不知,故不可知非 無因性。若立無性為不知因,即畢竟無可為 同喻,為容因故說不可知。若謂無因有不成 失,此不應理,非不成故。生死初際若定非無, 即初際身應無因起,初無因者後亦應無,以 先後身無異因故。若許爾者,即諸所行淨不 淨業皆應無果;既不許然,即先所立初際無 故,非不成因。若謂生死無初際故應如虛空 無後際者,亦不應理,外種同故。如外穀麥後 因前生,雖無初際,遇火水等諸燒爛緣而永 壞滅。如是生死煩惱業因展轉相生,雖無初 際,而由數習貪瞋癡等對治力故,生死諸蘊 畢竟不生即為後際,空無生故,後際可無。生 死有生,豈無後際?現見生法定有終時。生死 既生,理必歸滅,故說初際是不可知,無故為 因,其義善立。故不應以不知初際,謂佛世尊 非一切智。言不先覺孫陀利緣及縱彼朋造 諸惡者,此亦非理。雖先覺知,為避多過故不 自顯。若佛先言,我無此事,為此事者自是餘 人,即彼朋流惡心轉盛,諸中庸者咸共懷疑。 如是過愆為佛為彼?又大人法不顯他非,佛 是大人豈揚他惡?又顯彼惡,令無量人憎背世 尊,障入正法。又佛觀見自身他身有招謗毀 短壽定業,又為開慰末世苾芻,佛觀當來正 法將沒,多聞持戒眾望苾芻少有不遭謗毀 而死,為欲令彼自開慰言:我大仙尊,一切煩 惱過失習氣皆永拔根、名稱普聞,至色究竟 尚被囂謗,況我何人!因此心安修諸善業。由 觀如是得失決定,是故世尊不先自顯。又過 七日其事自彰,顯佛尊高、過歸外道,故不應 以不自顯因謂佛世尊非一切智。即由此故, 應知已釋不自披遣戰遮謗因。所以聽許提 婆達多於佛法中而出家者,此有深意。佛觀 彼人不出家者,定當得作力轉輪王,害無量 人滅壞佛法,蹎墜惡趣難有出期。由度出家 殖深善本,非出家者所不能殖,為護多人 令無損害,及遮眾惡故許出家。言於外道嗢 達洛迦先自不知命存亡者,此亦非理,念即 知故。非於餘境餘識生時,即能了知所餘識 境。佛心先在說法事中,未觀彼人命存亡事。 後欲知彼,纔舉心時即如實知其命已過。若 欲知彼而不能知,可謂如來非一切智。心屬 餘境此境未緣即謂無知,斯不應理。言不預 定波吒釐城當有如斯難事起者,亦不應理, 密預定故。先密意說,若免脫餘,餘復為餘之 所損害。謂佛先覺若守護餘,餘必為餘之所 損害。於三難事各令自守,餘不能損,故密意 說。此即預定難事必然,何謂世尊非一切智? 言不懸記自佛法中當有部執十八異者,此 亦非理,已懸記故。如說當來有苾芻眾,於我 言義不善了知,部執競興互相非毀。世尊於 此略說內外二種防護,內謂應如黑說大說, 契經所顯觀察防護;外謂應如六可愛法,契 經所說斂攝防護。又見集法契經中言:於我 法中當有異說,所謂有說唯金剛喻定能頓 斷煩惱,或說擇滅涅槃二法為體,或說不相 應行無別實物,或說表業尚無況無表業,或 說一切色法大種為體,或說前後相似為同 類因,或說色處唯用顯色為體,或說觸處唯 用大種為體,或說唯有觸處是有對礙,或說 觸處身處是有對礙,或說唯五外處是有對 礙,或說眼識能見,或說和合能見,或說意界 法界俱常無常,或說一切色法非剎那滅,或 說不相應行有多時住,或說無想滅定皆現 有心,或說等無間緣亦通色法,或說一切色 法無同類因,或說異熟生色斷已更續,或說 傍生餓鬼天趣亦得別解脫戒,或說心無染 污亦得續生,或說一切續生皆由愛恚,或說 律儀不律儀分受亦全受,或說傍生餓鬼有 無間業,或說無間解脫二道俱能斷諸煩惱, 或說意識相應善有漏慧非皆是見,或說身 邊二見皆是不善亦他界緣,或說一切煩惱 皆是不善,或說無樂捨受,或說唯無捨受,或 說無色界中亦有諸色,或說無想天歿皆墮 惡趣,或說一切有情無非時死,或說諸無漏 慧皆智見性,或說無有去來一切現在別別 而說,或說色心非互為俱有因,或說羯剌 藍位一切色根皆已具得,或說諸得頂法者 皆不墮惡趣,或說諸善惡業皆可轉滅,或說 諸無為法非實有體,或說諸世間道不斷煩 惱,或說唯贍部洲能起願智無諍無礙重三 摩地,或說心心所法亦緣無境。諸如是等差 別諍論,各述所執數越多千,師弟相承度百 千眾,為諸道俗解說稱揚。我佛法中於未來 世當有如是諍論不同,為利為名惡說惡受, 不證法實顛倒顯示。即於此部,過現當來亦 有如是諍論差別。世尊如是分明懸記,而 諸弟子不顧聖言,各執所宗互相非毀。過屬 弟子,豈在世尊?不可由斯謗一切智言。說諸 業有不定者,理亦不然,有此業故定應許有 能感異熟不定業性。此若無者,修道斷結則 為唐捐,以一切業定得果故。不應由此所說 諸因,或復餘因謗一切智。世尊成就不可思 議希有功德高廣名稱,非理毀謗獲罪無邊。 諸有智人皆應信佛,具一切智故先敬禮。

辯本事品第二之一

10
白話直譯
一切種種無明滅盡,拔濟眾生出離生死泥淖,恭敬禮拜如此如理的導師,現在我要說對法藏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所有無明的種子,將眾生從生死的泥沼中救拔出來。我向這位如實如理的導師頂禮,現在我要論述《法藏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法藏論》的開篇頂禮偈。
    表達了論著的核心目的:透過對法義的系統分析,滅除導致輪迴的無明根源(冥滅),使眾生脫離生死苦海。
    在進入正式的毘曇法義論述前,先對如來(如理師)表達敬意,確立正法傳承的基調。

名相註解
  • 一切種:指潛在的因或種子,此處指導致無明與輪迴的根源。
  • 冥滅:消除黑暗,指滅除無明(Avidya)。
  • 生死泥:將輪迴生死比作泥沼,象徵其黏著、難脫且充滿苦難的特質。
  • 如理師:指如來,其教法完全符合宇宙真理(法性)。
  • 法藏論:即《阿毘達磨藏論》(Abhidharma-kosa),是系統整理小乘阿毘達磨教義的權威論著。
諸一切種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泥,
敬禮如是如理師,對法藏論我當說。
11
白話直譯
論曰:諸多言說雖然總括,實際上各有觀察重點。分別觀察的是什麼?就是自利與利他功德圓滿。因為智慧與斷惑具足,所以自利功德圓滿;因為恩德圓備,所以利他功德圓滿。這就是一切智,能拔濟有情,因為一切無明永滅,智慧德圓滿;一切境界的無明也永滅,斷德圓滿;以傳授正法之手拔濟眾生出離生死泥淖,恩德圓滿。聲聞、獨覺雖然滅除諸無明,因為染污無知徹底斷除,卻不是一切種智;因為缺乏能永滅不染無知的殊勝智慧,所以不具一切智。不能拔濟有情的無明,就像白膜遮蔽清淨的眼睛,這樣的無知障礙真實見解。無明惑亂如黑暗遮蔽色相,無知覆蓋真義,當殊勝治道生起時令其永不再生,所以稱為滅,就是滅除一切類別的境界無明。所說一切種無明滅盡、拔濟眾生出生死泥,是因為生死是有情從無始以來沈溺難以出離之處,所以譬喻為泥淖。眾生在其中沈沒無法自救,具足巧智與大悲的有情,傳授如理之言,拔濟令其出離。所說敬禮如是如理師,是指恭敬禮拜具足自利利他功德、能宣說如理聖教的大師;因為聲聞、獨覺缺乏隨眠智等功德,非如理師,唯有佛世尊具足此德。這是前面總說諸言所觀為正,流通所立教法,所以先讚禮如理教師。以讚禮之言滅除諸惡障,標示吉祥,已經允許開啟論端,所以說我當說對法藏。什麼是對法?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雖然這些說法被總結在一起,但仍需要分別地去觀察分析。。具體應該觀察什麼?。是指俱利德滿。。因為具備了能斷除煩惱的智慧,所以自利解脫的功德已圓滿。。因為恩德完備,所以利益他人的功德圓滿。。這就是所謂的一切智。它能救度所有有情眾生。因為徹底消除了所有種子的無明,所以智慧的功德圓滿;因為徹底消除了對各種境界的無明,所以斷除煩惱的功德圓滿;因為傳授正法並將眾生從生死輪迴的泥潭中救出,所以恩惠的功德圓滿。。聲聞和獨覺雖然消除了種種無明,但因為他們已經徹底斷除了染污的無知,所以並不具備成就佛果所需的一切種子。。因為缺乏能永久消除無明且不被染污的殊勝智慧,所以並不具備一切智。。無法消除眾生的無明黑暗,就像白內障的膜會遮蔽清澈的眼睛一樣,因此無知會阻礙真正的見地。。深沉的迷惑與昏暗會遮蔽事物的真實相貌。因為這種無知覆蓋了真實的義理,導致那些能治癒痛苦的殊勝方法在該產生時永遠無法產生。所以這被稱為「滅」,是指消滅對所有類別境界的冥暗無知。。這裡說明消除所有種種的無明黑暗,將眾生從生死的泥沼中救拔出來。之所以將「生死」比作「泥沼」,是因為眾生從無始以來都沈溺其中,且極難脫離。。眾生在其中沉淪無法自救,而那些具備巧妙手段與大悲心的人,會根據對方的情況給予適當的教導,將他們救拔出來。。「敬禮如是如理師」的意思是:向那位具備前面提到的自利利他功德,且能宣說符合真理之聖教的大師頂禮。因為聲聞和獨覺在意志、消除習氣以及智慧等方面有所欠缺,不能稱為「如理師」,只有佛陀世尊才具備這樣的功德。。前面總結的內容是正確的觀察對象。為了傳播這套建立起來的教法,所以首先要讚嘆並禮敬那位符合真理的老師。。透過讚嘆並說明消除所有惡障,標誌出吉祥的徵兆,在獲得允許開始論述之後,所以說:「我現在要對著《法藏論》進行講解。」。什麼叫做「對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毘曇分析法門中「總」與「別」的關係。
    在論述佛法名相時,雖會使用總稱來概括,但修行者必須深入分析其內在的個別特質,避免對總稱產生模糊的執著,以達到對法相的精確認知。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釐清觀修(Vipaśyanā)時所對應的具體對象(所緣),以區分粗顯的現象與微細的法相,確保觀照之對象準確無誤。

    此句為名相的界定,用以明確指稱特定的人物或對象之名稱。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的修行次第中,唯有具足能斷除煩惱的智慧(智斷),才能完成自利解脫的功德,進而證得聖果。

    本句說明覺悟者因具足深厚的恩德,使其利他之功德達到圓滿境界,能無礙地救度眾生。

    本段論述「一切智」的具體內涵及其成就的三種圓滿功德:首先是「智德」,指滅除潛在無明種子而得的圓滿智慧;其次是「斷德」,指滅除對外在境界的錯覺與執著而得的斷除力;最後是「恩德」,指透過傳法救度眾生而成就的慈悲功德。
    在毘曇論框架下,強調透過「滅冥」(消除無明)來達成功德的圓滿。

    本句分析聲聞、獨覺與佛之果位差異。
    聲聞與獨覺雖能滅除煩惱與無明以獲解脫,但其斷除的是染污之無明,且不具備成就佛果所需的一切種智種子,故無法達到圓滿覺悟。

    本句論述「一切智」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真正的全知必須包含能徹底根除無明(無知)且不受煩惱染污的最高智慧;若缺乏此種能力,則不能稱為具足一切智。

    本句以「瞖膜」比喻「無明」。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無明並非單純的缺乏知識,而是一種根本性的遮蔽,使得有情無法如實觀察法相,導致真見被阻礙。

    本段論述「滅」的義理。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無明(冥惑)如同黑暗,遮蔽了對法相(色像)的正確認知,進而阻礙了對治煩惱的修行道(治道)之生起。
    此處的「滅」是指消除這種遮蔽實相的昏暗狀態,使修行者能恢復對真理的覺知,從而讓治道得以生起。

    本段解釋將「生死」比喻為「泥」的義理。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生死輪迴被視為一種黏稠、難以擺脫的狀態,如同泥沼般令眾生沈溺。
    而「冥滅」指消除無明,唯有滅除無明,才能將眾生從輪迴中拔除以獲解脫。

