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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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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三

2

訶梨跋摩造

3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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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陰品第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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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人主張有中陰,也有人說沒有中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說:有些人認為存在中陰身,而有些人則認為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當時佛教界對於「中陰」(死亡後至投生前之過渡狀態)是否存在的分歧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為了引出後續對意識連續性與投生機制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中陰:指眾生死後、未投生於下一胎殖之前的一個過渡階段,亦稱作「中陰身」。

論者言:有人說有中陰或有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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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基於什麼因緣說有中陰?又基於什麼因緣說沒有中陰?答:關於有中陰,佛在《阿輸羅耶那經》中說:當父母交合時,眾生會從某處來依附其中。因此可知有中陰存在。又《和蹉經》說:若眾生捨棄此身後,尚未獲得心生之身,在這中間我說愛是因緣。這就稱為中陰。又在七善人中,有中有滅盡的情形。又經中說:雜亂造業、雜受身體、雜生於世間。應當知道有中陰存在。又經中說有四有:本有、死有、中有、生有。又說有七有:五道有、業有、中有。又說閻王呵責中陰罪人,使其顛倒墮落。又佛因中陰而知眾生的宿命,知道這眾生生於此處,那眾生生於彼處。又經中說:以天眼觀見眾生死時與生時。又說眾生因被陰所束縛,從此世間到彼世間。又世人也相信有中陰,說人死時有微細四大從此身離去。又如果有中陰就有後世,若無中陰,捨此身後到未受後身之間應該斷絕。因此可知有中陰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說「有」這個概念呢?。為什麼說沒有呢?。回答說:關於是否存在中陰,佛在《阿輸羅耶那經》裡提到:當父母雙方交合的時候,眾生會從各處來到,依附在其中。。所以可以知道,在死亡與投胎之間存在著中陰狀態。。此外,《和蹉經》提到:眾生在捨棄這次的身體(五陰)之後,還沒在下一個身體中產生意識,在這段中間過程中,我說明是『愛』這個因素促成了轉生。。這就叫做中陰狀態。。此外,在七種善人之中,有些人能達到涅槃滅盡的境界。。經中還提到:雜亂地造作業,導致承受雜亂的身軀,進而雜亂地投生在世間。。應該知道存在中陰狀態。。經中還提到四種「有」:本有、死有、中有以及生有。。另外提到七種存在(有),包括五道中的存在、業力導致的存在以及中有身的存在。。另外提到,閻羅王會責備處於中陰狀態的罪人,讓他們在顛倒的狀態下墮入惡道。。此外,佛陀在中陰階段就能知道眾生的前世宿命,知道這個眾生將投生在什麼地方,那個眾生將投生在什麼地方。。經典中還提到:能用天眼看到眾生死亡與投生的時刻。。另外說明,眾生是因為被五蘊所束縛,所以才會從這個世界流轉到另一個世界。。一般人還相信有中陰狀態,認為人在死亡時,會有一套微小的四大物質從身體中脫離而出。。此外,如果存在中陰身,就會有後世;如果不存在中陰身,那麼在捨棄現身之後、投生下一個身體之前的這段中間狀態就應該被否定。。所以可以知道,中陰狀態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有」之建立,旨在分析現象(有)是如何依據因緣而生起,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並釐清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導出對特定法相(在此為「無」)的論證與分析,以釐清其成立的條件或否定其存在的理由。

    本段旨在論證「中陰」的存在。
    中陰是指眾生死後、投生前的一個過渡狀態。
    此處引用經論說明眾生在投胎之際,如何依附於父母的交合之處而進入母胎,是用以證明意識流在投生前有其獨立的存續狀態。

    本句為《成實論》論證生命轉移過程的結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中陰是指意識在離開前身後、尚未進入下一個胎殖之前所處的獨立存在狀態,用以解釋意識如何從死後遷移至新生的因緣過程。

    本句討論中陰身(意識在捨身與投生之間)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對《和蹉經》的引用,強調在尚未形成新身體(受心生身)之前的過渡階段,是「愛」(渴愛)作為核心因緣,驅使意識尋找下一個投生處。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句定義了意識在死後與投生前之中間狀態。
    中陰是指意識離開舊身尚未進入新胎的過渡階段,是輪迴轉生過程中的一個特定環節。

    本句討論在不同層次的善人(修行者)中,誰能最終達到「滅」(涅槃)的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修行者的層次及其能否證得解脫,說明並非所有善行之人皆能立即或必然達到滅盡煩惱的境界。

    此句描述由於心念不專、貪嗔癡雜染而造作的「雜業」,導致果報時呈現不純淨、不統一的狀態,使眾生在承受果報的身軀以及投生的世間環境中,皆處於混雜且不穩定狀態,強調業力與果報之對應關係。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生命轉世的過程。
    中陰是指意識離開前身但尚未進入後身的過渡狀態,論著旨在分析意識流轉的連續性與存在形式。

    此處論述的是眾生在輪迴轉世過程中的四個階段(四有),用以分析生命從前世到後世的連續狀態,是成實論分析業力與輪迴的基礎名相。

    此處討論的是「有」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眾生處於輪迴中的狀態分為七種。
    五道有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五種生存狀態;業有指由業力驅使而產生的生存趨向;中有指死亡後至下一胎投生前的中間狀態。

    本句描述死後至投胎前(中陰階段)的審判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說明業力與審判如何導致眾生因心識顛倒而墮入三惡道,強調業報的必然性與中陰狀態的恐懼。

    此處描述佛陀之神通,能於眾生處於中陰身(投生前的過渡狀態)時,即洞悉其過去業力與宿命,進而預知其將根據業力投生至對應的六道處所。

    此處討論的是天眼通(divine eye)的功能,能觀察到凡夫在六道輪迴中生死遷轉的具體過程與時間,是用以證明神通實相或論證業力牽引的證據。

    本句闡述輪迴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眾生因對構成自我的「五陰」(五蘊)產生執著,被其束縛,導致心意識不離名色,進而產生業力,在三界世間中不斷流轉遷徙。

    此處在論述世間對死亡後狀態的錯誤認知。
    所謂「中陰」是指死後投生前的過渡狀態。
    文中提到的「微四大」是指一種極其微小的物質身體,世人誤以為意識依附於此微小身體離開原身,而《成實論》在此脈絡下旨在分析並破除此類非正見的物質觀。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生死接續的邏輯推論。
    論者在探討意識(心)在身死後如何轉移。
    若承認有「中陰」這一獨立階段,則後世的產生有其承接過程;若否定中陰,則必須解釋身死與受生之間是否存在時間或空間的間隙。
    此段旨在透過對立分析,釐清心意識在生死交替間的運作機制。

    本句為論證結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生命轉向與業力牽引的分析,推論出意識在死亡後與投生前之間存在一個過渡階段,即「中陰」。

名相註解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生起的條件與原因。
  • 有:指現象的存在或對存在的認定,在論書中常與「空」或「無」相對討論。
  • 無: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指對某種實體、自性或特定法相的否定。
  • 依止:在此指意識或神識依附於物質條件(如母胎)而投生。
  • 和蹉經:指特定的佛教經典,在此作為論據引用。
  • 陰:指五陰(五蘊),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受心生身:指意識進入母胎或受精卵,開始形成新身體的過程。
  • 愛:指渴愛(Taṇhā),是輪迴轉生的核心驅動力。
  • 七善人:指七種不同層次的行善之人,依其修行深淺與願力而分。
  • 滅:指涅槃,即煩惱與苦 suffering 的完全熄滅、終止。
  • 雜起業:指心念不純、缺乏專一或隨業力牽引而雜亂造作的業力。
  • 雜受身:指因雜業而感得的、不純淨或不理想的身體果報。
  • 雜生世間:指在三界中不穩定、隨業力牽引而雜亂投生於各種世間。
  • 四有:指生命在輪迴過程中的四個階段。
  • 本有:指生命在現世中生存的狀態。
  • 死有:指生命在死亡瞬間、意識尚未消失的狀態。
  • 中有:指從死亡到下一世出生之間的過渡狀態(中陰身)。
  • 生有:指生命在下一世剛出生時的狀態。
  • 七有:佛教將眾生在輪迴中生存的狀態分為七類。
  • 五道有: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種生存道。
  • 業有: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生存狀態,是投生之因。
  • 閻王:地獄之主,負責審判亡者業報的執政者。
  • 顛倒:指對真理的認知錯誤或心識混亂,在此指因業力牽引而失去正念,導致墮落。
  • 宿命:指眾生過去世的生命經歷與業力因果。
  • 天眼:一種神通,能見到肉眼不可見的遠方、微小事物,以及眾生生死的輪迴狀態。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通常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捨此身:指死亡,即意識脫離目前的肉身。
  • 後身:指投生後所獲得的新身體。

問曰:何 因緣故說有?何因緣故言無?答曰:有中 陰者,佛《阿輸羅耶那經》中說:若父母會時,眾 生隨何處來依止其中。是故知有中陰。又 《和蹉經》說:若眾生捨此陰已,未受心生 身,於是中間我說愛為因緣。是名中陰。 又七善人中有中有滅者。又經中說:雜起 業、雜受身、雜生世間。當知有中陰。又經 中說四有,本有、死有、中有、生有。又說七 有,五道有、業有、中有。又說閻王呵責中陰 罪人令顛倒墮。又佛因中陰知眾生宿命, 謂此眾生生此處、彼眾生生彼處。又經中 說:以天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又說眾生 為陰所縛故,從此世間至彼世間。又世人 亦信有中陰言,若人死時有微四大從此 陰去。又若有中陰則有後世,若無中陰 者,捨此身已未受後身中間應斷。以是 故知有中陰。

無中陰品第二十五

8
白話直譯
有人主張沒有中陰。你雖說《阿輸羅耶那經》中提到有中陰,這並不正確。為什麼呢?如果是聖人,卻不知道這是誰、從哪裡來?那就沒有中陰。如果有中陰,為什麼會不知道?你又說《和蹉經》有此說,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這部經是問異答異,是和蹉梵志認為身體與神識不同,所以才這樣回答:中陰中有五陰。你又說有中有滅,是指人在欲界與色界之間受身,在這中間滅盡,所以稱為有中有滅。為什麼這樣說?如經中所說,若問人死後往何處、去向何方、出生於哪裡,這些義理並無差別。你又說雜受身、雜生於世間,若說受身或說生於世間,義理並無不同。你又說有四有、七有,這與經義不符,因為不順合法相。你又說閻王呵責,這是指生有,並非中有。你又說佛因中陰而知宿命,這並不正確,聖者的智慧本就如此,雖然不相續也能憶知過去。你又說天眼能見眾生死時與生時,所謂生時是指欲生之時,死時是指將死之時,並非中陰。你又說眾生被蘊所縛,從此到彼,這只是為了顯示有後世,並非說明有中陰。你又說死時有微細四大離去,這只是世人的看法,不足為信,不能作為依據。你又說若無中陰,中間應該斷絕,實因業力所致,此人生於此,彼人生於彼,如過去未來雖不相續卻能憶念,所以並無中陰。又宿命智中說,能知此人此處死彼處生,並未說住於中陰。又佛說有三種業:現報業、生報業、後報業,並未說有中陰報業。又若中陰能有觸,即名為生有,若不能觸則無觸,既無觸則受等也無,如此又有什麼存在?又若眾生受中陰身,即名為受生,如經中所說:若人捨此身而受他身,我說這就是生。若不受身,則無中陰可言。又若中陰有退轉,即名為生。為什麼呢?因為必須先生後才能退轉。若無退轉,則成為常住。又因業力而生,何須中陰?又若中陰由業力成就,即是生有,如說因業緣而生。若不是由業力成就,又怎會有中陰?這應該儘快回答。答曰:我以生有差別而稱為中陰,所以沒有上述過失。此人雖由中陰而生,仍與生有不同,能令識進入迦羅羅中,這就叫中陰。難問:既然能以業力到達,何必分別說有中陰?又心本無所至,因業緣故,從此處滅於彼處生。又現見心不相續生,如人腳被刺而頭覺痛,腳中的識並無因緣到頭中,是因近遠諸緣和合而生心。所以不應分別執著有中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主張不存在中陰狀態。。雖然你說《阿輸羅耶那經》裡提到有中陰狀態,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對方是聖者,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這樣就沒有中陰身的存在。。如果有人不明白,那是為什麼呢?。而且你說這件事是在《和蹉經》裡記載的,事實並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部經裡的問法與答法不一致,這就是和蹉。因為梵志認為身體與神靈是分開的不同東西,所以纔回答說:在中陰狀態下仍有五陰。。另外,關於你提到的「有中有滅」,是指這個人在欲界和色界之間投生,並在那個階段就證得滅盡,所以才稱為「有中有滅」。。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經典裡提到的,關於一個人死後在哪裡、往哪裡去、投生在什麼地方,這些意思都是一樣的。。另外,關於你提到的『雜亂地承受身體』和『雜亂地出生在世間』這兩點,如果說到『承受身體』與『出生在世間』,這兩者的意思其實是一樣的。。另外,你提到的四種有或七種有的說法,這在本經中是不成立的,因為這不符合法相的真實情況。。另外,關於你提到被閻王責備的事,這發生在生有(投生前的狀態),而不是在中有。。此外,你說佛陀是因為經過中陰階段才能知道前世記憶,這是不正確的。因為聖者的智慧力量強大,即使意識沒有連續不斷,也能夠回想起過去的事。。另外,關於你提到天眼能看到死亡與出生的時刻,這裡所謂的「出生時刻」是指準備投生之時,「死亡時刻」是指即將死亡之時,而不是指中陰身階段。。另外,你說眾生被五蘊束縛,從這一世轉到下一世,這樣說是為了讓你知道確實有後世,而不是在說明存在所謂的『中陰身』。。另外,你提到死亡時有微小的四大元素離開身體,這只是世俗人的觀察,不可信,不能把它當作論證的理由。。你又說如果沒有中陰,生命過程中間就應該中斷了。但實際上是因為業力的牽引,這個人才會投生到這裡,那個人才會投生到那裡。就像我們能記得過去或想到未來,雖然時間上並不連續,但意識能憶起,所以不需要中陰的存在。。此外,在宿命智的定義中,是指知道這個人是在這裡死亡、在那個地方投生,而不會說在中間停留於中陰狀態。。此外,佛陀提到業報分為三種:這一輩子就感應的現報、下一輩子感應的生報,以及更久之後才感應的後報,而沒有所謂在中陰階段就感應的報業。。此外,如果中陰身具有觸覺,才稱作生有;但如果不能觸,就沒有觸覺,而因為沒有觸覺,感受等後續心法也就隨之不存在,這樣一來,還能稱作有什麼存在嗎?。此外,如果眾生在投生前處於中陰狀態,就稱為受生。就像經中提到的:如果一個人捨棄目前的身體而獲得另一個身體,我稱之為出生。。如果沒有接收到新的身體,就不會產生中陰狀態。。此外,如果中陰狀態有所退轉,就稱為出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必須先達到一定的境界或成就,之後纔有可能退轉。。如果不再後退或墮落,這就是所謂的恆常。。既然是因為業力的驅使而投生,為什麼還需要經過中陰階段?。此外,如果中陰身是由業力促成的,這就屬於『生有』,也就是所謂的由業力作為因緣而出生。。如果不是透過業力而形成,又是怎麼會存在呢?。應該趕快回答。。回答說:
我是因為出生情況的不同而將其稱為「中陰」,所以不存在前面提到的那些邏輯錯誤。。這個人雖然處於中陰狀態,但與正式出生不同,其意識能進入迦羅羅之中,這就叫做中陰。。有人提出疑問:既然是靠著業力的牽引就能到達下一世,為什麼還要特地分開來討論中陰這個階段呢?。而且心並非直接移動到目的地,而是因為業力的因緣,在這邊消失,隨即在另一處出生。。此外,感知心念並非連續不斷地產生。就像一個人腳被刺到,頭部卻感覺到疼痛;這並不是因為腳裡的意識直接移動到了頭部,而是透過各種近處與遠處的條件共同作用,纔在頭部產生了這個心念。。所以,不應該在心中分別認定有中陰身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種論點,質疑在死亡與投生之間是否存在所謂的「中陰」階段。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為了透過對立觀點的分析,進而確立正確的生命轉移觀(中陰是否存在及其性質)。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書對特定經論觀點的辯論。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引用《阿輸羅耶那經》來證明「中陰」存在的論據,旨在釐清生命在死後與投生之間是否存在獨立狀態的法義爭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辨析名相、論證法義為主的體裁。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是用於質詢或反詰的句式。
    旨在探討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在認知與識別上的能力,或是在特定情境下對對象身分的辨識問題,用以論證聖者的智慧或其對現象的觀察力。

    此處為《成實論》論述生命轉世過程的邏輯推演。
    在特定的論證條件下(如討論意識與肉體之關係或特定投生機制時),推論出不存在從死亡到投生之間獨立存在的「中陰」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出後續的論證或解釋,用以破除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迷茫。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作者在針對對方的引用進行校正,指出對方對《和蹉經》內容的引用或理解有誤,旨在透過釐清經論依據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破立為主的體系。

    本段旨在分析對方的錯誤見解。
    和蹉(梵文音譯)在此指對象在問答邏輯上的矛盾或不一致。
    梵志(婆羅門)持有「身」與「神(靈魂)」截然不同的二元論,因此在回答中陰狀態時,仍落入五蘊(五陰)的執著中,未能契入成實論所闡述的無我實相。

    本段討論的是阿羅漢的不同果位。
    所謂「有中有滅」,是指在欲界與色界之間(如化生於色界或欲界之交接處)證得阿羅漢果而不再輪迴,區分於「有餘有餘」或「有餘無餘」等不同層次的解脫狀態。
    成實論在此處旨在釐清不同解脫境界的定義與受身之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旨在說明在討論眾生死後去向與轉生之處時,其核心義理與經中記載的教法是一致的,強調論著與經典在生死輪迴描述上的統一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對手論點的邏輯分析。
    論著旨在辨析「受身」(承受身體/獲取身軀)與「生世間」(出生於世)在義理上是否為同一種狀態。
    若兩者義理不異,則原對手所提出的「雜」之區分將失去邏輯基礎。

    此處為《成實論》對他宗或他見之駁斥。
    論者指出對方關於「有」(存在/實有)的分類(四有或七有)與本論的法相分析不符,強調法相(事物的真實性質與特徵)是判定義理正確與否的標準。

    此處在討論意識在死後投生前的處境。
    作者區分了「生有」與「中有」的不同階段,指出閻王審判與呵責的現象屬於生有階段的特徵,而非發生在中有(中陰)階段,旨在釐清輪迴轉世過程中的時間與空間界限。

    本段在討論佛陀「宿命通」的運作機制。
    對方認為記憶必須依賴中陰階段的意識相續才能傳承,但《成實論》在此反駁,強調佛陀的聖智(聖者智慧)具有超越一般心相續的特殊能力,即使在意識不連續的情況下,依然能透過智慧力覺知宿命。

    本段為《成實論》中針對「中陰」存在與否的論辯。
    論著旨在釐清天眼通所見之「生時」與「死時」之定義,主張其指涉的是生命狀態的轉折點(欲生與將死),而非在死亡與投生之間存在一個獨立的「中陰」階段,以此否定中陰身的實體存在。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釐清轉世過程的論述目的。
    作者指出,提及眾生被五陰(五蘊)牽引從此生至彼生,其目的是為了確立「後世」的存在(即輪迴不續),而非承認在兩世之間存在一個獨立的、名為「中陰」的實體階段。
    這體現了成實論在分析名相時,區分「顯示目的」與「實體定義」的論證方式。

    本句屬於《成實論》對對論者的駁斥。
    對論者試圖以「世人觀察到死亡時有物質(微四大)離開」作為論據,但成實論者認為這種感官觀察不具備法義上的嚴謹性,不能作為成立論點的「因」(論理根據)。

    本段為《成實論》中針對「中陰」存在與否的論辯。
    論著旨在反駁認為生命在死後與投生之間必須有一個中間狀態(中陰)的觀點。
    作者主張,生命的轉移是由「業力」直接驅動的,如同記憶能跨越時間的不連續性而將過去與未來聯繫起來,因此投生過程無需中陰作為橋樑,即可由業力導向對應的果報之處。

    本句在討論宿命智(記憶前世之智)的具體內涵。
    成實論在此強調宿命智的功能在於洞察生命從一處死亡到另一處投生的轉移過程,而非描述在兩者之間停留的「中陰」狀態,旨在釐清宿命智的認知範圍與對象。

    本段論述業果感應的時間區分。
    成實論在此區分業報為三類:現報(現世感應)、生報(次世感應)、後報(三世以後感應)。
    明確否定「中陰報業」,意在強調業果的成熟需在具備生命形式(投生後)方能顯現,中陰狀態不具備承接業報的完整身心條件。

    此處為《成實論》對「生有」之分析。
    論者透過破除中陰身具備「觸」之可能,來推論若無觸則無法產生「受」等後續心所,進而質詢在缺乏感官接觸的情況下,如何能成立所謂的「生有」實體,旨在論證生有之非實有或其運作機制的矛盾。

    本句討論「生」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受生不僅指進入母胎,亦包含從前世身轉移至中陰身(intermediate state)的過程。
    此處引用經文旨在說明「生」的核心在於「捨舊身而受新身」的更替過程。

