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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

T31n1597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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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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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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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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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入因果分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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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進入所知的形相,那麼這種進入的因果關係如何可以觀察?就是依靠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這六種波羅蜜多。如何通過六波羅蜜多得以進入唯識?又如何六波羅蜜多成為那種進入的果?也就是說,這位菩薩不執著財物地位、不違犯尸羅、面對痛苦能安忍、修行時不懈怠,在這些散亂與動搖的因緣中,當心不再現行時能專注於一境,便能如理抉擇諸法,得以進入唯識。菩薩依六波羅蜜多進入唯識後,證得由六種清淨增上意樂所攝的波羅蜜多。因此,在這裡,即使暫時離開六種波羅蜜多的現行加行,因為對聖教生起勝解,以及因為愛重、隨喜、欣樂等作意,能夠恆常無間地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便能迅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這樣說:。既然已經說明瞭如何進入對對象的認知相狀,那麼進入因果的過程又是如何觀察到的呢?。也就是透過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六種波羅蜜的修行。。怎樣藉由實踐六波羅蜜,才能進入唯識的境界?。另外,六波羅蜜多又是如何讓他們成就進入果位的?。意思是說,這位菩薩不追求財富與地位,不違反戒律,面對痛苦時心不動搖,在修行上不懈怠。當這些會導致心神散亂的因素不再發生時,心能專注於單一對象,就能依照真理分析觀察萬法,進而體悟到唯識的道理。。菩薩透過實踐六波羅蜜進入唯識的境界後,便能證得由六種清淨且強大的正向意樂所涵蓋的波羅蜜果位。。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暫時沒有直接實踐六波羅蜜,只要能生起初步的修行(加行),並且對聖者的教導有深刻的理解,再加上心中充滿熱愛、隨喜與快樂的積極心態,能持續不斷地與方便法門相結合,這樣修習六波羅蜜也會很快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此為論釋書中的轉接語,用以區分「論主(原論)」的觀點與「釋論者(註釋)」的解析。
    在《攝大乘論釋》中,此處標誌著接下來將引用《攝大乘論》的原文。

    本句處於論述認知過程(量論/認識論)的語境中。
    在說明瞭心如何接觸並認識對象(所知相)後,進而追問認知過程中的因果鏈條(如因緣生起、心法轉化)是如何被觀察或證明的。

    本句說明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修習的六種波羅蜜(六度),是將世間善法轉化為出世間智慧的具體實踐路徑,旨在透過這六項修行達到彼岸。

    本句探討修行實踐(六波羅蜜)與理論體悟(唯識)之間的關聯。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菩薩行的具體實踐,逐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最終契入「萬法唯識」的真理。

    此句在探討菩薩修行如何透過六波羅蜜多的實踐,最終達成證果(入果)的具體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波羅蜜多的圓滿來轉化意識並證得佛果。

    本段描述修行者進入「唯識」境界的必要條件。
    首先需排除外在(財位)與內在(戒律、苦、懈怠)的幹擾,消除「散動因」(導致心散亂的因素)。
    當心處於「專一境」(三摩地/定)時,才具備「如理簡擇」(正確的分析與辨析能力),從而能徹悟萬法唯心、唯識的實相。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從「依止」到「證得」的轉化過程。
    首先透過六波羅蜜的實踐進入唯識(體認萬法唯心),隨後將原本的修行轉化為由「清淨增上意樂」所驅動的更高層次波羅蜜,強調心念(意樂)的純化是證得增上果位的關鍵。

    本段論述修行之機理:圓滿六波羅蜜不僅依賴於形式上的實踐,更依賴於內在的「勝解」(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與「作意」(積極的心理傾向)。
    當修行者對聖教有堅定信心且心懷歡喜時,即便在尚未完全進入波羅蜜實踐的加行階段,也能透過恆常的相應,加速達成圓滿之果。

名相註解
  • 論:指佛教中針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與論證的論書,此處特指《攝大乘論》。
  • 所知相:指被認知對象在心中所呈現的相狀或特徵。
  • 因果:在此指認知過程中的條件與結果之關係,即因緣生起的邏輯鏈接。
  • 波羅蜜多: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透過修行而從此岸(生死輪迴)到達彼岸(覺悟涅槃)。
  • 靜慮:梵語 Dhyāna,即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般若:梵語 Prajñā,指洞察萬法實相的最高智慧。
  • 六波羅蜜多:菩薩修行六種圓滿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唯識:指萬法皆由意識所現,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外境。
  • 入果:指進入聖果的境界,即從修行階段(因)轉向證悟階段(果)的過程。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散動因:指導致心神散亂、不寧的種種原因或條件。
  • 心專一境: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不被雜念牽引,即定之狀態。
  • 如理簡擇:依照正法、真理對現象進行精確的分析與區分。
  • 增上意樂:指超越凡夫心態、具有強大正向推動力且能導向覺悟的志向或心念。
  • 所攝:指被包含、被涵蓋或被攝受在某種法義範圍之內。
  • 加行:指在正式進入某種修行階段之前,為了準備而進行的初步修行。
  • 聖教:聖者(佛菩薩)的教導。
  • 勝解:指對法義產生正確、深刻且堅定的理解與認同。
  • 作意:指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活動,此處指積極的修行心態。
  • 相應:指心與法(對象)在同一時間共同運作、結合在一起的狀態。

論曰。如是已說入所知相,彼入因果云何可 見?謂由施、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六種波羅蜜 多。云何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復云何 六波羅蜜多成彼入果?謂此菩薩不著財 位、不犯尸羅、於苦無動、於修無懈,於如 是等散動因中不現行時心專一境,便能如 理簡擇諸法,得入唯識。菩薩依六波羅蜜 多入唯識已,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所 攝波羅蜜多。是故於此,設離六種波羅蜜 多現起加行,由於聖教得勝解故,及由 愛重隨喜欣樂諸作意故,恒常無間相應方 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6
白話直譯
釋曰:若於那時得以進入唯識,便於當下證得清淨增上意樂波羅蜜多。所謂現行加行,就是波羅蜜多的現行加行。所謂由於聖教得勝解,就是對這與波羅蜜多相應的聖教,雖然極為深奧,仍能信解。所謂愛重作意,就是對於見到殊勝功德而深生愛樂。所謂欣樂作意,就是如同已到達最殊勝彼岸的諸佛所證得的清淨意樂,願我與一切有情也都能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在那個階段能進入「唯識」的境界,就能在當時證悟到清淨且卓越的意樂波羅蜜。。所謂的「現起加行」,指的是在實踐波羅蜜多時,將其轉化為實際行動的修行過程。。所謂對聖教有正確且深刻理解的人,是指那些面對與波羅蜜多相應的聖教,即便內容非常深奧,依然能夠相信並理解的人。。所謂的「愛重作意」,是指在看到對方具有卓越的功德時,內心產生深厚的喜愛與嚮往。。所謂的「欣樂作意」,是指像那些已經到達最高彼岸的諸佛一樣,擁有清淨的志向與快樂,並發願希望自己以及所有眾生都能夠證悟到這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特定階段進入唯識觀照後,能將心轉化為清淨且強大的菩提意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唯識不僅是認識論,更是轉依的手段,透過體認萬法唯識,能消除執著,進而證得增上(卓越)的意樂波羅蜜,以利於度化眾生。

    本句定義「現起加行」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加行是指為了達到某種果位而進行的準備修行。
    這裡強調波羅蜜多(六度)不再僅僅是理論上的種子或潛在傾向,而是轉化為具體的、顯現於行為中的實踐(現行),以積累足夠的資糧進入聖道。

    此處定義「得勝解」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勝解是指對正法產生堅固且正確的認知。
    這裡強調對「波羅蜜多」(度化彼岸之法)相關教法的信解能力,是修行大乘道的重要基礎,說明即便法義深奧,具備勝解者仍能透過信心與智慧予以契入。

    此處解釋修行者在面對導師或法門時,因觀察到其殊勝的功德而產生的強烈心理傾向(作意)。
    這種正向的愛好是建立在對「勝功德」的認知之上,是引導修行者深入法門的心理動機。

    此句解釋「欣樂作意」的內涵,強調修行者應以已成佛者的清淨心境為目標,將個人的解脫願望擴展至一切有情眾生,體現了大乘菩薩將自利與利他相結合的願力。

名相註解
  • 增上:梵語 uttarīma,意為卓越、最高或更進一步的狀態。
  • 意樂:指內心的志向、願望或對法心的傾向。
  • 現起加行:指潛在的修行種子轉化為實際顯現的行為實踐。
  • 現行:指種子(潛在狀態)在條件成熟時顯現為具體的心理或身體活動。
  • 信解:信心與理解的結合,指不僅在情感上相信,且在理會上通達。
  • 勝功德:卓越的、超越常人的功德或特質。
  • 欣樂作意:指對正法或解脫境界產生歡喜且專注的心理傾向。
  • 最勝彼岸:指最殊勝的涅槃境界,超越生死的對岸。
  • 有情:指一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並追求快樂的眾生。

釋曰:若於爾時得入唯識,即於是時證 得清淨增上意樂波羅蜜多。現起加行者,謂 波羅蜜多現行加行。由於聖教得勝解者, 謂即於此波羅蜜多相應聖教,雖極甚深而 能信解。愛重作意者,謂即於彼見勝功德 深生愛味。欣樂作意者,謂如已到最勝彼 岸諸佛所得清淨意樂,願我及彼一切有情 亦當證得。

7
白話直譯
論曰:此中有三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裡有三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文內容引用或分析三段偈頌(頌),用以論證或解釋特定法義。

名相註解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概括教義、方便記憶的詩體文字。

論曰:此中有三頌:

8
白話直譯
已圓滿白法,並得利疾忍,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希求勝解淨,因此意樂清淨。過去與現在這些法流,皆能見到諸佛,了知菩提已近,因為沒有難得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圓滿了白法並獲得利疾忍之後,菩薩面對自乘中深奧廣大的教法,在等覺位僅有分別的狀態下,獲得了無分別智,追求極致清淨的理解,其心志與願望也隨之變得清淨。。之前的以及現在的這股法流,都能夠見到諸佛,並知道覺悟的境界就在眼前,因為這並不難獲得。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路徑中,從圓滿基礎法(白法)與忍辱地,進階至等覺位(等覺菩薩)的轉化過程。
    重點在於從「唯分別」的認知轉向「無分別智」的獲取,這是進入佛果前的關鍵突破,使菩薩能以清淨且勝解的智慧觀照自乘的深廣教法。

    本句強調透過正法(法流)的傳承與實踐,修行者能親證諸佛的境界,並體悟到菩提(覺悟)已近在咫尺。
    其核心在於說明只要依循正確的法脈,覺悟並非遙不可及,而是可以實現的。

名相註解
  • 白法:指清淨、無染的法,或指基礎的正法修行。
  • 利疾忍:指能快速獲得且利於解脫的忍辱智慧。
  • 自乘:指菩薩自身所修持的菩薩乘(大乘)法門。
  • 等覺:指菩薩修行至最高階段,其智慧與佛等覺,但尚未完全捨棄微細分別的境界。
  • 唯分別:指僅能透過概念、語言或對立面來認知,尚未契入實相。
  • 無分別智:指超越主客對立、直接契入事物本質的直覺智慧。
  • 法流:指正法如流水般傳承不絕,亦指修行中法義的流轉與浸潤。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覺醒,指徹悟真理而達到佛果的境界。
已圓滿白法,及得利疾忍,
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
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
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
前及此法流,皆得見諸佛,
了知菩提近,以無難得故。
9
白話直譯
由這三首偈頌,總體顯示清淨增上意樂有七種特徵:即資糧、堪忍、所緣、作意、自體、瑞相、勝利。依照次第,諸句偈頌應當知道是分別顯示這些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三段偈頌,總結說明瞭清淨且強大的意樂具有七種特徵:分別是資糧、堪忍力、所緣對象、作意方向、自體性質、吉祥徵兆以及獲勝的結果。。這些偈頌的內容,應該按照這個順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追求大乘菩提時,心中所生起的「清淨增上意樂」之特質。
    這七種相是用以分析意樂如何從準備(資糧)、承受(堪忍)、對準目標(所緣)、專注意識(作意)、本質(自體)、預兆(瑞相)到最終成就(勝利)的完整邏輯過程。

    此句為論釋中的導引語,說明前文所列之偈頌(伽他)在論證邏輯上具有特定的次第,讀者應依此順序理解其義理,以確保對大乘教法體系的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
  • 堪忍:指面對困難或法義時能忍耐且不退轉的能力。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依止的對象。
  • 伽他:梵文 Gāthā,指佛教中的偈頌,是一種特定的詩律形式,用於記錄教法以便記憶。

由此三頌,總顯清淨增上意樂有七種相: 謂資糧故、堪忍故、所緣故、作意故、自體故、 瑞相故、勝利故。如其次第,諸句伽他應知 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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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如此清淨增上意樂有什麼特徵,能夠攝持波羅蜜多?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接下來說三首偈頌來顯示其特徵。所謂已圓滿白法,就是先於那勝解行地善加資糧,因此在這裡白法圓滿。所謂得利疾忍,忍有三品:軟、中、上,其中最上稱為利疾忍。由此所緣而得清淨,接下來將會說明。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就是對大乘稱為自乘,這裡宣說無量甚深廣大的事理。法無我性稱為甚深事,虛空藏等三摩地稱為廣大事。由此作意而得清淨,接下來將會說明。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就是如果覺知一切諸法唯有分別,便能獲得無分別智。意樂的自體,接下來將會說明。希求勝解清淨,因此意樂清淨,就是欲與勝解都清淨,所以意樂清淨。應知這裡的「欲」名為希求,「信」名為勝解。意樂的吉祥徵兆,接下來將加以說明。前面以及此處所說的法流,皆能見到諸佛。前者指的是意樂清淨位之前,後者指的是意樂清淨位之中,兩者都能見佛,這就是吉祥徵兆。所謂法流,是指在定位之中。意樂的殊勝功德,接下來將加以說明。所謂了知菩提接近而無難得之故,是指在此位中見到菩提已近,因為能獲得殊勝方便,所以得證不再困難。在這三頌中,顯示了清淨增上的意樂,具備這樣的資糧、這樣的堪忍、這樣的所緣、這樣的作意、這樣的自性、這樣的吉祥徵兆、這樣的殊勝功德。依據這三頌,確立了清淨增上意樂的所有體性與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這種清淨且卓越的志向具備什麼樣的特徵,才能涵蓋並成就那些波羅蜜多?。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接下來用三首偈頌來顯示它的相狀。。所謂的「圓滿白法」,是指修行者在之前的「勝解行地」階段就已經充分累積了資糧,所以現在能夠在這一階段完成白法的圓滿。。以及那些能快速獲得忍辱定力的人。忍辱分為三個等級:低、中、高,其中最高等級的就稱為「利疾忍」。。透過對這些對象的觀察而達到清淨,接下來會詳細說明。。所謂菩薩在自己的乘器中學習深廣的教法,指的就是在大乘法門中被稱為「自乘」的部分,這裡面詳細說明瞭無數深奧且廣大的道理。。所謂「法無我」的本性,屬於深奧的義理;而像「虛空藏」之類的各種三摩地,則屬於廣大的境界。。透過這樣的思考與專注而達到清淨,接下來會詳細說明。。所謂在等覺位透過「唯分別」而獲得「無分別智」,是指當修行者意識到所有現象都只是意識的分別產物時,就能證得超越分別的智慧。。關於意樂的本質,接下來會詳細說明。。那些希望獲得正確理解(勝解)且心念純淨的人,想要讓自己的勝解與純淨心共同達到清淨狀態。。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欲」是指希求心,而「信」是指對真理的確信與深刻理解。。關於意樂的吉祥相徵,接下來會詳細說明。。這裡提到的「前及此法流都能見到諸佛」,其中「前」是指在進入意樂清淨位之前的階段,「此」是指在意樂清淨位之中,都能見到佛,這就是一種吉祥的徵兆。。這裡提到的「法流」,是指在定境中流轉的法相。。關於意樂如何獲得勝利,接下來會說明。。所謂明白菩提的近因並不難獲得,是指在這一修行階段中,能看到菩提的近因是可以達到的;因為能掌握最殊勝的方便方法,所以獲得它並不困難。。這三段偈頌說明瞭清淨且卓越的修行志向,包含了相應的資糧、忍耐力、對象、心念、本質、吉祥徵兆以及最終的成就。。透過這三段偈頌,確立了清淨、卓越的意樂之本質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大乘修行中「意樂」(志向/心願)與「波羅蜜多」(修行手段)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清淨且增上的意樂是實踐波羅蜜多的基礎與驅動力,若無此種正確的發心,則無法真正攝受(涵蓋並圓滿)波羅蜜多的修行。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語,說明作者將透過三段偈頌(頌)來具體闡明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法相,屬於論著中典型的結構導引。

    本句解釋修行者如何達成「白法圓滿」。
    在瑜伽行派的十地或行地體系中,後期的成就依賴於前期的基礎。
    此處強調「勝解行地」中對正法正確理解(勝解)與福德、智慧(資糧)的積累,是達成此階段白法圓滿的必要前提。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痛苦時,心靈穩定度(忍辱)的層次。
    將忍辱分為三品,旨在說明修行進境的差異,而「利疾忍」是指能迅速地、毫不遲疑地達到不動心的最高境界。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特定法相(所緣)的觀照,能除去心中染汙,達到清淨狀態。
    作者在此預告後續將詳細闡述其具體機制或方法。

    本句旨在釐清「自乘」在菩薩修行語境下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的「自乘」即是指「大乘」。
    此處強調大乘教法之深廣,涵蓋了無量法義,是菩薩成就佛果的必經路徑。

    本句在區分法義的兩種特質:一是「甚深」,指涉法無我之本質,需透過深湛的智慧方能體悟,屬於理上的深奧;二是「廣大」,指涉如虛空藏三摩地等定境,其涵蓋範圍極廣,屬於修證上的廣大。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特定的「作意」(心理定向或意識調整)來消除染汙,達到心靈的清淨狀態。
    文中「次當顯示」預告後文將詳細闡述其具體的操作方法或理論依據。

    本句討論的是在等覺位(菩薩地)如何透過對「分別」的覺察來轉化為「無分別智」。
    其核心在於:當修行者能徹底覺知一切法相皆是由心之分別所造(唯分別),這種對分別性質的深刻洞察,反而成為進入無分別境界的契機,從而證得無分別智。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指出作者在目前的論述順序中,將在後續章節才對「意樂」(cetanā)的自體(本質、定義)進行具體闡述。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認知(勝解)與意樂(心念)兩方面的清淨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不僅需要對法義有正確且深刻的理解(勝解),還需要去除染汙的意樂,使認知與心念同步達到清淨,方能契合大乘正法。

    本句在定義修行心法中的名相。
    將「欲」界定為對正法的希求心(chanda),而非世俗的貪欲;將「信」界定為「勝解」(adhimoksha),即一種超越普通信念、對法義產生堅定且正確的領悟與決定心。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句,指出在完成前項論述後,接下來將進入對「意樂瑞相」的具體分析與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修行者在心念與願力(意樂)中顯現的正面特徵或預兆。

    本段在解析修行位階的特徵。
    說明在達到「意樂清淨位」之前以及在此位之中,修行者皆能獲得見佛的經驗,將此視為修行進展的吉兆(瑞相),用以確認修行者正處於正確的法流之中。

    此句在論釋中解釋「法流」之義。
    在禪定修行中,心意識雖進入定境,但仍有種種法相、影像在定中流轉不息,此即所謂的「法流」。
    這是在分析定境中意識活動的狀態,而非指外在的教法傳播。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修行者的心志(意樂)如何導向最終的覺悟與勝利(解脫),作者在此標記該部分將在後續章節詳細展開。

    本段解釋修行者在特定階段(位)中,如何透過「勝方便」來契入菩提的近因。
    強調當修行者具備正確的方便法門時,原本深奧的覺悟近因將不再是難以企及的目標,而是在此位中能清晰見證並獲取的。

    本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脈絡下,分析修行菩提心(意樂)所需的完整構成要素。
    強調清淨且增上的意樂並非單一心念,而需具備資糧(基礎)、堪忍(耐力)、所緣(對象)、作意(定向)、自體(本質)、瑞相(前兆)及勝利(果位)這七項完備的條件,方能導向大乘覺悟。

    本句為論釋對前文三段偈頌的總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透過論證,確立修行者在追求覺悟時,心中所生起的清淨且強大的志向(增上意樂)之體相,這是進入大乘修行之基礎。

名相註解
  • 釋:指釋論師,對原論進行解釋註釋的作者。
  • 攝:涵蓋、包含或攝受,指將修行法門納入其範圍內而使其圓滿。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形態,在此指法義的具體顯現。
  • 勝解行地: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產生堅固、正確且無誤的理解(勝解)而進入的實踐階段。
  • 三品:佛教中常用於對法相或修行程度的等級劃分,通常分為下(軟)、中、上。
  • 清淨:指心靈除去煩惱、垢染,恢復本然清淨的狀態。
  • 大乘:指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最高乘法門。
  • 事故:指法義、道理或具體的修行事理。
  • 法無我:指一切法(現象)皆無恆常不變之自性,是佛教核心的空性義理。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定境。
  • 虛空藏:指如虛空般廣大且能容納一切的定境或智慧狀態。
  • 自體:指事物的本質、定義或其本身所具備的特徵。
  • 淨故心:指因清淨而產生的意樂或心念狀態。
  • 欲:此處指「欲樂」或「希求心」,是修行者對解脫或正法的積極追求。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任。
  • 希求:對目標的渴望與追求。
  • 瑞相:吉祥的徵兆或特徵,指修行達到一定程度後,在心識或外在顯現的正面標誌。
  • 意樂清淨位:指菩薩修行過程中,其願心與志向達到純淨、不再有雜染的特定階段。
  • 定位:指進入特定的禪定狀態或定境之中。
  • 勝利:指克服煩惱、斷除一切障礙而獲得究竟解脫的狀態。
  • 菩提近:指接近覺悟的狀態或近因,是成就佛果之前的關鍵階段。
  • 位:指修行過程中的階位或階段。
  • 勝方便:指最殊勝、最有效的修行方法或接引手段。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表現特徵(相)。

釋曰:如是清淨增上意樂有何等相,而能 攝彼波羅蜜多?為答此問,次說三頌顯 示其相。已圓滿白法者,謂先於彼勝解行 地善備資糧故,於此中白法圓滿。及得利 疾忍者,忍有三品,謂軟、中、上,此中最上名 利疾忍。由是所緣而得清淨,次當顯示。菩 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者,謂於大乘名於 自乘,此中宣說無量甚深廣大事故。法無我 性名甚深事,虛空藏等諸三摩地名廣大事。 由是作意而得清淨,次當顯示。等覺唯分 別得無分別智者,謂若覺知一切諸法唯 有分別,即能獲得無分別智。意樂自體,次 當顯示。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者,欲及勝 解俱清淨故意樂清淨。應知此中欲名希求, 信名勝解。意樂瑞相,次當顯示。前及此法 流皆得見諸佛者,前謂意樂清淨位前,此 謂意樂清淨位中,皆得見佛是其瑞相。言 法流,謂定位中。意樂勝利,次當顯示。了知 菩提近以無難得故者,謂此位中見菩提近 得,彼能得勝方便故,得不為難。此三頌中 顯示清淨增上意樂,有如是資糧、如是堪 忍、如是所緣、如是作意、如是自體、如是瑞 相、如是勝利。由此三頌,成立清淨增上意 樂所有體相。

11
白話直譯
論曰:為什麼波羅蜜多只有六種?因為要對治所應對治的障礙、證得諸佛法的依處、順利成熟一切有情、以及為了對治不發起趣向的因緣,所以建立了布施、持戒波羅蜜多。所謂不發起趣向的因,是指執著財物地位以及執著家庭。為了對治雖已發起趣向卻又退轉的因緣,所以建立了忍辱、精進波羅蜜多。所謂退轉的因,是指在生死中有情因違逆而生的各種痛苦,以及長時間修善加行所生的疲憊。為了對治雖已發起趣向但不再退轉卻仍失壞的因緣,所以建立了禪定、智慧波羅蜜多。所謂失壞的因,是指各種散亂與邪惡的智慧。如此,為了對治所應對治的障礙,因此只立六種波羅蜜多。又前四種波羅蜜多是避免散亂的因,接下來一種波羅蜜多是成就不散亂,這種不散亂作為依止,能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如此,為了證得諸佛法的依處,因此只立六種。由於布施波羅蜜多,能正確攝受一切有情。由於持戒波羅蜜多,能不傷害一切有情。由於忍辱波羅蜜多,雖遭受傷害也能忍受。由於精進波羅蜜多,能協助推動應作之事。正因為有這些攝受利益的因緣,使一切有情在成熟的事上具備能力。從此以後,心未得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得定者令其解脫,於開悟時便能成熟。如此順利成熟一切有情,因此只立六種,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問題:為什麼波羅蜜多隻有六種?。為了消除特定的障礙、建立證悟佛法所需的基礎、幫助眾生成熟、以及對治那些尚未發心追求覺悟的因緣,因此設立了施與戒律這兩種波羅蜜。。沒有發起趨向覺悟的因緣,是指心中還執著於財富、地位以及家庭生活。。為了對治那些雖然發心修行但後來又退轉的因素,所以設立了「忍辱」與「精進」這兩項波羅蜜。。導致修行退轉的原因,是指處在生死輪迴中的眾生因為違犯戒律或法規而遭受的種種苦難,以及長期實踐善行後產生的疲憊感。。為了對治那些雖然已經發心修行、不再後退,但仍可能導致修行毀壞的因素,所以設立了定慧波羅蜜。。導致失去或毀壞的原因,是指心念的散亂以及錯誤、邪惡的見解。。因為對治方法與需要治療的障礙是相對應的,所以這裡只設定六個數量。。前面四項波羅蜜是達到『不散動』狀態的原因,而接下來這一項波羅蜜則使『不散動』正式成就。有了這個不散動的基礎,就能如實地體悟諸法真正的意義,進而證悟所有的佛法。。就像這樣,因為證悟了所有佛法所依據的基礎,所以才僅僅設定這六個數量(項目)。。因為實踐佈施波羅蜜,所以能夠正確地接納並導引所有眾生。。因為實踐了戒波羅蜜,所以能夠不傷害任何有情眾生。。因為修行忍辱波羅蜜,所以即使受到毀謗或傷害,也能夠忍耐承受。。因為修習精進波羅蜜,所以能幫助完成那些應該要做的事情。。就是透過這樣能攝受利益的因緣,讓所有眾生在時機成熟時,能夠承受並接納這些法益。。從此以後,讓心還不穩定的人獲得禪定,讓心已經穩定的人獲得解脫,在開悟的時候達到圓滿成熟。。就像這樣,為了順應並導引所有眾生達到成熟,僅僅設定了六個數量,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波羅蜜多( perfección/paramita)在數量上被設定為六項的法理依據與因緣,是為了進一步分析菩薩修行體系的結構。

    本句解釋設立「施」與「戒」波羅蜜多的四個目的:第一是消除貪婪與執著等障礙;第二是建立修行佛法必要的福德與清淨基礎;第三是透過利他行為使眾生具備成佛的條件;第四是針對尚未發心修行的人,以施與戒來引導其發心。

    本句解釋「不發趣因」的具體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修行者心中仍對世俗的財富、權力地位以及家庭眷屬產生強烈執著(著),則無法發起趨向大乘覺悟的菩提心或修行因緣,導致無法進入解脫的道途。

    本句解釋在菩薩道中設立「忍」與「進」波羅蜜的必要性。
    修行者在發菩提心趨向覺悟後,仍可能因煩惱或外在障礙而產生退轉心,因此需要透過「忍辱」來耐受逆境、透過「精進」來恆常推進,以對治退轉的因緣,確保不退轉地向圓滿前進。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道途上產生「退還」(退轉)的心理與外在誘因。
    一方面是因違犯法理而招致的果報苦楚,使其心生畏縮;另一方面是長期精進修行所帶來的身心疲憊,導致意志消沉。
    這說明瞭修行中需面對的內在疲累與外在障礙。

    本句說明定慧波羅蜜的設立目的。
    在菩薩道中,即便已發菩提心且達到不退轉的境界,若缺乏定慧的加持與對治,仍可能在具體的修行過程中因種種因緣而導致功德失壞。
    因此,必須透過定與慧的修習來鞏固心靈,防止修行之因被破壞。

    此處討論修行中導致正法或定力毀損的內在因素。
    散動指心不專一、躁動不安;邪惡慧則是指雖有聰明才智,但方向錯誤,產生違背正法的偏見,兩者皆是修行者需排除的障礙。

    本句討論對治法(藥)與所治障(病)的對應關係。
    在論述特定法義時,為了讓對治與障礙一一對應,因此在數量上僅設定為六項,以確保邏輯上的嚴謹與對治的精準。

    本段論述波羅蜜修行與證悟的次第。
    前四波羅蜜(通常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為基礎因緣,而第五波羅蜜(般若)則使心境達到「不散動」(不動搖、不偏移)的定慧狀態。
    當心不再散亂動搖,便能以此為依止,如實地體悟等覺(平等覺)的真理,最終達成圓滿證悟。