    本句說明眾生在輪迴苦海中無法自拔,需依賴具備「巧智」(方便法門)與「大悲」心的導師,根據眾生的根機(如應言)給予適當的教導,方能獲得解脫。

    本段解釋為何唯有佛陀能被稱為「如理師」。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區分佛、聲聞、獨覺的關鍵在於功德的圓滿程度。
    聲聞與獨覺雖能自利,但在利他(意樂)、徹底斷除隨眠(潛在習氣)以及全知智慧上不如佛陀,因此無法完全稱作能導引眾生契入真理的「如理師」。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
    在進入正式的法義分析之前,先確立觀察的正確方向,並透過讚禮導師來建立傳承的正當性,使教法得以順利流通。

    本句在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
    在印度論書傳統中,進入正題前通常先以讚禮、消除障礙及標誌吉祥之兆作為開端。
    在此,作者解釋在完成這些前導程序並獲得許可後,正式開始對《法藏論》進行解析。

    此句為對「對法」名相的詢問。
    在毘曇論典中,「對法」通常指修行實踐的過程(pratipatti),與證悟後的果位(phala)相對,旨在說明如何透過具體的修行法門來對治煩惱。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論),隨後以精煉的詩體(頌)總結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總:指總稱或概括性的分類。
  • 別:指個別的、具體的特質或單一法相。
  • 觀:指對法相進行分析與觀察的智慧活動。
  • 俱利德滿:音譯人名。
  • 智斷:指以般若智慧斷除煩惱的能效。
  • 自利德:指為了自身解脫而修習的功德。
  • 恩德:指慈悲心與功德的結合。
  • 利他:指利益他人,是菩薩道的核心修行。
  • 德滿:指功德圓滿,達到最高境界。
  • 種冥:指潛在於心識中、作為煩惱根源的無明種子。
  • 境界冥:指對外在顯現的現象(境界)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的無明。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者。
  • 獨覺:不依師而獨自悟道者。
  • 冥:指無明或煩惱的黑暗狀態。
  • 畢竟斷:徹底且永久地斷除,不再生起。
  • 無知:指無明(Avidya),對實相的不知。
  • 殊勝智:超越凡夫之智的最高智慧。
  • 瞖膜:眼疾的一種,如白內障,此處比喻遮蔽真理的障礙。
  • 真見:正確的見地,指對法相的如實觀察。
  • 色像:物質現象的形態與特徵。
  • 實義:事物的真實義理或本質。
  • 治道:對治煩惱、消除痛苦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滅:在此指消除(滅除)遮蔽真理的無明昏暗。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強調輪迴的久遠。
  • 巧智:指方便巧明(Upāya-kauśalya),能隨機應變、依根機而設的教化手段。
  • 大悲:指極大的慈悲心,願將一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的深切心願。
  • 拔濟:將眾生從煩惱與輪迴的苦海中救拔出來。
  • 自他利德:指自利(解脫自身)與利他(救度他人)的功德。
  • 流通:指將佛法教義傳播、傳承給後世修行者。
  • 嘉瑞:吉祥的徵兆。
  • 論端:論著的開端或論述的起點。
  • 法藏:指《阿毘達磨法藏論》(Abhidharmakośa),是小乘毘曇學的集大成之作。
  • 對法:指實踐的修行道(pratipatti),與果位相對,強調修行過程中的法義實踐。

論曰:諸言雖總而別有所觀。別何所觀?謂俱 利德滿。智斷具故,自利德滿;恩德備故,利他 德滿。此即一切智,能拔濟有情,一切種冥皆 永滅故智德圓滿,諸境界冥亦永滅故斷德 圓滿,授正法手拔眾生出生死泥故恩德圓 滿。聲聞獨覺雖滅諸冥,以染無知畢竟斷故, 非一切種;闕能永滅不染無知殊勝智故,非 具一切智。不能拔有情冥,謂瞖膜能蔽淨眼, 如是無知障真見故。冥惑昏闇能遮色像,如 是無知覆實義故,諸有殊勝治道生時令永 不生,故稱為滅,謂滅一切品諸境冥故。言一 切種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泥者,由彼生死 是諸有情無始時來沈溺處故、難可出故,所 以譬泥。眾生於中淪沒無救,諸有成就巧智 大悲,授如應言拔濟令出。敬禮如是如理師 者,稽首具前自他利德、能說如理聖教大師, 意樂隨眠智等闕故,聲聞獨覺非如理師,唯 佛世尊具如是德故。是前總諸言所觀為正, 流通彼所立教,故先讚禮如理教師。以讚禮 言滅諸惡障,標嘉瑞已許發論端,故言我當 說對法藏。何謂對法?頌曰:

12
白話直譯
清淨智慧的隨行稱為對法,以及能獲得這些智慧的論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純淨的智慧隨之運作時,稱為「對法」,並能掌握關於這些智慧的分析論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說明智慧與對象(法)的關係。
    當不被煩惱污染的「淨慧」隨法而行、與對象相應時,稱為「對法」;在此狀態下,修行者能對各種智慧的性質與運作進行正確的分析與論述。

名相註解
  • 淨慧:不受煩惱污染、清淨的智慧。
  • 諸慧論:關於各種智慧的分析、論述或理論體系。
淨慧隨行名對法,及能得此諸慧論。
13
白話直譯
論曰:清淨指無漏,智慧指擇法,這就是總攝無漏慧根。為什麼只稱無漏智慧為對法?因為佛世尊隨順天帝等的請問。如契經所說:我有極深奧的阿毘達磨與毘柰耶,隨你們請問。這是天帝請問聖道及聖道所證的果義,隨伐蹉類契經也是如此。又為什麼只有無漏慧被稱為對法?因為現觀諸法實相後,不會再迷惑。難道現觀不只是慧能做到嗎?那麼對法就不僅是慧,正覺諦理稱為現觀,所以現觀只用慧,不用其他。而且在現觀中,慧最為殊勝,具備三種能力,所以單獨稱為對法。但這對法並非不依賴其他,因此與慧相應的法也稱為對法。所謂慧的眷屬就叫隨行。什麼是眷屬?就是隨著慧而轉的色、受、想等諸心所法的生起,以及心。如此,總說無漏五蘊稱為對法,這就是勝義阿毘達磨。若說世俗阿毘達磨,就是能獲得這些慧與諸論。這指的是先前所得的無漏慧根諸慧,能獲得世間三慧,即世間殊勝的修慧、思慧、聞慧,以及它們的隨行。依據所得的遠近來說三慧的次第,若不具備這些慧及隨行的無漏慧根就無法證得,因為能獲得這殊勝方便,所以同樣以無漏慧受對法之名,如慈方便也稱為慈等。論中說能獲得《發智》等諸論,是無漏慧的殊勝資糧,所以也叫對法,如業異熟漏等資糧也稱為業等。前面所說的諸慧也包括生得慧,只有生得慧能正確誦持對法論,所以也稱為對法。難道不是因為這論是無漏慧的殊勝資糧,所以也叫對法,為什麼還要另外稱為對法?《俱舍》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淨」是指沒有煩惱漏失,「慧」是指能分辨法相的智慧,這兩者合起來就是對「無漏慧根」的總括說明。。為什麼說只有無漏慧才被稱為「對法」?。因為佛陀世尊是回應天帝等人的詢問而說法的。。正如經中所說的:我有非常深奧的論藏與律藏,你們可以隨意向我請問。。是許天帝詢問關於聖道以及透過這條聖道所證得的果位之義理,在《恣伐蹉》類型的經文中也是如此。。另外,為什麼只有無漏慧被稱為「對法」?。透過這樣直接觀察所有法相,就不會再陷入迷茫。。難道直接觀察不單單是靠智慧才能做到的嗎?。這意味著,在面對法時,不能僅僅將其視為一般的智慧。正確地覺悟真理被稱為『現觀』,因此現觀的功能完全是由智慧來運作的,而非其他。。此外,在現觀(直接感知)中,智慧是最卓越的。因為智慧具備三種能力,所以被單獨稱為「對法」(直接領悟對象)。。但這種對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其他條件,因此隨之而生的智慧也稱為對法。。也就是與智慧相伴隨的心所,被稱為隨行。。眷屬是指什麼?。意思是說,智慧是在心與色法、受法、想法等各種心所法一同產生時,隨之而生的。。像這樣總結地說明脫離煩惱的五蘊,就稱為「對法」,而這就是究竟真實的阿毘達磨。。如果討論世俗層面的阿毘達磨,就能獲得這些智慧與論著。。這指的是先前獲得的無漏智慧根源中的各種智慧,也就是能獲得世間的三種智慧:卓越的修習智慧、思考智慧與聽聞智慧,以及隨之而來的相關心法。。根據達成目標的遠近,來說明三種智慧的順序。如果沒有這樣的智慧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漏智慧根基,就無法證悟。因為這是獲得殊勝方便的途徑,所以與無漏智慧一樣被稱為「對法」,就像慈心的方便方法也被稱為「慈心」一樣。。所謂的「論」,是指能獲得像《發智》這樣的論書。因為這些論書是培養無漏智慧的最佳資糧,所以也被稱為「對法」。就像業力、異熟果和漏等資糧,被統稱為「業等」一樣。。前面提到的各種智慧也包含了生得慧。因為只有生得慧才能正確地誦讀並持守對法論,所以這也被稱為「對法」。。這部論書難道不是成就無漏智慧的最佳資糧嗎?所以它也被稱為「對法」。但為什麼要特別稱它為「對法」呢?。《俱舍論》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漏慧根」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淨」代表不受煩惱污染(無漏),「慧」代表能正確區分法相的辨析力(擇法)。
    兩者結合,即構成能導向解脫的無漏智慧根基。

    本句為毘曇論中的詰問,探討「對法」之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對法」指對法相的正確分析與審視。
    此處強調唯有斷除煩惱的「無漏慧」才能真正達成對法性的正確辨析,而世俗的有漏智慧因受煩惱遮蔽,不能稱為對法。

    本句說明說法之機緣。
    在毘曇論的語境中,佛陀常針對天帝或弟子所提出的具體問題,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論述,以破除對法義的疑惑。

    此句描述佛陀宣示其教法之完備,涵蓋了對義理的系統分析(論藏)與僧團的行為規範(律藏),與經藏共同構成三藏教法,為修行者提供完整的理論與實踐指南。

    本句記載天帝請益關於聖道(修行路徑)與聖果(修行成就)的義理,並指出在《恣伐蹉》類契經中亦有相同論述,體現了毘曇論對修行次第與果位對應關係的系統化分析。

    本句在探討修行路徑(對法)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對法」指通往解脫的實踐過程。
    此處質詢為何唯有「無漏慧」(斷除煩惱的智慧)能被定義為真正的對法,旨在釐清智慧與修行路徑之間的關係,區分世俗修行與能導向解脫的勝義智慧。

    本句說明透過「現觀」直接體證諸法的真實相狀,能根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使心不再陷入迷亂,是從迷悟轉向覺悟的關鍵過程。

    本句探討認知對象的能相。
    在毘曇論述中,分析「現觀」(直接感知)是否僅由「慧」(分別心/智慧)這一心所所能達成,旨在釐清認知過程中的心法組成與條件。

    本句在討論『現觀』的本質。
    作者指出,對法的體悟不能僅泛稱為慧,而應明確為『正覺諦理』的現觀。
    最終結論是,現觀的運作機制(用)完全依賴於智慧(慧),排除了其他心所的幹擾或作用。

    本句分析現觀的認知機制。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智慧(慧)在直接感知過程中起主導作用。
    所謂「三能」是指智慧在面對對象時,能使其顯現、能區分其相、能確定其性。
    因具備這三種能力,智慧能直接領悟對象,故被稱為「對法」。

    本句討論「對法」的依託性。
    在毘曇學中,智慧的生起並非孤立,而需依賴其他心所的共同運作。
    因此,與其他心所共生的隨行慧,在功能上同樣屬於對法(對準對象而覺知)的範疇。

    在毘曇學的心理分析中,心王與心所(心理功能)是同時生起的。
    此處說明與「慧」這一心所共同生起並支持其功能的其他伴隨心所,被稱為其「眷屬」或「隨行」,旨在闡明心法運作時的共時性與相依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定義式提問,旨在明確「眷屬」一詞在該法義討論中的具體範圍與內涵,以便後續對其性質或關係進行分析。

    本句說明「慧」作為一種心所法,其生起必須依附於「心」(心王)以及其他「心所法」的同時運作。
    在毘曇學中,心所法不能獨立存在,必須與心王共生、共滅、共依、共用。
    此處強調慧與心及其他心所的共時性與依附關係。

    本句定義了「阿毘達磨」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阿毘達磨不僅指論書,更指對法(分析法)的過程。
    當分析達到「無漏」(無煩惱)的境界,能揭示五蘊的真實本質,即為勝義阿毘達磨。

    本句說明透過學習世俗層面(即系統化、文字化)的阿毘達磨分析,可以獲取相關的智慧洞察與論典理論。
    這強調了系統性學習對建立正確法義認知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具備無漏慧根後,透過世間三慧(聞、思、修)的次第修習來進階。
    雖然三慧在性質上屬於世間法,但若由無漏根基驅動,可作為通往出世間解脫的階梯。
    「隨行」則指與主導智慧共同生起、輔助運作的心所法。

    本段論述證悟解脫的智慧次第。
    強調「無漏慧根」是證得果位的必要條件。
    文中說明「方便」(修行手段)與「智慧」(證悟狀態)在名稱上的重疊,意指正確的修行方法與其最終達成的智慧在性質上是相通的,以慈心修法為例,其方法與結果皆可稱為「慈」。