    本句探討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中陰(Antarabhava)是意識在死後與獲取新身之前的一個過渡階段。
    若意識不與新的肉身結合(不受身),則不存在所謂的中陰狀態,強調了身心結合與投生過程的必然聯繫。

    本句討論生命在投生前的中陰階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中陰狀態不再維持而向具體的胎、卵、胎、化等生處退轉(即決定投生),此過程即被定義為「生」的開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此句討論修行位階的進退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討論某種狀態的「退」或「轉依」之前,前提必須是該個體已經先達到了相應的「生」或「位」;若未曾生起或成就該境界,則不存在所謂的後退之說。

    此處在《成實論》論述「常」的定義。
    在佛教部類中,絕對的常恆不存在,但針對修行果位或特定狀態,若能達到不再退轉(無退轉)的境界,在相對意義上可被稱為「常」。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投生機制的辯論。
    論者質疑:若投生是由於業力直接決定,則在死後與投生之間設定一個「中陰」的過渡狀態在邏輯上是否多餘,旨在探討業力運作與生命轉向的具體過程。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生」的具體機制。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中陰身( intermediate state)的形成是由過去的業力驅使,此過程即對應於十二因緣中的「生有」,說明眾生投生之過程是依據業力作為因緣而產生的。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論證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業)所生。
    若否定業力的造作作用,則無法解釋現象的產生與存在,是用反問法來確立「業」作為構成因果鏈條的核心地位。

    此句在論書體例中,通常用於對前述問題或論點要求立即給予明確解答,以維持論證的嚴密性與邏輯連續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中陰」名相的辯論。
    作者解釋「中陰」之名是基於對出生狀態(生有)的區分而設定的術語,旨在回應對方對中陰定義可能導致邏輯矛盾或義理缺陷(如重複計算或定義不清)的質疑,強調該名相在特定分析框架下是成立的。

    本句討論中陰身(Antarābhava)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中陰是指從死亡到下次投生之間的過渡狀態。
    此處強調中陰生與正式投生(生有)的區別在於其意識所處的空間與狀態,特別提到「迦羅羅」作為一種極其微細的物質基礎,使意識能在投生前存在。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破立」結構。
    質詢者(難)質疑:若業力直接決定投生,則中陰(意識在死後至投生前的過渡狀態)在邏輯上是否多餘。
    這是在探討業力運作與投生過程之間的時間性與狀態區分。

    此處討論意識在轉世過程中的運作。
    成實論強調心識的生滅而非實體的移動。
    心在原處滅盡後,依據過去造作的業力牽引,在下一處重新生起,而非像物質般從 A 點移動到 B 點。

    本段旨在說明心識產生的非連續性與緣起性。
    作者以「刺足頭痛」為喻,論證意識並非像物質般在身體部位間物理移動(不相續),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近緣與遠緣)在特定處生起。
    這符合《成實論》對心識生滅與因果關係的分析,強調心之生起必須依賴眾緣和合,而非單一識體的位移。

    本句出自《成實論》,該論旨在透過分析法相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旨在否定「中陰」作為一個獨立、實有的實體存在,主張中陰僅是意識流轉的過程,而非一個可被分別計量出的實體,以導向無我與空性的理解。

名相註解
  • 阿輸羅耶那經:一部關於阿修羅或相關生命狀態的經典。
  • 聖人:指證得聖果、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如須陀洹等四向四果之聖者。
  • 和蹉:梵語音譯,指邏輯不一致、矛盾或不相稱的狀態。
  • 梵志:指婆羅門,古印度持有種姓制度與靈魂不滅論的修行者。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有中有滅:指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某個層次中證得滅盡,不再受生。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
  • 受身:指在某個境界中接受投生、獲得身體。
  • 生世間:指眾生在世間投生、出生的狀態。
  • 義不異:指兩者的內涵或定義在邏輯上是相同的,沒有區別。
  • 四有七有:指對「有」之存在狀態或類別的不同分法,在此為被駁斥的對立見解。
  • 法相:事物的真實相狀、特徵或本質,是分析法義的基礎。
  • 聖智:聖者所證得的智慧,能突破凡夫的認知限制。
  • 相續: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流轉的狀態,佛教認為記憶依賴於心相續。
  • 微四大: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地、水、火、風)之微小粒子。
  • 因:在因明學中指論證時所依據的理由或前提。
  • 業力:指由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潛在能量,主導生命的輪迴與果報。
  • 不相續:指在時間或空間上沒有直接、連續的接續狀態。
  • 宿命智:指能知曉自己及他人過去無量劫以來所有生死的記憶與智慧。
  • 現報:指在現世就獲得業果的報應。
  • 生報:指在下一世(投生後)獲得的業果。
  • 後報:指在三世以後的遙遠未來才獲得的業果。
  • 觸:十二處之一,指感官、客體與意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 受:六受,指對觸覺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中陰形:指眾生死後、投生於下一世之前的過渡狀態(中陰身)。
  • 受生:指意識依緣而獲取新身體並進入下一種生命形式的過程。
  • 不受身:指意識(識)未與新的胎體或身體結合。
  • 退:在此指狀態的轉移或退轉,指中陰身不再停留而向具體生處投射。
  • 生:指在特定法相或修行位階上的產生、成就或顯現。
  • 後退:指從已達到的修行境界或聖者位階中退落。
  • 常:恆常,在此指相對的穩定不變,而非指涉永恆不滅的實體。
  • 業因緣生: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作為條件(因緣)而導致的出生。
  • 業:梵文 Karma,指造作、行為,是導致果報產生的根本原因。
  • 成:成就、形成,指因緣具足而使果相顯現。
  • 識:指意識,在此指主導投生的意識流。
  • 迦羅羅:梵文 Kalala,指受精後最初形成的極微細物質,在此指中陰身所依持的微細物質狀態。
  • 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疑、挑戰或反對意見,以促使後續論證更嚴密。
  • 業因緣:指由過去行為(業)所驅使的條件與因果鏈接,決定了意識投生的方向與形式。
  • 現見心:指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覺知的心念。
  • 不相續生:指心識的產生並非在空間或時間上連續地移動或延伸,而是剎那生滅、依緣而起。
  • 近遠眾緣:佛教因果論中的近因(直接觸發條件)與遠因(間接基礎條件),多種條件共同作用稱為眾緣。
  • 分別計:指透過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並認定其為實有的心理過程。

有人言無有中陰。汝雖言《阿輸羅耶那經》 中說有中陰,是事不然。所以者何?若是聖 人,不知此為是誰、從何處來?則無中陰。 若有者,何故不知?又汝言《和蹉經》說,是事 不然。所以者何?是經中問異答異,是和蹉 梵志所計身異神異,故如是答:中陰中有五 陰。又汝言有中有滅者,是人於欲色界中 間受身,於此中滅,故名有中有滅也。所 以者何?如經中說若人死何處、去何處、生在 何處,是義無異。又汝言雜受身雜生世間 者,若言受身、言生世間,是義不異。又汝 言四有七有者,是經不然,以不順法相 故。又汝言閻王呵責者,此在生有,非中有 也。又汝言佛因中陰知宿命者,是事不 然,聖智力爾,雖不相續亦能念知。又汝言 天眼見死時生時者,欲生名生時,將死名 死時,非中陰也。又汝言眾生為陰所縛從 此至彼者,示有後世故如是說,不明有 中陰也。又汝言死時有微四大去者,世人 所見,不可信也,此非用因。又汝言若無中 陰中間應斷者,以業力故,此人生此、彼人 生彼,如過去未來雖不相續而能憶念,是 故無有中陰。復次宿命智中說知此人此 間死彼間生,不說住中陰中。復次佛說三 種業,現報、生報及後報業,不說有中陰 報業。復次若中陰有觸即名生有,若不能 觸是則無觸,觸無故受等亦無,如是何所 有耶?又若眾生受中陰形,即名受生,如 經中說:若人捨此身受餘身者,我說名生。 若不受身,則無中陰。復次若中陰有退,即 名為生。所以者何?要先生後退故;若無退 是則為常。又以業力故生,何用中陰?又若 中陰從業成者,即是生有,如說業因緣生; 若不從業成,何由而有?是應速答。答曰: 我以生有差別說名中陰,是故無如上過。 是人雖中陰生,亦與生有異,能令識到迦 羅羅中是名中陰。難曰:以業力能至,何 用分別說中陰耶?又心無所至,以業因緣 故,從此間滅、於彼處生。又現見心不相續 生,如人刺足頭中覺痛,此足中識無有因 緣至於頭中,以近遠眾緣和合生心。是故 不應分別計有中陰。

次第品第二十六

10
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人認為四諦是次第見,有人認為是一時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提到:有些人認為四聖諦應該按照順序依次體悟,而有些人則認為可以一次全部體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體悟「四聖諦」(苦、集、滅、道)時的認知順序。
    爭論焦點在於:必須先認清苦、再找原因、再證滅、後修道(次第見),還是能將四諦作為一個整體同時洞察(一時見)。
    這涉及對解脫路徑之速緩與方法論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四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次第見:指按照特定的邏輯順序,由淺入深地依次體悟真理。
  • 一時見:指在單一次的覺悟或頓悟中,同時體認到四諦的全貌。

論者言:有人說四諦次第見,有人說一時 見。

1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是次第見?為什麼說是一時見?答曰:所謂次第見,如經中所說:若有人見到世間集,便滅除無見;見到世間滅,便滅除有見。應當知道集與滅這兩種相各自不同。又若有人能明白一切集相都是滅相,這就叫做離垢得法眼淨。又說有利根智慧的人會漸漸捨離諸惡,就像鍊金師能去除身上的垢穢。又《漏盡經》說:能夠知見的人就能斷盡煩惱。修行人無法自知每日所斷煩惱,因為持續修習才能斷盡一切煩惱。又佛說:在諸諦中能生起眼、智、明、慧,欲界苦中有二種,色界、無色界也各有二種,集等亦是如此。又經中佛親口說:漸次見諦,如同人登梯逐步而上。因此等經文可知,四諦不是同時證得的。又諸煩惱於四諦中有四種邪行,所謂無苦、無集、無滅、無道,所以無漏智也應該依次第有四種正行。又修行人應當專心分別:這是苦、這是苦因、這是苦滅、這是苦滅道,若在一心之中,怎能如此明確分別?所以可知證得是有次第,並非同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要按照一定的順序來說明對法見地的觀點?。為什麼說成是「一時見」呢?。回答說:所謂的「次第見」,就像經中提到的:如果一個人看到世間的聚集(生起)就立刻滅掉而沒有見解,看到世間的滅掉就立刻滅掉而產生見解。。應該知道,苦集與苦滅這兩種狀態的相狀是截然不同的。。此外,如果有人能明白所有聚集、構成的現象其實都是走向消滅的特徵,就叫做除去煩惱垢染,獲得清淨的法眼。。又說到,具備智慧的人會逐漸捨棄各種惡行,就像煉金匠能除去金子裡的雜質一樣。。此外,《漏盡經》中提到:能夠產生正確的知見,煩惱漏染就能消除。。修行的人無法立刻察覺每天進步了多少,但只要持續不斷地修行,最終就能除掉所有的煩惱漏盡。。佛陀接著說:在各種諦法中能產生洞察的智慧。在欲界的苦諦中有兩種,色界與無色界中也各有兩種,關於集諦等其他諦法也是同樣的情況。。此外,佛在經中親口說明:體悟真理是循序漸進的,就像人們爬梯子一樣,必須一步步向上登。。根據這些經文可知,領悟四聖諦並非在同一時間就全部完成的。。此外,煩惱在四聖諦中會產生四種錯誤的見解,也就是否認苦、否認集、否認滅、否認道。因此,無漏智慧也應對應地採取四種正確的實踐。。此外,修行的人應該專注地去分辨什麼是苦、苦的原因、苦的熄滅以及熄滅苦的道路。如果心念在同一時間只有一個,怎麼能這樣明確地分辨出這四種不同的內容?。所以可知,這套次第並非在同一時間內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見地(見)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次第),以確保修行者能由淺入深地破除執著,正確建立對法義的認知,避免因跳過基礎而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某種見解(見)之所以被稱為「一時見」的理論根據或成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對象認知時間性或特定觀點成立條件的邏輯剖析。

    此處討論的是對世間生滅現象的觀察順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觀察「集」(生起)與「滅」(消滅)的過程,來破除對常恆的執著,進而達成對無常與空性的正確見解。

    本句旨在區分「集」(苦之原因,即渴愛與執著)與「滅」(苦之消滅,即涅槃)在法相上的根本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不同法相的精確辨析,以避免將導致痛苦的因與消除痛苦的果混淆。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集」與「滅」的分析。
    所謂「集相」,指一切有為法由因緣聚集而成的狀態;而「滅相」指其必然趨向毀壞、消散的本質。
    當修行者能洞察「生即是滅」的實相,不再對聚集的現象產生執著,即可除去心中貪嗔癡的垢染,獲得能見法性的「法眼淨」。

    本句以「練金」為喻,說明修行者在智慧的導引下,能透過漸次修習,將內在的煩惱與惡業(垢)逐步清除,最終顯現清淨的本性。

    本句引用《漏盡經》強調「知見」(正見/智慧)與「漏盡」(解脫)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透過正確的認知與智慧觀察,能直接斷除煩惱的流出,達成解脫狀態。

    本句說明煩惱的消除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修行者在日常實踐中,對煩惱微小地減少往往缺乏即時的覺察,但透過恆常的修習(習氣的轉化),最終能達到「漏盡」的解脫狀態。
    這強調了「恆常修習」在成實論體系中對斷除煩惱的重要性。

    本段討論在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分析中,如何產生對各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苦諦與集諦的具體認知與智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苦與集在不同三界中的表現分為不同的類別,以利於修行者透過對治而生起明慧。

    本句強調修行證悟的「漸次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說明聖道諦的證得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必須經過特定的修行階段(如見道、修道),依序突破煩惱與執著,方能達到最終的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證悟四聖諦(苦、集、滅、道)具有其特定的次第與過程,並非瞬間同時獲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對真理的認識與證得需經過段階性的修行與體悟。

    本句論述煩惱(執著)如何導致對四聖諦的錯誤認知(邪行/邪見),以及對治這些錯誤所需的無漏智慧(正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治必須與煩惱的對象相對應,以破除對四諦的否定或誤解,方能達成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運作的機制。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心在同一剎那隻能對單一對象起作用(心不可同時分),因此若要分別「四聖諦」這四種不同的法,心必須經過連續的定心與轉移,而非在單一心念中同時完成四種決定性的分別。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說明法義的修習或現象的生起具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次第),而非同時發生。
    強調修行或法相的演進需經過階段性的過程,不可將其視為單一時間點的同步完成。

名相註解
  • 集:指現象的聚集、生起或因緣和合而產生的過程。
  • 集相:指有為法由種種因緣聚集而成的現象特徵。
  • 滅相:指有為法必然走向毀壞、消滅的本質特徵。
  • 離垢:指除去心中貪、嗔、癡等煩惱的垢染。
  • 法眼淨:指獲得能正確觀察法性、洞察真理的清淨智慧眼。
  • 利智慧:指敏銳、精進且能正確分辨真偽的智慧。
  • 練金師:指精於煉金術的工匠,在此比喻能精確對治煩惱的修行者或導師。
  • 身垢:指汙染心性的煩惱、惡業或雜質。
  • 漏盡經:佛經名稱,主論煩惱之消除。
  • 漏:指煩惱之流出,特指能使眾生流轉於三界、不能斷盡的深層煩惱。
  • 知見:指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或正見。
  • 行者:指實踐佛法、進行修行的人。
  • 諦:真理,通常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眼智明慧:指能洞察法相、破除無明的智慧。
  • 欲界:指受慾望驅使、有五欲之苦的最低三界層級。
  • 色界:指脫離欲界、僅有物質色身而無慾唸的定境世界。
  • 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定境世界。
  • 見諦:見到真諦,指證悟四聖諦等真實法義,通常指達到初果須陀洹的見道境界。
  • 一時:指同一時間、瞬間或同步。
  • 邪行:在此指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或偏差的見解。
  • 無漏智:不受煩惱汙染的智慧,能直接見到真理,導向解脫。
  • 正行:正確的實踐或正確的見解,與邪行相對。
  • 苦、苦因、苦滅、苦滅道:即四聖諦,分別為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決定分別:明確且不混淆地辨析法相。
  • 次第:指事物發展或修行進階的先後順序。

問曰:何因緣故說次第見?何因緣故言 一時見?答曰:次第見者,如經中說:若人見 世間集即滅無見,見世間滅即滅有見。當 知集滅二相各異。又若人能知所有集相皆 是滅相,是名離垢得法眼淨。又說利智慧 人漸捨諸惡,如練金師能離身垢。又《漏盡 經》說:能知見者則漏得盡。行者不能自知 日日所盡,常修習故得盡諸漏。復次佛言: 於諸諦中能生眼智明慧,欲界苦中二、色無 色界二,集等亦爾。又經中佛自口說:漸次 見諦,如人登梯次第而上。以是等經故, 知四諦非一時得。又諸煩惱於四諦中四 種邪行,所謂無苦、無集、無滅、無道,故無漏 智亦應次第四種正行。又行者應定心分 別是苦、是苦因、是苦滅、是苦滅道,若一心中, 何得如是決定分別?故知次第非一時 也。

一時品第二十七

13
白話直譯
有人說,四諦是同時見到的,並非次第。你說見到世間集就滅除無見,見到世間滅就滅除有見,這樣就破壞了自宗法義。如果如此,也就不應該以十六心、十二行來證得道果。又你說知道一切集相皆是滅相就得法眼,若如此便應該以二心得道,一是集心,二是滅心;但事實並非如此。又你說利根智慧者漸漸捨離諸惡,也不應僅以十六心而已。又你說《漏盡經》說能知色等就能斷盡煩惱,這樣就應該有無量心,而不只是十六心。又你說眼、智、明、慧,佛親自說於四諦中得眼、智、明、慧,並未說依次第有十六心。又你說佛親口說漸次見諦如登梯,我並不學這部經。即使有這部經,也應該捨棄,因為不符合法相。又你說有四種邪行,於五蘊等也應有邪行,隨其邪行都應生起智慧,這樣就不應僅以十六心得道。又你說應當明確分別,於色等法中也應分別,所以不只是應有十六心。又修行人未得諸諦時,只有一諦,就是見苦滅名為初得道,因為見法等諸因緣故。修行人從煖等法漸次見諦,最後見到滅諦,因見滅諦所以名為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主張,四聖諦是可以一次全部體悟到的,不需要按照一定的順序。。如果你主張:當『見世間』產生時,見覺就消失了;而當『見世間』滅掉時,那個能見的人也隨之消失,這樣說法就與你自己的理論相矛盾,毀壞了自身的論據。。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不能透過十六心和十二行來證得正果。。而且你說,只要能看出所有的『集相』(聚集、產生之相)其實就是『滅相』(消滅之相),就能獲得法眼。如果是這樣,那修行者就應該靠兩種心來證悟:一種是集心,另一種是滅心。。但事實並非這樣。。此外,你說利根智慧的人逐漸捨棄惡法,這也不應該只侷限在十六心之中。。而且你提到《漏盡經》中說,能知道色法等達到漏盡狀態的人,如果是這樣,心識的種類應該有無量之多,而不僅僅是十六種心。。而且你提到所謂的眼智明慧,佛陀親口說是在四聖諦中獲得這種智慧,並沒有說這過程需要經過十六個心的次第。。而且,你說佛陀親口教導要像爬樓梯一樣,循序漸進地才能體悟真理,但我沒讀過這樣的經典。。如果有應該捨棄的部分,是因為它不符合法的特徵。。此外,你提到四種邪行,但對於五陰等對象也應該會有邪行,而隨後的每種邪行都應該能產生智慧,如果是這樣,就不應該只靠十六種心來獲得解脫。。此外,你認為應該有『定分別心』,但既然在色法等對象中也需要進行分別,所以心的種類不應該只有十六種。。此外,修行者在最初階段還沒有領悟到所有的四聖諦,而僅僅領悟到其中一項,也就是看到苦的熄滅,這就稱為初步證道,是因為看到了法等相關的因緣而達成的。。修行者透過煖等法等階段,循序地體悟四聖諦,最後體悟滅諦。因為見到了滅諦,所以稱為證得正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種觀點,質疑四聖諦(苦、集、滅、道)的體悟是否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如先知苦、後知集),還是可以同時覺悟。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涉及對修行次第與果位體悟之關係的探討。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對論者的駁斥。
    討論核心在於「見」(能見之覺)與「世間」(所見之對象)的關係。
    若主張見與世間互斥(集則滅、滅則滅),則陷入邏輯矛盾:若見覺在世間產生時就消失,則無法成立「見」的行為;若世間滅時能見者也滅,則無法解釋覺知的持續性。
    此處旨在指出對方在定義「見」與「所見」之關係時,邏輯上自我矛盾(壞自法)。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修行階位與心法之辯論。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若然者),旨在否定單純依循特定的心法組合(十六心、十二行)即可達成解脫的觀點,強調得道需符合正確的因果與法義體系,而非僅靠特定的心行數量組合。