    本句說明在論述佛法體系時,基於對法義依處(基礎)的證悟,將其歸納精簡為六個核心項目(六數),旨在透過精確的分類來確立法義的結構,避免冗餘,以利於修行者正確領悟。

    本句說明佈施波羅蜜在菩薩道中的實踐作用。
    佈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是為了建立與有情的正向連結,使菩薩能以慈悲心正確地攝受(接納並教化)眾生,為後續的法益導引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戒波羅蜜的具體體現。
    在菩薩道修行中,戒律不僅是個人的清淨,更體現為對所有生命(有情)的慈悲與不傷害,將個體的持戒昇華為普度眾生的利他行。

    本句說明「忍波羅蜜」的實踐效果。
    在大乘菩薩道中,忍辱不僅是消極的忍耐,更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在面對外在毀害時保持心不亂、不生嗔心,將逆境轉化為修行資糧。

    本句說明精進波羅蜜在修行過程中的實踐功能。
    精進(Vīrya)不僅是努力,更是持續不懈的恆心,能將菩薩的願力轉化為具體的行動,確保所有應有的修行與利他事業能確實執行而不再懈怠。

    本句說明菩薩在度化眾生時,需先建立「攝利」的因緣(即透過方便手段使眾生獲益),使眾生的心靈與根基達到足以承接深奧正法(成熟事)的程度,而非強行灌輸,強調修行與受教需具備相應的根機與時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開悟階段前的次第進階:首先是以定調心,使心不散亂;其次是在定中透過智慧破除煩惱以獲解脫。
    這是一個從定到慧、由量變到質變的成熟過程,最終在開悟之時達到法義的圓滿。

    本句說明佛法教化之方便,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有情眾生,將複雜的法義簡化或歸納為「六數」(六種數量/類別),以利眾生逐步修行而達到覺悟成熟。

名相註解
  • 因緣:指事物產生、變遷的條件與原因。
  • 對治:以對立的法來消除、對抗煩惱或障礙。
  • 施戒波羅蜜多:指佈施與持戒兩種圓滿修行。在某些語境中,施與戒被視為最基礎的波羅蜜,用以積累福德與清淨身心。
  • 趣因:趨向覺悟或解脫的因緣,在此指發菩提心以趨向大乘覺悟。
  • 著:執著,指對對象產生貪著與不捨的心理狀態。
  • 發趣:指發菩提心並趨向於覺悟之道。
  • 退還因:指導致修行者在道途中退轉、回頭的內外因緣。
  • 忍進波羅蜜多:指「忍辱波羅蜜」與「精進波羅蜜」。在某些分類中將兩者併論,用以對治退轉。
  • 退還:指修行過程中因種種原因而退轉,無法繼續前進或回歸原處。
  • 善品加行:指在善法上的持續實踐與加強修行。
  • 不復退還:指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回到之前的低階境界或世俗執著中。
  • 定慧波羅蜜多:指禪定與智慧的圓滿完成。定能止心,慧能除惑,兩者相輔相成,是成就佛道的根本。
  • 失壞因:指導致修行成果毀損、功德喪失的條件或原因。
  • 散動:指心念不集中、躁動不安的狀態,即散亂心。
  • 邪惡慧:指錯誤的見解或偏頗的智慧,雖具分析力但方向違背正法,導致誤入歧途。
  • 所治障:指需要被對治的煩惱、執著或精神障礙。
  • 六數:指在該特定論述脈絡中設定的六種對應數量或類別。
  • 不散動:指心境安定、不隨境轉,不再散亂動搖的狀態,是證悟真義的必要前提。
  • 諸法真義:指一切現象(法)的真實本質,即空性或如實相。
  • 依處:指法義所依據的基礎或根據。
  • 施波羅蜜多:即佈施波羅蜜,指透過給予財物、法施或無畏施,以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 正攝受:指以正確、適當的方式接納、包容並導引眾生,使其進入正法之中。
  • 戒波羅蜜:指菩薩在修行六波羅蜜中,以超越世俗戒律、旨在度眾的圓滿持戒。
  • 忍波羅蜜多:指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痛苦、毀謗或逆境時,不生嗔心,並以此達到彼岸的修行法門。
  • 精進波羅蜜多:指以不退轉的恆心與努力,將自身與眾生帶向覺悟彼岸的修行法門。
  • 攝利:攝受利益,指透過方便法門使眾生獲得世出世間之利益,以建立信任與基礎。
  • 堪任:指根機足以承受、接納或承擔某種法義或果位。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是修習智慧的基礎。
  • 解脫:指擺脫煩惱的束縛,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成熟:指修行功德圓滿,足以承接最終的覺悟果位。
  • 隨順成熟:指佛菩薩依眾生的根機與習性,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使其心靈逐漸成熟而證悟。

論曰: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有六數?成立對 治所治障故、證諸佛法所依處故、隨順成 熟諸有情故、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 戒波羅蜜多。不發趣因,謂著財位及著室 家。為欲對治雖已發趣復退還因故,立忍 進波羅蜜多。退還因者,謂處生死有情違犯 所生眾苦,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為 欲對治雖已發趣不復退還而失壞因故, 立定慧波羅蜜多。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 惡慧。如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 又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因,次一波羅蜜 多不散動成就,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 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如是 證諸佛法所依處故,唯立六數。由施波羅 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由戒波羅蜜 多故,於諸有情能不毀害。由忍波羅蜜多 故,雖遭毀害而能忍受。由精進波羅蜜多 故,能助經營彼所應作。即由如是攝利因 緣,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從此已 後,心未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 脫,於開悟時彼得成熟。如是隨順成熟一 切有情,唯立六數,應如是知。

12
白話直譯
釋曰:在成立對治所應對治的障礙中,所謂失壞的因是邪惡的智慧,指顛倒執取名為邪惡智慧,如同外道,因邪惡智慧而導致失壞。其餘義理可知。所謂證得諸佛法的依處,是指證得一切佛法的因。由於這第二個成立的因緣,波羅蜜多的數量只有六種,不增不減。所謂這種不散亂作為依止,能如實等覺諸法真義,是指依止禪定波羅蜜多,能生起般若波羅蜜多如實等覺諸法真義。其餘義理可知。在第三種成立數因緣中,能隨順成熟眾生者,是指為了隨順成熟一切有情類,只立六種數目,不增不減。令心尚未安定者得以安定,是指獲得靜慮波羅蜜多之心。已得定者令其解脫,是指獲得般若波羅蜜多。在開悟時令其成熟者,是指於教授時使其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分析對治方法與需要對治的障礙時,導致毀壞的因素就是所謂的「邪惡慧」。所謂邪惡慧,就是對事物產生顛倒的執著,就像許多外道因為這種錯誤的見解而導致心靈的毀壞。。剩下的意思可以自行推知。。所謂證得諸佛法所依據的地方,意思就是證悟所有佛法產生的原因。。根據這個理由,成立了第二個因緣,因此波羅蜜多的數量只有六種,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因為這種心不散亂且能作為依止,所以那些能如實覺悟諸法真義的人,透過依止禪定波羅蜜,才能生起般若波羅蜜,進而如實地覺悟諸法的真實義理。。剩下的意思可以自行推知。。第三點,在設定數量的因緣中,所謂「隨順成熟眾生」,是指能讓所有類型的眾生都達到成熟狀態,因此這裡設定為六個數量,不多也不少。。讓原本心不定的狀態變得安定,指的就是獲得了禪定波羅蜜的心境。。所謂透過禪定而獲得解脫的人,指的就是證得了般若波羅蜜多(完美的智慧)。。在開悟時達到成熟狀態的人,是指在接受教導時使其達到成熟。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治」與「所治」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體系中,要消除障礙(所治),必須建立對治法。
    此處明確指出「邪惡慧」(錯誤的見解)是導致心靈失壞、無法證悟的根本原因,其核心在於「顛倒執取」,即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外道之見正是此類邪惡慧的典型。

    此句為論釋文中的慣用語,指在已詳細解釋核心要點後,其餘相類或延伸的義理可依據前文的邏輯自行推論,無需贅言。

    本句在解釋「所依處」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證悟佛法並非憑空而來,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所依)。
    此處明確將「所依處」定義為「因」,強調修行證悟必須建立在正確的因果條件之上。

    此處在論述波羅蜜多的數量界定。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成立因緣),旨在證明在該特定論述體系中,波羅蜜多的數量被限定為六種,以排除其他增加或減少的可能性,確保法義的嚴謹性。

    本句闡述定慧相依的關係。
    強調「靜慮」(禪定)提供的不散動心態是必要的基礎(依止),有了定力的支持,才能生起「般若」(智慧)來如實觀察並覺悟萬法的真義。
    這體現了修行中定為慧之基,慧為定之用,兩者互為依止的邏輯。

    此句為論釋書之常見結語,意指前文已詳細闡述核心要義,其餘相關的推論或細節可依此類推,無需贅述。

    本段討論在設定法相數量時的因緣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設定特定數量(如六數)並非隨意,而是基於「隨順成熟」的因緣,即該數量設定必須能對應並圓滿所有有情眾生的根機與類別,使其在法義上達到成熟,故數量必須精確,不可增減。

    本句解釋「令得定」的具體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修習靜慮(禪定)波羅蜜,將散亂不安的心轉化為定心,此處強調的是從「未定」到「得定」的轉化過程及其對應的波羅蜜修法。

    本句在論釋中定義「定」與「解脫」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正的解脫並非僅靠靜慮的定境,而必須透過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來破除我執與法執,方能達成究竟的解脫。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開悟過程中「成熟」的時機與條件。
    強調開悟的成熟並非憑空發生,而是透過對師長或法義的「教授」(教導)而促成,說明外在導師的指引與內在悟性的成熟具有同步性。

名相註解
  • 顛倒執取:指對現實性質產生錯誤認知並加以執著,是佛教中對「無明」具體表現的描述。
  • 外道:指不認同佛法教義,追求解脫但方法或見解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所依處:指修行或證悟時所依據的基礎、條件或對象。
  • 佛法因:指能導致證得佛法果位的原因或條件。
  • 依止:指作為依據或基礎,使後續的法義能得以成立。
  • 如實等覺:如實地、平等地覺悟,不落入偏見或虛妄。
  • 靜慮波羅蜜多:即禪那波羅蜜(Dhyāna-pāramitā),指透過禪定達到彼岸的修行。
  • 般若波羅蜜多:即智慧波羅蜜(Prajñā-pāramitā),指透過圓滿智慧而到達彼岸。
  • 教授:指由導師、上師或透過聖教進行的指導與教化。

釋曰:成立對治所治障中,失壞因謂邪惡慧 者,顛倒執取名邪惡慧,如諸外道,由邪惡 慧而失壞故。餘義可知。證諸佛法所依處 者,謂證一切佛法因故。由此第二成立因 緣,波羅蜜多其數唯六不增不減。此不散動 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者,依止靜 慮波羅蜜多,能起般若波羅蜜多如實等覺 諸法真義。餘義可知。第三成立數因緣中,隨 順成熟諸有情者,謂為隨順成熟一切有 情類故,唯立六數不增不減。其心未定令 得定者,謂得靜慮波羅蜜多心。已得定令 解脫者,謂得般若波羅蜜多。於開悟時彼 得成熟者,謂教授時令彼成熟。

13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六種相狀如何能見?由於有六種最勝故。一、所依最勝,是指以菩提心為所依。二、事最勝,是指具足現行。三、處最勝,是指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之事為依處。四、方便善巧最勝,是指由無分別智所攝受。五、迴向最勝,是指迴向無上正等菩提。六、清淨最勝,是指煩惱與所知二障無障礙所集起。施是波羅蜜多嗎?波羅蜜多是施嗎?有施而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分別。如同於施,對於其他波羅蜜多也應作四句分別,應當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出疑問:這六種相貌(特徵)要如何才能觀察到?。是因為具備了六種最卓越的特質。。第一點是,因為它所依止的對象是最殊勝的,也就是說,是以菩提心作為依止。。第二個原因是事上的最勝,也就是指具備了實際運行的功能。。第三個原因是處所最勝,也就是說,它是以能讓所有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的事項作為依據。。第四種情況,是因為運用巧妙的方便方法而達到最殊勝的境界,這是因為它被無分別智所涵攝。。在五種迴向方式中,最殊勝的一種,就是將功德迴向給追求無上正等菩提。。第六種最殊勝的狀態來自於清淨,也就是指煩惱障和所知障這兩種障礙都已消除,因此能圓滿地生起。。所謂的佈施,是否就是波羅蜜?。如果說波羅蜜多就是指佈施,這樣對嗎?。有些佈施並不屬於波羅蜜,這應該分為四種情況來說明。。就像前面分析佈施的方式一樣,對於其他波羅蜜多也同樣可以用這四種句法來分析,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引導後文詳細說明如何透過修行或觀察,來體認前文所提到的六種特定相狀。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的精確辨析與體悟。

    此句為論釋中對前文某項特質或身分的理由說明,指出其之所以被稱為「最勝」或具有特定地位,是基於六種具體的優越條件(最勝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用於界定菩薩或佛之功德的具足狀態。

    此處在論述大乘法門之殊勝之處。
    強調大乘修行之基礎(所依)在於菩提心,而菩提心是所有善法中最高上的,因此使其所依之法亦隨之成為最勝。

    此處討論的是「最勝」的兩種原因。
    第二種是基於「事」的層面,強調法義或功能在實際運作(現行)時達到最優越、最完備的狀態,而非僅止於理論或潛在的種子。

    此處在討論大乘法門或特定修行的優勝之處。
    所謂「處最勝」,是指其設定的目標與依據(依處)是基於對所有有情眾生的普遍利益與永恆安樂,而非僅限於個人解脫,體現了大乘菩薩道的利他精神。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法門在不同層次上的殊勝之處。
    所謂「方便善巧」是指能靈活運用對治方法以導向解脫的手段;而其之所以被稱為「最勝」,是因為這種方便不再基於分別心的執著,而是由「無分別智」所攝受,使修行者在運用方便的同時,能契入實相的空性。

    本句討論迴向的層次。
    在不同的迴向對象中,將修行功德導向成佛(無上正等菩提)被視為最高層次,因為其目標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成就圓滿覺悟,而非僅止於個人解脫或世俗福報。

    此處討論修行達到最勝境界的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正的智慧與功德必須建立在「清淨」之上。
    所謂清淨,是指徹底除掉「煩惱障」(妨礙解脫的貪嗔癡)與「所知障」(妨礙覺悟真理的無明),當這兩種障礙不再遮蔽時,正法與智慧才能無礙地集起並圓滿。

    此句為論題之質詢,旨在探討「施」(佈施)這一行為在何種條件下能構成「波羅蜜」(即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重點在於區分一般的世俗施與具備大乘菩提心、空性見的波羅蜜之施。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波羅蜜多」( perfección/到彼岸)的定義是否僅等同於「施」(佈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在釐清菩薩行之核心定義,區分通用義與特定義,以確立大乘波羅蜜多的真正內涵。

    此處討論佈施與波羅蜜的區別。
    並非所有形式的佈施都能稱為「波羅蜜」(即能導向彼岸的圓滿修行),必須具備特定的心態與條件。
    作者指出,要判定佈施是否構成波羅蜜,需透過四種邏輯句式(四句)來分析。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
    作者先以「佈施」波羅蜜為例,詳細分析其四種句法(通常指正言、反言、正反合等邏輯分析),隨後告知讀者,其餘五種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般若)的分析方式與佈施完全相同,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最勝:指在同類中最高、最卓越,不被其他法所超越的狀態。
  • 所依:指修行或法相成立時所依止的基礎或對象。
  • 菩提心:大乘佛教的核心,指發心覺悟、為利眾生而追求正覺的心。
  • 事:指具體的現象、功能或實際運作的過程,與「理」相對。
  • 處最勝:指在特定的範圍、地位或依據上達到最高、最優越的狀態。
  • 方便善巧: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能隨機應變、靈活運用各種適當方法的能力。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向特定的目標或對象,使其產生更深遠的效果。
  • 無上正等菩提:最高且正確的覺悟,指佛陀之圓滿覺悟,無有任何覺悟能超越於此。
  • 煩惱障:指由煩惱所構成的障礙,妨礙修行者證得解脫。
  • 所知障:指對真理的認知存在偏差或不足,妨礙修行者獲得圓滿的智慧(覺悟)。
  • 二障:合稱煩惱障與所知障。
  • 施:指佈施,指給予他人財物、法或無畏,是六波羅蜜之首。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達彼岸』,指圓滿的修行,在佈施中特指具備無相、無執著且正向覺悟的圓滿佈施。
  • 四句:指邏輯分析中的四種判斷方式(如:是、非、亦是亦非、非是亦非),在論書中用於窮盡對法義的剖析。

論曰: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 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二由 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三由處最勝,謂一切 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四由方便善巧 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五由迴向最勝, 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六由清淨最勝, 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若施是波 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羅 蜜多,應作四句。如於其施,如是於餘波羅 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

14
白話直譯
釋曰:以何種相狀,施等能稱為波羅蜜多?因為世間及聲聞等也有施等,所以必須明確說明其相狀。所謂六種最勝就是施等的相狀。所依最勝,是指以菩提心為所依止。事最勝,是指內外一切事中,唯有菩薩能具足現行,無有他者能具現行。處最勝,是指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方便善巧最勝,是指三輪清淨為此中所取的方便善巧,因為無施物、施者、受者三種分別。同樣由無分別智所攝,施等才能稱為波羅蜜多。迴向最勝,是指以施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清淨最勝,是指到佛果時施等才完全清淨,因為那時已解脫煩惱與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若問施是波羅蜜多嗎,或波羅蜜多是施嗎,這是在答覆中,有施而非波羅蜜多,是指離開六種最勝而行布施。有波羅蜜多而非施,是指六種最勝所攝的戒等。有既是施又是波羅蜜多,是指六種最勝所攝的布施。有非施非波羅蜜多,是指離開六種最勝而行的戒等。於一切處,皆應知有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要具備什麼樣的特徵,像「佈施」這類的行為才能被稱為「波羅蜜多」?。因為世俗之人以及聲聞弟子等也會進行佈施,所以必須明確地說明佈施的特徵與區別。。指的是六種最殊勝的佈施等相。。所謂最殊勝的依據,指的就是將菩提心作為修行依止的基礎。。所謂「事最勝」的意思是,在內在心法與外在行持上都能完全具足並實踐,這只有菩薩才能做到。。所謂最殊勝的境界,是指將給予所有眾生利益與安樂作為自己的立足之處。。關於方便法門:
最優秀的技巧,是指讓施予者、受予者以及所施的物品這三者都達到清淨。所謂的「善巧」,就是指不再執著於「我在給」、「對方在收」以及「給了什麼東西」這三種分別心。。就像這樣,只有在無分別智的涵蓋下,佈施等行為才能被稱為「波羅蜜多」。。最殊勝的迴向,就是將佈施等修行所積累的功德,轉而用來追求成就無上正等覺。。所謂的「清淨最勝」,是指直到證得佛果的時候才真正清淨,因為在那時才徹底解脫由煩惱和所知這兩種障礙所聚集而成的束縛。。如果問:佈施就是波羅蜜嗎?或者波羅蜜就是佈施嗎?在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中,會發現有些佈施並不屬於波羅蜜,也就是指那些沒有具備六種最勝條件而進行的佈施。。波羅蜜多並不只有佈施,還包括被納入六種最勝法中的持戒等修行。。有些佈施同時也屬於波羅蜜,指的是被六種最勝條件所涵蓋的佈施。。有些施捨並不屬於波羅蜜多,是指在實踐戒律等行為時,缺乏六種最勝的條件。。像這樣,所有討論到的地方,都應該用這四種句式來分析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波羅蜜多」(度彼岸)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般的善行(如施、戒)若不具備特定的心法(如對空性的體悟或菩提心),僅是世俗福德,不能稱為能令眾生到達彼岸的「波羅蜜多」。

    本句旨在區分大乘佈施與世俗或小乘(聲聞)佈施的差異。
    由於不同層次的修行者皆有「施」的行為,若不詳細說明其「相」(即心態、對象、目的等特質),容易將一般的善行誤認為大乘的菩薩行。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習佈施波羅蜜時,所應具備的最高境界或特質(最勝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象、心態、時間、地點、數量及目的等維度的最勝,來成就圓滿的佈施功德。

    本句解析「最勝所依」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者若要達到究竟覺悟,必須有最穩固且高上的依據,而發心追求覺悟的「菩提心」即是所有大乘修行最核心且最殊勝的依止點。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事」上的最勝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不僅在理上通達,更在實際的內在修證(內事)與外在利他行(外事)中達到完全具足且能實際運行的狀態,這使其與二乘等其他修行者有所區別。

    此句解釋「最勝處」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真正的殊勝不在於外在的環境或地位,而在於菩薩將「利他」作為其修行的根本基盤與心靈處所,體現了大乘菩薩以眾生為本的慈悲願力。

    本段論述大乘佈施的最高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正的「方便」或「善巧」不在於物質的豐富,而在於心態的轉化。
    透過破除「三輪」(施者、受者、施物)的執著,使佈施行為進入空性,從而將物質佈施昇華為智慧佈施,達到三輪體清淨的最高境界。

    本句強調「波羅蜜多」(圓滿/到彼岸)的成立條件。
    單純的善行(如佈施)若僅是世俗的善行,不能稱為波羅蜜多;必須在「無分別智」(不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三輪)的攝受下,將其轉化為空性智慧的實踐,方能成就圓滿的彼岸之行。

    本句解釋「最勝迴向」的定義。
    在菩薩道修行中,將物質或精神的佈施等福德,不作私用或僅求人天之樂,而是將其目標設定為成佛(無上正等菩提),此種目標最高,故稱為「最勝」。

    本句解釋「清淨最勝」的內涵,強調完全的清淨必須在成就佛果時才達成。
    其核心在於消除兩種根本障礙:一是「煩惱障」(Kleshavarana),阻礙解脫;二是「所知障」(Jñānavarana),阻礙圓滿的智慧(一切種智)。
    只有兩者皆除,方能稱為最勝的清淨。

    本段旨在區分「一般佈施」與「波羅蜜佈施」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並非所有的佈施都能稱為波羅蜜。
    只有在具足特定的「最勝」條件(如對象最勝、財法最勝、心態最勝等)時,佈施才能昇華為波羅蜜,否則僅是普通的福德佈施,不能作為成就菩提的波羅蜜道。

    本句旨在說明波羅蜜(度彼岸)的範疇不僅限於佈施,而是包含六波羅蜜的完整體系。
    在此語境下,強調持戒等其他波羅蜜同樣屬於「最勝」的修行法門,用以對比或補充對佈施的單一認知。

    此處區分一般佈施與「波羅蜜佈施」的差異。
    一般的施捨僅是福德,而波羅蜜佈施則需具備特定的「最勝」條件(如施者、施物、受者、心態等六種最勝),使其能成為導向覺悟的彼岸行。

    本句區分「一般的善行」與「波羅蜜多(圓滿)」的差異。
    波羅蜜多要求在實踐六波羅蜜(如施、戒)時,必須具備特定的「最勝」條件(如大心、清淨心、無執著等),若缺乏這些條件,雖仍是善行(如行戒),但不能稱為波羅蜜多。

    此句為論釋中的總結性指示。
    在分析法相或義理時,透過「四句」(通常指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的四種邏輯判斷)來窮盡所有可能性,以破除對象的執著,達到中道或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世間:指未出世間、處於輪迴中的凡夫。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六最勝:指佈施時在六個方面達到最高境界,通常涵蓋施者、受者、施物、時間、地點及心態的圓滿。
  • 施等相:指佈施及其相關的平等相狀,指在佈施過程中不分彼此、無執著的心相。
  • 事最勝:指在實際修行與行持上達到最高境界。
  • 內外事:內事指內在的心法修證,外事指外在的利他行持。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達到解脫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技巧。
  • 善巧:指運用智慧靈活處理,以最有效的方式導向覺悟的技巧。
  • 三輪清淨:指佈施時,施者(我)、受者(他)、施物(法)三者皆無執著,處於空性狀態,稱為三輪體清淨。
  • 施等:指佈施以及其他波羅蜜多(如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佛果:指圓滿覺悟的佛陀果位,完全斷除一切煩惱且獲得一切種智的境界。
  • 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指煩惱障(Kleshavarana)與所知障(Jñānavarana)。前者指因煩惱而不能解脫,後者指因對現象的認知執著而不能獲得圓滿智慧。
  • 六種最勝:指佈施時在施者、受者、施物、時機、心態及目的等六個方面達到最高標準,使佈施轉化為波羅蜜。
  • 戒:指持戒波羅蜜,指菩薩在修習中對戒律的圓滿實踐。
  • 行戒:指實踐持戒的修行。

釋曰:以何等相,施等得名波羅蜜多?由諸 世間及聲聞等亦有施等,是故決定應說 其相。謂六最勝為施等相。所依最勝者,謂菩 提心為所依止。事最勝者,謂無有一於內 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處最 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方便 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是此中所取方便 善巧,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如是 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迴向最 勝者,謂以施等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清淨 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爾時解脫煩 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若施是波羅蜜 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者,是問於答中, 有施非波羅蜜多,謂離六種最勝而行布 施。有波羅蜜多非施,謂六種最勝所攝戒 等。有亦施亦波羅蜜多,謂六種最勝所攝布 施。有非施非波羅蜜多,謂離六種最勝而行 戒等。如是一切處,作四句應知。

15
白話直譯
論曰:為何要依此次第說這六種波羅蜜多?因為前一種波羅蜜多能順利生起後一種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按照這個順序來解釋六種波羅蜜的?。也就是說,先修習的波羅蜜多能為後續修習的波羅蜜多提供支持並使其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在修行體系中設定特定排列順序的邏輯與因緣,以揭示修行由淺入深、由外在行持轉向內在智慧的次第性。

    此句說明波羅蜜多修行之次第與相依關係。
    在菩薩道修行中,前期的波羅蜜多(如佈施、持戒等)不僅是獨立的功德,更是後續更高階波羅蜜多(如般若)得以生起、圓滿的基礎與條件,呈現出修行上的遞進與隨順關係。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說明法義的先後順序,在佛教中強調依循由易到難、由粗到細的邏輯進階。
  • 隨順:指順應條件、相輔相成,使後續法義能自然生起。

論曰:何因緣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此次第 說?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

16
白話直譯
釋曰:這六種波羅蜜多,是依前後相生的次第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六種波羅蜜的順序,是根據它們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先後順序而排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之排列順序並非隨機,而是遵循修行者在實踐中由淺入深、由外在行為到內在智慧的發生順序(生前後)而定。

釋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依生前後說此 次第。

17
白話直譯
論曰:再者,這些波羅蜜多的名稱訓釋,如何可以看出?在世間中,聲聞、獨覺所修的布施等善根最為殊勝,能到彼岸,因此統稱為波羅蜜多。又能破除慳吝與貧窮,並能引來廣大財富與福德資糧,所以稱為施。又能息滅惡戒與惡趣,並能獲得善趣與等持,所以稱為戒。又能滅盡忿怒與怨敵,並能安住自他安隱,所以稱為忍。又能遠離一切懈怠與惡不善法,並能生起無量善法令其增長,所以稱為精進。又能消除一切散亂,並能引發內心安住,所以稱為靜慮。又能除去一切見趣的邪惡智慧,並能真實分別知法,所以稱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關於這些波羅蜜多的名稱定義與解釋,應該如何理解才對呢?。在所有世間中,聲聞和獨覺者所行的佈施等善根是最卓越的,能讓他們到達彼岸,所以被通稱為「波羅蜜多」。。施捨還能打破吝嗇與貧窮的困境,並能帶來廣大的財富地位以及福德資糧,所以稱為「施」。。戒律能消除不良的行為習慣與惡劣的生命狀態,並能讓人獲得良善的處境與心靈的安定,所以稱為「戒」。。而且能夠消除所有的憤怒與仇恨,讓自己和他人都處於安詳平穩的狀態,所以這被稱為「忍」。。而且能遠離所有懶散、不良的惡法,並能讓無數的善法產生並不斷增加,所以稱為精進。。它能消除所有的心念散亂,讓內心安定下來,所以被稱為靜慮(禪定)。。而且能除去所有因執著見解而產生的錯誤認知,並能真實地分辨與認識法性,所以稱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討論波羅蜜多(六波羅蜜)的定義時,提出一個反問或導引,旨在進一步探究這些修行名相在語言定義(訓釋)與實際義理上的對應關係,以確保修行者對名相有正確的認知。

    本句說明在世間修行中,聲聞與獨覺者所積累的佈施等善根具有極高的效用,能使其脫離苦海、證得解脫(到彼岸),因此將此類圓滿的修行稱為波羅蜜多。
    此處強調的是善根在導向解脫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解釋「施」之功德。
    從因果法義來看,施捨能破除內在的吝嗇心(慳悋)與外在的貧乏狀態,並以此善業為因,感得未來世的物質財富(財位)與精神/業力上的福德資糧,以支持修行。