    本段說明研習論典(如《發智》)能成為獲取無漏智慧的關鍵資糧,因此將其稱為「對法」。
    文中以業力及其果報(異熟、漏)等資糧被概稱為「業等」來類比,說明論典作為資糧的定義方式。

    本段討論智慧的分類及其功能。
    在毘曇學中,強調特定類型的智慧(如生得慧)在處理精確的法義比對(對法)與誦持論典時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說明瞭心智能力與法義掌握之間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對法」(Abhidharma)的名稱由來。
    在毘曇體系中,對法不僅是對法相的分析,更是為了培養無漏慧(解脫智慧)而準備的修行資糧。
    作者透過反問,強調該論書在修行路徑上的核心價值,並引出對「對法」一詞定義的深入討論。

    此句為引文標記,表示後文將引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的偈頌(頌)作為論據或法義說明。

名相註解
  • 無漏:不受煩惱污染,不漏出煩惱的清淨狀態。
  • 擇法:能正確分辨法之性質、區分真偽的智慧。
  • 無漏慧根:能導向解脫且不受煩惱污染的智慧根基。
  • 無漏慧:指已斷除煩惱、不再漏出煩惱的智慧,即出世間的智慧。
  • 天帝:天界的統治者或高位天神。
  • 阿毘達磨:意為「論藏」,是對經文義理的詳細分析與系統化論述。
  • 毘柰耶:意為「律藏」,指佛陀為僧團制定的戒律與制度。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路徑,如四聖諦或八正道。
  • 果義:指修行聖道後所證得的果位(如四向四果)及其內涵。
  • 現觀:直接觀察、親自體證,不透過推論而得的認知。
  • 諸法相:所有現象(法)的特徵或本質。
  • 慧:指智慧或分別心,在毘曇中是指能區分法相的心所。
  • 諦理:絕對的真理或法性。
  • 慧隨行:指與其他心所共同生起的智慧心所。
  • 眷屬:在毘曇術語中,指與主導心法共同生起、相隨的伴隨心所。
  • 隨行:指隨同主導心法而生起,並在功能上予以支持的心所。
  • 心所法:隨心而起,構成心理活動的各種因素。
  • 隨轉:指心所法隨心王而運轉,與心王共生共滅。
  • 無漏五蘊:指不受煩惱污染、已斷除漏盡的五蘊,代表覺悟者的心法狀態。
  • 勝義阿毘達磨:指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真實法性的究竟分析。
  • 世俗:此處指在世間傳承、依據文字與邏輯分析的層面,與勝義(Ultimate)相對。
  • 三慧:指聞慧(聽聞學習)、思慧(邏輯思考)、修慧(實踐修習)。
  • 方便:指為了達成最終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 發智:指能啟發智慧的論典。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積累的條件。
  • 漏:指煩惱,特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污染。
  • 生得慧:天生具備或自然產生的智慧。
  • 對法論:關於如何比對、分析法義的論著。
  • 俱舍: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毘曇學(Abhidharma)的集大成之作,系統地整理了關於法相、因果與修行次第的論述。

論曰:淨謂無漏,慧謂擇法,此即總攝無漏慧 根。何緣得知唯無漏慧名為對法?以佛世尊 恣天帝等所請問故。如契經說:我有甚深阿 毘達磨及毘柰耶,恣汝請問。是許天帝請問 聖道及此聖道所證果義,恣伐蹉類契經亦 爾。復以何緣唯無漏慧名為對法?由此現觀 諸法相已不重迷故。豈不現觀非唯慧能?是 則對法應非唯慧,正覺諦理說名現觀,故現 觀用唯慧非餘。又現觀中慧為最勝,具三能 故獨稱對法。然此對法非不待餘,故慧隨行 亦名對法。即慧眷屬名曰隨行。眷屬者何?謂 慧隨轉色受想等諸心所法生等及心。如是 總說無漏五蘊名為對法,此則勝義阿毘達 磨。若說世俗阿毘達磨,即能得此諸慧諸論。 此謂前所得無漏慧根諸慧,謂能得世間三 慧,即是世間殊勝修慧、思慧、聞慧,及彼隨行。 依所得近遠說三慧次第,非離如是慧及隨 行無漏慧根可能證得,是能得此勝方便故, 同無漏慧受對法名,如慈方便亦名慈等。論 謂能得此《發智》等諸論,是無漏慧勝資糧故, 亦名對法,如業異熟漏等資糧亦名業等。前 諸慧言亦攝生得,唯生得慧能正誦持對法 論故,亦名對法。豈不此論是無漏慧勝資糧 故亦名對法,何乃別名對法?《俱舍》頌曰:

14
白話直譯
「攝取那勝義,依此而立,這就稱為對法俱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部論書涵蓋了那些勝義真理並以此為依據,所以被命名為『對法俱舍』。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俱舍論》名稱的由來。
    「對法」即阿毘達磨,指對法相的系統性分析;「俱舍」意為寶庫。
    因其全面攝集並依據勝義真理來論述法相,故名為『對法俱舍』。

名相註解
  • 勝義:究極的真理,與世俗義相對。
「攝彼勝義依彼故,此立對法俱舍名。」
15
白話直譯
論說:藏是堅實的意思,就像樹藏,對法的實義都包含在其中。這部論是對法的藏,也就是對法堅實義的藏。或者說所依就像刀藏,對法是它的所依,因此引用對法的義理來造這部論。這部論以對法為藏,就是以對法為所依的意思。為什麼這樣說?又是誰最早這麼說?雖然不該問說對法的人,因為佛教依法不依人,但為了開示對法的因緣,也應該明示能說的人。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藏」的意思是堅實,就像樹木儲藏養分一樣,佛法的真實義理全部都被包含在這個「藏」之中。。這部論書就是關於佛法教義的寶庫,也就是對佛法義理最堅實、最完整的彙編。。或者說,這部論著的依據就像是「刀藏」一樣,意思是將對立的法作為依據,引用其義理來撰寫這部論著。。這部論書將對法的分析視為寶庫,也就是將對法的義理作為論述的依據。。這樣說的原因是什麼?。還有誰先說過呢?。雖然不應該詢問說法的人,因為佛教重視的是法理而非個人;但為了說明說法的原因,那位能說法的人也應該被清楚地交代。。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阿毘達磨藏》中「藏」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藏」不僅指典籍的彙編,更強調其內容的堅實與完備,意指該論典能將佛法的所有真實義理系統性地攝受(包含)在內。

    本句強調此論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的地位。
    將其定義為「藏」(Kosa),意指將佛陀分散的教法進行系統化的彙編與整合,使其成為一個精確、穩固且完整的義理體系,以便修行者深入分析法相。

    本句討論論著撰寫的基礎(所依)。
    「刀藏」在此比喻對立觀點的尖銳或複雜,說明作者是透過分析並引用對立方的義理,進而建構本論的論證體系。

    本句解釋《阿毘達磨藏》中「藏」字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藏」不僅指儲存,更指對法相的系統性分析與彙編。
    此處強調本論是以對法的辨析作為其核心內容與論證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觀點的邏輯根據或因緣,以便隨後展開詳細的法義分析與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詢問先前的說法,以釐清法義的次第或論證某個觀點的來源。
    在毘曇論的邏輯推演中,常用此類問答形式來引導讀者思考並進入下文的論證。

    本句強調佛教的核心在於「法」(真理)而非「人」(權威)。
    但在實際傳承與教學中,為了說明教法如何正確對接(對法)及其成因,仍需說明說法者的資質或身分,以確保法義傳承的正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藏:梵文 Kosa,原意為庫房、寶庫,在此指儲藏佛法精義的論典。
  • 堅實義:指義理精確、穩固,無有偏差或模糊之處。
  • 所依:指撰寫論著時所依據的經典、義理或對象。
  • 刀藏:比喻尖銳或精細的分析集合,在此指對法之義理。
  • 所依義:指作為論證或建立理論的基礎義理。
  • 依法不依人:佛教基本原則,指應依循真理與正法,而非盲從於說法者的身分或名聲。

論曰:藏謂堅實,猶如樹藏,對法實義皆入此 攝。此論是彼對法之藏,即是對法之堅實義 藏。或所依猶如刀藏,謂彼對法是此所依,引 彼義言造此論故。此論以彼對法為藏,即以 對法為所依義。彼何因說?誰復先說?雖不應 問說對法人,佛教依法不依人故,而為開示 說對法因,彼能說人亦應顯了。頌曰:

16
白話直譯
若不抉擇法決定無其他,能滅諸煩惱的殊勝方便,因為煩惱讓世間漂流於生死大海,所以寂靜大師說對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離開對法義的抉擇分析,就沒有其他能滅除煩惱的殊勝方便。由於眾生被煩惱牽引,在生死苦海中漂流,因此寂靜的大師(佛陀)宣說對治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擇法」(分析法相)在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在毘曇學中,透過對萬法性質的精確分析,能直接對治煩惱,從而脫離生死輪迴。
    佛陀作為寂靜之師,宣說對治之法以導向涅槃。

名相註解
  • 勝方便:最殊勝、最有效的修行方法。
  • 有海:指生死輪迴的苦海。
  • 寂大師:指佛陀,因其證得寂滅涅槃而稱為寂大師。
若離擇法定無餘,能滅諸惑勝方便,
由惑世間漂有海,為寂大師說對法。
17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遠離抉擇法之外,沒有更勝的方法能夠滅除世間引生痛苦的各種煩惱,所以世尊說:若對於某一法還未通達、未明瞭,我絕不會說能夠正確徹底滅盡痛苦。由於世間的煩惱尚未滅盡,因此在三有之海中不斷生起生死輪迴。為了讓世間修習抉擇法,永遠止息三有生起的煩惱因,所以大師首先親自宣說阿毘達磨。如果佛不宣說,舍利子等諸大聲聞也無法如理思惟諸法的本相。然而佛大師因應所化眾生的根性差別,於各處分別宣說。尊者迦多衍尼子等諸大聲聞,以殊勝的願力與智慧觀察過去佛所宣說的法教,依其應理安置並結集,如同大尊者迦葉波等共同結集律藏與契經。經藏與律藏依文句結集,唯有對法藏依義理結集,如所說諸有結集義理而言,於律與經來說,對法藏更為殊勝。依佛聖教結集對法藏,這是佛所允許,得稱為佛說。什麼叫做所抉擇法?世尊是依此而宣說對法藏嗎?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道:因為有這種超越分別法的最殊勝方法,才能消除導致世間痛苦的各種煩惱。所以世尊說:如果還沒有領悟並知道這一個法,我絕對不會說能正確地結束痛苦。。世間眾生因為沒有滅除各種煩惱,所以在三有之海中不斷地生死輪迴。。為了讓世間的人學習分辨法相,永遠消除導致在三有中輪迴的煩惱,因此佛陀首先演說了阿毘達磨。。如果佛陀不開示,像舍利子這樣的大聲聞,也無法對各種法相進行符合真理的思考與分析。。但佛陀大師根據被教化者的根機天性不同,因此在各處分散地宣說教法。。迦多衍尼子尊者等大聲聞,運用微妙的願力智慧,觀察過去諸佛所說的教法,並將其妥善地編排結集,就像大尊者迦葉波等人共同結集律藏與經藏那樣。。經藏和律藏是依照文字記錄來結集的,唯有對法藏是依照義理來結集的。因此,若論結集的義理,對法藏比經律二藏更為殊勝。。依照佛陀教導而結集出來的法,被佛陀允許稱為「佛說」。。什麼叫做「被思考分析的法」?。世尊是根據那個(前提)來解釋對法(分析法)的嗎?。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離擇法」作為一種殊勝方便的重要性。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析(擇法)最終達到超越分別的境界(離擇),才能根除導致輪迴苦的煩惱。
    若未掌握此核心法義(一法),則無法達成真正的滅苦(涅槃)。

    本句闡述輪迴的因果機制:煩惱是導致遷轉的主因。
    在毘曇體系中,未斷除的煩惱驅動業力,使眾生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循環往復,無法解脫。

    本句說明演說阿毘達磨(論藏)的目的: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析(擇法),使修行者能認清並斷除導致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中輪迴的煩惱,從而達成永恆的寂靜與解脫。

    本句強調佛陀教導的必要性。
    即便如舍利子般智慧卓越的大聲聞,若無佛陀的正法導引,亦無法對諸法的本質(法相)進行正確的邏輯分析與辨析。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聞」與「思」次第的重視,說明正確的見地需建立在正法聞教之上。

    此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之法,依眾生根機(性差別)而開示不同的教法,使眾生能依其資質獲益,而非一律以單一模式教導。

    本句說明大聲聞如何運用智慧將佛法系統化。
    結集是指僧團共同複誦並確認佛陀教法,將其編纂成典的過程。
    此處強調結集是依據法義的邏輯(安置)進行的系統化整理,以確保教義之純正。

    本句說明三藏結集的性質差異。
    經、律二藏旨在保存佛陀的原始言說(隨文),而對法藏(阿毘達磨)則是弟子們對佛法義理進行系統化分析與整理(隨義)。
    因此,在義理的精確度與系統性上,對法藏較經律二藏更為殊勝。

