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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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T29n1563_002
1

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二

2

尊者眾賢造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辯本事品第二之二

5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色等五蘊稱為有為法。什麼是色蘊?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說的,以色法為首的五蘊,都被稱為「有為法」。。所謂的「色蘊」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皆稱為「有為法」。
    五蘊(色、受、想、行、識)皆是由條件促成且處於不斷變遷之中,因此被歸類為有為法。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五蘊之首的「色蘊」。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色蘊是指所有物質現象的總和,其核心特徵是「能被物質觸動而改變」(rupyata)。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來概括前文之論述或引出核心教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基本要素。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特性的現象,與「無為法」相對。
  • 色蘊:五蘊之首,指物質現象的總和,其特徵是能被物質觸動而改變。
  • 頌:偈頌,佛教中以詩律形式撰寫的教義概括,便於誦習與記憶。

如上所言,色等五蘊名有為法。色蘊者何?頌 曰:

6
白話直譯
色,僅指五根、五境及無表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色」,僅指五種感官、五種感官對象以及沒有形相的物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色法」的組成範圍,將物質現象區分為感知器官(五根)、感知對象(五境)以及不具形相的物質(無表色),以此界定物質世界的構成要素。

名相註解
  • 色:物質現象,指一切具備物質特性的法。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
  • 無表:指沒有形相、邊際的物質,如虛空或極微細的物質。
色者唯五根,五境及無表。
7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的色,是為了顯示色蘊的意義。五根是指眼、耳、鼻、舌、身。五境是色、聲、香、味、觸。眼等所攝取、所行之處稱為境。無表色,指的是法處色。所謂唯者,僅此所顯的十處及一處少分,稱為色蘊。那麼,這些色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這裡所說的「色」,是指「色蘊」的意思。。所謂的五根,是指眼睛、耳朵、鼻子、舌頭和身體這五種感官。。五種感知對象是指色、聲、香、味、觸。。被眼睛等感官所攝取、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稱為「境」。。以及沒有空間界限的,是指法處的色法。。這裡的「唯」是指:只有在十處以及其中一處的少部分中所顯現的內容,才被稱為色蘊。。這些物質現象的特徵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釐清名相的涵義。
    在毘曇論典中,「色」可指單一的物質法(色法),亦可指涵蓋所有物質現象的集合(色蘊)。
    此處明確指出在該特定語境下,該詞是指整體色蘊之義。

    此句定義「五根」為五種感官能力。
    在毘曇學中,「根」(indriya)指具有主導作用的機能,五根是感知外部物質世界的生理基礎,需與對應的「五境」(色、聲、香、味、觸)結合而產生相應的識。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五外境」,即眼、耳、鼻、舌、身五根所能感知的外部對象。
    這五者是產生對應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的必要條件。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境」(Alambana)。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境」是指能被六根(眼等)所攝取,且能讓心意識依止而運作的對象。
    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止於特定的對象,此對象即為境。

    此句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表」指空間上的量度或界限,「無表」是指不具有可量測之空間延展性的色法,此處將其定義為「法處色」,即屬於法處(dharma-sthāna)範疇的物質屬性。

    本句旨在精確界定「色蘊」的組成範圍。
    在毘曇學(顯宗論)的分析中,色蘊不僅包含五根與五境(十處),還包含意識處中與物質相關的微小部分(少分),以此完整涵蓋所有物質法。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本質特徵。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分析框架中,色法的核心特徵(相)被定義為「變易」,即受溫度等因素影響而產生改變的性質。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述進行解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對照。

名相註解
  • 聲:聽覺的對象。
  • 香:嗅覺的對象。
  • 味:味覺的對象。
  • 觸:觸覺的對象。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境:梵語 Alambana,指意識所依持、所對待的對象。
  • 法處色:指存在於法處(dharma-sthāna)中的色法,屬於無表色的範疇。
  • 十處:指五根(眼、耳、鼻、舌、身)與五境(色、聲、香、味、觸)共十種感官基礎。
  • 少分:指在非物質的處(如意識處)中,僅有一小部分被認定為色法。
  • 相:特徵、相狀,指事物本質的標誌。

論曰:此中色言顯色蘊義。五根謂眼、耳、鼻、舌、 身。五境謂色、聲、香、味、觸。眼等所攝所行名境。 及無表者,謂法處色。唯者,唯此所顯十處、一 處少分名為色蘊。如是諸色其相云何?頌曰:

8
白話直譯
彼識依於清淨色,稱為眼等五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意識依止於純淨的物質,被稱為眼等五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構成。
    在毘曇義理中,根不僅指物質器官,更指一種感知能力。
    此處強調意識依止於純淨的色法(物質基礎),方能形成感官的功能。

名相註解
  • 淨色:指能支持感官功能的純淨物質基礎。
彼識依淨色,名眼等五根。
9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彼,是指前面所說的眼等五根。識即是眼、耳、鼻、舌、身識。所依,指的是眼等五識所依之處。這樣的所依清淨色為本體,因此顯示眼等五識所依的清淨色稱為眼等根。因此,薄伽梵在契經中說:眼等根以清淨色為特徵。本論也說:什麼是眼根?以眼識所依的清淨色為本性。在諸聖教中廣泛說明,以根來分別識,不以境界,所以可知這裡所說是顯示根而非境。有說:那是境界不是根,因為沒有意識,緣於色等。稱為色等識所依,名為眼等過失,因為以清淨色來加以區別。已經說明根的特徵,接下來應該說明境的特徵。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說:這裡是指前面提到的眼睛等五種感官。。這裡的「識」是指眼、耳、鼻、舌、身這五種感官意識。。所謂的「依」,是指眼識等五種感官意識所依賴的基礎。。像這樣被依止的純淨物質就是其本體。也就是說,讓眼識等五種意識能夠依附而產生的純淨物質,就稱為眼根等感官。。所以佛陀在經中說:眼睛等感官是以純淨的色法作為其相狀。。本論中也提到:什麼是眼根?。眼識所依賴的基礎,其本質是淨色。。在這樣的聖教廣大說明中,是透過區分感官與意識,而不是透過境界來區分,所以可以知道那些話的意思是為了說明感官並非境界。。有人認為:那是對象而非感官,因為它沒有能以色法等為對象的意識。。名色等意識以及這些意識所依賴的基礎,被稱為眼睛等感官的缺陷,這是因為透過「淨色」這個詞彙來進行區分。。已經分析完感官(根)的特徵,現在要分析感知對象(境)的特徵。。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說明,將當前討論的對象回溯至前文已定義的「五根」。
    在毘曇學中,「根」是指在特定功能上具有主導作用的法,此處特指感官根源。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識」界定為五種感官意識(五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與身識,是用以辨識外部對象的心理功能。

    本句定義「依」的概念。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有依託的基礎,眼等五識需依賴感官(根)才能運作,此基礎即為「所依」。

    本句定義了「根」(感官)的物質本質。
    在毘曇體系中,眼、耳、鼻、舌、身五根被視為一種特殊的「色法」(物質)。
    這種物質必須是「淨」的(指具備感知功能的純淨狀態),才能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止(所依)。
    這說明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的物質基礎。

    此句論述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根在感知時,其對象(色法)的性質決定了認知的相狀,用以說明根與境如何共同作用產生意識。

    此句為引出對「眼根」之定義。
    在毘曇學體系中,眼根是指能與色境相應,使眼識產生的物質基礎(感官器官),是視覺感知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眼識(視覺意識)產生的物質基礎。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產生需要依託特定的物質器官(根),此處指出眼識的依止處(眼根)在性質上屬於「淨色」。

    本句說明瞭辨析法(dharma)的邏輯。
    透過將感官(根)與意識(識)進行區別,而非透過對象(境)來區別,從而證實了前文所述:感官與境界是不同的法,兩者不可混淆。

    本句討論「根」與「境」的區分。
    在毘曇學中,「根」是意識產生的基礎(感官),而「境」是意識感知的對象。
    此處論點在於:若某物不能支持意識去感知色法等對象,則它不具備「根」的功能,應被歸類為「境」。

    本句探討意識與感官基礎的關係。
    在毘曇論中,分析意識如何依託於名色(心法與色法)而生起,並指出感官在認知過程中的侷限性(過),此種區分是基於對「淨色」之定義而設定的。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語。
    在毘曇分析中,認識過程是由「根」(感官)與「境」(對象)共同構成的。
    本文在完成對感官性質的分析後,轉而討論感知對象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節)的形式呈現核心要義。
    在毘曇論書的結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法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釋文)進行解析,以便於學習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識:辨識對象的心法,在此特指感官意識。
  • 眼耳鼻舌身識:五種感官意識,分別對應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
  • 眼等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這五種感官意識。
  • 依:指意識生起時所依託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根:指感官或功能,在此指能使意識生起的物質基礎(如眼根、耳根等)。
  • 所依:指意識生起時所依附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尊。
  • 契經:指佛陀所說的經文,與分析性的論書相對。
  • 眼根:視覺的感官器官,六根之一,是產生眼識的物質條件。
  • 眼識:視覺的意識功能。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svabhāva)。
  • 境界:指感官所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緣:意識所依止、感知的對象。
  • 名色:心法(名)與物質法(色)的總稱。
  • 根相:感官(根)的特徵或性質,如眼、耳、鼻、舌、身、意根。
  • 境相:感官所對應的感知對象(境)的特徵或性質,如色、聲、香、味、觸、法境。
  • 辯:在此指分析、論述或辨析。

論曰:彼謂前說眼等五根。識即眼耳鼻舌身 識。依者,眼等五識所依。如是所依淨色為體, 如是即顯眼等五識所依淨色名眼等根。故 薄伽梵於契經中說:眼等根淨色為相。本論 亦說:云何眼根?眼識所依淨色為性。如是廣 說諸聖教中,以根別識、不以境界,故知彼言 顯根非境。有說:彼者是境非根,而無意識,緣 色等故。名色等識彼識所依,名眼等過,由淨 色言所簡別故。已辯根相,當辯境相。頌曰:

10
白話直譯
色有二種或二十種,聲只有兩種,味有六種,香有四種,觸以十一種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物質(色法)分為兩種或二十種,聲音只有兩種,味道有六種,香氣有四種,觸感則有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分類分析。
    透過對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的數量界定,將物質世界的組成精確化,旨在分析現象的本質以破除對物質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聲、味、香、觸:指除視覺外的四種物質對象。
色二或二十,聲唯有二種,
味六香四種,觸十一為性。
11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色二,是指顯色與形色兩種。其中顯色有十二種,形色有八種,所以有時說為二十種。十二種顯色是青、黃、赤、白、煙、雲、塵、霧、影、光、明、闇。在這十二種中,青、黃、赤、白四種是正顯色,雲等八種是其差別。其義理隱晦,現在略作解釋。地、水、氣上升所形成的稱為霧。當光被遮蔽時,仍可見其中其他顏色,這稱為影。將這種情況稱為闇。太陽的焰光稱為光。月亮、星辰、火、藥、寶珠、閃電等各種焰光稱為明。形色有八種,分別是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其中所說的正,是指形狀平等。形狀不平等就稱為不正。其他顏色容易理解,因此不再解釋。已經說明色處,接下來說明聲處。能夠呼喚或召集的稱為聲,或僅指音響也稱為聲。善逝聖教普遍這樣說:聲是耳根所取的境界,是四大種所造的色性。這聲有兩種,分為有執受和無執受。大種為因,有執受的大種,指現有情的滋養、等流、異熟地等;與此相反的稱為無執受,由此產生為二種聲。色等也應該如此說明。但因聲處自性難以明瞭,所以僅就因來說有兩種。沒有一種聲性是以有執受和無執受的大種為因,因為二四大種各自有不同的果報。不是二四大種共同得一果,否則會有因同果異的過失。雖然兩大種互相撞擊,但各自為因而分別發聲,依自身條件不成為三體。即使手鼓互擊為因,產生兩種聲音並互相干擾,所取其中一種相別難以分辨,因此聲處只有兩種。已說聲處,接下來說明味處。次序跳躍說明,是為了顯示其境界識生起無一定次第。味是指可食用之物,即可以品嘗的意思。味有六種,分別是甘、酢、鹹、辛、苦、淡。已說味處,接下來說明香處。香是指可嗅之物,分為四種:好香、惡香、等香、不等香,各有差別。所謂等與不等,是因增益或損減依身體不同而有差別。也有說是因為香氣微弱或強盛不同所致。本論中說:香有三種,好香、惡香和平等香。若能長養諸根大種,稱為好香。與此相反的,稱為惡香。不屬於前兩者的,稱為平等香。或由勝福業增上所生,稱為好香。若由勝罪業增上所生,稱為惡香。若由四大種增上所起,稱為平等香。已說明香處,接下來說明觸處。觸是指所觸,性質有十一種,即以十一種實體為體性,指四大種及七種造觸:滑性、澀性、重性、輕性,以及冷、飢、渴的差別。在這當中,能觸與所觸的是誰?應知並無真正的能觸與所觸,若有相觸則失去本質,因為是剎那生滅,只是在身識所依與所緣無間生起時,假立為觸的名稱。依此根識獲得彼境時,僅是假說此根能觸彼境。觸並非身識所依止,因此不說彼觸能觸身根。觸與身根極為接近,所以說所觸能觸,而非其他。色等雖非所觸法性,但因所依壞滅,也會受損。已說明境相,僅剩無表,現在將加以辨析。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色」,包含兩種含義,也就是「顯現」與「形相」。。在這些色法中,能被眼睛看見的「顯色」有十二種,具有形狀的「形色」有八種,所以總共有二十種。。所謂的十二種顯色(可見之物),是指青、黃、赤、白四種基本色,以及煙、雲、塵、霧、影子、光線、明亮和黑暗這八種現象。。在十二種色法中,青色等四種是基本的正色,而雲色等八種則是由此演變出的差別色。。對於其中意義較為深奧隱晦的部分,現在我來簡單地解釋一下。。地、水、風三種元素上升聚集,就稱為霧。。當光線被遮擋時,在其中能看到的其他顏色或形像,就稱為影子。。這部分翻譯為「闇」。。太陽的火焰被稱為光。。月亮、星星、火、發光藥物、寶珠以及閃電等發出的光芒,都稱為「明」。。所謂的八種形色,是指長、短、方、圓、高、低、端正與不正。。這裡所謂的「正」,是指形狀端正對稱。。形狀不對稱或不均勻,就稱為「不正」。。其他的色法很容易理解,所以現在不再詳細說明。。已經說明瞭色法的範疇,現在要說明聲法的範疇。。因為能用來呼喚,所以稱為「聲」;或者,僅僅是音響的振動,也可以稱為「聲」。。佛陀的聖教都這樣說:聲音是耳朵所接收的對象,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物質性質。。這種聲音分為兩種:一種是有依託的,另一種是沒有依託的。。以四大元素為原因,構成被心識依止的物質身體,指現在的有情眾生在異熟果報之地中,身體的成長與延續。。與這種情況相反的稱為「無執受」,由這種狀態所發出的聲音分為兩種。。對於色法等其他類別,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解釋。。然而,耳根的本質難以直接認知,因此僅從其產生的原因來區分為兩種。。沒有一種聲音的性質是由「有執受」與「無執受」的四大種共同作為原因而產生的,因為這兩種四大種所產生的結果各不相同。。兩種不同的四大元素不能共同產生同一個結果,因為若兩者同時作為原因,會導致邏輯上的錯誤。。雖然兩種大種互相碰撞,且兩者都作為原因而各自發出聲音,但根據它們各自的依據,並不能將這三者視為一個單一的實體。。即使是因為敲擊手鼓而產生兩種聲音,且這兩種聲音互相重疊幹擾,導致很難分辨出其中某一種,所以就聲音的性質而言,只有兩種。。已經說明瞭聲音的感官處,接下來要說明味道的感官處。。之所以不按順序說明,是為了顯示該對象與意識的產生並沒有固定順序。。所謂的「味」,是指被食用之物,也就是指能夠被嚐到味道的特性。。這分為六種味道:甜、酸、鹹、辣、苦、淡。。已經討論過味覺的領域,現在要討論嗅覺的領域。。所謂的「香」,是指能被嗅覺感知的對象。這分為四類:好聞的香、難聞的臭、中性的等香,以及不均一的不等香,因為它們之間存在差異。。是否相等,以及增加或減少,都是因為身體構造的不同而有所差異。。有人認為微弱與增盛是兩種不同的狀態。。這部論書中說明,氣味分為三種:好聞的香、難聞的臭,以及中性的氣味。。如果能培育各種根基與強大的善種子,就稱作是最好的香氣。。與此相反的,就稱為惡臭。。不具備前述兩種作用的,稱為平等香。。有些好香氣是由於強大的福報業力主導而產生的。。如果是由強大的惡業主導而產生的,就稱為惡香(臭味)。。如果這種香味是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增上作用所產生的,就稱為平等香。。已經說明瞭香處,現在要說明觸處。。這裡的「觸」是指被觸碰到的對象。它的性質分為十一種,這十一種真實的特徵構成了觸的本質。其中包括四大元素以及七種由因緣造作而成的觸感,即:光滑、粗糙、沉重、輕盈、寒冷、飢餓和口渴,因為這些感覺彼此不同。。在這些當中,誰是觸碰的主體,誰是被觸碰的對象?。應該知道,並沒有真正的觸碰者與被觸碰者。如果實體相觸就會毀壞,因為一切都是剎那生滅的。所謂的『觸』,是指感官、識心與對象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同時生起,而建立的一個概念名稱。。當依賴感官與意識而感知到對象時,才方便地稱作感官觸碰到了對象。。因為「觸」並不是身識所依賴的基礎,所以不能說這個「觸」是主動去觸碰身體感官的。。「觸」這種心所與身體感官極其接近,因此說它是由「被觸的對象」與「能觸的感官」組成,不包含其他因素。。物質等現象雖然本身不是被觸覺感知的法性,但因為它們所依賴的基礎毀壞了,所以也會隨之損毀。。關於對象的相狀已經說明過了,現在只剩下「無表」(沒有標誌)的部分,接下來就來討論這個問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色法」(物質)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色法被定義為具有「顯」與「形」兩種特徵:一是能被視覺感知的顯現性,二是具有空間佔據的形態。
    這將物質現象與無形的心法(名法)區分開來。

    本句在分析色法(物質)的細分。
    在顯宗論的體系中,將可見的物質屬性分為「顯色」與「形色」兩類,用以區分物質的感知特徵與物理形態。

    此處在論述視覺對象(色法)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可見的色法分為四種基本色(青黃赤白)以及八種非基本色的顯現(煙雲塵霧影光明闇),共計十二種,用以分析視覺感知的組成與特徵。

    此處在分析色法的分類。
    在毘曇論的色法分析中,將顯色分為基礎的「正顯色」與衍生的「差別色」,說明視覺現象是由基本色及其變異構成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分析體系中,作者在陳述完基本名相或論點後,針對其中較為深奧、不易直覺理解的義理,採取進一步的解析,以確保學習者能精確掌握法相的微細差異。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四大分析法,將自然現象「霧」解析為地、水、風三種大元素的組合與運動結果,說明物質現象皆由基本元素構成。

    本句論述「影」的形成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影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光線被物質(色法)遮蔽後,所產生的視覺現象,是用以說明物質與光線交互作用的結果。

    此句為譯經者的註記,說明將前文提及的特定梵文術語譯作「闇」。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闇」通常指缺乏光明的物理狀態,或隱喻心靈的無明與昏暗。

    此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太陽的焰相定義為「光」,旨在對物質(色法)的特徵進行精確的分類與界定,說明光之來源與其物質屬性。

    本句旨在定義「明」(光)的範疇。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將所有能產生光亮的現象——包括天體、火光、化學藥物、寶石及電光——統稱為「明」,用以界定色法的一種特質。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色法」(物質現象)的細分分析。
    形色在此指物質呈現出的外在形態特徵,將其歸納為八種基本維度,用以描述物質世界的空間屬性與形態差異。

    本句在分析色法(物質)的特徵。
    在毘曇論的形體分析中,「正」是指形狀的對稱與平衡,不偏不斜,是用以描述物質形態的一種屬性。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針對色法(物質)的形態特徵進行定義。
    所謂「不正」,是指物質在空間分佈或結構上缺乏對稱性與均等性,屬於對物質形態之缺陷或特徵的細分描述。

    在論述色法(物質現象)的分類時,作者認為部分類別的特質顯而易見,無需贅述,以保持論著的精簡與重點突出。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體系中,將物質(色)分為不同類別進行剖析。
    在論述完一般的色法(色處)後,接續論述聲法(聲處),因聲法在色法中具有特殊的性質(如無相、不可觸等),需單獨討論。

    本句在辨析「聲」的定義。
    一種定義強調其功能性,即能用於傳達訊息或呼喚他人;另一種定義則強調其物理屬性,即僅指音響的振動本身。
    在毘曇學中,聲被視為耳根的對象(聲法),屬於色法的一種。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定義「聲」的本質。
    首先將聲定位為耳根的對應境界(對象);其次說明聲在物質層面屬於「色法」,是由四大種(尤其是風大)的振動或相互作用而產生的物質現象。

    此處依據毘曇論的分析,將聲分為兩種。
    『執受』指聲音產生時所依託的物質基礎或機關。
    有執受是指依賴物質媒介而發出的聲音;無執受則是指不依賴此類物質基礎的聲音。

    本句論述物質身體的生成機制。
    在毘曇學中,身體的構成依賴於「大種」(四大元素)。
    「執受」說明瞭心識與物質的結合方式,而「異熟地」則強調身體的出現是過去業力成熟的結果,其成長過程(長養)與延續(等流)皆受業力支配。

    本句分析聲音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聲音的產生需依賴特定的支持(執受)。
    當缺乏此支持(無執受)時,所產生的聲音性質有所不同,進而區分為兩種聲相。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
    在分析完某一類法(如心或心所)的特質或分類後,指出「色法」等其他類別的法,其分析邏輯或定義方式與前文一致,故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探討聲處(耳根)的界定方式。
    在毘曇分析中,由於耳根的自性(本質)難以直接描述,故採取分析其產生原因(因)的方法來進行分類。

    本句討論聲音產生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法義中,物質分為受心識支配的「有執受」與自然產生的「無執受」。
    此處論證單一的聲音性質(聲性)不能同時由這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四大種共同引起,因為兩者的果報屬性不同,不能共用作單一果相的因。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的因果律。
    強調不同性質的四大元素(如地與水)不能共同導致單一的結果,否則會造成因果關係的混亂或邏輯矛盾,體現了毘曇部對法相與因果精確區分的分析原則。

    本句運用毘曇部的分析法,討論物質元素(大種)與產生的聲音之關係。
    旨在說明即使兩個物質元素碰撞並產生聲音,這三個要素(兩個元素與一個聲音)在法相上依然是獨立的,不能因為因果關係而將其視為一個融合的單一實體,藉此破除對「合成體」之實有的執著。

    此段落屬於毘曇部對「聲法」的細微分析。
    討論當多個聲法同時產生時,由於其性質重疊(相映奪),導致感官在辨識時難以將其單獨區分,藉此論證聲法在性質分類上的限定。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旨在系統地分析「處」(āyatana)。
    在毘曇學中,「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合處。
    此處由聲處的分析轉向味處的分析。

    此處討論意識與其對象(境)的生起關係。
    作者採取非循序的說明方式,旨在強調境與識的生起並非絕對固定,而是依據特定的條件而異,並非恆常一致的順序。

    本句在定義「味」這一物質特質。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味」是色法(物質)的特徵之一,是舌根所能感知的對象(味境),其核心義理在於物質具備「可被嚐到」的屬性。

    此處在分析物質(色法)的屬性,將味道分為六類,用以區分不同物質的感官特徵,屬於毘曇部對物質組成與特性的細分分析。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分析重點從「味」這一感官對象(味處)轉移到「香」這一感官對象(香處)。
    在毘曇學中,「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或領域。

    此處依據毘曇分析法,將「香」定義為嗅覺的對象(色法)。
    將其細分為四類,是用以說明嗅覺對象在性質上的差異,為後續分析心意識如何對不同氣味產生「受」(感受)提供基礎。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個體在承受果報或表現法相時,之所以出現相等或不等、增加或減少的差異,其原因在於生理構造或根器(身別)的不同。
    這強調了物質基礎(色法)對現象呈現的影響。

    此句處於毘曇論對法相強度的分析中。
    討論同一種心法或心所,在「微弱」與「增盛」兩種不同的強度表現下,其性質是否應被視為相異的法相,而非僅是程度上的差異。

    此處為毘曇論對嗅覺對象(香)的分類分析。
    將氣味依其感官感受分為愉悅(好香)、厭惡(惡香)與中性(平等香)三類,旨在分析色法之特性。

    本句以「香」喻指修行之功德。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培育正根(如信、精進、念、定、慧)與善種子,能使修行者具備解脫的潛能,這種內在的德行如同好香,能廣泛影響並利益眾生。

    此句屬於毘曇論對物質特質(香)的定義分析。
    在法相分析中,透過對立定義來界定名相,將「惡香」定義為與前述「善香」性質相反(相違)的物質特徵。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對「香」之性質的細分分析。
    在論述香氣的種類時,若某種香氣不具備前文所提到的兩種特定功能或作用(二用),則將其定義為「平等香」,意指其性質均一且無差別。

    本句說明物質特質(如香氣)的產生除物質因外,亦受業力影響。
    在毘曇學中,優質的物質現象可由過去累積的勝福業作為增上因(主導因)而生起。

    本句說明業力與物質現象(氣味)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物質的特質是由其背後的業力種子決定。
    當不善的罪業成為主導(增上)時,所感得的果報在氣味上即表現為惡臭。

    本句出自毘曇論對物質(色法)中「香」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香氣的產生與四大種(地水火風)的狀態有關。
    當四大種元素處於增上(主導或均衡)的狀態而產生的香氣,被定義為「平等香」。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標誌著對「十二處」中嗅覺基礎(香處)的分析結束,準備進入對觸覺基礎(觸處)的分析。

    本段探討「觸法」的組成分析。
    在毘曇學中,觸分為「觸受心所」與「觸覺對象(所觸)」。
    此處討論的是後者,將觸覺對象分為十一種實體:四大種(地水火風)提供基礎觸感,而七造觸(滑、澁、重、輕、冷、饑、渴)則是由複合因緣產生的特定觸感。
    這體現了顯宗對色法特徵的精細分類。