    此處為《成實論》中對對立觀點的辯論。
    作者在質詢對方:若主張「集」與「滅」在法眼觀之是同一相,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即認為證悟需要兩種截然不同的心(集心與滅心),這違背了成實論關於法性單一或特定因果邏輯的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否定前文所述的某種觀點或假設,隨後將提出正確的論證或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屬於破除他見、確立正義的邏輯銜接。

    本句在討論心所與心王結合的數量問題。
    針對「利智」(利根且具智慧者)在修行過程中逐漸斷除惡法(捨惡)的過程,論著指出其心法運作並不僅僅侷限在特定的十六種心狀態中,旨在反駁對方對心數限定的觀點。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數」的論辯。
    論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若依據《漏盡經》中關於能知色法且已漏盡者的描述,其心識狀態的組合將會產生無量多種,這將推翻對方主張心數僅有十六種的設定。

    本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心法次第的論辯。
    論者反駁對方的觀點,強調佛陀在證悟四聖諦時獲得的「眼智明慧」(覺悟之智)是直接的,而非如對方所主張的必須經過特定的「十六心」心理階段演進。

    此處涉及對「漸悟」與「頓悟」或教法傳承的辯論。
    對方主張佛陀教導一種如登梯般循序漸進的修行路徑(漸次見諦),而說話者則否認曾習得此類教法,旨在質疑對方論據的來源或正統性。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法相的判定。
    意指在分析法相時,若某種見解或定義不符合法的真實性質(法相),則應將其捨棄,以確保對法義的認定準確無誤。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
    作者質疑對方的觀點:若認為特定的「邪行」能導向智慧,那麼在五陰(五蘊)等對象上的邪行同樣應能生智。
    若如此推論,則會推翻「僅靠十六心(成實論中關於得道心數的設定)」即可證果的論點,是用反證法指出對方理論的矛盾。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王種類的論辯。
    論著透過分析「分別」在不同對象(如色法)中的運作,反駁對方主張心王僅有十六種的觀點,旨在論證心法種類應更多,以涵蓋所有認知對象的可能。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次第。
    在完全證得四聖諦之前,行者首先透過觀察法(現象)的因緣,領悟到苦的熄滅(滅諦),此階段被定義為「初得道」,強調了從因緣觀察到真理領悟的遞進關係。

    本句說明修行者證悟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經過煖、頂、忍、諦等四個階段(四法),逐步體悟苦、集、滅、道四聖諦。
    由於滅諦代表煩惱與苦的徹底熄滅,是解脫的最終目標,因此將見到滅諦視為正式「得道」的標誌。

名相註解
  • 見世間:指能見的覺知與被見的世間對象之關係。
  • 壞自法:指論理上的自我矛盾,毀壞了自己所建立的論據或法義。
  • 十六心: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由不同心所組成之十六種心狀態。
  • 十二行:指修行過程中對應的十二種實踐行為或心行。
  • 得道:指證悟真理,達到解脫或成佛的境界。
  • 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區分法性之智慧眼。
  • 利智:指根機利根且具備智慧的人。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法類。
  • 漏盡:指煩惱(漏)完全消除,達到阿羅漢果位的狀態。
  • 漸次見諦:指循序漸進地體悟真理,不採取頓悟之法。
  • 習:學習、研讀或修習。
  • 定分別者:指具有確定分別功能的心王狀態。
  • 諸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苦滅:指滅諦,即苦的熄滅,代表煩惱與痛苦的終結。
  • 初得道:指初步進入聖道,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或阿羅漢果位。
  • 見法:指觀察到萬法之實相或其生滅的因緣。
  • 煖等法:指煖、頂、忍、諦四種證悟階段的法,是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漸次過程。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熄滅、苦盡情空的涅槃狀態。

有人言,四諦一時見非次第。汝說見世間 集即滅無見、見世間滅則滅有見者,則 壞自法。若然者,亦不應以十六心、十二行 得道。又汝言知所有集相皆是滅相得法 眼者,若爾便應以二心得道,一者集心、二 謂滅心;但不然。又汝言利智漸捨惡者,亦 不應但十六心也。又汝言《漏盡經》說能知 色等得漏盡者,如是則應有無量心,非但 十六心。又汝言眼智明慧者,佛自言於四 諦中得眼智明慧,不言次第有十六心。又 汝言佛自口說漸次見諦如登梯者,我不 習此經;設有應棄,以不順法相故。又汝 言四種邪行者,於五陰等亦應邪行,隨所 邪行皆應生智,如是則不應但以十六 心得道。又汝言應定分別者,於色等中 亦應分別,是故不但應有十六心也。復 次行者不得諸諦,唯有一諦,謂見苦滅 名初得道,以見法等諸因緣故。行者從 煖等法漸次見諦,滅諦最後,見滅諦故名 為得道。

退品第二十八

15
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人認為阿羅漢會退轉,也有人說不會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提到:有些人認為阿羅漢在證果後仍可能退轉,而有些人則認為他們絕對不會退轉。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阿羅漢果位穩定性的論爭。
    在《成實論》的部派佛教語境中,探討證得阿羅漢果後是否仍有墮落或退轉的可能性,這是區分不同小乘部派(如說一切有部與經量部等)對聖果定義之爭論焦點。

名相註解
  • 阿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三道果位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論者言:有人說阿羅漢退,或說不退。

16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會退轉?為什麼說不會退轉?答曰:確實有退轉的情況,如經中所說:當時有解脫阿羅漢因為五種因緣而退轉,分別是:喜歡從事雜務、喜歡誦讀、喜歡處理事務、喜歡遠行、長期生病。又經中說:有兩種阿羅漢,分為退轉相與不退轉相。又經中說:若有比丘退失解脫之門,這是有可能發生的。又經中說:觀察身體如同脆弱的瓶子,守護心意如同堅固的城池,以智慧與魔障對抗,守護勝利則無損壞。若沒有退轉,就不需要守護勝利。又有兩種智慧:盡智與無生智,若已以盡智不再生起,還需要無生智做什麼?又如優陀耶難以得滅盡定,這就是退轉的原因,這人雖然退轉,仍會生於色界。由這些因緣應當知道確實有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說到退轉這件事?。為什麼說不會後退呢?。回答說:確實有退轉的情況。就像經中記載的,已經解脫的阿羅漢如果因為五種原因,可能會產生退轉:喜歡做雜務、沉迷於誦讀經文、喜歡處理雜事、喜歡長途旅行,以及長期生病。。另外有經典提到,阿羅漢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會退轉的,另一種是不會退轉的。。經中還提到:如果某位比丘從解脫的境界中退轉,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經中還提到:要把身體視作像瓶子一樣空虛,像守城一樣防護心意,用智慧與魔軍對抗,以此守住勝利,永不毀壞。。如果修行已經達到不再退轉的境界,就不應該再追求或執著於勝過他人。。另外還有兩種智慧,分別是盡智和無生智。如果盡智不再產生,那麼無生智又有什麼用呢?。此外,那些難以獲得優陀耶滅盡定的人,這就是導致退轉的原因;這樣的人即使退轉,仍然會投生在色界。。透過這些原因,就可以知道會產生退轉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因何種條件或因緣而導致從原有的進步狀態中後退(退轉)。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所、業力及修行位階之因果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達到某個階段後,不再退轉至低階境界的具體原因與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重點在於分析心法與因果的必然性。

    本段討論阿羅漢是否會退轉(即失去聖果)。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處引用經文說明即便達到解脫境界的阿羅漢,若在生活中過於追求世俗事務或受病苦困擾,可能導致心境不穩而產生退轉。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聖者修行穩定性與外在環境影響的討論。

    此處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退」與「不退」旨在探討聖者在斷除煩惱後,其果位是否能恆久維持,或在特定條件下仍有退轉之可能,用以分析不同層次的解脫境界。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果位中,修行者若因不慎或因緣導致從已獲得的解脫狀態中退轉(退解脫門),其後果或現象之成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旨在分析解脫狀態的穩定性及其退轉的可能性。

    此句強調修行中的三種對治方法:第一是以「觀身如瓶」來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視身體為空殼);第二是以「防意如城」來警覺心念,防止雜染進入;第三是以「智慧」作為武器對抗煩惱魔軍,最終達成不可動搖的覺悟狀態。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中,討論修行者的心態。
    當修行者達到不退轉的果位或境界時,其心已離相,若仍心存「勝」念(即希望比他人優秀或獲勝),則仍處於我執與競爭心之中,與不退轉的解脫境界相悖。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邏輯辯論探討不同智慧的關係。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斷除生死之智;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無生起之智。
    此處以反問法,質詢若已達成盡除煩惱的狀態(盡智不復生),則追求體悟無生之智的必要性為何,用以釐清解脫道中各階段智慧的功能與次第。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層級上的退轉情況。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未能穩固地掌握最高層次的滅盡定(如優陀耶定),在面對後退時,雖不能維持在最高果位,但因仍有深厚的定力基礎,故不至墮入欲界,而是在色界中輪迴。

    本句處於《成實論》分析修行位次與心理狀態的語境中,說明特定的因緣(如對法執著或定力不足)會導致修行者在證果或進境過程中產生退轉,未能持續向上精進。

名相註解
  • 不退: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狀態或墮落,通常指不退轉。
  • 解脫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且獲得解脫的修行者。
  • 五因緣:指導致退轉的五種具體原因或誘因。
  • 退相:指雖證果但未達不退轉之境,仍有退回原先狀態或墮落的可能性。
  • 不退相:指證得不退轉果位,永不再退轉至低於聖者之境界。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退解脫門:指從已進入的解脫境界或解脫之門中退轉,失去原有的解脫狀態。
  • 觀身如瓶:一種禪修觀法,將身體視為如瓶子般中空,旨在消除對色身、我執的貪著。
  • 防意如城:比喻心念的守護,如同守城般嚴密,防止妄想與外境幹擾侵入心意識。
  • 魔:在此指代修行過程中的種種障礙、煩惱與妄想,而非僅指外在的魔王。
  • 退者:指退轉,即在修行過程中因煩惱或外緣而後退,失去原有的覺悟境界。
  • 守勝:指執著於勝劣、追求優越感或守住獲勝的心理狀態。
  •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斷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智慧。
  • 優陀耶:梵語 Udāyā,此處指一種極高層次的定境或特定的禪定狀態。
  • 滅盡定:一種能令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斷除一切感受與知覺的深定。
  • 退因:導致修行者從較高境界跌落或退回較低境界的原因。
  • 緣:指促使果相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問曰:何 因緣故說退?何因緣故言不退?答曰:有退 者,如經中說:時解脫阿羅漢以五因緣故 退,樂作務、樂誦讀、樂斷事、樂遠行、長病。 又經說:二種阿羅漢,退相、不退相。又經中說: 若某比丘退解脫門,則有是處。又經中說: 觀身如瓶,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守勝無 壞。若無退者,不應守勝。又二種智,盡智、 無生智,若盡智不復生者,何用無生智?又 優陀耶難得滅盡定者,即是退因,是人雖 退亦生色界。以是等緣當知有退。

不退品第二十九

18
白話直譯
有人說:聖道不會退轉,只是禪定會退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一旦進入聖者的道位就不會退轉,但禪定的境界則可能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聖者在證悟道位後,其果位(聖道)是否具有不可逆轉性,以及相伴的定力(禪定)是否可能因修行鬆懈而減損。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釐清「道」與「定」在退轉可能性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聖道:指證悟阿那含或阿羅漢等聖者境界的道位,通常被認為一旦進入則不再退回凡夫位。
  • 禪定:指透過專注而獲得的心靈寂靜狀態或特定的定境。

有人言:聖道不退,但退禪定。

19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如此,就不會有兩種阿羅漢,只有退轉相,因為一切阿羅漢在禪定中都會有退失。答曰:退失的是禪定中的自在力,並非所有阿羅漢都能得自在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阿羅漢就不應該分為兩種,而只有一種具有『退轉』特徵的狀態,因為所有的阿羅漢在禪定中都會發生退轉。。回答說:在禪定中能隨意運用能力的這種「自在力」,並不是每一個阿羅漢都具備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問答法)。
    對方質疑若前述邏輯成立,則無法將阿羅漢區分為不同種類,而應統一視為在禪定過程中可能發生退轉(退相)的狀態,旨在探討阿羅漢之果位是否絕對不可退轉。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定力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皆已證果為阿羅漢,但在神通、定力等「隨緣」的自在能力上仍有不同,說明聖者之間在功能面(力)上仍有區別。

名相註解
  • 自在力:指在特定法域或定境中能隨意運用、不受限制的能力。

問曰:若然者, 無二種阿羅漢,但有退相,以一切阿羅漢 於禪定中皆有退故。答曰:退禪定中自在 力,非一切阿羅漢皆得自在力。

20
白話直譯
問曰:不然,如劬提比丘,六次退轉後便以刀自殺。若只是禪定退失,不應自殺,因為佛法中重視解脫而不重視禪定。答曰:這人本依此禪定將證得阿羅漢道,因失去此定而失去無漏,不是無漏法有退轉。為什麼呢?如偈所說:舊業已盡不再造新業,於一切有中都能生起厭離,滅盡一切結使再無生起之相,這些堅強的人就像燈滅一般。又說:如同石山不為風所動,堅強者也是如此,毀譽都不能動搖。又經中說:愛生起愛等。這些阿羅漢已永遠拔除愛根,怎麼還會生起結使?又說:所謂聖人已究竟到達邊際,所作皆已完成。又說:聖人散滅不再聚集、破裂不再織合等。又經中說:由無明因緣而生起貪、恚、癡。這些阿羅漢無明已永盡,怎會再生起結使?又經中說:若有學人追求涅槃之道,我說這人應當不放逸。若已得漏盡,就不會再有煩惱流出,因此不會退轉。又說:智者善於思惟、善於言語、善於身業,所作皆無差錯。又說:比丘樂於不放逸,見到放逸的過失,這就是不退轉,親近涅槃。又經中說:麋鹿依靠原野,鳥依靠虛空,法歸於分別,真人歸於滅盡。又有三種因緣會生起結使:貪欲未斷、所欲現前、中間生起邪念。這些阿羅漢貪欲已斷,即使面對所欲也不會生起邪念,因此不會生起結使。又說:比丘因為錯誤觀察諸法,所以生起三種煩惱漏。阿羅漢沒有錯誤觀察,因此不會生起各種煩惱漏。又經中說:若以聖慧覺知後就不會退轉,如須陀洹果位也不會退轉一樣。又阿羅漢善於了解三受的生起、滅盡、樂味、過患與超脫,因此不會生起煩惱結。又說:比丘若能成就戒、定、慧三法,就不會退轉。又阿羅漢已斷除已生的煩惱結,未生的也能令其不生。又經中說:真正修行聖道的人,終究不會退轉。阿羅漢已證四諦,因為一切煩惱漏已盡,所以稱為真正實行者。又說:七覺支名為不退法。阿羅漢具足七覺支,因此不會退轉。又阿羅漢證得不壞的解脫,所以不會退轉。又阿羅漢在佛法中獲得堅固的利益,也就是不壞的解脫。又如有人斷手,不論有無念頭,始終稱為斷手。阿羅漢也是如此,已斷煩惱結使,不論有無念頭,始終稱為已斷。又經中說:信等五根銳利者名為阿羅漢,利根者終究不會退轉。又阿羅漢能在無上斷除愛的法中,內心善於解脫,最終徹底滅盡。又如火能燒盡未燒之物,燒過後不會回到原處。比丘也是如此,因為已成就十一種法,終究不會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不是這樣的,就像劬提比丘一樣,他在六次退轉之後,就用刀自殺了。。如果修行者失去了禪定狀態,不應該因此自殺,因為在佛法中,最重要的是獲得解脫,而不是僅僅追求禪定。。回答說:這個人依靠這種禪定可以證得阿羅漢果;是因為失去了禪定才失去了無漏的狀態,而不是已經證得的無漏果位會後退。。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偈頌所說的:因為業力已盡,不再造新的業,對所有生存的狀態都感到厭離,斷除了所有繫縛的煩惱,不再有輪迴生的相狀,這些修行精進的人,就像燈火熄滅一樣(進入涅槃)。。又說:就像巨大的石山不會被風吹動一樣,心志堅強的人也是如此,不會因為別人的稱讚或毀謗而動搖。。經中還提到:愛欲會產生愛欲,以此類推。。這位阿羅漢已經徹底根除了貪愛,怎麼可能還會產生煩惱的結縛呢?。另外說明:所謂的聖人已經達到了最終的境界,該完成的修行任務也都完成了。。另外提到:聖者的狀態是散滅的,不會聚集,且處於破裂而不重新編織的狀態。。經書中另外提到:因為有無明作為條件,才會產生貪婪、瞋恨和愚癡。。這位阿羅漢已經永遠地除盡了無明,怎麼還會產生結縛呢?。經典中也提到:如果學習佛法的人想要達到涅槃的境界,我認為這樣的人應該要勤奮精進,不可懈怠。。如果能將煩惱漏盡,就不會再產生煩惱,因此不會後退。。又說:有智慧的人在思考、說話以及行為上都能做得正確,所以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誤。。另外說:比丘如果樂於精進不懈怠,且能看出懈怠的過錯,這樣就不會退轉,能接近涅槃。。經中還提到:就像麋鹿生活在原野、鳥類飛翔在空中一樣,一般的法(現象)都屬於分別心,而真正的覺者則回歸到寂滅的境界。。此外,所有煩惱結使是由三種原因引起的:一是貪欲沒有斷除,二是渴望的對象出現在眼前,三是在其中產生了錯誤的念頭。。這位阿羅漢已經斷除了貪欲,即使面對渴望的對象也不會產生不正的念頭,所以不會產生繫結。。另外提到:比丘因為對萬法產生錯誤的看法,所以導致三漏的產生。。這位阿羅漢沒有錯誤的見解,所以不再產生煩惱與漏染。。經書中也提到:如果能用聖者的智慧來領悟,就不會再退轉,就像達到須陀洹果位的人不會再退轉一樣。。此外,阿羅漢能清楚知道三種受生的狀態、滅盡的狀態,以及感官快感之過錯與解脫之相,所以不會產生煩惱牽絆。。另外提到:比丘如果能完成戒律、禪定與智慧這三件事,就不會再退轉。。此外,阿羅漢已經斷除了導致輪迴的繫結,讓尚未出生的眾生不再投生。。經中還提到:真正實踐修行、達到聖者境界的人,絕對不會再退轉。。阿羅漢因為已經證悟了四聖諦,且所有的煩惱漏盡,所以被稱為真正的修行者。。另外提到,這七種覺悟的狀態被稱為「不退法」。。阿羅漢具備了七種覺悟的智慧,所以不會再退轉。。此外,阿羅漢已經證得了不會被破壞的解脫境界,所以不會再退轉。。此外,阿羅漢在佛法中獲得了堅固的利益,也就是指那種不會被破壞的解脫狀態。。就像一個人被截斷了手,不管他是否記得這件事,他被截手的事實依然存在。。阿羅漢也是一樣,在斷除煩惱結使之後,不管當時是否在專注地思維,都永遠被稱為已經斷除煩惱了。。經典中也提到:信心等根器銳利的人稱為阿羅漢,這類根器銳利的人最終不會退轉。。此外,阿羅漢能夠在最殊勝的斷除貪愛法中,讓心獲得圓滿的解脫,最終徹底熄滅煩惱。。再舉個例子,就像火在燒還沒被燒過的東西,燒完之後,火不會回到原來的地方。。比丘只要能這樣完成這十一種法,最後就絕對不會退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證果後是否可能退轉。
    舉劬提比丘之例,是用以質詢或反駁關於「不可退轉」之論點,討論在特定條件下,即便曾獲證果之人是否仍有退轉甚至毀滅之可能。

    本句強調佛法修行的最終目標是「解脫」而非「定」本身。
    禪定僅是解脫的手段(工具),若因失去定力而產生挫敗感而自害,則是誤將手段當成目的,違背了佛法救度眾生的本意。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果前後的狀態。
    強調的是「定」作為證果之因的必要性。
    若因失去禪定而未能維持或達到無漏狀態,屬於因之缺失,而非已證得的「無漏」果位(阿羅漢果)本身會發生退轉,因為根據部派佛教(如成實論)的觀點,阿羅漢果一旦證得即不可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斷除煩惱(結使)與止息業力,達成不再輪迴的狀態。
    以「燈滅」比喻煩惱與業力的徹底熄滅,即是進入涅槃,不再受生於五有之中。

    本句以石山比喻修行者應具備的定力與心量。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外界評價(毀譽)時,應保持心境的穩定與不染,不隨境轉,以達到心靈的強健與不動。

    此句討論愛(欲)的遞次生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所(如愛)如何作為緣而導致後續相同或相關心法的產生,揭示煩惱的連鎖反應與遞增性質。

    本句旨在論證阿羅漢已證得解脫,其根源性的「愛」(渴愛)已被徹底拔除。
    根據因果律,若種子(愛根)已滅,則不再產生導致輪迴的結縛(結),以此證明阿羅漢不再退轉且已斷除煩惱。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聖者達到解脫的最終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究竟盡邊」指修行已達至不可再進的終點(如煩惱盡),「所作已辦」則是指所有為瞭解脫而必須進行的修行實踐(如八正道、三學)已全部圓滿,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努力。

    此處處於《成實論》對「色法」或「業力」之分析語境,旨在說明聖者(或其所證之法)已破除執著與聚集的習氣,不再像凡夫般由種種煩惱與業力編織、聚集而形成。
    強調的是一種徹底的解構與不復還集的狀態,以對比凡夫的聚集與執著。