    本句說明認定「佛說」的標準。
    在毘曇論語境中,凡是隨順佛陀教義而結集之法,即便非佛陀親口宣說,只要符合其意旨,亦可被認定為佛說。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所思擇法」。
    在毘曇學中,思擇是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分析、衡量或審視的過程,而「所思擇法」即是指被心意識所分析、思惟的對象(法)。

    此句為論辯中的詢問,旨在確認佛陀在闡述「對法」(即對法相的分析或對應之法)時,是否是以先前所述的內容作為論據或依據。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嚴謹的邏輯推導與依據分析特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概括前文的散文論述。
    在毘曇論書中,這種「先論後頌」或「先頌後論」的結構旨在將複雜的法義濃縮為易於誦習與記憶的格律文字。

名相註解
  • 離擇法:超越對法相之分別辨析的狀態或方法。
  • 諸惑:指各種煩惱(Kleshas),如貪、嗔、癡等。
  • 正盡苦:正確地消除痛苦,指達成涅槃。
  • 世間:指處於輪迴之中的眾生。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執著與痛苦的心理狀態。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狀態。
  • 生死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循環過程。
  • 生因煩惱:導致輪迴出生之原因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法相:現象的特徵或本質。
  • 如理思擇:依照真理進行邏輯分析與辨析。
  • 性差別:指眾生在根機、資質、習氣等方面的差異。
  • 散說:指教法並非一次性系統化呈現,而是根據時機與對象分次、分處地宣說。
  • 迦多衍尼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擅長論法,被視為阿毘達磨(論藏)的整理者。
  • 結集:指僧團共同集會,複誦並確認佛陀教法,將其編纂成典的過程。
  • 律:指律藏,關於僧團戒律與制度的教法。
  • 經律二藏:指三藏中的經藏(佛陀說法)與律藏(僧團戒律)。
  • 對法藏:即阿毘達磨藏,是對佛法義理進行系統分析的論典。
  • 隨文:指依照文字原貌記錄,不作義理變動。
  • 隨義:指依照教義的內涵與邏輯進行整理與分析。
  • 殊勝:指卓越、優越,在此指對法藏在義理分析上的深度。
  • 聖教結集:佛滅後,弟子們為保存正法而將佛陀的教法匯集整理的過程。
  • 佛說:指佛陀親口宣說,或符合佛陀意旨而被認定為佛陀教導的法。
  • 所思擇法:指被心意識所思惟、分析、審視的對象。

論曰:由離擇法無勝方便能滅世間引苦諸 惑,故世尊言:若於一法未達未知,我終不說 能正盡苦。世間未滅諸煩惱故,於三有海生 死輪迴。為令世間修習擇法,永寂三有生因 煩惱,是故大師先自演說阿毘達磨。佛若不 說,舍利子等諸大聲聞亦無有能於諸法相 如理思擇。然佛大師隨所化者性差別故,處 處散說。尊者迦多衍尼子等諸大聲聞,以妙 願智觀過去佛所說法教,如其所應安置結 集,如大尊者迦葉波等共所結集律及契經。 經律二藏隨文結集,唯對法藏隨義結集,如 說諸有結集義言,於律及經彼為殊勝。隨佛 聖教結集對法,是佛所許得佛說名。何等名 為所思擇法?世尊依彼說對法耶?頌曰:

18
白話直譯
有漏與無漏法,除了道諦以外的有為法,於其中煩惱隨增,所以稱為有漏。無漏是指道諦,以及三種無為法,即虛空與二種滅,此中虛空無障礙;擇滅是指離繫,隨著所繫事各自不同,畢竟障礙必然生起,個別獲得的不是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有漏與無漏的法:除了修行解脫的「道」之外,其餘的所有有為法都會讓煩惱(漏)隨之增加,所以被稱為「有漏法」。。所謂無漏是指導向解脫的道諦,以及三種無為法,也就是虛空和兩種滅盡。在這些法之中,只有虛空是不會對其他法產生阻礙的。。所謂的「擇滅」,是指脫離束縛。根據不同的束縛因素,其脫離的情況各不相同。如果最終的障礙產生,而單獨獲得的狀態,就不能稱為擇滅。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有為法中的「有漏」與「無漏」。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āsrava)。
    絕大多數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都與煩惱相伴或導致煩惱增加,故稱為有漏。
    唯有直接導向解脫的「道」之有為法(如四聖道心)是不染漏的,因此將其排除在有漏法的定義之外。

    本句探討「無漏法」的組成。
    在毘曇學體系中,無漏是指不被煩惱(漏)污染的法。
    此處將其分為「道諦」(修行解脫的路徑)與「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的法)。
    無為法在此列舉為虛空與兩種滅(通常指涅槃滅與相關之寂滅狀態),並指出虛空的特質在於其「無礙性」,即不阻礙任何法之存在。

    本句探討毘曇學中「擇滅」的定義。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的辨析,針對特定的繫縛(煩惱)使其滅盡。
    若非由辨析而得,或在最終障礙產生時單獨獲得的狀態,則不屬於擇滅的範疇。

名相註解
  • 有漏:指被煩惱(āsrava)所染污,導致輪迴不息的狀態或法。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道:指能斷除煩惱、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如四聖道)。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指能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
  • 無為: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變異的法。
  • 二滅:指兩種滅盡狀態,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涅槃(滅諦)與相關的寂滅法。
  • 繫:指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煩惱或因素,如欲繫、有繫。
有漏無漏法,除道餘有為,
於彼漏隨增,故說名有漏。
無漏謂道諦,及三種無為,
謂虛空二滅,此中空無礙;
擇滅謂離繫,隨繫事各別,
畢竟礙當生,別得非擇滅。
19
白話直譯
論曰:一切法大略分為二種,一是有漏,二是無漏,這是總說。接下來分別解釋,除了道聖諦以外的有為法,稱為有漏。這又是什麼意思?就是五取蘊,從色一直到識。如所說,什麼叫做色取蘊?就是有漏色順應諸取,詳細來說一直到識也是如此。為什麼取蘊稱為有漏?因為在其中煩惱隨增的緣故。在身見等諸煩惱中建立有漏的名相,使染污的心常常流泄不止。與煩惱相應及煩惱境界隨著增長煩惱,所以稱為煩惱隨增。關於隨增與隨眠的義理,後面將詳細說明。由此可知,已經排除了所有不同界地及無漏緣煩惱境界的隨眠有漏,因為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增長,所以不是相對立。這樣二者名稱,有漏、無漏,還有什麼差別?如世尊所說:有漏法,就是所有順應諸取的色,能增益諸有取的意義,詳細來說一直到識也是如此;與此相違的就是無漏法。有漏、無漏的大略差別就是如此。所謂有漏,是指墮入世間;若出離世間,則稱為無漏。凡屬世間所攝,名為墮入世間,意指停留於世間而未出離,依苦諦的本體而立世間之名,所以契經中說:我當為你宣說世間及世間集。又五取蘊名為苦與有漏,因此可知有漏即是墮入世間。那麼可知,凡墮入世間者皆是有漏法。如世尊所說:我當為你宣說有漏與無漏法。有漏法,指一切眼根、一切色塵、一切眼識、一切眼觸,以及以眼觸為緣而生起的內在樂受、苦受或不苦不樂受。如此乃至,墮世間的意、墮世間的法、墮世間的意識、墮世間的意觸,廣泛來說都名為有漏法。無漏法,則是出世間的意、出世間的法、出世間的意識、出世間的意觸,廣說乃至皆名為無漏法。依據這些聖教與正理,可知墮入世間皆屬有漏。已經說明有漏及有漏因,那麼什麼是無漏?所謂無漏,是指道聖諦及三無為。道聖諦,指的不是有漏的色等五蘊。三無為,則是虛空、擇滅與非擇滅。這虛空等與道聖諦,稱為無漏因。前面已經說過道聖諦,後面將會詳細解釋。在簡略所說的三無為中,虛空只是以無障礙為本性,其中諸法最極顯現無障礙為特徵,所以稱為虛空。所謂諸大種及造色聚,皆無法完全遮障,因此既不是被障礙,也不是能障礙,所以說虛空以無障礙為特徵。擇滅就是以離繫為本性。所謂擇,是如理而勤修所得的智慧,對四聖諦各別行相如理思擇,因此稱為擇。由擇所獲得,能使一切有漏法永遠離繫,這確實能阻斷繫縛的生起,所以稱為擇滅。有的雖是滅,卻不是離繫,為了區分這一點,才說離繫。有人說:所有被斷除的法都同屬一種擇滅,因為沒有同類。阿毘達磨的大論師們都說:應隨繫事而分別。為什麼呢?如果只有一種,修習其他治道就會有無用的過失。如果所有所斷法都同屬一種擇滅,當證得苦法智忍所斷煩惱滅時,其他煩惱的滅是否也同時證得?如果同時證得,那修習其他治道就變得無用。如果不能同時證得,那就是一物證得少分而非全部,這與正理相違,會有分別的過失。因此,應該承認離繫事應隨繫事的多少而定,這樣才不違正理。所謂無同類,是指這擇滅本身既無同類因,也不是他因,所以能永遠阻斷當生所得的非擇滅。擇即是前面所說如理而生的智慧。若不是由這種智慧,使某法永遠阻斷未來法的生起,就稱為非擇滅。如同眼與意專注於一種色時,其他色、聲、香、味、觸等念念消逝,對於那一部分意處、法處能得非擇滅,因為五識身及一部分意識身等,對已滅的境界終究無法再生起緣於同一境界。由於它們生起的作用同時依賴於相同的所緣,如果某法能障礙另一法的生起作用,這個法離開智慧就能確定障礙彼法,使其停留於未來永不生起,因此稱為非擇滅。並非只是因為緣分缺失就永遠不生,之後遇到同類緣還是會再生起。也就是說,若先前因緣缺失某法可以不生,之後遇到同類緣,有什麼障礙能讓它不起呢?前面所說的道以外,其餘有為法都稱為有漏。什麼叫做有為?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的法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是無漏的。這是總體的概括說明。。接下來要分開解釋:除了「道聖諦」之外,其餘所有的有為法都稱為「有漏」。。這又是指什麼呢?。指的是五種被執著的蘊,即色、受、想、行、識。。就這樣說明:什麼叫做「色取蘊」?。意思是說,有漏的色法會順應各種執取,詳細說明到意識也是同樣的情況。。為什麼將「取蘊」稱為「有漏」?。因為在其中,煩惱的漏染隨之增加。。在像「身見」這類的煩惱中,之所以把「想」稱為「漏」,是因為它會讓被污染的心不斷地流漏。。因為與煩惱相結合,或接觸到會引起煩惱的對象,導致煩惱隨之增加,所以稱為『漏隨增』。。關於「隨增眠」的意思,之後會詳細解釋。。因此應該知道,已經排除了所有不同界地以及無漏的煩惱對象。界、隨眠與有漏之間雖然相互影響,但並非隨之增加,所以它們之間並不存在對立關係。。這兩種稱呼,也就是「有漏」和「無漏」,具體是指什麼樣的狀態?。如世尊所說:「有漏法」是指那些隨順執著而生的物質現象,其特點是能增加對生存的執著;詳細來說,直到意識也是如此。。凡是與此處所說的性質相反,就是無漏法。。關於有漏與無漏的簡要特徵,就是這樣。。所謂「有漏」是指墮入世間的輪迴;而能脫離世間輪迴的,則稱為「無漏」。。被世間所牽引束縛就稱為墮入世間,意思是處在世間之中而無法出離。之所以定義為「世間」,是因為它是基於「苦諦」的本質而命名的,所以經中說:我將為你們宣說什麼是世間,以及世間產生的原因(世間集)。。此外,五取蘊被稱為苦且具有煩惱(有漏),因此可知,「有漏」是指墮落在世間的輪迴之中。。您知道嗎?所有墮入世間的,全部都是有漏法。。世尊說:我將為你說明有漏和無漏的法。。所謂的「有漏法」,是指所有的眼睛(視覺器官)、所有的顏色形相(視覺對象)、所有的視覺意識、所有的視覺接觸,以及因為視覺接觸而產生的快樂感受、痛苦感受或不苦不樂的感受。。就這樣一直說明到:陷入世間的意、陷入世間的法、陷入世間的意識、陷入世間的意觸,詳細說明直到將這些稱為有漏法。。所謂的「無漏法」,是指超越世間的意、超越世間的法、超越世間的意識以及超越世間的意觸,詳細說明的話,這些都稱為無漏法。。根據聖人的教導與正確的邏輯推理,可知所有墮入世間的狀態都帶著煩惱的污染。。已經討論過什麼是有漏以及有漏的原因,那麼什麼是無漏呢?。也就是指「道聖諦」和三種「無為法」,這些都被稱為「無漏」。。所謂的道聖諦,是指沒有煩惱漏染的色等五蘊。。三種無為法是指:虛空、擇滅以及非擇滅。。像虛空等無為法以及通往解脫的道聖諦,都被稱為能產生無漏果的「無漏因」。。接下來,前面已經說明瞭關於「道」的部分,而「聖諦」則在後文會詳細論述。。在前面簡略提到的三種無為法中,虛空的本質就是沒有阻礙,而所有法在虛空中都能最極限地顯現且不受遮蔽,這就是它的特徵,所以稱為虛空。。指的是四大元素以及由它們構成的物質聚集體,這些都無法全面地覆蓋或阻擋虛空;或者說,虛空本身既不會被阻擋,也不會阻擋其他事物,所以說虛空的特徵就是沒有障礙。。透過智慧辨析而達到的滅盡狀態,其本質就是不再被煩惱的繫縛所束縛。。所謂的「擇」,是指透過正確的努力而產生的智慧,能對四聖諦各自的特徵進行合理的思考與分辨,所以稱為「擇」。。透過分析觀察的智慧,使所有有漏的法永遠脫離被束縛的性質。這種定力能防止各種束縛再次產生,所以稱為「擇滅」。。有些情況雖然屬於「滅」,但並非脫離束縛,為了區分這兩者,因此使用「離繫」一詞。。有人這樣說:所有需要被斷除的法,都是透過同一種「擇滅」的方式來消除的,因為它們沒有不同的類別。。阿毘達磨的各位大論師都這麼說:根據束縛眾生的「繫」的不同,而有所區分。。這是為什麼?。如果這被視為單一的,那麼修行其他的對治方法就沒有作用,這會產生邏輯上的錯誤。。如果所有需要斷除的煩惱都由同一種擇法滅盡的方式消除,那麼在證得「苦法智忍」並斷除相應煩惱時,其餘煩惱的滅盡是否也算作證悟?。如果已經證悟達成,那麼修行其餘的治道就沒有意義了。。如果沒有證悟到,就變成其中一項比其他項少證悟了,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會產生部分缺失的錯誤。。所以,脫離束縛的程度是隨著束縛的量而定的,這符合正確的邏輯。。所謂沒有同類因,是指這種擇滅本身沒有同類性質的因,也不是他因,因此會永久阻礙非擇滅的產生。。所謂的「擇」,就是前面提到的,依照真理而產生的智慧。。並非透過這種智慧就能產生一種能永久阻止未來法生起的狀態,因此不能稱為「擇滅」。。例如,當眼睛和意識專注於某一種顏色時,其他的顏色以及聲音、氣味、味道、觸感等會逐一消失。對於這些少部分的意處和法處來說,這是一種非擇滅。這是因為五識和部分意識,無法與已經消失的對象產生共同存在的緣分。。因為某種法的作用依賴於當時的條件,如果另一種法能阻礙它的作用,且這種阻礙不需要透過智慧的分析就能讓該法在未來永遠不再產生,這就稱為「非擇滅」。。並非只要條件缺失就永遠不會產生,因為之後若遇到同類型的條件,它仍會再次產生。。意思是說,如果之前的條件缺少了那個因素,結果就不會產生;但如果之後遇到了同樣類型的條件,為什麼還會被阻礙而無法產生呢?。除了前面提到的「道」之外,其餘所有的有為法都稱為「有漏」。。什麼叫做「有為」?。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確立了毘曇論中對一切法最基礎的二分法。
    以「漏」(klesha/outflow)作為判準,將所有現象分為受煩惱污染而導致輪迴的「有漏」,以及超越煩惱、離苦得空的「無漏」,為後續詳細分析心法與色法奠定總綱。