    本句旨在分析「觸」之組成。
    在毘曇法義中,「觸」是指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此處透過詢問「能觸」與「所觸」,旨在探討觸覺運作時的主客體關係及其法相,以釐清觸之實相。

    本段解析「觸」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觸並非兩個實體的物理碰撞,因為一切有為法皆具剎那生滅之性,若有實體相觸則立即毀損。
    因此,「觸」被定義為三事和合:感官(身)、識心(識)與對象(所緣)在時間上無間斷地同時生起,這是一種名言上的概念設定,而非實體接觸。

    本句說明感知過程並非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實質物理接觸,而是根、境、識三者和合而生。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觸」是心所的一種,而非物質的碰撞,因此稱「根觸境」為世俗的假說(方便說法),旨在破除對實有接觸的執著。

    本句在分析「觸」與「身識」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觸」是感官、境界與識三者會合的狀態(心所),它是識的伴隨產物,而非識產生的依止基礎(依止通常指根或境)。
    因此,觸本身不能被視為主動觸碰身根的能動者,真正的「能觸」應是指外部的物質境界(色境)。

    本句分析「觸」心所的組成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觸是指根、境、識三者會合。
    此處強調觸與身根在發生上極其相近,因此將其定義聚焦於「能觸」(感官)與「所觸」(對象)的會合,排除其他不相關的心所或因素。

    本句分析色法(物質法)的依賴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某些色法雖非直接的觸覺對象(所觸),但其存在必須依附於特定的物質基礎(所依)。
    當該基礎毀壞時,依附其上的法亦隨之消滅,以此說明物質現象的相互依存與無常特性。

    本句為論著的過渡句。
    在分析認知對象(境)的特徵(相)後,作者指出仍有「無表」(即不具備特定標誌或不可言說之相)的對象需要討論。
    這體現了毘曇論典對法相分析的嚴謹性,旨在窮盡所有對象的屬性。

    此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要義的偈頌,隨後通常會接詳細的散文解釋(釋論)。

名相註解
  • 顯:指物質能被感官(尤其是眼根)顯現、感知。
  • 形:指物質具有空間上的佔據與形態。
  • 顯色:指能被眼根所覺知的物質屬性(dṛśya-rūpa)。
  • 形色:指具有特定形狀、輪廓的物質(ākāra-rūpa)。
  • 青、黃、赤、白:古印度佛教將色彩分為四種基本色,認為其他所有顏色皆由這四色組合而成。
  • 正顯色:指最基礎、不依賴其他顏色組合而成的基本色,通常指青、黃、赤、白四色。
  • 差別:指由基本色經過組合、混合或條件改變而產生的衍生色相。
  • 義:指經論中所闡述的法義、道理或名相的內涵。
  • 隱:指義理深奧、不顯著,需透過邏輯分析或詳細解釋才能明瞭。
  • 地:指堅硬、延展的性質,即地大。
  • 水:指凝聚、潤澤的性質,即水大。
  • 氣:指流動、輕盈的性質,即風大。
  • 影:光線被物質遮蔽後,所產生的視覺影像或陰影。
  • 闇:指黑暗或無明,在論典中常用於描述缺乏覺知或光明的狀態。
  • 光:在毘曇論中,指能使色相顯現的物質特質。
  • 明:指光亮,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是用以照亮空間的物質屬性。
  • 藥:指能發光的藥物或化學物質。
  • 寶珠:指能發光的寶石,如摩尼珠。
  • 正:指形體的端正、對稱或平衡。
  • 不正:指形態不對稱、不均等或不規整的狀態。
  • 了:領悟、明白。
  • 色處:物質元素的範疇或領域。
  • 聲處:聲音元素的範疇或領域。
  • 善逝:佛之別名,指行徑善巧且到達涅槃者。
  • 耳根:聽覺的感官器官。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組成要素。
  • 色性:物質的性質或現象。
  • 執受:梵語 upādāna,在此指聲音產生時所依附的物質基礎、支持物或依託。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物質元素。
  • 異熟地: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世界。
  • 等流:指狀態的連續不斷,此處指身體成長的延續性。
  • 相違:指相互矛盾、相反或不相容的狀態。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類別的法。在毘曇學中,「色」是指物質現象。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聲性:聲音的本質或特徵。
  • 無執受:指自然產生的物質,不受心識或業力支配。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果:由因緣所產生的結果。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分析中出現的矛盾或錯誤。
  • 三體:指兩個碰撞的物質元素以及隨之產生的聲音,共三個獨立的法。
  • 相映奪:指兩種或多種聲音同時發生時,彼此重疊、幹擾或掩蓋,導致無法單獨辨識其特徵。
  • 味處:指味覺的感官基礎(舌根)及其對象(味)。
  • 處:梵文 āyatana,指感官與對象相互依託而生起的處所,分為內處與外處。
  • 境識:指對象與對其產生覺知的意識。
  • 可嘗義:指物質具備能被味覺器官感知的特性。
  • 甘、酢、醎、辛、苦、淡:佛教對物質味道的六種基本分類,其中『酢』即酸,『醎』即鹹。
  • 香處:指嗅覺的感官領域或對象。
  • 等香:指既非好香也非惡香的中性氣味。
  • 不等香:指好香與惡香混合,或氣味不均一的狀態。
  • 身別:指個體身體構造、生理特質或根器的差異。
  • 微弱:指法相的作用力較小或強度較低。
  • 增盛:指法相的作用力較強或強度較高。
  • 本論:指該部論書(此處指《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 平等香:指既不令人愉悅也不令人厭惡的中性氣味。
  • 諸根: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是修行成道所需的精神能力。
  • 好香:比喻修行積累的功德與德行,其影響力如香氣般廣泛。
  • 惡香:指令人厭惡的氣味,即惡臭。在阿毘達磨中,「香」(gandha)是物質的基本特質之一。
  • 二用:指在分析香氣時所區分的兩種功能或作用。
  • 勝福業:指強大的善業,能帶來優越的物質或精神享受。
  • 增上:梵文 adhipati,指主導或強大的影響力,在此指業力作為主導原因。
  • 罪業:不善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業力種子。
  • 觸處:指觸覺的感官基礎(身處)。
  • 造觸:由因緣合成而產生的觸覺特徵,區別於四大種的本質觸感。
  • 能觸:觸覺的發起者或主體。
  • 所觸:被觸覺感知的對象。
  • 能觸所觸:指觸覺中的主體(能觸)與客體(所觸)。
  • 剎那性:指一切有為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生即滅的特性。
  • 所緣: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
  • 無間:指在時間上沒有間隔,緊接而生。
  • 假說:指世俗的稱呼或方便的說法,非究極的實相。
  • 身識:對身體觸覺感官所接收之對象的認知意識。
  • 依止:指心法產生時所依賴的物質或精神基礎。
  • 身根:身體的觸覺感官,是產生身識的物質基礎。
  • 所觸法性:指能被觸覺感知的對象性質。

論曰:言色二者,是二種義,謂顯與形。此中顯 色有十二種,形色有八,故或二十。顯十二者, 謂青、黃、赤、白、煙、雲、塵、霧、影、光、明、闇。於十二中 青等四種是正顯色,雲等八種是此差別。其 義隱者,今當略釋。地水氣騰說之為霧。障光 明起,於中餘色可見名影。翻此為闇。日焰名 光。月星火藥寶珠電等諸焰名明。形色八者, 謂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此中正者,謂形平 等。形不平等名為不正。餘色易了,故今不釋。 已說色處,當說聲處。能有呼召故名為聲, 或唯音響說之為聲。善逝聖教咸作是說:聲 是耳根所取境界,是四大種所造色性。此聲 二種,謂有執受或無執受。大種為因,執受大 種,謂現有情長養等流異熟地等;與此相違 名無執受,由此所發為二種聲。色等亦應作 如是說。然由聲處自性難知,故但就因說有 二種。無一聲性以有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 因,二四大種各別果故。非二四大同得一果, 為俱有因成過失故。雖二大種有相扣擊,而 俱為因各別發聲,據自依故不成三體。雖有 手鼓相擊為因,發生二聲而相映奪,隨取一 種相別難知,是故聲處唯有二種。已說聲處, 當說味處。越次說者,顯彼境識生無定故。味謂 所噉,是可嘗義。此有六種,甘、酢、醎、辛、苦、淡別 故。已說味處,當說香處。香謂所嗅,此有四種, 好香、惡香、等不等香有差別故。等不等者,增 益損減依身別故。有說微弱增盛異故。本論 中說:香有三種,好香、惡香及平等香。若能長 養諸根大種,名為好香。與此相違,名為惡香。 無前二用,名平等香。或勝福業增上所生,名 為好香。若勝罪業增上所生,名為惡香。若四 大種增上所起,名平等香。已說香處,當說觸 處。觸謂所觸,十一為性,即十一實以為體義, 謂四大種及七造觸,滑性、澁性、重性、輕性及 冷、饑、渴有差別故。此中能觸所觸者誰?應知 都無能觸所觸,相觸則失,剎那性故,但於身 識所依所緣無間生時立觸名想。依此根識 得彼境時,假說此根能觸彼境。觸非身識所 依止故,不說彼觸能觸身根。觸與身根極相 隣近,故說所觸能觸非餘。色等雖非所觸法 性,所依壞故而亦有損。已說境相,唯餘無表 此今當辯。頌曰:

12
白話直譯
作等、餘心等,以及無心有記,無對所造性,這稱為無表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產生業的意識、其他心識,以及無意識但具有業力的狀態,所造出的非心結合之物質,稱為無表色。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表色」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學中,無表色是指由業力造作而生,但無法透過視覺觀察到的物質(如業報之身或特定業力產生的物質)。
    其來源包括有意識的造作(作等餘心)以及無意識但具備業種子的狀態(無心有記),且其性質為「無對」(不與心相應)的所造物質。

名相註解
  • 無心有記:指沒有意識活動但仍具有業力種子(有記)的狀態。
  • 無對:指不與心(意識)相應,即純粹的物質性質。
  • 所造性:指由業力或其他因素所造作而生的性質。
  • 無表色:指不可見、無形相的物質,通常由業力產生。
作等餘心等,及無心有記,
無對所造性,是名無表色。
1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說作等,是指包括離作無對造色,略有兩種:一是依表,二是依心。依表而起的又有兩種,就是與作同時轉動及作止後隨轉。為了涵蓋這些無表差別的體性無遺漏,所以說作等。所說餘心等,是指同類心,即善心作為近因等而生起或同時存在,所發起的善無對造色,不善與無記稱為餘心,善心稱為同類。不善心作為近因等而生起,所發起的不善無對造色,善與無記稱為餘心,不善稱為同類。所說無心,就是心滅的狀態,指定中非生起,因為沒有生起的狀態。所說乘上及此非餘,在三種狀態中,這可以隨轉,指定中唯有等不善及其他散善,能通於三種狀態轉變。所說有記,是指善與不善可記錄,因為屬於愛與非愛品類。所說無對,是因為不是極微。所造性,是不特指大種,因為大種性不是無對。只是排除非色,顯示是色性,即五蘊中的色蘊所攝。這裡,指的是前面所說的各種特徵,具備前述特徵的稱為無表色。如上所說,已經闡明無表色的形相。其中所說由大種所造的色法,大種是什麼?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謂的「作等」(與造作相當的事物),是指那些雖然不是造作本身,但被視為等同的、沒有對應項的有為色法。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依據外在表現,另一種是依據內心認知。。依據標誌而生起的現象分為兩種:一種是與造作同步運作,另一種是在造作停止後隨之運作。。為了完整涵蓋這些沒有外在表現的差異特徵,所以稱之為「等」。。這裡提到的「餘心等」中,「等」是指同類的心。意思是當善心作為直接原因或伴隨原因,產生出「善無對造色」時,那些不善或無記的心被稱為「餘心」,而善心本身則被稱為「同類心」。。當不善心作為近因而產生出「不善無對造色」時,若起因是善心或無記心,則稱為「餘心」;若起因是不善心,則稱為「同類」。。所謂的「無心」狀態,就是心識滅掉的階段。這確定不是一種新的生起,因為在那個狀態中並沒有「生」的過程。。關於所謂的「乘上」以及「僅此而非其他」,在三種狀態中,此法可以隨之運轉。也就是說,無論是定、唯、等、不善、兼餘、散或善,都能在三種狀態中運轉。。文中提到有能預言的人,是指一個人的善或不善是可以被預見的,因為這屬於關於「愛與非愛」的類別。。說它沒有對立(無法再分),是因為它並不是極微粒子。。所謂的「所造性」(由因緣合成的性質)並不排除大種,因為大種的本性並非沒有對立。。雖然僅僅說它不是色法,但它顯然具有色的性質,因此被歸類在五蘊中的色蘊裡。。這裡所說的,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些特徵;具備了這些特徵的物質,就稱為『無表色』。。這樣就已經討論完關於「無表色」的特徵了。。在前面提到的由大種所構成的事物中,大種是指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作等」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需區分「造作」本身與「與造作相當的事物」(作等)。
    此處指出作等屬於「造色」(有為色),且具有「離作」(非造作本身)與「無對」的特性,但因功能或性質被認知為等同(等取)。
    其分類分為依據外在標誌(表)與依據心識認知(心)兩種路徑。

    本句分析心法或相狀(表)生起的時機。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心識的顯現依據特定標誌而起,分為與造作行為同步發生的「俱轉」,以及在造作停止後才顯現的「隨轉」,用以說明心法生滅的精細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毘曇論中對法相的歸納方法。
    所謂「等」,是指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將具有共同性質但存在微細、非外在表現(無表)差異的法,統一攝入同一類別中,以確保義理涵蓋完整,無有遺漏。

    本段討論心法與造色(心色)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心能產生一種物質性的「造色」。
    當善心作為原因產生「善無對造色」時,將性質相同的善心定義為「同類」,而將性質不同的不善心或無記心定義為「餘心」,用以區分心法與其產出造色之間的性質一致性。

    本句分析心造之色(造色)的因緣性質。
    在產生不善的造色時,根據其心因的性質來區分:若心因與結果的性質相同(皆為不善),則稱為「同類」;若心因與結果性質不同(為善或無記),則稱為「餘心」。
    此為毘曇論中對心物因果分類的嚴密定義。

    本句分析心識的滅盡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滅位」是指心識停止運作的時刻。
    文中強調此狀態並非另一種「生」的過程,而是因為生起的條件缺失,故而稱為無心。

    本段討論心法在不同狀態(三位)中的運作規律。
    說明某些心所並不侷限於單一狀態,而是在定、善、不善等各種心法類別中都能隨緣生起並運轉,強調其通用的性質。

    本句討論在毘曇論中,如何透過觀察眾生的愛染(愛)與不愛(非愛)等心理狀態,來預判其未來能否趨向善法或墮入不善法。
    這是一種基於因果律的心理分析,而非單純的占卜。

    在毘曇論的物質分析中,「極微」是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其核心特性即為「無對」(指沒有比它更小的對立組成或對應部分)。
    因此,若某物並非極微,則不能稱之為無對。

    本句論述有為法(所造性)的涵蓋範圍。
    在毘曇學中,所造性是指由因緣合成、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大種(地水火風)作為物質的根本組成,其本性中具有相互對立與制約的特徵(非無對),因此大種必然屬於所造性的範疇,不能將其排除在外。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分類判定。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判定一個法是否屬於「色」,必須考察其本質(色性)。
    即便在某些表述中將其簡化為非色,但只要其本質符合色的定義,就必須將其納入五蘊中的色蘊範疇。

    本句為定義句,說明「無表色」的成立條件在於具備前文所述的諸項特徵。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法相(特徵)的界定,來區分不同類別的色法。

    本句為論述的總結,說明前文已完成對「無表色」(不具標誌或指示功能的色法)之特徵的分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透過區分色法是否具有表徵,來精確界定其法相。

    本句處於對「色法」的分析中,旨在區分物質的基礎組成(大種)與由其衍生出的物質(所造色)。
    此處透過設問,準備詳細定義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論釋(Bhasya)。

名相註解
  • 作等:與造作(Kṛtya)性質相當或被視為等同的事物。
  • 造色:有為色法,指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物質現象。
  • 等取:將不同法因其相似性而同類取義或認知。
  • 表:指標誌、相狀或誘導心識生起的對象(nimitta)。
  • 作:指造作、行為或心法的作用過程。
  • 俱轉:指兩種法同時運作、同步發生。
  • 隨轉:指在先前的法停止後,後續的法隨之而起。
  • 攝:毘曇術語,指將多個個別項目歸納、涵蓋於一個共同的類別之中。
  • 無表差別:指不透過外在形相或標誌而存在的內在差異。
  • 體相:指法之本質及其特有的相狀。
  • 餘心:指與所產生的造色在善惡性質上不同的心。
  • 同類心:指與所產生的造色在善惡性質上相同的心。
  • 近因:指直接導致結果產生的最接近之原因。
  • 俱有因:指與結果同時存在且共同作用的原因。
  • 善無對造色:由善心所產生的、不與對立心共存的物質色法。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心態。
  • 無對造色:由心意識造出的物質,且不與對立性質共存。
  • 同類:指因與果在善、不善、無記的性質上相同。
  • 心滅位:心識停止運作、不再生起的狀態。
  • 生位:法(dharmas)生起、產生的瞬間或狀態。
  • 三位:指三種心法處的位置或狀態。
  • 不善: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
  • 散:指心散亂,未能集中於一境。
  • 善:指能產生正果、消除痛苦的心理狀態。
  • 記者:指能預言或判定他人未來果報、證悟時機的人。
  • 善不善:指心法中的善法(導向解脫)與不善法(導向輪迴)。
  • 愛非愛品:指關於愛染(attachment)與不愛(aversion/non-attachment)的分類討論。
  • 極微:佛教毘曇論中物質的最小單位(Paramāṇu),不可再分。
  • 色相:色法的特徵或性質。
  • 所造:指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在毘曇術語中稱為「所造色」。

論曰:言作等者,等取離作無對造色,略有二 種:一者依表、二者依心。依表起者復有二種, 謂與作俱轉及作息隨轉。為攝如是無表差 別體相無遺,故說作等。言餘心等者,等取同 類心,謂善心作近因等起或俱有因,彼所發 善無對造色,不善、無記名餘心,善心名同類; 不善心作近因等起,所發不善無對造色,善 及無記名餘心,不善名同類。及無心者即心 滅位,謂定非生,生位無故。及言乘上及此非 餘,於三位中此容隨轉,謂定唯等不善兼餘 散善,通於三位轉故。言有記者,謂善不善可 記,為愛非愛品故。言無對者,非極微故。所 造性者,不簡大種,以大種性非無對故。但 簡非色,顯是色性即五蘊中色蘊攝故。是 者,是前所說諸相,具前諸相名無表色。如 是已辯無表色相。於中所說大種所造,大種 云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大種指四界,就是地、水、火、風,能夠成就、支持等作用,具有堅固、濕潤、溫熱、動搖的性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大種是指四種基本元素,也就是地、水、火、風。它們能完成承載等功能,並具有堅硬、濕潤、溫暖和變動的特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大種」,在毘曇學中,大種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地種主堅(承載),水種主濕(凝聚),火種主煖(成熟),風種主動(推動)。
    這四者共同構成所有色法(物質現象)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四界:與大種同義,指地界、水界、火界、風界。
  • 堅濕煖動:分別指地種的堅硬、水種的濕潤、火種的溫暖、風種的變動特性。
大種謂四界,即地水火風,
能成持等業,堅濕煖動性。
15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大種為什麼稱為界?因為一切色法都是從它們生起的根本,也由大種彼此生起。世間一切生起的根本都稱為界,就像金礦等被稱為金界等。或者因為是各種痛苦生起的根本,所以稱為界,譬如前面所說的比喻。有說:能夠支持大種自性及所造色法,所以稱為界。這些界也稱為大種,為什麼稱為種?為什麼稱為大?因為各種造色差別生起時,不同類別能夠分別產生,所以稱為種。由於四大種有差別,所以造作的色法也有差別。有說:因為有情的業力增上,從無始以來從未斷絕,所以稱為種。由於四大種的總體種類不曾間斷,或法出現即稱為有,具有生長的性質,所以稱為種。就是具有生長諸法的性質,或是生長有情身體的意義,或能顯現十種所造色法,所以稱為種,因為這種力量能使彼等顯現。所謂大,是因為具有廣大作用。所謂大用,就是在一切有情的根本事中,這四種具有殊勝的作用,依此建立識與空,才能說是有情的根本。又在迷惑愚夫的事中,這四種最為殊勝,所以稱為大。如同在橋賊等事中,業用最勝者,特別稱為大橋、大賊。又這四種,普遍作為一切其他色法的依止,因為廣大所以稱為大。有說:在一切色等聚中,堅等性質具足,所以稱為大。在風增聚中缺少色等,在火增聚中缺少味等,色界諸聚香味都沒有,青等聚中缺少黃等,滑等聚中缺少澀等,聲等不一定具足,所以只有這四種稱為大。這四大種雖然常常和合,永不分離,但所在位置並不相同。怎麼知道它們永不分離?因為《入胎大造經》等經典這樣說,從道理上也應該如此。什麼是道理?就是在石頭等物中,現有能攝取、生火、增加墜落三種作用,所以知道其中水、火、風三者永不分離。在水聚中,現有能承載船、溫熱、流動三種作用,所以知道其中地、火、風三者永不分離。在火焰中,現有能承載、聚合、擊動三種作用,所以知道其中地、水、風三者永不分離。在風聚中顯現有能持、產生冷熱觸三種業,因此可知在此處地、水、風三界始終不相分離。又怎麼知道是這四界呢?因為這些因緣總是相隨不離,並且能成就持等諸業。所謂地等四界,依次能成就持、攝、熟、長四種作用,因此在諸色聚中若有持等四業可得,就知道這裡的地等四界彼此不相分離。應知這裡所說的『能長』,是指能安置分布。什麼是安布?就是使其增盛,或讓其流布擴散。那麼,能持等四業就是界的自相嗎?不是。為什麼?這四界各自依次以堅、濕、熱、動為自相。應知這裡所說的性,是為了顯示體性,說明體性彼此不相分離。所謂動,是指能引導大種造作色法,使其相續生起並延展到其他方位。為什麼虛空不稱為大種?因為大種的特相在虛空中不成立。由於能損減或增益,才立大種之名;虛空則不具備這些作用,所以不是大種。或者在諸法生滅的階段中,虛空的性質沒有差別,因此也不是大種。現見大種在種子等階段,其特相轉變成為芽等因緣,才能使芽等各階段生起。虛空是無為法,並非如此,因為性相恆常,完全沒有作用。既然不能生起萬物,所以不是大種。而且諸大種並非一個常住不變,自相眾多,果報各異無量;虛空自性唯一且恆常,特相無差別,完全沒有果報,也不是因為有別的因緣而生出不同果報,所以虛空不稱為大種。如果說其他因緣有差別,能幫助虛空生起不同果報,那麼這些別的因緣本身就能生起不同果報,何必執著虛空為因?那麼地等四界就是地等本身嗎?不是。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這些大種為什麼被稱為「界」呢?。所有的物質現象都是以四大元素作為產生的根源,所以它們也是從四大元素中產生的。。所有在世間自然產生的物質本質稱為「界」,例如金礦等礦產就稱為「金等界」。。或者因為它是各種痛苦產生的根源,所以被稱為「界」,比喻就如同前面所說的。。有人認為:因為能承載大種的本質以及衍生出的色法,所以稱為「界」。。這些界也被稱為「大種」。為什麼要稱它們為「種」呢?。什麼叫做「大」?。當各種由因緣造就的物質產生差異時,能使對應的類別差異隨之產生,因此稱為『種子』。。因為組成物質的四大元素存在差異,所以才產生了各種不同的物質形態。。有人解釋說:因為眾生的業力影響力強大,從無始以來就一直存在而沒有中斷,所以將其稱為「種子」。。因為四大元素的總體特徵與種類是連續不斷的,所以當某種法顯現時,就稱為「有」;因為它具有生長的能力,所以被稱為「種子」。。這就是讓各種法生長的性質,或者是讓有情眾生身體生長的意義,或者是能顯現出十種造色(物質形態);所以稱之為「種子」,因為是靠著這種力量才讓這些東西顯現出來的。。這裡所說的「大」,是因為它具有巨大的作用。。所謂的「大用」,是指在所有眾生的根本組成中,具有這四種卓越的功能。透過這些功能,才能建立起「意識」與「空性」的關係,因此這被稱為眾生的根本。。此外,在欺騙愚笨的人這方面,這四者是最強大的,所以稱為「大」。。就像橋樑與盜賊的例子,業力較強者,因為與其他業力有所區別,所以被稱為「大橋」或「大賊」。。此外,這四種元素是所有其他物質形態的基礎,因為它們的影響範圍廣泛,所以被稱為「四大」。。有一種說法:在所有物質的聚集之中,因為具有堅固等特性,所以被稱為「大」。。在風元素主導的聚集體中缺乏顏色等特質,在火元素主導的聚集體中缺乏味道等特質,色法的所有聚集體都沒有香味與味道,青色等聚集體中缺乏黃色等,光滑等聚集體中缺乏澀味等,而聲音等則是不定的。因此,只有這四種被稱為「大元素」。。這四種大元素雖然經常結合在一起且不分離,但它們所處的位置並不相同。。如何才能知道它們始終不可分離?。因為《入胎大造經》等經典是這麼說的,而且從道理上來看也應該是這樣。。什麼叫做「理」?。意思是像石頭之類的東西中,可以發現具有凝聚、產生火、以及擴張收縮這三種功能,因此可知水、火、風這三種元素在其中是恆常不分離的。。在水的聚集體中,能發現承載船隻、溫熱、流動這三種特性,因此可知地、火、風三元素在此恆常不分離。。在火焰之中,可以觀察到支撐、凝聚與波動這三種特性,因此可知地、水、風三種元素在其中始終不分離。。在風大(風元素)之中,可以發現它具有支持其他元素以及產生冷熱觸感的功能。因此可知,地、水、風這三種元素在物質中是恆常不分離的。。那麼,要如何知道這四種大界呢?。因為有這樣的因緣一直相隨,所以能成就相同性質的業。。地、水、火、風四種大界,依序具有成就、維持、攝受、成熟增長這四種功能。因此,在任何物質聚集體中,只要能發現這四種功能,就可知這四種大界是共同存在且互不分離的。。請知道,這裡所說的「能長」,是指能夠安定地展開或建立。。應該如何安排分佈呢?。意思是讓它增加繁盛,或是再次溢出流散。。「能持」等四種功能,就是這個「界」的本質特徵嗎?。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怎樣的?。這四種大界按照順序,分別以堅硬、潮濕、溫暖、變動作為它們各自的特徵。。應該知道,這裡透過說明「性」來顯現「體」,是為了說明體與性兩者並不分離。。所謂的「動」,是指能牽引由四大元素構成的物質,使其在空間中連續不斷地產生,從而移動到另一個地方。。為什麼虛空不被稱為大種?。因為那些大種的特徵並不成立。。因為具有能使事物產生增減或損益的作用,所以被稱為「大種」。。虛空並不具備這些特性,所以它不屬於四大種。。或者在所有法生起與滅去的狀態中,其性質沒有區別,因此不是大種。。當大種顯現,在種子階段中,其相狀轉化為萌芽的條件,才使萌芽等階段得以產生。。虛空這種無為法並不像前面所說的那樣,因為它的本性恆常不變,所以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因為不能生起結果,所以不是大種。。而且這些大種(四大元素)並不是單一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它們各自的特性非常多,所產生的結果也有無數種差異。。虛空的自性是單一且恆常的,其特徵沒有差別,完全不會產生(特異的)果,也不會因不同的原因而產生不同的結果,因此虛空不稱為大種。。如果認為是因為其他原因有所不同,所以能幫助虛空產生不同的結果,那麼既然是這些其他原因產生了結果,為什麼還要堅持認為虛空纔是原因呢?。所謂的「地等界」,是指地、水、火、風這四種大元素嗎?。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怎樣的?。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提問,旨在探討「大種」被定義為「界」的法義根據。
    在毘曇學中,「界」(dhātu)強調的是事物的本質、基質或其不可分割的特徵,此處在討論物質根本元素(大種)與其本質屬性(界)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闡述色法的組成原理。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所有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皆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構成。
    因此,任何色法的產生,必然是以大種為基礎而演化而來。