    本句闡述煩惱產生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明(對真理的不知)是根本原因,由此導出三毒(貪、恚、癡)的生起,說明瞭心理煩惱的連鎖反應。

    本句旨在論證阿羅漢在證果後,由於根除(永盡)了導致輪迴的根本無明,因此不可能再次產生導致繫縛的煩惱(結)。
    這是在討論聖者果位的不可退轉性以及無明與結縛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不放逸」是修行涅槃道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不放逸(Appamada)是指對正法不懈怠、時刻警覺,是所有解脫道次第中的基礎,無論是初學者或進階修行者皆不可缺失。

    本句論述阿羅漢或聖者證得漏盡後,由於煩惱的根源已徹底斷除,不再產生新的煩惱(漏),因此在修行果位上達到不可退轉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對煩惱(漏)的真實斷除與不可復發性。

    本句強調「三業」(身、口、意)的清淨與正確。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智者的特質在於能將正見運用於實際的思惟、言語與行為中,使三業協調且符合法理,從而達到無過失的境界。

    本句強調「不放逸」(精進)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不放逸是對治懈怠、防止修行退轉的關鍵,透過對懈怠過患的覺察與對精進的喜悅,修行者能穩定地向解脫(涅槃)前進。

    本句以自然界的依止比喻法性的歸屬。
    麋鹿與鳥各有其生存環境,而世間萬法皆由心之「分別」而生,屬於有為法。
    相對地,「真人」(指證悟者)則超越一切分別,最終達到斷除煩惱、不再生起的「滅」之境界,強調從有為的分別相轉向無為的寂滅。

    本句分析結使(煩惱)產生的具體心理機制。
    首先需有潛在的貪欲基礎(不斷);其次需有外部感官對象的觸發(現前);最後在主觀認知上產生偏差的妄想(邪念),三者相應而導致煩惱生起。

    本句說明阿羅漢證果後,由於根源性的貪欲已徹底斷除,在面對感官對象(欲境)時,心不再起波動或不正見,從而徹底根除能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結」。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對法(現象)的觀察與認知偏離正見(即邪觀),會導致煩惱的滲漏(漏)未能斷除,反而生起,阻礙解脫。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正確的觀法是斷除煩惱的關鍵。

    本句說明阿羅漢因具備正確的觀照(正觀),消除了對法執的錯誤認知(邪觀),從而斷除一切煩惱之漏,達到不再生起漏染的解脫狀態。

    本句說明聖慧(聖者之智慧)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一旦透過聖慧證悟,便能斷除根本煩惱,進入不可退轉的聖者果位,確保不再墮回凡夫之境。

    本句說明阿羅漢之所以能斷除煩惱(不起結),是因為對生命循環的實相有深刻洞察。
    透過觀察受生(生起)、滅盡(消逝)以及對感官快感(味)之缺陷與超越(出)的認知,從而徹底破除對生存的執著。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在戒、定、慧三學上達到圓滿成就,方能確保在解脫道上不再後退,這是確保證悟穩定性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阿羅漢之果位特質。
    首先,阿羅漢自身已斷除所有煩惱與執著(生結),不再受輪迴之苦;其次,透過教化與導師作用,使他人亦能斷除煩惱,不再陷入生死輪迴。

    此句強調聖者(如須陀洹以上)在證悟後,其果位已不可逆轉,不會再墮回凡夫狀態或退回之前的修行階段。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這是用來界定聖道果之不可退轉性的論據。

    本句定義「實行者」的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真正的修行者是指那些不僅在理論上理解,且在實踐上完全證悟四諦、徹底斷除所有煩惱(漏)而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七覺(七覺支)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至關重要的心法,一旦圓滿,修行者將進入不可退轉的境界,故稱之為「不退法」。

    本句說明阿羅漢因證得七覺(七覺支)而達到聖果,其心境已離煩惱且證得解脫,因此在修行果位上不再退回凡夫或低於聖者的狀態。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因已斷除煩惱、證得不壞之解脫果位,故在聖道上不再退轉回凡夫位。

    本句說明阿羅漢果位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阿羅漢透過斷除煩惱而證得的解脫(不壞解脫)具有不可退轉的堅固性,使其不再受輪迴之苦。

    本句旨在說明「法」的客觀存在性(實相)。
    以截手為喻,強調事物的狀態(名相)是由其客觀事實決定,而非取決於主觀的認知或記憶(念)。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這用以區分客觀的法相與主觀的識相,證明某些法不依賴於意識的憶念而恆常成立。

    本句討論的是「斷」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一旦阿羅漢透過修行徹底斷除結使(煩惱),這種「斷」的狀態是恆常且不可逆的。
    無論其心意識在當下是否處於正念(念)或非正念(不念)的狀態,其已斷除煩惱的聖者身分與事實並不改變。

    本句討論修行者的根機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具備強大信心且根機銳利(利根)的修行者,能迅速證果成為阿羅漢,且其果位穩固,不再墮回之前的未證果狀態。

    本句說明阿羅漢透過實踐斷除貪愛(愛)的法門,達到心的解脫。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實踐,消除一切漏盡,最終達到煩惱與痛苦的徹底熄滅(涅槃)。

    此句以火燒之喻,說明法相的生滅與不可逆轉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比喻常用於說明「業」或「心法」一旦生起並作用於對象,其過程是單向且不可回溯的,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實體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在因緣中遷變。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修行體系中,當比丘完整實踐並成就前述的十一種法要(修行條件)後,將獲得不可退轉的果位,確保在解脫道上不再後退。

名相註解
  • 劬提比丘:佛經中記載的一位比丘,因在修行過程中經歷多次退轉而成為反面教材。
  • 退轉:指修行者在達到某個聖果位階後,因煩惱或外緣而墮落,失去原有的證悟境界。
  • 退禪定:指修行者在達到某種禪定境界後,因心念不專或外緣幹擾而失去該定境。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徹底解脫,是佛法修行的最終目的。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是修行解脫的必要條件之一。
  • 阿羅漢道: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路徑或果位本身,代表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 無漏:指不受煩惱(漏)汙染的清淨狀態,特指解脫的智慧或果位。
  • 造新:指造作新的業力,導致未來繼續輪迴。
  • 諸有:指五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三界),指代所有輪迴生存的狀態。
  • 結使:指束縛眾生在輪迴中不能解脫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生相:指輪迴投生的相狀或特徵。
  • 健人:指精進、強健的修行者。
  • 燈滅:比喻煩惱熄滅,亦指涅槃之寂靜狀態。
  • 毀譽:毀指毀謗、批評;譽指稱讚、褒揚。指外界對個體的正反面評價。
  • 愛根:指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如根源般深植於心。
  • 結:指結縛(Samyojana),指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究竟盡邊:指修行達到最終的極限,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空間,通常指煩惱完全斷除。
  • 所作已辦:佛教術語,指修行者已完成所有必要的修行任務,達到解脫目標。
  • 散滅:指法體不再聚集,徹底消散,在此指業力或執著的消滅。
  • 不集:指不再聚集,不形成新的業力或執著之塊。
  • 不織:比喻煩惱與業力不再交織、編結而形成生存的束縛。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無知,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貪恚癡:即三毒。貪指對對象的渴求;恚(瞋)指對不悅之物的厭惡與憤怒;癡指不明真理的愚昧。
  • 學人:指尚未證得果位,正在學習佛法、修行次第的修行者。
  • 泥洹道:即涅槃道,指解脫生死、滅盡煩惱而達到寂靜境界的修行路徑。
  • 不放逸:指不懈怠、不放縱,時刻保持正念與警覺,是修行的核心態度。
  • 思惟:指意業,即內心的思考與分析。
  • 語言:指口業,即言語的表達。
  • 身業:指身體的行為動作。
  • 無失:指沒有過失,即不造作違背法理或導致痛苦的業。
  • 泥洹:涅槃的音譯,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心理活動,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真人:指真正覺悟的人,在此指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的聖者。
  • 現前:指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出現在意識面前,成為觸發煩惱的條件。
  • 邪念:指不符合正法、偏離真理的錯誤思考或妄想。
  • 邪觀:錯誤的觀察或認知,與正觀相對。
  • 諸法:所有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的總稱。
  • 三漏:指三種煩惱的滲漏,通常指欲漏(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有漏(對生存於生死輪迴的執著)及無明漏(對真理的無知)。
  • 聖慧:指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聖者智慧。
  • 須陀洹:初果聖者,亦稱預流果,指進入聖流、不再退轉為凡夫的修行階段。
  • 三受生相:指三種受生(如三界)的特徵或狀態。
  • 味過出相:指對感官快感(味)的缺陷(過)以及如何超越、解脫(出)的特徵。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三學,分別指持戒、禪定與般若智慧。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到之前的低階狀態或墮入三惡道。
  • 生結:指導致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投生的繫結,即煩惱與執著。
  • 實行者:指真正實踐佛法並達成解脫目標的人。
  • 七覺:指七覺支,包括擇法覺、定覺、勤覺、念覺、擇法覺、精進覺、正覺(或依不同體系略有差異),是導向覺悟的七種正念狀態。
  • 不退法:指修行達到一定層次後,不再退轉回低階境界或不再墮落的法門或狀態。
  • 不壞解脫:指不可被破壞、永恆穩固的解脫狀態,指證得果位後不再受煩惱牽引。
  • 念: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憶念、記憶或覺知。
  • 常名:恆常被稱為,指其名相或定義在客觀上不變。
  • 根利:指根機銳利,指領悟力強、修行進展迅速。
  • 斷愛法:指斷除對五欲及生存之貪愛(Taṇhā)的修行方法。
  • 畢竟盡滅:指煩惱與苦受徹底熄滅,不再生起,即涅槃狀態。
  • 十一法:指本論中前面所列舉的十一項修行法要或條件。

問曰:不然, 如劬提比丘,六反退已便以刀自害。若 退禪定者不應自害,以佛法中貴解脫 不貴定故。答曰:是人依此禪定當得阿羅 漢道,失此定故則失無漏,非無漏有退。 所以者何?如偈說:畢故不造新,於諸有 中皆得厭離,滅諸結使更無生相,是諸健 人猶如燈滅。又說:譬如石山風不能動,健 者如是,毀譽不傾。又經中說:愛生愛等。是 阿羅漢永拔愛根,何從生結?又說:所謂聖 人究竟盡邊,所作已辦。又說:聖人散滅 不集、破裂不織等。又經中說:無明因緣起 貪恚癡。是阿羅漢無明永盡,云何生結?又經 中說:若諸學人求泥洹道,我說是人應不 放逸。若得漏盡,不復漏也,是故不退。又 說:智者善思惟、善語言、善身業,所作無 失。又說:比丘樂不放逸,見放逸過,是則 不退,親近泥洹。又經中說:麋鹿依野,鳥依 虛空,法歸分別,真人歸滅。又三因緣起諸 結使,貪欲不斷、所欲現前、中生邪念。是阿羅 漢貪欲已斷,雖對所欲不生邪念,故不起 結。又說:比丘邪觀諸法故起三漏。是阿羅 漢無邪觀,故不起諸漏。又經中說:若以聖 慧知已則無有退,如須陀洹果無有退者。 又阿羅漢善知三受生相、滅相、味過出相, 故不起結。又說:比丘若戒定慧三事成就則 不退轉。又阿羅漢斷已生結,未生者令不 生。又經中說:實行聖人終無有退。阿羅漢已 證四諦,諸漏盡故名實行者。又說:七覺名 不退法。阿羅漢具足七覺,是故不退。又阿 羅漢證不壞解脫,是故不退。又阿羅漢於 佛法中得堅固利,所謂不壞解脫。又如人 截手,念與不念常名截手。阿羅漢亦爾, 斷結使已,念與不念常名為斷。又經中說: 信等根利名阿羅漢,利根者終無有退。又 阿羅漢能於無上斷愛法中,心善得解脫, 畢竟盡滅。又譬如火,燒所未燒,燒已不還 本處。比丘如是已能成就十一法故,終無 有退。

21
白話直譯
問:有兩種阿羅漢,你所引用的經文說的是不退轉的那一種嗎?答:這是總說,學人應當不放逸,阿羅漢則無需如此,並非分別說明不退轉的特徵。又佛說偈:勝者若再生就不名為勝,勝而不再生才是真正的勝者,若阿羅漢再生煩惱則不名為勝。又阿羅漢因為生死已盡,所以不再受生。你經中雖說阿羅漢退失法應該會再得,若如此則法也應該不會退失。若比丘能令一切形相不生,名為阿羅漢,因此不會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阿羅漢分為兩種,你在引用的經典中所說的「不退轉」的阿羅漢是指哪一種?。回答說:這是在說明一個總體的特徵,也就是所有的修行者都應該保持不放逸;但對於阿羅漢來說則不需要這樣。這並不是在單獨定義什麼是「不退轉」的特徵。。佛陀又用偈頌說明:如果還會投胎轉世,就不能稱為卓越;不再輪迴投生,纔是真正的卓越。如果阿羅漢還會再次投生,產生煩惱,那就不能稱作卓越了。。而且阿羅漢已經斷盡了輪迴的生滅,所以不再投生受身。。你的經典雖然說阿羅漢在退轉後仍能重新獲得法位,但如果這樣,那也可以說法位本應不退轉。。如果比丘能讓各種執著的相不再產生,就稱為阿羅漢,因此不會再退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阿羅漢在證果後是否仍有退轉之可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不同層次的聖者果位,以釐清「不退」之定義與條件。

    本段在討論修行階段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總相」(通用特徵)與「別相」(特定特徵)。
    「不放逸」是所有學人(未證果者)必須持守的通用要求,而阿羅漢因已斷除煩惱、證得果位,不再有退轉之虞,故不需刻意維持不放逸。
    此處旨在釐清「不放逸」是通用要求而非專指不退轉者的特定標誌。

    本段旨在強調「不還生」是衡量解脫境界的絕對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真正的勝義(卓越)在於徹底斷除輪迴的因,若仍有還生之可能,則表示煩惱未盡,不能稱為真正的阿羅漢或勝者。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證得解脫後,由於徹底除盡了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集),因此切斷了生死的因果鏈,不再進入三界受生。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阿羅漢是否會退轉」的論辯。
    論師在分析對方的經論邏輯:若承認退轉後的阿羅漢能重新恢復聖果(還得),則在邏輯上應同時考慮其不退轉的可能性,旨在探討聖者果位的穩定性與退轉之實況。

    本句說明阿羅漢的定義與其不可退轉的特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阿羅漢是指徹底斷除煩惱、不再產生對法、對我的執著(諸相不生)的聖者。
    由於其已根除煩惱的種子,故在果位上不再退回至未覺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總相:指普遍適用的共同特徵或概括性的描述。
  • 別相:指特定對象才具有的特殊特徵或個別區分之相。
  • 偈:佛教的一種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方便記憶。
  • 還生:指因業力牽引而再次投胎於六道之中。
  • 退法:指聖者在證果後因某種原因而退失聖位,或從高位下降至低位的現象。
  • 諸相:指對對象的種種執著或妄想的相狀。
  • 無退:指不再退轉,即不可退回至低於聖者果位的狀態。

問曰:有二種阿羅漢,汝所引經說 不退者。答曰:此是總相說,諸學人應不放 逸,阿羅漢不須,非是別相說不退相者。又 佛說偈,勝若還生不名為勝,勝而不生是 名真勝,若阿羅漢還生煩惱則不名勝。又 阿羅漢生已盡故不復受身。汝經雖說阿 羅漢退法應還得,若爾亦可法應不退。若 比丘能令諸相不生名阿羅漢,是故無 退。

心性品第三十

23
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人認為心性本來清淨,因為有外來塵染才不清淨。又有人說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說:有些人認為心性的本質是清淨的,之所以變得不清淨,是因為受到了外在客塵的汙染。。另外又說,情況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的是一種關於心性論的觀點,即主張心靈本具清淨性,而煩惱(客塵)僅是外在的遮蔽或汙染。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是被分析或被批判的對立觀點,用以進一步論證心性的真實狀態及其與煩惱的關係。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屬於對前述觀點或對立宗之主張的否定,用以開啟進一步的論證或反駁,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心性:指意識的本質或根本性質。
  • 客塵:比喻外在而來、暫時停留的煩惱或汙染,如同塵埃落在明鏡上,不屬於鏡子本身。

論者言:有人說心性本淨,以客塵故不淨。 又說不然。

2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心性本來清淨?又為什麼說不是這樣?答:不是這樣,心的本性並非本來清淨,是因為有外來塵染才不清淨。為什麼呢?煩惱與心總是同時生起,並非外來的客相。又有三種心:善心、不善心、無記心。善心、無記心本來不是垢染,不善心本自不淨,並非因為外來的緣故。此外,這心每一念都在生滅,不必依賴煩惱;若煩惱與心同時生起,就不能稱為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說心性本來就是清淨的?。為什麼說不是這樣呢?。回答說:事情不是那樣的。心性並非本來就是清淨的,而是因為外在的染汙(客塵)才變得不清淨。。為什麼會這樣呢?。煩惱與心意識總是同時產生,並非像客人一樣暫時造訪的現象。。此外,心還分為三類:善心、不善心以及無記心。。善心與無記心本身並不染垢;而如果是不善心,它本質就是不清淨的,而不是因為外在的客塵所汙染。。此外,心念的生滅是不需要依賴煩惱而產生的;如果心念是與煩惱同時產生的,那就不能稱之為「客塵」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探討「本淨」(本來清淨)之議題,旨在分析心靈在未被客塵染汙前的狀態,以及為何在理論上設定「本淨」這一概念,以對比後續的染汙與修行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否定前述觀點,進而引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證結構中,常用此類問句來破除錯誤見解(破邪),隨後建立正見(立正)。

    本句出自《成實論》,採取小乘部派(說一切有部)的觀點,否定大乘或部分宗派主張的「心性本淨」說。
    論著強調心之不淨是由於客塵(外在染汙)的影響,而非本質上具備一種恆常的清淨性,旨在破除對「本淨」的執著,強調因緣染汙的實況。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系。

    本句探討煩惱與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法相分析中,強調煩惱並非偶然或外在的侵入(客相),而是與心意識在時間與空間上同步生起(相應),說明煩惱與心的共生關係,用以反駁將煩惱視為獨立於心之外或僅是暫時客訪之見。

    此處依據《成實論》對心法性質的分類。
    將心按其道德與業力屬性分為三類:善心能導向解脫與樂果;不善心導向痛苦與輪迴;無記心則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中性狀態。

    本段討論心之清淨與染垢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將心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善心與無記心不具備不善的性質,故非垢;而不善心(惡心)其本質即是不淨,這種不淨是內在的屬性,而非由外在客塵(客故)所導致的暫時汙染。

    本句在討論心王與客塵煩惱的關係。
    成實論旨在區分心本身的生滅性質與外來煩惱(客)的附著。
    若心之生滅必須依賴煩惱才發生,則心與煩惱合一,不再是「主」與「客」的關係。
    強調心之基本生滅機能獨立於煩惱之外。

名相註解
  • 本淨:指心性本來清淨,未被外在煩惱或客塵所染汙的狀態。
  • 性本淨:指心靈本質上就具備清淨、無染的特性,此處為被否定的對象。
  • 相應:指兩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同時生起,互不分離。
  • 客相:指像客人一樣暫時出現、不恆常或非本質的狀態。
  • 善:指能產生正果、導向解脫的心理狀態。
  • 不善:指產生惡果、導致痛苦的心理狀態。
  • 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具有造業之性質的中性心法。
  • 善心:具有正向、清淨特質的心態。
  • 無記心: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心態。
  • 不善心:具有貪、嗔、癡等染汙特質的心態。
  • 垢:指汙染、染汙,在此指不善心的性質。
  • 客故:指外在的、客塵般的偶然因素,對比於本質性的屬性。
  • 念念生滅:指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滅。
  • 客:指客塵煩惱,將煩惱比作外來之客,以對比心之主體,說明煩惱非心之本質而後天染著。

問曰:何因緣故說本淨?何因緣 故說不然?答曰:不然者,心非性本淨,客 塵故不淨。所以者何?煩惱與心常相應生,非 是客相。又三種心,善、不善、無記。善、無記心 是則非垢,若不善心本自不淨,不以客故。 復次是心念念生滅不待煩惱,若煩惱共 生不名為客。

25
白話直譯
問:心只是覺知色等之後才執取形相,從形相生起諸煩惱,與心一起成為垢染,所以說心本來清淨。答:不是這樣。這心在每一剎那就滅盡,還沒有垢染的形相。心已經滅盡,垢染又怎麼能污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心原本的功能只是覺知色法等對象,之後才產生對相貌的執著,並由這些相生出煩惱來汙染心,所以才說心原本是清淨的。。回答說:事情並非如此。。這個心在產生的當下就立刻滅掉,因此還來不及產生任何汙染的狀態。。當心識的狀態消失之後,所謂的煩惱垢染還能染著在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的本質與染汙之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最初的功能是單純的「覺知」(識),而煩惱並非心之本質,而是由於「取相」(對對象的執著)後才產生的外來染汙。
    因此,若排除後天的煩惱垢染,心在功能本質上被視為清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格式,旨在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方的觀點,以開啟後續的正理分析與論證。

    此處論述心識的剎那生滅特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心之生滅極快,若心在生起之時即刻滅除,則煩惱(垢)未能在其上停留或累積,說明瞭心法無常且不恆常的特質。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心垢」之論辯。
    旨在探討若心(意識狀態)已滅,則原本被認為染著在心上的煩惱(垢)將失去依託對象,從而質詢垢染之實體與存在之處,用以破除對恆常垢染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取相:指心對感知到的對象(相)產生執著與認定。
  • 心時:指心識生起的一個時間單位,即剎那。
  • 垢相:指煩惱、汙染或雜染的狀態。

問曰:心名但覺色等然後取 相,從相生諸煩惱與心作垢,故說本淨。 答曰:不然。是心心時即滅,未有垢相。心時 滅已,垢何所染?