    本句解釋「戒」的定義與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戒不僅是外在的規範,更是能轉化心念、改變生命趨向的工具。
    透過息滅導致惡道的惡行(惡戒),能使修行者脫離惡趣,進而獲得善趣的果報以及心靈的等持(定力),從而達到調伏心身、導向解脫的目的。

    此處定義「忍」之實踐義。
    忍非僅指被動的忍耐,而是一種能主動滅除瞋心、化解對立,並使內心與外在環境達到和平共處的定力與智慧。

    此處定義「精進」的雙向作用:一是「除惡」,即遠離懈怠與不善法;二是「修善」,即生起並增長善法。
    精進不僅是努力,更是具備方向性的轉化,將心靈從消極的懈怠轉向積極的善法增長。

    此處解釋「靜慮」(Dhyāna)的定義。
    其核心在於兩個功能:一是「除」,即消除心意識的散亂(散動);二是「定」,即使心意識在對象上安定不移。
    透過消除雜染與建立專注,心進入一種平靜且清明的狀態。

    此處定義「慧」的兩大功能:一是「除遣」,即破除由錯誤見解(見趣)所導致的邪見與妄想;二是「品別」,即建立正確的辨析力,能真實區分法的性質。
    破邪與立正相兼,方為真正的智慧。

名相註解
  • 訓釋:對名詞、術語的解釋與定義。
  • 獨覺:指在沒有佛法指導下,憑藉自身觀察而覺悟的修行者(即稱辟支佛)。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引向解脫的善業基礎,如佈施、持戒等。
  • 彼岸:指涅槃、解脫之境,對比於受苦的此岸(生死輪迴)。
  • 慳悋:吝嗇、不願捨棄財物的心態,是修行者需克服的煩惱。
  • 惡戒:指不善的行為規範或導致惡果的錯誤戒律、惡行。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善趣:指人道與天道。
  • 等持:指心靈安定、不散亂的狀態,與禪定相關。
  • 忍:指忍辱波羅蜜或忍心,在此指能調伏心念、不隨瞋心而起的定力。
  • 安隱:指內心平靜、無憂慮且不受幹擾的狀態。
  • 懈怠:指心靈鬆懈、不努力修行,是修行路上的主要障礙。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與行為,如貪、嗔、癡等。
  • 精進:梵文 vīrya,指為了達到目標而持續不懈的努力,在五力或十力中是指對正法修行的恆心與勇猛。
  • 安住: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離開,達到定心的狀態。
  • 見趣:指傾向於某種特定見解或執著於某種觀點而產生的心態。
  • 品別:指分辨、區別、辨析,能將法相區分清楚而不混淆。

論曰:復次此諸波羅蜜多訓釋名言,云何可 見?於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善根最為殊 勝,能到彼岸,是故通稱波羅蜜多。又能破 裂慳悋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 故名為施。又能息滅惡戒惡趣,及能取得 善趣等持,故名為戒。又能滅盡忿怒怨讎, 及能善住自他安隱,故名為忍。又能遠離 所有懈怠惡不善法,及能出生無量善法令 其增長,故名精進。又能消除所有散動,及 能引得內心安住,故名靜慮。又能除遣一 切見趣諸邪惡慧,及能真實品別知法,故名 為慧。

18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將顯示名稱的訓釋。先解釋總名。因為這些都能到彼岸,所以稱為波羅蜜多。超越世間聲聞、獨覺所修的布施等彼岸,因此統稱波羅蜜多。接著解釋別名。因為在因地能破除慳吝而施予,果地能破除一切貧窮,並在果地引來大財富與廣大福德資糧,所以稱為施。又在因地能息滅惡戒,果地能滅除一切惡趣,未來能得善趣,現世能得等持,所以稱為戒。如是,所有波羅蜜多的名稱訓釋都應如此說明。所謂能安住自他安隱者,是指自身不被忿怒所惱,也不使他人受苦,因此得安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現在我要對這些名詞的定義和含義進行詳細的解釋。。接下來先解釋這個總稱。。因為這樣,所有都能到達彼岸,所以才被稱為波羅蜜多。。超越了世間上聲聞、獨覺以及僅僅行施的人們所到達的彼岸,所以統稱為波羅蜜多。。接下來要解釋關於「別名」的部分。。因為在修行階段破除吝嗇心而佈施,在果報成熟時能消除所有貧困,並獲得豐厚的財富地位與廣大的福德資糧,所以這稱為「施」。。此外,戒律在修行階段能止息各種惡行,在果報階段能消除所有惡道的果報,使未來能投生於善道,現在則能獲得心念的安定,所以稱為「戒」。。所有波羅蜜的修行,都應該依照多種詳細的解釋與說明來闡述。。還有那些能讓自己和他人都感到平安自在的人,是指自己不會被憤怒等過錯所困擾,也不會讓別人痛苦,所以能獲得真正的安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的轉折語,標誌著作者將從對論典的概括性描述轉入對具體名相(名言)的定義與詳細解析(訓釋),旨在為後續建立大乘法相的論理基礎。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語,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前面提到的概括性名稱(總名)進行詳細的定義與義理分析,以釐清概念範圍。

    本句解釋「波羅蜜多」之名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菩薩道(六波羅蜜)來消除煩惱與業障,使修行者能從此岸(生死輪迴)跨越至彼岸(圓滿覺悟)。

    本句解釋「波羅蜜多」之義。
    大乘的波羅蜜多不僅是簡單的對岸到達,而是超越了小乘(聲聞、獨覺)以及世俗功德(如單純的施捨)之境界,達到究竟的覺悟彼岸。

    此句為論釋中的過渡句,標誌著論述結構的轉換,準備對前文提到的特定名相(別名)進行詳細的定義與解析。

    本句解釋「施」(佈施)的因果邏輯:在修行階段(因時)透過對治吝嗇心而進行佈施,其結果(果時)不僅能消除物質與精神的匱乏(貧窮),更能獲取支持修行所需的福德與資糧,說明佈施是積累福德、破除貧乏的根本方法。

    此處解釋「戒」的定義與功能。
    從時間維度分為因、果、現在、未來:在修行之因時止惡;在果報時消除惡趣;在未來確保善趣;在現在則能達到心意識的等持(定)。
    說明戒律不僅是行為的約束,更是轉化生命質量的根本。

    本句強調在解釋波羅蜜( perfección/paramita)時,應根據不同的對象與層次,運用多種訓釋(詳細的解釋與說明)來完整闡明其義理,以確保修行者能正確理解並實踐。

    此處解釋「安隱」的具體內涵,強調修行者需在內在(不被忿怒惱亂)與外在(不給他人帶來痛苦)兩方面同時達成調和。
    這是一種將個人解脫與利他精神結合的實踐,說明真正的安穩必須建立在無嗔心與無害性的基礎之上。

名相註解
  • 名言:指語言文字所表達的概念或名稱,在論書中特指需要定義的法相術語。
  • 總名:指概括多個個體或法相而設定的共同名稱,在論理分析中需先定義總名,再區分其內含的細項。
  • 別名:指除了正名之外,用以區分或補充說明特定法義的名稱。
  • 因時:指修行、種植善因的階段。
  • 果時:指善因成熟、領受果報的階段。
  • 破慳:破除吝嗇、不願捨棄財物的執著心。
  • 忿怒:指因不順心而產生的嗔恨心,是導致心靈不安的主要煩惱。

釋曰:今當顯示訓釋名言。且釋總名。由此 一切能到彼岸,是故說名波羅蜜多。超諸 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彼岸,是故通名波羅蜜 多。次釋別名。以於因時破慳惠施,果時能 裂一切貧窮,及於果時引大財位廣福資 糧,故名為施。又於因時息諸惡戒,果時能 滅一切惡趣,及於未來能取善趣,於現在 世能得等持,故名為戒。如是一切波羅蜜 多訓釋言詞如應當說。及能善住自他安 隱者,謂於自身不為忿怒過失所惱,不 生他苦,故得安隱。

19
白話直譯
論曰:應如何修習這些波羅蜜多?應知這修行大略有五種:一、現起加行修;二、勝解修;三、作意修;四、方便善巧修;五、成所作事修。其中前四種修法如前所說。成所作事修,是指如來隨順佛事,無有休息,於圓滿波羅蜜多中,還要再修六到彼岸。又作意修,是指修六種意樂所攝的愛重、隨喜、欣樂作意:一、廣大意樂;二、長時意樂;三、歡喜意樂;四、荷恩意樂;五、大志意樂;六、純善意樂。若菩薩乃至無數大劫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每一剎那,即使捨棄一切身命,或以恆河沙等世界充滿七寶供養如來,乃至安坐妙菩提座,這樣的菩薩布施意樂仍無厭足。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每一剎那,即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滿烈火,在四威儀中常缺乏一切資生之具,戒、忍、精進、靜慮、般若之心恆常現行,乃至安坐妙菩提座,這樣的菩薩對戒、忍、精進、靜慮、般若的意樂仍無厭足,這就叫做菩薩的廣大意樂。又菩薩於此中無厭意樂,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無間斷,這就叫做菩薩的長時意樂。又菩薩以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因所作之事而深生歡喜,所蒙利益有情所不能及,這就叫做菩薩的歡喜意樂。又諸菩薩以六種波羅蜜多利益眾生,見到對方對自己有大恩德,卻不認為自己對對方有恩,這就叫做菩薩承擔恩德的意樂。又諸菩薩以這六到彼岸所積聚的善根,深心回向給一切眾生,令其獲得可愛殊勝的果報,這就叫做菩薩大志意樂。又諸菩薩復以這六到彼岸所積聚的善根,與眾生一同回向追求無上正等菩提,這就叫做菩薩純善意樂。如此菩薩修這六種意樂所攝的愛重作意。又諸菩薩對其他菩薩六種意樂,修習相應無量善根,深心隨喜,如此菩薩修這六種意樂所攝的隨喜意樂。又諸菩薩深心欣樂一切眾生六種意樂所攝的六種到彼岸修行,也願自己與這六種到彼岸修行永不分離,直到安坐於妙菩提座,如此菩薩修這六種意樂所攝的欣樂作意。若有人聽聞這菩薩六種意樂所攝的作意修行,只要能生起一念信心,尚且能生起無量福德聚集,諸惡業障也會消滅,何況是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應該如何知道要修習這樣的波羅蜜呢?。應該知道,這種修行方法大致分為五類:第一是實際運行的加行修行,第二是建立正確見解的勝解修行,第三是專注心唸的作意修行,第四是運用靈活手段的方便善巧修行,第五是完成既定目標的成所作事修行。。這裡提到的四種修行方式,就如同前面所說過的樣。。所謂完成應做之事的修行,是指諸佛在自然自在地運作佛事時沒有停止,在圓滿了波羅蜜道之後,又進一步修習六度以到達彼岸。。另外關於「作意」的修行,是指透過六種心念傾向(意樂)來培養對法心的重視、隨喜與欣悅:第一是心胸寬廣的意樂,第二是能持久的意樂,第三是充滿歡喜的意樂,第四是心懷感恩的意樂,第五是志向遠大的意樂,第六是純淨善良的意樂。。如果菩薩們經過無數個大劫才證悟成佛,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即便每一剎那都捨棄所有生命,用像恆河沙數量那麼多世界的七寶來供養佛,甚至在成佛的菩提座上,這種佈施的願心依然沒有滿足感,不會感到厭倦。。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每一剎那,就算三千大千世界充滿烈火,在行走、站立、坐下、躺臥的四種姿態中,永遠缺乏所有生存所需的物質,但心中依然恆常實踐戒律、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直到最後坐在覺悟的菩提座上。這樣的菩薩,對於修行五種波羅蜜的志願依然沒有滿足感,這就叫做菩薩的廣大意樂。。而且菩薩們在修行過程中不會感到厭倦,直到他們安穩地坐在妙覺悟之座上,且恆常不斷地精進,這就稱為菩薩的長久志向。。此外,菩薩們透過實踐六種波羅蜜來利益眾生,並對這些行願深感歡喜。他們所能利益的眾生數量之多,是他人無法比擬的,這就稱為菩薩的歡喜意樂。。此外,菩薩們用六種波羅蜜來利益眾生,但他們認為是眾生對自己有很大的恩德,而不覺得是自己在恩惠眾生,這就叫做菩薩的「承擔恩情」的心念。。此外,菩薩們將修行六度所累積的善根,以至誠心迴向給所有眾生,讓他們能獲得殊勝的異熟果報,這就稱為菩薩的偉大志向與願心。。菩薩將修行六度波羅蜜所累積的功德,與所有眾生一同迴向,共同追求至高無上的正覺,這就叫做菩薩純淨善良的志向。菩薩如此修行,將心念專注於由這六種志向所涵蓋的深切熱忱之中。。此外,菩薩們針對其他菩薩的六種心念意樂,去修行與之相應的無量善根,並在心中深刻地隨喜。菩薩就是這樣修行被這六種意樂所涵蓋的隨喜心。。此外,菩薩們從內心深處感到欣喜,希望所有眾生都能實踐由六種意樂所導引的六度修行;同時願自己也與這六種到彼岸的修行時刻不分離,直到最終證悟成佛,安坐在菩提座上。菩薩們就是這樣修行由六種意樂所攝持的欣樂心。。如果有人聽聞了菩薩這六種意樂的引導並加以修行,即便僅僅生起一念的信心,也能獲得無量巨大的福報,且所有的惡業障礙都會被消除,更不用說真正的菩薩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探討修習波羅蜜(度化彼岸之行)的具體方法與認知路徑,是進入詳細修法說明前的邏輯鋪陳。

    本句詳述了在《攝大乘論》體系中,修行(修)的具體操作層次。
    從初步的加行、建立正確的認知(勝解)、維持心念的專注(作意),到運用靈活的手段(方便),最終達到目標(成所作事),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修行邏輯鏈條。

    此處為論書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詳細論述的四種修行方法(四修),旨在提醒讀者將前述的修行體系應用於當前的討論對象中,維持論證的連貫性。

    本句說明如來雖已圓滿波羅蜜,但其佛事(度化眾生)仍持續不斷,且在圓滿之境中仍不斷地運用六度(波羅蜜)來利益眾生,體現了佛菩薩「無盡」的慈悲與修行,並非達到某個終點即停止,而是在任運中持續成就。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時,如何透過調整心理傾向(意樂)來增強修行動力。
    作意是指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而「意樂」則是決定修行品質的心理基調。
    透過這六種正向的心理狀態,能使修行者在面對艱難的修習時,能以愛重與欣悅的心情持之以恆,將枯燥的修習轉化為喜悅的法樂。

    本段旨在強調大菩薩佈施波羅蜜之強大願力與無盡心。
    即便在極長的時間尺度(無數大劫)與極大的捨棄(捨身命、捨七寶)中,其佈施的意樂(cetanā)依然恆常,不因成就正等覺而止息,體現了菩薩行之無量與究竟。

    本段描述菩薩在極端艱苦的環境(世界熾火、缺乏資生具)中,依然不退轉地實踐五種波羅蜜(戒、忍、精進、靜慮、般若),直至成佛。
    強調的是一種「不厭足」的強大願力,說明廣大意樂並非僅在順境中生起,而是在極端逆境中依然恆常現行且永不滿足的菩提心。

    本句描述菩薩在極長期的修行過程中,保持恆久不變的發心(意樂),不生厭離心,直到最終證得正覺(菩提)並安住其中,強調修行意志的持續性與堅定性。

    本段描述菩薩之「歡喜意樂」並非源於世俗的快感,而是基於大悲心實踐六波羅蜜、利益眾生後所產生的法喜。
    這種歡喜與利他行直接掛鉤,強調菩薩透過廣大饒益眾生而獲得的深層精神滿足與成就感。

    此處描述菩薩極其謙卑的菩提心。
    菩薩雖以六波羅蜜度化眾生,卻不將其視為施予,反而將眾生視為成就其修行、讓其能實踐波羅蜜的對象,因此認為是眾生對自己有恩。
    這種「反轉恩情」的觀念,是為了徹底破除傲慢心,深化大悲心。

    本句闡述菩薩行之核心在於「迴向」。
    菩薩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六到彼岸)積累功德,但不將其據為己有,而是將此善根轉向所有有情眾生,旨在使眾生在未來獲得優良的果報(異熟果),體現了菩薩大乘心的利他精神與宏大願力。

    本句闡述菩薩行之核心:將個人修行的「六度」功德不為私有,而與一切有情眾生共同迴向於成佛(無上正等菩提)。
    這種將自利與利他完全融合的心理狀態,即為「純善意樂」。
    而「愛重作意」則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此正向目標保持強烈的專注與熱忱,使修行不至懈怠。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隨喜」的具體方式。
    隨喜並非盲目贊同,而是基於對他者正向意樂(六種意樂)的認知,進而生起相應的善根,將他人的功德轉化為自身的修行動力,達到心與心相通的共修境界。

    本段描述菩薩的「利他」與「利己」圓融。
    菩薩不僅希望眾生能透過六度(到彼岸)解脫,自身亦堅持不懈地實踐,將「欣樂」轉化為一種穩定的「作意」(意識導向),使修行與願力恆常不離,直至達成究竟覺悟。

    本句強調「意樂」與「信心」在修行中的強大力量。
    透過對菩薩六種意樂(心念傾向與志向)的作意(專注思考)與修行,即便初學者僅起一念信心,其功德之大亦能消除宿世惡業。
    此處以「凡夫一念」對比「菩薩之功德」,旨在凸顯此法門的殊勝與效驗。

名相註解
  • 現起加行修:指在修行過程中實際顯現並運行的準備性練習或初步修行。
  • 勝解修:指透過正確的見解(勝解)來消除疑惑,使心靈對法義產生堅定且正確的認知。
  • 作意修:指將心念有意識地導向特定對象或目標的修行過程。
  • 方便善巧修:指運用靈活、適宜的手段(Upāya)來對治煩惱或達成修行目的。
  • 成所作事修:指最終完成修行目標,使所修之法獲得實質結果的階段。
  • 四修:指在該論書體系中設定的四種修行階段或方法。
  • 任運佛事:指如來在不刻意造作、自然自在的情況下,隨緣度化眾生的活動。
  • 六到彼岸:指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修行以度眾生至彼岸的六種方法。
  • 隨喜:指對他人的善行或正法之成就而感到隨之歡喜,能消除嫉妒心。
  • 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的週期。
  • 殑伽河沙:恆河沙,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七寶:金、銀、琉璃、玻璃、赤珠、瑪瑙、珊瑚,代表世間最珍貴的財富。
  • 妙菩提座:指覺悟成佛後所坐之座,象徵圓滿正覺之位。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的宏觀描述,指極其廣大的世界體系。
  • 四威儀:指行走、站立、坐臥四種身體姿態,代表在所有生活狀態中。
  • 資生眾具:維持生命生存所需的一切物質條件。
  • 不厭足:指對正法修行有永恆的渴求,不因達到某種程度而停止。
  • 無間息:指修行不間斷,沒有懈怠或停止。
  • 六種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圓滿修行。
  • 歡喜意樂:指菩薩在修行菩提心、利他行時,內心產生的法喜與志向。
  • 荷恩意樂:指承擔恩情的心念,將受恩視為理所當然,將施恩視為受恩的修行心態。
  • 迴施:將自身修行的功德與善根轉移給他人,使其共同獲益。
  • 異熟: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在未來生中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 迴求:迴向並追求。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向特定的目標。
  • 六種意樂:指引導修行者趨向解脫的六種心理傾向或動機。
  • 到彼岸修:即「六波羅蜜」之修行,指透過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從此岸(生死輪迴)到達彼岸(涅槃)。
  • 福聚:指累積的善業果報,如同聚集在一起的財富般豐厚。
  • 惡業障:指由過去不善行為所造成的心理與環境障礙,阻礙修行與覺悟。

論曰:云何應知修習如是波羅蜜多?應知 此修略有五種:一現起加行修、二勝解修、三 作意修、四方便善巧修、五成所作事修。此中 四修如前已說。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任 運佛事無有休息,於其圓滿波羅蜜多復 更修習六到彼岸。又作意修者,謂修六種意 樂所攝愛重隨喜欣樂作意:一廣大意樂、二 長時意樂、三歡喜意樂、四荷恩意樂、五大志 意樂、六純善意樂。若諸菩薩乃至若干無數 大劫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 那,假使頓捨一切身命,及以殑伽河沙等世 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乃至安坐妙菩提 座,如是菩薩布施意樂猶無厭足。經爾所 時一一剎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 於四威儀常乏一切資生眾具,戒、忍、精進、靜 慮般若心恒現行,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 菩薩所有戒、忍、精進、靜慮、般若意樂猶無厭 足,是名菩薩廣大意樂。又諸菩薩即於此 中無厭意樂,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無間 息,是名菩薩長時意樂。又諸菩薩以其六種 波羅蜜多饒益有情,由此所作深生歡喜, 蒙益有情所不能及,是名菩薩歡喜意樂。 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 見彼於己有大恩德,不見自身於彼有 恩,是名菩薩荷恩意樂。又諸菩薩即以如 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深心迴施一切有情, 令得可愛勝果異熟,是名菩薩大志意樂。 又諸菩薩復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共 諸有情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薩純善 意樂,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愛重作 意。又諸菩薩於餘菩薩六種意樂,修習相應 無量善根,深心隨喜,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 樂所攝隨喜意樂。又諸菩薩深心欣樂一切 有情六種意樂所攝六種到彼岸修,亦願自 身與此六種到彼岸修恒不相離,乃至安 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修此六種意樂所攝 欣樂作意。若有聞此菩薩六種意樂所攝作 意修已,但當能起一念信心,尚當發生無 量福聚,諸惡業障亦當消滅,何況菩薩。

20
白話直譯
釋曰:五種修行中,現起加行修是指於現起加行中修行。成所作事修是指諸如來安住法身,具有無功用所作佛事,常常沒有休息。於六種波羅蜜多雖然沒有現行,然而為了攝受利益眾生,仍然恆常現行成就所作事。在那時每一剎那,即使以三無數劫的時量作為一剎那,如此剎那積聚的時量一直到菩提。經過那樣的每一剎那,即使頓時捨棄一切身命等,其義容易明白,應當依本文理解。如此次第積聚時量直到菩提,經過那樣的每一剎那,假如只是為了生起一戒等心,處於三千大千世界充滿烈火之中,長期缺乏一切生活資具,這是顯示住處艱難資糧稀少,此中意樂沒有厭足,應知這就是廣大意樂。這樣長久時間恆無間斷,應知這就是長時意樂。長者,久遠之意。其餘義理容易明白。諸惡業障也會消滅,這裡的意思是滅除那些能帶來異熟果報的力量,或對治導致惡趣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五種修習方法中,所謂的「現起加行修」,就是指在現起加行的階段進行修習。。所謂『成就所作之事的修行者』,是指諸位如來雖然安住在法身之中,不需要刻意用力,卻能持續地完成佛事,永不停止。。雖然這六種波羅蜜在平時沒有顯現出來,但為了度化並利益眾生,會恆常地顯現並完成應做的事業。。在那個時間裡的每一個剎那,即便把三無數劫的時間長度當作一個剎那,這樣累計起來的總時間,直到證得菩提為止。。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如果每一剎那都立刻捨棄所有的生命,這個意思很容易理解,就依照本文的內容即可。。像這樣按順序累積時間直到成佛,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即便每一剎那僅僅是生起一次持戒的心,而且身處在三千大千世界充滿烈火的極端艱苦環境中,永遠缺乏生存所需的物質條件,這是在說明環境極其艱難且資源匱乏,但即便如此,內心的志願依然不感到厭倦,這就是所謂的廣大意樂。。這種長時間且恆常不斷的狀態,就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長時意樂」。。長者,已經很久了。。剩下的意思很容易理解。。關於應該消除各種惡業障礙這件事,這裡的意思是:消除那些會導致異熟果報的功能,或是對治過去導致墮入惡道的影響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五種修」中特定項目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大乘修習體系中,加行是指在進入正式正行之前,為了鞏固基礎而進行的準備性修習。
    「現起」則指將心意識中對法義的理解具體地顯現並加以運作。

    本句解析如來在法身境界中的運作特質。
    如來已證究竟覺,其救度眾生的「佛事」並非基於凡夫式的刻意造作(有功用),而是依於法身本質而自然流露的無礙運作,呈現出「無功用而事成」且恆常不息的狀態。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習波羅蜜時,其內在的功德與能力雖在非必要時不刻意顯露(無現行),但基於大悲心(攝益),能隨機化現,將波羅蜜的實踐轉化為具體的救度行動,以完成菩薩的事業。

    此處旨在透過極端的時間對比,說明修行至菩提果位的時間之久。
    將極其漫長的「三無數劫」縮小為一個「剎那」單位,再以此單位進行積累,以此強調成佛過程所需經歷的無量時間與恆心。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佈施或捨身修行在時間維度上的極端假設。
    文中強調若在極短的剎那間能捨棄一切身命,其義理較為簡單明確,無需過多贅述,直接依照經文原意理解即可。

    本段論述菩薩在追求菩提果的漫長過程中,即便在極端惡劣的環境(如世界大火)與物質極度匱乏的處境下,依然能恆常維持持戒的願心而不退轉。
    這強調了「意樂」(Chanda/Will)的強大,說明真正的廣大意樂不在於環境的優渥,而是在於面對極端苦難時依然不厭離情淨的堅定志向。

    本句在定義「長時意樂」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念對特定法義的傾向或願望必須達到「恆常」且「無間斷」的程度,方能構成足以導向解脫或特定果位的長時意樂,而非短暫的起心動念。

    此句為對話中的時間描述,指稱某位長者(或對長者的稱呼)已歷時良久,在論釋語境中通常用於銜接敘事或強調時間之長。

    此句為論釋者對前文論述之總結,指出在覈心要點已闡明後,其餘的相關義理已變得顯而易見,無需贅述。

    本句在討論業障的消滅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業障的「消滅」並非指抹除過去的行為事實,而是指透過對治法,使該業不再具備導向惡果(異熟)的效能,或抵消其將眾生推向惡趣的牽引力。

名相註解
  • 五種修:指在特定修習體系中劃分的五類修行方法。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如本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境界。
  • 無功用:指不需要刻意努力或主觀造作,而能自然達成,體現佛道的自在與圓滿。
  • 佛事:如來為度化眾生而進行的教化與救濟活動。
  • 攝益:攝指攝受、攝引;益指利益。指菩薩以方便法門吸引眾生並使其獲益。
  • 所作事: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必須完成的各種救度事業。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三無數劫:極其漫長的時量,常用於描述菩薩修行成佛所需的時間。
  • 頓捨:立刻、突然地捨棄,不經過遲疑或緩慢過程。
  • 身命:指肉體生命及其生存狀態。
  • 戒等心:指與持戒相應的心理狀態,或生起持戒之志。
  • 長時意樂:指長時間持續且不間斷的志向、願望或心理傾向,是修行中形成深厚習氣或成就果位的心理基礎。
  • 長者:原指年長或德高望重之人,在佛教經典中常用於稱呼在家信眾或具有一定修行地位的長輩。

釋曰:五種修中,現起加行修者,謂於現起加 行而修。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安住法 身,有無功用所作佛事,常無休息。於其六 種波羅蜜多雖無現行,然為攝益諸有情 故,恒常現行成所作事。於爾所時一一剎 那者,假使以三無數劫量為一剎那,如是 剎那積集時量乃至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 那假使頓捨一切身命等,其義易了,應隨 本文。如此次第積集時量乃至菩提,經爾所 時一一剎那,假令為起一戒等心,處在三 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恒乏一切資生眾具, 此言顯示住處艱難資緣乏少,此中意樂無 有厭足,當知即是廣大意樂。即此長時恒 無間斷,當知即是長時意樂。長者久也。餘 義易了。諸惡業障亦當消滅者,此中意說 滅彼能與異熟功能,或對治彼往惡趣力。

21
白話直譯
論曰:這些波羅蜜多的差別如何可以看見?應知每一種各有三品。布施三品:一、法施,二、財施,三、無畏施。持戒三品: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忍辱三品:一、耐怨害忍,二、安受苦忍,三、諦察法忍。精進三品:一、被甲精進,二、加行精進,三、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靜慮三品:一、安住靜慮,二、引發靜慮,三、成所作事靜慮。智慧三品:一、無分別加行慧,二、無分別慧,三、無分別後得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些波羅蜜多之間的區別該如何觀察與理解?。應該知道,其中的每一項都分為三種等級(或三種類別)。。佈施分為三類:第一是分享佛法知識的法施,第二是捐贈財物的財施,第三是給予他人安全感、消除恐懼的無畏施。。戒律分為三類:第一是律儀戒,第二是攝持善法的戒律,第三是利益眾生的戒律。。忍辱分為三類:第一是忍受他人的怨恨與傷害;第二是安然承受身體或心理的痛苦;第三是以真確的觀察來忍受對法義的體悟。。精進分為三種等級:第一種是像穿著盔甲一樣堅固的精進;第二種是透過不斷增加修行力道的精進;第三種則是既不恐懼、不退縮,也不滿足於現狀的精進。。靜慮分為三種類型:第一是安住靜慮,第二是引發靜慮,第三是完成目標的成所作事靜慮。。智慧分為三種等級:第一種是進入無分別境界前的準備修行(加行)之慧;第二種是直接證悟的無分別智慧;第三種是證悟之後所獲得的無分別後得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各種波羅蜜(圓滿)在修行實踐與功能上的差異,以便修行者能正確區分並對治不同的煩惱,達到圓滿覺悟。