    本句在定義「界」(Dhātu)的含義。
    在毘曇學中,「界」指事物的本質、元素或組成成分。
    此處以物質界的礦產為例,說明自然產生的物質本質即為「界」。

    此處在論述「界」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界」指事物的本質或構成要素。
    本句說明將其稱為「界」的另一種理由,即它是種種苦受產生的根本原因。

    本句探討「界」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界被視為能承載大種(地水火風)之固有特性及其衍生物質(所造色)的基礎,強調其作為物質構成底層的承載功能。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基礎。
    在毘曇學中,地、水、火、風四界被稱為「大種」,是因為它們是所有物質現象(色法)生起的根本基質或種子,所有物質形態皆由這四種基本元素組合而成。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定義「大」這一名相在毘曇分析體系中的具體義理,用以界定法相的量級、規模或範圍。

    本句在定義「種子」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種子被視為一種具有特定潛能的造色(有為色),其核心特徵在於能根據自身的差別性質,在生起時導向特定類別的結果。

    本句闡述物質構成的原理。
    在毘曇法相中,所有物質(色法)皆由地、水、火、風四大種組成。
    四大種在性質、比例或強度上的不同,決定了所造物質的特徵與差異。

    本句探討業力的延續機制。
    在毘曇學中,業力被視為一種潛在的「種子」儲存在心識中。
    由於業力的增上(主導力),這種潛能自無始以來持續存在,不曾斷絕,直到成熟時產生果報。

    本句解析「種」之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四大種(地水火風)之總相具有連續性,且能使後續法顯現並生長,故將此具備生長潛能的基礎特質稱為「種」。

    本段在定義「種」(Bija)的義理。
    在毘曇論中,「種」不僅指生物種子,更指一種潛在的、能導致特定物質(造色)或生命形態生長的動力或性質。
    此處強調「種」作為因果鏈條中,促使物質形態顯現的潛能與勢力。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名相的定義通常基於其功能(用)。
    此處說明將某法稱為「大」,是指其效用廣大,而非指物理空間上的大小。

    本句定義「大用」及其與「有情根本」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有情(眾生)的構成並非單一實體,而是透過特定的功能(勝作用)來運作。
    這裡強調透過四種勝作用,使「識」與「空」得以建立關聯,從而構成有情的基礎。

    本句在解釋特定名相被稱為「大」的原因。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當某種法在執行特定功能(此處為誑惑愚夫)時具有最強的效力或影響力,便會被定義為「大」。
    這是一種基於功能強度而定的名相定義。

    此處使用比喻說明業力的強弱等級。
    在毘曇論中,討論業果的成熟順序或強度時,以「大橋」或「大賊」來比喻那些力量強大、能主導結果的業力,以區分於一般的微弱業力。

    本句說明「四大」作為物質世界最基礎構成要素的特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所有衍生色法(依色)都必須依託於地、水、火、風四大而存在,因其遍在且為基礎,故稱之為「大」。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大」並非指體積上的巨大,而是指色法具有空間延展性或佔據空間的性質,而這種性質與「堅」(穩定性/硬度)等特質相伴而生。

    本段透過排除法定義「四大」的特質。
    在毘曇分析中,藉由觀察各種元素聚集體(增聚)中所缺失的特質(如色、味、香、聲等),來區分四大元素與其他次要元素(如色法、味法等)的差異,證明唯有四大具有最基礎且普遍的物質特性,故稱之為「大」。

    本句論述物質構成的四大種(地水火風)之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雖然四大種在組成物質時緊密結合且不可分離,但每一種元素仍具有獨立的自性與特徵,並非同一種法,亦非完全重疊於同一處。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通常探討心(citta)與心所(caitta)或特定法之間的共生關係。
    指兩者在生起、住持、滅盡的三時刻始終同步,不存在單獨存在的情況。
    此處以設問形式,旨在引出證明兩者不可分離的論據。

    本句採取「聖教」與「理路」雙重論證。
    首先引用《入胎大造經》作為權威依據,隨後補充邏輯上的必然性,以強化論點的正確性,這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請求對特定名相的定義、本質或其邏輯根據(理據)進行詳細說明,以釐清法義之精確內涵。

    本句探討物質(色法)的組成。
    在毘曇學中,所有物質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
    即使是看似堅硬的石頭(地大主導),其內部依然包含水大的「能攝」(凝聚力)、火大的「生火」(熱能)與風大的「增墜」(運動/擴張力)。
    這說明瞭四大元素在物質中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特性。

    本句依據毘曇論分析四大元素的共存關係。
    所謂「水聚」雖以水大為主導,但若要具備承載力(地)、溫度(火)與流動性(風),必須有其他三大元素共同作用。
    這說明在物質現象中,四大元素通常是相互依存、不相分離的。

    本句依據毘曇論對物質構成的分析,說明火大(火元素)在顯現時,必然伴隨地、水、風三大的特性。
    透過觀察火焰中的承載(地)、凝聚(水)與波動(風)之功能,證明物質現象是由多種大種複合而成,而非單一元素獨立存在。

    本句論述物質組成(四大)的相互依存性。
    在風大(風聚)的特徵中,依然能觀察到地大的「能持」特性以及與水大相關的溫度觸感,證明四大元素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在物質現象中互攝不離。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四大(地、水、火、風)之特徵(相)的定義與辨析方法,以便修行者能正確識別物質構成的本質。

    本句說明業力成就的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特定的心所或條件必須恆常地與主意識相隨,才能維持並成就該業的特定性質,強調因緣的連續性與一致性是業果形成的核心條件。

    本段論述四大界(地水火風)在所有色法(物質)中的普遍存在性。
    在毘曇學中,任何物質的組成都必須同時具備四大的功能(如堅固、凝聚、溫熱、擴張),若缺乏其中任何一種,則無法構成色聚。
    因此,觀察到這些功能即可證明四大界在物質中是共存且不可分割的。

    本句為名相定義,旨在釐清文中「能長」一詞的具體義理,說明其並非指物理上的生長,而是指法義或狀態的安定佈設與延展。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句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相、類別或義理在系統論述中的邏輯分佈與安置方式之詳細說明。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描述某種法相或狀態的擴張特質,說明其作用在於使對象增加強盛,或像液體般溢出並廣泛散佈。

    本句在探討「界」(dhātu)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定義一種法必須找出其「自相」(svalaksana),即該法不可或缺的本質屬性。
    此處詢問「能持」等四種功能(業)是否構成了該界的本質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語,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假設、錯誤見解或對方的質詢,旨在為隨後提出正確的法義分析做鋪墊。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定義,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分析風格。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四大」的自相。
    四界(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每種界由其核心特質定義:地界為堅、水界為濕、火界為煖、風界為動。

    本句闡述在分析法相時,「性」(自性)與「體」(本體)的關係。
    透過對自性的論述來揭示其本體,旨在說明自性即是本體的內在屬性,兩者互為表裡,不可分割。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動」的機制。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物質的移動並非單一實體的位移,而是由大種(四大元素)構成的色法,透過極其快速的生滅相續,在空間中依次產生,從而形成移動的現象。

    在毘曇學中,「大種」是指具有特定特質(如地之堅、水之濕、火之熱、風之動)的物質基礎。
    虛空(ākāśa)的本質是「無礙」,它不具備上述任何一種積極的物質特質,而是作為其他物質存在的空間條件,因此不被歸類為大種。

    此句作為因果論述中的「因」,說明由於大種(地、水、火、風)的特徵或屬性在法理上並不成立,故導致後續所述之結果。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法(dharma)之屬性與實體性的嚴密辨析。

    此句說明「大種」名稱的定義依據。
    在毘曇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大種(地、水、火、風)因具備能對物質現象產生增減或損益作用的特性,故以此名稱來界定。

    本句在論述物質構成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大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每種元素都有其特有的屬性(如地種的堅硬)。
    虛空因不具備這些物質性的特徵,因此在法相分析中被排除在「大種」之外。

    本句在論述大種(地水火風)的定義特徵。
    在毘曇學中,大種必須具備特定的、能區分於其他法的特質(如地的堅、水的濕等)。
    若某法在生滅過程中,其性質與其他一般法沒有差別,則不具備大種的特徵,故不能被歸類為大種。

    本句描述植物生長的因果次第。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種子(大種)並非直接跳躍至芽,而是必須經過「位」(avasthā,狀態/階段)的轉變。
    種子的相狀必須先轉化為支持芽生長的「緣」(條件),芽才能隨之生起,體現了因果演進的條件性與次第性。

    本句在分析無為法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虛空被視為一種無為法,其特點在於絕對的靜止與恆常,因此它不具備任何能動的「作用」(kriya),僅提供無礙的空間性質,與其他具有功能的法有所區別。

    本句在討論因果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論的種子理論中,「大種」是指能產生果報的根本原因。
    若某種因素不具備生起結果的能力,則不能被定義為大種。

    本句論述「大種」(四大)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大種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具有多樣的自相(如地大種的堅硬、柔軟等),且處於不斷的生滅變化之中(非常),因此在現實世界中能演化出無量種種的物質現象。

    本段說明虛空與大種(地水火風)在性質上的根本區別。
    大種具備不同的自性與特徵,能因不同的因緣產生不同的作用與結果;而虛空自性單一、恆常且無差別,不具備因因緣異動而產生不同果的作用,故不屬於大種。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虛空」不能作為因。
    在毘曇論理中,虛空屬無為法,不具備生起有為果報的能動力。
    若主張虛空能生果,且需依賴其他因的差別來產生不同結果,則實際起作用的是那些「餘因」,而非虛空。
    因此,將虛空視為因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名相辨析,旨在探討「界」(dhātu)之定義,詢問「地等界」是否等同於「地等四大」之實體,以釐清法相的界定與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證,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對手之觀點或可能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或具體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推演與教學結構。

    此為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論義進行精簡的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名相註解
  • 界:梵語 dhātu,指事物的本質、基質或其特有的性質。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顯宗論(俱舍論)中指具有質地的法。
  • 出生本:指事物產生的根本原因或根源。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不依賴他物而存在。
  • 所造色:由大種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現象。
  • 大: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指對象的規模、量級或範圍的界定。
  • 種:種子(Bija),指能產生特定結果的因根或潛能。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業增上:業力的主導作用或強大的影響力。
  • 大用:指法之功能、效用或作用之廣大。
  • 根本事:指構成事物的最基礎要素或本質。
  • 勝作用:指卓越、強大或主導性的功能。
  • 空:在此語境下指空寂、無實體或空間性質的基礎。
  • 誑惑:欺騙並使其陷入迷惑。
  • 愚夫:指缺乏智慧、被無明遮蔽的人。
  • 最勝:最卓越、最有效或最強大的。
  • 業勝者:指力量較強、能優先產生結果的業力。
  • 大橋大賊:比喻強大業力的名相,用以說明其主導地位與其他業力的區別。
  • 四種: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堅:色法的基本特徵之一,指穩定、堅固或不輕易變動的性質。
  • 增聚:指多種元素聚集在一起,且其中某一種元素佔主導地位的狀態。
  • 色界:此處指物質範疇或色法之界,非指禪定之色界天。
  • 恆不相離:指心與心所等法在生、住、滅三時始終同步,不可分開。
  • 《入胎大造經》:論述胎兒在母胎中形成與發育過程的經典。
  • 理:在毘曇論語境中,指事物的本質、法理、邏輯根據或定義。
  • 能攝:水大(水元素)的特徵,指凝聚、吸附或承載的能力。
  • 生火:火大(火元素)的特徵,指產生熱能或燃燒的能力。
  • 增墜:風大(風元素)的特徵,指物質的擴張、收縮或運動狀態。
  • 水火風:指四大元素中的水大、火大、風大。
  • 水聚:以水大元素為主導的物質聚集體。
  • 持船:承載船隻之能,屬地大(堅固性)元素的特徵。
  • 煖性:溫熱之性質,屬火大(溫暖性)元素的特徵。
  • 流動:移動之性質,屬風大(能動性)元素的特徵。
  • 任持:地大(地元素)的特徵,指承載與支撐的能力。
  • 攝聚:水大(水元素)的特徵,指凝聚與黏著的能力。
  • 擊動:風大(風元素)的特徵,指移動與波動的能力。
  • 地水風:指四大元素中的地、水、風。
  • 風聚:指風大,物質中具有「動」特性的元素。
  • 能持:地大的特徵,指能承載、支持其他物質的能力。
  • 冷煖觸:指冷與熱的觸感,通常與水大及溫度的變化相關。
  • 不相離:指四大元素在物質組成中相互依存,不可單獨分離存在。
  • 因緣:導致現象生起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業:由意圖驅動的行為,會留下種子並導致未來果報。
  • 持等業:維持相同性質或類別的業力。
  • 地等界:指地、水、火、風四種大界,是構成所有物質(色法)的基本元素。
  • 色聚:物質的聚集體,指由色法組成的集合。
  • 事業:在此指大界所表現出的特有功能或作用。
  • 能長:在此指法義或狀態的延展、增長。
  • 能安布:指安定地佈設、建立或展開法義。
  • 安布:指對法相、類別或義理的安置、分佈或邏輯安排。
  • 流漫:溢出或廣泛散佈。
  • 云何:梵文 katha 或 kim 之譯,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經論中常用於引導詳細的解釋。
  • 堅、濕、煖、動:分別對應地、水、火、風四界的核心特質。
  • 體:指法的本體或核心特徵。
  • 相續:指剎那生滅、連續不斷的狀態。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毘曇體系中被視為一種不造作的法。
  • 損益:指對事物性質或狀態產生的增減、損害或益處之作用。
  • 生滅:指法在時間序列中的產生與消失過程。
  • 種等位:種子所處的階段或狀態。
  • 芽等緣:使芽等後續階段得以生起的條件。
  • 芽等諸位:萌芽及其後續發展的各個階段。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滅的法,不具備生、住、異、滅的過程。
  • 性相:指事物本身的本質特徵。
  • 別果:指特定條件下產生的特定結果或相異的果報。
  • 因:指能生起果的條件或原因。
  • 地等:地、水、火、風四大的簡稱。

論曰:此諸大種何緣名界?一切色法出生本 故,亦從大種大種出生。諸出生本世間名界, 如金等礦名金等界。或種種苦出生本故,說 名為界,喻如前說。有說:能持大種自相及所 造色,故名為界。如是諸界亦名大種,何故言 種?云何名大?種種造色差別生時,彼彼品類 差別能起,是故言種。由四大種有差別故,造 色差別。有說:有情業增上故,無始時來未甞 非有,是故言種。由四大種總相種類無間絕 故,或法出現即名為有,生長有性,是故言種。 即是生長諸法有性,或是生長有情身義,或 能顯了十種造色,是故言種,由此勢力彼顯 了故。所言大者,有大用故。言大用者,謂諸有 情根本事中,如是四種有勝作用,依此建立 識之與空,乃得說為有情根本。又於誑惑愚 夫事中此四最勝,故名為大。如橋賊中事 業勝者,別餘故名大橋大賊。又此四種,普 為一切餘色所依,廣故名大。有說:一切色等 聚中堅等具有,故名為大。風增聚中闕於色 等,火增聚中闕於味等,色界諸聚香味俱無, 青等聚中闕於黃等,滑等聚中闕於澁等,聲 等不定,是故唯此四種名大。此四大種雖常 和合恒不相離,而非處同。云何得知恒不相 離?《入胎大造經》等說故,又理應然。何等為理? 謂石等中現有能攝、生火、增墜三業可得,故 知於此有水火風恒不相離。於水聚中現有 持船、煖性、流動三業可得,故知於此有地火 風恒不相離。於火焰中現有任持、攝聚、擊動 三業可得,故知於此有地水風恒不相離。於 風聚中現有能持、起冷煖觸三業可得,故知 於此有地水風恒不相離。復云何知如是四 界?由此因緣恒相隨逐,由此能成持等業故。 謂地等界如次能成持攝熟長四種事業,由 此因緣於諸色聚若有持等四業可得,即知 此中有地等界互不相離。應知此中言能長 者,謂能安布。云何安布?謂令增盛或復流漫。 為能持等四業即是界自相耶?不爾。云何?如 是四界隨其次第堅、濕、煖、動以為自相。應知 此中說性顯體,為明體性不相離故。動謂能 引大種造色,令其相續生至餘方。何故虛空 不名大種?彼大種相不成立故。能損益故,立 大種名;虛空不然,故非大種。或於諸法生滅 位中性無差別,故非大種。現見大種,種等位 中其相轉變成芽等緣,方令芽等諸位得起。 虛空無為則不如是,性相常故,作用都無。既 不能生,故非大種。又諸大種非一非常,自相 眾多,果別無量;虛空自性是一是常,相無差 別,全無有果,非無別因生有別果,是故虛空 不名大種。若謂餘因有差別故能助虛空生 別果者,即此別因能生別果,何用執此虛空 為因?為地等界即地等耶?不爾。云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地是顯現形色,隨世間觀念而立名,水火也是如此,風界亦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地」是指顯現出形體的物質,是根據世人的認知而設定的名稱;「水」和「火」也是如此,「風」這個元素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名稱僅是世俗的假名。
    在毘曇分析中,四大並非指實體物質,而是指堅、濕、暖、動四種基本性質,世人依據這些性質的顯現而賦予名稱,故稱「隨世想立名」。

名相註解
  • 世想:世俗的認知或概念。
地謂顯形色,隨世想立名,
水火亦復然,風即界亦爾。
17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地,是專指顯現形色之處。難道不是總合地的四種特性而成,為何只說顯現形色就是地?此中雖然有香、味、觸三種,但因隨順世間的觀念才這樣說。因為世間以顯現形色來指示地,所以用顯形色來表現地的特性。雖然世間也會以香等來談論地,例如說:我現在聞地、嘗地、觸地。但顯現形色在地、水、火三者中都能明確表現,所以才偏重這樣說。世間很少說我聞水,也很少說聞或嘗火。雖然說觸地等,但其實就是地等界,所以地中雖有香等,但因形色顯著,所以偏重這樣說。又因顯現形色能表現二界,地等並無差別,所以才偏重這樣說。如果這樣,顯現形色的衣物等比香等更明顯,也應該偏重這樣說。世間對名相的認知沒有一定,所以隨著世間的差別而說。這是依多數世間的觀念來立名,生等既非顯聲也非相續,所以不稱為地等或衣等。如地只以顯現形色為本體,水、火也是如此,這是隨順世間觀念。因為世間現見水是青色、流動等,所以說顯現形色是水的自性。世間也現見火是赤色、延展等,所以說顯現形色是火的自性。然而色與觸變化生起時稱為火、焰、炭,這只是假名,不是真實,沒有一個實體能被身眼所見,所以地等與界的差別也是如此。風即是界,因為世間以動來立風名,所以風界沒有差別。難道世間不也會對顯現形色生起風的想法嗎?因為世間以黑風、團風來作為風的表現。有能通達這個疑問,所以說用顯現來表示地等與界的差別義。古時諸師都這樣說:地中因雜有其他,所以見到這樣,為了顯示風即是風界,所以又這麼說。「爾」就是定義。這兩種說法中,前者較為優勝,因為遍處不淨沒有差別,不淨只緣於色處境界。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地」這個術語,僅是指能顯現出形狀與色相的物質基礎。。難道不是由地大的四個方面合成的嗎?為什麼只說顯現出的形狀就是地?。這裡雖然提到了香、味、觸這三種感覺,但這是順著世俗的認知而這麼說的。。之所以能顯現世間的各種特徵,是因為透過顯現物質的形態與顏色,才得以展示出這些特徵。。雖然世間的人也會針對香味等特質,對大地做出描述,說:「我現在聞到了地的味道、嚐到了地的味道、觸碰到了地。」。顯現出的形色能夠全面地表現出地、水、火等元素的特性,所以這裡採取了偏向某一方面的方式來說明。。世上的人通常不會說「我在聞水的味道」,也不會說「我在聞火的味道」。。雖然提到觸覺與地界等,但實際上指的就是地等界。因此,即便地界中包含香味等特質,但因形體特徵最為顯著,故特意稱之為地界。。此外,透過顯現形色來表示這兩個界地的性質沒有區別,所以才採取這種偏向性的說法。。如果是這樣,因為外在形式是用來表示衣服等物品的優良香氣,所以也應該針對特定部分來說明。。世間對事物的命名與認知並沒有絕對的標準,因此是根據世間的不同差異而來稱呼的。。這是根據世間將許多部分組合在一起的認知而設定的名稱。像「生」之類的法,既不是顯現的聲音,也不是連續的狀態,所以不能被稱為「大地」或「衣服」這類名稱。。就像地元素一樣,僅是以顯現的形相被視為本體,水和火也是如此,這是因為隨順世俗的認知而產生的想法。。因為在世間觀察到水呈現青色、有長度等特徵,所以將這些顯現的形態稱為水的自性。。世間也能看到火具有紅色、長形等特徵,因此將這些顯現的形態稱為火的自性。。然而,當物質的接觸與轉變產生時,被稱為「火焰炭」。這只是假名而非實體,因為肉眼無法捕捉到任何一個真實的單一物質。由此可知,「地」等名稱與真正的「界」是有區別的。。所謂的風就是風界,因為世間將「運動」命名為風,所以風與風界並沒有區別。。世間的人在面對顯現的形色時,難道不會也產生對風的認知嗎?。因為世間是以黑色的風和團狀的風來顯現的。。為瞭解答這個難點,因此說明瞭像「地」等元素與「界」之間的區別意義。。古代的老師們都這樣解釋:地界在其中是與其他元素混合的,所以看起來是這個樣子;為了明確指出其中的風元素就是風界,所以纔再次這樣說明。。這裡所說的「爾」,指的就是定義。。在兩種說法中,前一種更為正確。因為不淨的性質在各處都沒有區別,且不淨的感知僅是以物質對象為對象。。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定義「地大」的義理。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地大(pṛthivī)的特質是「堅」,它是所有物質(色法)得以顯現形狀、佔據空間的基礎,因此將其定義為「顯形色處」。

    本句在探討地大(pṛthivī)的本質與構成。
    質詢地之實體是否由其四種特質(或四處)合成,而非僅僅將外在顯現的形相定義為地。
    這反映了毘曇論中對於物質元素之「體」(本質特徵)與「相」(外在顯形)的辨析。

    本句說明在分析感官或對象時,雖提及香、味、觸三種感覺,但此為依循世俗認知的描述(世俗諦)。
    在阿毘達磨的究極分析中,感官體驗會被拆解為更基礎的法,此處則採取符合世間常識的稱呼以利說明。

    此句說明世間現象的顯現機制。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世間的「相」(特徵)並非憑空存在,而是藉由「形色」(物質形態/色法)的顯現,進而使特徵得以被感知與展示,強調了現象特徵與其物質基礎(色蘊)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特質。
    在毘曇論中,「地」特指「堅」性。
    世人習慣將物質對象統稱為「地」,故說「嗅地」或「甞地」,但實際上嗅覺感知的是「香」,味覺感知的是「味」,而非「地(堅硬)」之本質。
    此處旨在區分物質的總稱與其具體的四大特質。

    本句討論色法的表現方式。
    在毘曇論中,物質(色法)由四大元素組成。
    顯形色(可見的物質形態)能反映出地、水、火等元素的性質,因此論著在說明時,特意從顯形這個特定角度切入,而非全面概括,此即所謂的「偏說」。

    本句旨在論證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專一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嗅根僅能感知「香」(氣味)這一特定對象。
    由於水與火並非氣味之境,因此在常識與邏輯上,世人不會說「嗅水」或「嗅火」,以此證明每種感官僅能對接其專屬的對象。

    本句分析地界(Earth Element)的名相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地界的主導特徵為「形」(堅硬或延展性)。
    即便物質對象同時具備香味等其他屬性,但只要形體特徵最為突出(顯勝),在分類上便將其定義為地界。
    這說明瞭名相的設定是基於主導特徵而定。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顯現。
    在毘曇論著中,當兩種界地在形色特徵上無異時,論師為了論述方便或強調特定面向,故採取「偏說」,即從特定角度切入的說明,而非全面概論。