    本句界定「有漏」的範圍。
    在毘曇法義中,所有由因緣和合的有為法,除非是導向解脫的「道聖諦」(如四聖諦中的第四諦),否則皆被煩惱所染,稱為「有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提及之特定法相或定義的詳細解析,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論證推進方式。

    本句定義「五取蘊」。
    在毘曇學中,「蘊」是指將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分為五類;加上「取」字,強調眾生對此五種組成部分的執著與抓取,而這種執著正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原因。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教學式問句,旨在定義「色取蘊」。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討論五蘊時常強調其「被執取」的性質,說明物質組成(色蘊)如何因執著(取)而成為輪迴的基礎。

    本句論述五蘊(從色法到識法)在有漏狀態下如何隨順執取而產生。
    在毘曇義理中,「有漏」指受煩惱污染,而「取」則是導致輪迴的關鍵。
    此處說明色法與識法等皆具有此特性,即在煩惱驅動下成為執取的對象或媒介。

    本句探討「取蘊」與「有漏」之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取蘊」是指因貪愛而執著的五蘊,而「漏」是指煩惱(如貪、嗔、癡)使心靈受染污且導致輪迴。
    因執著而生的蘊必然伴隨煩惱,故稱之為「有漏」。

    本句說明特定條件或狀態會導致「漏」的增長。
    在毘曇學中,「漏」是指深藏於心、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深層煩惱(如欲漏、有漏、無明漏),此處強調因緣導致煩惱加劇的機制。

    本句解釋「漏」之名義。
    在毘曇學中,「漏」指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煩惱。
    此處說明在身見等煩惱中,特定的「想」(概念認定)會導致心靈染污並使其流漏,故將其稱為「漏」。

    本句定義「漏隨增」的成因。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煩惱(漏)的增加源於兩種條件:一是與其他煩惱心所同時產生(相應),二是心意識聚焦於能誘發煩惱的對象(境界),導致煩惱在心念中被強化或擴大。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
    作者在討論到「隨增眠」這一名相時,為了維持當前論述的邏輯順序,暫不展開,而告知讀者其詳細義理將在後文詳加辯析。

    本段屬於毘曇分析法相的論述,旨在探討心法與煩惱隨眠、有漏狀態之間的邏輯關係。
    文中指出,界(心法境界)、隨眠(潛伏煩惱)與有漏(污染狀態)雖然在運作上相互影響(展轉),但並非一種簡單的線性增減或互排關係,因此在法相定義上,它們並不屬於「相對立」的互排項。

    本句在探討心法或業力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āsrava),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根源。
    「有漏」是指被煩惱染污的狀態或心法;「無漏」則是脫離煩惱、清淨的狀態。
    此處旨在請教這兩者的定義與區別特徵。

    本句定義「有漏法」。
    在毘曇義理中,「漏」指煩惱。
    有漏法是指與煩惱相隨、能導致執取(取)並進而產生生存(有)的法。
    文中以「色」為例,說明物質現象若隨順執著,便會強化生存的輪迴,此理同樣適用於五蘊中的其他法,直到「識」為止。

    此句運用對立邏輯,說明若某種法的性質與前文所述之法(通常指有漏法)相反,則該法即屬於無漏法。
    這是毘曇部透過法性對立來界定法類的重要判別方式。

    本句為總結語。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如貪、嗔、癡)使心靈受染而流轉生死。
    有漏是指與煩惱共生的心法;無漏則是清淨、不被煩惱染污的智慧或解脫狀態。
    此處旨在概括前文對兩者特徵的分析。

    本句定義了「有漏」與「無漏」的區別。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如貪、嗔、癡),有漏的法會導致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墮世間);而斷除煩惱、不再受輪迴牽引的狀態則稱為無漏,即是解脫與涅槃的境界。

    本段在毘曇論的框架下定義「世間」的義理。
    此處的「世間」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受輪迴束縛、處於苦難中的狀態。
    論著將「世間」與「苦諦」的本質等同,說明世間的本質即是苦。
    而「世間集」則是指導致此苦、使眾生墮入世間的根本原因(即集諦中的渴愛與無明)。

    本句說明五取蘊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因對五蘊產生執著(取),使其成為「五取蘊」,而這種執著導致了苦的產生與煩惱的滲漏(有漏)。
    「有漏」即是指心靈被煩惱污染,導致生命持續在世間輪迴,無法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處於輪迴世間的所有現象與眾生,皆被煩惱(漏)所染污。
    在毘曇義中,「漏」指煩惱的流出,是導致眾生無法脫離生死輪迴的核心原因,因此世間的一切法皆具備此特性。

    本句為進入法義分析的開端。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體系中,將法分為「有漏」與「無漏」,是用以區分凡夫與聖者、輪迴與解脫的核心標準。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定義視覺過程中的各組成要素(根、境、識、觸、受)皆屬於「有漏法」。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漏」指煩惱,凡是由煩惱驅動或與煩惱共生的現象,皆被視為有漏,是輪迴的基礎。

    本句在論述心法如何受染污而墮入世間。
    透過對意、法、意識、意觸等心意識活動的分析,說明其受煩惱牽引而成為「有漏」狀態的過程。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的流出,使眾生不能解脫,故稱受染之法為有漏法。

    本句在定義「無漏法」。
    在毘曇學中,「漏」指煩惱。
    無漏法即是不染煩惱、超越世俗輪迴的法。
    此處將心法(意、意識)、其對象(法)以及接觸過程(意觸)區分為「出世間」狀態,說明在解脫境界中,心識的運作已脫離煩惱的染污。

    本句說明判定法義的兩種依據:聖典的權威(聖教)與邏輯的推演(正理)。
    在毘曇學的框架下,凡是處於輪迴世間的狀態,必然伴隨有煩惱的滲漏(āsrava),無法脫離因果的束縛。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分析完受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有漏」法及其因緣後,準備進入對清淨、不染、導向解脫的「無漏」法的探討。

    本句定義「無漏」的範疇。
    在毘曇學中,無漏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
    將修行解脫的路徑(道聖諦)與三種不造作的法(三無為)歸類為無漏,說明解脫的過程與最終狀態皆屬無漏之域。

    本句在分析第四聖諦(道諦)。
    在毘曇義理中,道諦是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聖道。
    這裡強調道諦的組成要素必須是「非有漏」的,即不再受煩惱(漏)所染污的五蘊(主要指正定、正知等聖道心所)。

    本句定義了毘曇體系中的三種無為法。
    無為法是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滅的法。
    此處將其分為三類:一是空間性質的虛空,二是透過修行有意識證得的「擇滅」,三是有為法自然消滅的「非擇滅」。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無為法(如虛空)與修行解脫的道諦歸類為「無漏因」。
    無漏因是指不產生煩惱、能導向涅槃解脫的因緣,與會產生輪迴煩惱的「有漏因」相對。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過渡,說明在論述順序上,已先討論了「道諦」(八正道),隨後將對整個「四聖諦」的體系進行更廣泛且詳盡的闡釋。

    本句定義「虛空」在毘曇學中的本質與相徵。
    虛空作為無為法,其「自性」是無礙,即不對任何事物產生阻礙;其「相」則是讓所有現象(諸法)能在其中完全顯現。
    此處明確區分了自性(本質)與相(表現)。

    本句在分析「虛空」的自相(特徵)。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虛空被定義為「無障」。
    大種(地水火風)與造色(衍生物質)雖然存在於空間中,但無法填滿或徹底遮蔽虛空本身的本質。
    虛空不與任何物質產生相互阻礙的關係,因此其定義特徵即是「無障」。

    本句定義了「擇滅」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擇法)斷除煩惱而進入的寂滅狀態,其核心特徵(性)在於徹底脫離了使眾生輪迴的各種繫縛(繫),而非僅僅是意識的暫時停止。

    本句定義「擇」在毘曇論中的義理。
    擇法(Viveka)是指一種分辨能力,在此特指透過「如理勤」(正精進)所獲得的智慧,能將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各自特徵區分開來,不使其混淆,是證悟聖道的關鍵認知過程。

    本句解釋「擇滅」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擇滅是指透過「擇法」(分析智慧)洞察有漏法的本質,從而斷除煩惱的繫縛。
    這種由智慧導向的定力能有效阻斷繫縛(煩惱)的生起,使心進入一種寂滅狀態。

    本句在辨析「滅」與「離繫」的義理區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一般的心法滅盡(如暫時的止息)亦可稱為「滅」,但唯有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解脫才稱為「離繫」。
    為了避免將一般的滅與究竟的解脫混淆,故特意使用「離繫」來指稱最終的解脫。

    本句討論斷除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法的滅除分為「擇滅」(透過智慧辨析而滅)與「非擇滅」。
    此處所述觀點認為,所有應被斷除的法(如煩惱、漏等)在滅除的性質上是統一的,皆屬於擇滅,不存在其他類別的滅法。

    本句說明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對法(dharma)的區分與分類,是依據其所對應的「繫」(Samyojana,即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結)之性質而定,強調分析現象需依其束縛之因緣而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推論形式。

    此處討論法相的單一性與對治方法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中,若將某種心法或煩惱視為單一整體,則會導致其他對應的對治修行在邏輯上變得冗餘或無效,從而產生論理上的缺陷(過)。

    本句探討在證悟特定智慧(如苦法智忍)時,若其他煩惱隨之滅除,該滅除是否構成獨立的證悟位。
    這是在分析煩惱滅盡與聖果證得之間的邏輯關係,屬於毘曇論中對修行次第與斷證關係的細膩分析。

    在毘曇法義中,「治道」是指用以消除煩惱、治癒心垢的修行路徑。
    一旦修行者證得果位(證得),該階段所對應的煩惱已然消除,因此繼續修習旨在治癒該煩惱的治道便不再具有實質作用。

    此句採論理推演,論證若在應同時證悟的法中缺失其一,將導致證悟程度的不一致。
    在毘曇論理中,這種不完整或不相稱的情況被稱為「分過」,以此反證該法必須被證得,以維持邏輯的自洽。

    本句討論解脫與煩惱(繫)之間的量化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解脫並非憑空產生,而是隨著對繫結(煩惱)的消除而相應增加。
    離繫的程度與所除之繫的量成正比,此為邏輯上的必然。