26
白話直譯
問:我不是因為心念念滅才這麼說,而是因為相續的心才說有垢染。答:這所謂的相續心只是世俗諦有,並非真實義理,不應該這樣說。而且在世俗諦中也有許多過失,心生起就滅盡,未生則未起,怎麼會有相續?所以心的本性並非本來清淨,而是因為不是客塵,所以本來就不淨。只是佛為了眾生說心常在,所以才說被客塵所染,心就不清淨。又佛為了懈怠的眾生,若聽聞心本來不淨,就會認為本性不可改變,於是不會發起清淨心,所以才說心本來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我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心念在每一刻都立即滅掉,而是因為心念是連續不斷的,所以才說它有垢染。。回答說:這是在世俗的認定下,因為心念相續而產生的現象,並非真實的本質,因此不應該這樣說。。而且從世俗的觀點來看,這也有很多問題:心既然生起就立刻滅掉,而還沒生起時也沒有存在,這樣如何能產生連續不斷的狀態?。所以心性的本質並非天生就純淨,而是因為外在的客塵染汙而變得不純淨。。但佛陀為了對應眾生的認知,才說心是恆常存在的,因此才說心被外在雜染後就不清淨。。此外,佛陀考慮到有些懈怠的人,如果聽到心本來是不清淨的,就會認為自己的本性無法改變,進而不再生起追求清淨心的心,所以才說心本來就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之生滅與相續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心是完全獨立且立即滅盡而無相續,則無法形成累積的「垢染」(煩惱的習氣)。
    因此,強調心的「相續」性質,是用以解釋煩惱如何能持續影響心靈並形成垢染的論據。

    本句討論心靈相續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無我,所謂的「心」或「相續」僅是在世俗諦(世俗約定)的層面上為了說明運作而設定的名稱,而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真實義)。
    因此,若將其視為實有的實體來討論,是不正確的。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的生滅與相續問題。
    作者質疑若心僅是瞬間的生滅(剎那滅),且在未生之前不存在,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能形成連續的記憶與經驗(相續)。
    這是針對「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進行邏輯詰問,旨在探討心法之實相。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教義,否定「心性本淨」的說法。
    論著強調心之不淨是由於客塵(外在染汙)的影響,而非心性本身具有一種恆常不變的純淨本質,此處旨在破除對「本淨」的執著,符合成實論對心法性質的分析。

    本句體現《成實論》的權法教導。
    在實相中,心是剎那生滅的,並非恆常;但為了順應眾生對「自我」與「心」之恆常性的執著(方便法),佛陀暫且沿用「心常在」的說法,進而說明心被客塵(外在染汙)所染而導致不淨,以便引導眾生透過除染來達到清淨。

    此處論述佛陀運用「權巧方便」的教法。
    為了鼓勵修行意志薄弱或懈怠的眾生,佛陀不直接揭示心之染汙,而宣說「本淨」,旨在破除眾生對自身不可改變的定見,激發其修行清淨心的動力。

名相註解
  • 念念滅心: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生起隨即滅盡的狀態。
  • 相續心:指心念雖然在生滅,但前後相承,形成連續不斷的心理流轉。
  • 垢染:指心靈被煩惱、習氣所汙染的狀態。
  • 世諦:全稱世俗諦,指基於世俗慣例、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或認定,與勝義諦相對。
  • 心不淨:指心被煩惱、客塵所汙染,失去了本然的清明狀態。
  • 懈怠眾生:指缺乏精進心、容易放棄修行的人。
  • 淨心:指清淨的心,在修行上指遠離煩惱、趨向覺悟的心態。

問曰:我不為念念滅心故 如是說,以相續心故說垢染。答曰:是相續 心世諦故有,非真實義,此不應說。又於世 諦是亦多過,心生已滅、未生未起,云何相 續?是故心性非是本淨客塵故不淨。但佛為 眾生謂心常在,故說客塵所染則心不淨。 又佛為懈怠眾生若聞心本不淨,便謂性 不可改,則不發淨心,故說本淨。

相應不相應品第三十一

28
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人認為諸使與心相應,也有人說心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提到:有些人認為諸使心與心是相互配合、共同運作的,而有些人則認為兩者並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心法與心所(使心)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與心所是否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起作用(相應),這是分析心法運作機制的核心問題。

名相註解
  • 使心: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能驅使心向特定對象。

論者言:有人說諸使心相應,有說心不相 應。

2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說心與使相應?又為什麼說心與使不相應?答:關於心相應,後面在使品中會說明。此外,貪欲等諸煩惱業,這些業的諸使是與心相應的。你們的法中雖然說心與不相應使,但其實是與心相應而結纏成因。這種說法並不正確。為什麼呢?經中說:從無明、邪念、邪思惟等生起貪等結。沒有經典說是從使生起的。你們的法中雖然說長久習慣結纏就叫做使生。這種說法也不正確。為什麼呢?身口業等也有長久習慣的狀態,這也應該有類似使的心不相應行,但實際上並沒有。如果是這樣,諸法都只從現在的因生起,沒有過去的因,那就不應該從業生果報,也不應該從意生起意識。而且這些使念念都在滅盡,又怎麼會有因緣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要說明心與心相應法之間的關係?。為什麼說是不相應的呢?。回答說:關於心相應法的內容,會在之後的「後使品」中詳細說明。。此外,像貪欲這類的煩惱業,這種業會與各種使間(驅使心)結合在一起。。你們的法義中雖然提到心不相應行法(使),但它是作為心相應結纏的因。。這件事不是這樣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因為有無明、錯誤的念頭與錯誤的思考,才會產生貪欲等繫縛。。沒有任何經典說過是由於「使」而產生的。。在你們的法義中,雖然說因為長久習慣而形成的執著與束縛,就稱為『使』,導致眾生投生。。這件事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身體和言語的行為也有長期習慣的現象,這看起來像是屬於「心不相應行法」的一類,但實際上並沒有這種法。。如果真是這樣,所有現象都只是由現在的因產生的,而沒有過去的因,那麼果報就不應該由之前的業力產生,意識也不應該由心意產生。。而且這些煩惱使在每一個念頭中就立即滅掉了,那又是靠什麼原因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相應法」的定義及其成立的因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與心相應法(心數)是不可分離的,心相應法必須依附於心才能存在,此處旨在釐清兩者的共生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不相應」之法(avyañjana/asamprapta)的定義及其成立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法與法之間的關係,區分相應與不相應,以釐清心法與色法、或不同法門之間的交互作用與獨立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指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相應法(Cetasikas)是與心(Citta)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的心所。
    作者在此告知讀者,關於心相應法的詳細分類與定義將在後續討論「後使」(煩惱等心所)的章節中展開。

    本句探討業與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業的產生並非單獨作用,而是與「使」(pariṇāma/tṛṣṇā 等驅使心)相應。
    貪欲等煩惱作為業的動力,使心驅使心靈產生造作,從而形成具備種子功能的業力。

    本句討論心不相應行法(心不相應使)與心相應法(結纏)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心不相應使如何作為潛在的因,在特定條件下觸發並導致心相應的結纏(煩惱)產生,旨在釐清煩惱的生起機制及其法相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對方的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本句闡述煩惱產生的因果鏈條。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無明(對實相的不知)是根本原因,進而導致認知偏差(邪念、邪思惟),最終導致情感上的執著(貪等結),說明瞭心意識如何從錯誤認知演變為深層的心理束縛。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破除對「使」(cetanā,思/造作)作為獨立主體或第一原因的執著。
    論著強調一切法依因緣生起,而非由一個單一的、主導性的「使」來創造或驅使產生,以符合其對名色、心法運作的分析框架。

    本句討論關於「使」(tṛṣṇā/saṃskāra)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探討導致輪迴投生的根本原因。
    這裡指出對方(汝法)認為長期的習氣(久習)導致心靈被結縛(結纏),這種驅使心靈流轉的力量即被定義為「使」,是造成生死流轉的直接動因。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證,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手方的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本句在討論「習氣」或「久習」的性質。
    作者分析身口業的習慣傾向,雖然在現象上看起來像是一種不依附於心意識而運作的「心不相應行法」(如呼吸、睡眠等),但從成實論的法相分析來看,這種習慣並非獨立的實體法,而是由心與業的連續習染而成,並非真正的心不相應行。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破法論證(歸謬法)。
    作者在討論因果關係時,假設若僅承認「現因」而否定「過去因」,將導致邏輯矛盾:一是無法解釋業報的延遲性(業與報的時間差),二是無法解釋意識與心意之間的承繼關係,從而證明過去因的必要性。

    此句探討心法之生滅與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煩惱(使)在每一念中即行滅盡,則缺乏延續的因緣來促成下一念的生起,旨在透過邏輯推論分析煩惱生起的條件與性質。

名相註解
  • 心相應:指與心同時生起、同處、同對象且同功能的心理機能(心數),如感覺、想、志等,不能獨立於心而存在。
  • 不相應:指兩種法之間沒有直接的相互作用、不共存或不相依,在論述心法與色法關係時,常用於說明兩者性質的不同而不能相互融合。
  • 後使品:指論書中討論「後使」的章節。後使指後續生起的煩惱等心所,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原因。
  • 煩惱業:由貪、嗔、癡等煩惱驅使而造的業。
  • 使:指「煩惱使」,即驅使眾生在輪迴中不斷造業、受報的根本煩惱。
  • 心不相應使:指不與心同時生起,但能引起煩惱的潛在因素(心不相應行法)。
  • 心相應結纏:指與心同時生起且與心相應的煩惱、束縛(結纏)。
  • 邪思惟:錯誤的推論或思考過程,指偏離正見的思慮。
  • 結纏:指心靈被煩惱、執著所束縛,無法解脫。
  • 使生:指由「使」而導致的投生、出生。
  • 身口業:指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造作。
  • 久習相:長期重複行為而形成的習慣傾向或習氣。
  • 心不相應行:佛教心理學術語,指既非心、亦非心所,且不能與心相應的物質或生理機能(如呼吸、睡眠、大地等)。
  • 現在因:指在當下時刻起作用的因。
  • 報: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
  • 意:指心之意識功能或心念。
  • 意識: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的功能。

問曰:何因緣故說心相應?何因緣故言 不相應?答曰:心相應者,後使品中當說。又 貪欲等諸煩惱業,是業諸使相應。汝法中 雖說心不相應使,與心相應結纏作因。是 事不然。所以者何?經中說:從無明邪念邪 思惟等起貪等結。無有經說從使生也。 汝法中雖說久習結纏則名為使生。是事 不然。所以者何?身口業等亦有久習相,是 亦應有似使心不相應行,而實無有。若 然者,諸法皆從現在因生,無過去因,然則 不應從業生報,亦不應從意生意識 也。又此諸使念念滅故,復何因生?

30
白話直譯
問曰:共相因而生起。答曰:這也不對,因果不能同時結合。這個問題在後面的燈喻中會說明。所以不應該說諸煩惱不是與心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共相是由於因緣而產生的嗎?。回答說:這也不對,因為原因和結果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時存在。。這件事在之後的燈喻中會詳細說明。。所以不能說這些心使(意識衝動)與心不相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形式。
    問題在於探討「共相」(通用性質,如「牛性」之於所有牛)是否屬於由因緣條件促成而產生的現象。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區分法相是否為有為法(因生)或無為法,是判定其本質的核心邏輯。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的時序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因」與「果」必須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因先果後),若兩者在同一時間點同時成立,則無法構成真正的因果關係,這是用以破除某些錯誤見解的邏輯論證。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前啟後之語,指出目前的討論在後文透過「燈喻」(以燈火比喻法義)將會得到更詳盡的闡述,體現了論書結構的嚴謹性。

    本句在論述心與心使(隨法)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使(如貪、嗔、癡等)必須依附於心才能存在,且與心同時生起、同時滅盡,此即為「心相應」。
    若說心使與心不相應,則心使將失去依止而無法成立,故此論點被否定。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個體所共同具有的普遍性質或通用特徵,與個別的「別相」相對。
  • 因生:指由因緣條件聚合而產生的現象,即有為法。
  • 果:指由原因所導致的結果。
  • 一時合:指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同時成立或重疊。
  • 燈喻:佛教中常用的比喻方式,以燈火的明亮、傳遞或熄滅來比喻智慧、法傳承或無常等義理。

問曰:共相 因生。答曰:是亦不然,因果不得一時合故。 此事後燈喻中當說。故不應言諸使非心 相應。

過去業品第三十二

32
白話直譯
論者說:迦葉鞞道人認為,未受報的業在過去世存在,其他過去則不存在。答曰:這個業如果失去就成為過去,過去如果不失就成為常住。所謂失去,是過去的另一種說法,這樣就變成失去後又再失去。這個業與果報作為因時已經滅盡,果報在後世才生起。如經中所說:因此,這件事才能生起。就像牛乳消失時成為酪的因,何必分別過去的業呢?又如果這樣說,其他因中也會有過失。怎麼會沒有因而識能生起?就像沒有牛乳時怎會有酪?如果沒有四大,身口等業依靠什麼而存在?像這些情況,我之前已經說過過去有過失。他們應該回答這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提到:迦葉鞞道人認為,那些還沒有得到果報的業力在過去世中是存在的,除此之外的過去世則不存在。。回答說:如果這個業力消失了,就成了過去的事;但如果過去的業力不消失,那就是所謂的『常恆』。。所謂的「失」,是在時間上指過去的名稱,也就是說已經失去了,而現在又是再次失去。。這個業力與產生果報的因已經消失了,但其對應的果報會在之後產生。。就像經典裡說的:因為有了這個原因,這個結果才會產生。。就像牛奶消失後成為製造酸奶的因,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區分過去的業力呢?。另外,如果有人主張: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其他條件中也會出現同樣的問題。。為什麼說識能沒有原因就產生呢?。就像如果沒有牛奶,就不可能產生凝乳一樣。。如果沒有四大物質組成身體,那麼身體和言語等行為將依賴什麼而存在?。就像這樣,我之前已經說明過過去曾有過的情況。。他應該回答這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過去世」存在與否的論爭。
    迦葉鞞道人採取一種折中或特定的見解,認為只有「未受報業」能證明過去世的存在,而否則的過去世則不予承認。
    這涉及對業力傳承與時間觀的分析,是《成實論》中對外道或他宗見解的辨析過程。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業」之恆常性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業力在時間流轉中消失,則屬無常;若主張業力永不消失,則落入「常見」之偏見。
    此處是用以論證業力之生滅與非恆常性的辯論過程。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名相與時間狀態的邏輯分析。
    論著旨在釐清「失」這一動作在時間維度上的定義,強調其屬於過去時的狀態,用以分析法相的生滅或得失關係,避免在論辯中對時間名詞產生混淆。

    本句論述業果的時間差(時差)。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因在產生果報之前,其作為「因」的狀態會先滅盡,而果報則在後續的時空條件成熟時才顯現,說明因果之間並非同步發生,而是有先後承繼的關係。

    此句闡述佛教核心的因果律(緣起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事物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因緣),不存在無因之果,旨在破除對偶然性或造物主的執著。

    本句運用類比說明「因果相續」的性質。
    以乳(牛奶)轉化為酪(酸奶)為例,說明前因在滅盡的同時即成為後果的生起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此處旨在說明業力的傳遞是透過這種相續不斷的因果關係,而非依賴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無需刻意將「過去業」視為獨立於現前果之外的單獨實體來分別。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破立過程)。
    作者在分析因果條件時,預設對方的反駁論點,指出若採納某種特定見解,將導致其他因緣條件在邏輯上同樣出現缺陷或矛盾,以此推導出原論點的正確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識」之產生條件的詰問。
    在部派佛教(毘婆沙)的論述框架下,探討識的生起是否必須依賴特定的因緣(如名色、根境等),旨在透過反詰來論證識的生起必須有其對應的因果條件,否定「無因之生」的可能性。

    此句以「乳」與「酪」的因果關係為喻,說明法相的依止與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強調結果(酪)必須依賴於前因(乳)而存在,不可脫離因緣而獨立產生,用以破除無因之果的妄論。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色法」與「業」之關係的論辯。
    論者旨在說明,身口等業(行為)必須依託於物質基礎(四大)才能運作。
    若否定四大物質的實有,則無法解釋生理機能與語言行為如何產生,是用以反駁極端否定物質實有的觀點。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作者(或論主)在此提醒讀者,關於目前討論的議題,在先前的論述中已經提及過相關的過去情況或既有論點,旨在建立論證的連貫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推導或對話結構,指在特定的辯論或問答過程中,對方應針對前述之議題給予回應。

名相註解
  • 迦葉鞞道人:古印度某位持有特定見解的論師或外道。
  • 報業:指行為(業)所產生的果報。
  • 過去世:指在當前生命之前所經歷的生命週期。
  • 過去異名:指在梵文或論理分析中,某個術語在特定語境下代表「過去時」的另一種稱呼。
  • 事故:指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或條件(因緣)。
  • 得生:指結果的產生或現象的顯現。
  • 乳:指牛奶,在此作為前因的象徵。
  • 酪:指酸奶或凝乳,在此作為後果的象徵。
  • 過去業:指先前造作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影響力(業力)。
  • 過:指邏輯上的漏洞、錯誤或不成立之處。
  • 無因:指缺乏必要的條件或前緣而直接產生,在佛法因果論中通常被視為不可能。
  • 身口等業:指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行為(口業)等造作。

論者言:迦葉鞞道人說,未受報業過去世 有,餘過去無。答曰:此業若失則過去,過去若 不失是則為常。失者,過去異名,則為失已 復失。是業與報作因已滅,報在後生。如經 中說:以是事故,是事得生。如乳滅時與酪 作因,何用分別過去業耶?又若言:若然 者,餘因中有過。云何無因而識得生?如無 乳時何得有酪?若無四大,身口等業何依 而有?如是等我先說過去有過。彼應答 此。

辯三寶品第三十三

34
白話直譯
論者說:摩醯舍婆道人認為,佛在僧眾之中。答曰:如果說佛在四眾中,所謂有眾、生眾、人眾、聖人眾,這樣就沒有過失。如果說佛在聲聞眾中,這就有問題,因為聲聞是因聽法而覺悟,佛與他們不同,所以不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提到:摩醯舍婆道人認為,佛也包含在僧眾的數量之中。。回答說:如果說佛陀屬於四種羣體,也就是指有情眾、眾生、凡夫眾以及聖人眾,這樣說並沒有錯誤。。如果說佛陀屬於聲聞眾的一員,那是錯誤的。因為聲聞者是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覺悟的人,而佛陀的覺悟方式與之不同,所以佛陀不在聲聞眾之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佛與僧的定義界限。
    在部派佛教(如成實論)的論辯中,探討佛是否在法相或數量定義上被歸類為僧眾的一員,涉及對「僧」之定義的範圍界定。

    本句討論佛陀在法相與名相上的歸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雖在證悟上超越凡夫,但在名相定義上,仍可被納入廣義的「眾」之範疇(如聖人眾),因此在邏輯分類上將佛置於四眾之中並不構成義理上的錯誤。

    本段旨在區分「佛陀」與「聲聞」的覺悟性質。
    聲聞者(Sravaka)依賴於聽聞他人的教法而入道,屬於依他覺悟;而佛陀(Buddha)是自覺覺者,無需依賴他人教導而自行開悟。
    兩者在覺悟的來源與層次上截然不同,因此佛陀不能被歸類為聲聞眾。

名相註解
  • 摩醯舍婆道人:古印度佛教論師名。
  • 僧數:指僧眾的數量或類別定義。
  • 四眾:此處非指傳統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而是指四種不同層次的羣體分類。
  • 有眾:指具有物質存在或有情之眾。
  • 生眾:指處於生滅輪迴中的眾生。
  • 人眾:指人類身分的羣體。
  • 聖人眾:指已證得聖果的修行者羣體。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修行者。
  • 咎:指理論上的錯誤或邏輯上的缺陷。

論者言:摩醯舍婆道人說,佛在僧數。答曰:若 說佛在四眾,所謂有眾、生眾、人眾、聖人 眾,是則非過。若言佛在聲聞眾中,是則有 咎,以聞法得悟故曰聲聞,佛相異故不 在此中。

35
白話直譯
問曰:佛居僧眾之首,有人布施時稱為施僧。答曰:這布施屬於哪一類僧?這部經有些小錯,應該說布施屬於佛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佛陀是僧團的首領,如果有人向佛陀佈施,這是否就稱為「施僧」?。回答說:這次的佈施是指給哪些僧侶的?。這部經文有一點小錯誤,應該說這項佈施是屬於佛與僧團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佈施對象的定義。
    在論述佈施功德或對象時,探討將佈施給佛陀(作為僧團之首)是否在法義上等同於佈施給僧團(僧伽)。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體,旨在釐清佈施對象的具體範圍,以判定佈施功德或法義之適用對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僧眾的類別(如資歷、品格或法相)對於討論施與受的因果關係至關重要。