    此句處於毘曇論對法相分析的論辯過程中。
    討論當某種外在形式(顯形)是用來標誌或代表特定的屬性(如衣物的優良香氣)時,在對其進行定義或說明時,應採取「偏說」的方式,即針對該特定特徵進行描述,而非採取概括性的全稱說明。

    本句說明世俗語言與概念(名想)的約定俗成性質。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勝義諦(絕對真理)與世俗諦(世俗慣用),指出名稱與認知標記並非事物的本質,而是隨文化、環境等世間差異而設定的慣用法。

    本句討論名相的建立(假名)。
    在毘曇分析中,世間將許多微細的法(多分)視為一個整體而賦予名稱(世想立名)。
    而「生」等法不具備顯聲或相續的特徵,因此不能被歸類為像「地」或「衣」這樣由多部分組成且具有特定相續特徵的世俗假名對象。

    本句討論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元素是以其特質(如地的堅硬)為定義,而非具有實體的「物質」。
    世人習慣將顯現的形相誤認為是元素的本體,這屬於世俗的概念認定(世想),而非究竟實相。

    本句討論對物質自性的世俗認知。
    在毘曇分析中,水的實相(自性)應是「潤」或「凝聚」的特質,但世人常將可見的顏色(青)與形狀(長)等顯相誤認為其本質,此處旨在區分世俗顯相與究竟自性。

    本句討論如何透過觀察現象來定義法之自性。
    在毘曇分析中,自性(svabhāva)是指使該法成為其自身的內在特徵。
    此處以火的顏色(赤)與形狀(長)等顯現特徵,作為認定火之自性的依據。

    本句旨在區分「假名」(Conventional designation)與「實法」(Ultimate reality)。
    在毘曇分析中,「界」(Dhatu)是指最基本的元素(如地、水、火、風),而我們感知到的具體事物(如火焰炭)是由這些元素組合而成的複合體。
    因為肉眼看到的只是現象的組合,而非不可分割的單一實體,所以具體事物是「假」的,而構成它的元素(界)纔是分析後的「實」。

    本句解釋「風界」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風」的核心特徵是「動」。
    世俗將所有運動的現象稱為風,而佛法將其定義為風界(風大),兩者在實質義理上是同一種法。

    本句探討「想」(perception)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想」是指對對象的認定與標記。
    此處說明世人即便面對的是可見的物質形色(例如看到樹葉搖動),也會由此產生「風」的認知,顯示認知往往是基於對現象的推論或慣習而生。

    此句描述世間物質現象的顯現方式。
    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風」指代動力或氣體元素,黑風與團風是指宇宙中特定形態的風元素,用以說明世間物質特徵的具體顯現形式。

    本句旨在解決論議中的邏輯困難,透過區分具體的「地」等大種元素與概括性的「界」之定義,釐清兩者在法相分析上的差異,避免將特定元素與類別概念混淆。

    本句討論四大元素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地界的主相為「堅」。
    但在實際觀察物質時,地界往往與風界等其他元素雜處(混合),導致感知上的複雜性。
    古師在此解釋,之所以再次提及風界,是為了將其從雜處的地界中區分出來,明確指出風界的特質,以避免對地界的單一誤解。

    本句在論述中將前述之特定指代(爾)明確界定為「定義」。
    在毘曇論典中,定義(lakṣaṇa)是用於區分不同法(dharma)之本質特徵的關鍵,旨在透過特徵的界定來確立法的實相。

    本句在討論「不淨」的性質及其所緣對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不淨」是指對物質身體等對象之污穢相的觀察。
    論著指出,不淨的特質在所有物質對象中是一致的(無差別),且其作用僅限於「色境」(物質對象),不會緣於心法或心所法。
    因此,支持前述觀點的論據在於不淨與色法之間必然的對應關係。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標記,用以引出隨後的偈頌(韻文),通常偈頌會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總結或精煉表達。

名相註解
  • 顯形:物質外在呈現的形相或外觀。
  • 香、味、觸:指嗅、味、身三根所對應的感官對象(境)。
  • 世間相:指世間現象所呈現的各種特徵或標誌。
  • 示:指顯現、展示或呈現。
  • 香等:指嗅覺所感知的香氣等特質。
  • 顯形色:指能被視覺感知的物質形態,由四大元素組成。
  • 地水火:指四大元素中的地大(堅)、水大(濕)、火大(熱),代表物質的基本組成成分。
  • 偏說:指在論述中採取特定視角或局部說明,而非全盤概括。
  • 嗅:指嗅根(鼻)的感知功能,其對應的對象(境)為香(氣味)。
  • 顯勝:指在多種屬性中,某一種特質最為突出或佔主導地位。
  • 二界地:指兩種不同的世界層級或存在範疇。
  • 名:對事物的約定稱呼或名稱。
  • 想:心識對對象的識別、標記與概念化功能(Saṃjñā)。
  • 決定:絕對、不變的標準或定論。
  • 地等衣等:指由多種元素組成、在世俗中被賦予名稱的物質對象(假名)。
  • 色觸:物質的接觸或感官對物質的觸知。
  • 假:假名,指依賴條件組合而成的暫時名稱,非自性獨立之實體。
  • 實:實法,指不可再分、具有自性的基本元素。
  • 身眼:肉眼,指生理上的視覺器官。
  • 風界:四大元素之一,其核心特質為「動」,涵蓋所有具有運動特性的物質能量。
  • 風想:對「風」這一對象的認知或認定。
  • 黑風:指宇宙中色相陰暗的風元素。
  • 團風:指呈球狀或團塊狀分佈的風元素。
  • 通難:解答論辯中的疑難或矛盾。
  • 地界:四大元素之一,其主相為堅硬。
  • 雜:指不同性質的法(元素)在同一處混合存在,而非純粹單一。
  • 定義:在毘曇學中,指對法(dharma)的特徵(lakṣaṇa)進行界定,以區分其與其他法的差異。
  • 不淨:指對物質身體等對象之污穢、不淨的觀察或感知,常用於對治貪欲。
  • 色境:指物質範疇的對象。
  • 曰:用於引出後文的說法或引語。

論曰:地言唯表顯形色處。豈不總地四處合 成,何故但言顯形為地?此中雖有香味觸三, 而隨世想故作是說。由諸世間相示地者,以 顯形色而相示故。雖諸世間亦於香等起地 言說,謂作是言:我今嗅地、甞地、觸地。而顯形 色於地水火能通表示,是故偏說。世不多 言我嗅於水,亦不多說嗅甞於火。雖言觸地 等而即地等界,是故地中雖有香等,而形與 顯勝故偏說。又顯形色表示二界地等無異, 是故偏說。若爾,顯形表示衣等勝香等故,亦 應偏說。世起名想無有決定,故隨世間差別 而說。此隨多分世想立名,生等非顯聲非相 續,故不說為地等衣等。如地但用顯形為體, 水火亦然,隨世想故。由世現見水青長等, 故說顯形為水自性。世亦現見火赤長等,故 說顯形為火自性。然即色觸轉變生時名火 焰炭,是假非實,無一實物身眼得故,如是地 等與界差別。風即界者,世間於動立風名故, 風界無別。豈不世間於顯形色亦生風想?世 間現以黑風團風而相示故。有通此難,故說 言示是如地等與界別義。古昔諸師咸作是 說:地於中雜故見如此,為顯其風即是風界 故復言爾。爾者,定義。此二說中前說為勝, 遍處不淨無差別故,不淨唯緣色處境故。頌 曰:

18
白話直譯
此中根與境,就是說十處與十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感官與對象,就是所謂的十處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十處界」的組成。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處」(Ayatana)是指意識生起的依處或基礎。
    十處界由六內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四外處(色、聲、香、味、觸)組成,此處將心法(法處)排除在外而稱十處。

名相註解
  • 十處界:指六內處與四外處的總稱。
此中根與境,即說十處界。
19
白話直譯
論曰:已說實物根境與無表色為色蘊性,此中根境也就是說為十處十界。在處門中立為十處,就是眼處等。在界門中立為十界,就是眼界等。已經說明色蘊並立處界,接下來要說受等三蘊的處界。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前面已經提到,物質的根與境在不論外在表象的本質上,就是色蘊的性質;而這些根與境,也就是所謂的十處與十界。。在「處」的類別中,設定了十種處,例如眼處等等。。在關於「界」的討論章節中,將其分為十種界,例如眼界等等。。已經說明瞭色蘊及其對應的處與界,現在要說明受、想、行這三蘊的處與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色蘊的分析。
    將物質世界拆解為「根」(感知器官)與「境」(感知對象),並指出其在本質(無表,即不以宏觀形相為準)上皆屬於色蘊。
    進而說明這套根境系統在不同的分類框架下,即被稱為「十處」與「十界」。

    本句討論「處」(Ayatana)的分類。
    處是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基礎。
    此處依論著之特定分析框架將其確立為十處,並以眼處作為代表。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界」這一分類中,定義了十種基本元素(界)。
    這通常是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中的前十項,用以分析感官與對象的組成,是分析心身組成及其運作的基礎。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轉折,標誌著分析對象從物質層面的「色蘊」轉向心理層面的「受、想、行」三蘊,旨在系統性地闡述五蘊在「處」(感官基底)與「界」(基本元素)中的分佈與性質。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概括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根境:根指感知器官(如眼、耳等),境指被感知的對象(如色、聲等)。
  • 十界:十種法界,指五根與五境。
  • 眼處:視覺的感官基礎(眼根)及其對象(色法)。
  • 界門:論書中討論「界」(Dhātu)的章節或分類。
  • 眼界:視覺感官的元素,指能與色法接觸的視覺功能。
  • 受等三蘊:指受蘊(感受)、想蘊(表象/認知)與行蘊(意志/心理造作)。

論曰:已說實物根境無表為色蘊性,此中根 境亦即說為十處十界。於處門中立為十處, 謂眼處等。於界門中立為十界,謂眼界等。已 說色蘊并立處界,當說受等三蘊處界。頌曰:

20
白話直譯
受是領納隨觸,想以取像為本體,其餘四者名為行蘊,如是受等三蘊,以及無表與無為,稱為法處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受」是隨著接觸而領納感覺,「想」的本質是捕捉對象的特徵,其餘的心理組成則稱為「行蘊」。如此受、想、識這三者,加上沒有物質表相的無為法,統稱為「法處」或「法界」。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毘曇學(阿毘達磨)對五蘊中心理組成部分的定義進行解析。
    首先定義「受」的功能在於隨觸而領納(感受對象),「想」的本質在於取像(識別對象特徵)。
    在四個心理蘊(受、想、行、識)中,除去受、想、識之後的其餘部分即為「行蘊」。
    最後,將這三種心理組成(受、想、識)與無為法(不因緣造作而生滅的法)合稱為「法處」或「法界」,指涉所有現象的總體。

名相註解
  • 受: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行蘊:除色、受、想、識以外的心理組成部分,包含意志與各種心所。
  • 法處:所有現象(法)的總體,亦稱法界。
受領納隨觸,想取像為體,
四餘名行蘊,如是受等三,
及無表無為,名法處法界。
21
白話直譯
論曰:隨著觸而生起,領受可愛、不可愛及彼此相違的觸,這稱為受蘊。所謂領納,就是能夠受用的意思。什麼是這種受的領納隨著觸而生?也就是說,受是觸的鄰近果報。這裡的「隨觸」語詞,是為了顯示因的意義,因為能順著觸而生受,就像「隨相」的說法。所謂「相」就是表現、顯示的意思。因為因能顯現果,所以稱為「相」。這裡的「隨相」語詞,是順著因的意思。受能領納,能順著觸的因,所以說受的領納隨著觸而生。如世尊所說:順著樂受的觸、順著苦受的觸,以及順著不苦不樂受的觸。這就是順著生起樂受等的意思。領納隨觸稱為自性受,領納所緣也是受的相,與一境法的別相難以分辨,因為一切都同樣領納境界。當心與心所執取受境時,一切都稱為領納自境,因此只說領納隨觸名為自性受,是因為別相確定。領納所緣稱為執取受,這裡不討論,因為相不確定。二受的差別,如《順正理》及《五事論》中有詳細論述,應當了解。這裡總說有三種,分別說則有六種,因為世間及所依有差別。第三,想蘊,它的本體是什麼?這是於所緣取像為體,也就是對一切隨本安立的青、長等色,琴、貝等聲,生、蓮等香,苦、辛等味,滑、澀等觸,生、滅等法,在所緣境中如其相而取,所以稱為想。這個想,從世間來說總共有三種,若依所依分別則有六種。第四,行蘊,它的本體是什麼?這是以其餘四種行為本體,也就是除了前面所說的色、受、想三蘊,以及接下來要說的識為第四,剩下的有為法都稱為行蘊。這其中有相應與不相應的思等、得等,依次而立。契經只說六思身,是因為最殊勝。為什麼呢?因為思是業性,作為感果的因,其力量最強。所以世尊說:若能造作有漏有為,稱為行取蘊。不能只說思為行蘊,是因為要立總名,就像法處界一樣。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只稱為思,因為只成就一法,就像受、想蘊。這裡的意思是,像外第六法處界聲,立總名的緣故,總攝十一,十七處界不攝多法;同樣,行聲立總名,總攝四蘊而不攝多行,所以知道行蘊的本體不只是思。同樣,行蘊並非全都有所依,所以只就世間總說三種。如同前面分別色蘊的本體後,便依據處與界這兩個門建立如是之法。在這裡,分別受、想、行三蘊的本體後,也應該建立為處與界。所謂這三蘊,以及無表色和三無為,如此七法,在處門中立為法處,在界門中立為法界。第五識蘊,其自性、處、界的特徵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隨著接觸而產生,對可愛、不可愛以及中性的接觸感受,這就稱為「受蘊」。。領納的意思,就是能夠接收並使用。。這種「受」是如何隨著「觸」而接收(對象)的呢?。意思是說,受(感覺)是觸(接觸)所產生的直接結果。。這裡提到的隨觸而發的聲音,是指一種明顯的因緣,因為它能被順應地接收,就像是根據特徵來描述一樣。。所謂的「相」,就是指能將特徵表現出來,從而顯示出事物的性質。。因為能夠顯現出結果,所以才為其特徵確立名稱。。這裡根據現象來說明,是為了符合因果關係的義理。。「受」的功能在於接收,且能順應「觸」這個原因而生起,因此說「受」是領納並隨觸而生。。正如世尊所說:有導致快樂感受的接觸、導致痛苦感受的接觸,以及導致既不痛苦也不快樂感受的接觸。。這就是指會隨之產生快樂感受等之義。。隨著接觸而產生的領納心,稱為「自性受」;而領納所對應的對象,也具有受的特徵。這使得它與「一境法」的區別很難被察覺,因為兩者都同樣是領納的對象。。當心與心所把握對象時,這一切都稱為領納自境。因此,領納的功能隨觸的名稱而定,是因為自性的感受是由對象的特徵所決定。。接收對象的過程稱為「執取受」,但這裡討論的不是這個,因為它的特徵並不固定。。第二點是關於「受」的不同種類與區別,請參考《順正理》和《五事論》中的詳細論述。。這裡總結來說有三種,若細分則有六種,這是因為世間現象與其所依的基礎有所不同。。第三,想蘊的本質是什麼?。這是一種對所緣對象採取其特徵的心所。也就是說,對於所有依照本質而設定的顏色(如青色、長形)、聲音(如琴聲、貝聲)、香氣(如蓮花香)、味道(如苦味、辛味)、觸感(如光滑、粗糙)以及生滅等法,在對象中依照其相貌而認定,所以稱為「想」。。這種「想」的分類,若從世間角度總結分為三類;若根據其所依附的根源區分,則分為六類。。第四,行蘊的本質是什麼?。這裡是指在五蘊之中,扣除其他四項後的剩餘部分。也就是除了前面提到的色、受、想,以及後面將要說的識之外,剩下的所有有為法就稱為行蘊。。這裡包含了與心相應以及不與心相應的「思」等心所,以及「得」等法,並依照其順序排列。。佛經之所以僅提到六種思身(意志之行),是因為這樣說明最為殊勝且有效。。這是為什麼呢?。「思」就是業的本質,在作為原因來感應果報時,它的力量最強。。所以世尊說:如果造出了有漏且有為的心理造作,就稱為「取蘊」。。不能只把「思」視為「行」。因為「蘊」是一個統稱,就像「法」、「處」和「界」也是統稱一樣。。如果與前面所述的情況不同,那就只能稱作「思」了,因為它是由單一的法所構成的,就像受蘊和想蘊一樣。。這裡的意思很明確,就像外篇第六項所說的。因為「法」、「處」、「界」這些詞是總稱,所以能涵蓋十一種,但十七處和十七界並不能涵蓋所有的法。同樣地,「行」這個詞也是總稱,所以它在四蘊中能涵蓋多項,但並不能涵蓋所有的行法。因此可知,行蘊的本質並不只有「思」這一項。。像這樣的行蘊並非沒有依據而存在,所以僅從世俗名言的總括說法來看,可以分為三種。。在前面分析完色蘊的本質後,接著就根據「處」與「界」這兩個分類方式來建立定義。。在其中分析了受、想、行這三種蘊的本質之後,也應該將它們歸類為處與界。。指的是這三種蘊(受、想、行)、無表色以及三種無為法。這七種法在「處」的分類中被稱為「法處」,在「界」的分類中則被稱為「法界」。。第五個識蘊,作為自性處與界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受蘊」的產生機制與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受(感受)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觸」(感官、對象與識的會合)而生。
    受分為樂(可愛)、苦(不可愛)及捨(俱相違)三種,此即受蘊的內涵。

    本句為名相定義,說明「領納」在毘曇論典中的義理,即是指具備接收並能運用或享受該法之功能。

    本句探討「受」(感覺)與「觸」(接觸)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觸是受的直接原因;當根、境、心三者和合產生「觸」時,「受」隨之而起,對對象的性質進行領納(接收)並產生苦、樂或捨的體驗。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中「觸」與「受」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觸(根、境、識三者和合)是受的鄰近因,因此受被視為觸的直接結果(鄰近果)。

    本句分析「觸」與其結果之間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體系中,觸是根、境、識三者和合。
    此處指出隨觸而生的反應屬於「顯因」,是因為心識能順應地接收對象的性質(順受),其認定方式如同根據對象的特徵(相)來界定。

    本句在定義「相」(lakṣaṇa)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相」是指能使事物被識別的特徵。
    所謂表彰與顯示,是指該特徵能將事物的本質顯現出來,使其與其他法有所區別,達到可被認知、可被區分的狀態。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學中,對「法相」(特徵)的定義是基於其功能與結果。
    因為某種因能顯現出特定的結果,由此可推知其本質,進而為其確立相名,以利於對法相的辨析與分類。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隨相」是指依據事物的顯現特徵或名相來進行描述。
    此處說明採取這種描述方式,是為了闡明果隨因而生的因果邏輯(順因),使學習者能從現象層面理解因果運作的必然性。

    本句論述毘曇法相中「觸」與「受」的因果關係。
    在心法分析中,觸(根、境、心三者和合)是受的直接因緣,受心所的功能在於領納(接收)觸之對象的性質(苦、樂、捨),因此受必然隨觸而生。

    本句闡述「觸」與「受」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觸(感官、對象與意識的會合)是受(感受)的直接生起條件。
    根據觸的性質不同,會相應產生樂受、苦受或捨受(不苦不樂受)。

    本句在論述心法之因果關係,說明特定條件成熟後,會順勢產生「樂受」(愉悅的感受)等心理狀態。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強調因緣與結果的精確對應,此處指涉的是能導致正面感受產生的因緣。

    本段探討「受」(Vedanā)的微細分析。
    在毘曇學中,需區分「受」本身的心法(自性受)與其對應的對象(所緣)。
    由於領納(接收)的過程與其對象在經驗上高度融合,導致其特徵與專注於單一對象的「一境法」極其相似,難以分辨。

    本段論述心法(心與心所)與對象(境)的互動。
    在毘曇體系中,「領納」是指心法對對象的接收。
    由於這種接收過程與「觸」(根、境、識會合)同步,且產生的感受(受)取決於對象的特徵(別相),故領納之義常隨觸名而顯。

    本句在分析「受」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執取受」是指心領納對象的機能。
    作者在此明確區分,目前論辯的焦點並非這種領納對象的機能,因為執取受的相狀不固定,不適合作為此處論證的基礎。

    本句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討論「受」(Vedanā)的分類。
    作者在此採取引用方式,指示讀者參閱《順正理》與《五事論》兩部論書,以獲知關於受之差別的詳盡分析。

    說明分類的層次。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依據不同的觀察角度,可將法總結為三類,但若考慮到現象(世)與其依止(所依)之間的差異,則需細分為六類。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分析五蘊中「想蘊」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想蘊是指心識對對象進行識別、標記或概念化的心所功能。

    本段定義了「想」(saṃjñā)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想」的功能是「取相」,即將感官接收到的數據識別並標記為特定的特徵或類別。
    它與「識」的單純覺知不同,「想」側重於對對象進行特徵化的認定與區分。

    本句論述「想」(Saṃjñā)的分類方式。
    在毘曇學中,對心所「想」的界定可分為兩種視角:一種是基於世間層級的總括分類(三類),另一種是基於感官根源(所依)的詳細分類(六類),後者對應六根之覺知。

    本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五蘊中「行蘊」的定義與內涵。
    在毘曇學中,行蘊是指除受蘊與想蘊之外的所有心所,主要指驅動心靈運作、造作業力的意志因素。

    本句定義「行蘊」的範圍。
    在五蘊的分析中,行蘊採取排除法定義:將所有有為法中,扣除色、受、想、識四項後,其餘的心理造作與有為法皆歸入行蘊。
    這體現了毘曇論對法相分類的嚴密性。

    本句在論述心法與非心法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相應」指心所與心共同生起,「思」為造業之主體,「得」則指對法之獲取或領受。
    此處旨在將這些法相依其邏輯順序進行系統化排列。

    本句說明契經(經藏)與論典在闡述法義時的差異。
    契經為了適應受眾的根機,往往採取最殊勝、最能直接表達核心義理的簡略說法(最勝),而論典則會對其進行更細緻的分析與分類。
    此處指在討論「思」(意志)的類別時,經中僅列舉六種,是為了達到最佳的教化效果。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項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或原因的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結構。

    在毘曇學中,「思」(cetanā)指意圖或作意,是驅動身口意三業的核心心所。
    由於所有業力的產生皆依賴於「思」的主導與造作,因此它被定義為業的本質,且在感應果報的過程中具有最強的決定性力量。

    本句定義了「取蘊」的內涵。
    在毘曇法義中,行蘊分為有漏與無漏。
    凡是由煩惱驅動、具備有為特性的心理造作(名行),因其導致對生存的執取並引發輪迴,故特稱為「取蘊」。

    本句旨在釐清「行」在不同語境下的義理。
    在五蘊的框架中,「行蘊」是一個總稱(總名),涵蓋了多種心所法,而非僅指單一的「思」(cetanā)。
    此處強調名相的分類邏輯,指出「蘊」、「法」、「處」、「界」在分析現象時常作為集體名稱使用,而非單一的實體。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組成分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受蘊與想蘊各由單一的法(心所)組成。
    此處論述若某種心法不符合前述的複合定義,而僅由單一法構成,則應將其定義為「思」(cetana),以強調其單一法的屬性。

    本段討論名相的「總稱」與「實體」之區別。
    作者透過類比說明,某些術語(如法、處、界、行)在不同語境下作為總稱時,其涵蓋範圍不同。
    重點在於論證「行蘊」並非僅由「思」(意志)組成,而是包含多種心所法,旨在釐清行蘊的組成成分。

    此句指出行蘊並非無依而生,而是具有存在的依止。
    因此,若從世俗名言的總括角度來看,行蘊可分為三種。

    本句說明論著的論述邏輯:在定義色蘊的本質(體)之後,進而透過「處」(感官根器或對象)與「界」(基礎元素或範疇)這兩種分類體系,對色法進行詳細的歸類與建立。

    此句說明在對「受、想、行」三種心法蘊進行本質(體)的分析後,應進一步將其納入「處」(十二處)與「界」(十八界)的分類系統中,以完成對法(dharma)的完整定義與解析。

    本句定義了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法處」與「法界」的組成成分。
    將心法(除識蘊外的三蘊)、無表色以及三種無為法合稱為七法,說明同一組法在不同的分析框架(處門與界門)下有不同的名稱。

    本句為毘曇論典之典型詰問,旨在探討第五蘊(識蘊)在被定義為「自性處」(感官基質)與「界」(基本元素)時,其具體的定義特徵(相)為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律形式)簡潔地概括核心法義,隨後通常會接續詳細的散文論釋。