    此段落分析「擇滅」的因果特徵。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討論某法是否能生起需考察其因緣。
    此處指出擇滅因其不具備同類因且非他因的特性,在法理上與「非擇滅」互斥,導致非擇滅無法生起。

    本句定義「擇」的內涵。
    在毘曇學中,「擇」是指能辨別法相、區分真偽的智慧功能。
    當心意識能如實地觀察現象(如理)時,便形成了這種辨析的智慧。

    本句旨在界定「擇滅」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擇滅是指透過擇法智慧(辨別真偽、空有)而達到的永恆滅盡。
    若某種智慧無法永久地遮止未來煩惱或苦法的生起,則不符合擇滅的定義。

    本段論述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時,其他對象如何消失。
    當意識聚焦於一色,其餘對象在感知中不再顯現,此稱為「非擇滅」,即非透過主觀分析而滅,而是因意識轉移導致的自然不相應。
    這強調了識與境必須同時存在(緣俱境)才能產生認知。

    本句解析「非擇滅」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中,滅分為「擇滅」與「非擇滅」。
    擇滅是指透過智慧(擇法)而斷除煩惱或業力;而非擇滅是指由於條件不具足或被對立法(對治法)所遮蔽,導致該法無法生起且未來不再產生,此過程不依賴於對四聖諦等法義的智慧洞察。

    本句論述因果生滅的條件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果法的生起依賴於特定的緣(條件)。
    若目前的緣缺失,果法暫時不生,但並不代表該潛能或種子永久消失;只要未來再次集結足夠的同類緣,該果法仍能重新生起。
    這強調了緣起法中「條件集結」的動態性質。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因果條件(緣起)的邏輯辯論。
    討論的是:若某法因缺乏特定條件(緣)而未生起,那麼在隨後遇到相同類型的條件時,理應生起,除非存在其他阻礙因素。
    此處旨在分析法生起之條件的必然性與充分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通常與煩惱相隨,故稱為「有漏」。
    但導向解脫的「道」心雖然仍屬有為法,卻能斷除煩惱,因此是唯一不被稱為有漏的有為法。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有為」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其核心特徵在於有因、有緣、有果,且處於不斷的變遷之中,與不造作、不生不滅的「無為」相對。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Verse)對前文要點進行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dharmas)。
  • 道聖諦:四聖諦中的第四諦,指能滅除苦因的八正道。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組成生命的要素,且被眾生執著為「我」。
  • 色:指物質組成部分。
  • 色取蘊:指被執取的物質聚集。在五蘊中,「色」指物質組成,「取」指執著或抓取,「蘊」指聚集。
  • 云何:梵語問句,意為「什麼」或「如何」。
  • 隨順:順應、配合或促成某種狀態的發生。
  • 取:執取,指對對象的強烈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因素。
  • 取蘊:指因貪愛而執著的五蘊,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 身見:誤認五蘊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想:心識的功能之一,指對對象的概念化、標記或認定。
  • 相應:指心與心所(心理功能)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狀態。
  • 隨增眠:毘曇論中關於睡眠或昏沉狀態的一種細分名相,指隨之增加的睡眠狀態。
  • 界地:指心法運作的境界或層級。
  • 相對立:指兩種法在性質上互不相容,不能同時存在。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定義。
  • 有漏法: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會導致輪迴。
  • 有取:因執取而產生的生存狀態。
  • 無漏法:指不夾雜煩惱、不導致生死流出的法。
  • 相違:指性質相反、不相容。
  • 略相:簡要的特徵或相狀。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世間集:指導致世間輪迴的根本原因,即集諦。
  • 眼識:視覺意識,由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生。
  • 眼觸:眼根、色法、眼識三者和合的接觸狀態。
  • 受:對對象產生的感受,分為苦、樂、捨(不苦不樂)。
  • 意:指意識的總稱或心王。
  • 意觸:指心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受過程。
  • 出世間:超越世俗輪迴、不屬於世間因果範圍的境界。
  • 三無為: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三種法,在顯宗論語境中通常指虛空、涅槃、滅盡。
  • 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沒有生滅變異的法。
  • 非擇滅:指有為法在沒有意識介入的情況下,自然消滅的狀態。
  • 無漏因: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無漏果)的因緣。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教義的核心真理。
  • 性(自性):指事物內在的本質,不依賴他物而成立的特徵。
  • 造色: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conditioned matter)。
  • 離繫:脫離使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繫)。
  • 性:指法之本質或自性(svabhāva)。
  • 擇:分辨、區分,指能區分法之真偽、淨穢或特徵的智慧。
  • 如理勤:符合正理的精進,即正精進。
  • 四聖諦:佛法核心的四個真理: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行相:事物的特徵、相狀或運作方式。
  • 所斷法:指修行中需要被斷除的煩惱、習氣或漏盡之法。
  • 苦法智忍:對苦之本質產生智慧並能安住其中的證悟階段。
  • 證得:指修行達到特定的果位或證悟真理。
  • 分過:論理學術語,指將整體分割或部分缺失而導致的邏輯錯誤,使推論不成立。
  • 繫事: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繫結),如欲愛、有色界、無色界等。
  • 他因:與結果性質不同的原因。
  • 法生:現象(法)的生起。
  • 意處:意識作為感官的對象或根源。
  • 法處:意識所能感知的所有法(對象)。
  • 緣俱境:意識與其對象(境)同時存在,作為彼此的條件。
  • 生用:法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所依緣:法生起時所依賴的條件或原因。
  • 同類緣:與所生法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條件。
  • 有為:梵文 saṃskṛta,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論曰:說一切法略有二種,一者有漏、二者無 漏,此則總說。次當別解,除道聖諦餘有為法, 是名有漏。此復云何?謂五取蘊,色乃至識。如 說云何名色取蘊?謂有漏色隨順諸取,廣說 乃至識亦如是。何緣取蘊名為有漏?以於其 中漏隨增故。有身見等諸煩惱中立漏名想, 令染污心常漏泄故。與漏相應及漏境界隨 增漏故,名漏隨增。隨增眠義後當廣辯。由此 應知已遮一切不同界地及無漏緣煩惱境 界隨眠有漏,彼此展轉不隨增故非相對立。 如是二名,有漏、無漏,復有何相?如世尊言:有 漏法者,謂所有色隨順諸取,是能增益諸有 取義,廣說乃至識亦如是;與此相違是無漏 法。有漏、無漏略相如是。或有漏者謂墮世間, 若出世間名為無漏。世間所攝名墮世間,謂 處世間不出為義,依苦諦體立世間名,故契 經說:吾當為汝宣說世間及世間集。又五取 蘊名苦有漏,故知有漏謂墮世間。寧知墮世 間皆是有漏法?如世尊說:吾當為汝宣說有 漏及無漏法。有漏法者,謂諸所有眼、諸所有 色、諸所有眼識、諸所有眼觸,諸所有眼觸為 緣內所生或樂受、或苦受、或不苦不樂受。如 是乃至,墮世間意、墮世間法、墮世間意識、墮 世間意觸,廣說乃至名有漏法。無漏法者,謂 出世間意、出世間法、出世間意識、出世間意 觸,廣說乃至名無漏法。依此聖教及由正理, 知墮世間皆是有漏。已辯有漏及有漏因,云 何無漏?謂道聖諦及三無為,名為無漏。道聖 諦者,謂非有漏色等五蘊。三無為者,謂即虛 空、擇非擇滅。此虛空等及道聖諦,名無漏因。 次前已說其道,聖諦後當廣辯。於略所說三 無為中,虛空但以無礙為性,於中諸法最極 顯現無障為相,故名虛空。謂諸大種及造色 聚,一切不能遍覆障故,或非所障亦非能障, 故說虛空無障為相。擇滅即以離繫為性。擇 謂如理勤所成慧,於四聖諦各別行相如理 思擇,故名為擇。由擇所得諸有漏法永離繫 性,此定能礙諸繫得生,故名擇滅。或有是滅 而非離繫,為簡彼故說離繫言。有作是言:諸 所斷法同一擇滅,無同類故。阿毘達磨諸大 論師咸作是言:隨繫事別。所以者何?此若一 者,修餘治道有無用過。若諸所斷同一擇滅, 證得苦法智忍所斷煩惱滅時,餘煩惱滅為 證得不?若證得者,修餘治道便為無用。若不 證得,是則一物證少非餘,與理相違有分過 故。由是定應許離繫事隨繫事量,不違正理。 無同類者,謂此擇滅自無同類因亦非他因 故,永礙當生得非擇滅。擇即前說如理成慧。 不由此慧有法永遮未來法生,名非擇滅。如 眼與意專一色時,餘色諸聲香味觸等念念 謝往,對彼少分意處法處得非擇滅,以五識 身及與一分意識身等於已滅境終不能生緣 俱境故。由彼生用繫屬同時所依緣故,若法 能礙彼法生用,此法離慧定礙彼法令住未 來永不生故,名非擇滅。非唯緣闕便永不生, 後遇同類緣彼復應生故。謂若先緣闕彼法 可不生,後遇同類緣,何障令不起?前說除道, 餘有為法是名有漏。何謂有為?頌曰:

20
白話直譯
又一切有為法,就是色等五蘊,也稱為世路、言依、有離、有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有為法」,也就是以色法為首的五蘊。它們也是世間路徑與語言表達的依據,其中包含抽象的義理與具體的實事等。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有為法的範疇與功能。
    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以五蘊(色、受、想、行、識)為代表。
    這些法不僅構成世間的運作(世路),也是語言能指涉的對象(言依)。
    「離」與「事」在此區分了概念上的抽象脫離與現實中的具體事相,說明有為法涵蓋了從物質到心理、從具體到抽象的所有條件法。

名相註解
  • 言依:語言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指語言必須有對應的法作為指涉對象。
  • 離與事:在毘曇分析中,「離」通常指脫離具體形式的義理或狀態,「事」則指具體的現象或實體。
又諸有為法,謂色等五蘊,
亦世路言依,有離有事等。
21
白話直譯
論曰:老、病、死等災難差別隱伏積聚損害,因此稱為蘊。因為有別於戒等,所以說色等。戒等五蘊不能完全涵蓋一切有為法,色等五蘊能總攝有為法,所以這裡偏重說有為,是因為眾多因緣聚集而成。未來還未生起,為什麼稱為有為?就像尚未燃燒的柴薪,因為屬於同一類。那些不生的法也不超出這一類,雖然永遠不生,仍稱為有為。在各種經典中,世尊隨義稱為世路等。那又是什麼意思?所謂有為法也叫世路,因為色等五蘊是生滅之法,在未來、現在、過去的路上流轉,或被無常吞噬,所以稱為世路。那些不生的法因為眾緣缺失,雖然不生也屬於這一類,這樣命名並無錯誤。一切有為法也稱為言依。言是指語言的聲音,或指能說這些語言的遠近所依,名依,就是義與名合稱為依。因為名依於義,語言又依於名,所以言依總括名與義。如此名與義能總攝五蘊。因此契經說:言依有三,沒有四也沒有五。由此可以善巧解釋《品類足論》,那裡說言依由五蘊所攝。依是因的意思,無為法沒有果報,所以不是言依。又如果在聚合中有三種事物,就是語、依、義,這樣稱為名言依。無為法的聚合中只有義,沒有語的依靠,所以不叫言依。有的說無為法有依有義,但缺少語,所以不稱為言依。又一切有為法與能言之體具有同時生起的意義,無為法則不是如此。一切有為法也稱為有離,所謂離是指永遠遠離,就是涅槃,證得後不再墮入生死輪迴。因為有這種離的存在,所以稱為有離。如同有財富的人稱為有財,這雖屬有為,但並非一切皆如此,因為無漏道與無擇滅的緣故。又在證得涅槃時也會捨棄聖道,所以稱為有離,因為聖道如同船筏,應當一併捨棄。如契經所說:法尚且應當捨棄,何況非法。一切有為法也稱為有事,所謂事是指所依或所住,即是因的意義。果依賴於因,從因而生,就像子女依靠母親。或者果住於因,能遮蔽因,如同人躺在床上。這是因為果會遮蔽因的意義,因果有前後之分,並有細與粗的差別。因為有這些事,所以稱為有事,譬如前面所說的比喻。像這樣的種種情形,都是在說明有為法。各種名稱的差別,都是針對上述所說的有為法,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老、病、死等災難,以及各種差異、潛伏、累積、損害與隱藏的狀態,所以稱之為『蘊』。。因為涉及特殊的戒律等因素,所以稱之為「色法等」。。包含戒律在內的五蘊無法涵蓋所有的有為法,但包含色法在內的五蘊可以涵蓋有為法;因此這裡特別說明,所謂的「有為」,是指由各種因緣聚集而共同產生的現象。。未來的事還沒發生,為什麼能稱作是有為法?。就像被燒掉的木柴一樣,是因為屬於這一類(失去功能的)性質。。所有的不生法都沒有超出那個類別,雖然它們永遠不會產生,但卻被稱為有為法。。在那些不同的經典裡,佛陀根據義理的不同,將其稱為「世路」等等。。那一個又是如何呢?。所謂的有為法也被稱為「世路」。因為色法等五蘊都是生起與滅去的現象,眾生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之中不斷流轉,或者被無常所吞噬,所以稱之為「世路」。。所有不產生的法,是因為缺乏充足的條件纔不產生。既然它們確實不產生,就屬於這一類法,所以稱它們為「不生法」是正確的。。所有由因緣而生的現象,也可以被稱為語言表達的依據。。所謂的「言」,是指說話的聲音,或者是指能說出這些話時,無論遠近所依託的基礎。也就是說,它是表達「名稱」與「意義」時共同依賴的基礎。。使用名稱。語言依賴於意義,同時也依賴於名稱,所以說語言總括了名稱與意義這兩者。。這個名稱的含義,完整地包含了五蘊。。所以這符合經中的說法:言語的依據有三種,而不是四種或五種。。透過對《品類足論》的詳細解釋,該論點說明這被包含在五蘊之中。。根據這個關於「因」的定義,無為法沒有結果,因此不能作為語言表達的依據。。此外,如果在語言的組閤中可以找到三種要素,那就是:語言的依據、對意義的說明,以及名詞的依據。。在無為法的聚集之中,只有其義理,而沒有言語的依託,所以不能被稱為「言依」。。有人認為無為法也有依託與意義,但因為缺乏言語的組成,所以不能被稱為「言依」。。此外,所有有為法以及語言所能表達的實體,都具有「生起」的特性;但無為法則不具備這個特性。。所有的有為法都被稱為「有離」。這裡的「離」是指永遠地離開有為法,這就是涅槃,因為一旦達到這個境界,就不會再墮入生死的輪迴中。。因為存在那種分離的狀態,所以才稱之為「有分離」。。就像擁有財富的人被稱為有財,這種狀態雖是有為法,但並不涵蓋所有法,因為無漏道所達到的境界是無擇滅。。而且在進入涅槃時也會捨棄聖道,所以稱為「有離」。因為聖道就像渡河的船筏一樣,目的達成後也應捨棄。。正如經典中所說:連(有為的)法都應該斷除,更不用說那些非法的(錯誤的)東西了。。所有的有為法也可以稱為「事」。所謂的「事」,是指被依附的對象或是停留的地方,這就是「因」的含義。。結果依賴於原因,因為結果是由原因產生的,就像孩子依賴母親一樣。。或者結果依附於原因而遮蔽了原因,就像人坐在牀上會遮住牀一樣。。這是因為因果在時間上有先後之分,且結果會遮蔽原因,再加上性質上有精細與粗糙的差異。。這裡因為實際存在這個事物,所以才稱之為「有事」,具體的比喻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像這些類別,是用來說明有為法的。。各種名稱的區別,就在這裡所討論的有為法之中。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釋「蘊」(Skandha)的名義。
    在毘曇學中,「蘊」的原意為堆聚。
    本句將老病死等苦難及其種種隱伏、累積的狀態,視為一種「聚集」的現象,從而說明為何稱之為「蘊」。