    此處為論書之分類說明,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提及的某個項目(一)在性質或層次上,各自又可細分為三種不同的品類,用以建立嚴謹的法義分析框架。

    此處定義佈施的三種基本形式。
    法施旨在破除無明,財施旨在緩解物質匱乏,無畏施則旨在消除恐懼與不安。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三者是菩薩修行六度中「佈施」的具體實踐方式,旨在透過對他人的利益奉獻,培養無相佈施的菩提心。

    此處將菩薩戒分為三類,涵蓋了從基礎的行為規範(律儀)、積極的善法實踐(攝善),到最終的利他願力(饒益有情),體現了大乘菩薩由自律走向利他的修行次第。

    此處將「忍」分為三種層次:第一種是對人際衝突的忍耐(耐怨害);第二種是對生理或心理苦難的承受(安受苦);第三種則是最高層次的忍,指在面對法義時能恆常地觀察、體悟而不退轉(諦察法)。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中「精進」的層次。
    被甲精進比喻如戰士披甲,能抵禦煩惱與外在障礙;加行精進指在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增益修行;第三品則描述一種極高強度且穩定的心態,排除恐懼、退轉與自滿,以達到圓滿覺悟。

    此處定義了修行靜慮(Dhyāna)的三個階段或種類。
    首先是「安住」,使心穩定在禪定中;其次是「引發」,將定力轉化為智慧或進一步的修習;最後是「成所作事」,指利用定力達成特定的修行目標或證悟果位。

    此處依據《攝大乘論》體系,將「慧」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透過修行(加行)而趨向無分別的準備階段;其次是直接契入真理、不再有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最後是證悟後在後續狀態中持續運用的智慧。
    這體現了從修行、證悟到後得的次第過程。

名相註解
  • 品:指類別、等級或品相,在論書中常用於對法義進行細分分類。
  • 法施:指分享正法、教導真理,使他人獲得智慧而解脫。
  • 財施:指捐贈金錢、食物、衣物等物質財產以救濟他人。
  • 無畏施:指透過保護、安慰或救助,使他人免於恐懼與危險。
  • 律儀戒:指基本的行為規範與禁制,旨在防止造作惡業,維持僧團或修行者的清淨。
  • 攝善法戒:指積極攝持、實踐種種善法之戒律,不以不作惡為限,而以行善為要。
  • 饒益有情戒:指以利益眾生為目的而建立的戒律,強調菩薩的大悲心與利他行。
  • 耐怨害忍:忍受他人因嗔心而產生的言語或行為傷害。
  • 安受苦忍:面對疾病、飢渴等身心苦痛時,心不隨之動搖而安然承受。
  • 諦察法忍:在修行法義時,能以真確、恆久的觀察力去體悟真理,不因困難或疑惑而放棄。
  • 被甲精進:比喻如披甲戰士,指修行堅固,能防禦魔障與煩惱的侵擾。
  • 加行精進:指在既有修行基礎上,進一步增加努力程度,以深化定慧。
  • 無喜足:指不對目前的成就感到滿足而停止,保持恆久精進的心。
  • 安住靜慮:指心在定境中穩定不散,初步建立禪定狀態。
  • 引發靜慮:指在定中生起對法義的觀察或將定力導向智慧的過程。
  • 成所作事靜慮:指運用禪定力完成修行上應達成的具體目標或功德。
  • 無分別慧:指超越了對象與主體的對立、不再依賴概念區分的直接洞察智慧。
  • 後得:指在證得某種果位或境界之後,所隨之而來的狀態或功能。

論曰:此諸波羅蜜多差別云何可見?應知一 一各有三品。施三品者,一法施、二財施、三 無畏施。戒三品者,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 饒益有情戒。忍三品者,一耐怨害忍、二安受 苦忍、三諦察法忍。精進三品者,一被甲精進、 二加行精進、三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 靜慮三品者,一安住靜慮、二引發靜慮、三成 所作事靜慮。慧三品者,一無分別加行慧、二 無分別慧、三無分別後得慧。

22
白話直譯
釋曰:在這裡宣說波羅蜜多品的差別,是顯示體性各有三種差別。這裡為什麼要說法施等三種差別?是因為法施能資助他人善根,財施能資助他人身體,無畏施能資助他人心靈,因此說有三種布施。三種戒中,律儀戒是依持戒,為了建立其餘兩種戒,因此安住於此。為什麼呢?安住律儀戒就能建立攝善法戒,藉此修集一切佛法、證得大菩提,又能建立利益眾生戒,因此能成熟眾生。在三種忍中,耐怨害忍是能夠忍受他人加諸的怨恨與傷害,當勤於修習饒益有情之事時,憑藉這種忍力,即使遭遇生死之苦也不會退轉。安受苦忍是能夠正直地忍受所遭遇的各種痛苦,憑藉這種忍力,在生死輪迴中即使承受眾多苦難也不會退轉。諦察法忍是能夠審慎觀察諸法,憑藉這種忍力,建立起前述兩種忍的基礎。在三種精進中,其本質有所差別,正如薄伽梵契經中所說:有勢力、有精勤、有勇猛、堅定不屈、不捨善軛。經中這五句,正是對此三種精進本體的解釋。因為有被甲精進,所以最初具備勢力。由於有加行精進,因此在修行時能夠精勤努力。由於具備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的精進,依次在後面階段能夠展現勇猛、堅定不屈,不捨善軛。這三種解釋對應了經中的五句話。為什麼會這樣呢?有的人最初為了追求無上正等菩提,雖然具備勢力,但在修行時卻無法策勵自己,所以說要有精勤。即使已經精勤,內心有時仍會怯弱,為了對治這種情況,所以說要有勇猛。因為有勇猛,所以內心不會退縮,要知道怯弱就是退縮。即使內心沒有怯弱,遇到生死之苦時,心還是可能退轉,這樣就會失去所求的佛果,為了對治這種情況,便建立無退轉。無退轉就是堅定不屈,因此無退轉顯示出堅猛,因為堅猛,遇到苦難也不會退轉。有的人雖然遇苦不退轉,但得到一點善法就生起滿足,因此無法證得無上菩提,所以接著要說無喜足。這就是不能因少善而生滿足的意思,這正顯示了不捨善軛。因此才說有三種精進。在三種靜慮中,安住靜慮者,能夠安住於現法樂中。引發靜慮者,能夠引發六種神通。成所作事靜慮者,是指依此而成就利益有情的事業,因此稱為成所作事。因此靜慮有三種。安立慧體有三種,這個道理很容易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說明波羅蜜多的各種類別時,闡明瞭其體性分別有三種不同的層次。。在這些內容中,為什麼要說明法施等三種不同的類別?。也就是說,透過法施來幫助他人培養善根,透過財施來改善他人的物質生活,透過無畏施來安定他人的心靈;基於這些原因,才將施捨分為這三類。。在三種戒律之中,律儀戒是透過持戒來實踐,目的是為了建立另外兩種戒律,因此而安住其中。。為什麼會這樣呢?。遵守律儀的人能夠建立攝受善法的戒律,藉此修行所有佛法並證得大菩提;同時也能建立利益眾生的戒律,因此能讓眾生獲得成熟。。在三種忍辱中,耐怨害忍是指能忍受他人造成的傷害。在努力修行、利益眾生時,依靠這種忍辱的力量,即使遇到生死的痛苦也不會退縮。。安穩地忍受痛苦能使心念端正:也就是忍受生活中遇到的各種苦難。憑藉這種忍耐的力量,即使在生死輪迴中承受許多痛苦,也不會在修行路上退縮。。諦察法忍是指能夠審慎地觀察所有現象的忍辱力,而前面提到的兩種忍辱,都是建立在這種忍力之上的。。關於三種精進在性質上的差異,就像佛在契經中所說的:分為有勢、有勤、有勇、堅猛以及不放棄善法之軛這幾類。。那部經典中的五個句子,就是在解釋這裡所提到的三種精進的實體內容。。因為被甲非常精進,所以最初具備了足夠的勢頭。。因為在準備階段就努力精進,所以實際修行時能保持勤奮。。因為沒有膽怯、不會後退且不滿足於現狀而持續精進,所以隨著時間推移,能逐漸變得勇敢且堅定,不會放棄這良善的修行之軛。。用這三項內容來解釋前面提到的那五句話。。為什麼會這樣呢?。有些人最初雖然追求最高正覺,且具備足夠的能力,但在實際修行時卻無法激勵自己,所以才強調需要『精進』。。即使一個人很勤奮,但心裡可能還是會感到恐懼或軟弱,為了對治這種狀態,所以才強調需要有勇猛心。。因為擁有勇猛心,所以內心不會退縮;應該知道,膽怯懦弱就等於是退縮。。雖然心中沒有恐懼,但遇到生死苦痛時,心念可能產生退縮,導致失去了追求的佛果。為了對治這種情況,才設定了「無退轉」的境界。。不會退轉的人就是具有堅猛心,所以不會後退;這裡說明堅猛的特質,正是因為有這種堅猛心,即使遇到痛苦也不會退縮。。有些人雖然在面對苦難時能堅持不退轉,但只要獲得一點點善法就感到滿足,這樣就無法證悟無上正等覺,所以接下來必須說明為什麼不能滿足於少善。。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能產生一點點滿足感,也就是說明不能放棄那種良性的束縛(善軛)。。因為這個道理,所以才提出了三種精進的修行方法。。在第三次禪定中安住的人,能藉此在現世中安穩地享受快樂。。能夠進入禪定的人,可以藉此獲得六種神通。。所謂的「成所作事靜慮」,是指透過這種禪定,能夠完成對眾生有益的各種事業,所以稱作成所作事。。根據這個道理,禪定(靜慮)可以分為三類。。在設定智慧體的三種方式中,其中的意義很容易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波羅蜜多(六度)之分析。
    在探討波羅蜜多的種類與差異時,重點在於揭示其「體性」(本質屬性)在不同層次或面向上的三種區分,旨在讓修行者明確區分波羅蜜多的實相與運用之差異。

    此句為論釋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在佈施等波羅蜜修行中,區分法施與其他類別(如財施、無畏施)的理據與必要性,以釐清不同施予對業力與果位之影響。

    本段解釋「三施」的具體功能與目的:法施旨在提升受者的智慧與福德(善根);財施旨在解決受者的物質匱乏(身);無畏施旨在消除受者的恐懼與不安(心)。
    三者相輔相成,全面地資益眾生。

    本句解析三種戒(律儀戒、解脫戒、波羅蜜多戒)的遞進關係。
    律儀戒作為基礎的行為規範,是修行者的起步,其核心功能在於透過初步的持戒,為後續更高層次的解脫戒與波羅蜜多戒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之理據或原因的詳細分析,以符合論理推演的嚴謹性。

    本句闡述律儀(身心調攝)與兩種戒律的關係:一是「攝善法戒」,旨在自我修行,透過攝持善法來積累佛法資糧以證悟;二是「益有情戒」,旨在利他,透過利他行使眾生達到成熟(即具備受法條件)。
    此為大乘菩薩修行中自利與利他的雙修路徑。

    本句解析「耐怨害忍」的實踐與功用。
    在菩薩修行饒益眾生的過程中,必然會遭遇他人的誤解或傷害,透過修習此忍,能將外在的逆境轉化為不退轉的動力,確保修行不因痛苦而中斷。

    本句論述「忍辱」在修行中的正向作用。
    透過對苦難的安穩承受(安受),將其轉化為正覺的基礎。
    這種忍力能使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輪迴的劇烈痛苦時,依然能保持定力,不產生厭離或退縮之心,是成就菩提的重要資糧。

    本句說明「諦察法忍」作為基礎的關鍵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忍辱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一種對法義的深刻洞察與接納。
    此處強調透過對諸法的審慎觀察(諦察),才能真正確立並成就前文所述的兩種忍辱境界。

    此處討論精進(Vīrya)在不同層次或形態上的區別。
    薄伽梵(佛陀)在契經中將精進細分為不同的特質,如「勢」指強大的推動力,「勤」指持續不懈,「勇」指面對困難的勇猛,而「善軛」則比喻如同被良軛牽引的牛,象徵對善法修行有恆久且堅定的約束與堅持。

    此處論及《攝大乘論》及其釋論對特定經典(彼經)的引用,旨在透過五句關鍵語句,來闡明「三精進」(通常指對治、修習與圓滿等不同層次的精進)的體相與內涵,將經文的具體表述與論書的理論體系相對接。

    此句描述修行者(被甲)在實踐過程中的狀態。
    在論釋的脈絡中,強調精進(Vīrya)作為動力,是產生初步成效或進入特定境界(勢)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加行」階段的精進對後續修習的重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體系中,加行(前行)的勤勉程度直接決定了進入正式修行階段時的定力與進展。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菩提心驅動下,透過克服怯弱、退轉與滿足感,使精進心得以次第增長。
    最終達到勇猛堅固的境界,並能恆久持守正法(善軛),不至中途放棄。

    此句為論釋中的邏輯銜接,說明作者將運用前述的三個論據或分析維度,來對應並闡釋先前提出的五個關鍵句項,旨在透過結構性的對比與分析,使法義更加明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論點之原因或理據的深入分析。

    本句解釋在菩薩道修行中「勤」(精進)的重要性。
    即便修行者具備一定的根基或能力(勢力),若缺乏自我激勵與持續努力的動力(策勵),仍無法達成目標。
    因此,精進是將潛能轉化為實際成就的必要條件。

    本句討論修行中的心法對治。
    精勤(勤行)雖是基礎,但若缺乏勇猛心,面對艱難的修行過程或強大的煩惱時,容易產生怯弱心而退縮。
    因此,勇猛心被視為對治怯弱、維持精進的必要條件。

    本句論述「勇」與「退屈」的對立關係。
    在菩薩道修行中,勇猛心是克服障礙、精進前行的動力;而怯弱心則是導致修行停滯或後退的根本原因。
    強調若無勇力,則必然陷入退屈之狀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苦時可能出現的「退轉」現象。
    即便在一般狀態下無怯,但在極端苦難面前仍可能動搖,導致修行成果受損。
    因此,在菩薩道或解脫道中,必須建立「不退轉」的定力與誓願,作為對治退轉的關鍵手段。

    本句解析「堅猛」之義。
    在菩薩道修行中,堅猛是指對覺悟的強烈願力與不屈的勇猛心。
    當修行者達到「不轉退」的境界時,其心志堅定且勇猛,使其在面對修行過程中的種種苦難與障礙時,能保持定力而不產生退轉之心。

    本段討論菩薩修行中對「喜足」(滿足感)的辨析。
    即便具備不退轉的定力,若在修行過程中因滿足於微小的成就(少善)而失去精進心,將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
    因此,強調「無喜足」是為了激發大乘菩薩追求究竟圓滿的願力。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追求菩提道上的心態。
    所謂「喜足」是指對目前的成就感到滿足而停止精進,這在大乘修行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而「善軛」將修行比作牛被軛牽引,雖有束縛之感,但能導向正確的方向,因此修行者應持恆心,不可因小成而懈怠。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義理的總結,說明「三精進」的設定是基於前述的法義邏輯而推導出的修行次第或分類。

    本句描述進入第三禪(三靜慮)後的果位狀態。
    修行者捨離了第二禪中的喜心,進入一種極其平靜、正念清醒且捨離貪著的狀態,因此能於現法(現世)中獲得穩定的快樂與安寧。

    本句說明禪定(靜慮)與神通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論釋的體系中,靜慮是修習神通的基礎,透過深度的定力與心意識的專注,修行者能開發出超越常人的六種特殊能力。

    此處解釋菩薩四種靜慮之一的「成所作事靜慮」。
    這是一種將定力轉化為實際行動的狀態,使菩薩在進入定境後,能高效地完成利他事業,將內在的定力與外在的救度眾生相結合。

    此處為論釋對「靜慮」(Dhyāna)進行分類的總結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靜慮通常依其功能或層次(如有相、無相或不同定境)分為三種,旨在說明心意識在進入定境時的不同狀態與階段。

    此句討論在論述「慧體」(智慧的本質或體相)的設定時,將其分為三種類別或層次,而其中某一種的義理較為簡單明確,易於認知。

名相註解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核心屬性。
  • 差別:指性質、功德或類別上的不同。
  • 三種戒:指律儀戒、解脫戒、波羅蜜多戒,是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的三個階段。
  • 律儀:指對身口意的調攝與規範,是修行戒律的基礎。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即佛道的圓滿覺悟。
  • 益有情戒:指為了利益眾生而持守的戒律,側重於利他行。
  • 成熟有情:指使眾生在心靈與根機上達到成熟,使其能領悟佛法並解脫。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低於目前的果位或不再放棄菩提心。
  • 生死:指眾生在未覺悟前,於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即所有存在的現象。
  • 薄伽梵: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薄伽梵』或『世尊』。
  • 契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經典。
  • 善軛:比喻對正法修行的恆心與自律,如同牛被良軛牽引而能穩定前行。
  • 三精進:指在修行過程中,依據不同階段或對象而設定的三種精進方式或層次。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核心內涵。
  • 被甲:此處為人名,指特定的修行者或論中舉例的人物。
  • 勢:指修行中產生的力量、趨勢或初步的成效。
  • 精勤:指在修行中不懈怠、持續努力的心理狀態。
  • 喜足:滿足於目前的成就而停止精進,在修行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勢力:指修行者所具備的根機、能力或資糧。
  • 策勵:指激勵、勉勵自己不懈努力。
  • 勤:即精進(Vīrya),指恆心不懈地努力修行,是菩薩地之核心行法。
  • 勇:指勇猛心,指面對困難不退縮、勇於面對煩惱並積極對治的強大心力。
  • 退屈:指在修行過程中因恐懼、懈怠或缺乏信心而產生的退縮與放棄。
  • 退轉:指修行者在道途上因煩惱或外境影響,心念後退,失去原有的進步或成就。
  • 無退轉:指達到一種不可退轉的境界,確保在修行道路上恆常前進,不再回歸低階或墮落。
  • 轉退:指在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外在障礙而退回原處,或失去前進的信心與動力。
  • 堅猛:指心志堅定且勇猛精進,是菩薩道中克服困難、達成覺悟的重要心理特質。
  • 少善:指微小的善行或初步的修行成就。
  • 無上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三靜慮:指第三禪,特點是捨離喜心,以捨、正念、正知、捨樂為主。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狀態或現世,相對於來世或彼岸。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限制的特殊能力,此處指由定力引發的六種能力。
  • 安立:在論理學或毘婆沙論中,指設定、確立或定義某個名相。
  • 慧體:智慧的本質、體相或實體。
  • 了:領悟、明白、理解。

釋曰:於此宣說波羅蜜多品差別中,顯示體 性各三差別。此中何故說法施等三種差別? 謂由法施故資他善根,由財施故資益他 身,由無畏施故資益他心,以是因緣故說 三施。三種戒中,律儀戒者是依持戒,為欲 建立其餘二戒,是故安住。所以者何?住律 儀者便能建立攝善法戒,由此修集一切 佛法、證大菩提,復能建立益有情戒,由此 故能成熟有情。三種忍中,耐怨害忍能忍 受他所作怨害,勤修饒益有情事時,由此 忍力遭生死苦而不退轉。安受苦忍能正 忍受所遭眾苦,由此忍力於生死中雖受 眾苦而不退轉。諦察法忍堪能審諦觀察 諸法,由此忍力建立次前所說二忍。三精 進中其體差別,即薄伽梵契經中說:有勢、有 勤、有勇、堅猛、不捨善軛。彼經五句即是此 中三精進體之所解釋。由被甲精進故,最 初有勢。由加行精進故,於加行時能有精 勤。由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精進故,如其 次第於此後時有勇、堅猛,不捨善軛故。 由此三釋彼五句。所以者何?或有最初為 求無上正等菩提,雖有勢力而加行時不 能策勵,故說有勤。雖復有勤,心或怯弱,為 對治彼故說有勇。由有勇故心無退屈, 應知怯弱即是退屈。心雖無怯,逢生死苦 心或退轉,由此退失所求佛果,為對治彼 立無退轉。無轉退者,即是堅猛,故無退轉 顯示堅猛,由堅猛故逢苦不退。有雖逢 苦能不退轉,而得少善便生喜足,由此不 證無上菩提,是故次須說無喜足。是不得 少生喜足義,此即顯示不捨善軛。由是義 故說三精進。三靜慮中,安住靜慮者,由此 能安現法樂住。引發靜慮者,由此引發六 種神通。成所作事靜慮者,謂依此故成立所 作利有情事,是故說名成所作事。由此義 故靜慮有三。安立慧體有三種中,其義易 了。

23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的相互攝持,如何能夠看見?因為能夠攝持一切善法,這就是它的特徵、是隨順、是等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像這樣將其攝受在內,可以用什麼方式來觀察?。透過這個方式能涵蓋所有的善法,是因為它具備這樣的特徵,能與之契合,且在性質上相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攝」的邏輯(將多種法相歸納、攝受於一理之中)來觀察法相的整體關係與特質,是為了後續推導出正確的觀照方法。

    本句說明某種法(或修行方式)之所以能攝受所有善法,是因為它在相應性上具備三種條件:一是特徵相符(相),二是能相互配合(隨順),三是性質同類(等流)。
    這是在論述法門的普適性與兼容性。

名相註解
  • 相攝:指將各種不同的法相(特徵)歸納、攝受於一個共同的理體或範疇之中。
  • 等流:指性質相同、等級相當或處於同一量級,使其能相互感應或接納。

論曰:如是相攝云何可見?由此能攝一切 善法,是其相故、是隨順故、是等流故。

24
白話直譯
釋曰:這樣的相互攝持如何能見,這是在問這些波羅蜜多與諸善法互相攝持的道理如何能見。所謂能攝一切善法,是指這些波羅蜜多能夠圓滿攝持一切善法,而一切善法也能攝持波羅蜜多。要知道,這裡的一切善法,就是一切菩提分法。所謂是其特徵,就是指般若的特徵。所謂隨順,就是指信、輕安等。所謂等流,是指六種神通與十力等其他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這樣互相包含的情況如何能被看見」這個問題,是指在詢問波羅蜜多與其他種種善法之間,互相涵蓋、包含的道理應該如何理解。。能夠藉此攝受所有善法的人應該知道,透過這個波羅蜜多,可以完整地攝受一切善法,同時也能攝受其他的波羅蜜多。。應該知道,這裡提到的所有善法,其實就是所有成就覺悟的菩提分法。。因為具有這樣的特徵,所以這就是般若的相貌。。這裡所說的隨順,指的就是信心以及身心的輕安等狀態。。這裡所說的「這類功德」,指的是六神通、十力以及其他類似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原論疑問的解析。
    核心在於探討「相攝」(互相攝受/包含)的關係,即波羅蜜多(大乘修行之六度)與一般善法之間,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在義理上互相涵蓋、互為前提的關係。

    本句論述波羅蜜多(尤其是指智慧波羅蜜)的攝受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特定波羅蜜多具有統攝其他所有善法及其他波羅蜜多的能力,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關係,說明修行核心法門能涵蓋並圓滿所有正向的修行法門。

    本句旨在說明善法與菩提分法的同一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所有能導向覺悟的善行與正見,皆被納入菩提分法的範疇,強調修行之善法即是覺悟之組成要素。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界定「般若」的特質。
    透過對前文所述之特徵(相)的分析,推導出該特質即為般若之核心相貌,是用於辨識般若智慧的關鍵標誌。

    本句在解釋「隨順」的具體內涵。
    在修行過程中,隨順是指心境與正法契合,不產生對立或障礙,而這種隨順的具體表現即為產生堅定的信心以及獲得身心脫離煩惱、自在舒暢的輕安狀態。

    本句在解釋前文提及的功德類別,明確將六神通與十力等超凡能力歸類為佛菩薩所具備的殊勝功德流(類別)。

名相註解
  • 善法: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消除煩惱的正向心理活動或行為。
  • 菩提分法:指構成菩提(覺悟)的組成部分,如三學、六波羅蜜、三十七道品等。
  • 般若相:指般若智慧在體現或運作時所顯現的特徵與性質。
  • 輕安:指身心擺脫煩惱與壓力後的自在、輕鬆狀態,是禪定或修行進步的標誌。
  • 六神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十力:指佛陀特有的十種圓滿力量,能正確知曉世間一切法之實相。

釋曰:如是相攝云何可見者,此問如是波 羅蜜多與諸善法互相攝義云何可見。由 此能攝一切善法者,應知由此波羅蜜多 能具足攝一切善法,彼亦能攝波羅蜜多。應 知此中一切善法,即是一切菩提分法。是其 相故者,是般若相。是隨順故者,應知即是信 輕安等。是等流故者,謂六神通及十力等諸 餘功德。

25
白話直譯
論曰:這樣所對治攝持的各種雜染,如何能夠看見?因為有這些相、這些因、這些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像這樣被對治並攝受的各種雜染,要如何才能觀察到?。是因為這個相貌、這個原因以及這個結果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討在修行過程中,那些被對治(治)與涵攝(攝)的煩惱雜染,其具體的顯現方式或觀察路徑為何,以便進一步說明除染的機制。

    本句在論述事物成立的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相(特徵)、因(條件)與果(產出)的邏輯關聯來分析法之成立,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揭示萬法依因緣而生的性質。

名相註解
  • 治:指對治,以對立的法來消除煩惱。
  • 雜染:指汙染心性的煩惱、垢染,使眾生不能證悟真理。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論曰:如是所治攝諸雜染,云何可見?是此 相故、是此因故、是此果故。

26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到彼岸所攝的一切清淨法,前面已經顯示;這裡所對治的,也攝持一切雜染法,現在將加以顯示。所謂這些相,是指貪等的特徵。所謂這些因,是指慳等的原因,也就是不信與邪見等。所謂這些果,是指慳、犯戒、忿等各種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關於如何到達彼岸並攝受各種清淨法,前面已經說明過了。。這個對治的方法也能涵蓋所有雜染的法,現在就來詳細說明。。這裡所說的「因為這個相」,指的就是貪欲等心相。。這裡提到的原因,是指像吝嗇、貪婪這類的原因,也就是指不相信佛法以及持有錯誤見解等。。這裡提到的「因為這個果報」,是指像吝嗇、違犯戒律、憤怒等這些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正文的補充說明,指出關於「到彼岸」(即解脫、成佛)以及「攝白法」(攝受清淨、無染之法)的具體修行方法或義理,在之前的篇章中已經詳細闡述,無需重複。

    本句說明該對治法(對治之藥)具有廣泛的適用性,能將所有導致眾生迷染、產生煩惱的「雜染法」全部納入對治範圍,展現出該法門的全面性與效能。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釐清前文提及的「相」之具體內涵。
    在分析心所或煩惱的生起原因時,指出導致特定結果的「相」(特徵/狀態)即是指貪等煩惱相,強調煩惱心相作為因果鏈條中的關鍵因素。

    本句在分析導致特定果報或心態的條件(因)。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將「慳」(吝嗇)與「不信」、「邪見」並列為障礙修行、無法獲益的根本原因,強調內在的執著與外在的認知錯誤共同構成了負面的因緣。

    本句在解釋前文提及的因果關係,明確指出由特定心所或行為所導致的負面結果(果),如慳貪、破戒與憤怒等,是用於說明業力感果的具體表現。

名相註解
  • 雜染法:指能使心靈染汙、產生執著與煩惱的一切現象或心理狀態。
  • 貪等相:指以貪欲為首的煩惱心所之特徵。
  • 慳:吝嗇,不願捨出、分享,是貪心的一種表現,在佛法中被視為修行佈施與開悟的重大障礙。
  • 不信:對正法、佛陀或修行路徑缺乏信心,無法建立正確的依止。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因果律或不符合實相的認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深層根源。
  • 犯戒:違背佛教僧團或在家信徒所受持的戒律。
  • 忿:憤怒,指因不滿而產生的強烈嗔心。

釋曰:如到彼岸攝諸白法,前已顯示;此所 對治亦攝一切諸雜染法,今當顯示。是此 相故者,是貪等相。是此因故者,是慳等因,所 謂不信及邪見等。是此果故者,謂慳犯戒忿 等諸果。

27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六種波羅蜜多所獲得的勝利,如何能夠看見?也就是菩薩在生死中流轉,因富貴攝持、因大生攝持、因大朋大屬攝持、因廣大事業加行成就攝持、因無惱害性薄塵垢攝持、因善於了解一切工巧論明處攝持,獲得殊勝生無罪,乃至安坐於妙菩提座,常能為一切有情成就一切利益,這就叫做勝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六種波羅蜜多所獲得的成就與勝利,可以用什麼方式來觀察或證明?。意思是菩薩在生死輪迴中,因為擁有富貴、擁有高貴的出身、有許多權貴親友、成就了廣大的事業、沒有煩惱且心垢極少、精通各種專業論述與明處,因此能在優越的環境中出生且無罪,直到最後坐在菩提座上成佛,能持續為所有眾生創造真正的利益,這就稱為「勝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修行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後,如何驗證其所產生的正向結果(勝利),即修行者如何得知自己已在菩薩道上取得進展。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利用世間的優勢條件(如富貴、人脈、才幹)作為方便,將其轉化為成就菩提的資糧。
    這裡的「攝」是指被這些條件所涵蓋或支持。
    這種「勝利」並非世俗的權力獲勝,而是指菩薩能將外在的順境轉化為內在的智慧與慈悲,最終圓滿成佛並利益眾生。