名相註解
  • 受蘊:對接觸產生的感受,分為苦、樂、捨三種,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蘊之一。
  • 俱相違:指既非苦亦非樂的中性感受,即「捨受」。
  • 領納:接收、接納,指對法或果位的承接。
  • 能受用:指能夠接收並運用或享受其功德與性質。
  • 鄰近果:指在因果關係中,緊隨其後且直接產生的結果。
  • 顯因:指明顯、直接且可觀察到的因果關係。
  • 順受:指心識能順應對象的性質而接收。
  • 表彰:指將內在的性質或特徵顯現於外,使其明確化。
  • 隨相:根據事物的特徵或現象來進行說明。
  • 順因:符合因果律的邏輯順序,指結果隨因緣而生。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樂受:愉悅、舒適的感受。
  • 苦受:痛苦、不適的感受。
  • 不苦不樂受:亦稱「捨受」,指中性的、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感受。
  • 順生:指條件相合而自然產生。
  • 自性受:指受法本身的特質,而非對對象的描述。
  • 一境法:指心識專注於單一對象的法。
  • 心心所:指心(意識主體)及其伴隨的心理狀態(心所)。
  • 別相:對象所具有的區別性特徵。
  • 執取受:領納對象的受相。
  • 所辯:在此論辯中被分析、區分的對象。
  • 《順正理》:阿毘達磨相關論書,側重於依正理分析法相。
  • 《五事論》:阿毘達磨相關論書,對法相進行五事(相、性、自相、共相、舉捨)分析。
  • 總說:將多種法歸納為少數類別的簡略說法。
  • 別說:將分類進一步細分、展開的詳盡說法。
  • 世:指現象界或世間事物。
  • 想蘊:五蘊之一,指心識對對象的識別、標記或概念化功能。
  • 取像(取相):捕捉或認定對象的特徵。
  • 色、聲、香、味、觸、法:六根所對的六境。
  • 相應:指心所與心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同一對象上同時生起。
  • 不相應:指不與心共同生起的法。
  • 思:指意志或作意,是驅動業力產生的核心心所。
  • 得:指對果報或法相的獲取與領受,屬毘曇論中關於因果連結的術語。
  • 業性:業的本質,指能導致果報的造作能力。
  • 感果:指業因成熟後,感應而產生的果報。
  • 有漏:指被煩惱所染,仍處於生死流轉狀態。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名行:指心理的造作、意志或精神活動。
  • 取蘊:指因執著而產生的行蘊,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心理因素。
  • 行:saṃskāra,在五蘊中指行蘊,是除心、心所(部分)外的種種心法總稱。
  • 蘊:skandha,指現象的聚集或分類總稱。
  • 法、處、界:dharmas, āyatanas, dhātus,佛教分析存在現象的三種基本分類體系,皆具有統稱性質。
  • 受想蘊:指受蘊(感受)與想蘊(知覺、概念化),在某些分析體系中,這兩個蘊各由單一法組成。
  • 法處界:佛教對現象的三種分類方式,分別指法相、處所與界範。
  • 總名:概括性的名稱,用以涵蓋多個具有共同特徵的項目。
  • 非盡:指尚未斷盡,或指其存在具有依止。
  • 世總說:指世俗名言的總括性說法。
  • 二門:指上述的「處」與「界」兩種分類路徑。
  • 三蘊:指受、想、行三種心理構成要素(不含色蘊)。
  • 三無為:指虛空、假名、涅槃等不造作的法。
  • 處門:指十二處,是心身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門徑。
  • 識蘊:五蘊之五,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意識功能。
  • 自性處:指具有自體性質的感官基質(Sabhava-ayatana),在此指識作為感知基礎的面向。

論曰:隨觸而生,領納可愛及不可愛、俱相違 觸,名為受蘊。領納即是能受用義。云何此受 領納隨觸?謂受是觸隣近果故。此隨觸聲為 顯因義,能順受故,如隨相言。相謂表彰,即能 顯示。因能顯果,故立相名。此隨相言,是順因 義。受能領納,能順觸因,是故說受領納隨觸。 如世尊言:順樂受觸、順苦受觸及順不苦不 樂受觸。即是順生樂受等義。領納隨觸名自 性受,領納所緣亦是受相,與一境法別相難 知,一切皆同領納境故。以心心所執受境時, 一切皆名領納自境,是故唯說領納隨觸名 自性受,別相定故。領納所緣名執取受,非此 所辯,相不定故。二受差別,如《順正理》及《五事 論》廣辯應知。此總說三,別說為六,世及所依 有差別故。第三想蘊,其體是何?此於所緣取 像為體,謂於一切隨本安立青長等色、琴貝 等聲、生蓮等香、苦辛等味、滑澁等觸、生滅等 法,所緣境中如相而取,故名為想。此想就世 總說為三,若就所依別說為六。第四行蘊其 體是何?此用四餘諸行為體,謂除前說色受 想三,及除當說識為第四,餘有為法名為行 蘊。此有相應及不相應思等、得等,如其次第。 契經唯說六思身者,由最勝故。所以者何?思 是業性,為因感果其力最強。故世尊說:若能 造作有漏有為名行取蘊。不可唯說思為行 蘊,立總名故,如法處界。若異此者應但名思, 一法成故,如受想蘊。此中意顯,如外第六 法處界聲,立總名故,總攝十一,十七處界不 攝多法,如是行聲立總名故,總攝四蘊不攝 多行,故知行蘊體不唯思。如是行蘊非盡有 依,故唯約世總說三種。如前分別色蘊體 已,便約處界二門建立如是。此中辯受想行 三蘊體已,亦應建立為處及界。謂此三蘊及 無表色并三無為,如是七法於處門中立為 法處,於界門中立為法界。第五識蘊,自性處 界其相云何?頌曰:

22
白話直譯
識是各自了別,這就稱為意處,並應知為七界,六識轉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識」,是指對對象進行個別辨別的功能,這就是所謂的「意處」;應當瞭解有七個界,即是六種識轉化為「意」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個別的辨別(了別),此功能即稱為「意處」。
    在毘曇部的法義中,所謂「七界」是指六種識加上轉化後的「意」的功能,共計七個範疇。

名相註解
  • 了別:指對對象進行個別的辨別與判斷。
  • 意處:六入之一,指心意識的依止處或功能。
  • 七界:在此指六識加上「意」的功能,共七個範疇。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
識謂各了別,此即名意處,
及七界應知,六識轉為意。
23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識是能了知的,僅總體取境界的特徵,各自總取各自境界的特徵,稱為各自了別。也就是識只具備總體取境的功能,不能分別境界的細微差別。如世尊所說:能了知的稱為識。有其他師說:僅於法性上假說有作者,是為了遮止離開識而另立有能了知者的見解。在哪裡又見到僅於法性上假說有作者?現見說影子能行動的緣故。這在不同處無間生起時,雖然沒有動作,卻說有作者。識也是如此,在不同境界中相續生起時,雖然沒有動作,卻說有能了知者,因為能了知境界,所以也沒有錯誤。怎麼知道是這樣?因為現見在其他地方會遮止作者的說法。如世尊告訴頗勒具那:我終不說有能了知者。又有說法認為:剎那稱為法性,相續稱為作者。在自意所立的思緣起中,將會再進一步說明。這識,從世俗上總說為三,依所依根分別為六。應知這裡所說的識蘊,在處門中立為意處,在界門中立為七界,並且聲顯一分為二門,顯示每一識體分屬於處與界。所謂七界是什麼?就是六識及意,指從眼識界到意識界。這六識轉變為意界。這樣分別建立蘊、處、界三門,應知能遍攝一切法。這裡應該思考:如果識蘊就叫做七心界,前面說識蘊依所依根分為六,現在離開六識,還有什麼法稱為意界?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法就在這其中。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識」是指「認知」,它的意思是隻能概括地捕捉到對象的特徵。而針對不同的對象,分別概括地捕捉它們各自的特徵,就叫做「了別」。也就是說,識的功能只能概括地認識對象的相貌,而無法分辨出對象相貌之間細微的差異。。正如世尊所說,能夠分辨並認知對象的功能,就稱為「識」。。其他論師認為:在討論法性時暫時假設有「作者」,是為了防止人們誤以為在意識之外,還存在一個獨立的「覺知者」。。在哪裡還能看到有人主張,這僅僅是針對法性所做的假名設定?。這可以透過直接觀察而得知,因為影子被認為是可以移動的。。當此心念在另一個地方立即產生時,雖然沒有肢體動作,但仍被稱為行為的執行者。。意識也是如此。在面對不同對象連續產生時,雖然沒有肢體動作,但仍被稱為能認知,因為它確實能認知對象,所以邏輯上沒有錯誤。。怎麼知道是這樣的?。這是為了反駁那些根據在其他地方的直接觀察而提出主張的人。。正如世尊告訴頗羅那的:我絕對不會說存在一個能領悟的主體。。另外有一種說法:將單一的剎那稱為法性,而將連續的相續稱為作者。。關於由自心所建立的「思」之緣起,之後會再詳細說明。。這種意識若從世間總稱來看分為三類,若根據所依附的感官來區分則分為六類。。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識蘊」,在「處」的分類中被稱為「意處」,在「界」的分類中被稱為「七界」。此外,將其分析為兩種門徑,以說明識的本體是如何分佈在處與界之中的。。所謂的「七界」是指什麼?。六種意識以及意根,是指從眼識界到意識界。。這六種識轉化成了意界。。這裡另外建立了「蘊」、「處」、「界」這三種分類門徑。應當知道,這三者已經全面涵蓋了所有現象(諸法),沒有任何遺漏。。這裡應該思考:如果把識蘊稱為「七心界」,之前提到識蘊根據依附的根源分為六種,那麼現在除了這六識之外,還有什麼法被稱為「意界」呢?。在這一類之中,不再有其他的法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識」的定義及其認知機制。
    在毘曇學中,識的功能在於「了別」,但此處區分了「總取」與「差別」。
    識在認知對象時,是捕捉其整體相狀(總取),而所謂的「了別」是指能區分 A 是 A、B 是 B(各各總取),而非在單一對象內部進行精細的屬性分析(非能取彼境相差別)。
    這闡明瞭識作為認知功能的基礎運作方式。

    本句定義了「識」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識」的核心特徵在於「了別」(discernment),即心對感官接觸到的對象進行分辨、認定其屬性的認知過程。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假名」的運用。
    為了破除對「獨立主體」(即脫離意識而存在的覺知者)的執著,部分論師採取反向論證,假設一個「作者」概念,藉此釐清認知過程中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本句為論辯式詢問,旨在質詢對方在何處主張某個名相僅是基於「法性」而設定的假名(假說),而非實有。
    這涉及毘曇論中關於「自性」與「假名」的區分,用以釐清法相的真實狀態與語言描述之間的關係。

    此句屬於毘曇論中對色法(rūpa)或感知現象的邏輯分析。
    透過觀察影子隨主體移動的現象,來論證影像與實體之間的依緣關係,旨在區分實有與假現的性質。

    本句探討心法在不同空間或狀態(異處)立即生起時的能動性。
    在毘曇分析中,即便缺乏物理上的動作,只要心意識的造作成立,在法義上仍將其定義為行為的主體(作者),說明意業的成立不依賴於肉體動作。

    本句討論識的認知功能。
    在毘曇論中,分析心識如何對接不同的對象(境)。
    此處強調「了境」(認知對象)是識的本質功能,不需要依賴身體的物理動作來完成。
    因此,即便沒有動作,只要能認知對象,其定義與功能便成立,不存在邏輯上的矛盾。

    此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在陳述完某項法義結論後,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比量)或經據,以證明前述結論的正確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理辯論的推論過程,說明前文之目的在於排除(遮)那些僅憑在其他情境下的直接觀察(現見)而得出錯誤結論的主張者。

    此處旨在破除對「能知主體」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認知被視為心法與對象(法塵)的緣起過程,而非由一個獨立、恆常的「能了者」(主體)來完成,以此確立無我義。

    本句探討「作者」(行為者)的定義。
    在毘曇論中,為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將行為者解析為剎那的相續。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單個剎那是法本身的性質(法性),而由許多剎那構成的連續流(相續)纔是被稱作「作者」的實體。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指引,說明關於「思」(volition)如何依緣而起的詳細分析,將在後續討論自心所建立的論理體系時進一步闡述。

    本句論述「識」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識的分類分為總括與細分:總說是指從世間普遍角度將其分為三類;別分則是根據識所依附的感官(根)將其分為六種(即六識)。

    本句說明「識蘊」在不同分析框架(處與界)下的名稱差異。
    在「十二處」中,識蘊對應「意處」;在「十八界」中,則對應「七界」(眼、耳、鼻、舌、身、意、識)。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同一法在不同分類體系下的定義與劃分。

    此句為設問,旨在引出阿毘達磨(毘曇)對一切法(dharmas)的分類。
    在該論著的體系中,「七界」是用於分析構成物質世界與心靈現象的所有基本要素之分類法。

    本句定義心法中的識類。
    在毘曇學中,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與「意」(manas,意根)併論,界定其範圍從眼識界延伸至意識界,用以分析心識的組成與界限。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說明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運作過程如何轉化或被領達為「意界」。
    意界作為十八界之一,其功能在於領達前五識所感知的對象以及意識本身的對象,是心法對對象的綜合判別過程。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述中,透過「蘊」、「處」、「界」三種分析框架,可以將宇宙間所有存在(諸法)完整地分類與涵蓋。
    這種分析法旨在將複雜的現象拆解為基本要素,從而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本句在探討「識蘊」與「心界」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類中,通常將識分為六(眼、耳、鼻、舌、身、意),但此處提出「七心界」的說法,旨在質詢:若識蘊已依根分為六識,則第七個被稱為「意界」的法究竟是什麼,以釐清心法分類的邏輯。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常見的總結性陳述,旨在確認前文對特定法類(dharma category)的分析已詳盡無遺,不存在除此之外的其他組成要素,體現了毘曇分析法相時追求窮盡、無漏的嚴謹邏輯。

    此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用以引出總結前文義理的偈頌,旨在將複雜的論述濃縮為易於誦習與記憶的詩節。

名相註解
  • 境界相:對象(境)所顯現的特徵或相貌。
  • 總取:概括地捕捉,指對對象整體相狀的認知,而非對細節的分析。
  • 法性:諸法之本質或自性。
  • 遮:佛教邏輯中用以否定錯誤見解的方法。
  • 了者:指被誤認為獨立存在、能覺知對象的主體。
  • 現見:指直接的觀察或經驗感知。
  • 作者:指行為的造作主體或能動者。
  • 了境:認知、領悟或覺知對象。
  • 頗羅那:佛弟子名。
  • 能了者:指能夠領悟或認知的主體,在此語境中指被否定的恆常自我或獨立認知者。
  • 剎那:佛教中時間的最小單位。
  • 緣起:指事物依條件而生起的過程。
  • 自意所立:指作者依據其論理體系所設定的分析框架。
  • 意:指意根(manas),是意識的依止或主體。
  • 意界:十八界之一,指能領達前五識對象的意識功能。
  • 門:在此指分析的類別、框架或切入點。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即所有存在現象。
  • 七心界:此處指將心識分為七種的特定分類法。
  • 所依根:指心識運作所依據的生理或心理根源,如眼根、耳根等。
  • 異法:指與前文已列舉之法不同的其他現象或要素。
  • 此中: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類或分析範疇。

論曰:識謂了者,是唯總取境界相義,各各總 取彼彼境相名各了別,謂識唯能總取境 相,非能取彼境相差別。如世尊言:了者名識。 有餘師說:唯於法性假說作者,為遮離識有 了者計。何處復見唯於法性假說作者?現見 說影能行動故。此於異處無間生時,雖無動 作而說作者。識亦如是,於異境界相續生時, 雖無動作而說了者,謂能了境故亦無失。云 何知然?現見餘處遮作者故。如世尊告頗勒 具那:我終不說有能了者。復有說言:剎那名 法性,相續名作者。自意所立思緣起中當更 顯示。此識約世總說為三,就所依根別分為 六。應知即此所說識蘊,於處門中立為意處, 於界門中立為七界,及聲顯一析為二門,顯 一一識體分處界。七界者何?六識及意,謂眼 識界至意識界。即此六識轉為意界。此別建 立蘊處界門,應知遍攝諸法皆盡。此中應思: 若即識蘊名七心界,前說識蘊就所依根別 分為六,今離六識說何等法復名意界?更無 異法即於此中。頌曰:

24
白話直譯
由六識身無間滅時,成為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種識身立即滅除,即構成所謂的「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的定義與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強調心法生滅的連續性,指出前六識的立即滅盡是「意」之成立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的總稱。
  • 無間滅:指前心滅後心起,中間沒有時間間隔的立即滅除。
由即六識身,無間滅為意。
25
白話直譯
論曰:就是六識身無間滅後能生起後識,所以稱為意界,因為時間不同而分別立名,正如子果立為父種。如果如此,界的本體應該只有十七或只有十二,因為彼此相攝。為何要建立十八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六識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滅去,隨即能產生後來的識,所以稱為「意界」。因為兩者發生的時間點不同,所以將其分開定義並沒有錯誤,就像將孩子(結果)與父親(種子/原因)區分開來一樣。。如果真是這樣,界的種類應該只有十七種或十二種,因為它們之間會互相包含。。為什麼要建立十八界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意界」的生滅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意識的流轉是連續不斷的,前一剎那的識滅後立即成為因,促成後一剎那的識生起。
    由於前識與後識在時間上分屬不同剎那(時分異),因此在分析法義時將其區別看待,並不違背邏輯。
    文中以父種與子果的比喻,說明因果承接雖有連續性,但實體(時分)仍是相異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分析「界」的數量來反駁前述觀點。
    論者指出,若採納對方的定義,會導致不同類別的界在義理上重疊(相攝),從而使總數減少至十七或十二,以此證明原前提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體系中,將經驗世界分解為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旨在透過對認知過程的微細分析,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揭示生命僅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形式)來概括前述的論義。
    在毘曇論書的結構中,通常採取「先散文詳述,後偈頌總結」的編排方式。

名相註解
  • 時分:指心法生滅的極短時間單位,即剎那。
  • 相攝:指範疇之間互相包含或重疊,使原本獨立的項目在邏輯上被合併。
  • 十八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及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的總稱,是用於分析生命構成的基礎框架。

論曰:即六識身無間滅已能生後識,故名意 界,時分異故別立無失,猶如子果立為父種。 若爾,界體應唯十七或唯十二,更相攝故。何 緣建立十八界耶?頌曰:

26
白話直譯
因為第六識需要依止,所以應知有十八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構成了第六種依託,所以應如此理解十八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意識(第六識)的依託性質,說明其如何與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的體系相結合。
    在毘曇論中,「界」是指法之特質,透過分析意識的依託關係,來界定意識在十八界分析法中的地位與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第六依:指意識(第六識)作為心法運作的依託。
成第六依故,十八界應知。
27
白話直譯
論曰:如同五識界各自有眼等五界作為依止,第六意識沒有其他所依,若離開所緣則識無法生起,離開依止也是如此,識就不能生起。為了成就這個依止,所以說有意界。如此所依與能依的境界,應知各有六界,合成十八界。為什麼已滅的心識能作為現識的依止?因為現識生起時,鄰近的緣故。如同雖然有色法,必須依靠眼根和眼識才能生起。同樣地,雖然有所緣境界,後起的識要生起,必須依靠前念無間滅的意。所以前面說無間滅,是為了排除前念有間滅的心,雖然先已消失但還未生起。因此,無間已滅的六識作為現識的依止,被稱為意界。或者現前的識正作為依止,過去已成的等無間緣,也能在現前取果。雖然依靠彼而生,但不必然隨彼,所以心依心不叫心所,因為心所的種類必然隨心而轉。已經解釋了諸蘊、取蘊、處、界,應當在此思考總攝的義理。諸蘊總攝一切有為法,取蘊只攝一切有漏法,處界則總攝一切法。五蘊和無為法合稱一切法。分別攝取如上,應該再論總攝。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就像前五識分別依賴眼等五根一樣,第六意識雖然沒有獨立的感官作為依據,但如同意識若沒有對象就無法產生,若失去了依據,意識同樣無法生起。。為了建立這個依據,所以才說明意界。。像這樣,將所依、能依與境界這三類,每類各六個界,總共就構成了十八界。。既然已經滅失了,為什麼還能被稱為意識的依託呢?。這是因為目前的意識是由於鄰近緣(直接條件)而產生的。。就像雖然有物質對象,但仍需依賴眼睛和視覺意識才能產生感知。。就像這樣,雖然有外界的對象讓意識產生,但意識的生起,仍須依賴前一個念頭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消失。。所以前面提到「無間滅」,是為了排除前一個心念在滅去時有間隔的情況,因為雖然之前已開闢間隔以避開,但後一個心念尚未生起。。所以,當前一個意識瞬間消失後,之前的六種意識就成了現在這個意識產生的依據,這就被稱為「意界」。。或者說,現在的意識正作為依據在起作用,而過去的意識已經成為了等無間緣(即前一念對後一念的直接條件),因此在現在能產生果報。。雖然依賴它而產生,但並非隨之而起。因此,心依賴心不能稱為心所,因為心所的類別必須隨心而運作。。在解釋完各種蘊、取蘊、處與界之後,應該在這些法理之中去思惟並掌握其核心義理。。五蘊涵蓋了所有有為法,取蘊僅涵蓋所有有漏法,處與界則涵蓋了所有法。。五蘊和無為法,就構成了所有的法。。如果像這樣分開歸類,就應該用總括的方式來解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意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中,識的生起必須具備「所依」(基礎)與「所緣」(對象)。
    五識依賴感官(眼等五根),而第六意識雖無獨立感官,但仍需依據。
    此處強調「離依」與「離緣」皆導致識不能生,闡明心法生起的因緣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心法之生起必須有其依止的基礎(依)。
    此處說明「意界」是為了確立心識生起時所依止的心理基礎,以釐清心法與其依據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說明十八界的構成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將感知過程分為三部分:能依(感官基礎)、所依(依託基礎而生的識)與境界(感知對象),每類各六項,合稱十八界,用以分析生命感知的完整結構。

    此句探討意識(識)與其依託(依處)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討論當依處(如根或境)已滅失後,如何仍能被定義為識的依託,旨在釐清識的生起條件及其與依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關聯實相。

    本句說明意識生起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的緣起分析中,任何心法(識)的生起,除了遠緣與助緣外,必須有最直接的觸發條件,即「隣近緣」,才能使當下的意識(現識)產生。

    本句說明感官認知的條件性。
    在毘曇法義中,意識的生起必須具足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識)三者。
    即便物質對象(色)存在,若缺乏視覺器官(眼)與視覺意識(眼識),則無法產生視覺認知。

    本句論述識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產生不僅需要「所緣」(外部對象),還需要「相續」(前唸的滅)。
    前唸的滅與後唸的生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無間),這種因果相續是意識流動的必要條件。

    本句探討心念相續的微細時間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心念生滅極速且緊接。
    此處說明定義「無間滅」的目的,是為了排除前念滅後存在間隔(有間)的情況,以確保心法相續在定義上的嚴密性,區分無間相續與有間相續的不同狀態。

    本句說明「意界」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的心法分析中,意識是剎那生滅的。
    當前一剎那(無間)的六識滅去,其滅後狀態成為現前意識產生的依據(依),這種以心法為對象的認知過程即被定義為「意界」。

    本句論述意識相續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法相中,心念的生滅極快,前一念的滅盡是後一念生起的必要條件(等無間緣),而現在的意識則作為後續法生起的依據,說明瞭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果報的承接。

    本句旨在辨析「心(心王)」與「心所」的定義區別。
    在毘曇義理中,心所必須與心在對象、時間、根基、心王四方面完全一致(即「隨心」)。
    若僅是因果上的依賴(依彼生)而不能在同一剎那同步隨心,則不符合心所的定義。
    因此,心王不能成為另一個心王的心所。

    此句強調在對五蘊、取蘊、處、界等基本法相進行分析後,修行者應在這些法理的範疇內進行深層的思惟與辨析,以掌握其核心的義理與實相。

    此段論述法相的攝受範圍:五蘊僅包含有為法;取蘊(除色蘊外的四蘊)僅包含有漏法;而處(十二處)與界(十八界)則能全面攝受所有法(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本句定義了「一切法」的組成範圍。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將宇宙萬法分為「有為法」(以五蘊為代表)與「無為法」(如涅槃等),兩者合稱一切法,涵蓋了所有物質、精神及超越條件的真理現象。

    本句論述毘曇分析法的邏輯方法。
    在分析法相時,若已採取「別攝」(個別分析)的方式將對象拆解,則應進而以「總攝」(總括歸納)來闡明其共同體系,以達到由分到總、圓滿義理的論證過程。

    此處為引出論書之偈頌,作為後續詳細法義解析的依據。

名相註解
  • 五識界: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五界:此處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器官(根)。
  • 第六意識:指心意識,負責綜合分析與判斷,不依賴單一感官。
  • 能依:指支持感官運作的基礎,在此指六根。
  • 識依:意識生起時所依託的基礎,通常指根(感官)或境(對象)。
  • 已滅:指法(dharmas)的消滅或不再存在之狀態。
  • 現識:指當下產生的意識狀態。
  • 隣近緣:指直接觸發法生起的最接近條件,亦稱近因。
  • 眼:視覺的感官器官(眼根)。
  • 所緣境界:意識所對待、感知到的外部對象或內部心像。
  • 滅意:前一個心念的消失。
  • 有間滅:指前心滅後,與後心生起之間存在時間間隔。
  • 等無間緣:指前一法滅後,後一法立即生起,兩者之間沒有間隔的條件。
  • 依用:指作為其他法生起的依據或支持。
  • 心:主意識,指覺知對象的能覺之心,亦稱心王。
  • 心所: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精神組成部分。
  • 隨心:指心所與心在對象、時間、處所、心王四方面完全一致的特性。
  • 思擇:指透過思惟與辨析來選擇或掌握正確的義理。
  • 諸蘊:指五蘊,用以分析眾生組成之有為法。
  • 一切法:佛教對所有現象、存在與真理的總稱。
  • 別攝:指將法相分門別類地個別攝受、分析。
  • 總攝:指將多種法相總括於一個共同的義理或類別之中。

論曰:如五識界別有眼等五界為依,第六意 識無別所依,如離所緣識無起義,離依亦爾, 識不得生。為成此依,故說意界。如是所依能 依境界,應知各六界成十八。如何已滅名現 識依?是現識生,隣近緣故。如雖有色,而要依 眼眼識得生。如是雖有所緣境界,而後識生, 要依前念無間滅意。是故前言無間滅者,為 遮前念有間滅心,雖先開避而未生故。由此 無間已滅六識為現識依,說為意界。或現在 識正成依用,過去已成等無間緣,亦於現在 能取果故。雖依彼生而非隨彼,故心依心不 名心所,心所品類必隨心故。已釋諸蘊、取蘊、 處、界,當於此中思擇攝義。諸蘊總攝一切有 為,取蘊唯攝一切有漏,處界總攝一切法盡。 五蘊、無為名一切法。別攝如是,應辯總攝。頌 曰:

28
白話直譯
總攝一切法,是由一蘊、一處、一界,攝取自性而非他性,因為遠離他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法都能被歸納在蘊、處、界這三種分類之中。每一種法僅包含自身的本質而非其他,因為它與其他法的本質是截然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毘曇論中對「法」的分類邏輯。
    一切法皆可依據蘊、處、界來總攝。
    強調每一種法具有其獨特的「自性」,其定義僅包含自身特質而排除他法,這是分析法門區分名相的核心依據。