    本句在說明名相界定的理由。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為了涵蓋別戒等特定戒律所對應的對象,因此在表述時使用「色等」這一概括性術語,將其歸類於物質法(色法)及其相關類別之中。

    本段透過比較不同五蘊對有為法範疇的攝持能力,來界定「有為」的本質,即一切有為法皆是由各種因緣聚集而共同產生的。

    此句在探討「有為法」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若未來之法尚未興起(未生),則缺乏當下的因緣和合狀態,故質疑其如何能被定義為「有為」。

    此處以「燒盡的木柴」為喻,說明某種法在失去其固有功能或性質後,雖然形式尚在,但已不再具備原有的特質。
    在毘曇論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討論法之毀滅、性質改變或功能喪失的狀態。

    本句討論毘曇體系中「有為」與「無為」的界定。
    不生法即無為法,其特徵是不由因緣而生。
    此處在分析特定的論理邊界,探討即便在法相上永不產生,但在某些分類邏輯或特定觀點下,是否仍被歸入有為的範疇,旨在釐清名相定義的嚴謹性。

    此句說明佛陀在宣說教法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或所論述的義理,採取不同的稱呼(方便法門),即便是指向相同的實相或修行過程,也會有不同的名相表述。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分析完前一項法義後,進一步詢問另一項相關對象的性質、定義或分類,以確保論證的周延與嚴密。

    本句定義「世路」的義理。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世路指涉所有受因緣制約的有為法。
    其定義基於三點:第一,五蘊具有生滅性質;第二,眾生在三世時間軸中不斷輪迴流轉;第三,所有有為法最終皆被無常摧毀。
    因此,這種處於生滅與流轉狀態的現象被稱為「世路」。

    本句討論無為法(不生法)的定義與命名邏輯。
    在毘曇學中,法之生起需具足因緣。
    若因緣缺失而導致不生,則該法在性質上被歸類為「不生法」。
    此處旨在說明「不生」這一名稱是基於其缺乏生起條件的客觀事實而設定的,因此在名相定義上沒有錯誤。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此句指出,這些有為法是語言稱名、概念定義的對象與依據,說明瞭語言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具體的法相(對象)才能成立。

    本句在分析「言」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言」可分為兩種層次:一是物理層面的「言音」(聲音);二是能使語言產生的基礎(依)。
    此處強調「言」是連結「名」(名稱)與「義」(意義)的共同依託,沒有這個依託,名義便無法表達。

    本段論述語言(言)與名稱(名)、意義(義)三者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學的分析中,語言的成立必須基於對對象特徵的認知(義)以及對該特徵的標記(名),因此語言是名稱與意義的綜合體,兩者缺一不可。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某個特定名相(如「眾生」或「人」)的定義,在義理上完整地涵蓋了構成個體的五種要素(五蘊),強調名相與其實質內容的統一。

    本句在論述言語產生的條件(言依)。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精確界定構成言語的依託基礎數量為三,藉此排除四種或五種等錯誤的分類,以維持論理的嚴謹性。

    本句在討論特定法相或現象的歸屬。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所有現象(法)必須歸類於基本的組成要素中。
    此處指出根據《品類足論》的解釋,該對象被納入「五蘊」的範疇,以確立其法相的定義與性質。

    本句探討語言成立的邏輯基礎。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語言通常是用來描述有為法的生滅與因果過程。
    由於「無為法」(如虛空、涅槃等)不處於因果生滅的運作之中,沒有產生的「果」,因此無法成為語言描述或指稱的依據。

    此處在分析語言(名言)的構成。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語言被視為一種「聚」(組合),由聲音、意義及其相互依託的關係組成。
    本句旨在說明在分析語言時,可識別出構成其體系的三個核心要素,以釐清名言的形式與其所指義理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言依」(言語的依據)的構成條件。
    在毘曇學體系中,要成為「言依」必須同時具備「言」(聲音或文字符號)與「義」(所指的含義)。
    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雖有其義理可被認知,但其本身不具備物質性的聲音或語言構造,因此不符合「言依」的定義。

    本句探討無為法(非因緣和合而生的法)是否能成為語言表達的依託。
    在毘曇論義的分析中,要構成「言依」(言語的依託),必須具備言語(語)的成分。
    即便某些無為法在邏輯上具有依託與意義,但因缺乏言語功能,故不符合「言依」的定義。

    本句旨在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本質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有為法因緣而生,故具備「生起」(起義)的特徵;而「能言體有」指語言所能表述的對象或概念實體,亦屬因緣建構,同樣具生起義。
    相對地,無為法(如虛空、涅槃)不依因緣而造,無生滅之相,故不具生起之義。

    本句說明涅槃的本質在於對所有有為法的徹底超越。
    在毘曇分析中,有為法因其生滅無常而為苦,因此「永離」所有有為法即是達到涅槃,從而終結生死的輪迴。

    此句採毘曇論典之分析法,說明名相的成立必須基於其實際狀態。
    因其實際存在「分離」的法相,故在語言定義上才成立「有離」之稱呼,旨在論證名與實的對應關係。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區別。
    指出某些修行狀態或法相雖屬有為(由因緣構成),但不能代表「一切法」,因為最終的解脫境界——無漏道所達到的「無擇滅」(徹底的涅槃),屬於無為法,不包含在有為法的範疇之內。

    本句說明聖道作為修行工具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聖道是用於斷除煩惱的手段,一旦證得涅槃,修行路徑即完成其使命,必須捨離,以免對法產生執著。

    本句強調解脫的徹底性。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不僅要斷除煩惱、邪見等「非法」,甚至對於有為的「法」(conditioned dharmas)也要斷除其執著,方能達到究竟涅槃。
    這是一種由淺入深、從斷除非正法到斷除對正法執著的邏輯。

    本句在定義有為法與「因」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事」指具體的法或對象;當此對象成為其他法生起的基礎(所依或所住)時,即具備了「因」的義理,說明瞭有為法之間相互依賴的因果機制。

    本句說明因果關係中的「依」之義理。
    在毘曇法義中,果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據因緣而生起。
    以子母比喻,旨在強調果與因之間不可分割的產生關係與絕對的依賴性。

    本句以「人住牀」為喻,說明結果(果)在依託原因(因)而存在時,結果可能會在顯現上遮蔽其依託的原因。
    這是在毘曇論中討論因果或依託關係(āśraya)時,關於結果如何覆蓋其支持物的邏輯分析。

    本句在分析因果關係的特徵及其辨識困難的原因。
    首先,因與果在時間順序上具有先後之分(因在前,果在後);其次,結果的顯現往往會遮蔽其原因(映蔽);最後,因與果在法相的性質上存在著精細(細)與粗糙(麁)的區別。
    這三者共同解釋了因果之間在顯現上的差異性。

    本句在討論法相分析中,實體(事)與名稱(名)的對應關係。
    強調是因為有實際的法相存在,纔在語言上給予名稱,旨在區分實相與假名,避免將名稱誤認為實體。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所列舉的各種類別與特徵,是用於定義與說明「有為法」的範疇。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有為法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不斷變遷且終將滅盡的現象,與不造作、無生滅的「無為法」相對。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指出各種名相的區分與定義,皆在於對「有為法」的分析之中。
    在毘曇論典的結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隨後以偈頌(頌)來總結核心義理,以便記憶。

名相註解
  • 蘊:梵語 Skandha,原意為堆聚、聚集。在此指苦難與生命狀態的累積。
  • 災橫:指突發的災難或橫禍。
  • 別戒:指除通用戒律之外,針對特定對象或情況而設的特殊戒律。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相關的類別。
  • 眾緣:指多種因、緣等條件的集合。
  • 所燒薪:指已被火燒盡、失去可燃功能的木柴,在論典中常用作比喻,說明事物失去其本質功能後的狀態。
  • 不生法:指不由因緣而生、無生滅之法,即無為法。
  • 世路:指在世間修行或運行的路徑,為佛陀在不同經中使用的特定稱謂。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不斷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言音:說話時產生的物理聲音。
  • 依:指現象生起所依託的基礎或條件。
  • 名:指對事物的語言標記或名稱。
  • 義:指名稱所對應的內涵或實體意義。
  • 言:指表達名義的語言行為、聲詞或言語。
  • 品類足論:一種對法相進行分類與詳細論述的論書。
  • 聚:指多種法(元素)的組合,此處特指構成語言的要素組合。
  • 語依:語言表達時所依託的聲音或物質基礎。
  • 義說:根據所指的意義而進行的表達。
  • 名言依:名詞或稱號所依託的對象或定義。
  • 無為聚: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法之聚集,如空間、涅槃等。
  • 起義:指事物由因緣而生起、產生的性質。
  • 能言體有:指可以透過語言表達或概念化而存在的實體或性質。
  • 涅槃:熄滅煩惱與業力,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離:指分離、脫離或不相應的狀態,在毘曇分析中用於界定法相的有無或區分。
  • 無漏道: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無擇滅:指不分對象、徹底寂滅的涅槃狀態,與「有擇滅」相對。
  • 船筏:比喻修行方法如同渡河工具,過河後應捨棄,不可執著。
  • 非法:指不符合正法、屬於煩惱或邪見的狀態。
  • 事:在此指具體的法或對象。
  • 所依/所住:指法生起時所依附的基礎或處所。
  • 因義:關於「因」的定義或義理。
  • 映蔽:遮掩、掩蓋之意,指結果的顯現使得原因不再明顯。
  • 細麁:指法相的性質。細指微細、不易察覺;麁指粗糙、明顯。

論曰:老病死等災橫差別隱積損伏,故名為 蘊。為別戒等,故言色等。戒等五蘊不能具攝 一切有為,色等五蘊具攝有為,故此偏說言 有為者,眾緣聚集共所為故。未來未起,何謂 有為?如所燒薪,是彼類故。諸不生法不越彼 類,雖永不起而說有為。彼彼經中,世尊隨義 名世路等。彼復云何?謂諸有為亦名世路,色 等五蘊生滅法故,未來現在過去路中而流 轉故,或為無常所吞食故,名為世路。諸不生 法眾緣闕故,雖復不生是彼類故,立名無失。 諸有為法亦名言依。言謂言音,或謂能說此 言遠近所託名依,即義與名總說依故。以名 依義、言復依名,是故言依總攝名義。如是名 義具攝五蘊。故契經說:言依有三無四無五。 由此善釋《品類足論》,彼說言依五蘊所攝。依 是因義,無為無果故非言依。又若聚中三事 可得,謂語依義說名言依。無為聚中唯有其 義,無語依故不名言依。有說無為有依有義, 但闕語故不名言依。又諸有為與能言體有 俱起義,無為不然。諸有為法亦名有離,離謂 永離即是涅槃,得已不還墮生死故。有彼離 故,說名有離。如有財者名為有財,此雖有為 而非一切,以無漏道無擇滅故。又涅槃時亦 捨聖道,故名有離,以說聖道猶如船筏亦應 斷故。如契經言:法尚應斷,何況非法。諸有為 法亦名有事,事謂所依或是所住,即是因義。 果依於因,從因生故,如子依母。或果住因能 覆因故,如人住床。是因為果所映蔽義,因果 前後故,及細麁性故。此有事故,說名有事,喻 如前說。如是等類說有為法。諸名差別於此 所說有為法中,頌曰:

22
白話直譯
有漏又稱為取蘊,也稱為有諍,還有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漏的狀態被稱為「取蘊」,也被稱為「有諍」,此外還包括苦世間、集世間、見處以及三有等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有漏」(被煩惱污染)的各種同義名相。
    在毘曇學中,凡夫處於有漏狀態,即是執著於五蘊(取蘊),處於爭端與對立之中(有諍),並在苦與集(苦因)的世間輪迴,涵蓋了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等所有染污的生存狀態。

名相註解
  • 有諍:指在輪迴世間中,因執著而產生爭端與對立的狀態。
  • 苦集世間:苦世間指受苦的處所;集世間指產生苦因(集)的處所。
有漏名取蘊,亦說為有諍,
及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
23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所說除了聖道,其他一切有為法都稱為有漏。已經說明了它的本體,現在為了顯示它們名稱與概念的不同及差別意義,所以再重複說明。已經說過一切有為法稱為蘊,現在說有漏稱為取蘊,意義上對應無漏只稱為蘊。只有在有漏中才立取的名稱,因為能執取三有的生起。或者能執持並引發未來有的業,所以那些有漏稱為取,色等五蘊由取而生。或者因為生起執取,所以稱為取蘊,如同草糠生火,如同花樹結出果實。一切有漏法也稱為有諍,指在煩惱中立下諍的名稱,因為擾亂善法、損害自己與他人。蘊與諍同時存在,或諍與蘊同時生起,所以稱為有諍。這是說明諍與蘊缺一不可,不能單獨生起。所謂及,是顯示其他有漏的名稱,例如稱為苦,就是五取蘊是各種逼迫的依據,自性粗重不安穩。或者稱為集,因為這些類型能作為因,能聚集成就,從取蘊聚集成為取蘊,也稱為世間,因為可被毀壞。如世尊所說:本性可被毀壞,所以稱為世間。聖道的本性不可毀壞,也稱為世間,因為其中沒有對治而導致毀壞。或者稱為見處,因為薩迦耶等五種見住中隨著增長的煩惱眠伏。由於這些見在有漏法中,對一切種時相沒有差別,堅執不動隨著增長的眠伏,所以本體與作用都增盛,因此特別說明。貪等癡疑則不是如此,因為貪等雖有一切種,卻不是在一切時都有。癡於一切時皆非有差別,疑也是無差別,但不會堅執。因此有漏法不說在彼處。有時稱為三有,因為有因、有依,並由三有所攝。所謂等語,是指攝取名為有染等,如此等類皆屬有漏法,依義理而有不同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除了前面提到的「道」之外,其餘的所有有為法都稱為「有漏」。。已經討論過它的本質,現在為了說明名稱與概念的不同以及其中的差異,所以再次說明。。前文已述所有有為法皆稱為「蘊」,現在說明其中有漏者稱為「取蘊」。由此可知,無漏法雖得「蘊」名,但不屬於「取蘊」。。只有在有煩惱的心中,這種認定對象的認知才被稱為「想」,因為它能使人執著並導致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輪迴出生。。有些煩惱能執著並導致後來的業力,所以這些煩惱被稱為「取」。而色等五蘊就是從這種「取」而產生的。。因為會產生執取心,所以稱為「取蘊」;這就像草糠能助長火勢,或者像花朵能結成果實的樹一樣。。所有有漏的法也稱為「有諍」,是指在煩惱中產生爭執的妄想,因為這會擾亂內心的善質,並對自己和他人造成傷害。。當蘊與爭論的心態同時出現,或爭論的心態與蘊一起產生時,就稱為「有諍」的狀態。。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討論的爭議中,五蘊如果缺少任何一個,剩下的部分就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個體。。「及」這個字是用來列舉其他關於有漏(尚未解脫)的名稱。例如有些被稱為「苦」,指的就是五取蘊。因為五取蘊是所有壓迫感的依據,且其本質粗重,讓人感到不安與不自在。。或者稱之為「集」,是因為這些法能作為因緣並聚集在一起。也就是說,由「取蘊」聚集而成的狀態,有時被稱為「世間」,因為它是可以被毀壞的。。正如世尊所說,因為其本性是可以被毀壞的,所以稱為「世間」。。並非聖道那種能破除毀壞的性質,就稱為「世間」,因為在世間之中沒有能對治並破除(輪迴)的力量。。或者稱為「見處」,是因為處在像「我見」這類五種錯誤見解之中,會導致睡眠(昏沉)增加。。因為這些見解認為所有有漏法在時間特徵上都沒有區別,且堅定執著不變,隨著潛在煩惱的增加,其本質與作用愈發強盛,因此另行說明。。貪欲等、癡愚和疑惑則不像前面提到的那樣,因為貪欲等心所雖然種類繁多,但並非在所有時刻都存在。。愚癡在任何時候都與真實情況有偏差,而疑惑則是無法分辨差異,因此無法堅定地執著於某種見解。。所以,有煩惱污染的狀態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也可以稱為「三有」,因為存在有其原因與依託,所以被歸納在三有之中。。這些詞彙是概括性的名稱,例如「有染」之類的。這類名稱所指的都是有漏法,根據義理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稱呼。
法義解析
  •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有為法分為有漏與無漏。
    修行解脫的「道」雖是有為法,但因能斷除煩惱而屬無漏;除此之外的所有有為法,因受煩惱染污且處於輪迴中,故統稱為有漏。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語。
    在分析完法的「體」(本質/自性)後,作者指出名稱(名)與認知概念(想)可能與本質有所出入,或存在多種區分,因此需要進一步說明其差別義,以確保對法相的認知精確,避免混淆。

    本句旨在區分「蘊」與「取蘊」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所有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皆可稱為蘊。
    但唯有伴隨煩惱、導致輪迴的「有漏」法,才被稱為「取蘊」(即執著的對象)。
    而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無漏」有為法,雖仍屬於蘊的範疇,但因不再是執著之源,故不稱作取蘊。

    本句依據毘曇(阿毘達磨)體系定義「想」的功能。
    想的核心作用是「取相」,即對對象的特徵進行標記與認定。
    在有漏(受煩惱影響)的心意識中,這種認定會演變為對對象的執著,進而成為導致眾生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斷輪迴生死的關鍵心理因素。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取」的定義及其與「五蘊」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取」是指對對象的強烈執著,這種執著屬於「漏」(煩惱),能驅動業力,進而導致五蘊的生起與輪迴。

    本句解釋「取蘊」的命名義理。
    在毘曇法義中,「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
    此處以「草糠火」比喻取心如同燃料般助長煩惱與輪迴之火;以「花果樹」比喻取心是產生後續「有」(生存)的因,如同花開後必然結實,說明因果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有漏法」與「有諍」的等義關係。
    在毘曇學中,有漏法是指受煩惱染污、導致輪迴的法。
    所謂「有諍」,是指由煩惱驅使而產生的對立與爭端(想),這種心理狀態會破壞原有的善法,並導致自他受損。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心法(心所)的分析。
    在論述心法生起時,探討特定心所(如諍)與心蘊的共時性。
    當「諍」這個心所與對應的蘊(心或心所蘊)在同一剎那同時生起時,該心狀態即被定義為「有諍」。
    這是對心法組成與分類的邏輯定義。

    本句討論五蘊(色、受、想、行、識)的不可分割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要構成一個「有情」或「人」,五蘊必須具足。
    若缺失其中任何一蘊,則無法成立該個體的生起。
    這旨在破除對「單一蘊可獨立構成人」的錯誤見解。

    本段解析「苦」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五取蘊被定義為苦,是因為蘊的組成具有不穩定且受業力逼迫的特性,導致眾生在生理與心理上無法獲得真正的安穩。

    本段解析「世間」之名義。
    在毘曇法義中,世間由取蘊(執著的五蘊)集成而來。
    稱為「集」是因其具備因果聚集的特性;稱為「世間」則源於其無常、可毀壞的本質(Loka 之原義)。

    本句闡述「世間」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世間(Loka)指涉所有有為法,因其本質處於生滅之中,具有可被毀壞的特性,故名為世間,以此強調世間萬物的無常本質。

    本句在定義「世間」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世間(Loka)指受輪迴支配、處於生滅毀壞中的現象。
    聖道(Aryamarga)是唯一能對治並破除此毀壞狀態的法。
    因此,凡是不具備聖道之能破毀性質的,皆屬於世間的範疇。

    本句探討意識狀態與睡眠的關聯。
    在毘曇學中,當心意識執著於薩迦耶見(我見)等五種錯誤見解時,容易導致心神昏沉或睡眠增加,故將此狀態稱為「見處」。

    本句分析錯誤見解(見)的強化機制。
    當對有漏法(受煩惱污染的法)的時相(生滅特徵)缺乏分辨力,並產生堅固執著時,會與潛在的煩惱(隨眠)相互加強,導致錯誤見解的「體」(本質根基)與「用」(表現影響)更加強大。

    此處討論心所的遍行性。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遍行心所」(如觸、作意)與「非遍行心所」。
    貪、癡、疑等煩惱心所雖有多種表現形式(一切種),但僅在特定心法中生起,而非在所有心意識生起的時刻(一切時)皆有。

    本句分析「癡」與「疑」兩種煩惱心所的特徵。
    癡(Moha)是指對法性的根本迷失,其狀態與真理恆常存在偏差(非無差別);而疑(Vicikitsa)則是面對對立選項時無法抉擇,處於一種無法辨別差異且缺乏定見的猶豫狀態。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清淨境界或心法狀態中,不能存在被煩惱污染的「有漏」法。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於心法相應與境界區分的嚴格邏輯:清淨之處與有漏之法互不相容。

    本句分析「有」(bhava,存在/有情)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分析存在狀態需考量其產生的業因(因)與所依止的境界或身體(依),由此將其歸納為欲有、色有、無色有這三種存在形式。

    本句說明在毘曇分析中,針對「有漏法」會使用不同的概括性名稱(攝名)。
    例如「有染」一詞即是用來涵蓋所有受煩惱污染之法的總稱。
    名稱的差異是隨其所強調的義理面向而定,但其本質均屬有漏法。

名相註解
  • 體:指法的自性、本質或定義。
  • 諍:指爭論、辯論或心靈中產生對立爭執的心所狀態。
  • 俱:指共時生起,即兩個或多個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出現。
  • 逼迫:指苦的特徵,使心靈感到壓抑、受限或痛苦。
  • 不安隱:指無法獲得真正的寧靜與安全感。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來消除或對抗特定的煩惱或病苦。
  • 見處:產生錯誤見解的心理狀態或處所。
  • 薩迦耶:梵文 Sakkāya,此處指「薩迦耶見」(我見),即將五蘊誤認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五見: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括我見、斷見、常見等。
  • 時相: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的特徵,如生、住、異、滅。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用指其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
  • 癡:無明,指對真實法不認知的狀態。
  • 疑:對真理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
  • 一切時:指所有心意識生起的瞬間,此處用以說明非遍行心所的特性。
  • 攝名:涵蓋多個類別或法相的概括性名稱。
  • 有染:被煩惱污染,與「有漏」義同。

論曰:前說除道,餘有為法名為有漏。已辯其 體,今為顯彼名想不同及差別義,故復重說。 已說一切有為名蘊,今說有漏名為取蘊,義 准無漏但得蘊名。唯諸漏中立取名想,以能 執取三有生故;或能執持引後有業,故彼諸漏 說名為取,色等五蘊從取生故;或生取故,名 為取蘊,如草糠火,如花果樹。諸有漏法亦名 有諍,謂煩惱中立諍名想,擾動善品故、損害 自他故。蘊與諍俱,或諍蘊俱而得生起,故名 有諍。此意顯示諍之與蘊非隨闕一餘可得 生。及者,顯餘有漏名想,謂或名苦,即五取蘊 是諸逼迫所依處故、自性麁重不安隱故。或 名為集,即彼種類能為因故、能集成故,謂從 取蘊取蘊集成或名世間,可毀壞故。如世尊 說:性可毀壞,故名世間。非諸聖道性可毀壞 亦名世間,由此中無對治壞故。或名見處,薩 迦耶等五見住中隨增眠故。由彼諸見於有 漏法一切種時相無差別,堅執無動隨增眠 故體用增盛,故復別說。貪等癡疑則不如是, 以彼貪等有一切種無一切時。癡一切時非 無差別,疑無差別而不堅執。是故有漏不說 彼處。或名三有,有因、有依、三有攝故。等言為 攝名有染等,如是等類是有漏法,隨義別 名。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