    此處為論著對經文譯名的校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佈施的歸屬對象,強調將佈施的功德或對象明確界定為佛與僧伽,以符合法義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僧:指僧伽(Sangha),指出家眾的集體或僧團。
  • 施僧:指對僧團進行佈施的行為或對象。
  • 施:指佈施,佛教六波羅蜜之首,指將財物或法義給予他人。
  • 佛僧:指佛陀以及由出家弟子組成的僧團(Sangha)。

問曰:佛居僧之首,有人施者名為 施僧。答曰:此施屬何等僧?此經小失,是應 當言施屬佛僧。

36
白話直譯
問曰:佛對瞿曇彌說:以這件衣服布施僧眾,就是供養我,也同時供養僧眾。答曰:佛的意思是,以語言來說是供養我,這物品則是供養僧眾。如經中所說:若有人探望病人,就是看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佛陀告訴瞿曇彌,用這件衣服佈施給僧團,就等於是在供養我,同時也是在供養僧團。。回答說:佛陀的意思是,對佛陀應該用佛法語言來供養,而對僧團則是用物質財物來供養。。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有人去照顧病人,就等於是在照顧我。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供養的對象與功德。
    在佛教義理中,供養僧團(聖眾)即被視為供養佛,因為僧團承接佛法並實踐教義,兩者在法身與正法傳承上具有同一性。

    本句區分了對佛與對僧的不同供養方式。
    對佛(已入滅)的最高供養在於實踐與傳播其教法(法供養);而對在世的僧團,則需提供物質生活所需(物供養),以維持僧團運作並延續正法。

    此句旨在強調慈悲心的實踐。
    在佛教義理中,將對病苦眾生的救助視為對佛陀的供養,旨在打破執著於形式供養的觀念,將修行轉化為實際的利他行為。

名相註解
  • 瞿曇彌:指佛陀的姨母(摩訶波他摩訶般若),在此語境中為佈施者。
  • 供養:以恭敬心提供物質或精神上的資助,以資助修行或表達敬意。
  • 瞻病:指照顧、探視或救治病人。
  • 看我:指對佛陀的侍奉或供養。

問曰:佛語瞿曇彌:以此 衣施僧,則為供養我,亦是供養僧。答曰: 佛意言,以語言為供養我,是物供養僧。 如經中說:若人瞻病,即是看我。

37
白話直譯
問曰:所有成就聖功德的人,像舍利弗等都在僧眾之中;佛也是如此,因為有相同之處。答曰:如果因為相同,那麼凡夫及非眾生類也應該算在僧眾中。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知道佛不在僧眾之中。而且佛不參與僧羯磨,也不同於其他僧事。又因三寶各有差別,佛不在僧眾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那些已經成就聖者功德的人,像是舍利弗等人,全部都算在僧團的人數之內嗎?。佛陀的情況也是這樣,因為具有相同的相狀。。回答說:如果僅僅用外在相貌相同來判定,那麼一般的凡夫,甚至不是眾生的東西,也會被算進僧團的人數中。。如果事實不是這樣,就能知道佛並不包含在僧眾之中。。此外,佛陀不會參與僧團內部的法律程序(羯磨),也不會介入其他僧侶之間的行政事務。。另外,因為三寶之間有其區別,所以佛不包含在僧團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部分,旨在探討「僧伽」(僧團)的定義與組成範圍。
    重點在於確認已證果位的聖者(如舍利弗等)是否仍被計入僧眾的總數之中,以釐清聖凡在僧團組織中的歸屬關係。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佛陀在特定法相或特質上的類比關係。
    透過「同相」之理,證明佛陀與前文所述對象在該項法義上具有一致性,以此確立論點的連貫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僧伽」定義的論辯。
    作者旨在反駁僅以「外在相貌(同相)」來界定僧團的觀點。
    若將「僧」定義為具有相同相貌的人,則會導致邏輯謬誤,使得不具備出家資格的凡夫,甚至非生命體(如塑像或死屍)也被納入僧數,從而證明界定僧團必須依據「法義」或「戒律」而非外在相貌。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三寶」定義的論辯。
    作者透過邏輯推導,區分佛與僧的屬性差異,旨在說明佛(覺者)與僧(修行集體)在法義上的區別,避免將兩者混淆為同一實體。

    此處說明佛陀作為僧團的導師與最高覺者,在制度上與僧團的行政管理(羯磨)保持區隔。
    僧團的律儀處置由比丘集會依律決定,佛陀不介入具體的程序操作,以維持僧團自治與律法的公正性。

    此處討論三寶(佛、法、僧)的定義與區分。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佛與僧在法義與位格上有所區別,因此在界定「僧寶」時,不將佛算作僧眾的一員,以維持三寶名相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聖功德:指證得預流果、一來果、 ана果或阿羅漢果等聖者才具備的功德。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在此代表已成就聖果的弟子。
  • 同相:指具有相同特徵、性質或相狀,在論理推導中用於類比或歸納。
  • 凡夫人:指未出家、未證果的普通世俗之人。
  • 佛:指覺悟真理的圓滿者,在此語境中強調其超越性與獨立的覺悟地位。
  • 羯磨:梵文 Karma,在律藏中特指僧團依律舉行的正式議事程序或法律處置。
  • 僧事:指僧團內部的行政管理、律儀處置及日常事務。
  • 三寶:佛教的三個根本依止,即佛、法、僧。
  • 差別:指性質、功能或位格上的區別。

問曰:諸有 成就聖功德人,舍利弗等皆在僧數中;佛 亦如是,以同相故。答曰:若以同相者,諸凡 夫人及非眾生數亦有應入僧數者。而不 然,是故知佛不在僧中。又佛不入僧羯磨 中,亦不同諸餘僧事。又以三寶差別故, 佛不在僧中。

無我品第三十四

39
白話直譯
論者說:犢子道人主張有我,其他人則說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評論者說:犢子道人認為有「我」存在,而其他的人則認為沒有「我」。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關於「我」的見解。
    犢子道人(Tudikara)在部派爭論中持有較接近「有我」的觀點,而其他佛教部派則堅持「無我」論。
    此處旨在對比不同見解,以進一步論證成實論的立場。

名相註解
  • 犢子道人:古印度佛教時期的一位導師或論師,其見解在部派論爭中被提及。
  • 有我:主張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Atman)。
  • 無我:佛教核心教義,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論者言:犢子道人說有我,餘者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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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哪一種才是真實?答:實際上沒有我法。為什麼呢?如同經中佛對比丘說:只是名字、只是暫時安立,只因為有作用才稱為我。因為只是名字等,所以可知沒有真實的我。又經中說:若有人不見苦,這人就會認為有我。若能如實見苦,就不會再見有我。如果真的有我,見苦的人也應該見到我。又說聖人只是隨順世俗才說有我。又經中佛說:我就是動處。如果真的有我,就不叫動處,如同眼睛存在就不叫動處。又在各處經中都遮止執著有我,如聖比丘尼對魔王說:你所說的眾生,就是邪見,一切有為法聚合,皆是空無眾生。又說:諸行因和合相續而有,這只是幻化迷惑凡夫。這些都像仇敵、如箭入心,毫無堅實可依。又說:無我、無我所,無眾生、無人,只有空的五陰,生滅壞敗的現象。有業、有果報,但找不到作者,因眾緣和合,諸法才得以相續。因為這些緣故,佛在各種經中都遮止執著有我,所以無我。又經中解釋識的義理:為什麼叫識?就是能夠認識色等直到法。並未說識有我,所以無我。群那比丘問佛:誰在食識食?佛說:我不說有食識食的人,若有我,應該說我食識食。因為沒有這樣說,所以應知無我。又在洴沙王迎佛的經中,佛對比丘說:你們觀察凡夫隨著假名認為有我,其實在五陰中並無我、無我所。又說:因為五陰才有種種名字。所謂我、眾生、人、天等無量名字,都是因五陰而有,若有我,應該說因我而有。又長老弗尼迦對外道說:若人執著邪見,明明沒有卻說有。佛斷除了這種邪慢,卻沒有斷除眾生,所以無我。又《炎摩伽經》中,舍利弗對炎摩伽說:你認為色陰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那麼你認為受、想、行、識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你認為五陰和合就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你認為離開五陰就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舍利弗說:如果這樣推求都不可得,那應該說阿羅漢死後就不存在了嗎?回答說:舍利弗!我以前有錯誤的邪見,現在聽聞這個道理,這種見解已經滅除。如果有我,這不就是惡見嗎?又在四取中說到我語取,如果真有我,應該說我取,就像欲取等,不應該說我語取。又《先尼經》說:在三師中,若有人不能證得現我、後我,我說這位師就稱為佛。因為佛都不能證得,所以知道無我。又在無我中生起我想,這就叫顛倒;如果你認為在我中生起我想不是顛倒,這是不對的。為什麼呢?佛說眾生所有的見我,其實都是見五陰,所以無我。又說眾生種種憶念過去世,都是憶念五陰。如果真有我,也應該憶念我,因為沒有憶念,所以應知無我。如果你認為也有經說憶念眾生,如某眾生中我名某某。這並不正確,這只是為了世俗分別而說,實際上是憶念五陰,不是憶念眾生。為什麼呢?因為意識憶念意識,只是緣於法,所以沒有憶念眾生的念。又如果有人說決定有我,必定會落入六種邪見之一。如果你認為無我也是邪見,這就不對了。為什麼呢?因為有二諦的緣故。如果用世俗諦說無我、用第一義諦說有我,這就有過失。我現在說,因為第一義諦所以無我,因為世俗諦所以有我,因此沒有過失。又佛陀說要拔除我見的根本,如同癡王問佛時,佛回答癡王:若有人以一心觀察世間一切皆是空性,就能拔除我見的根本,不再見到死王。又所有關於有我、因緣、憂愁、喜樂等事,皆存在於五陰之中。又因為破除外道執著我見的因緣,所以說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所謂的「實」是指什麼?。回答說: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我」或「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佛在經中告訴比丘的:所謂的「我」,僅僅是因為需要一個名稱而暫時設定的稱呼,是因為在世間溝通上有其用途,所以才稱作「我」。。僅僅是因為有名稱等標記,所以可知其並沒有真實的實體。。經中也提到:如果一個人看不到苦的本質,他就會執著於有個「我」存在。。如果能如實地觀察苦的本質,就不會再執著於有個「我」存在。。如果真的有一個實體且恆常的「我」存在,那麼在感知到痛苦時,也應該能直接看到這個「我」。。另外說到,聖者之所以說有「我」,僅僅是為了順應世俗的語言習慣。。另外,佛在經中提到:我就是那個能引起變動的根源。。如果某物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就不能稱之為「動處」;就像眼睛是實有的物質,所以不能被稱為「動處」。。而且在許多經典中都禁止執著於一個恆常的『我』。就像那位聖比丘尼對魔王說的:你所說的『眾生』其實就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因為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有為法),本質都是空的,並沒有一個實體的眾生存在。。又說:所有的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連續不斷地產生而來的,這就像幻術一樣,欺騙著凡夫。。這些都像是仇敵與小偷,如同利箭射入心中,完全沒有可靠穩固之處。。又說:沒有所謂的「我」,也沒有「我所擁有」的東西;沒有眾生,也沒有人。事實上只有空掉的五蘊,呈現出不斷生起、滅盡、毀壞與敗壞的樣子。。雖然有業力與果報,但找不到一個實有的行為者;是因為眾多條件共同作用,才讓各種現象連續不斷地產生。。因為這些原因,佛陀在許多經典中都禁止對「我」的執著,所以才說沒有自我。。另外,經典中對「識」的定義是這樣解釋的:為什麼要把這種心法稱為「識」呢?。也就是說,能夠識別從物質色法直到一切法。。不將意識視作自我,所以沒有自我。。羣那比丘請問佛陀:誰是以識作為食物的?。佛陀說:我並不認為有一個能主導意識去獲取食物的「我」存在;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我」,那我才會說是我在利用意識來進食。。因為不提及(我),所以應該知道沒有自我的存在。。在《洴沙王迎佛經》中,佛陀告訴比丘們:你們看,凡夫總是被假名給誤導,以為真的有一個「我」存在;但實際上在五陰之中,根本沒有一個恆常的「我」,也沒有一個屬於「我」的東西。。另外說明:因為有了五陰(五蘊)的組合,才產生各種不同的稱呼。。像是我、眾生、人類、天人這些無數的稱呼,全部都是因為五陰(五蘊)的組合而產生的。如果真的有一個獨立的「我」存在,那就應該說這些名稱是因為這個「我」而產生的。。弗尼迦長老告訴外道:如果一個人有錯誤的見解,把原本不存在的東西說成是有的。。佛陀是要消除這種錯誤的傲慢心,而不是要消滅眾生本身,所以說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另外在《炎摩伽經》裡,舍利弗問炎摩伽:你覺得色陰(物質的聚集)就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這樣。。所謂的見、受、想、行、識,就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是否認為五蘊的聚合就是阿羅漢?。回答說:不是這樣的。。認為能脫離五蘊而存在的人,是阿羅漢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舍利弗問道:如果按照這樣的邏輯推論找不到答案,是不是應該說阿羅漢在死後就完全不存在了呢?。回答說:舍利弗!。我以前有錯誤的邪見,現在聽了這個道理,那些錯誤的見解就消失了。。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難道不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嗎?。另外在四種取法中,如果提到所謂的「我語取」,但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我」,應該直接說成是「我的執取」或「對慾望的執取」之類,而不應該稱為「我語取」。。此外,《先尼經》中提到:在三種導師之中,如果有人不再執著於「現在的我」或「未來的我」,我認為這樣的導師才稱得上是佛。。既然連佛陀都無法找到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就可知所謂的「我」是不存在的。。而且,在沒有自我的事實中卻還執著於有自我,這就叫做顛倒錯覺。如果你認為這種執著不是顛倒,那是錯誤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說,眾生所認為的「我」,其實看到的只是五陰(五蘊)的組合,所以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又說眾生各種對前世記憶的追憶,其實都是在記憶五蘊。。如果真的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那麼就應該能意識到這個『我』;正因為無法意識到,所以可知並沒有『我』。。如果你認為有經書提到佛陀憶念眾生,說像是在某個眾生之中,我的名字叫某某。。事情並非如此,這是為了配合世俗的認知而這麼說的;實際上是觀察五蘊,而不是在思考所謂的眾生。。為什麼會這樣呢?。意識在觀察意識時,僅僅是在對「法」起作用,所以並沒有所謂「在唸著眾生」這種念頭。。如果有人主張絕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那麼他一定會陷入六種錯誤見解中的其中一種。。如果你認為主張「沒有我」也是一種錯誤的見解,那是搞錯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有這兩種真理的區別。。如果在世俗的層面說沒有我,而在絕對真理的層面說有我,這樣做在法義上是錯誤的。。我現在就究極真理的角度來說,它是不存在的;但從世俗的認定來看,它是存在的,所以這樣說沒有錯誤。。佛陀另外提到如何根除對「我」的執著,就像有個愚笨的國王請問佛陀,佛陀回答他:如果一個人能專注地觀察世間萬物皆是空掉的,就能根除我執,不再受死亡的掌控。。此外,所有關於「我」的存在,以及因緣產生的憂愁、喜悅等現象,全部都包含在五蘊之中。。此外,為了破除外道對「我」的執著與見解,所以才說沒有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定義「實」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實」通常與「虛」相對,用以探討法之自性及其真實存在狀態,是分析法相的核心問題。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與「法」之實體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實相),以此確立「無我」與「法無我」的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本句闡述「假名」與「假設」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一種為了方便溝通、指稱五蘊組合而設定的語言標記(假名)。
    「有用」是指在世俗語言運作中,若無此稱號則無法進行溝通,故雖無實體,但有功能上的運用價值。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框架,旨在說明現象(法)僅是假名安立。
    透過分析名相與實體的關係,指出所謂的「實體」僅是語言上的約定(名字),在究極的分析下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苦」與「我執」的共生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不能體悟五蘊皆苦且無常,便無法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妄想。
    不見苦(不認出苦的實相),即是陷入我見(執著於自我)。

    本句闡述成實論之破我執理路。
    透過對「苦」的如實觀察(即分析苦的組成要素),會發現苦是由種種五蘊等條件聚合而成,其中並不包含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我)。
    當修行者徹悟苦的無我性,對「我」的虛妄執著便會消失。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假設有一個獨立、實有的「我」存在,那麼當痛苦發生時,感知痛苦的主體(我)應該是可被觀察到的。
    然而事實上,我們僅能觀察到苦受(感受)的生滅,而無法找到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實體,從而證明「我」僅是假名,並非實有。

    此處論述「隨俗」或「隨相」的說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聖者(如佛)深知「我」本屬空寂、無實體,但為了方便與世人溝通,在語言表達上暫時沿用世俗的稱呼,此稱為「假名」或「權說」,而非認同實有的自我。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我」的實體與功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動處」(能動之處)來探討意識或主體在造作與變動中的角色,用以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我」僅是依因緣而生的功能性運作。

    本句旨在論證「動處」(指感官感知的對象或處所)之非實有性。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某物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實有),則其性質是固定的,無法作為一個能被變動、感知的「處」而存在。
    以眼為例,眼睛作為生理實體,其本身是「有」,而非一個被感知的「動處」。

    本段旨在破除「我執」與「眾生執」。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分析有為法的組成(法聚)來證明其空性,從而否定一個獨立、恆常的個體(我/眾生)之存在。
    引用聖比丘尼與魔王的對話,是用以證明即便在面對魔王的誘惑或質詢時,應以「空性」與「無我」作為對治之核心。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因緣觀。
    強調一切現象(諸行)並非實有,而是由多種條件「和合」且在時間上「相續」而生。
    由於凡夫執著於現象的恆常與實有,不見其空幻的本質,故被這種現象所誑惑。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分析執著於五蘊或外境的危險性。
    將其比喻為「怨賊」與「入心之箭」,強調錯誤的見解或對無常之物的執著會對心靈造成深刻的傷害,且其本質空虛,無法提供真正的依託或安定。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體系,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透過否定「我」(主體)與「我所」(客體),以及否定「眾生」與「人」的實體性,揭示現象僅是由五蘊組成。
    五蘊並非實體,而是處於不斷的生、滅、壞、敗之變異過程中,以此確立「無我」的法義。

    本句闡述成實論之核心觀點:否定實有之「主體(作者)」,而肯定「現象(業與果)」的相續。
    強調業果的運作並非依賴於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或自我,而是基於眾緣和合的因果鏈條,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論述佛法破除「我執」的邏輯。
    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因此佛陀在各類經典中採取「遮止」計我的方式,以導向「無我」的正確見解。
    這符合成實論破除我見、分析法相的論證體系。

    此處為《成實論》中對「識」之名相定義的探討。
    在論述心法時,需先釐清該術語的定義(義),以區分識與其他心法(如心)的差異,這是典型的毘曇論書分析方法。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識的對象與範圍。
    說明意識的認知能力涵蓋了從最基礎的物質(色法)到最深層的心理或抽象概念(法),界定了識之能取的廣度。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五蘊的分析。
    透過否定「識」蘊(意識)即是恆常不變的「我」,以此論證「我」在名相上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

    此處討論的是「識」在十二因緣或名色演化中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識與色、心之關係,此問旨在釐清識是否能作為某種養分或對象被「食」(即攝取、依止)。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成實論採取「三法印」與「五蘊」的分析框架,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此處透過邏輯推論,否定了在「識」之外還存在一個獨立的「主體(我)」來操控意識或享受食物,以此證明「我」僅是假名,實則空寂。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我」之實體的否定。
    透過分析五蘊等法,發現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在正確的法義分析中不會提及「我」的存在,以此證明「無我」的真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凡夫因語言習慣(假名)而產生實有的我相,但透過分析五陰(色受想行識),可發現其中沒有任何恆常不變的實體可稱為「我」或「我所」。
    此為成實論中典型的破我法分析,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本句旨在說明「名」與「實」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所謂的個體、人格或各種名稱,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集(五陰)假名而稱。
    強調名相是依附於五蘊的組合而生,並無獨立自性的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作者透過邏輯推論指出,世間所有關於個體的稱號(如我、人、天)皆是基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合而生,而非由一個實有的「我」所主導。
    若實有恆常之我,則因果關係應歸於我,而非歸於五蘊,以此證明「我」之無自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解」的正確性。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此句旨在分析「邪見」的定義,即對法性的認知與事實相反,將「無」誤認為「有」,導致對現實的錯誤認知。

    本句旨在區分「破除我執(邪慢)」與「消滅生命實體(眾生)」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佛法所破的是對「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認知(邪慢),而非否定眾生在因果鏈條中的存在。
    透過破除對「我」的執著,方能體悟無我義,避免落入斷滅見。