名相註解
  • 蘊處界:佛教對存在現象的三種基本分類法,即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總攝一切法,由一蘊處界,
攝自性非餘,以離他性故。
29
白話直譯
論曰:一蘊指色,一處指意,一界指法,這三者總攝五蘊與無為法。總,是集合的意思。提出總的說法,是為了讓人知道總三不是各自一個。有些部派認為,攝是攝取他者,所以處處說餘攝餘。這種見解不合理,因為沒有確定的因緣。如果有確定的因緣,就不是攝取他者。我部的諸師說是自性攝,這樣所立的自性攝說法,是究竟的說法,不需要依賴他者。攝取不需依靠因緣,才是真正的攝取,因為諸法恆時攝取自性。又怎麼知道不攝取他性?因為一切法都遠離他性,例如眼根的自性與耳等的自性是分離的。彼此分離,若說此能攝彼,理上並不成立,因此可知一切法只攝自身自性。同理,眼根只攝色蘊,眼處、眼界、苦集諦等,皆因屬於眼的自性;不攝其他蘊,因為其他處、界等已離開眼的自性。其餘諸法也應依此道理思考。眼、耳、鼻根各依於兩處,為何界體數量卻不增多?因為兩處合為一界,所以總共只有十八界。為什麼要將兩處合為一界?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在無為法中,一蘊是指色,一處是指意,一界是指法,這三者涵蓋了所有無為的五蘊。。這就是關於「集」的總體含義。。這裡先設定總括的說明,是為了讓讀者知道總數是三項,不要誤以為每一類只有一項。。有餘部持有這種見解,所謂的「攝」是指包含他人,他們在各處都主張,殘留之物能包含其他的殘留之物。。這種見解不合邏輯,因為缺乏確定的原因。。如果有確定的因,就不會被歸類在其他原因之中。。我們部派的諸位老師說明自性的涵攝,像這樣所建立的自性涵攝,被認為是最終的定論,不需要依賴其他原因。。不需要依賴原因而能包含的,纔是真正的「攝」,因為所有法恆時包含著自己的自性。。另外,要如何知道它不包含其他法性的特徵?。因為所有的法都具有與其他法不同的特性,例如眼根的特性就與耳根等其他根的特性截然不同。。如果兩者彼此分離,卻說其中一個包含另一個,這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因此可知,所有法僅包含其自身的本性。。就像這樣,眼根只被包含在色蘊之中。而將它稱為眼處、眼界,或將其納入苦諦與集諦,都是因為它本身具有這種物質的本性。。它不包含其他的蘊、處與界,因為那些東西的性質與它不同。。就像這樣,其餘的法也應依照對應的情況來思考分析。。眼睛、耳朵、鼻子、舌頭這四個感官,各自對應兩個處(基礎),為什麼界(元素)的數量卻沒有因此增加?。將兩者合併為一,所以總共只有十八個。。為什麼要把這兩種東西合併成一個界(類別)呢?。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為法(Asamskrta)在蘊、處、界三種分類體系中的歸屬。
    在毘曇分析中,為了分類的完整性,將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亦納入其中:無為色(如虛空)歸於色蘊,無為意(如涅槃)歸於意處,其餘無為法歸於法界,以此三者總括所有無為之五蘊。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對前文所述關於「集」(Samuccaya,即諸法的聚集或組合)的討論進行定義上的概括,明確其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詳細分析法相之前,先給出總數,以釐清分類邏輯,防止讀者將總數誤解為各類別僅有一項。

    本句論述「有餘部」(即人論部 Pudgalavada)的教義觀點。
    該部主張在五蘊之外存在一個真實的「人」(pudgala)在生死輪迴中殘留。
    此處在討論其邏輯定義,說明其所謂的「攝」是指涵蓋其他法,並主張這種「殘留之物」能涵蓋其他殘留的要素。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邏輯辯論,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在論理分析中,若一個主張(執)無法建立在必然導致結果的「定因」之上,則該主張被判定為不合理(非理)。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因」的分類邏輯。
    在分析法相時,若某個法被認定為「定因」(即必然能導致特定結果的確定原因),則在邏輯歸類上具有獨立性,不再被納入其他不確定或一般的因緣類別中,以確保分析的精確性。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關於「自性」的定義與確立。
    強調自性的涵攝(定義)是獨立且究竟的,不依賴於外部條件而成立,旨在確立法相的絕對性。

    本句論述「攝」的真偽判準。
    在毘曇義理中,若一種包含關係不依賴外在因緣而成立,則稱為「真實攝」。
    這說明瞭諸法之自性(svabhava)是內在且恆常的,其本質定義無需外在條件即可成立。

    此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相」(定義)的嚴謹性。
    在界定某種法(dharma)的本質時,必須確保其定義具有排他性,即不將其他不相干的法性包含在內,以避免定義過寬而導致混淆。

    此句論述毘曇義理中的「離他性」,即每一種法都具有其獨特的自性,與其他法互不相容、互不混淆。
    以眼根與耳根為例,說明不同根基的功能與本質完全區分,以此證明法之自性的獨立性。

    本句論述「攝」(包含/歸類)與「自性」(固有本質)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若兩個法在性質上是分離的,則不能將其中一個攝入另一個之中。
    這用以證明每一種法(dharma)的定義與存在,僅由其自身的固有本質(自性)決定,而非依賴於其他分離的法。

    本句討論「眼根」在不同法相分類體系中的歸屬。
    在五蘊中,眼根屬於色蘊;在十二處與十八界中,分別稱為眼處與眼界。
    而在四聖諦中,眼根作為有為法,屬於苦諦(苦的現象)與集諦(苦的原因)。
    這說明同一法在不同分析框架下雖名稱不同,但其本質(色法)不變。

    此句採取毘曇論典的分析法,旨在界定特定法(dharma)的範圍。
    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每種法具有其獨特的「自性」(svabhava),性質互異且互不相容,因此某一種法不能包含(攝)具有不同性質的其他蘊、處或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類推結語。
    在詳細分析部分範例後,提示讀者可將相同的分析邏輯與推導方法,類推至該類別中的其餘法相。

    本句討論十二處與十八界之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內六處(感官)與對應的六界(元素)在實體上是同一種法。
    因此,雖然在分類上分別屬於「處」與「界」兩個系統,但其本體並未增加,故界體的總數不因此而增多。

    本句為毘曇論中對法相數量進行歸納的邏輯推論。
    在分析特定法類(如十八界或特定心所)時,將兩個性質相近或同一項目的法相合併計算,從而得出最終的數量總計。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將兩種不同的法(dharma)歸類為同一「界」(dhātu)的邏輯依據與分類標準。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詩偈)部分。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概括核心法義以便記憶,隨後再由論師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名相註解
  • 集:指諸法的聚集、組合或總集,在毘曇學中用於分析法之構成與類別。
  • 總言:指在詳細論述前,對整體數量或類別所作的概括性陳述。
  • 有餘部:指人論部(Pudgalavada),主張在五蘊之外有一個真實的「人」或「我」在生死輪迴中殘留。
  • 執:指對某種觀點的堅持、主張或錯誤的見解。
  • 定因:指能必然導致特定結果的確定原因。
  • 究竟說:最終的、決定性的說明,不再有進一步的修正或依賴。
  • 他性:其他法的性質或特徵。
  • 離他性:指一種法與其他法截然不同的特性,即非他法之性。
  • 耳等性:指耳根以及鼻、舌、身、意等其他根的特性。
  • 苦集諦:四聖諦中的前兩諦,苦諦指苦的現狀,集諦指苦的根源。
  • 餘法:指除前文已詳細說明之外的其餘法相或現象。
  • 界體:指界的本質或實體。
  • 十八:指經由歸納合併後所得的法相總數,在毘曇體系中常指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或特定論典中的法類分類。

論曰:一蘊謂色,一處謂意,一界謂法,此三總 攝五蘊無為。總是集義。置總言者,令知總三 勿謂各一。有餘部執,攝謂攝他,處處說言餘 攝餘故。此執非理,無定因故。若有定因,非攝 他故。我部諸師說自性攝,如是所立攝自性 言,是究竟說,不待他故。攝不待因,是真實攝, 諸法恒時攝自性故。復云何知不攝他性?以 一切法離他性故,謂眼根性離耳等性。彼離 於此而言此攝,理必不然,故知諸法唯攝自 性。如是眼根唯攝色蘊,眼處眼界苦集諦等 是彼性故;不攝餘蘊,餘處界等離彼性故。如 是餘法隨應當思。眼耳鼻根各依二處,何緣 界體數不成多?合二為一,故唯十八。何緣合 二為一界耶?頌曰:

30
白話直譯
因為類、境、識相同,雖有兩界體,實為一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類境與意識的性質相同,所以雖然表面上分為對象與意識兩個界域,但其實本質上是一體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識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意識覺知對象時,所覺知的「類境」與「識」在性質上是相應且一致的。
    因此,儘管在概念上將其區分為「境界」與「識界」兩個部分,但在實際的認知體現中,兩者在體性上是統一的,並非截然分離的兩個實體。

名相註解
  • 類境:指與識之性質相類、能被該識所覺知的對象。
類境識同故,雖二界體一。
31
白話直譯
論曰:眼、耳、鼻根雖各有兩處,但因類別相同,所以合為一界。所謂類同,是因為同屬於眼的類別。所謂境同,是因為同屬於色境。所謂識同,是因為都依於眼識。耳、鼻也是如此,因此立為一界。既然界體是一,為什麼處卻有兩個?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眼、耳、鼻等感官,雖然內外各算作一個「處」,但因為性質相同,所以合併稱為一個「界」。。所謂類別相同,是因為它們與眼睛屬於同一類。。所說的對象之所以相同,是因為它們都屬於色境(物質對象)。。關於主張意識本質相同的人,其理由是基於眼識的依止關係。。耳朵和鼻子也是同樣的情況,所以各自被設定為一個「界」。。既然界的本質是一樣的,為什麼要把它分成兩種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處」(āyatana)與「界」(dhātu)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每個感官包含內處(感官本身)與外處(對象),共二處;但從「界」的分類來看,將性質相同的內外對應項合併,視為一個「界」。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對現象分解與重新歸類的邏輯。

    此句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說明分類的邏輯。
    將某些法判定為「類同」,是因為其本質性質與「眼根」一致,皆屬於色法(物質法)的範疇。

    本句在分析「言境」(語言所指的對象或聲音本身)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聲音被歸類為色法(物質),因此言境被判定為與色境相同。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與色法嚴格區分的分析邏輯。

    此處在分析六識的體性。
    討論意識在本質上是否相同,並以眼識依賴眼根這一事實作為論據或分析切入點,探討識的共性與特性。

    此處在分析十八界的組成。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以及意識,各自被定義為一個「界」。
    本句說明耳根與鼻根的性質與前述(通常指眼根)相同,因此在分類上各自被確立為一個獨立的界。

    此句採論議式詰問,旨在探討法相的統一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法(界)的本質(體)是單一的,則在邏輯上不應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法,用以破除對同一實體之錯誤分類。

    此處為引出論書中的偈頌。
    在毘曇論著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釋義(論),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參照。

名相註解
  • 眼類:指與眼根(視覺器官)性質相同的法,在毘曇體系中指色法(物質法)。
  • 言境:語言所指的對象,或指聲音作為意識的對象。
  • 識同: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基本體性或覺知功能上具有相同的特質。

論曰:眼耳鼻根雖各二處,類等同故合為一 界。言類同者,同眼類故。言境同者,同色境 故。言識同者,眼識依故。耳鼻亦然,故立一 界。界體既一,處何緣二?頌曰:

32
白話直譯
然而為了使形貌端正,眼等各生於兩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使外貌端正莊嚴,眼睛等器官各產生了兩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特定存在(如天人或化身)的身體構造。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身體相貌由業力與果報決定,為了符合莊嚴的威儀,感官器官(如眼、耳等)採取對稱的雙數配置。

名相註解
  • 端嚴:端正莊嚴,指外貌的對稱與威儀。
然為令端嚴,眼等各生二。
33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依止身體使相貌端正,雖然界體是一,卻在兩處生起。如果眼、耳根處只生一個,鼻就沒有兩個鼻孔,身體就不端正。這種解釋不對,像駝、貓、鵄等動物,雖然醜陋,哪裡有端正?因此諸根各有不同種類,依此差別安置而生起。這是依因緣而有差別,若因緣有障礙,也可能不生兩處。所謂為端正而各生兩處,這有其他意義,並非只是為了莊嚴身體。這裡的端正,實際上是顯示功能增上的意思,因為作用增上才說端正。如果眼等根各缺一處,見、聞、嗅的功能都不明顯,若各有兩處,功能就能明顯生起。因此三根各生於兩處,是為了增強功能,不是為了莊嚴身體。為什麼世尊對於所知境要用蘊、處、界三種方式來說明?因為這三種方式各有不同的意義。那麼蘊、處、界三者的不同意義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為了讓身體的相貌端正莊嚴,雖然元素的本質是同一種,但會分在兩個地方產生。。如果眼睛或耳朵只長了一個,鼻子沒有兩個孔,身體長得不端正美觀。。這樣的解釋是不正確的。像駱駝、貓、鵄這些動物這麼醜陋,怎麼會有端莊美貌可言呢?。因此各種根機的種類不同,就這樣依照不同的分佈方式而產生。。這取決於因緣的差異,可能是因為因緣受到阻礙,或是因緣未能同時具足而未產生。。說到端莊嚴肅且各有兩種情況,這裡有特殊的含義,而不是為了裝飾身體。。這種端莊莊嚴的聲音,表現出的是一種卓越的意義;因為它的作用非常強大且卓越,所以被稱為「端嚴」。。如果眼睛等感官各缺少一個部分,視覺、聽覺、嗅覺的功能就無法正常運作;若各具備兩個部分,則能產生清晰的功能。。所以這三種器官各在兩個地方產生,是為了發揮更強大的功能,而不是為了讓身體好看。。為什麼世尊在說明我們所能認知的對象時,要分成「蘊」、「處」、「界」這三種方式來解釋呢?。因為這三種分析角度的義理各不相同。。這裡提到的「蘊」、「處」、「界」這三種分類方式,它們各自區別的義理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從毘曇部的物質分析角度,討論身體組成元素的分佈。
    說明為了構成端正莊嚴的身體相貌,同一種性質的「界」(物質元素)會分佈在身體的不同部位產生,以維持身體結構的平衡與美觀。

    本句描述因過去業力導致的身體缺陷。
    在毘曇論的業報分析中,身體器官的完整性與相貌之美醜,皆是過去心念與行為(業)所感召的果報。

    本句採取反詰法,透過舉出外相醜陋的動物為例,反駁前文關於所有對象皆具備「端嚴」的解釋,旨在論證外相的差異性,破除對特定相狀的概括性認定。

    本句說明「根」(indriya)之種類多樣性與其在個體中分佈配置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中,根是指主導特定功能的法,其分佈的差異決定了眾生感官與能力的區別。

    本句說明果報未能產生的原因。
    在毘曇法義中,結果的生起需「因」與「緣」共同具足。
    若因緣配置有差異、存在阻礙(障)或未能同時會合(不二生),則結果無法生起。

    本句在辨析術語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某些特徵被稱為「端嚴」,但此處強調其屬性是基於特定的法義(別義),而非世俗意義上的身體裝飾或美化。

    本句分析聲音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中,「端嚴」之聲並非僅指聽覺上的美感,而是指該聲音能產生超越一般的強大影響力或導向更高層次之效果(即「增上」作用),因此將其定義為端嚴。

    本句探討感官(根)的物質組成與功能之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感官的運作依賴於特定的物質結構。
    若結構不完整(缺一處),則無法產生對應的覺知功能;唯有達到一定的結構完整度(具二者),感官的功能才能正常顯現。
    這體現了對生理機制與心識運作之因果分析。

    本句分析身體構造的目的。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特定身體特徵(三根)的產生是基於功能上的優越性(嚴勝用),而非單純的視覺美化(嚴身),說明形相之生皆有其功能之因。

    本句探討在毘曇分析法中,佛陀為何採取三種不同的分類框架(蘊、處、界)來剖析現象。
    這三門分別從組成成分(蘊)、感官接觸(處)與本質屬性(界)的角度,旨在詳盡分析一切法的性質,進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在論述法相時,由於採取的三種分析視角(門)其定義與內涵各異,因此導致後續的判別或分類有所區別。
    這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推導,強調分析基準的不同會導致結論的不同。

    在阿毘達磨(毘曇)分析法中,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分析現象的三種不同框架。
    雖然分析的對象相同,但其切入的角度(別義)不同:蘊側重於「聚合」之義,處側重於「感官接觸」之義,界側重於「基本要素」之義。
    本句旨在詢問這三者在定義與功能上的具體差異。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律)的形式,對前文所述之法義進行總結或精煉表述。

名相註解
  • 眼耳根處:指眼睛與耳朵這兩種感官器官(根)。
  • 障:指妨礙法義生起或果報顯現的阻礙因素。
  • 別義:特殊的含義或特定的定義。
  • 嚴身:裝飾身體,指世俗的修飾。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此處側重於前五根的生理構造。
  • 用:指功能、作用,即感官對外境的感知能力。
  • 三根:指三種特定的身體器官或功能根源。
  • 嚴勝用:指卓越、優越的功能或效用。
  • 所知境:指一切能被認知、被覺知的對象。
  • 三門:指三種分析或分類的切入角度(門徑)。

論曰:為所依身相端嚴故,界體雖一而兩處 生。若眼耳根處唯生一,鼻無二穴,身不端嚴。 此釋不然,駝猫鵄等,如是醜陋,何有端嚴?是 故諸根各別種類,如是安布差別而生。此待 因緣如是差別,因緣有障或不二生。言為端 嚴各生二者,此有別義,非為嚴身。此端嚴聲 顯增上義,作用增上故說端嚴。若眼等根 各闕一處,見聞嗅用皆不明了,各具二者明 了用生。是故三根各生二處,為嚴勝用,非為 嚴身。何故世尊於所知境以蘊處界三門說 耶?由此三門義各別故。此蘊處界別義者何? 頌曰:

34
白話直譯
聚生門種族,指的是蘊、處、界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聚生」的方式來分類,指的就是五蘊、十二處和十八界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分類體系中,「聚生門」的種類與佛教基礎的「蘊、處、界」三種分析法在義理上是相通的,是用於分析現象(法)之組合方式的分類法。

名相註解
  • 聚生門:指將具有共同特徵的法(現象)聚集在一起進行分類的門徑或方式。
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
35
白話直譯
論曰:積聚的義理就是蘊,生門的義理就是處,種族的義理就是界。為什麼知道聚的義理是蘊?依據契經所說:所有的色法,無論是過去、未來、現在,內在或外在,粗或細,劣或勝,遠或近,這一切都簡略歸為一聚,稱為色蘊,乃至識蘊等廣說亦同。因此可知聚的義理就是蘊。如果用聚的義理來解釋蘊,那麼蘊就不是真實的,因為聚是假名。這樣的質難不成立,因為是在聚所依的基礎上建立義理。聚本身不是義理,義理是真實的事物,名稱只是差別,聚並不是真實存在。什麼是聚的義理?就是聚合的義理。聚合的義理,就是聚所依的根本。這樣的解釋顯示經中有深義趣,所謂聚,離開聚所依,沒有另外真實的聚體可得。同樣地,所謂我,不應在色等蘊之外另求真實的我體,因為我只是於蘊的相續中假立。如世間的聚與我都不是真實存在,若蘊是真實的,經中又要顯示什麼義理?不要因所化眾生知色等法於三世品類有無量差別,各自為蘊,便認為蘊無邊而生退怯,覺得自己怎能遍知並永斷這無邊的蘊。為了勉勵他們,雖然蘊無邊,但性質相同,所以總說為一。又有愚癡之人,於多蘊上生起一合的想法,現起我執,為了讓他們去除一合想,所以說一蘊中有眾多分,並不是要顯示色等五蘊多法合成是假非實。又如一極微涵攝三世等,以智慧分析簡略為一聚,蘊雖是聚,但實義成立,其他法亦然,所以蘊並非假有。又於每一個別起法中也說為蘊,所以蘊決定不是假名,如說俱生,受名為受蘊,想名為想蘊,其餘如經所說。因為一切時都是和合而生,所以蘊雖各別,聚的義理仍然成立。為什麼知道門的義理是處?因為訓詁的緣故。所謂處,就是生門,心與心所法在其中生長,所以稱為處。這是能生長彼等作用的義理。如契經所說:梵志應知,以眼為門,只為見色。這部經只證明門的義理有六種,但心與心所有十二門,所以契經說:眼與色為緣生起眼識,三者和合觸發同時生起受、想、思,乃至廣說。為什麼知道族的義理是界?因為與世間種族的義理相似。如同一座山中有雄黃、雌黃、赤土、安膳那等眾多種族,稱為多界。同樣地,一個身體或一個相續中有十八類,諸法的種族稱為十八界。如雄黃等彼此對應,體性不同,所以稱為種族。如是眼等彼此相望,體性類別不同,因此稱為種族。因為義理相似,所以可以作為同類的比喻。如果如此,意界與六識身在體性上沒有差別,就不應該另外建立所依與能依。因為體性類別不同,所以沒有這種過失。為什麼世尊要說蘊、處、界三門的差別?雖然佛世尊的本意難以理解,但應當仔細思考。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所謂「積聚」的意思就是「蘊」,「生門」的意思就是「處」,「種族」的意思就是「界」。。為什麼說「聚集」的意思就是「蘊」呢?。根據經中的記載:所有屬於「色」的物質,不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不論在內部或外部,不論粗糙或微細,不論劣等或優等,不論遠或近,將這一切總括在一起,就稱為「色蘊」。至於其他的蘊(直到識蘊),詳細的說明方式也是一樣的。。所以可以知道,「聚」的意思就是指「蘊」。。如果用「聚集」的意思來解釋「蘊」的含義,那麼「蘊」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因為「聚集」只是一個假名。。這個質疑是不成立的,因為這裡的義理是根據「聚」的依託而設定的。。這並非指組合的聚集,而是指其內在的義理。義理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名稱僅是區分,因為所謂的聚集並非真實實體。。所謂的「聚」是什麼意思?。意思是說,這指的是「聚集」的意思。。所謂「聚」的意思,是指讓元素聚集在一起的依據。。這段對顯宗經典的解釋包含深奧的義理:就像「文字的聚集」一樣,如果離開了組成它的單個文字,就沒有一個獨立存在、真實可得的「聚集體」。。關於「我」的說法是:不應在色等五蘊之外,另行尋找真實存在的我體,因為所謂的「我」,只是在五蘊不斷相續的過程中,暫時設定的假名。。如同世間的聚集物,「我」並非真實存在。如果五蘊是實有的,那麼經典中揭示(非我)的意義為何?。當認知到色法與化生之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其種類與差別無量無邊,且每一種都屬於「蘊」的範疇,這使得蘊法變得無邊無際。因此心中產生恐懼與退縮,心想:「我如何能全面地認知並永遠斷除這無邊無際的蘊法呢?」。為了鼓勵修行者,雖然蘊的數量無邊無際,但因為性質相同,所以將它們統稱為一個整體。。此外,凡夫將多個蘊看作一個整體,進而產生對「我」的執著。為了讓他們消除這種整體感,佛陀說明即使在一個蘊之中也包含許多不同的成分,而不僅僅是為了說明色蘊等五蘊是由許多法合成的假象,並非真實。。再將一個極微粒子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狀態全部納入,用智慧分析後,簡略地將其視為一個聚集體。雖然「蘊」就是這種聚集體,但其真實的義理是成立的,其他法也是如此,所以「蘊」並非僅僅是名義上的假稱。。此外,在逐一列舉的法類中也提到了「蘊」,因此「蘊」的定義並非僅是虛構的假名。如同說明「俱生」一樣,感受被稱為「受蘊」,想被稱為「想蘊」,其餘的說明則與經文一致。。因為五蘊在任何時刻都是共同結合而生的,所以雖然每個蘊在性質上是各自獨立的,但在整體上卻構成了一個聚合體的意義。。為什麼知道這個義理屬於這個門類(或切入點)呢?。所以這是因為名稱的定義而如此。。所謂的「處」,是指意識生起的門戶。因為心與心所法是在這裡產生的,所以稱之為「處」。。這指的是能夠促使該功能產生的意義。。正如經中記載:梵志你應該知道,眼睛作為感官的門戶,其唯一的功能就是看見色法。。這部經書只提到六個認知門徑的義理,但實際上每一次的心念都涉及十二個門徑。所以經中說:眼睛和顏色作為條件,產生了眼識;這三者結合產生觸感,並同時引起受、想、思。接著詳細說明,為什麼將「族類」的意義定義為「界」。。因為這與世俗所說的種族意義相似。。就像一座山裡麪包含著雄黃、雌黃、赤土和安膳那等許多種物質,這就被稱為「多界」。。就像這樣,在一個個體或一個生命相續中,包含十八種類別,這些法類的總稱就是十八界。。就像雄黃等物質,彼此對照後發現本質類別不同,因此稱為「種族」。。就像眼睛等感官,彼此相比其本質類別不同,所以被稱為「種族」(類別)。。因為義理相近,所以被視為相同的比喻。。如果是這樣,意界與六識在體質上沒有區別,就不應該另外設定誰是依託的基礎(所依),誰是依託者(能依)。。因為本質的類別不同,所以沒有這個錯誤。。為什麼世尊要將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框架區分開來?。雖然佛陀世尊的深意很難理解,但仍經過仔細的思考與推敲。。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分析眾生組成的三種基本框架:蘊、處、界。
    在毘曇學中,「蘊」強調物質與精神的積聚(Aggregation);「處」強調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門徑(Bases/Sense-doors);「界」則強調事物最基本的性質或種類(Elements/Realms)。
    此處將三個術語對應到其核心義理,以釐清名相。

    本句為毘曇論中對名相定義的探詢。
    旨在論證「蘊」(skandha)一詞在語言學與法義上的定義,即將其解釋為「聚」(聚集、堆積),以說明五蘊是將多種心法與色法聚集而成的總稱。

    本段定義「蘊」的涵義。
    在毘曇體系中,「蘊」是指將性質相同的法(Dharmas)總集在一起。
    此處以色蘊為例,說明色蘊包含了所有時間、空間、性質與程度的物質現象,旨在將現象歸類而非認定為恆常實體。