名相註解
  • 大生:指高貴的出身或優越的種姓。
  • 大朋大屬:指廣大且有影響力的親友與隨從。
  • 工論明處:指各種專業的技術、論述與明晰的知識領域。
  • 義利:指真正有意義的利益,即解脫與智慧。

論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所得勝利,云何可 見?謂諸菩薩流轉生死,富貴攝故、大生攝 故、大朋大屬之所攝故、廣大事業加行成就 之所攝故、無諸惱害性薄塵垢之所攝故、善 知一切工論明處之所攝故,勝生無罪乃至 安坐妙菩提座,常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義 利,是名勝利。

28
白話直譯
釋曰:現在將說明波羅蜜多所獲得的勝利。所謂殊勝生無罪,不像外道雖得殊勝生卻仍有罪,因為雜染污穢。而且那些殊勝生都是無常的。波羅蜜多的果報不是無常,因為說乃至安坐於妙菩提座。而且那些殊勝生只能自利,不能利益他人,因為沒有說他們能常為有情成就利益。波羅蜜多所獲得的殊勝果,能常為一切有情成就一切利益。這就叫做到彼岸所得無罪等殊勝果與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現在要詳細說明透過實踐波羅蜜多所能獲得的勝義果位。。所謂的「優越重生且沒有罪業」,不像外道雖然也能投生在好的環境,但仍被稱為有罪,因為他們心中仍有雜染與汙穢。。而且那些優越的生命也全部都是無常的。。波羅蜜多的果位並非無常的,因為它涵蓋了從宣說法義直到最終安坐在覺悟的菩提座上的整個過程。。此外,那位勝生菩薩(或指該類修行者)只能讓自己獲益,無法利益他人;因為如果不說明他能經常為眾生創造實質的利益,就無法體現利他。。透過實踐波羅蜜多所獲得的殊勝果位,能經常為所有眾生創造各種實質的利益。。這樣就稱為所有到達彼岸的人,獲得了沒有罪障、最殊勝果位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旨在闡明修行「波羅蜜多」(六度或十度)後,所能獲得的超越世間、證得圓滿的勝義成就(勝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將對象(法)與修行(行)結合以達到究竟覺悟的過程。

    此處區分大乘修行者與外道在「勝生」(優良的投生)上的本質差異。
    外道依賴福德或特定修法雖能獲好生,但因未斷除煩惱根源,其心識仍處於雜染狀態,故在法義上仍被視為「有罪」(即未離業染);而大乘者之勝生則基於智慧與清淨心,故為無罪。

    此句旨在破除對高層次生命(勝生)之常恆執著。
    在論釋的邏輯中,即便處於極其優越的生命狀態或天界,依然處於生滅循環之中,不脫離無常法,以此導向對出離與究極解脫的追求。

    此處討論波羅蜜多修行之果位的性質。
    在大乘論釋的脈絡中,強調菩薩透過波羅蜜多修行所達到的果位(如成佛)具有恆常性,而非如世間法般遷變無常。
    其論據在於修行過程的完整性,從初期的教化說法,直到最終圓滿覺悟、安坐菩提座,此果位是究竟的解脫。

    此處在討論菩薩道的特質。
    強調大乘菩薩必須具備「自利利他」的圓滿特質。
    若僅能自利而不能利他,則不符合大乘菩薩的定義。
    文中透過「勝生」的例子(或對其狀態的分析),說明若缺乏對有情眾生現作義利(實質利益)的實踐與說明,則無法達成大乘的利他目標。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波羅蜜多( perfección)後,所獲得的果位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轉化為具備廣大能力(神通與功德)的狀態,能隨機化現,滿足眾生在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需求,體現了大乘佛教「利他」的核心精神。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大乘法門到達彼岸(解脫)後,所獲取的果位是超越世俗罪業且極其殊勝的。
    在《攝大乘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大乘修行能使眾生脫離罪障,最終成就最完美的覺悟果位。

名相註解
  • 勝生:指投生於優越、高尚的境界或環境。
  • 無常:指一切行法皆在遷變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自利:指修行者僅追求自身的解脫或覺悟。
  • 利他:指菩薩以度化眾生、令眾生獲益為目的的修行。
  • 勝果:指修行圓滿後獲得的殊勝果位或功德。
  • 無罪:指消除一切業障與煩惱之罪,達到清淨狀態。

釋曰:今當顯說波羅蜜多所得勝利。勝生無 罪者,非如外道雖得勝生而名有罪,雜染 污故。又彼勝生皆是無常。波羅蜜多果非無 常,由說乃至安坐妙菩提座故。又彼勝生 唯能自利不能利他,由不說彼常能現作 有情義利。波羅蜜多所得勝果,常能現作一 切有情一切義利。如是名為諸到彼岸得 無罪等勝果義利。

29
白話直譯
論曰:這六種波羅蜜多彼此如何抉擇?世尊對於這六種波羅蜜多,有時以布施為主說,有時以持戒為主說,有時以忍辱為主說,有時以精進為主說,有時以禪定為主說,有時以智慧為主說。這樣說有什麼用意?也就是在一切波羅蜜多的修行加行中,彼此都能互相幫助成就。這就是其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六種波羅蜜多彼此之間如何區分,又是怎麼觀察到的呢?。世尊在說明這六種波羅蜜時,有時候是用佈施的名義來解釋,有時候是用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或智慧的名義來闡述。。這樣說的意思是什麼?。意思是說,在實踐各種波羅蜜多的準備修行過程中,所有的波羅蜜多都是彼此支持、互相成就的。。意思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提出疑問,旨在探討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在實踐中雖相互交織,但其各自的功能與定義如何能被明確區分與辨識。

    此處說明佛陀在教導六波羅蜜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或法義的側重點,採取不同的稱呼或切入點(即「聲說」),雖然名相不同,但其核心指向的皆是圓滿的菩提道,體現了權巧方便的教法。

    此句為論釋中的典型設問,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層目的與邏輯意圖,是從文字表義轉向法義解析的過渡。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證體系中,此類設問通常接續對特定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剖析。

    本句闡述大乘修行中「波羅蜜多」的圓融關係。
    修行者在修習某一項波羅蜜多(如佈施)的加行時,並非單一運作,而是其他波羅蜜多(如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共同參與並相互支持,形成一種互為因果、同步增長的圓滿體系。

    此句為論釋中的結語,用以總結前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解釋,確認其內涵與目的已闡明。

名相註解
  • 決擇:指對事物進行辨析、區分或判斷,以釐清其差異。
  • 施、戒、忍、勤、定、慧:指六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意趣:指說法者的主觀目的、深層含義或論證的意圖。

論曰: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互相決擇,云何可 見?世尊於此一切六種波羅蜜多,或有處 所以施聲說,或有處所以戒聲說,或有 處所以忍聲說,或有處所以勤聲說,或 有處所以定聲說,或有處所以慧聲說。 如是所說有何意趣?謂於一切波羅蜜多修 加行中,皆有一切波羅蜜多互相助成。如是 意趣。

30
白話直譯
釋曰:在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原本是為了說明一種波羅蜜多,卻同時說了一切波羅蜜多。這樣說有什麼用意?在修行時一切互相幫助,應該知道這裡有這個用意。例如修布施時要防護身語,因此有持戒波羅蜜多來互相幫助成就。乃至於明瞭布施的因果,因此有智慧波羅蜜多來互相幫助成就。其餘的互助關係,應當如理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等經典裡,原本是為了說明一種波羅蜜多,但實際上也就是在說明所有的波羅蜜多。。這樣說有什麼樣的深意或目的呢?。在修行過程中,所有的現象都能起到幫助作用,應該明白其中蘊含的深意。。也就是在修行佈施的時候,同時防護自己的身體和言語,這樣戒波羅蜜多就能在其中起到輔助成就的作用。。甚至能明白布施的因果關係,因此在智慧波羅蜜的幫助下而得以成就。。其餘的相助關係,就依照前面說明的情況來理解即可。
法義解析
  • 此處闡釋般若波羅蜜多的總持義。
    般若(智慧)是所有波羅蜜多的核心與基礎,透過體悟單一的般若波羅蜜多,能涵蓋並圓滿所有其他波羅蜜多(如佈施、持戒等),體現「一即一切」的圓融關係。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教理的深層解析,探討佛法教導背後的真實目的(意趣)與邏輯導向。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釋》,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外在的種種相狀(現象)並非障礙,而是在正法指導下能轉化為助道條件。
    修行者應洞察這些現象背後的深層法義(意趣),將其視為成就菩提的助力。

    本句說明波羅蜜多之間相互攝持的關係。
    在實踐佈施(施波羅蜜)時,若能同時守持戒律(防護身語),則佈施之功德能由戒波羅蜜多所加持與輔助,使修行更加圓滿,體現了六波羅蜜並非孤立,而是相輔相成的體系。

    本句說明佈施波羅蜜與智慧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修行者若能洞察佈施的因果理路(不著相、不著人、不著物),則佈施不再是盲目的善行,而是轉化為智慧的實踐,由慧波羅蜜的導引使佈施真正圓滿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表述。
    在分析法相及其相互關係(相助)時,若後續的邏輯與前文一致,則不再重複詳述,要求讀者依循既定的分析框架自行推演。

名相註解
  • 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指《大般若經》中以三百頌為核心的般若波羅蜜多經。
  • 防護身語:指守持戒律,避免身體與言語造作惡業。
  • 戒波羅蜜多:指透過守持清淨戒律而達到彼岸的修行,在此指其對其他波羅蜜多的輔助作用。
  • 慧波羅蜜多:指般若波羅蜜,指能破除一切執著、徹悟真理的圓滿智慧。
  • 相助:指法相之間相互依存、支持或共同作用的關係,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名相的組成與功能。

釋曰:於三百頌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本為 說一波羅蜜多,乃說一切波羅蜜多。於如 是說有何意趣?於修一時一切相助,應知 此中有是意趣。謂修施時防護身語,由此 有戒波羅蜜多而相助成。乃至了知施之因 果,由此有慧波羅蜜多而相助成。其餘相 助,如應當知。

31
白話直譯
論曰:這裡有一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裡有一個叫嗢拕南的人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引述,旨在引入特定人物(嗢拕南)的觀點或論述,作為後續法義辯論或分析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嗢拕南:人名,音譯名,指論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論曰:此中有一嗢拕南曰:

32
白話直譯
數目、特徵與次第,訓詞與修行差別,所攝對治與功德,互相抉擇都應該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知道如何透過數量特徵與順序,以及對訓詞進行區分修飾,來攝取所治理的功德,並在彼此之間進行抉擇判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攝大乘論》的論理分析中,如何透過對數量(數相)、順序(次第)以及定義詞(訓詞)的精確區分與修飾,來界定與攝受特定的功德法相,並在不同的法義之間進行正確的抉擇與辨析。

名相註解
  • 數相:指法相在數量上的特徵或屬性。
  • 訓詞:指用來解釋、定義或限定名詞的詞彙。
數相及次第,訓詞修差別,
攝所治功德,互決擇應知。
33
白話直譯
釋曰:依次解釋前文,內容容易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講到次第頌之前的內容,文字都很容易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作者對論本結構的說明,指出在進入探討「次第」相關的偈頌之前,前文的論述較為淺顯,易於領會。

名相註解
  • 次第頌:指論本中關於修行或法義之先後順序(次第)的偈頌。

釋曰:次第頌前,其文易了。

攝大乘論釋彼修差別分第六

35
白話直譯
論曰:如上已說明彼入的因果。彼修行的差別,如何能看見?由菩薩十地。哪十種?一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極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如是諸地安立為十。如何能看見?是為了對治十種無明所生的障礙。為什麼?因為在十相所知法界中,有十種無明所生的障礙存在。什麼是十相所知法界?所謂初地中由遍行義,第二地中由最勝義,第三地中由勝流義,第四地中由無攝受義,第五地中由相續無差別義,第六地中由無雜染清淨義,第七地中由種種法無差別義,第八地中由不增不減義、相自在依止義、土自在依止義,第九地中由智自在依止義,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此中有三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論述道:以上已經說明瞭那個進入因果的過程。。那些修行的差異在於什麼,該如何觀察?。透過菩薩修行所經過的十個階段。。這十項分別是指什麼?。菩薩修行所經過的十個階段分別是:第一極喜地、第二離垢地、第三發光地、第四焰慧地、第五極難勝地、第六現前地、第七遠行地、第八不動地、第九善慧地、第十法雲地。這十個階段就這樣被設定。 。要怎麼才能看到呢?。這是為了對治由十種無明所造成的障礙。。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透過十種相狀來認識的法界中,存在著十種無明所造成的遮蔽與阻礙。。所謂由十種相狀來認識的法界是指什麼?。也就是說:第一地是根據「遍行」的義理,第二地根據「最勝」的義理,第三地根據「勝流」的義理,第四地根據「無攝受」的義理,第五地根據「相續無差別」的義理,第六地根據「無雜染清淨」的義理,第七地根據「種種法無差別」的義理,第八地根據「不增不減」、「相自在依止」與「土自在依止」的義理,第九地根據「智自在依止」的義理,第十地則根據「業自在依止」以及「陀羅尼門」與「三摩地門」的自在依止義理。。這裡包含三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總結性過渡語,指出前文已詳細闡述關於特定對象(彼)如何進入因果律或產生因果關係的論證過程。

    此句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辯脈絡中,旨在探詢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在實踐路徑、方法或果位上的具體差異,以釐清大乘與小乘或不同階段修行的區別。

    此句指菩薩在修行成佛過程中,依據其智慧與功德之增長,所經歷的十個次第階位(十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說明菩薩道修行路徑的關鍵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項法義(如十地、十信或十項修行項目)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論釋之結構,透過問答法導向結論。

    本句列舉了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十地位)的名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代表了修行者在證悟佛果之前,依據智慧與功德的增長而經過的十個次第階段,每一步都對應特定的心所狀態與證悟境界。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疑問句,旨在探詢獲知或體悟特定法義、境界的具體方法與路徑。
    在《攝大乘論釋》的論議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用於引出後續對修行次第或認知方式的詳細論述。

    本句說明修習特定法門或建立特定論理的目的,旨在消除由十種不同層次的無明(對法理的錯誤認知)所產生的心理與智慧障礙,以達成解脫或證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演或論據的詳細解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論述認識論上的障礙。
    在透過「十相」來認知法界的過程中,由於「十無明」的影響,導致心智無法如實見相,產生了遮蔽(障住)的效果,使修行者無法直接契入真如法界。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十相」這一特定的觀察維度或特徵,來認知與界定法界的全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界性質的分類與分析,以確立對真如或現象界的正確認知。

    本段詳述菩薩從初地到十地在各階段所對應的義理特徵與依止基礎。
    這是在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隨著地位的提升,其對法義的體悟與自在程度(依止力)如何遞增,從最初的遍行,逐步演進至十地中對業力、陀羅尼及三摩地的完全自在掌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三段偈頌(頌),旨在透過詩節形式精煉地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之大乘義理。

名相註解
  • 修差別:指修行方法、次第或層級上的差異。
  • 菩薩十地:菩薩修行中由初地到十地之漸次進階,代表心靈覺悟與菩提心的深化過程。
  • 地: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所證得的境界,稱為『十地』。
  • 極喜地:初地,因證得初果而離苦得樂,極其歡喜。
  • 離垢地:第二地,遠離一切煩惱垢染。
  • 發光地:第三地,智慧之光顯現,能照破無明。
  • 焰慧地:第四地,智慧如火焰般熾盛,能燒盡殘餘習氣。
  • 極難勝地:第五地,修行精進,難以被外境所勝。
  • 現前地:第六地,智慧現前,能於法界中現前觀察。
  • 遠行地:第七地,遠離凡夫之境,進入深妙之法。
  • 不動地:第八地,心境堅固,不再退轉。
  • 善慧地:第九地,具足圓滿之善慧,能教化眾生。
  • 法雲地:第十地,如法雲般廣大,能普灑法雨。
  • 無明:指對真理、實相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障:指妨礙修行、遮蔽智慧的因素,此處指由無明引起的認知障礙。
  • 十相:指認識對象時所呈現的十種相狀或特徵。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真理的絕對境界。
  • 十無明:指十種根本性的愚癡或認知錯誤,是導致生死輪迴與迷妄的根源。
  • 障住:指由於客觀或主觀的遮蔽,使得心靈無法通達真理的狀態。
  • 初地至第十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個階段(十地),每地代表一種特定的智慧與功德層次。
  • 自在依止義:指在該階段能完全掌控、運用且不被所依之法所束縛的境界。
  • 陀羅尼門:指能持誦、記憶且不忘失佛法精要的定力與法門。
  • 三摩地門:指進入深層禪定、心意識統一且寂靜的狀態。

論曰:如是已說彼入因果。彼修差別云何可 見?由菩薩十地。何等為十?一極喜地、二離 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極難勝地、六現 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 地,如是諸地安立為十。云何可見?為欲 對治十種無明所治障故。所以者何?以於 十相所知法界有十無明所治障住。云何十 相所知法界?謂初地中由遍行義,第二地中 由最勝義,第三地中由勝流義,第四地中 由無攝受義,第五地中由相續無差別義,第 六地中由無雜染清淨義,第七地中由種種 法無差別義,第八地中由不增不減義、相自 在依止義、土自在依止義,第九地中由智自 在依止義,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 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此中有三頌:

36
白話直譯
遍行最勝義,以及勝流義,如是無攝義,相續無別義,無雜染清淨義,種種無別義,不增不減義,四種自在依義。法界中有十種,不染污的無明,為了對治這些障礙,所以安立十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括遍行最勝的義理、勝流的義理;
如是無攝的義理、相續無別的義理;
無雜染清淨的義理、種種無別的義理;
以及不增不減的義理,以及四自在依的義理。。在法界中存在十種不被無明染汙的狀態,為了對治這些障礙,因此設定了十地的修行階段。
法義解析
  • 此段落為《攝大乘論》中對法性或真如特性的多方面義理描述。
    透過一系列「義」的並列,闡述真理在空間上的遍行、在品質上的最勝、在性質上的清淨(無雜染)、在狀態上的恆常(相續無別)以及不增不減的絕對性,最終歸結於「四自在依」的圓滿境界,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揭示實相的特質。

    本句說明「十地」設定的理論依據。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十地的次第修行,以對治不同層次的無明與煩惱障礙,最終達到完全不染汙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遍行最勝義:指真理遍及一切處且在所有法中是最殊勝的。
  • 勝流義:指超越凡夫之流,屬於聖者或最上乘的法流。
  • 無攝義:指不可被其他法所攝受、涵蓋,具有絕對獨立性的特質。
  • 相續無別義:指在時間或狀態的連續中,其本質不生不滅、沒有差別。
  • 無雜染淨義:指完全沒有煩惱與客塵的汙染,處於絕對清淨狀態。
  • 不增不減義:指真理的本質不因條件而增加,也不因外緣而減少。
  • 四自在依義:指在四種依止(如法、法性、法相、法界等,依論書體系而定)中達到完全自在的境界。
  • 十地: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進圓滿。
遍行最勝義,及與勝流義,
如是無攝義,相續無別義,
無雜染淨義,種種無別義,
不增不減義,四自在依義。
法界中有十,不染污無明,
治此所治障,故安立十地。
37
白話直譯
又應知,如是無明對聲聞等不是染污,對諸菩薩則是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應該知道,這種無明對聲聞弟子來說並不構成染汙,但對於菩薩來說卻是染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不同乘修行者對「無明」的定義與影響。
    聲聞者以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為目標,其無明在特定層次上不被視為妨礙解脫的染汙;而菩薩以成就佛果、普度眾生為志,若有此種無明,則會妨礙其圓滿菩提心與智慧,故被視為染汙。

名相註解
  • 染汙:指心靈被煩惱、妄想所汙染,使其無法見到清淨本性或妨礙修行。

復次應知如是無明於聲聞等非染污,於 諸菩薩是染污。

38
白話直譯
釋曰:依據彼因果修行位次的差別,所以有問答。什麼是十相所知法界?所謂初地中由遍行義,乃至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依這十種相的法界可以認知,所以稱為十相所知法界。也就是每一地中各有一種相的所知法界,因無明的力量無法了知,為了對治這些無明,所以建立十地。又所對治的障礙有十種,所以建立十地。哪些稱為所治的十種障礙?一、異生性;二、對有情身等的邪行;三、遲鈍性,於聽聞、思惟、修習時會遺忘;四、微細煩惱現行,包含俱生身見等,因為屬於最下品、不作意緣、遠隨現行,所以稱為微細;五、對下乘般涅槃;六、粗相現行;七、細相現行;八、對無相的修行;九、對饒益有情的事不修行;十,在諸法中尚未獲得自在。所謂遍行義,是指此法界遍及一切行為,因為沒有任何法不是無我,所以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初地。所謂最勝義,是指此法界在一切法中最為殊勝,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二地。所謂勝流義,是指大乘教法,從此流出最為殊勝,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三地。所謂無攝受義,是指於此中不執著我所、沒有攝取我所,如同北洲人沒有繫屬,於此法界若證得時,當中完全沒有我所,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四地。所謂相續無差別義,是指於此中本體沒有差異,不像眼等隨眾生相續各有不同,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五地。所謂無雜染清淨義,是指於此中本來就沒有雜染,性本無染,既然無雜染也就無清淨,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六地。所謂種種法無差別義,是指於此中契經等法,雖然有種種差別安立,實際上沒有差異,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七地。所謂不增不減義,是指於此中雜染減少時實無減,清淨增長時實無增。所謂相自在依止義,是指此法界是相自在的依止處,於諸相中能得自在,稱為相自在,隨所欲相即能現前。所謂土自在依止義,是指此法界是土自在的依止處,於所現諸土能得自在,稱為土自在,如欲令土地變成黃金等寶,皆能隨意成就。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八地。所謂智自在依止義,是指此法界是無礙辯智自在的依止處,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九地。所謂業自在等依止義,是指此法界是身等業自在的依止處,也是陀羅尼、三摩地門自在的依止處,若能如此理解,便能進入十地。如是無明於聲聞等並非染污,因為他們不願進入諸地。在初地中已能通達一切諸地,為何還要次第建立諸地?釋此疑難,雖然在初地中能通達一切地,但因安住於此,才能穩固安住,並以此住力建立諸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前面提到的因果關係以及修行位階的不同,所以纔有了這些問答。。什麼是透過十種相貌來認識的法界?。也就是說,從初地的「遍行義」開始,一直到第十地的「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以及「三摩地門」的自在依止義;透過這十種相狀就能認識法界,所以稱為「十相所知法界」。。意思是每一地都有一種對應的法界特徵需要認知,但因為被無明的力量遮蔽而無法得知,為了對治這種無明,才設定了十地的修行階段。。此外,因為需要對治的障礙有十種,所以設定了十個地位。。所謂需要被消除的「十種障礙」是指什麼?。第一種是異生性。。第二種是針對眾生的身體等採取不正當的行為。。第三種是遲鈍的性質,在聽法、思考與修行過程中容易遺忘。。四種微細煩惱的實際運作,包含在俱生身見等之中。因為它們屬於最低等級、不需要刻意意識就能觸發,且與隨現行的狀態距離較遠,所以稱為微細煩惱。。第五點,是指那些修行下乘法門的人進入涅槃。。六種粗顯的相狀正在運作顯現。。在七種細微的相狀之中,首先是現行。。第八種是,在無相的境界中修行。。第九種情況是:對於能讓眾生獲益的事情,不去實際執行。。第十種情況是,在所有法中尚未獲得自在。。所謂的「遍行」之義,是指這個法界涵蓋了所有現象,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法不是「無我」的。如果能這樣領悟,就能進入菩薩的第一階段——初地。。所謂的「最勝義」,是指在整個法界的所有法當中,最卓越、最殊勝的真理。如果能這樣領悟,就能進入菩薩修行階段的第二地。。所謂「勝流」的意思,是指大乘的教法,因為從這裡流傳出來的法義最為殊勝。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三地。。所謂「沒有攝受」的意思,是指在這種狀態下,不再把任何東西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也不再執著於自我。就像北洲的人沒有束縛一樣;如果能證悟到這個法界,其中完全沒有所謂的「我」與「我的」之分,能這樣領悟就進入了第四地(地)。。所謂的「相續無差別」是指在這種狀態下,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這不像我們的眼睛,每個人的眼睛在相繼產生時都各不相同。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菩薩的第五地。。所謂「沒有雜染而清淨」的含義,是指在這種狀態下本來就沒有任何汙染,因為本性就沒有染汙,既然沒有染汙,也就不需要所謂的「清淨」過程。如果能這樣領悟,就能進入第六地。。所謂『各種法沒有差別』的意思是:在契經等教法中,雖然為了方便而設定了各種不同的名稱和分類,但其實質並沒有差異。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第七地。。所謂「不增不減」的意思是:在這種狀態下,即使雜染消失了也沒有減少,即使清淨增加了也沒有增加。。所謂「相自在的依止」是指:這個法界是讓相狀能自由運用的基礎。在各種相狀中能隨意掌控,就稱為「相自在」,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地讓任何相狀立即顯現。。所謂「土自在」的依止之義,是指這整個法界是土自在能力的依據。因為能對顯現出來的國土隨意掌控,所以稱為土自在。例如想要讓國土變成金子或各種寶物,都能隨心所欲地完成。。如果能這樣理解並領悟,就能進入第八個菩薩地。。所謂的「智自在依止」,是指讓法界中無礙的辯才與智慧自在運用的依據。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菩薩的九地境界。。所謂「業自在等依止」的意思是:這個法界是身體等業力自在能力的依據,也是陀羅尼和三摩地門自在能力的依據。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菩薩的十地境界。。像這樣,聲聞等修行者雖然沒有被煩惱染汙,但他們心中仍有無明,是因為他們不想進入菩薩的各個階段(諸地)。。既然在第一地時就已經能通曉所有地位的境界,為什麼還要按順序設定這麼多個地位呢?。針對這個難點來解釋:雖然在第一地時就已經涵蓋了所有地的境界,但仍需要透過這個位階來獲得穩定的安住,並以此位階的力量來建立後續各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問答邏輯的總結。
    說明在大乘修行體系中,由於因(修行)與果(證悟)以及所處的修習位階(如十地、十行等)存在差異,因此需要透過問答的方式來釐清其對應關係與區別。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十相」(通常指法界在不同層次或面向的顯現特徵)來認知整個法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界性質的分析與界定,旨在透過具體的相狀來領悟法界的實相。

    此處論述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每一地對應的特定特質(相)來認識法界。
    從初地的普遍行願,到十地最高層次的業力自在、陀羅尼與三摩地的圓滿依止,說明瞭認識法界的層次遞進性,最終透過這十種相狀全面契入法界之實相。

    本句解釋設定「十地」的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每一地對應特定的法界認知(一相所知),而修行者因受無明遮蔽無法直接覺知,因此必須透過十地次第的修行來逐步對治無明,以達成對法界的全面了知。

    此處說明菩薩修行階位(十地)的設定邏輯:並非隨意劃分,而是對應於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面臨的十種特定障礙(障)。
    每一地之修行重點即在於對治該階段的特定障礙,以達成對應的智慧與功德。

    此句為設問句,旨在引出對修行過程中需要去除的十種心理或法義障礙的詳細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修行者心識中遮蔽真理之因素的分析與對治。

    此處在討論眾生根機或種姓的差異。
    異生性指非由父母交合而生,或指在佛法根基上屬於較遲鈍、難以迅速覺悟的種姓(與聖者種姓相對)。

    此處在論述破除邪見或不善業的次第。
    指在行為層面,對其他有情眾生的身體採取違背正法、造成傷害或不當的邪行,屬於不善業的表現。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學習法義時可能遇到的障礙。
    遲鈍性是指心智反應較慢或專注力不足,導致在「聞」(聽聞正法)、「思」(邏輯推演與思考)、「修」(實踐體悟)這三個階段中,無法有效地記憶或維持法義的連續性,進而產生忘失。

    本段討論微細煩惱(Kliśta-avasāra)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煩惱依其強度與運作方式分為不同等級。
    此處說明微細煩惱之所以被定義為「微細」,是因為其強度最低(最下品),且其觸發機制不依賴於意識的刻意導向(不作意緣),且其現行狀態與強烈的隨現行(Sārvārthaka-pravṛtti)有所區別,屬於潛在且隱蔽的汙染。