    此處為《成實論》引用經論以破除對「法」的執著。
    舍利弗透過反問,旨在引導對方區分「色陰」(物質現象)與「阿羅漢」(證悟解脫的聖者),強調物質組成不能等同於證悟的實體,旨在破除對物質或特定法相的誤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否定前述的錯誤見解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邏輯推演中,此類否定回答是用於破除對象的誤區,為後續的正論做鋪墊。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五蘊」(此處將色蘊之見分與其餘四蘊並列)與「阿羅漢」這一聖者身分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是用以區分「法」(五蘊等組成要素)與「假名/身分」(阿羅漢)的差異,強調阿羅漢是由五蘊構成的假名,而非五蘊本身就是阿羅漢。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否定前述假設或錯誤見解,以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種否定是為了精確界定名相或破除誤區。

    此句在《成實論》中旨在探討「法」與「假名」的關係。
    透過詢問是否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物質與精神聚合體直接視為「阿羅漢」這個名相,以分析個體實體與名號之間的邏輯謬誤,強調阿羅漢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特定條件下的假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否定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假設,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此類否定通常是用於破除對法相的誤解。

    本句在探討對「解脫」的誤解。
    若認為解脫是指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我」或實體存在,這屬於「我見」或「常見」,而非真正的阿羅漢。
    真正的阿羅漢是透過徹悟五蘊皆空,斷除對我的執著而解脫,而非離開五蘊去往另一個處所。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觀點,以進一步釐清法義。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來確立正確的義理。

    本句處於《成實論》探討生死、輪迴與解脫的論辯過程中。
    舍利弗透過反問,質詢若以某種推論邏輯(推求)無法證明死後有去處,是否必然導向「死後無」的結論,旨在釐清阿羅漢證果後在生死輪迴中的最終狀態,以及如何正確定義「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答形式,由問答者針對前文之疑問給予正式回應的開端。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接觸正確法義(正見)後,原有的錯誤認知(邪見)被破除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理性的分析與正確的教法,能直接消除對法義的誤解,達成轉化。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反問法(詰問)來破除「我執」。
    在部派佛教(小乘)的分析框架中,若認定有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存在,即落入「我見」的邪見中,這在法義上被視為「惡」(即錯誤、不善的見解),因為它違背了緣起性空與五蘊皆空的實相。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我」真實存在,則執取行為應直接歸屬於該實體(我取),而非依附於語言表述(我語取)。
    此論證旨在說明「我語取」僅是語言上的假名,而非實體存在,從而否定「我」的實有性。

    本句旨在定義「佛」的特質,核心在於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修行者若能徹悟無我,不再將意識投射於當下(現我)或未來(後我)的自我認同中,方能達到佛果的境界。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我執的論理。
    論著透過分析五蘊等法,證明即便在覺悟的佛陀境界中,也找不到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我」實體。
    既然最圓滿的覺者亦不可得「我」,則證明「我」僅為假名,實則空無。

    本句探討「我執」與「無我」的矛盾。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實相為無我,而眾生因無明而對無我之法產生「我」的錯覺(我想),這種認知與事實相反,故稱為「顛倒」。
    此處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存在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分析,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佛陀指出,眾生主觀認知的「我」,實際上僅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陰(蘊)的聚合現象。
    既然「我」僅是五陰的暫時組合,便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我,即是「無我」義。

    本句旨在分析「宿命通」或對前世記憶的本質。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眾生所憶起的過去生命(宿命),並非記憶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而是對過去生命中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要素(五陰)的記憶。
    這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將宿命憶念還原為五蘊的生滅流轉。

    此處採成實論之破我法論證。
    透過「念」(意識到、覺知)來推論:若「我」是實有且恆常的,則在任何時刻都應能被覺知。
    然而,在觀察五蘊等現象時,無法找到一個恆常不變的覺知對象(我),由此證明「我」僅是假名,實則無我。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佛之憶念」與「名號」的論辯。
    論者在探討佛陀如何憶念眾生以及名號的屬性,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若汝意謂),進而分析名號是否為實有或僅為假名,旨在破除對佛名與個體身分的執著。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世俗的語言習慣中,我們會說「念眾生」,但從成實論的分析視角來看,眾生並無實體,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合。
    因此,真正的觀察對象是五蘊的運作,而非一個實有的「眾生」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原因或理據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意識功能的分析。
    意識(manovijñāna)的特性是「緣法」,即它將前一剎那的意識狀態或心法作為對象。
    當意識在觀察或記憶意識本身時,其對象依然是「法」(dharmas),而非實有的「眾生」(sattva)。
    此處旨在破除將意識對象實體化為「眾生」的執著,強調意識運作僅是法與法的緣起過程。

    本句論述「我執」與「邪見」的必然聯繫。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認定有一個實體性的「我」存在,則在面對生命死後狀態、靈魂去向等問題時,必然會產生相應的錯誤認知(六邪見),無法脫離對自我的執著而達成正見。

    本段旨在破除對「無我」見解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否定恆常不變的「我」是正見,而非邪見。
    此處是用來反駁那些認為「無論主張有我或無我皆是極端或錯誤」的觀點,強調無我論在解脫道上的正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其理據、原因或法義基礎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解釋法義的判準,強調真理分為世俗諦(世俗通用之理)與第一義諦(究極真實之理),說明某些論述或名稱是基於這兩種不同的真理層次而設定的。

    本句討論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正確運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世俗諦是用於對治凡夫的權宜方便,應說「有我」以建立倫理與因果;而第一義諦則是揭發實相,應說「無我」以破除執著。
    若將兩者顛倒,則違背了教法的導引方向,導致修行者在世俗中迷失,在真理中執著。

    本句體現了成實論中對於「二諦」的運用。
    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中,一切法皆是空或無自性,故而「無」;但在世俗慣行(世俗諦)中,為了方便說明與運作,承認其現象上的存在,故而「有」。
    區分兩種層次地論述,可避免落入單一的斷定,從而不在法義上產生過失。

    本段透過「癡王」與佛的對話,說明破除我執(我見)的實踐方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觀照世間萬法的「空性」(非實有),從而切斷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我見根),最終達到解脫生死、不再受「死王」(死亡)支配的境界。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成實論強調一切心理與生理現象(如憂喜等情感)以及對「我」的認知,皆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組合而生,並無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永恆自我。

    本句說明佛法在闡述「無我」時,部分是基於對治(破除)外道執著於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見解(我見),透過分析因緣來證明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我。

名相註解
  • 實:指真實不虛、具有自性的存在,在成實論中用以辨析法之實相與虛妄。
  • 我法: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現象/實體」的執著(法執)。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而暫時設定的名相,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我:在此指世俗認知中認為獨立、恆常的自我實體,經文旨在破除此執著。
  • 名字:指假名、語言標記,指稱對象的名稱,而非對象本身的實體。
  • 真實:指具有自性、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實體(實相)。
  • 苦:指輪迴中因無常、無我而產生的不滿足與痛苦,亦指一切有為法之本質。
  • 如實見:指不依循主觀偏見或妄想,依照事物真實的性質(法性)去觀察與認知。
  • 實有我:指一個獨立、恆常、不隨條件改變的自我實體(Atman)。
  • 見苦:指對痛苦感受的覺知或經驗。
  • 隨俗:指隨順世俗的語言習慣或認知方式,以方便教化。
  • 動處:指能引起變動、造作或意識運作的處所或根源。
  • 實有:指具有獨立自性、真實存在的實體。
  • 遮:佛教論書術語,指否定、禁止或排除某種錯誤的見解。
  • 計我:對自我實體存在的執著,即我執。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此處特指對「眾生」實體性的認定。
  • 有為法聚: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所有現象總和。
  • 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依緣而生、無自性。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構成的現象。
  • 和合:指多種條件、因素共同組合在一起。
  • 凡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執著中的普通眾生。
  • 堅實:指穩固、可靠、不變易的狀態,在此指執著的對象缺乏實體,無法提供真正的安穩。
  • 我所:指被認為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屬性,即對客體的執著。
  • 生滅壞敗相:指物質與精神現象從產生、消失到毀壞、敗壞的連續過程,強調無常之特質。
  • 果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
  • 作者:指行為的主體,如恆常的「我」或「靈魂」。
  • 眾緣和合:指多種條件(緣)共同聚集、相互作用。
  • 法相續:指現象(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演進,非實體之遷徙,而是因果的遞次產生。
  • 色:指物質現象,佛教五蘊之色蘊。
  • 法:在此指心法或一切法,涵蓋物質與精神的所有現象。
  • 羣那比丘:指一名比丘,其名為羣那。
  • 食:在此處非指物質食物,而是指依止、攝取或作為生存養分的對象。
  • 食識食者:指認為有一個主宰者(我)在利用意識(識)來獲取或攝取食物的人或觀念。
  • 洴沙王:古印度國王名。
  • 假名:暫時賦予的名稱,指事物並非實有,僅是依條件而起的稱呼。
  • 弗尼迦:古印度佛教長老名。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隨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的人。
  • 邪慢:對自我存在之錯誤且傲慢的執著,指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慢心。
  • 炎摩伽經:佛教經典名稱。
  • 色陰:五陰(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的聚集。
  • 見受想行識:此處指五蘊。見(色蘊之視知)、受(受蘊)、想(想蘊)、行(行蘊)、識(識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推求: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以尋求答案或證明。
  • 死後無:指對死亡後狀態的否定,在論辯中涉及斷滅論或涅槃寂滅的定義。
  • 惡:在此語境中指「邪見」或「錯誤的見解」,而非單純的道德惡行。
  • 四取:佛教中對對象執著的四種方式,通常指欲取、見取、我見取、我語取。
  • 我語取:指對「我」這個名稱或語言表述而產生的執著,將語言上的假名誤認為實有的自我。
  • 先尼經:指一部特定的早期佛教經典,在此作為論據引用。
  • 三師:指三種不同層次的導師或教導者。
  • 現我後我:指對「現在的自我」以及「未來(後世)的自我」之執著與認同。
  • 我想:指對自我的執著或認定有自我的心理作用,即我執。
  • 憶念:指記憶、追憶,在此特指對過去心法狀態的回想。
  • 某者:指代特定的對象或名稱,在此為論辯中的假設性指稱。
  • 眾生:在佛學分析中,指由五蘊假合而成的有情生命,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決定有我:指認定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Atman)。
  • 六邪見:指關於靈魂與世界的六種錯誤見解,通常涉及有無我、有無世界、死後去向等對立觀點。
  • 二諦:指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世俗諦是指世間通用、約定俗成的名稱與觀念;第一義諦是指超越語言文字、符合實相的究極真理。
  • 第一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揭示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勝義諦)。
  • 有過:指在法義論述上出現錯誤或偏差。
  • 第一義:指究極的真理,亦即第一義諦,指事物最真實、不被遮蔽的本質。
  • 我見根:指對「我」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深層錯誤認知與執著之根源。
  • 世間空:指世間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即無自性空。
  • 死王:將死亡擬人化為統治者的稱呼,象徵眾生因執著我見而不可避免地陷入的生死輪迴。
  • 我見:對「我」有實體、恆常、獨立之錯誤認知與執著。

問曰: 何者為實?答曰:實無我法。所以者何?如 經中佛語比丘:但以名字但假施設,但以 有用故名為我。以但名字等,故知無真 實。又經中說:若人不見苦,是人則見我。若 如實見苦,則不復見我。若實有我,見苦 者亦應見我。又說聖人但隨俗故說言有 我。又經中佛說:我即是動處。若實有者,不 名動處,如眼有故不名動處。又處處經 中皆遮計我,如聖比丘尼語魔王言:汝所 謂眾生,是即為邪見,諸有為法聚,皆空無眾 生。又言:諸行和合相續故有,即是幻化誑惑 凡夫。皆為怨賊、如箭入心,無有堅實。又 言:無我無我所,無眾生無人,但是空五 陰,生滅壞敗相。有業有果報,作者不可得, 眾緣和合故,有諸法相續。以是等緣故,佛 種種經中皆遮計我,是故無我。又經中解 識義:何故名識?謂能識色乃至識法。不說 識我,是故無我。群那比丘問佛:誰食識 食?佛言:我不說有食識食者,若有我應 說我食識食。以不說故,當知無我。又洴 沙王迎佛經中,佛語諸比丘:汝觀凡夫隨 逐假名謂為有我,是五陰中實無我無我 所。又說:因五陰故有種種名。謂我、眾生、人 天等如是無量名字,皆因五陰有,若有我 者應說因我。又長老弗尼迦謂外道言: 若人邪見,無而謂有。佛斷此邪慢、不斷眾 生,是故無我。又《炎摩伽經》中,舍利弗語炎 摩伽言:汝見色陰是阿羅漢耶?答言:不也。 見受想行識是阿羅漢耶?答言:不也。見五 陰和合是阿羅漢耶?答言:不也。見離五 陰是阿羅漢耶?答言:不也。舍利弗言:若如 是推求不可得者,應當言阿羅漢死後無 耶?答言:舍利弗!我先有惡邪見,今聞此義, 是見即滅。若有我者,不名惡耶?又四取中 說我語取,若有我者應言我取,如欲取等, 不應言我語取。又《先尼經》說:於三師中若 有不得現我後我,我說是師則名為佛。 以佛不得,故知無我。又無我中我想名為 顛倒,若汝意謂我中我想非顛倒者,是事 不然。所以者何?佛說眾生所有見我皆見 五陰,是故無我。又說眾生種種憶念宿命, 皆念五陰。若有我者亦應念我,以不念故 當知無我。若汝意謂亦有經說憶念眾生, 如某眾生中我名某者。是事不然,此為世 諦分別故說,實念五陰非念眾生。所以者 何?以意識念意識但緣於法,是故無有 念眾生念。又若人說決定有我,於六邪見 中必墮一見。若汝意謂無我亦是邪見者, 此事不然。所以者何?以二諦故。若以世諦 說無我、第一義諦說有我,是則有過。我今 說第一義故無、世諦故有,是故無咎。又佛 說拔我見根,如癡王問中佛答癡王:若人 以一心觀諸世間空,則拔我見根,不復見 死王。又諸說有我因緣憂喜等事,皆在 五陰。又以破諸外道我見因緣,是故無 我。

有我無我品第三十五

42
白話直譯
問曰:你說無我。這件事並非如此。為什麼呢?在四種回答中,這是第四種置答,意思是人死後,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如果真的無我,就不應該有這種置答。又如果有人說沒有眾生能受後身,這就是邪見。又在十二部經中有本生經,佛親自說:那時大喜見王就是我身。像這些本生故事,現在的五陰並非過去的五陰,所以有我從過去到現在。又佛說現在的喜悅、未來的喜悅,這兩種喜悅都是善。如果只有五陰,就不應該有這兩種喜悅。又經中說因心垢而眾生垢,因心清淨而眾生清淨。又一人生於世間,許多人因此受苦惱;一人生於世間,許多人因此得利益。又修集善業或不善業,都是依眾生,不是依非眾生數。又在各處經中,佛親自說我,說有眾生能受後身,也能自利利他或損害他人等。因此等緣故,知道有我。你先前雖然說只是名字等,這說法並不正確。為什麼呢?佛只是因為外道離開五陰後,另外執著有一個常住不壞的我,為了斷除這種邪見才說無我。現在我們說五陰和合稱為我,所以沒有過失。又雖然說我只是名字等,應該深入思考這句話,如果眾生只是名字,如殺泥牛不會有殺生罪,若殺真牛也不應有罪。又如小孩用名字的東西布施都有果報,大人布施也應該有果報。但事實並非如此。又如果只是名字而無實體卻說有,那聖人就會有妄語;因為說實話才稱為聖人,所以知道有我。又如果聖人見到實無我,卻隨順世俗說有我,這就是顛倒見,因為說法不同。又如果隨順世俗,明明無卻說有,就不應再說經中實義、十二因緣、三解脫門、無我法等;若有人說有後世就隨他說有,若說無就隨他說無。又世間萬物都說是從自在天生起,像這樣的各種邪見經書都應隨他們所說。這種說法不成立,因此你所引用的經論都已經被總體破斥,所以無法成立無我之說。回答說:你先前說因為有設立答辯所以知道有我,這種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這是不可說法,之後在滅諦聚中會詳細分別,所以沒有真實的我和不可說者,只是依假名說,並非真實存在。又你們法中所說的我,是以六識來認識,如你們經中所說:因為眼見色,所以我壞滅。那麼眼識所認識的,就不該說既不是色也不是非色,聲等也是如此。再者,如果我是六識所認識的,那就與經文相違,經中說:五情不能互相取五塵,因為所觀察的對象不同。如果我能被六識認識,那六根就會互相作用。又你所說的前後自相矛盾,眼識所認識的就不應稱為色。又你說無我是邪見,經中佛親自告訴比丘們:雖然沒有我,因為諸行相續,所以說有生死。我以天眼觀察眾生的生死時刻,也不說那是我。又你自家法中有過失,你們法中說我不生,如果不生就沒有父母,沒有父母就沒有逆罪,也沒有其他罪業,因此你們的法就是邪見。又你說有本生者,因為五陰而稱為喜見王,正是因為五陰相續才稱為佛,所以說我是那位王。你們法中所說的我是一體的,所以不應有差別。又你說為善兩喜,經中佛親自否定這件事,說我不說有捨棄此五陰、受取彼五陰的,只是因為五陰相續不斷才說有兩喜。又你說因為心有垢染所以眾生有垢染,由此可知並沒有真實的我;如果真有我,應該和心是不同的,就不該說因為心有垢染所以眾生有垢染。為什麼呢?因為不是彼此承受垢染,只是因為假名和因緣才說有垢染,所以稱為假名垢染。因此所謂的我只是假名,並非真實存在。又你們法中說我不是五陰,那就變成不生不滅、沒有罪福等,會有這樣的過失。我們說五陰和合假名為我,因為有這個我,所以有生有滅及罪福等,並非沒有假名,只是不是實有罷了。又你先前說佛為了破斥外道才說無我,這是你自己的妄想分別,佛的本意並非如此。又各種說我都是過失,就像你說外道離開五陰之後另外執著有我,你也是如此。為什麼呢?五陰是無常的,我不可說是常或無常,這就已經離開了五陰。再者,五陰有三種分類:戒、定、慧品,善、不善、無記,欲界、色界、無色界繫,像這樣分別。我並非如此,所以不同於五陰。又我是人,五陰不是人,因此是不同的。又五陰是五,我是一,因此我不是五陰。若有我存在,依這些緣故就與五陰不同。而世間沒有一法不可說是一、不可說是異,因此沒有不可說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主張沒有自我。。這件事並非如此。。這是為什麼呢?。共有四種回答方式。在回答中這是第四種設定的答法,是指關於人死後的情況:可能有、可能沒有、既有又沒有、或者既非有也非無。。如果真的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就不應該有這樣的設定與回答。。如果有人說眾生在死後不會再投胎轉世,這就是一種錯誤的見解。。此外,在十二部經裡的《本生經》中,佛陀親口說過,當時那位大喜見王就是我之前的化身。。就像前面提到的前世故事,現在的五蘊與過去的五蘊並非同一組,所以才說有一個『我』從過去一直延續到現在。。佛陀另外說明,現在的喜悅與未來的喜悅,這兩種屬於善類的喜悅。。如果只有五蘊組成,就不應該會出現兩種不同的歡喜心。。經中也提到,因為心靈汙濁,所以眾生才顯得汙濁;因為心靈清淨,眾生才會清淨。。此外,一個人來到世間,會讓許多人感到衰敗與煩惱。。一個人出現在世上,能讓許多人獲益。。此外,無論是積累善業還是惡業,都是依據眾生而成立的,而不是依據非眾生(無情物)的數量。。此外,在很多經典中,佛陀會用「我」來稱呼自己,並提到有眾生能投生於後世,以及能為自己獲益或不能為他人獲益等情況。。因為這些原因,才認為有一個「我」存在。。你之前雖然只提到了名稱,但實際情況並不是那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之所以說「無我」,是因為外道即便脫離了五陰,仍然執著地認為有一個永恆不壞的自我存在,佛陀是為了破除這種錯誤見解才提出無我的教義。。現在我們說明五蘊的聚合被稱作『我』,所以這樣說沒有錯誤。。另外,雖然說「我」只是一個名稱,但應該深入思考這句話:如果眾生真的只是個名稱,那麼就像殺掉泥塑的牛一樣不構成犯罪,甚至殺掉真正的牛也不應該有罪了。。就像小孩子用名義上的東西來佈施也會有果報一樣,成年人進行佈施自然也應該得到果報。。但實際上事實並不是這樣。。而且,如果僅僅因為有個名稱,就把本來不存在的東西說成存在,那聖人就等於在說謊了。。因為說真話才被稱為聖人,由此可知(在世俗語言中)存在著一個『我』。。此外,如果聖人明明知道事實上沒有自我,卻為了順應世俗而說有自我,這就因為說法與事實相反,而成了顛倒的見解。。此外,如果只是順著世俗的看法,在實際上是「無」的情況下而說「有」,那麼就不應該再討論經典中真正的義理,例如十二因緣、三解脫門以及無我法等。如果有人認為有後世,就順著他說有;如果有人認為沒有,就順著他說沒有。。而且,認為世間萬物都是由自在天創造的,這類各種錯誤見解的經書,就應該依照這種觀點來敘述。。這樣說是不成立的。所以你引用那些經文的論點都已經被全部反駁了,因此不能說沒有我。。回答說:你之前認為因為能夠做出回應,就證明存在一個「我」,這種看法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關於這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法,在後面討論『滅諦』的章節中會詳細分析。因此,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也沒有所謂真實存在的『不可說者』,這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使用的假名,並非真實存在。。而且在你所說的法中,所謂的『我』是透過六種意識來認知的,就像你的經典裡說的:因為眼睛看到了顏色,所以『我』才毀壞。。所以,眼識所感知到的對象,不能說它既不是色法,也不是非色法;對於聲音等其他感官的感知也是同樣的道理。。此外,如果說「我」是被六種意識所認知的對象,那就與經典的記載相矛盾了。經典中提到:五種感覺器官無法互相替代地感知五種外在對象,因為它們各自負責的感知對象不同。。如果所謂的「我」可以被六種意識所認識,那就意味著六種感官可以互相替代使用。。而且你說的話前後不一致,眼睛所感知到的對象,不能被稱為『色』。。而且你說主張「沒有我」是邪見,但佛陀在經中親口告訴比丘們:雖然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但因為各種業力行為不斷相續,所以才說會有生與死。。我用天眼觀察眾生的出生與死亡,但並不認為那是個恆常不變的『我』。。而且你的理論本身就有問題。你主張『我』是不出生的,但如果沒有出生,就沒有父母;沒有父母,就不會有殺父母的重罪(逆罪),也不會有其他任何罪業。因此,你的觀點就是一種錯誤的邪見。。此外,你認為有所謂的『前世』,因為五蘊的聚合而稱為喜見王,而這些五蘊不斷相續演變,最終成為佛,所以才說『我就是那位喜見王』。。在你的法義觀點中,我被視為一個整體,所以不應該區分差異。。另外,關於你提到的『做善事能得到兩種快樂』,佛陀在經中已經否定了這種說法。佛陀說:我並不認為是捨棄了這一世的五蘊,而去接收另一世的五蘊,而是因為五蘊在前後生命中持續相續且本質不變,所以才稱為兩種快樂。。此外,你說是因為心靈汙垢才導致眾生汙垢,正因為如此,可以知道並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自我。。如果真的有一個實體自我存在,那麼這個自我應該與心是分開的兩回事,就不應該說因為心被汙染了,所以眾生才被汙染。。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種垢不能由這裡承受,僅僅是因為假名和因緣的關係而有垢,所以才稱作「假名垢」。。所以,「我」這個稱呼只是暫時的假名,並非真實存在。。而且你們的法義中說『我』不是五蘊的組合,這樣就變成『我』是不生不滅的,也沒有罪業或福報之分,這在邏輯上是有錯誤的。。我們說五種蘊的聚合暫時被稱作「我」。因為有了這個假定的「我」,才會產生出生、死亡以及罪業與福報等現象。這並非完全沒有名稱,而是僅僅是一個假名,並非真實存在。。另外,你之前說佛陀之所以教導「無我」,是為了反駁外道的觀點,這其實是你自己的主觀臆測,佛陀的真實原意並不是這樣。。而且,各種關於「我」的說法全都是錯誤的。就像你說的,外道在脫離五陰之後,另外妄想有一個「我」存在,而你的看法也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五蘊是無常的,而所謂的「我」不能被定義為常住或無常,這樣就脫離了對五蘊的執著。。此外,五陰還可以分為三種分類方式:一是分為戒、定、慧三品;二是分為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三是分為繫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層次。就這樣進行區分。。「我」不能像那樣被成立,所以與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不同的。。而且,我所說的「我」是指這個人,而五蘊(五陰)本身並不是這個人,這兩者是不同的。。而且五蘊有五種,而所謂的「我」被認為是一個,所以「我」不等於五蘊。。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我」,那麼這個「我」就應該與五蘊是不同的東西。。而且在世間上,沒有任何一種法是不能被描述為「單一」或「不同」的,所以沒有什麼法是無法用語言來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對立觀點的質詢,進而闡明成實論中關於「無我」的義理。
    此處的「我」是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而「無我」則是否定此類實體的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證,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理由,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古印度邏輯學(因明)中關於「有無」的四種判斷(四句),用以分析對死後狀態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為了透過窮盡所有邏輯可能性,來分析並破除對死後狀態的錯誤見解或不確定性。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辯體裁。
    在此語境中,對方提出質詢,認為若採取「無我」的立場,則無法解釋某些特定的現象或設定(置答),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挑戰無我論的自洽性。