    本句旨在闡明「蘊」的字義。
    在毘曇(Abhidharma)體系中,「蘊」的梵文 Skandha 原意即為「聚」,指將具有共同特性的法聚集在一起的總稱,用以分析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本句探討「蘊」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區分「實法」與「假名」。
    若將「蘊」定義為多種法之「聚集」(聚),則「蘊」便成了概念上的組合(假),而非不可再分的真實實體(實)。

    本句屬於毘曇論著中的論辯過程。
    作者反駁前述的質疑(難),指出該義理的定義是建立在「聚」(法之聚集)的所依(基礎)之上,因此原先的質疑因忽略了此前提而不能成立。

    此處區分「名」與「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義」指具有自相的真實法(實物),而「聚」是指由多個組成部分匯集而成的假名概念,不具備獨立的實體性。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定義「聚」的概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聚」通常指由多個組成部分(如色法、心法等)結合而成的複合體,用以分析現象的組成結構,藉此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定義性說明,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特定術語解釋為「聚」(聚集、組合),用以界定該法相的本質為複合體而非單一法。

    本句在定義「聚」(Skandha)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聚」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多種法(dharmas)因共同的依據而聚集在一起的狀態。
    此處強調「聚」的本質在於其成立必須有「所依」作為基礎。

    本句運用「言聚」為喻,說明「聚」(集合/總體)並非實有。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只有組成部分的個體(法)纔是實有,而將其統稱為「聚」的名稱僅是假名,並無獨立於組成部分之外的實體。

    本句闡述毘曇部對「我」的分析。
    依據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恆常不變的實體(我體)。
    所謂的「我」,僅是五蘊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相續)中,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屬於世俗諦的認定,而非勝義諦的實相。

    本句旨在論證「我」之非實有性。
    說明所謂的「我」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暫時聚集,而非獨立恆常的實體。
    若五蘊本身具有實體性,則佛陀在經典中詳細揭示五蘊非我的教義將失去其必要性與意義。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運用毘曇分析法觀察「蘊」時,意識到所有現象(色法及化生之法)在三世中具有極其複雜的品類與無量差別。
    由於每一種微細的法都屬於蘊的組成,導致其體量在認知上呈現「無邊」之狀。
    這種對法界廣大與煩惱深重的深刻體認,容易使修行者產生「怯退」心,對能否達成「遍知」(完全認知)與「永斷」(徹底斷除)產生懷疑。
    這反映了從分析法進入實踐時,面對無量法門所產生的心理壓力。

    此處說明論述之方便。
    在分析法相時,儘管蘊的具體表現無量無邊,但因其共相相同,為了方便修行者理解並激勵其精進,故將其總括為一類來討論。

    本段論述破除「我執」的分析路徑。
    凡夫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單一實體(一合想),從而產生自我執著。
    為了根除此錯覺,論述指出不能僅止於說明「五蘊是合成的」這一大方向,而必須進一步分析即使是單一的蘊,其內部依然是由眾多微細的法組成。
    這種由大到小、由粗到細的拆解分析,旨在徹底摧毀任何形式的實體感,以證悟無我。

    本段討論「蘊」的實體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作者旨在證明「蘊」並非僅是語言上的假名(假稱),而是基於極微粒子在三世中的實際存在。
    透過智慧分析,將這些真實存在的微粒子視為聚集體,從而論證蘊在義理上具有真實的成立基礎。

    本段探討「蘊」在法相分析中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區分「實法」與「假名」。
    此處指出「蘊」在別起法中被獨立論述,證明其並非僅是概念上的假名,而是具有特定法義的實體分類,並以受蘊、想蘊為例說明其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蘊」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五蘊在實相上是各自獨立的法(各別),但因其在時間上同步運作且相互依存(和合),在現象上形成一個整體(聚義),使人產生一個統一個體的錯覺。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將某個義理歸類於特定「門」(分析類別或切入點)的邏輯依據與證明理由,以確立法相分析的準確性。

    本句指出前述的區分或結論並非基於法的實相(自性),而是基於語言上的定義或名稱的指定。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區分「自性(實相)」與「訓詞(名稱定義)」是釐清法相、避免對名相產生執著的重要邏輯基礎。

    本句定義了「處」(āyatana)在毘曇學中的義理。
    處被視為心法(意識)與心所法生起的依據或門徑。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處分為內處(六根)與外處(六境),是認知過程得以啟動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每種法(dharma)具有特定的功能(作用)。
    本句旨在說明某種條件或性質,是能夠促使該特定功能得以產生並運作的義理。

    本句說明眼根的專屬功能。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六根各有其對應的六境,眼根的唯一功能即是感知「色境」,以此界定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排除其他感官功能的混淆。

    本段討論認知過程與十二處(門)的關係。
    強調雖然部分論述僅提及六根,但完整的認知系統涉及內外十二處。
    文中描述了從感官接觸(根、境)到產生識,再到觸及心所(受、想、思)的心理發生次第,最後探討「界」作為類別定義的義理。

    此句在論述名相的設定理由,說明某個法義的分類或稱呼,是因為其邏輯特徵與世間對「種族」或「血緣類別」的認知相似,故採取類比方式來定義。

    此處以山中包含多種礦物為喻,說明「界」(dhātu)在物質層面是指構成事物的基本元素或成分。
    當一個整體由多種不同的元素組成時,即稱為「多界」,用以解釋物質組成之複雜性。

    本句定義「十八界」。
    在毘曇學中,「界」指具有特定性質且不相混雜的法。
    此處說明在單一生命個體或其心身相續中,所有構成其生存的法可分為十八類,以此界定生命的組成結構。

    本句以礦物類比,說明「種族」(jāti)之義。
    在毘曇學中,種族是指事物依其本質屬性而劃分的類別,用以區分不同法之間的體性差異,強調的是客觀的類屬區分。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種族」(jāti)是指法之類別。
    因眼根等各感官在彼此比對時,其本質屬性(體類)並不相同,因此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類別。

    本句說明論證邏輯中的類比原則。
    在毘曇論著的分析中,若兩個不同的對象在覈心義理、功能或特徵上具有相似性,則可以在說明法義時將其視為相同的比喻(類比),以利於推論與理解。

    本句在討論意界(心法)與六識之間的體性關係。
    在毘曇論理中,若認為意界與六識在實體類別上並無差異,則無需將其區分為「所依」(被依託的基礎)與「能依」(依託於基礎的法),以避免冗餘的定義。

    本句屬於毘曇論理辯論,旨在說明由於討論對象在自性(體)與分類(類別)上有所區分,因此原先被質疑的邏輯矛盾或錯誤並不成立。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精確區分法的類別是排除邏輯謬誤的關鍵。

    本句探討在阿毘達磨分析法中,為何將同樣的現象依據不同目的,分別以「蘊」、「處」、「界」三種方式分類。
    三者雖對象相同,但分析視角不同:蘊旨在破除我執,處旨在說明感官運作,界旨在揭示法之本質。

    本句描述對佛法研究的嚴謹態度。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的教法(意趣)深奧且精微,修行者或論師不能僅憑字面理解,必須透過嚴謹的邏輯分析與審慎思惟(思忖),方能契入真實義。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頌)概括要點,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聚義:指聚集、堆積之意,為「蘊」的字義解釋。
  • 聚:聚集、集合,指將多個元素組合在一起的狀態。
  • 難:論辯中對方提出的質疑或反駁。
  • 實物:指具有自相、真實存在的法。
  • 顯經:指顯宗經典,在此指被分析的教理文本。
  • 義趣:經文所含的深層意義或意圖。
  • 言聚:文字的聚集,在此作為比喻,指由多個元素組成而形成的整體。
  • 實有:真實存在,不隨條件改變而消失的本質。
  • 色等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我體:指一個被認為真實存在、具有主宰能動性的自我本體。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Atman)。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現象)為首的各種法,在毘曇學中將現象分解為基本的組成要素。
  • 化生:指非由胎、卵、濕、胎等方式出生,而是由業力或願力直接化現而生的生命形式。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
  • 遍知:完全地、無遺漏地認知所有法。
  • 永斷:徹底地、永久地斷除煩惱與輪迴的因。
  • 策勵:激勵、勉勵修行者。
  • 一合想:將多個組成部分誤認為單一實體的錯覺。
  • 我執:對虛構的「我」或「自我實體」的執著。
  • 假非實:指事物是由條件合成的暫時現象(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非實)。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 別起法:在阿毘達磨中,將某些法獨立列出以作詳細說明的方法。
  • 俱生:指與心意識同時產生的心所法。
  • 和合:指不同性質的法共同結合、協作而生。
  • 門義:在毘曇論中,「門」指分析法相的類別、切入點或門徑;「門義」即該類別所涵蓋的義理定義。
  • 訓詞:指對法相的名稱定義或語言上的指定(Nirukti),即慣用名稱,用以區別於法的本質自性。
  • 生門:指意識或心法生起的入口或條件。
  • 心法:指主體意識(citta)。
  • 心所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因素(cetasika)。
  • 作用:指法(dharma)所能產生的特定功能或效能。
  • 梵志:古印度婆羅門,在此指被對話者或修行者。
  • 證門:認知或證悟的門徑,此處指感官認知之門。
  • 十二門:指十二處,包括內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三和合:指根、境、識三者同時具足。
  • 受想思:受(感受)、想(取相)、思(意志),為觸之後隨之產生的心所。
  • 世種族:指世間根據血緣、出身或類別所劃分的種族或家族。
  • 安膳那:音譯名,指一種特定的礦物或物質成分。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理狀態。
  • 雄黃:一種含砷的礦物,此處用作物質類別的類比。
  • 種族:梵語 jāti,在此指事物的類別、本質或種屬,而非現代意義上的民族。
  • 體類:指法之本質的類別。
  • 義相似:指事物在本質、功能或特徵上的相似性。
  • 同喻:指在論證過程中,將具有相似特性的事物視為相同的比喻或類比。
  • 類別:指對法(現象)進行的分類區分。
  • 意趣:佛陀說法時所含的深層意義或旨趣。
  • 思忖:指透過理性的思考、推論與審視來釐清義理。

論曰:積聚義是蘊義,生門義是處義,種族義 是界義。何緣故知聚義是蘊?由契經說:諸所 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 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 聚,說名色蘊,乃至識蘊廣說亦然。由此故知 聚義是蘊。若以聚義釋蘊義者,蘊應非實,聚 是假故。此難不然,於聚所依立義言故。非聚 即義,義是實物,名之差別,聚非實故。聚義者 何?謂聚之義。聚之義者,謂聚所依。此釋顯經 有大義趣,謂如言聚,離聚所依無別實有聚 體可得。如是言我,色等蘊外不應別求實有 我體,蘊相續中假說我故。如世間聚我非實 有,蘊若實有經顯何義?勿所化生知色等法 三時品類無量差別各是蘊故,蘊則無邊便 生怯退,謂我何能遍知永斷此無邊蘊。為策 勵彼,蘊雖無邊而相同故總說為一。又諸愚 夫於多蘊上生一合想現起我執,為令彼除 一合想故,說一蘊中有眾多分,不為顯示色 等五蘊多法合成是假非實。又一極微三世 等攝,以慧分析略為一聚,蘊雖即聚而實義 成,餘法亦然,故蘊非假。又於一一別起法中 亦說蘊故,蘊定非假,如說俱生,受名受蘊,想 名想蘊,餘說如經。於一切時和合生故,蘊雖 各別而聚義成。何緣故知門義是處?由訓詞 故。處謂生門,心心所法於中生長,故名為處。 是能生長彼作用義。如契經說:梵志當知,以 眼為門,唯為見色。此經唯證門義有六,然心 心所有十二門,故契經說:眼及色為緣生於 眼識,三和合觸俱起受想思,乃至廣說何緣 故知族義是界?與世種族義相似故。如一山 中有諸雄黃雌黃赤土安膳那等眾多種族, 說名多界。如是一身或一相續有十八類,諸 法種族名十八界。如雄黃等展轉相望體類 不同,故名種族。如是眼等展轉相望體類不 同,故名種族。由義相似得為同喻。若爾,意界 望六識身無別體類,不應別立所依能依。體 類別故,無斯過失。何故世尊說蘊處界三門 差別?雖佛世尊意趣難解而審思忖。頌曰:

36
白話直譯
因為愚、根等三種,所以說蘊、處、界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愚癡之根等三種煩惱,所以才教導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教導「蘊、處、界」三種分析法的原因。
    在毘曇體系中,眾生因具備愚癡等根源性煩惱而產生我執,佛陀遂以蘊、處、界將身心分解分析,旨在破除對實有之「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愚根:指愚癡之根,即導致無明與執著的根本煩惱。
愚根等三故,說蘊處界三。
37
白話直譯
論曰:所教化的有情有愚、根等三種,因此佛隨順方便而說蘊、處、界三種。「等」字是為了顯示樂、位、過、病等。「三」字是為了顯示每一類各有三種。所教化的有情愚鈍有三種,有愚於心所總執為我者、有只愚於色者、有愚於色與心者。根也有三種,分為利根、中根、鈍根。樂指勝解,也有三種,分為樂、略、中。為了廣泛說明,位指弟子,分為已超越作意、已熟習行、初修事業,三種不同階位。過指有情懷有我慢行、執著我所隨、迷惑識的依緣,三種過失各自不同。病指所教化者依賴生命、財物、族姓而生起驕慢,三種病各有差異。由於這些因緣,依次第,世尊為眾生說蘊、處、界三種。為什麼世尊在諸心所中,特別將受與想分立為二蘊?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被教化的眾生在愚鈍根基上分為三類,因此佛陀根據其根機,隨宜宣說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法。。這些話是為了說明,即使在快樂的境界中,依然存在著缺陷與病苦等問題。。用三種說法來顯明一個義理,而這一個義理中的每一項又各有三種。。需要被教化的眾生,其愚癡分為三類:一種是將心所總體執著為「我」的愚癡;一種是僅有愚癡之色法;一種是愚癡的色心結合。。根機也分為三種,分別是利根、中根和鈍根。。「樂」是指詳盡的勝解(決定心),這分為三種:詳盡、簡略與中等。。以及詳細的說明:所以這裡所說的「位」,是指弟子們分別處於「已經過了初步留意」、「已經熟練練習」以及「剛開始實踐事業」這三個階段,因為這三個階段是有區別的。。所謂的過錯,是指眾生帶著我慢而行動、執著於「我的」而隨之轉、以及對意識依據的緣法產生迷妄,這三種過錯各不相同。。這裡的「病」是指被教化的人因為依賴自己的壽命、財富或家族背景,而產生傲慢與懈怠的心態。這三種病因為原因不同而有所區分。。由於這些原因並按照這個順序,佛陀說明瞭蘊、處、界這三種分析方式。。世尊,為什麼在所有的心所之中,要把「受」和「想」單獨列為兩個蘊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採取「隨機接引」的原則。
    針對不同根基(愚根)的眾生,佛陀分別使用「蘊」、「處」、「界」三種不同的分析框架,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揭示現象的組成與運作。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分析,旨在指出即便在被視為「樂」的境界(如天界或某些禪定狀態)中,依然具有不穩定性(過)與潛在的苦患(病),以此破除對世俗或暫時快樂的執著,強調唯有徹底的解脫纔是真正的永恆安樂。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採取毘曇論典常見的分析邏輯。
    先以三種不同的表述方式來闡明單一的法相(顯一),隨後再將該法相中的每一項進一步細分為三種,旨在透過層層遞進的分類,精確定義法義,避免歧義。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有情眾生的「愚」分為心法、色法及色心結合三類,旨在說明無明(愚癡)如何遍及心物兩端,並導致對「我」的總體執著。

    本句說明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差異(根機)。
    在毘曇論中,根據對法義的理解速度與程度,將其分為利根(快速領悟)、中根(中等速度)與鈍根(較慢領悟),以便於對症下藥,進行適當的教導。

    本句說明「勝解」(決定心)的程度區分。
    勝解是指對特定法產生堅定的認定,依其認知之詳盡程度,分為詳盡(樂)、簡略(略)與中等(中)三種。

    本段分析修行者在實踐法義時的心理進程,將其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作意」(將心專注於對象),其次是「熟習」(透過反覆練習使行法純熟),最後是「修事業」(正式進入實踐階段)。
    這三者在心法運作上具有明確區別,故稱為不同的「位」。

    本句分析「過」的組成。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眾生的過錯分為三類:一是基於「我慢」的傲慢行為;二是基於「我所執」的貪著隨順;三是對意識產生的條件(依緣)缺乏正確認知而產生迷妄。
    這三者構成了眾生輪迴與造業的心理機制。

    本句分析修行或受教者在心理上的障礙。
    在毘曇論語境中,將外在的優勢(壽命、財富、門第)視為依託,會導致內心產生傲慢與懈怠,這些心理缺陷被稱為「病」,是修行進步的阻礙。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教授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透過將現象分解為「蘊」、「處」、「界」三種分析框架,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揭示生命僅是由各種組成要素的聚合而成,而非單一恆常的實體。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五蘊」與「心所」分類的邏輯。
    在心所的分類中,受與想雖屬心所,但因其功能特殊且重要,在五蘊的框架下被獨立設為「受蘊」與「想蘊」,而非全部併入「行蘊」。
    此處為對此分類依據的質詢。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於引出核心義理的偈頌(shloka)。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點,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樂位:指處於快樂狀態的境界或位階,如天道或特定的定境。
  • 過病:指缺陷、過失或精神與生理上的苦患,在佛學中常指代一切不圓滿的狀態。
  • 三言:指三種不同的表述、定義或說明方式。
  • 顯一:指透過多方面的說明來揭示單一的法相或義理。
  • 愚心所:指愚癡這一種心所,其特質是不能如實知法,是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本。
  • 色心:指物質與心靈的結合狀態,或指在特定層級中色法與心法共存的現象。
  • 利、中、鈍:指領悟能力的快慢程度,分別為利根、中根與鈍根。
  • 勝解:梵語 Adhimukti,指對某法產生堅定的認定或確信,即決定心。
  • 樂:在此指詳盡、詳細,與「略」相對。
  • 作意:將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心理活動。
  • 熟習行:透過反覆練習,使某種心法或行為變得自然純熟。
  • 位:修行進程中的階段或層次。
  • 我慢:對自我的傲慢,認為自己優於他人或執著於一個虛構的自我。
  • 我所:對屬於「我」之物的執著,如身體、財產、見解等。
  • 依緣:事物產生的條件或依據。在此指意識(識)產生的依據。
  • 所化:指接受佛法教化、被導引的眾生。
  • 憍逸:憍為傲慢,逸為懈怠、安逸。

論曰:所化有情愚根等三,故佛隨宜為說蘊 處界三。等言為明樂位過病等。三言為顯一 一各有三。所化有情愚有三種,有愚心所總 執為我、有唯愚色、有愚色心。根亦有三,謂利、 中、鈍。樂謂勝解,此亦三種,謂樂、略、中。及廣文 故,位謂弟子,已過作意、已熟習行、初修事業, 三位別故。過謂有情懷我慢行、執我所隨、迷 識依緣,三過別故。病謂所化恃命財族而生 憍逸,三病異故。由此等緣如其次第,世尊 為說蘊處界三。何故世尊諸心所內別立受 想為二蘊耶?頌曰:

38
白話直譯
因為爭執的根本、生死的因,以及次第因緣,所以在諸心所法中,將受與想分別為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受與想是導致生死輪迴的煩惱根源,且具有次第因的作用,所以儘管它們屬於心所法,仍被單獨列為兩個蘊。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五蘊分析中,受(感受)與想(認知)雖在性質上屬於心所法,但因其在生死輪迴中扮演關鍵的驅動角色(諍根之因)且具有特定的生起順序(次第因),故將其獨立設為蘊,以便詳細分析煩惱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諍根:指貪、嗔、癡三毒,是導致爭論與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
  • 生死因:導致輪迴生死的因緣。
  • 次第因:指法與法之間依序生起的因果關係。
諍根生死因,及次第因故,
於諸心所法,受想別為蘊。
39
白話直譯
論曰:世間爭執的根本大略有兩種,就是貪著欲與貪著見。最初的因由受而生,後者由想而起。因為貪戀受的力量而執著諸欲,因為顛倒想的力量而執著諸見。而且生死之法以受與想為最主要的因,因為耽著樂受、執著顛倒想。愛與見的行者在生死輪迴中,就是由這兩種因緣。而且後面還要說明次第因,所以應當知道特別立受與想為蘊,至於次第因後面會再解釋。並且同時顯示,在諸心所中,唯有受與想能作為愛與見這兩種雜染法生起的根本。各自顯示一種,因為識住的名稱。依於滅除這兩者,才能建立滅定。像這些多種因緣,為何說無為法存在於處、界而不屬於蘊?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世間爭端的根源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對慾望的貪著,另一種是對見解的貪著。。起初是由於感受而引起的,之後則是由於認知而產生的。。因為對快感的感受而貪著各種慾望,因為對事物的錯誤認知而執著於各種見解。。此外,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在於「受」(感受)與「想」(認知)。因為沉溺於快樂的感受,以及執著於錯誤的認知,才導致生死不息。。正是因為有「愛」與「見」這兩個原因,才導致了生死的輪迴。。之後會說明所謂的「次第因」。請知道,為什麼「受」和「想」被單獨列為蘊,其相關的次第因,之後會詳細討論。。聲音也同時顯現。在所有的心所中,只有「受」(感受)和「想」(認定)能成為產生「愛」(貪愛)與「見」(錯誤見解)這兩種染污法的根本原因。。因為意識在每次運作時,只會分別地顯現出一個對象,所以這被稱為「識住」。。因為滅除了這兩種因素,所以才成立滅定。。像上述這麼多種類的因,為什麼說無為法屬於「界」的範疇,而不屬於「蘊」的範疇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世間衝突的心理根源。
    在毘曇義理中,爭端(諍)源於「貪著」這一心所。
    當貪著作用於感官慾望時稱為「貪著欲」,作用於錯誤的見解或主觀偏見時稱為「貪著見」,兩者皆是導致對立與紛爭的根本原因。

    本句描述心法運作的次第。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心對對象的反應首先由「受」(情感色調)觸發,隨後由「想」(對對象的識別與標記)來確定對象的性質,說明瞭感受與認知在心理過程中的先後承接關係。

    本句分析煩惱生起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對感官對象產生的樂受(味受)是驅動貪欲的動力;而對對象產生顛倒的標記與認知(倒想),則是導致對錯誤見解(邪見)產生執著的原因。
    這揭示了「受」與「想」如何轉化為「貪」與「見」的心理過程。

    本句分析生死輪迴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受(感受)容易引發貪著,想(認知)則導致錯覺與執著。
    尤其是對樂受的耽著與對事物本質的顛倒認知(倒想),是驅動生死流轉的核心主因。

    本句闡述輪迴的根本動力。
    在毘曇法義中,「愛」(貪愛)提供輪迴的推動力,「見」(邪見或我見)則提供輪迴的方向與認知基礎,兩者共同作用使眾生在生死中流轉不息。

    本句討論五蘊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受(感受)與想(表象/認知)雖皆為心所,但因其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與次第因緣的不同,而被獨立設定為兩個蘊。
    作者在此預告將在後文詳細論述其因果次第。

    本句論述認知過程如何導致煩惱的產生。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當感官接觸對象並產生「受」(對對象的快、苦、捨感受)與「想」(對對象的標記與認定)時,若缺乏正念,便容易在受想的基礎上生起「愛」與「見」,從而導致雜染法的生起。

    本句解釋「識住」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識(意識)在每一剎那隻能對一個特定的對象產生認知(顯現),這種意識依止於其所緣對象的狀態稱為「識住」。

    本句說明「滅定」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滅定(滅盡定)是指心與心所活動完全停止的狀態,而這種狀態的定義與成立,必須依據於特定因素(此二)的滅除。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蘊」與「界」的定義差異。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蘊」(Skandha)的義理是「聚集」與「複合」,因此僅包含有為法(conditioned dharmas)。
    而「無為法」(unconditioned dharmas,如虛空、涅槃)不具備複合性質,故不屬於蘊;但它們仍是法之本質的分類,因此被歸類為「界」(Dhatu)。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偈頌形式將要點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貪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不願捨離。
  • 貪著見:對特定見解或錯誤觀點的執著,常導致排他與爭論。
  • 味受:指對對象產生的樂受或滿足感,是引發貪欲的直接心理因素。
  • 倒想:顛倒的認知或錯誤的標記,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是產生邪見的基礎。
  • 諸見: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偏執。
  • 生死法:指輪迴生死的現象與法則。
  • 最勝因:指在多個原因中,起決定性或主導作用的最主要原因。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貪著(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動力。
  • 見: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Diṭṭhi),尤其是對「我」的執著,是輪迴的導向。
  • 生死輪迴: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循環過程。
  • 雜染法:使心靈染污、產生煩惱的心理狀態。
  • 識住:意識依止於其所緣對象的狀態。
  • 滅定:指滅盡定,一種心與心所活動暫時完全停止的深定狀態。

論曰:世間諍根略有二種,謂貪著欲及貪著 見。初因受起,後由想生。味受力故貪著諸欲, 倒想力故貪著諸見。又生死法以受及想為 最勝因,耽樂受故、執倒想故。愛見行者生死 輪迴,由此二因。及後當說次第因故,應知別 立受想為蘊,其次第因次後當辯。及聲兼顯 諸心所中唯此受想能為愛見,二雜染法生 根本故。各別顯一,識住名故。依滅此二,立滅 定故。諸如是等多品類因,何故說無為在處 界非蘊?頌曰:

40
白話直譯
蘊不說無為,因義理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蘊」這個類別不包含「無為法」,因為兩者的定義並不相符。
法義解析
  •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蘊」是用來分析組成個體的五種有為法(受條件制約而生)。
    而「無為法」是指不受因緣制約、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
    由於蘊的定義僅限於有為法,因此無為法不被納入蘊的範疇。