    此句在論述不同乘位的解脫境界。
    此處指五種情況或五類對象中,屬於下乘修行者所能達到的涅槃境界,強調其解脫層次與大乘之圓滿涅槃有所區別。

    此處指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行階段中,六種較為粗顯、未被轉化或破除的相狀(通常指色聲香味觸法等感官對象或相關執著)正在起作用並顯現出來。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種子在顯現時的細微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現行」是指種子成熟而產生的實際心理活動或現象,是從潛在轉為顯現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的境界或法門。
    所謂「於無相作行」,是指修行者在實踐中不再執著於任何物質、心法或概念的相狀(相),而是在空寂、無相的覺知中運作,以達到不著相而行的解脫境界。

    此處在論述菩薩修行或對治之法,指出若缺乏對眾生利益的實踐行動,則不符合大乘菩薩之行。
    強調「饒益有情」不應僅停留在願力或思考,而必須轉化為具體的「行」(實踐)。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不足或缺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自在」指對法性的完全掌握與運用,不被任何法所束縛。
    此句指出在諸法(一切現象與真理)的認知或運用上,尚未達到圓滿自在的境界。

    本句解釋「遍行」的義理,強調法界中所有現象(行)皆具備「無我」的本質。
    當修行者徹悟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我,打破對實有的執著,即可證得初地(歡喜地)。

    本句解釋「最勝義」的定義,強調其在法界中的至高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真理的正確認知(知得)與修行位階(地)的提升直接相關,此處指出對最勝義的體悟是進入二地(離相地)的關鍵。

    此處解釋「勝流」一詞,強調大乘教法在所有教法中具有最卓越的地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正確理解大乘的殊勝義理是修行者進階至三地(初地、二地、三地)的關鍵認知基礎。

    本段論述進入菩薩地之第四地(舍利快地)的證悟特徵。
    核心在於破除「我所」執著。
    所謂「無攝受」,是指心意識不再將法界中的現象攝受為自我的所有(我所),達到一種如北洲人般自由、無繫屬的狀態。
    當修行者能證悟法界中完全不存在「我」與「我所」的對立時,即達成了進入四地的智慧條件。

    此段在討論菩薩修行中對「相續」之理解。
    區分了「世俗相續」(如肉眼隨個體而異)與「法性相續」(體性無異)。
    強調在進入五地(第五地:定向地/捨地)時,需體悟到法體在相續中不具個體差異的空性特質。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非對立」的超越境界。
    在初級階段,清淨被視為去除雜染後的結果(對立關係);但在高階實踐中,覺悟到法性本自清淨,雜染從未真正存在,因此「清淨」不再是一個需要達成的目標,而是一種本然的狀態。
    這種對空性與本淨的深刻體悟,是進入菩薩六地(現行地)的關鍵。

    本句解釋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的認知轉化。
    在名言(安立)層面,佛法有種種分類與名稱(差別安立),但在實相層面,所有法皆不離空性或同一體性(無差別義)。
    當修行者能同時洞察「名相之別」與「實質之同」時,即具備進入第七地(遠行地)的智慧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法性(或真如)的本質。
    雜染(客塵)的去除與清淨(覺性)的顯現,僅是現象上的變遷,而法性本身不隨之而增減,以此說明真如之不變性與超越性。

    本段解釋「相自在」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法界作為基礎(依止),使得修行者或佛菩薩能對一切現象(相)具有絕對的掌控力,不被相所縛,且能隨意顯現各種相狀以利於度化眾生。

    此處解釋「土自在」之定義及其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界作為基礎(依止),使具備神通力者能對物質環境(所現土)進行隨意轉化,將其轉變為金寶等清淨相,體現了意識或願力對物質世界的主導作用。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特定法義(通常指對法界或空性的正確認知)達成領悟後,能由此契機晉升至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八地」(不動行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知見的轉化是進入更高果位的前提。

    本句解釋「智自在依止」的內涵,強調在法界中運用無礙辯智(能隨機便宜、無礙地闡說法義)所需的基礎依止。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此智慧依止的正確認知,是修行者進入菩薩十地中前九地的關鍵條件。

    本段論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將法界視為所有自在能力(如業力掌控、咒力、禪定力)的依止基礎。
    強調對「依止」義理的正確認知,是從低階位進入十地高階位的關鍵,體現了瑜伽師地與大乘論中關於「依止」與「自在」的修證關係。

    本句解釋聲聞乘修行者雖能斷除煩惱、達到非染汙狀態,但仍殘留一種特殊的「無明」,即對大乘菩薩道(諸地)的不認同或不願追求,導致其果位僅限於阿羅漢而非圓滿佛果。

    此句提出修行上的疑問:若初地菩薩已具備通達後續所有階段的智慧,則設定十地次第的必要性為何。
    這是在探討「體悟」與「修習」之差異,即雖在理上通達,但在實踐上仍需經過次第的修煉以鞏固果位。

    本句討論菩薩修行在「初地」與「後續諸地」之間的關係。
    在大乘瑜伽行派的觀點中,初地菩薩雖已具備圓滿覺悟的種子(達一切地),但在實際修證的過程(行)中,仍需經過次第的安住與力量的累積,才能將潛在的果位轉化為實然的境界(建立諸地)。

名相註解
  • 修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階位,如十信、十行、十會、十地等。
  • 初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名為「地 견(見)」或「歡喜地」。
  • 遍行義:指菩薩在初地時,其行願能普遍於一切眾生與法界之義。
  • 第十地:菩薩十地之最後一地,名為「法界地」。
  • 業自在依止義:指在十地達到對一切業力的完全掌控與自在,並以此作為依止之義。
  • 十相所知法界:指透過十地菩薩所具備的十種特徵(相)而能被認知、體悟的法界。
  • 治障:指透過修行對治並消除修行路上的心理或法義障礙。
  • 所治:指需要透過修行、對治而予以消除或轉化的對象。
  • 十障:指妨礙覺悟、遮蔽真理的十種障礙,具體內容依據論著後文定義而定。
  • 異生性:指非正常胎生或根機較劣、難以出離的生命特質。
  • 邪行:違背正法、不符合戒律或導致痛苦的錯誤行為。
  • 聞思修:佛教學習的三個階段,分別為聞法(聽聞)、思惟(思考分析)與修行(實踐體悟)。
  • 遲鈍性:指心靈領悟力較慢或記憶力不佳的特質,在論釋中作為一種修行障礙來討論。
  • 俱生身見:指與生俱來的、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是根深蒂固的執著。
  • 作意緣:指心意識刻意將注意力轉向某個對象而產生的觸發條件。
  • 隨現行:指煩惱在隨順心念中迅速顯現並主導心理狀態的過程。
  • 下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不求普度眾生的修行路徑,通常指聲聞與緣覺。
  • 般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進入永恆寂靜的解脫狀態。
  • 六麁相:指六種粗顯的相狀,在瑜伽師地或論釋語境中,通常指與感官相關的粗重對象或執著相。
  • 細相:指法相中極其微細的特徵或屬性。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形相或概念,指超越了對象與主體的對立,進入空性的狀態。
  • 作行:指實踐、修行或在特定境界中運作法門。
  • 饒益有情:使眾生獲得利益,是菩薩行(利他行)的核心目標。
  • 自在:指在特定領域中達到完全的掌控、自由且無礙的狀態,不被外境或習氣所牽制。
  • 行:指一切有為法、現象或心理活動。
  • 無我:指法無自性,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 最勝義:指超越一切世俗與權巧方便,最究竟、最卓越的真理。
  • 二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二地,又稱「離相地」,修行者在此階段能離相而行。
  • 勝流:指最殊勝、最卓越的法流,在此特指大乘教法。
  • 大乘教:指旨在度盡一切眾生、開顯圓滿覺悟的大乘佛教教法。
  • 三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前三位階位(初地、二地、三地),代表修行者已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之列。
  • 無攝受:指不再將外在法或內在心將其攝受、歸類為自我的所有。
  • 我所:指對「屬於我的東西」的執著,與「我執」相對,稱為我所執。
  • 北洲人:佛教傳統地理觀中,北洲人被認為較為質樸或在特定法義比喻中代表一種無繫屬、不被世俗繁瑣牽絆的狀態。
  • 四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四地,名為「舍利快地」,其特徵是能於法界中離除我所執。
  • 相續:指心念或現象接續不斷地產生。
  • 五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五地,亦稱捨地,此地修行者能捨離對法執之偏愛,證得平等捨。
  • 六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六地,稱為「現行地」,在此階段菩薩能現行於般若智慧,對法義有深刻的體悟。
  • 七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稱為『遠行地』,此地之菩薩能遠離一切法執,深徹領悟法性。
  • 相自在:指對物質或精神的種種相狀具有隨意掌控、變現且不被其束縛的能力。
  • 土自在:指對國土環境具有隨意掌控、轉化之能力。
  • 八地:菩薩十地之第八,稱為「不動行地」,此階段修行者不再退轉,且能自在運用三昧。
  • 智自在:指對智慧的運用達到隨意、無礙的境界。
  • 無礙辯智:指能無障礙地運用語言與智慧來闡釋真理的能力。
  • 九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前九個階段。
  • 業自在:指菩薩能隨願自在地運用業力,使其不成為障礙而轉化為成佛之資糧。
  • 陀羅尼:總持法,指能攝持萬法、不令散失的咒語或定力。
  • 非染汙者: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受客塵染汙的聖者。
  • 諸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經過的十個階段(十地),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進昇華。
  • 通達:徹底明白、透徹領悟。

釋曰:依彼因果修位差別,故問答言。云何十 相所知法界?謂初地中由遍行義,乃至第十 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 自在依止義,由十種相法界可知,故名十 相所知法界。謂地地中各有一相所知法界, 由無明力不能了知,為欲對治如是無 明故立十地。又所治障有其十種,故立十 地。何等名為所治十障?一異生性;二於諸 有情身等邪行;三遲鈍性,於聞思修而有 忘失;四微細煩惱現行,俱生身見等攝,此最 下品故、不作意緣故、遠隨現行故,應知是微 細;五於下乘般涅槃;六麁相現行;七細相 現行;八於無相作行;九於饒益有情事不 作行;十於諸法中未得自在。遍行義者,謂 此法界遍一切行,以無少法非無我故,若 如是知得入初地。最勝義者,謂此法界一切 法中最為殊勝,若如是知得入二地。勝流 義者,謂大乘教,從此所流最為殊勝,若如 是知得入三地。無攝受義者,謂於此中無 計我所、無攝我所,如北洲人無有繫屬, 於此法界若得證時,其中都無謂有我所, 若如是知得入四地。相續無差別義者,謂 於此中體無有異,非如眼等隨諸有情 相續差別各各有異,若如是知得入五地。 無雜染清淨義者,謂於此中本無雜染,性 無染故,既無雜染即無清淨,若如是知得 入六地。種種法無差別義者,謂於此中契 經等法,雖有種種差別安立而無有異,若 如是知得入七地。不增不減義者,謂於此 中雜染減時而無有減,清淨增時而無有 增。相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相自在之 所依止,於諸相中而得自在名相自在, 隨所欲相即現前故。土自在依止義者,謂此 法界是土自在之所依止,於所現土而得 自在名土自在,如欲令土成金等寶隨 意成故。若如是知得入八地。智自在依止 義者,謂此法界無礙辯智自在所依,若如是 知得入九地。業自在等依止義者,謂此法界 是身等業自在所依,及陀羅尼、三摩地門自 在所依,若如是知得入十地。如是無明於 聲聞等非染污者,由彼不欲入諸地故。 於初地中已能通達一切諸地,何故次第復 立諸地?釋此難者,雖初地中達一切地,然 由此住而得安住,由此住力建立諸地。

39
白話直譯
論曰:再問,為何初地稱為極喜?因為最初能成就自他義利的殊勝功能。為何二地稱為離垢?因為極為遠離犯戒之垢。為何三地稱為發光?因為無退轉等持等至為依止,大法光明為依止。為何四地稱為焰慧?因為諸菩提分法能焚滅一切障礙。為何五地名為極難勝?因為真諦智與世間智互相違背,需調和使其相應。為何六地稱為現前?因為以緣起智為依止,能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前。為何七地稱為遠行?已到功用行的最終邊界。為什麼第八地稱為不動?因為一切相的功用行都無法動搖。為什麼第九地稱為善慧?因為獲得最殊勝無礙的智慧。為什麼第十地稱為法雲?因為獲得總緣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如同大雲能覆蓋虛空廣大障礙,並且於法身能夠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為什麼第一地被稱為「極喜地」呢?。所以最開始就獲得了能夠為自己和他人創造真正利益的卓越能力。。為什麼第二地被稱為「離垢地」?。因為完全遠離了違犯戒律的汙垢。。為什麼這三個地位被稱為「發光」?。因為依止於不會退轉的等持與等至之境,並且依止於廣大的法光明之中。。為什麼第四個階段(第四地)被稱為「焰慧」?。因為透過修行各種菩提分法,將所有的障礙全部消除。。為什麼第五地被稱為『極難勝』?。因為真理的智慧與世俗的智慧截然不同,很難讓這兩種智慧達到一致或融合。。為什麼在第六地時,要說明名相顯現於目前?。因為依止於對緣起的智慧,所以能讓般若波羅蜜多的境界顯現於目前。。為什麼第七地被命名為「遠行地」?。因為已經到了依靠努力修行(功用行)的最後階段。。為什麼第八地被稱為「不動地」?。因為所有現象都是透過有意的造作而產生的,所以它們無法撼動(真如)。。為什麼第九地被命名為「善慧地」?。是因為獲得了最殊勝、沒有任何障礙的智慧。。為什麼把第十地稱為「法雲」地?。透過這個總體的條件,能獲得對所有法之智慧的認識,並包含所有的陀羅尼與三摩地修行門徑。這就像巨大的雲朵能遮蓋整個天空一樣廣大,而且在法身中能達到圓滿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針對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第一地的名稱由來提出疑問。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初地菩薩因首次證悟道果,脫離凡夫之身,故而產生極大的法喜,此處旨在探討其名相的法義依據。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透過特定法門,初步獲得了能對自己與他人產生實質利益(義利)的卓越能力(勝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菩薩需具備成辦義利的手段與能力,以實踐大乘的利他精神。

    此處探討菩薩修行之十地名稱之義理。
    第二地(離垢地)之核心在於透過修習波羅蜜,離除煩惱垢染,使心境清淨,為後續之智慧發展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嚴持戒律,使心靈遠離因犯戒而產生的煩惱與垢染,這是達到更高定力或智慧的必要前提。

    此處在討論菩薩修行階位的名稱定義。
    在《攝大乘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探討為何特定的修行階段(三地)被賦予「發光」之名,旨在分析該階段修行者在智慧開顯或定慧等持上所達到的特質。

    此句說明修行者能達到特定境界的原因,在於其依止(依據、依靠)於「無退轉」的定力(等持)與果位(等至),以及大乘法所顯現的普遍光明,確保修行不墜且能圓滿。

    此句為論釋中針對菩薩地名稱的詰問。
    在十地名稱中,第四地稱為「焰慧」,意指菩薩之智慧如火燄般熾盛,能燒盡一切煩惱與微細習氣,故以此名稱說明該階段的修行特質。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實踐「菩提分法」(覺悟之組成要素),能如火焚般地徹底清除內在的煩惱障與外在的種種障礙,從而達到覺悟之境。

    此句探討菩薩修行階位中第五地(第五位)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第五地之修行需克服極大的困難,且在證悟與實踐上具有高度的挑戰性,故名為「極難勝」。

    此處討論真諦智(勝義諦)與世間智(世俗諦)在認知層面上的根本差異。
    前者洞察實相,後者基於分別心,兩者在邏輯與視角上互不相容,因此在修行或認知上難以直接相應。

    此句探討菩薩在修行至第六地(現觀地)時,對於法義名相的現前觀照及其必要性。
    在瑜伽行派的十地體系中,第六地是從『作意』轉為『現觀』的關鍵階段,此處在詢問為何在此階段強調名相的現前。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的前提是必須依止於「緣起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緣起法的正確洞察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基礎,唯有以此智慧為依止,才能真正契入般若波羅蜜多的實相境界。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行地)時,其名稱與修行境界之間的內在邏輯關係。
    在十地體系中,第七地之「遠行」是指菩薩在遠離煩惱與執著的道路上精進前行,且其智慧與功德已遠離初地的淺層境界。

    此句討論修行進程的界限。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功用行」是指尚未達到無功用行(自然而然的定慧)之前,仍需刻意努力、作意而行的修行階段。
    此處強調修行已至該階段的終點,即將轉入更高層次的無功用狀態。

    此句為論釋中針對菩薩地之名相進行的詰問。
    在十地體系中,第八地稱為「不動地」,主因是此階段的菩薩已離於所有煩惱之習氣,且不再受前後進退之波動,在定慧中獲得穩固,故名不動。

    本句在論述真如(或法性)的不可變易性。
    所謂「功用行」是指有意識的造作或有為法。
    由於一切現象(相)皆是依賴因緣造作而生,屬於有為法,而真如是無為法,有為法無法改變或撼動無為的本性。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九地時,其智慧與名稱之間的正義關係。
    在十地體系中,第九地(善慧地)的特質在於能圓滿運用智慧,將前八地的修行成果轉化為對法性的深刻洞察,故名「善慧」。

    此句說明修行者能達成特定果位或境界的前提,在於獲得了「最勝無礙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指能圓滿通達一切法門、無有遮蔽的智慧,是證悟與教化眾生的核心能力。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十地(法雲地)的名稱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十地之名皆對應其修行特質,法雲地象徵菩薩如法雨之雲,能普潤眾生,將法雨灑向一切有情。

    本句說明透過「總緣」(總括性的條件/因緣)能獲取一切法智,並將陀羅尼(記憶與持誦)與三摩地(定心)等修行門徑悉數涵蓋。
    以「大雲覆空」比喻其涵蓋範圍之廣,最終指向在法身(真如本性)中的圓滿成就。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全方位、無遺漏的智慧與定力之整合。

名相註解
  • 極喜:指初地菩薩因證悟初果而產生的極大法喜。
  • 自他義利:指對自己與他人產生的真正利益,非世俗之利,而是指解脫與成佛的法益。
  • 勝功能:卓越的、高效的執行能力或法力,指能將佛法理論轉化為實際救度能力的特質。
  • 離垢:指離除煩惱、垢染,使心靈恢復清淨狀態。
  • 犯戒垢:指因違犯戒律而產生的心理汙垢、悔恨或業障,妨礙修行進展。
  • 發光:指智慧或定力顯現,如同光芒放射,象徵對真理的洞察力增加。
  • 等至:指達到與目標對象同等境界的成就,通常指圓滿的果位。
  • 所依止:指修行時所依據的對象、基礎或支持力量。
  • 焰慧:第四地的名稱,象徵智慧如火般強烈,能除煩惱。
  • 極難勝:指極其困難地克服或超越,在此指第五地的修行門檻極高,難以輕易達成。
  • 真諦智:指能徹悟勝義諦、洞察萬法實相的智慧。
  • 世間智:指基於世俗常情、分別對待的世俗智慧。
  • 名:指法名、名相,即對萬法性質的定義與稱號。
  • 現前:指法義或名相直接顯現於意識面前,無需經過繁瑣的思惟或推論而得。
  • 緣起智:洞察一切法由因緣而生、無自性的智慧。
  • 現在前:指某種法義或境界在意識中顯現、成立或獲得。
  • 遠行:指菩薩在修行上遠離煩惱、遠離執著,且在法義的體悟上達到深遠的境界。
  • 功用行:指在修行過程中,仍需依賴主觀的刻意努力、作意而進行的修行,與「無功用行」相對。
  • 不動:指心境不再受煩惱、妄想或外界環境之擾動而產生波動,達到極高的定力與智慧穩定狀態。
  • 善慧:指善於運用智慧,能隨機設教並圓滿法義的智慧境界。
  • 最勝無礙智:指最高層次且不受任何物質或認知障礙限制的智慧,能洞察實相並隨機化導。
  • 法雲:第十地的名稱,意指菩薩之智慧與慈悲如法雨之雲,能廣大施法,利益眾生。
  • 總緣:指能總括、概括所有條件的總體因緣。
  • 法智:對萬法實相的智慧。

論曰:復次何故初地說名極喜?由此最初 得能成辦自他義利勝功能故。何故二地說 名離垢?由極遠離犯戒垢故。何故三地說 名發光?由無退轉等持等至所依止故、大 法光明所依止故。何故四地說名焰慧?由諸 菩提分法焚滅一切障故。何故五地名極難 勝?由真諦智與世間智更互相違,合此難 合令相應故。何故六地說名現前?由緣起 智為所依止,能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在前 故。何故七地說名遠行?至功用行最後邊 故。何故八地說名不動?由一切相有功用行 不能動故。何故九地說名善慧?由得最勝 無礙智故。何故十地說名法雲?由得總緣 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譬 如大雲能覆如空廣大障故,又於法身能 圓滿故。

40
白話直譯
釋曰:為什麼初地名為極喜?因為此時初次獲得能成辦自利與利他的殊勝能力。諸聲聞等在真實現觀時,只能成辦自利,無法利益他人,所以他們不會像菩薩那樣生起如此的歡喜。為什麼二地名為離垢?因為此地成就性戒,不像初地僅以思擇來守護戒律。由於成就性戒,所有犯戒的垢染已經極為遠離。為什麼三地名為發光?因為此地與三摩地、三摩鉢底常不分離,無有退轉,能於大乘法中發出光明。為什麼四地名為焰慧?因為此地安住於最勝菩提分法,能焚燒一切根本煩惱及隨煩惱,皆成灰燼。為什麼五地名為極難勝?因為此地中知道真諦智是無分別,世間工論等智是有分別,這兩者相違,應修令其相合,能使難合者相應,所以稱為極難勝。為什麼六地名為現前?此地安住於緣起智,憑藉這種智慧無分別地安住,最勝般若波羅蜜多得以現前,領悟一切法無染無淨,第七地將成有行,第八地將成無行。為什麼七地名為遠行?因為此地的功用行已到究竟,雖然一切相無法動搖,但於無相中仍稱有行。為什麼八地名為不動?因為此地所有諸相及一切行皆無法動搖,無分別智自然流行。為什麼九地名為善慧?因為此地無礙解智稱為慧,這種智慧殊勝善妙,所以稱為善慧。為什麼十地名為法雲?因為此地總緣一切法智如大雲,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如淨水,這智慧所藏如雲含水,又如大雲能覆虛空。這種總緣一切法智,能普遍覆滅一切廣大障礙。又於法身能圓滿者,如同大雲升起遍布虛空,這種智慧在諸菩薩依法身時也能完全遍及一切。此處所說的圓滿,就是指周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問道:為什麼第一地被稱為「極喜地」?。因為在這個階段才剛獲得能為自己和他人達成利益的卓越能力。。聲聞者在體悟真實現觀時,僅能獲得自利的能力,無法利益他人,所以他們不會像菩薩那樣產生如此大的歡喜心。。為什麼這兩個地道被稱為「離垢」?。在這個階段,性戒已經自然成就,不再像初地時還需要透過思考與選擇來守護戒律。。因為內在的本性戒律已經圓滿,所以所有違犯戒律所產生的垢染都已徹底遠離。。為什麼這三個地位被稱為「發光」?。因為在這個階段,心與禪定、定慧不分離且不再退轉,所以能在大乘法中顯現光明。。為什麼第四個地位被稱為「焰慧地」?。在這一階段安住於最殊勝的菩提分法中,因此能將所有的根本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全部燒盡,使其化為灰燼。。為什麼這五個階段被稱為「極難勝」?。在這個階段可以知道:體悟真實理義的智慧是不分對錯、不分主客的「無分別智」;而認知世間各種專業理論的智慧則是「有分別智」。這兩種智慧性質相反,需要透過修行使它們融合。因為要讓這兩者相應非常困難,所以稱為「極難勝」。。為什麼第六地被稱為「現前地」?。意思是說,在這一階段安住於緣起智,憑藉這項智慧的力量進入無分別的狀態,使最高上的般若波羅蜜多智慧顯現,體悟到一切法都沒有染汙或清淨之分;在第七地會成就『有行』之境界,到了第八地則成就『無行』之境界。。為什麼第七個地位被稱為「遠行地」?。是指在這個階段,透過努力修行已經達到了極致,雖然所有的相狀都不能再使其動搖,但在沒有相的狀態下,依然被稱為有修行在進行。。為什麼第八地被稱為「不動地」?。在這樣的境界中,所有的現象和一切有為法都不再變動,無分別的智慧自然地運作流暢。。為什麼第九地被命名為「善慧地」?。因為這個階段擁有無礙的解脫智慧,所以稱為「慧」;而這種智慧極其精妙圓滿,因此被稱為「善慧」。。為什麼把第十地稱為「法雲」地?。因此,在這個階段中,能總括所有法之智慧就像巨大的雲朵;而陀羅尼的修行門徑與三摩地的修行門徑則像清淨的水。這種智慧的蘊含就像雲朵包裹著水,也像大雲能遮蓋整個虛空。。像這樣能總括所有法相的智慧,可以普遍地消除所有巨大的障礙。。此外,這種智慧在法身中能達到圓滿,就像巨大的雲朵升起並充滿整個虛空一樣;這種智慧對於所有菩薩所依止的法身,都能完全周遍無遺。。這裡所說的圓滿,意思是指周遍無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發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進入十地之第一階段(初地)時,因證得初果而產生極大法喜的義理原因。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階段中,初次獲得能同時利益自身與他人的實踐能力(堪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從理論認知轉向實際能辦利他事業的轉折點。

    本段說明聲聞與菩薩在修行果位上的差異。
    聲聞以解脫自苦為目標,其觀照之實相雖能導向自利(解脫),但缺乏菩薩廣大的悲心與利他願力,因此在面對法義現觀時,其歡喜程度與菩薩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菩薩地中特定階段(通常指十地中的特定兩地)為何被賦予「離垢」之名。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菩薩如何透過修行,去除煩惱垢染,以達到清淨的境界。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進階後,戒律的性質發生轉變。
    初地時仍需依賴「思擇」(有意識的審視與選擇)來維持戒律,而到了此地,戒律已轉化為「性戒」(與本性相合的自然戒),不再需要刻意地護持,而是由內而外自然成就。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一定境界後,其戒律不再僅是外在的禁制(作持戒),而是與其本性相融的「性戒」。
    當性戒成就時,修行者不再有犯戒的可能,因此所有因犯戒而產生的煩惱與業垢皆被徹底清除。

    此處探討菩薩地之名稱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經過不同階段(地),每一階段的名稱皆對應其證悟的特質。
    此句旨在詢問第三地(或前三地)被賦予「發光」之名的法義依據。

    本句描述修行者達到特定境界後,定(三摩地)與慧(三摩缽底)達到高度統一且穩固,不再後退。
    這種定慧等持的狀態,使修行者能洞察大乘法義,產生智慧的光明,照破無明。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四地(焰慧地)時,其智慧如火燄般熾盛,能燒盡一切煩惱與習氣的義理。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地)中,透過實踐最殊勝的菩提分法,能產生強大的智慧之火,徹底根除煩惱的根源(根本煩惱)及其衍生的種種雜染(隨煩惱),達到斷除一切習氣的境界。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在進入更高階位前,於五地(通常指從初地至五地,或特定五個階段)所面臨的極大困難與修習挑戰,強調突破這些階段需要極強的精進與智慧。

    本段討論在修行特定階段(地)中,如何處理「真諦智」(對究極真理的直覺認知)與「世間智」(對現象界、理論的分析認知)的關係。
    真諦智屬無分別,而世間工論屬有分別,兩者在性質上相違。
    修行目標在於將這兩種智慧統合,使分析能力與直覺體悟相應,此過程極其艱難,故稱「極難勝」。

    此處討論菩薩地之名稱定義。
    在十地修行體系中,第六地(現前地)之特點在於菩薩之智慧與功德已臻成熟,能使法義與實踐在當下顯現,不再如前五地般需經過艱苦的初步積累與轉化,故名「現前」。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地位中智慧的進階。
    透過緣起智進入無分別住,使般若智慧完全顯現,進而破除對「淨」與「染」的二元對立執著(即非染非淨)。
    文中提到的「有行」與「無行」是指在不同地位對法之運作與證悟的狀態差異,第七地仍有行之相,至第八地則進入無行之寂靜。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七地(遠行地)時,因遠離煩惱、遠離輪迴之習氣,且在智慧與行持上進展深遠,故得此名。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在特定地位(階段)時的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究竟」時,其心境已極為穩定,不再被外在或內在的「相」所擾亂(不動搖),但從名言定義上,只要尚未完全進入無功用的絕對寂靜,在「無相」的層次中,仍被定義為有「行」(即功用行)的存在。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時,為何能達到不再退轉、心不被外界境法所動搖的境界。
    在瑜伽師地與大乘十地體系中,八地菩薩已證得無相智,斷除所有習氣之根源,故名「不動」。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特定地位(境界)後,內在的諸相與外在的有為法(一切行)不再受煩惱或妄想的擾動而達到寂靜狀態。
    在此基礎上,不依賴主客對立、不作分別的智慧(無分別智)能自然而然地顯現並運作,無需刻意造作。

    此句為論釋中針對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九地(善慧地)名稱由來的提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九地菩薩已能圓滿地運用智慧,能善巧地觀察眾生根機並施予教化,故名「善慧」。