蘊不說無為,義不相應故。
41
白話直譯
論曰:若將諸無為法說為蘊,無論列入五蘊之中或作為第六蘊,都不合道理,因義理相違。為什麼呢?因為它既不是色,乃至不是識,所以不屬於五蘊。蘊的本義是聚集,無為法不像色等有過去等品類差別,可以簡略歸為一聚稱為無為蘊,所以也不是第六蘊。又無為法與顛倒依及斷方便的義理相違,說有漏蘊是為了顯示顛倒依,說無漏蘊是為了顯示斷方便。無為法在這兩種義理中都不具備,因此義理不相應,所以不立為蘊。已經說明諸蘊成立與否的因緣,接下來應該解釋次第。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若將無為法視為「蘊」,無論是將其歸入五蘊之中,或是另外增設第六個蘊,在道理上都說不通,因為這與「蘊」的定義相矛盾。。這是為什麼呢?。它既不是色法,也不是識法等,因此不屬於五蘊之中。。「蘊」的意思就是「聚集」。無為法並不符合這個定義。像色法等有著過去、現在等時間或類別的區分,所以可以將其聚集在一起稱為「蘊」。但無為法沒有這種區分,因此不能被視為第六個蘊。。此外,由於無為法與「顛倒見的依據」以及「對治斷見的方便」在義理上是不相容的,因此佛陀透過說明有漏蘊來揭示顛倒依,透過說明無漏蘊來揭示斷方便。。無為法不具備這兩種定義的特徵,義理不相符,因此不將其列為「蘊」。。已經討論過關於諸蘊的廢立分析以及因緣關係,接下來將討論次第。。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無為法與「蘊」之定義的邏輯衝突。
    在毘曇學中,「蘊」的定義是指由因緣和合而聚集的有為法。
    而「無為法」是指不由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
    因此,將無為法納入蘊的範疇(無論是併入五蘊或獨立成蘊),在法義定義上是自相矛盾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邏輯分析或因果解釋,是毘曇論典中推導論證的標準過渡語。

    此句採排除法分析法相。
    透過論證該對象既非「色」亦非「識」(涵蓋五蘊之始末),得出其不屬於五蘊範疇的結論,用以界定該法之屬性。

    本段探討「蘊」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蘊」是指將具有共同特徵的法聚集在一起。
    有為法(如色、心)具有時間(三世)與類別的差異,因此可被「聚」成蘊。
    而無為法是不受時間與因緣造作影響的,缺乏此類差別,故不能定義為「蘊」,亦不能作為第六蘊。

    本段論述佛陀在闡說「蘊」時的權巧方便。
    為了對治眾生的兩種極端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恆常的「顛倒見」,以及認為死後一切滅盡的「斷見」,佛陀分別以「有漏蘊」與「無漏蘊」來對應揭示。
    無為法本身與這兩種錯誤認知之義理相違,故需透過有漏與無漏的對比,引導修行者破除執著。

    在毘曇學的分析體系中,「蘊」是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聚集狀態,屬於有為法的範疇。
    由於「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不具備「聚集」與「有為」的定義特徵,在義理上不相契合,因此在法相分類時,無為法不被歸類為蘊。

    本句為論著之過渡語。
    在分析完構成生命的諸蘊及其廢立邏輯(破除錯見、建立正義)與因緣法則後,隨即進入對法相生起之先後順序(次第)的討論。

    此句為論書中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解析法義,隨後引用精煉的偈頌以利於修行者記憶與總結要義。

名相註解
  • 無為法: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無變異的法。
  • 五: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顛倒依:導致眾生產生顛倒見(如將苦視為樂、無常視為恆常)的依據。
  • 斷方便:為了對治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滅盡之見)而設的教法方便。
  • 有漏蘊:含有煩惱(漏)的五蘊,處於輪迴之中。
  • 無漏蘊:脫離煩惱(漏)的五蘊,指聖者證悟後的清淨狀態。
  • 廢立:論理學術語,指廢除錯誤的見解並建立正確的法義。
  • 次第:指事物生起或修行進展的先後順序。

論曰:諸無為法若說為蘊,立在五中或為第 六,皆不應理,義相違故。所以者何?彼且非色 乃至非識,故非在五。聚義是蘊,非無為法如 彼色等有過去等品類差別可略一聚名無 為蘊,故非第六。又無為法與顛倒依及斷方 便義相違故,說有漏蘊顯顛倒依,說無漏蘊 顯斷方便。無為於此兩義都無,義不相應,故 不立蘊。已辯諸蘊廢立因緣,當辯次第。頌 曰:

42
白話直譯
依粗細、染污、器等,及界別次第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粗糙且被污染的物質世界等因素,按照界別的順序來建立分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物質世界與眾生境界的劃分,是根據物質的粗重程度(麁)與煩惱污染程度(染)以及器世間的特性,依循一定的邏輯順序來設定的。

名相註解
  • 麁染:指物質粗重且被煩惱污染的狀態。
  • 器:指器世間,即物質構成的環境或身體。
隨麁染器等,界別次第立。
43
白話直譯
論曰:五蘊依據粗細、染污、器等以及界別,依次第而建立。所謂依粗細建立,五蘊中最粗的是色蘊,因為有對礙、是五識所依、也是六識的境界,所以五蘊中首先說色蘊。四蘊中最粗的是受蘊,雖然沒有形質,但其作用容易明瞭,所以四蘊中首先說受蘊。三蘊中最粗的是想蘊,因為執取男女等行相,其作用容易明瞭,所以三蘊中首先說想蘊。二蘊中較粗的是行蘊,因為貪等現起的行相分明且易知,所以二蘊中首先說行蘊。識蘊最為細微,所以最後說識蘊。依染污建立,是指從無始生死以來,男女對身體互相染愛,因顯形等故,首先說色蘊。由於對色的愛著而貪受其樂味,所以其次說受蘊。這種貪受樂味是由想顛倒而生,所以再說想蘊。這種想顛倒又由煩惱力生起,所以再說行蘊。煩惱力依靠能引發後有的識而生,所以最後說識蘊。依器等建立,是指色蘊如器皿,受蘊依附於色蘊。受蘊如飲食,能增益或損減有情的身體。想蘊如助味,因為在執取怨親等平等相時,能幫助生起受蘊。行蘊如廚人,因為由思、貪等業與煩惱力,能生起愛、非愛等異熟果報。識蘊譬如食物,因為在有情本體中為主導最勝。識蘊為上首,能生起受等諸蘊。正因如此,在受、想等隨福行中,只說識蘊為隨福行者。又依此理說行緣識。因此又告訴阿難陀:若無識,便無法進入母胎。因心雜染,所以有情眾生雜染;因心清淨,所以有情眾生清淨。在受、想等同時生起的法中,這類經典只標示主識。隨界差別,欲界中色最殊勝,因諸根境色皆具足。色界中受最殊勝,因於生死中各種殊勝微妙的受都能獲得。三無色界中想最殊勝,因為那裡執取形相最為明顯。第一有中行最殊勝,因為那裡的思能感得最大果報。這就是識住,識住於其中。顯示如同世間田種的次第,因此諸蘊的次第也是如此。因此五蘊沒有增減的過失,正因為這些次第的因緣,在心所中另外立受、想,所謂受與想在心所中較為粗重,生起染類如同食物助長,在二界中力量強大,所以另外立為蘊。已經依據本頌,暫且就順向說明次第的四種因,接下來再就逆向說明一種。所謂進入佛法有兩個要門:一是不淨觀,二是持息念。不淨觀門觀察造色,持息念門憶念大種。因為要門所緣,故先說色。由此觀察的力量分析色相,剎那極微不斷展現差別。如此觀察時,身體輕安,所以心便覺得快樂,因此接著說受。受與身結合必有損益,損益於我之理必不成立,因這種觀察而領悟我想滅盡、法想生起,所以接著說想。由於這種想,能體悟唯有法,煩惱不再生起,所以接著說行。煩惱既已止息,心安住調柔而有所堪能,所以接著說識。已經說明順次,接下來應說逆次。為免文辭繁瑣,暫且到此為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五蘊之所以按此順序排列,是因為依據物質的粗細程度、受染污的器世間以及各界的區別而設定的。。按照粗細程度來排列,五蘊之中最粗的是色蘊。因為色蘊具有物質的阻礙性,是五種感官意識的依託,也是六種意識的對象,所以被放在五蘊的第一位來說明。。在四者之中,受蘊是最粗顯的。雖然它沒有實體形質,但其運作特徵與作用容易被察覺,所以被放在四者之中首先說明。。在這三者之中,最明顯的是想蘊。因為想蘊的功能是辨識男女等對象的特徵,這很容易被理解,所以首先說明。。在兩種心法之中,較為粗顯的是行蘊。因為像貪心這類的心所,在顯現時特徵非常明顯,容易被察覺,所以先討論行蘊。。識蘊的性質最為微細,所以放在最後才討論。。所謂「隨染而立」,是指從無始的生死輪迴以來,男女因為對身體產生相互的愛染,才顯現出肉身形相,所以首先討論「色法」。。對物質的愛欲是因為沉溺於感受的滋味,所以接下來說明「受」。。這種對感受之快感的耽著,是由於對事物的認知(想)產生了顛倒錯覺,所以接下來要說明「想」。。這種錯誤的認知是由煩惱的力量造成的,所以接下來要說明「行法」。。因為煩惱的力量能導致下一世的意識產生,所以之後才討論關於「識」的內容。。所謂的「隨器等」,是指色法就像容器一樣,因為它是「受」這種心理狀態所依附的基礎。。攝取各類飲食,會使有情眾生的身體增加或減少。。「想」之所以是輔助的心理因素,是因為它能將仇恨與親近的對象視為平等,進而幫助產生相應的感受。。業力的運作就像廚師烹飪一樣,是因為有願力(思)與貪心等業煩惱的力量,才導致後來產生了愛或恨等異熟果報。。將意識比作食物,是因為意識在眾生的根本性質中起主導作用。。意識是主導,因為感受等心所是由意識而產生的。。所以根據這個道理,在受、想等能產生福報的行法中,只有「識」被稱為隨福行。。此外,根據這個道理,可以說明「行」是「識」的條件。。於是再次告訴阿難陀:如果沒有識心,就無法進入母親的子宮。。因為心被污染,所以眾生被污染;因為心清淨,所以眾生清淨。。在受、想等心所同時產生的心理狀態中,這類經文僅用「識」這個主體來概括。。根據三界來區分,欲界中以物質(色法)最為顯著,因為所有的感官及其對象都具有物質形態。。色界的感受較為殊勝,是因為在生死輪迴之中,各種殊勝美妙的感受在色界都能夠獲得。。在三種無色界中,「想」的功能最為強大,因為在那個境界中,對特徵的捕捉最為清晰。。在第一種存在狀態中,造作(業)的力量最強,因為其中的意志能感召最大的果報。。這就是意識停留的地方,意識就住在其中。。這就像世間種子在田裡生長的順序一樣,因此諸蘊產生的次第也是如此。。這樣劃分五蘊就沒有多餘或遺漏的錯誤。正是因為這些次第的因緣,纔在心所之中將「受」和「想」單獨列出。這是因為受與想在心所中較為粗重,且與煩惱類的心所共同作用,在兩個界域中影響力較強,所以將它們獨立設定為蘊。。已經依照本頌的內容,從「轉門」的角度說明瞭四種次第因,現在要從「還門」的角度再說明一種。。進入佛法修行有兩個重要的門徑:一是觀察身體的不淨,二是專注於呼吸的調息。。在不淨觀的修行中,觀察身體等造作的色法;在調息唸的修行中,專注於四大元素。。關鍵在於認知對象,所以首先說明色法。。利用這種觀察力來分析物質的特徵,就能看出在極短的時間與極小的微粒中,不斷變遷的差異。。當這樣觀察時,身體感到輕盈安適,心裡自然會覺得快樂,所以接下來要說明「受」的內容。。感受與身體結合而被認定為損益,但損益屬於「我」的道理必然不成立。透過這樣的觀察理解,對「我」的認知便消失,對「法」的認知隨之產生,因此接下來討論「想」。。因為這樣思考,明白了只有法煩惱不屬於「行」的範疇,所以接下來要說明關於「行」的內容。。當煩惱平息後,心靈變得柔軟且具備能力,因此接下來說明「識」。。正向的順序已經說明過了,現在應該說明反向的順序。。擔心讀者對繁瑣的文字感到厭倦,因此在此暫時停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論著中排列順序的邏輯。
    其排序並非隨機,而是基於物質從粗到細(隨麁)、受染污環境的影響(隨染器)以及不同法界(界別)的特性,由淺入深地依次建立。

    本句解釋五蘊排列的順序原則。
    在毘曇分析中,色蘊因其物質屬性(對礙)最為粗顯,且作為感官的生理基礎(依)與認知對象(境),故在分析五蘊時被列為首位,由粗至細依次說明。

    本句說明在分析心法時,為何先論述「受蘊」。
    在毘曇法義中,「麁」並非指物質的粗糙,而是指感知最為直接顯著。
    受蘊(感受)是心意識對對象最先產生的反應,最易被修行者覺察,故在論述順序上排在首位。

    本句分析心法之顯著程度。
    在受、想、識三者中,想蘊(辨識功能)的作用最為粗顯,因其直接將對象(如男女)的特徵標記出來,最易被覺察,故在論述順序上首先提及。

    本段在分析五蘊中的心法,將其分為「麁」與「細」兩種。
    行蘊包含貪、嗔、癡等心所,其心理作用強烈且特徵明顯,因此被歸類為「麁」,並在論述順序中優先提及。

    在分析五蘊的次第中,識蘊被視為最微細、最深層的組成部分,因此在論述順序上排在最後。

    本句解釋在論述法相時將「色法」置於首位的原因。
    依毘曇義理,物質肉身的顯現是由於無始以來男女對身體的愛染(渴愛)所驅動,是生死輪迴的物質基礎。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色愛(對物質色法的貪欲)產生於對「受」(感受)之滋味的耽著,因此在分析愛欲之前,必須先對「受」進行說明,以揭示貪欲產生的因緣。

    本句說明對「受」(感受)產生耽著的原因在於「想」(認知)的顛倒。
    在毘曇學中,感受本身僅是心理作用,而對感受產生貪著,是因為「想」將無常的樂受誤認為恆常的快樂(即顛倒),進而導致耽著。
    因此,論著在討論完「受」之後,接著討論「想」的機制。

    本句解釋心所中「想」的顛倒(錯覺)是由煩惱所驅使,而煩惱在五蘊中屬於「行蘊」。
    因此,在論述完想蘊後,順序接續討論行蘊。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毘曇因果論中,煩惱是驅動輪迴的根本動力,能引發下一世意識(後有識)的生起,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先論煩惱,後論識,以符合因果次第。

    本句解析色法(物質)與受法(感受)的依賴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色法被視為「器」(依處),因為感受等心法必須依託於物質基礎(如感官)才能生起,說明瞭心法對色法的依附性。

    本句說明物質飲食與有情色身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色身屬於有為法,需依賴飲食等營養物質來維持、生長或因缺乏而損耗。

    本句說明「想」(辨識/認定)作為隨心所(助味)的功能。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當心將怨親等對象認定為「平等相」時,能促使「受」(感受)產生平靜或中性的狀態,此為心法相互作用以達到心理轉化的過程。

    本句以「廚人」比喻業力的造作過程。
    在毘曇義理中,思(意志)與貪等煩惱是造業的核心動力,如同廚師決定菜餚口味一般,決定了未來異熟果(果報)的性質(如愛或恨)。
    這說明瞭果報的種類是由造業時的心理狀態(業煩惱)所決定。

    本句在毘曇法相分析的語境下,說明「識」在有情眾生組成中的核心地位。
    將識比喻為「食」,是指意識如同維持生命不可或缺的養分一般,是在驅動有情生命運作、感知與輪迴過程中最主導的因素。

    本句論述心王(識)與心所(受等)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識作為心王是主體,而受、想、思等心所必須依附於識而同時生起,不能獨立存在,因此將識視為領先或主導的地位。

    本句討論心所法在福德業中的分類。
    在產生福報的善業過程中,雖然受、想等心所同時存在,但依據前文邏輯,僅將「識」定義為隨福行,旨在釐清在業力運作中,哪些心法被正式歸類為隨福之行。

    本句探討心法之間的因果條件關係。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行』(造作業力)作為條件促使『識』(覺知心)的生起,此處是用前文論述的邏輯來證明此種緣起關係。

    本句論述生命投胎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識」是生命延續的核心,是主導投胎的決定性因素。
    若無識心的進入,僅有物質(母胎)無法構成一個有情生命的誕生。

    本句闡明心識狀態決定有情性質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有情(眾生)的染淨與否,完全取決於其心識是否被煩惱所染,心是主導有情狀態的核心。

    本句說明經論在描述心理過程時的簡稱習慣。
    在毘曇法義中,識(心)與受、想等心所是同時生起、同處、同滅的。
    然而,經文中為了簡便,通常只用「主識」來代表整個心法組合,而將其餘同時產生的心所省略不提。

    本句分析三界之特徵。
    在欲界中,物質(色法)佔主導地位,因為欲界眾生的生存與慾望皆依賴於感官(根)與物質對象(境)的接觸。

    本句說明色界(Rūpa-dhātu)的感受優於欲界。
    在三界生死中,色界脫離了欲界的粗重煩惱,能獲得更精細、更殊勝的快樂(妙受),因此在感受的層次上被視為「勝」。

    本句分析無色界(Arupyadhatu)的心法特質。
    在脫離物質色法幹擾後,心意識對對象的辨識功能(想)變得極其純粹且強烈,因此在該境界中,「想」成為主導且最顯著的心法運作。

    本句分析業力感果的強弱。
    在毘曇學體系中,不同層次的「有」(存在狀態)所產生的「行」(造作)效力有異。
    此處強調第一有中的「思」(意志)具有最強的驅動力,故能產生最顯著的果報。

    本句討論識(vijnana)的依處。
    在毘曇法義中,識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特定的根(感官)或對象而生起並停留,此處指明該對象即是識的住處(依處)。

    本句以農耕的「種子」與「田地」比喻因果關係。
    種子代表正因,田地代表助緣,兩者配合方能產生果實。
    以此類比說明五蘊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遵循特定的因果邏輯與先後順序而運作。

    本段論述五蘊分類的邏輯正當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受(感受)與想(認知)雖屬於心所,但因其性質較為粗重(相麁),且與煩惱(染類)密切相關,對維持生命在世間的生存與執著(食)有強大影響,在心法與色法(二界)的交互作用中表現強烈,因此在五蘊的框架中將其從心所中獨立出來,單獨成立為受蘊與想蘊。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過渡語。
    作者在分析「次第因」時,先採取「轉門」的邏輯路徑分析四種情況,隨後切換至「還門」路徑以補充說明最後一種情況,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辯論與分類邏輯。

    本句說明進入佛法修行的兩種核心基礎方法。
    不淨觀旨在對治對色身之貪著;持息念則透過調息達到心神安定。
    此為毘曇體系中建立禪定、消除心亂的基礎修法。

    本句說明兩種禪定修法:不淨觀旨在透過觀察色身的污穢(造色)來對治貪欲;持息念(安那般那)則透過對呼吸(大種中的風大)的專注來安定心神,此為毘曇論中對定力修行的分析。

    本句說明論著編排之邏輯:欲明心法,必先明其認知對象(所緣)。
    由於色法是感官意識的主要對象,故將其作為理解的關鍵切入點(要門)而先行討論。

    本句描述透過高度的分析觀力,將物質(色法)分解至最小的時間單位(剎那)與最小的空間單位(極微),觀察其在連續生滅過程中的細微差異,旨在揭示物質的無常與非實有,破除對物質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禪定或觀想過程中,身體的生理狀態(輕安)與心理感受(樂受)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身體的輕安是心產生樂受的條件,因此在論述順序上,接著討論「受」這一心所。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受」(感受)與「身」(色法)的結合,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所謂的損益(苦樂體驗)僅是心法與色法的聚合現象,並非屬於一個獨立的主體。
    當修行者能觀照出損益不屬於「我」時,錯誤的「我想」會被正確的「法想」所取代,從而體悟無我相。

    本句屬於對五蘊中「行蘊」界定的邏輯推導。
    在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的歸類時,指出法煩惱不屬於行蘊,藉此釐清定義,進而開啟對「行」的詳細論述。

    本句說明論述順序的邏輯:在分析複雜的「識」之法義前,修行者需先息滅煩惱,使心處於調柔且能專注的狀態,方能正確領悟識的本質。

    在毘曇論述中,為了詳盡闡明法相、因果或邏輯關係,通常採取「順次」(由因到果或由淺入深)與「逆次」(由果溯因或由深至淺)兩種分析方法,以確保義理周延且無漏。

    此句為論著者的編撰說明。
    在阿毘達磨的嚴密分析中,若過於追求細節可能導致論述冗長,作者考量學習者的接受程度,決定在此處停止詳細展開,以維持論述的精簡與重點。

名相註解
  • 隨麁:指依循物質或心法的粗細程度而定。
  • 染器:指受煩惱染污的器世間(物質世界)。
  • 對礙:物質法相互碰撞、阻礙的特性,是色法(物質)的特徵。
  • 麁:在此指顯著、容易察覺,而非物質上的粗糙。
  • 行相:指法相的運作特徵或表現形式。
  • 細:在此指法義的微細程度或分析的深淺。
  • 隨染:隨順煩惱、愛染而建立。
  • 無始生死: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
  • 色愛:對物質色法產生的貪愛。
  • 顛倒:指對事物本質的誤認,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後有識:指在死亡後、下一世誕生時首先生起的意識。
  • 飲食:指維持身體生存所需的物質營養。
  • 助味:隨心所,指伴隨主意識而生、起輔助作用的心理因素。
  • 平等相:不分親疏、敵友,將一切對象視為相同性質的觀照。
  • 業煩惱:指能導致未來果報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異熟:梵文 vipāka,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特指下一世的出生狀態或感受。
  • 愛非愛:指對對象產生愛好或厭惡的感受,是異熟果的一種表現。
  • 主勝:指在多個因素中佔據主導、最重要或最顯著的地位。
  • 受等:指受心所(感受)以及其他隨之而生的心所(如想、思等)。
  • 隨福行:指能產生福德報應的行為或心法。
  • 阿難陀: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
  • 母胎:指有情生命誕生之物質基礎。
  • 雜染:指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污染。
  • 清淨:指心離除煩惱,恢復清明狀態。
  • 俱起法:指與主識同時生起、同處、同滅的心所法。
  • 主識:指心法中的主體(如眼識、意識等),在經文中常被用作代表整個心理狀態的總稱。
  • 隨界別:根據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來區分。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有物質身體且受慾望驅使的境界。
  • 生死:指在六道中輪迴不息的狀態。
  • 三無色:指無色界的三個層次,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
  • 取相:捕捉、認定或標記對象的特徵。
  • 第一有:指生命存在狀態的第一種。
  • 田種:比喻因果關係,種子代表業因(正因),田地代表助緣(條件)。
  • 染類:指染污心所,即煩惱類的心所。
  • 二界:指心法界與色法界。
  • 本頌:論書的核心偈頌,為論述之基礎。
  • 轉門:論理推導中的一種切入角度或轉折路徑。
  • 還門:論理推導中回歸原點或從補充角度切入的路徑。
  • 不淨觀:觀察身體組成之不淨,以對治貪欲。
  • 持息念:專注於呼吸的調息與觀察,用以安定心神,達到禪定。
  • 要門:指理解某法之關鍵切入點。
  • 展轉:連續不斷地生起與變遷。
  • 輕安:指身心擺脫疲憊、沉重或痛苦後的舒暢狀態,是禪定中的重要體現。
  • 我想:將五蘊等現象誤認為恆常、獨立之「我」的認知(Atman-saññā)。
  • 法想:正確認知現象僅由各種「法」(組成要素)所構成,而無自性的認知(Dharma-saññā)。
  • 法煩惱:對法(現象)產生錯誤認知而引起的煩惱。
  • 調柔:心不再僵硬或躁動,處於易於導引與運用的狀態。
  • 順次:依照事物發展、邏輯推演或教法安排的正向順序。
  • 逆次:與正向相反,由結果回溯原因或由後向前分析的順序。
  • 繁文:指繁瑣冗長的文字或過於細碎的論述。

論曰:五蘊隨麁、隨染器等及界別故,次第而 立。隨麁立者,五中最麁,所謂色蘊有對礙故、 五識依故、六識境故,五中初說。四中最麁,所 謂受蘊,雖無形質而行相用易了知故,四中 初說。三中最麁,所謂想蘊,取男女等行相作 用易了知故,三中初說。二中麁者,所謂行蘊, 貪等現起行相分明易了知故,二中初說。識 蘊最細,故最後說。隨染立者,謂從無始生死 已來,男女於身更相染愛由顯形等,故初說 色。如是色愛由耽受味,故次說受。此耽受味 由想顛倒,故次說想。此想顛倒由煩惱力,故 次說行。此煩惱力依能引發後有識生,故後 說識。隨器等者,謂色如器,受所依故。受類飲 食,增益損減有情身故。想同助味,由取怨親 中平等相助生受故。行似厨人,由思貪等業 煩惱力,愛非愛等異熟生故。識喻食者,有 情本中為主勝故。識為上首,受等生故。即由 此理,於受想等隨福行中,但說識為隨福行 者。又由此理說行緣識。由此復告阿難陀曰: 識若無者,不入母胎。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 清淨故有情清淨。於受想等俱起法中,如是 等經但標主識。隨界別者,謂欲界中色最為 勝,諸根境色皆具有故。色界受勝,於生死中 諸勝妙受具可得故。三無色中想最為勝,彼 地取相最分明故。第一有中行最為勝,彼思 能感最大果故。此即識住,識住其中。顯似世 間田種次第,是故諸蘊次第如是。由此五蘊 無增減過,即由如是諸次第因,於心所中別 立受想,謂受與想於心所中相麁生染類食 同助,二界中強,故別立蘊。已隨本頌,且就轉 門說次第因四種如是,當就還門復說一種。 謂入佛法有二要門:一不淨觀、二持息念。不 淨觀門觀於造色,持息念門念於大種。要門 所緣,故先說色。由此觀力分析色相,剎那極 微展轉差別。如是觀時,身輕安故心便覺樂, 故次說受。受與身合定為損益,損益於我理 必不成,由斯觀解我想即滅、法想便生,故次 說想。由此想故,達唯有法煩惱不行,故次說 行。煩惱既息,心住調柔有所堪能,故次說識。 已說順次,逆次應說。恐厭繁文,故應且止。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