    此句在解釋「善慧」之名義。
    在特定的修行階段(地)中,修行者獲得了能對法義無礙分析與理解的智慧(解智),此即為「慧」。
    而當此智慧達到極其圓融、精妙的境界時,便稱為「善慧」,強調的是智慧的品質與圓滿程度。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至最高階段(十地)時,其智慧與慈悲如同法雨之雲,能廣泛地為一切眾生降下正法,使其獲益。

    本段以雲與水的比喻說明「總緣一切法智」與具體修行門徑(陀羅尼、三摩地)的關係。
    總緣智具有包容性與廣泛性(如大雲),而具體的定慧修行則是其內在的實質(如淨水)。
    這揭示了在該修行地中,廣大的智慧與深沉的定力是相即不離且互為涵容的。

    此句描述一種具備「總緣」能力的智慧(指能涵蓋、對治一切法相的智力),這種智慧能全面地破除修行者心中深厚且廣大的煩惱與習氣障礙,使心靈達到清淨與覺悟。

    本句說明菩薩之智慧(此智)與法身之關係。
    法身為真如實相,圓滿且無礙。
    菩薩的智慧並非外在於法身,而是與法身契合,如同大雲充盈虛空般,在法身中達到無處不在的周遍狀態,顯示出智慧與實相的不可分性。

    本句在解釋「圓滿」一詞在特定論理語境下的義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圓滿並非僅指結果的完備,而是強調法義的周遍性,即無處不在、無有遺漏地涵蓋所有對象。

名相註解
  • 俱利:指共同利益,或指同時達成自利與利他的目標。
  • 堪能:指能力、功能或具備執行某項法門的資格。
  • 真現觀:指對真實法義的直接觀察與體悟。
  • 他利:指以利他為目的,救度眾生脫離苦海。
  • 性戒:指與本性相合、自然而然的戒律,無需刻意努力即可維持,屬於無功用行。
  • 思擇:指透過意識的分析、思考與選擇來決定行為的正誤。
  • 護戒:指守護、維持戒律不被毀壞。
  • 三摩缽底:梵語 Samāpatti,指三昧成就或定境,在此語境中強調定之深化與智慧的契合。
  • 大乘法:指旨在使一切眾生圓滿覺悟的廣大教法。
  • 根本煩惱:指煩惱的最核心根源,通常指貪、嗔、癡、慢、疑等五種大煩惱。
  • 隨煩惱:指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煩惱,如憍慢、嫉妒、慳吝等。
  • 無分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名相區分的認知狀態。
  • 工論:指世間精湛的論述、專業的理論或學問。
  • 有分別:指基於名言、概念而進行區分、分析的認知狀態。
  • 無分別住:心不再作主客對立或二元區分的定境。
  • 最勝般若波羅蜜多:最高層次的圓滿智慧,能導向彼岸。
  • 無染無淨:超越了對「汙染」與「清淨」的對立見解,體現空性。
  • 有行:指在修行過程中仍有作意或有為的運作狀態。
  • 無行:指進入完全無作、無為的寂靜證悟狀態。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目標或極致的狀態,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空間。
  • 一切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異中的現象。
  • 不能動:指心境安定,不再被客塵法或煩惱所撼動,達到不動搖的定境。
  • 任運流行:指自然而然地運作,不需刻意追求或造作而隨緣顯現。
  • 無礙解智:指能夠不受障礙地分析、理解法義的智慧。
  • 總緣一切法智:指能總括、對應所有法之智慧,不偏著於單一法門而能通達一切。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周遍:指遍佈所有空間或範圍,無處不在,不留餘隙。
  • 菩薩:指發心菩提,在修行中追求覺悟以度盡眾生的修行者。
  • 圓滿:指法義完備,在此處特指其涵蓋範圍之全面性。

釋曰:何故初地名為極喜?由於此時初得 能辦自他俱利勝堪能故。諸聲聞等真現觀 時,唯得能辦自利堪能,不得他利,故彼不 生如是歡喜同諸菩薩。何故二地名為離 垢?由此地中性戒成就,非如初地思擇護 戒。性戒成故,諸犯戒垢已極遠離。何故三地 名為發光?由此地中與三摩地三摩鉢底 常不相離,無退轉故,於大乘法能作光 明。何故四地名為焰慧?由此地中安住最 勝菩提分法,由住此故能燒一切根本煩惱 及隨煩惱皆為灰燼。何故五地名極難勝? 由此地中知真諦智是無分別,知諸世間 工論等智是有分別,此二相違應修令合,能 合難合令相應故名極難勝。何故六地名 為現前?謂此地中住緣起智,由此智力無 分別住,最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現前,悟 一切法無染無淨,於第七地當成有行,第 八地中當成無行。何故七地名為遠行?謂 此地中於功用行得至究竟,雖一切相不 能動搖,而於無相猶名有行。何故八地名 為不動?由此地中所有諸相及一切行皆不 能動,無分別智任運流行。何故九地名為 善慧?由此地中無礙解智說名為慧,此慧 妙善故名善慧。何故十地名為法雲?由此 地中所有總緣一切法智譬如大雲,陀羅尼 門、三摩地門猶如淨水,此智所藏如雲含 水,又如大雲能覆虛空。如是總緣一切法 智,普能覆滅諸廣大障。又於法身能圓滿 者,如大雲起周遍虛空,如是此智於諸菩 薩所依法身悉能周遍。此中圓滿,意說周 遍。

41
白話直譯
論曰:如何能見到這些地的成就?有四種情形:一是獲得勝解,指對諸地生起深信理解。二是獲得正行,指於諸地相應的十種正法修行。三是獲得通達,指在初地領悟法界時,能遍通一切地。四是獲得成滿,指修行諸地直到究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問道:要如何才能觀察到這些菩薩位階(地)的境界呢?。這分為四種特徵:第一種是獲得勝解,也就是對各個修行階段(菩薩地)產生深切的信心與理解。。第二點是獲得正行,也就是指修行者在經過十個地位時,能對應地獲得十種正確的法行。。所謂的三種通達,是指菩薩在進入初地並領悟法界時,就能夠全面地通達所有地的境界。。第四是『獲得圓滿』,指的是修行經過各個菩薩地,直到最後達到究竟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智慧觀察或證悟,來辨識並體會菩薩修行過程中所經過的各個階段(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修行位階的實踐與認知。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特徵。
    所謂「勝解」是指超越凡夫之見,對佛法真理及菩薩修行次第(諸地)產生堅定不移且正確的認知,是進階證悟的必要心理基礎。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在不同階段(地)所應獲得的實踐法門。
    所謂「正行」是指與該階段境界相契合的正確修行方式,確保菩薩在晉升十地過程中,其行為與智慧能與該地的特質相應,而不至偏離。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行階位上的特殊能力。
    根據《攝大乘論》的體系,初地菩薩雖在位階上處於起始,但因其已證得法界之理,能以一種圓融的視角通達後續所有地的特質與境界,體現了大乘修行中「初地即具足」的圓融義理。

    此處在解釋菩薩修行之圓滿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修行需經過十地等次第,由初地起修至十地,最終達到佛果的究竟圓滿,此即所謂的「成滿」。

名相註解
  • 正行:指正確的修行實踐,不偏不倚,能導向解脫的法行。
  • 成滿:指修行達到圓滿、成就果位。

論曰:得此諸地云何可見?由四種相:一得 勝解,謂得諸地深信解故。二得正行,謂 得諸地相應十種正法行故。三得通達,謂 於初地達法界時,遍能通達一切地故。四 得成滿,謂修諸地到究竟故。

42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得成滿,應知此時修習諸地已達究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達到圓滿的人,應該知道是在這個時候,對各個階段的修行已經修到了最高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菩薩修行達到「成滿」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需經過十地等階段的修習,當所有階段的修行(諸地)都達到最終的圓滿(究竟)時,即稱為成滿,標誌著從菩薩位向佛果的轉化。

釋曰:得成滿者,應知爾時修習諸地已至 究竟。

43
白話直譯
論曰:如何能見到修行這些地?即諸菩薩在每一地中修習奢摩他、毘鉢舍那,依五種方式修行。哪五種?即集總修、無相修、無功用修、熾盛修、無喜足修。這五種修行能令菩薩成就五種果報:於每一念中消融一切粗重依止,遠離各種妄想而得法苑之樂,能正確了知周遍無量無分限的大法光明,順於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行,令法身圓滿成辦,並能正確攝受後後更勝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問道:要修行這些不同的地道,該如何才能證悟並見到?。是指菩薩在每一個修行階段(地)中,練習止(奢摩他)與觀(毘缽舍那),而這兩種修行是根據五種不同的相狀來進行的。。這五項是指什麼?。也就是指:綜合修習、不執著相相的修習、不刻意造作的修習、強烈熾盛的修習,以及不滿足於現狀的修習。。透過這五種修行,菩薩能獲得五種果位:第一是在每個念頭中消除所有粗重、沉重的依附,擺脫各種妄想,獲得法苑的安樂;第二是能正確領悟那周遍無量、沒有界限的大法光明;第三是順應清淨的本質,達到沒有分別、沒有相狀的實踐;這樣做是為了讓法身圓滿成就,並能正確地接納後續更殊勝的修行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承轉合,旨在探討菩薩修行十地(或諸地)的具體實踐路徑與證悟方式,強調從修行(修)到體悟(見)的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止(奢摩他)與觀(毘缽舍那)的實踐並非單一模式,而是根據特定的五種相(如對象、方法或境界之差異)來對應修習,以達到定慧等持的目標。

    此句為典型的論釋詢問句式,旨在請法師或論主詳細定義前文提及的「五」種法相或分類,以釐清其具體內涵。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在不同階段或層次的特質。
    集總修指綜合各項法門;無相修指超越對象的執著;無功用修指達到自然而然、無需刻意努力的境界(無功用行);熾盛修指精進心強烈;無喜足修指不滿足於小果,持續追求最高覺悟。

    本段描述菩薩透過五種具體修行(五修)來達成對應的五種果位。
    其核心在於從「消融麁重」(去除煩惱與執著的粗重感)開始,進而透過「離想」進入法苑之樂,最終在「大法光明」的覺照中,使行法與清淨本質契合(無相現行),從而圓滿法身並為更高階的菩提果位(後後勝因)奠定基礎。
    此處強調的是修行從破除障礙到證悟光明,再到圓滿法身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譯為「止」,指透過專注使心安定,止息妄想。
  • 毘缽舍那:梵語 Vipassanā,譯為「觀」,指透過觀察法相以獲得洞察真理的智慧。
  • 無相修:指修行時不對法相產生執著,契合空性。
  • 無功用修:指修行達到高度熟練,不再需要刻意努力而能自然運作的狀態。
  • 熾盛修:指修行熱忱強烈,如火般精進。
  • 無喜足修:指不滿足於目前的成就,持續向上精進,不以小成自滿。
  • 五修:指五種對應的修行方法。
  • 五果:指五種修行後獲得的對應果位或成就。
  • 麁重:指粗重、沉重的煩惱或執著,阻礙心靈清淨。
  • 法苑:比喻覺悟後清淨、安樂的境界。
  • 後後勝因:指後續更殊勝、更高階的修行條件或因緣。

論曰:修此諸地云何可見?謂諸菩薩於地 地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由五種相修。何 等為五?謂集總修、無相修、無功用修、熾盛修、 無喜足修。如是五修令諸菩薩成辦五果, 謂念念中消融一切麁重依止,離種種想 得法苑樂,能正了知周遍無量無分限相大 法光明,順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行,為令 法身圓滿成辦,能正攝受後後勝因。

44
白話直譯
釋曰:如每一地皆有五種修行,現在將加以說明。修習奢摩他、毘鉢舍那皆由這五種方式同時修習。所謂於每一念中消融一切粗重依止,就是指煩惱障與所知障自無始以來熏習的種子,稱為粗重。這兩種障礙,由於依止總法止觀智慧的力量,能於每一念中消融。此處所說的消融,是指障礙聚被破壞,或令其衰損。遠離種種妄想而得法苑之樂,是指契經等法安住於各種性質,遠離這些種種性想,即是證得法苑之樂,因為可以安住其中,所以稱為苑。還有其他意義,在隨所受尋伺法中,不起粗顯的領納觀察,只是依止止觀憶念光明,而生起微細的領納觀察。能正確了知周遍無量無分限的大法光明,是指正確領悟十方無邊無分限的法相,如同善於誦習文字光明,稱為法光明。順於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行,是指成辦諸相應法,稱為順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行。此處所說的事成辦,是指獲得佛果。為令法身圓滿成辦,能正確攝受後後更勝的因緣,是指第十地的法身稱為圓滿,第十一佛地的法身稱為成辦。在一切因中,生起佛地最為殊勝,因此說能正確攝受後後更勝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就像每一個修行階段都有五種相應的修習方法,現在我就來詳細說明。。修行止(奢摩他)與觀(毘缽舍那),都是透過五相共同修習而獲得的。。這裡說的「念」,是指在意識的覺察中,消除所有沉重且根深蒂固的依附。這些依附是指從無始以來,由煩惱障和所知障所累積的習氣種子,這就被稱為「麁重」。。這兩種障礙的聚集,透過對總體法門的止觀智慧力量,在每一念中逐漸消除。。這裡的意思是:因為破壞了障礙的聚集,所以稱為消融;或者因為讓障礙變得衰弱損毀,所以稱為消融。。能夠擺脫各種妄想而獲得法苑快樂的人,才符合經論中所說的法。雖然處於各種性質的狀態中,但能遠離對這些性質的執著與妄想,這就是證得法苑的快樂,因為可以在其中安住,所以稱為苑。。還有另外一層含義:在面對心中產生的尋伺思維時,不再用粗糙明顯的方式去接納與觀察,而是透過止觀所帶來的清明覺知,進行一種非常微細的接納與觀察。。能夠正確理解那周遍無量、沒有邊界限制的大法光明,是指能正確領悟十方世界無邊且無限制的相貌;這就像一個人熟練地讀出「光明」這兩個字,所以稱之為法光明。。所謂的「順應清淨部分且沒有分別、沒有相狀的實際運作」,指的是那些能讓事情完成且與之相應的法,這就叫做順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行。。在這種情況下,透過意識領悟而獲得的佛果,就叫做事情圓滿達成。。這是為了讓法身達到圓滿與成就,以便能正確地接納後續最殊勝的因緣。這裡的「圓滿」是指第十地菩薩的法身狀態,「成辦」則是指第十一佛地的法身狀態。。在所有的因中,能導致成佛境界的因是最卓越的,所以說它能正確地接納後續最殊勝的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之導引,指出在菩薩修行地(十地)的每一階段中,皆有五種特定的修習相應(五相修),旨在詳細闡述修行者在各階段應達成的具體修持狀態與法義實踐。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止(奢摩他)與觀(毘缽舍那)並非完全分離的兩種修法,而是共同依據「五相」(指五種相狀或分析維度)來進行修習與圓滿。
    這強調了定慧雙修的基礎在於對法相的正確觀察與把握。

    本段解釋修行中「念」的作用,旨在透過正念的覺察,消除深層的心理慣性(種子)。
    「麁重」指煩惱與無明在心識中積累而成的沉重阻礙,使其難以根除,需透過消融種子的方式方能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止觀」的智慧來對治煩惱障與所知障。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止觀是證悟真理的核心手段,透過對總體法義的正確觀察與定力,能使積累的障礙在意識流轉的每一念中不斷被淨化與消融。

    本句在解釋「消融」一詞在論釋中的具體義理。
    消融並非指物質上的融化,而是指對「障礙(障聚)」的兩種處理方式:一是徹底地破壞其聚集狀態,二是使其功能衰弱、受損,從而達到消除障礙、不再阻礙修行或證悟的目的。

    本段解釋「法苑」的義理。
    重點在於「離想」而非「離性」。
    修行者雖處於種種現象(性)之中,但若能離於對這些現象的分別與執著(想),便能證得法苑的寂靜樂。
    這強調了心境的轉化(離想)纔是獲得解脫樂的關鍵,而非逃避現實世界。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或止觀時,對心念(尋伺)的處理方式。
    粗顯的領納是指意識明顯地捕捉到對象,而微細的領納則是指在定力深厚、心境光明時,能以極其精細的覺知觀察心法,而不引起心境的劇烈波動,體現了從粗到細的定慧進階。

    本段在解釋「法光明」的義理。
    首先定義其內涵為對十方世界無邊無際、不可分割之法相的正確領悟(正了知)。
    隨後以「習誦文字」作類比,說明名稱(法光明)與其實質內涵(對無分限相的了達)之間的對應關係,強調名相與實義的統一。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現行」的細分。
    此句定義了「順清淨分」的現行狀態,強調在達到清淨境界時,心意識不再產生對立的分別,且不執著於任何相狀,而是在這種無分別的狀態下,依然能透過與之相應的法(相應法)來完成具體的事業或功能。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意識的領悟與取捨(意取),最終達成佛果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事成辦」指修行目標的最終實現,即從事相的修習轉化為究竟的覺悟。

    本段解釋菩薩修行至高階之目的。
    法身在第十地達到「圓滿」,在第十一佛地達到「成辦」(成就),如此方能具備足夠的資質與能力,正確地攝受並成就後續最殊勝的佛果因緣。

    本句討論修行因果的次第。
    在所有種植的善因中,能導向「佛地」(成佛境界)的因具有最高價值。
    由於此因能導向最終果位,因此它能正向地攝受並承接後續所有更深層、更殊勝的修行條件,使修行過程不至中斷且能遞增進步。

名相註解
  • 五相修:指在每一地中需要修習的五種相應特徵或修法。
  • 五相:指在分析法性或修習定慧時所依據的五種相狀(通常指在論書中定義的特定分析框架)。
  • 念:指正念,在此指能覺察並轉化心識狀態的意識功能。
  • 燻習種子:指心靈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影響力,未來會再次顯現。
  • 緣總法:指依止或對待總括性的法義、總體法門。
  • 止觀:止為奢摩他(定),觀為毘婆舍那(慧),是佛教修行中平息妄念與觀察實相的兩種核心方法。
  • 智力:指由止觀而產生的覺悟智慧之力量。
  • 障聚:指煩惱、業力或習氣等障礙的聚集狀態。
  • 羸損:指衰弱、損毀或功能喪失。
  • 想:心意識對對象的取相、分別與認定,在此指對種種性質的執著妄想。
  • 性:事物本有的性質或特徵。
  • 尋伺:指心念的兩種活動狀態。尋(Vitarka)是初步的思考或粗略地對對象進行審視;伺(Vicāra)則是持續的審視或精細的思考。
  • 領納:指心靈對法相的接納、領會與認知。
  • 憶念:指對所修法門或對象的持續專注與記憶,使心不離於法。
  • 正了知:正確地領悟、認識,不帶偏差地覺知法相。
  • 無分限相:沒有界限、不可分割的相狀,指法界之周遍無礙。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空間的全方位、整個宇宙。
  • 順清淨分:指符合清淨本性、不染汙的部分。
  • 無所分別:指心不再對對象進行二元對立的判斷或執著。
  • 相應法:指與主體心法同時產生且功能相互配合的伴隨法。
  • 意取:指以意識領悟、攝取或把握法義。
  • 事成辦:指修行之事圓滿完成,達到預期的目標。
  • 第十一佛地:指超越十地之後,正式進入佛果的境界。
  • 佛地:指菩薩修行達到最高階段,最終證得佛果的境界。
  • 殊勝:指卓越、優越,在佛學中常用於形容法門或果位的最高等級。

釋曰:如一一地有五相修,今當顯示。修奢 摩他、毘鉢舍那皆由五相並得修習。謂念 念中消融一切麁重依止者,謂煩惱障及所 知障無始時來熏習種子,說名麁重。此二障 聚,由緣總法止觀智力念念消融。此中意 取障聚破壞故名消融,或令羸損故名 消融。離種種想得法苑樂者,契經等法 住種種性,遠離如是種種性想,即是證得 法苑之樂,於中可居故名為苑。復有餘義, 於隨所受尋伺法中,不起麁顯領納觀察, 但由止觀憶念光明,而起微細領納觀察。能 正了知周遍無量無分限相大法光明者,謂 正了達十方無邊無分限相,如善習誦文字 光明名法光明。順清淨分無所分別無相現 行者,謂事成辦諸相應法,名順淨分無所分 別無相現行。此中意取所得佛果,名事成 辦。為令法身圓滿成辦能正攝受後後勝 因者,謂第十地法身說名圓滿,第十一佛地 法身說名成辦。一切因中生佛地者最為 殊勝,是故說言能正攝受後後勝因。

45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增上殊勝,所以說十地中各自修習十種波羅蜜多。在前六地所修的六種波羅蜜多,如前面所說,後四地所修的四種,第一是方便善巧波羅蜜多,指以先前六種波羅蜜多所積集的善根,與一切有情共同迴向無上正等菩提。第二是願波羅蜜多,指發起種種微妙大願,引攝未來波羅蜜多殊勝的眾多因緣。第三是力波羅蜜多,指由思擇修習二力,使前六種波羅蜜多能無間現行。第四是智波羅蜜多,指由前六種波羅蜜多,成就妙智受用法樂,成熟有情。此外這四種波羅蜜多,應知皆由般若波羅蜜多的無分別智與後得智所攝。又在一切地中,並非不修習一切波羅蜜多。如此法門,皆屬於波羅蜜多藏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因為修行程度的提升與精進,所以說明在十個地位中,分別需要重點修行十種波羅蜜。。在前六個地位所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就像之前說過的一樣。而在後四個地位所修行的四種波羅蜜中,第一項是「方便善巧波羅蜜」,也就是利用之前六波羅蜜所累積的善根,與所有眾生一起追求最高、最正確的覺悟(無上正等菩提)。。第二個是願波羅蜜多,也就是發出各種精細且宏大的願望,為了吸引並聚集未來成就波羅蜜多所需的種種殊勝條件。。所謂的三力波羅蜜多,是指藉由思考與分析來修習兩種力量,讓前面提到的六種波羅蜜多能連續不斷地在心中運作。。所謂的般若波羅蜜,是指透過前面六項波羅蜜的修行,來獲得圓滿的智慧,並以此享受法樂,進而讓所有眾生達到成熟圓滿。。另外要知道,這四種波羅蜜多,都被般若波羅蜜多中的「無分別智」和「後得智」所涵蓋。。而且在所有的修行階段中,都沒有停止修習所有的波羅蜜。。這些修行方法,都包含在波羅蜜多的法藏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雖然每地都修習六波羅蜜,但為了對治特定煩惱並達到該地的證悟目標,會將其中一種波羅蜜作為主修(增勝),以達到更深層的圓滿。

    本段說明菩薩在不同地位(Bhumis)修行波羅蜜的次第。
    前六地側重於基礎波羅蜜的修習,而進入後四地後,修行重點轉向「方便善巧」,強調將個人累積的功德(善根)轉化為利他手段,與眾生共同成就佛果,體現了大乘菩薩由自利轉向圓滿利他的實踐過程。

    本句解釋「願波羅蜜多」的定義與功能。
    在菩薩道修行中,發願不僅是表達志向,更是一種積極的「引攝」作用,能將未來修行所需的正法緣、善知識及資糧提前在因果鏈中聚集,使後續的波羅蜜多修行能獲得殊勝的條件而圓滿。

    此處解釋「三力波羅蜜多」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波羅蜜多分為不同類別。
    三力波羅蜜多(通常指精進、忍辱、禪定之力或特定之三力)的作用在於透過「思擇」(分析觀察)來強化前述六種波羅蜜多的實踐,使其達到「無間現行」,即不再間斷地在意識中生起並運作,確保修行不中斷。

    本句解釋般若波羅蜜多(智慧)與前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如實視)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般若非單獨存在,而是前六波羅蜜修行的結果與頂端,透過智慧的成就,修行者能轉化法樂並將此利益回饋於有情,使其在佛法中成熟。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多在四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般若之智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體悟真理、不作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另一種是在體悟真理後,為了度化眾生而能運用語言、概念進行區分的「後得智」。
    此兩種智慧共同攝受並圓滿其餘波羅蜜的修行。

    此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全面性與持續性。
    在大乘修行體系中,「地」代表修行階段(如十地),而「波羅蜜」是達到彼岸的修行手段。
    文中以雙重否定(非不)來肯定菩薩在任何一個階段都必須全面地修習所有波羅蜜,不可偏廢,以確保圓滿覺悟。

    本句說明前述之修行法門在整體大乘教法體系中的定位,指出其屬於「波羅蜜多藏」的範疇。
    在《攝大乘論》的框架下,波羅蜜多是菩薩成就佛果的核心實踐路徑,所有導向覺悟的法門最終都歸納於此。

名相註解
  • 增勝:指在修行上更為卓越、精進或重點強化。
  • 願波羅蜜多:菩薩六度(或十波羅蜜)之一,指發心願望以利眾生並成就佛道,是所有修行的原動力。
  • 引攝:吸引並聚集。指透過強大的願力,將散在法界中的善緣吸引至自身修行過程之中。
  • 殊勝眾緣:極其優良且多樣的條件或因緣。
  • 三力波羅蜜多:指能推動修行、強化前行之三種力量之波羅蜜。
  • 無間現行:指心法在運作時沒有間斷,持續地顯現並實踐。
  • 四智波羅蜜多:即般若波羅蜜多。此處「四」可能為版本訛誤或特定編號,實指第六波羅蜜之上的智慧圓滿。
  • 前六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如實視(或稱智慧之初步),是成就般若的基礎。
  • 妙智:指圓滿、微妙的智慧,能徹悟真理。
  • 後得智:指在獲得無分別智之後,為了適應世俗而重新獲得的、能區分名相的運用智慧。
  • 法門:指修行的方法或教法。
  • 波羅蜜多藏:指波羅蜜多(圓滿)的法藏,涵蓋了菩薩為了度眾生而修習的六度或十度等圓滿修行體系。

論曰:由增勝故說十地中別修十種波羅蜜 多。於前六地所修六種波羅蜜多,如先已 說,後四地中所修四者,一方便善巧波羅蜜 多,謂以前六波羅蜜多所集善根,共諸有 情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故;二願波羅蜜多, 謂發種種微妙大願,引攝當來波羅蜜多殊 勝眾緣故;三力波羅蜜多,謂由思擇修習二 力,令前六種波羅蜜多無間現行故;四智波 羅蜜多,謂由前六波羅蜜多,成立妙智受用 法樂,成熟有情故。又此四種波羅蜜多,應 知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智後得智攝。又於 一切地中,非不修習一切波羅蜜多。如是 法門,是波羅蜜多藏之所攝。

46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增勝的緣故,說十地中各自修習十種波羅蜜多。也就是說,在十地中這樣解釋:初地以布施波羅蜜多最為增勝,其餘一切波羅蜜多並非不修習,而是隨力隨分修行;一直到第十地以智波羅蜜多最為增勝,其餘一切波羅蜜多也並非不修習,皆隨力隨分修行。因此說,因為增勝的緣故,十地中各自修習十種波羅蜜多。若從總體來說,在一切地中皆修習一切波羅蜜多。前六地所修的六種波羅蜜多,如前文所說,是為了顯示依次第別修十種波羅蜜多的次序。前經先說布施波羅蜜多,最後才說智波羅蜜多。本論中如前所說略有不足,指的是後四地所修的四種波羅蜜多,前文尚未提及。如果在此處只說六種波羅蜜多,那麼方便、善巧等四波羅蜜多就包含在其中。如果在此處宣說十種波羅蜜多,則僅以無分別智為般若波羅蜜多之名。其餘方便、善巧等四波羅蜜多,屬於後得智所攝,因此在後四地中修習其餘四種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波羅蜜多,是指在後四地中首先提到的第一種。所謂共諸有情,是指以此善法與一切有情眾生共同擁有。現在將說明:以此善願求無上正等菩提,成就一切有情的利益,必須證得菩提,這個願望才能圓滿。因此,若有人如此思惟,將所有善根都迴向無上菩提,成就一切有情的利益,這就叫做共諸有情。方便善巧顯示般若與大悲,就是以先前六種波羅蜜多所集善根與一切有情共享,這是由大悲心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不求帝釋等天界的富樂果報,因為了知真理而不起煩惱,這就是般若。又因具足方便善巧,不捨離生死而無染著,因此稱為方便善巧波羅蜜多。所謂發起種種微妙大願,引導未來波羅蜜多殊勝因緣,這就是願波羅蜜多所成就的事業。這種願本身就是波羅蜜多,因此稱為願波羅蜜多。所謂當來,是指為了未來而發起,這是第七轉聲。為了未來,發起種種願望。其他契經中說有兩種力量,就是思擇力與修習力。即使尚未具備修習力,若以思擇力精進修習波羅蜜多,則說此波羅蜜多能無間現行,這就是力波羅蜜多所成就的事業。所謂以前六波羅蜜多成就妙智,受用法樂並成熟有情,就是由般若波羅蜜多的無分別智自性等,成就這種後得妙智,並以此智成就前六波羅蜜多,藉此自受法樂,也令同法者與一切有情成熟。如此法門,皆屬於到彼岸藏所攝,這裡所有大乘教法,統稱為到彼岸藏。如此所引的十地法門,皆屬於彼藏所攝,不屬於聲聞藏。因為被彼藏所攝,所以在一切地中皆修習一切波羅蜜多。如此諸地遍及一切諸佛國土,並由一切諸佛共同宣說,因此最為殊勝。由於此法門最為殊勝,所以在最初時於最勝之處宣說,這裡高廣、殊妙且堅固,因此稱為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所以提到在十個地位中分別重點修行十種波羅蜜,是指在十地中是這樣說的:在第一地時,佈施波羅蜜是最重要的重點,但這並不代表不修行其他的波羅蜜,而是根據自己的能力和程度來修習。。直到第十地,修習智慧波羅蜜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所有的波羅蜜,並不是不修,而是根據自己的能力與程度來修習。。所以才說,為了讓修行更加精進圓滿,在十個地位中分別修行十種波羅蜜。。如果從整體的概況來看,在所有的修行階段中,都同樣在修行所有的波羅蜜。。在前六個地位所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多,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現在則依照順序,說明如何分別修行十種波羅蜜多。。之前的經典先提到佈施波羅蜜,最後才提到智慧波羅蜜。。這部論書目前的內容像前面提到的,稍微有些不足,也就是後四個地位所修行的四種波羅蜜,之前還沒有說明到。。如果在這裡只提到六種波羅蜜,那麼方便、善巧等另外四種波羅蜜,其實已經包含在內了。。如果在這裡說明十種波羅蜜,其中只有「無分別智」被稱為般若波羅蜜多。。剩下的方便、善巧等四項波羅蜜,是由後來的「得智」所涵蓋的,所以是在後面的四個階段(地)中,才修習這剩下的四種波羅蜜。。所謂的「方便善巧波羅蜜」,是指在後四個波羅蜜之中,首先提到的第一個。。所謂「與眾生共有」,是指透過這項善行,讓所有眾生都能共同獲益,就像大家一起擁有一樣。。現在我來解釋:也就是透過這個善願來追求最高正等的覺悟,為所有眾生創造各種真正的利益;只有想要證得菩提心,這個願望才能真正達成。。所以,如果能這樣思考,將自己所有的善根全部迴向給無上菩提,為了讓所有眾生獲得真正的利益,這就叫做與所有眾生共好。。用巧妙的方便方法來顯現般若智慧和大悲心:也就是將前面六波羅蜜所累積的善根,與所有眾生共享;基於大悲心,將功德迴向於追求至高無上的正等覺,而不是追求像帝釋天那樣的富貴快樂;因為洞察真相而不再起煩惱,這就是般若智慧。。此外,因為具備靈活巧妙的方便法門,能身處生死輪迴之中卻不被汙染,所以稱之為「方便善巧波羅蜜多」。。也就是透過發起各種微妙且宏大的願望,來吸引並攝受未來成就波羅蜜多所需的殊勝種種緣分,這說明瞭願波羅蜜多所運作的功能與事業。。這個願心本身就是一種波羅蜜多,所以被稱為「願波羅蜜多」。。這裡提到的「當來」,是指為了未來的目標而採取目前的行動,這是第七次對該義理的轉述說明。。為了未來的利益而發出各種願望。。其他的契經中提到有兩種能力,分別是思考分析的能力和透過練習習得的能力。。如果一個人雖然還沒有修習力,但能透過思維分析的力量精進地修行波羅蜜多,所以說這是由該波羅蜜多直接產生的現行作用,這說明瞭力波羅蜜多所起的作用。。所謂透過前六項波羅蜜來成就妙智,進而享受法樂並導引眾生成熟,是指因為般若波羅蜜的無分別智本性平等,所以能成就這種後得的妙智;而有了這種智慧,又能反過來成就前六項波羅蜜。如此一來,修行者自己以及與其法相一致的人都能享受法樂,並讓所有眾生達到成熟的境界。。像這樣的法門是被歸類在「到彼岸藏」之中的;這裡所有的大乘教法,都可以統稱為到彼岸藏。。像這樣提到的十地修行階段,是屬於大乘教法的範疇,而不是聲聞乘的教法。。因為被這個原理所攝持,所以在所有的修行階段中,都能修習所有的波羅蜜。。這些修行階段在所有佛的國度中都是普遍存在的,所有佛都同樣地宣說這套法義,所以這是最殊勝的。。因為這個法門是最殊勝的,所以最初是在最殊勝的地方宣說。這個地方高廣、精妙且堅固,因此被稱為最勝處。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雖然每一地都需修習六波羅蜜(或十波羅蜜),但每一地會有一項波羅蜜作為「主修」或「增勝」項目,以達到該地的特定境界。
    這並非排他性的修行,而是採取「主次分明」的策略,在維持全面修習的同時,重點突破特定法門。

    本句說明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雖然需圓滿六波羅蜜,但在到達第十地時,以「智波羅蜜」的成就最為顯著且核心。
    同時強調修行並非捨棄其他波羅蜜,而是採取「隨力隨分」的原則,依據當下的修行位階與能力進行兼修。

    本句解釋在菩薩修行過程中,雖然十波羅蜜在各階段皆在實踐,但為了達到「增勝」(即更深層、更圓滿的成就),在不同的地位(十地)會對應強調或重點修習特定的波羅蜜,以期達到對應地位的覺悟境界。

    此處區分「總相」與「別相」。
    從總體而言,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並非每地僅修單一波羅蜜,而是所有波羅蜜在各階段皆有修習,僅在不同階段有其主修或側重的重點(別相)之分。

    本句為論釋之過渡句,旨在區分菩薩在不同地位(階位)上的修行重點。
    前六地側重於六波羅蜜的基礎修習,而後續則進入更詳細的十波羅蜜次第修習,體現了菩薩道修行由淺入深、由簡入繁的漸進過程。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說明修行次第或經文編排之邏輯。
    佈施作為六波羅蜜之首,是基礎的福德資糧;而智(般若)則是所有波羅蜜的導向與核心,說明從基礎行持逐步深化至覺悟智慧的修習過程。

    此處為論釋對原論內容之補充說明。
    在菩薩修行十地之過程,不同地位對波羅蜜的修習重點有所差異,作者指出先前論述中遺漏了後四地(第七地至第十地)所對應的特定波羅蜜修習內容,故在此予以補全。

    本句說明波羅蜜多的分類與涵容關係。
    在不同的教法層次中,雖常提及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但實際上更完整的十波羅蜜(增加方便、願、力、智)在義理上是相容的,六波羅蜜已涵蓋了方便與善巧等後續修行的核心義理。

    本句旨在界定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義理。
    在十波羅蜜的體系中,般若波羅蜜多並非泛指一般的智慧,而是特指能直接契入真如、超越主客對立與名言分別的「無分別智」。

    本句說明菩薩在十地修行中波羅蜜的配置。
    前四地主要修習前四波羅蜜,而方便、善巧等餘下四項波羅蜜,則在後四地中由後得智(後獲取的智慧)攝領並加以修習,體現了修行次第與智慧增長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解釋大乘十波羅蜜的構成。
    在六波羅蜜之後增加的後四波羅蜜(方便、願、力、智)中,首先討論的是「方便善巧」。
    這強調了在修行菩薩道時,運用靈活且適宜的手段(方便)來接引眾生是至關重要的基礎。

    此處在解釋「共業」或「共好」的邏輯,強調菩薩在修習善法時,其發心與實踐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將善根、功德擴展至所有有情眾生,使眾生共同參與並共享此善法之果。

    本句闡述菩薩發心的核心邏輯:將「求菩提」與「利有情」結合。
    強調菩提心的圓滿不在於單純的個人解脫,而是在於以利他為手段與目的,使覺悟之志得以實現。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迴向觀。
    強調不將修行所得的功德(善根)私有,而是將其轉化為追求最高覺悟(無上菩提)的動力,並將此目標與利他行(義利)結合,體現大乘佛教「自利利他」與「同體大悲」的核心精神。

    本段解釋菩薩如何將「般若」與「大悲」具體實踐於方便法門中。
    大悲體現為將六波羅蜜的功德與眾生共享,並將目標設定在最高覺悟(無上正等菩提)而非世間福報;般若則體現為對實相的了知,從而根除煩惱。
    這說明瞭在菩薩道中,智慧與慈悲是互為表裡、不可分割的。

    此處解釋菩薩在修行大乘道時,如何運用「方便」來度化眾生。
    菩薩雖已具備解脫智慧,但為了救度眾生,並不立即捨棄生死世界,而是以不染著的心態留在生死之中,將世間法轉化為修行與度人的工具,此即「方便善巧波羅蜜」的義理。

    本句解釋「願波羅蜜多」的核心功能。
    在菩薩道修行中,願力不僅是心願,更是具備實質作用的「事業」,能跨越時空引導未來修行所需的正緣(如善知識、適宜環境),使波羅蜜多的成就具備足夠的條件。

    本句說明「願」與「波羅蜜多」的同一性。
    在菩薩道修行中,發心願力不僅是達到彼岸的手段,其願心本身即具備圓滿的彼岸特質,因此將其定義為一種波羅蜜多修行。

    本句屬於論釋對特定術語(當來)的定義與解析。
    在《攝大乘論釋》的邏輯結構中,作者透過多次「轉聲」(即不同的解釋角度或層次)來層層剖析義理,此處說明「當來」之實義在於對未來果位的追求與實踐。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之特質,強調其不滿足於當下解脫,而是在心中設定遠大的目標(願力),旨在未來能利益眾生並成就佛果。

    此處討論修行中促進智慧與技能成長的兩種心理功能。
    思擇力是指透過邏輯分析、審視法義來獲得理解的能力;修習力則是透過反覆練習、習慣化而產生的熟練能力。
    這兩種力共同作用,使修行者能將理論轉化為實踐。

    本句討論波羅蜜多之間的相互作用。
    即便修行者尚未具足「力波羅蜜多」本身,但能透過「思擇力」(分析思考的能力)來推動其他波羅蜜多的實踐,這種由思擇轉化為行動的過程,即是力波羅蜜多在實際運作中所表現出的事業功能。

    本段論述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強調般若(智慧)是核心,其「無分別智」的平等自性是成就「後得智」的基礎。
    而後得智(能運用於世間的妙智)又能反過來深化前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方便)的實踐。
    這種圓融的關係使菩薩能以妙智在世間運作,令自身與他人獲法樂,並使眾生趨向覺悟(成熟)。

    此處討論的是大乘教法的分類體系。
    在《攝大乘論》的框架中,將旨在導向解脫、超越生死輪迴(到彼岸)的教法歸入「到彼岸藏」。
    這說明瞭大乘教法的核心目的在於令眾生從此岸(生死)到達彼岸(涅槃)。

    本文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聲聞乘)的教法差異。
    十地(菩薩十地)是菩薩修行成佛的次第,屬於大乘佛法(大乘藏)的核心內容,而聲聞乘僅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其教法體系中並不包含菩薩十地的修行路徑。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攝受(攝持)機制下,菩薩不再受限於特定階段(地)僅修習特定波羅蜜,而是在每一地中都能全面地修習所有波羅蜜,體現了大乘修行中圓融不雜的特質。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修行之「地」的普遍性與共相。
    無論在何種佛土,菩薩證地的次第與法義皆一致,且由所有佛共同印證宣說,證明其教法的絕對權威性與殊勝地位。

    本句說明法門之殊勝與宣說場所之對應。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法義的至高無上(最勝)需要與相應的環境(最勝處)相稱,以顯其法義之莊嚴與不可撼動的真理性質。

名相註解
  • 隨力隨分:指根據修行者的能力、根機以及所處的階段而適度修習。
  • 智波羅蜜多:智慧波羅蜜,指透過般若智慧斷除煩惱、證悟真理而到達彼岸。
  • 總相:指從整體、概括的方面來觀察或說明,不分細節差異。
  • 佈施波羅蜜多:指透過無私的給予,將自我執著轉化為大悲心,以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 後四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七地(遠行地)、第八地(不動地)、第九地(淨心地)與第十地(法果地)。
  • 方便波羅蜜:指運用適宜的手段引導眾生解脫。
  • 善巧波羅蜜:指靈活運用智慧,隨機應變地教化眾生。
  • 方便善巧波羅蜜多: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能隨機設便、運用巧妙手段而達到的圓滿彼岸。
  • 後四:指在傳統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之外,大乘佛教部分論典中增加的四項波羅蜜,即方便、願、力、智。
  • 善: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法或善行。
  • 帝釋:古印度天主,在此代表世間最高層級的富貴與享樂果報。
  • 不捨生死:指大乘菩薩出於大悲心,不追求個人快速解脫而離世,而是選擇留在輪迴中度眾生。
  • 當來:指未來,在修行語境中通常指追求未來的佛果或聖果。
  • 轉聲:指對同一義理進行不同層次的解釋、轉述或闡發。
  • 願:菩薩修行中之「願力」,指心中設定的目標與誓願,是推動修行、成就佛道的動力。
  • 思擇力:指透過思考、分析、辨析而產生的認知能力。
  • 修習力:指透過反覆練習、習慣養成而獲得的熟練能力。
  • 力波羅蜜多:六波羅蜜之一,指能克服困難、不退轉地精進修行的精神力量。
  • 後得妙智:指在證得第一義諦(真如)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重新獲得的、能運用於世間的圓融智慧。
  • 到彼岸藏:指旨在導向彼岸(涅槃)的教法類別,對應梵文 Pāramitā-kośa,強調透過修行波羅蜜以達到解脫。
  • 彼藏:指大乘藏,即大乘佛法的教法體系。
  • 聲聞藏:指聲聞乘(小乘)的教法體系,側重於透過四聖果解脫輪迴。

釋曰:由增勝故說十地中別修十種波羅蜜 多者,謂十地中作如是說,初地布施波羅 蜜多最為增勝,其餘一切波羅蜜多非不 修習,隨力隨分;乃至第十地智波羅蜜多最 為增勝,其餘一切波羅蜜多非不修習,隨 力隨分。是故說言,由增勝故說十地中別 修十種波羅蜜多。若總相說,一切地中皆修 一切波羅蜜多。於前六地所修六種波羅蜜 多如先已說者,顯示次第別修十種波羅蜜 多如次。前經先說布施波羅蜜多,最後說 智波羅蜜多。今此論中如先所說少不具 足,謂後四地所修四種波羅蜜多先所未 說。若於是處唯說六種波羅蜜多,即於此 處方便善巧等四波羅蜜多攝在其中。若於 是處宣說十種波羅蜜多,此中唯說無分別 智名為般若波羅蜜多。其餘方便善巧等 四波羅蜜多,後得智攝,是故於後四種地中 修餘四種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波羅蜜多者, 謂後四中先說第一。共諸有情者,謂以此 善共諸有情,如所共有。今當顯示,謂以此 善願求無上正等菩提,作諸有情一切義 利,要證菩提此意方遂。是故若有如是思 惟,所有善根皆悉迴向無上菩提,作諸有情 一切義利,如是名為共諸有情。方便善巧顯 示般若及以大悲,謂以前六波羅蜜多所集 善根共諸有情,此由大悲迴求無上正等 菩提,不求帝釋等富樂果,由了知故不起 煩惱,此即般若。又由具足方便善巧,不捨 生死而無染污,是故說名方便善巧波羅蜜 多。謂發種種微妙大願引攝當來波羅蜜多 殊勝眾緣者,此顯示願波羅蜜多所作事業。 此願即是波羅蜜多,是故名願波羅蜜多。言 當來者,謂為當來此是所為,第七轉聲。為 當來故發種種願。餘契經說有二種力,謂 思擇力及修習力。若雖未有修習力者,由 思擇力精進修習波羅蜜多故,說由此波 羅蜜多無間現行,此顯示力波羅蜜多所作 事業。謂由前六波羅蜜多成立妙智受用法 樂成熟有情者,謂由般若波羅蜜多無分 別智自性等故,成立如是後得妙智,復 由此智成立前六波羅蜜多,由此自為與 同法者受用法樂,及為成熟一切有情。如 是法門是到彼岸藏所攝者,此中一切大乘 教法,皆通說名到彼岸藏。如是所引十地法 門是彼藏攝,非聲聞藏。由彼攝故,一切地 中皆修一切波羅蜜多。如是諸地遍於一切 諸佛國土,一切諸佛同所宣說,是故最勝。 由此法門是最勝故,於最初時最勝處說, 此處高廣殊妙堅牢,故名最勝。

47
白話直譯
論曰:又問,究竟要經歷多久修行諸地才能圓滿?有五種補特伽羅,需經三個無數大劫。所謂勝解行補特伽羅,經歷第一無數大劫修行圓滿。清淨增上意樂行補特伽羅,以及有相行、無相行補特伽羅,在前六地及第七地,經歷第二無數大劫修行圓滿。這無功用行補特伽羅,從此以上到第十地,經歷第三無數大劫修行圓滿。此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另外,一般需要經過多少時間的修行,才能圓滿所有菩薩地?。有五類眾生,經過了三個無數的大劫。。也就是具備勝解行的修行者,在最初經過了無數個大劫的修行而達到圓滿。。那些以清淨增上心在修行、以及是有相或無相修行的眾生,在前面的六地以及第七地中,經過了第二個無數大劫的時間,才完成修行。。這位進入無功用行階段的修行者,從此之後直到達到第十地,需要經過第三個無數大劫的時間來完成修行。。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菩薩從初地起修至十地圓滿所需之時間跨度(壽量),屬於對修行次第與時間成本的法義考察。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漫長修行階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成佛非一日之功,需歷經極長的時間(三無數大劫)以積累福德與智慧。

    本句描述菩薩在成就佛果前,必須經過極長的時間(無數大劫)積累勝解行(對真理的正確且深刻的理解與實踐),說明覺悟過程的艱難與時間之久。

    本段描述菩薩在成佛之前的修行歷程。
    根據《攝大乘論》體系,修行者(補特伽羅)依其心念狀態分為清淨增上、有相與無相三類,在經歷前七個地位的修行時,需耗費極其漫長的時空(第二無數大劫)方能圓滿其位。

    本句描述菩薩在進入「無功用行」階段後,直至達到最高之第十地(雲頂地)所需的修行時限。
    在《攝大乘論》體系中,無功用行是指不再需要刻意造作而自然而然地行菩薩道的境界,但即便如此,要完全圓滿至第十地仍需極其漫長的時光。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論釋體裁中,常用偈頌來幫助修行者記憶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眾生、個人或有情。
  • 三無數大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通常指菩薩在成佛前經歷的三個不可數的大劫,用以說明修行之艱辛與時間之久遠。
  • 勝解行:指對法義產生正確、深刻且堅定的理解與實踐之行。
  • 有相行:指在修行中仍保有對對象的相狀認知,依著相而修行。
  • 無相行:指在修行中已離相,不依止任何相狀而修行。
  • 無數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算的極大時間週期。
  • 無功用行:菩薩修行至高階,不再需刻意努力、造作,而能自然而然地行持波羅蜜。

論曰:復次凡經幾時修行諸地可得圓滿? 有五補特伽羅,經三無數大劫。謂勝解行補 特伽羅,經初無數大劫修行圓滿。清淨增上 意樂行補特伽羅,及有相行、無相行補特伽 羅,於前六地及第七地,經第二無數大劫 修行圓滿。即此無功用行補特伽羅,從此已 上至第十地,經第三無數大劫修行圓滿。 此中有頌:

48
白話直譯
清淨增上力,堅固心不斷提升,名為菩薩初修,需經三個無數大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清淨的增上力,使心志堅定並不斷精進,這稱為菩薩的初修階段,需要經過無數個三大劫的時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初期的狀態。
    透過「增上力」(超越凡夫的強大力量)來淨化心靈並鞏固菩提心,使修行能持續昇進。
    此階段為菩薩道的起步,其時間跨度極長,需歷經無數三大劫方能突破。

名相註解
  • 增上力:指超越一般凡夫能力、能促使修行快速進展的強大力量。
  • 菩薩初修:指菩薩在發心求正覺後,剛開始實踐波羅蜜道的初步修行階段。
  • 三大劫:佛教中衡量時間的極大單位,包含成、住、壞、空四個階段的一個完整週期。
清淨增上力,堅固心昇進,
名菩薩初修,無數三大劫。
4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五種補特伽羅需經三個無數大劫,是指勝解行補特伽羅,在解行地中經歷第一無數大劫修行圓滿。圓滿之後,通達真如,因此成為清淨增上意樂行補特伽羅。這清淨增上意樂行遍於十地,其中在六地稱為有相行補特伽羅,在第七地稱為無相有功用行補特伽羅。這階段經歷第二無數大劫修行圓滿,進入第八地稱為無功用行補特伽羅。此無功用行尚未圓滿,若到第九、第十地,無功用行方能圓滿,這需經第三無數大劫修行圓滿。如此僅是一位補特伽羅,因位次差別而立五種,就像預流、一來、不還一樣。如說經三個無數大劫得佛菩提,無始生死中多次修行布施等、數次值遇諸佛,究竟從何時開始稱為最初修三個無數劫?因此用偈頌來顯示並解釋這個問題。所謂清淨增上力,是指善根力與大願力,由善根力應知所對治的煩惱無法降伏,由大願力應知能常常值遇諸善知識。所謂堅固心昇進,是指發起堅定的心,並且不斷增進修行。堅固心,應知是所發的大菩提心,不會被惡友之力所動搖捨棄。所謂增進行,應知是在現在及未來生生世世,善法不斷增長,永不退減。其餘義理容易理解,無需繁複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五種補特伽羅要經過三無數大劫這件事,是指其中「勝解行補特伽羅」在解行地這個階段,首先要經過一個無數大劫的修行才達到圓滿。。在圓滿之後,因為徹底領悟了真如的實相,因此成就了具有清淨且卓越意樂行위를修行者。。這種清淨且強大的修行意願貫穿於十地之中。在第六地時,稱為「有相行菩薩」;到了第七地,則稱為「無相但仍有功用行菩薩」。。這位菩薩在第二個無數大劫中完成了修行,進入了第八地,被稱為「無功用行」的菩薩。。這種不需要刻意努力而自然而然的修行尚未達到圓滿;直到進入第九地和第十地時,這種無功用的修行才會真正圓滿。這在經中提到,經過了第三個無數大劫的修行才達到圓滿。。就像這樣,其實只有一種個體,但因為修行位階的不同,才區分為五種,例如須陀洹、一來、不還等。。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三無數個大劫才能成就佛果。在無始以來無盡的生死中,無數次地修行佈施等波羅蜜、無數次地遇見諸佛,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究竟什麼時候纔算開始修那「三無數劫」呢?。所以用偈頌來清楚地解釋這個問題。。所謂的清淨增上力,是指善根的力量和大願力的力量。有了善根力,就能知道某些病苦無法被輕易制服;有了大願力,則能讓修行者經常遇到好的導師與良友。。所謂「堅固心昇進」,是指發起堅定不移的心念,並實踐不斷進步的修行。。所謂的心志堅定,是指發起的菩提心非常強大,即使遇到不好的朋友影響,也不會放棄。。修行增進的人應該知道,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的每一世,所積累的善法都會不斷增加,永遠不會減少。。其餘的義理很容易理解,不需要再麻煩地重複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釋菩薩成佛的修行時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修行者分為不同類別(補特伽羅),並根據其在各個階段(地)的修行進度來計算時間。
    此處說明「勝解行」類型的修行者,在進入解行地後,首個無數大劫是其修行圓滿的必要過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圓滿相關資糧或智慧後,透過對真如(絕對真理)的徹悟,將心意識轉化為清淨且強大的正向意樂,最終成就一名具備高度精神境界的修行個體(補特伽羅)。

    本段討論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意樂」(意志與願力)的運作狀態。
    在第六地(現覺地)時,修行仍有對象之相(有相);進入第七地(遠行地)後,雖已離相,但為了利他仍需運用一種「無相」的功用來行菩薩道,說明瞭從有相到無相的轉化過程。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歷程中的進階。
    進入第八地後,修行不再依賴刻意的努力或有意識的造作,而是自然而然地生起善法,故稱「無功用行」。
    這標誌著從有為的修行轉向自然無礙的境界。

    本文討論菩薩修行中「有功用」與「無功用」的轉化。
    在初至八地,菩薩多依據願力與精進刻意修行(有功用);至第九地(淨心地)與第十地(雲頂地),其智慧與慈悲已與法界融會,行事自然而然,不再需刻意造作,即稱為「無功用行」之圓滿。
    文中提及的「第三無數大劫」強調了成佛過程所需之極長時光。

    此處討論的是「補特伽羅」(個體/人)的實體與名相之別。
    論著強調在本質上個體是唯一的,但為了說明修行進階的過程,才依據證果的位階(位差別)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類別(如四果位),是以方便法門建立的區分,而非本質上的截然不同。

    本句在探討菩薩成佛的時間邏輯矛盾。
    根據大乘教法,菩薩需歷經「三無數劫」方能成佛,但同時強調菩薩的修行是「無始」的(無始生死)。
    若修行是無始的,則不存在一個明確的「最初」起點;若有「三無數劫」的起點,則與「無始」相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詰問,引導對菩薩修行時間與究竟覺悟之關係的深層思考。

    本文處於論釋結構中,作者為了更清晰、簡練地回答前文提出的疑問,決定採用佛教論典中常見的「偈頌(伽他)」形式來進行闡述,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本段解釋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或病苦時所需的「增上力」。
    善根力提供對治的基礎與能量,使修行者能面對難以降伏的習氣或病苦;大願力則產生強大的吸引力與導向,使修行者在正法道上能持續獲得善知識的指引。

    本句解釋修行者在菩提心或定慧修習中,不僅要建立不可動搖的決心(堅固心),更需將此心轉化為實際的修行進展(昇進),強調心志與實踐的同步推進。

    此句定義「牢固心」在菩薩道修行中的具體內涵,強調大菩提心的不可撼動性。
    在修行過程中,惡友(指會誘導修行者退轉、生起貪欲或懷疑正法之人)是主要的外部障礙,能克服此種影響而堅持不捨,方稱之為心志牢固。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進入增進階段後,其善法之功德已具備穩定成長的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指涉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善法不再是零散的累積,而是一種持續且不可逆的增長,確保了向菩提心與覺悟前進的必然性。

    此句為論釋作者在闡述完核心要義後,認為剩餘的細節或推論已十分明確,無需贅言,旨在精簡論述,避免冗餘。

名相註解
  • 解行地:指透過理解與實踐而達到之特定的修行境界或階段。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實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無相有功用行:指已離除對象之相,但仍能運用智慧與方便產生實際的利他作用。
  • 第八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階段,稱為「不動地」,此地菩薩不再退轉。
  • 第九第十地:指菩薩地中的第九地(淨心地)與第十地(雲頂地),是接近佛果的最高階段。
  • 預流:須陀洹,初果,指進入聖流、不再退轉的修行者。
  • 一來:數陀洹之後的二果,指僅需一次往返欲界即可解脫。
  • 不還:三果,指證得此位後不再返回欲界。
  • 佛菩提:佛的覺悟,指圓滿的覺悟之智。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指輪迴生死的延續無盡。
  • 修施等:指修行佈施等六波羅蜜。
  • 值諸佛:指在修行過程中遇到佛陀並受教。
  • 清淨增上力:指超越一般凡夫能力、能使心靈淨化並產生強大正向影響的特殊力量。
  • 善根力:指由過去種植善因而積累的潛在正向能量,是修行成道的基礎。
  • 大願力:指菩薩發心救度眾生、求正覺的強大誓願,能轉化業力並導向正法。
  • 善知識:指能指導修行者脫離苦海、走向覺悟的良師益友。
  • 堅固心:指堅定不移、不退轉的信念或菩提心。
  • 昇進:指在修行位階或心靈境界上的進步與提升。
  • 牢固心:指修行者心志堅定,不被外境或雜染所動搖的狀態。
  • 大菩提心:為眾生求覺悟而發起的最高心願,旨在成就佛果以度化一切眾生。
  • 惡友:指不能導向正法、反而誘使人墮落或退轉的友人或同伴。
  • 增進行者:指在修行過程中,法義與功德不斷增長、進步的修行人。
  • 退減:指修行境界的下降或功德的喪失。

釋曰:有五補特伽羅經三無數大劫者,謂 勝解行補特伽羅,於解行地中經初無數大 劫修行圓滿。既圓滿已,通達真如故,成清 淨增上意樂行補特伽羅。此清淨增上意樂 行遍十地中,此在六地名有相行補特伽 羅,在第七地名無相有功用行補特伽羅。 此經第二無數大劫修行圓滿,入第八地 名無功用行補特伽羅。此無功用行猶未成 滿,若至第九第十地中,無功用行方得成 滿,此經第三無數大劫修行圓滿。如是唯 一補特伽羅,位差別故建立五種,譬如預流、 一來、不還。如說經三無數大劫得佛菩提, 無始生死數修施等、數值諸佛,齊於何時 名最初修三無數劫?故以伽他顯釋此問。 清淨增上力者,謂善根力及大願力,由善根 力應知所治不能降伏,由大願力應知常 值諸善知識。堅固心昇進者,謂發牢固心, 起增進行。牢固心者,應知所發大菩提心, 諸惡友力不能令捨。增進行者,應知現在 及生生中,善法常增終無退減。餘義易了, 無煩重釋。

攝大乘論釋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