    本句旨在破除「斷滅論」。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否定後身(來世)的投生,等同於否定業力的延續與因果律,屬於典型的邪見(斷見),與佛教主張的輪迴與業報相悖。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在過去生中曾以「大喜見王」的身分出現,透過引用《本生經》來證明佛陀在成道前經過無數劫的積累與化現,符合成實論中對佛陀前行與身分轉化的論述。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我」之假名與相續性的論述。
    文中以「本生」(前世)為例,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時間軸上是不斷生滅變遷的,現在的五蘊並非過去的五蘊。
    然而,由於這種因果相續的狀態,世俗上才假名地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從過去延續至今。
    此處旨在分析「我」之假名與五蘊相續的關係,而非肯定實有之恆常我。

    此處討論心所法中的「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喜分為不同類別,此句明確指出「今喜」(當下的喜悅)與「後喜」(對未來果位的期待或預期的喜悅)皆屬於善法範疇的兩種喜悅。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證,旨在透過分析「歡喜」之心理狀態,推論意識或主體不能僅被簡單視為五蘊的機械組合。
    若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運作,則無法解釋為何在特定情境下會產生兩種截然不同或層次的歡喜感,藉此反駁對五蘊單一構成的錯誤見解。

    本句強調心與相的感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下,心是主導者,眾生的狀態(垢或淨)是由心的染汙或清淨程度所決定,說明心之狀態決定了生命質相的表現。

    此處在《成實論》中討論眾生生存與苦受的因果關係,說明個體的出生與存在如何與他人的痛苦(衰惱)產生關聯,旨在分析世間苦的普遍性與相互影響。

    此句描述覺悟者或聖者出世對眾生的正面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個體的修行與覺悟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能透過教化與利他行為,使眾多世間眾生獲得精神或物質上的利益。

    本句旨在論證「業」的成立必須以「眾生」(有情)為前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善惡業的造作與受報僅存在於具備意識與造業能力的眾生身上,無情物(非眾生)不具備造業的能動性,因此業力不依附於非眾生。

    本句討論的是佛陀在說法時使用「我」這一稱號的權宜之計(方便法)。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佛陀雖已破除我執,但在對機說法時,仍會使用世俗的語言(如「我」或提及眾生的後身、利害)來對接眾生的認知,而非表示佛陀具有實有的恆常自我。

    本句處於《成實論》分析「我」之虛妄性的論述中。
    論著旨在說明眾生如何將五蘊等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此處是指透過對現象的錯誤觀察與依止,而產生了「有我」的錯覺,是用於破除我執的論證過程。

    此句出於《成實論》,屬於論書中對法義的辯論與校正。
    作者指出對方僅在名相(名稱)上進行討論,而未觸及法義的實相,強調名相與實質(事)之間的差異,旨在破除對名詞的執著,回歸對法性實質的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根據。

    本句旨在說明「無我」法義的對治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佛陀提出「無我」並非空泛的否定,而是針對當時外道在修行離欲或脫離五蘊(五陰)後,仍落入「我慢」或「常見」的誤區,誤以為存在一個獨立於物質與精神之外的永恆主體。
    因此,說「無我」是為了破除這種對「常恆自我」的執著(邪見)。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我」的定義:否定實體性的恆常之我,而將「我」定義為色、受、想、行、識五蘊暫時聚合的假名。
    這種解釋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同時在語言溝通上維持功能性的稱呼,故稱「無咎」。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將「眾生」或「我」完全視為虛擬名相(僅是名字)的極端觀點。
    若認定眾生僅是名相而無實體,則行為(殺害)將失去對象,導致因果律與倫理責任(罪)崩潰。
    此處旨在說明在世俗或業力運作的層面上,必須承認某種程度的實體性或相續性,否則無法解釋業報與罪過。

    本句旨在說明佈施的果報不論施者的年齡或能力大小,只要具備佈施的意願與行為,皆能產生對應的業果。
    此處以小兒與大人的對比,強調果報之普遍性,不因施物之微小或施者之年幼而失效。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結構中,通常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假說或對方的觀點,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正見)。

    此處為《成實論》論證「名」與「實」之關係。
    論者主張,若某事物在實體上不存在(無),僅因有名稱而稱其為「有」,則這種說法不符合事實。
    若聖者如此宣稱,則違背了真誠,構成妄語。
    此旨在強調名相不能替代實體,破除對名詞之執著。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分析語言的運作來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著在此討論「名言」與「實體」的關係:雖然在語言邏輯中,必須有一個主體(我)才能承擔「說實語」或「聖人」這樣的屬性,但這僅是名言上的假立,而非實體上的存在。
    此處是以反面論證或分析名言假立的方式,說明「我」僅是依於語言而成立的標記。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下,關於「我」的定義與說法。
    即便修行者已證悟「無我」之實相,若在對外宣說時為了方便世俗理解而採取「有我」的權宜之計,在嚴格的論理分析中,這種與實相不符的說法仍被定義為「倒見」(顛倒見),強調了實相與名言說法之間的絕對差異。

    本段討論「隨俗」的權宜說法。
    作者指出,若僅是以世俗名相(假名)來稱呼本質為空的法(隨俗無而說有),則不涉及深層的實義。
    若進入實義討論,必須依據十二因緣、三解脫門與無我法等核心教理。
    對於後世的有無,在隨俗的層面上,可依對方的認知而靈活應對,不強求在假名層次建立絕對定論。

    此處在討論關於世界起源的錯誤見解(邪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作者旨在分析並破除外道關於「創造神」或「自在天」主宰萬物生的觀點,說明此類經書是基於錯誤的因果與起源論而撰寫的。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著中對立論點的辯論過程。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經文引用,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證明對方的論據不能成立,進而推翻「無我」的特定極端見解或對方的論證邏輯,以確立成實論在名色、心意識等法義上的正確觀點。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對方試圖以「能回答」這一功能性行為來推論出一個主宰的「我」存在,但成實論採取無我見,認為回答僅是名色、意識等五蘊的因緣和合運作,而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所主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以及對「不可說法」之實體化執著。
    作者指出,關於不可說法的詳細論述將在後續討論滅諦(苦集滅道四聖諦之滅諦)時展開。
    其核心論點在於:無論是所謂的「實我」還是「不可說之物」,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皆無自性,僅是語言上的假名標記(假名),以防止修行者落入實有見。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外道「我執」的論駁。
    論者指出,若承認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則該「我」必須能被意識感知。
    然而,根據對方的經論,感知(如眼見色)會導致「我」的毀壞或變更,這證明瞭「我」並非恆常不變,而是依賴感官與對象而生的假名,是用以破除恆常我見的論證。

    本句旨在討論識與識所(感知對象)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眼識的對象必須是「色」,不能脫離色法而獨立存在。
    因此,不能採取極端或矛盾的定義(既非色也非非色),而應承認其對象的特定屬性。
    此論點是用以破除對識所性質的錯誤認知,強調識與其對象的對應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我」之定義的論駁。
    論者指出,若認為「我」是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所能認知的對象,將違背佛法中關於感官功能的基礎定義。
    五情(五種感官)各自有其特定的對象(五塵),眼僅能視色,耳僅能聽聲,彼此不能互換,因此不能以此推論出一個統一的「我」被六識共同識得。

    此句為《成實論》中論破「我」執的推論。
    論者採取還論法:若假設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且這個「我」能被意識(六識)所感知,那麼在邏輯上將導致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功能混亂,甚至出現以眼耳等根能感知非對象之識的矛盾,從而證明「我」並非實體。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相的論辯。
    論著旨在區分「識」與「所識」的差異。
    眼識是主觀的認知功能,而它所感知的對象(所識)在認識論上與客觀的物質實體(色法)有其區別,不能將認知過程中的影像直接等同於色法本身,否則將導致邏輯上的前後矛盾。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我」的誤解。
    對手可能認為否定「我」會導致虛無主義(斷見),但成實論在此說明:佛法否定的是恆常不變的實體「我」,而非否定生命的運作。
    生死輪迴並非依附於一個實體之「我」,而是依據「諸行」(五蘊等條件)的連續不斷(相續)而運作。
    這確立了「無我」與「輪迴」並不矛盾的論點。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即便具備天眼神通能觀察眾生的生死流轉,但觀察到的現象僅是五蘊的遷變,並非有一個實體性的「我」在主導或承接,以此論證無我相。

    本段為《成實論》中針對特定外道(或對立觀點)的邏輯駁斥。
    論著採取「歸謬法」:若認同「我」是不生(恆常或無始無終),則會否定因果律中的親緣關係,進而導致道德責任(罪業)的崩潰。
    這證明瞭否定「生」的觀點在邏輯上無法自洽,且違背了佛教的基本因果律。

    本段討論「本生」(前世)與「我」的關係。
    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此處解釋所謂的「喜見王」或「佛」,並非有一個不變的靈魂在轉世,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時間上的連續相續(相續)而構成的假名。
    所謂「我是彼王」,是指因果關係上的相續,而非實體上的同一。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法相的統一性與差別性。
    在此語境下,論述者指出若將對象視為單一整體(一),則在邏輯上便不能再對其進行區分或設定差別,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或錯誤分類。

    本段旨在破除對「轉世」中個體實體遷徙的誤解。
    成實論強調「相續」而非「實體遷移」。
    所謂「兩喜」是指善業在現前與後世產生的果報快樂,但這並非一個恆定的「我」捨棄舊身體而進入新身體,而是五蘊(色受想行識)依業力連續不斷地生起,在現象上呈現出前後相承的狀態。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破我法):若「我」是實有的,則不應受心垢之影響而改變;既然眾生的垢染隨心的垢染而生,說明其性質是依條件而起的,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證明「實我」不存在。

    本句採取「還論」法,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若「我」是實有的實體,則應具有獨立性,不應隨心的垢染而改變。
    然而現實中,眾生的垢染皆隨心而起,這證明瞭並沒有一個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我」,從而論證「我」僅是假名,實則由五蘊(此處重點在心)構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本句討論的是「垢」的實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垢並非一個獨立且實有的實體,而是在特定因緣下產生的假名現象。
    所謂「不可彼垢此受」,是指垢並非一個能被直接轉移或獨立承受的實體,而是依據因緣而建立的名稱,旨在破除對「垢」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體現成實論(Krtimanthan-shastra)的核心觀點: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實體。
    所謂的「我」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在實相中並無自性。

    此處為《成實論》對外道「我」見的批判。
    外道主張有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恆常之「我」,但若「我」非五蘊(非物質、非精神組成),則該「我」將不參與生滅過程,導致無法解釋因果報應(罪福),因無生滅則無受報之基,故稱其為「過」。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核心觀點:否定實有之「我」,但承認「假名」的運作。
    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在世俗層面被賦予「我」的名稱,而生滅、業果(罪福)皆是基於此假名而運作的因果關係。
    強調「假名」與「實有」的區別,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糾正對「無我」教義動機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無我」並非僅僅作為一種對抗外道(如主張有恆常自我的宿命論或我執論)的權宜之計或辯論手段,而是對存在實相的直接揭示。
    作者指出將佛法視為單純「破除外道」的工具論,是一種錯誤的分別心。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指出無論是外道主張脫離五蘊後存在一個永恆的靈魂(我),還是對修行者誤解的「我」之見解,本質上都是對無我義的違背,屬於錯誤的計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以釐清邏輯關係。

    本句探討「我」與「五陰」的關係。
    首先確立五陰(色受想行識)本質無常;接著指出,若要尋找一個實有的「我」,它既不能被說是常恆的,也不能被說是無常的(因為無常是指變遷,而實有的我若存在,不應受此限),由此推論出「我」並非五陰,亦不存在於五陰之外,旨在導向「離陰」而破除我執。

    本句在論述五陰(五蘊)的分類方式。
    成實論在此將五陰依據不同的標準進行三種三分法:第一是以修行功能分(戒定慧);第二是以道德性質分(善不善無記);第三是以受縛的境界分(三界繫)。
    這顯示了對名色與心識在不同維度上的分析。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論證「我」之非實有。
    論者透過分析,說明所謂的「我」無法像五陰(物質與精神組成部分)那樣在實體上被成立或獲得,從而證明「我」與五陰在性質與存在方式上截然不同,是用以破除我執的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在世俗語言中,「我」或「人」是一個方便的稱呼(假名),但若分析其組成部分(五蘊),則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人」存在。
    此句旨在區分假名上的「人」與實質組成(五陰)之間的差異,以破除對自我的實體執著。

    此句採取邏輯分析法(數目對比),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透過指出五蘊(陰)的複數性與眾生認知的「我」之單一性在數量上不相符,從而論證「我」並非由五蘊構成的實體,是用以否定「我」與五蘊同一性的論證過程。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處論述:若假設有一個獨立的「我」存在,則該「我」必須在性質或實體上與構成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有所區別;然而事實上找不到任何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我」,從而證明「我」僅是五蘊的假名,並無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不可說」之法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任何法若存在,必然具有可被區分或定義的特徵(一或異),只要能被定義,即在語言與邏輯的描述範圍內。
    因此,不存在絕對無法言說的法,以此論證法義的可分析性與可傳達性。

名相註解
  • 第四置答:指在因明論辯中,針對問題所設定的第四種邏輯回答方式(四句)。
  • 四句:佛教邏輯中對事物狀態的四種窮盡分析,即:有(肯定)、無(否定)、亦有亦無(兩邊肯定)、非有非無(兩邊否定)。
  • 實無我:指真實意義上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我)。
  • 置答:指在論辯中設定前提並給予回答的過程。
  • 十二部經:古印度佛教將經藏分為十二個類別,涵蓋佛陀不同性質的教法。
  • 本生經:記錄佛陀在成道前,於過去生中作為眾生(人或動物)修行積德的故事經集。
  • 大喜見王:佛陀在過去生中化現的一位國王名號。
  • 本生:指菩薩或眾生在前世的生命經歷。
  • 今喜:指在修行或獲法當下所產生的喜悅心。
  • 後喜:指對未來將要獲得的果位或解脫而產生的喜悅心。
  • 心垢:指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汙的狀態。
  • 心淨:指心離煩惱、恢復清淨或達到覺悟的狀態。
  • 衰惱:指身體的衰老、病苦以及心理上的煩惱與痛苦。
  • 利益:指獲益,在佛法語境中包含物質上的救濟與精神上的法益(如得聞正法、斷除煩惱)。
  • 修集:指修行或積累業力的過程。
  • 善不善業:指具有正向或負向道德果報的行為(業)。
  • 非眾生:指無情物,如山石、土木等不具備意識之物質。
  • 自利:指修行或行為使自己獲得解脫或利益。
  • 不利他:指無法使他人獲得利益或解脫。
  • 緣故:指條件、原因或依據。
  • 事:指實際的事實、法性或事物的真實狀態。
  • 常不壞相:指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不被毀壞的自我實體,即「常見」。
  • 殺罪:指造作殺業而產生的業報與道德責任。
  • 妄語:佛教五戒之一,指不實之言,在此指與實相不符的錯誤表述。
  • 倒見:即顛倒見,指將錯認成對、將幻象認作真實的錯誤見解。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流轉、苦難產生之基本因果鏈條。
  • 三解脫門:指空解脫、假解脫、le-解脫(或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之解脫門),旨在破除執著以獲解脫。
  • 無我法:指一切法皆無恆常不變之主體(我),是成實論及般若系核心之法義。
  • 自在天:指大梵天(Brahma),外道認為其為宇宙的創造者與主宰。
  • 隨說:指依照該特定觀點或邏輯而進行的敘述。
  • 總破:指對對方提出的所有論據或論點進行全面的反駁與否定,使其無法成立。
  • 不可說法:指無法以語言文字完全表述的法義或境界。
  • 實我:指具有恆常、獨立、不變特性的自我實體,佛教旨在破除此見。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是感知對象的功能。
  • 我壞:指恆常不變的自我意識或實體在因緣變化中毀損、不存在,用以證明無我。
  • 眼識:六識之一,指接收視覺資訊的意識功能。
  • 非色:非物質的現象(如心法)。
  • 非非色:雙重否定,意指即是色。
  • 五情: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覺器官(根)。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客體。
  • 所伺:指感官所對待、觀察或捕捉的對象。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外界的六種感官器官。
  • 互用:指感官功能混淆或替代,在此語境中是用於導出荒謬結論(reductio ad absurdum)的論證方式。
  • 所識:指被意識或感官所認知、捕捉到的對象。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起與滅去的過程。
  • 不生:指主張個體(我)不需要經過出生過程而存在,通常指恆常論或某些外道的見解。
  • 逆罪:指極其沉重的罪業,特指五逆罪,其中最重者為殺父、殺母。
  • 喜見王:佛陀前世的名稱,在此作為討論名相與實體關係的例子。
  • 不生不滅:指恆常不變、不受時間與因果影響的狀態,此處指外道所假設的恆常之我。
  • 罪福:指因業力而產生的惡報(罪)與善報(福)。
  • 過咎:指在法義上的錯誤、過失或偏差。
  • 別計有我:指在分析或脫離五蘊組成後,錯誤地認為還存在一個獨立、永恆的自我(我執)。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離陰:指在認知上脫離對五蘊的執著,不再將五蘊誤認為是恆常的自我。
  • 戒定慧品:指將五陰依據其對應的戒律、禪定、智慧功能進行分類。
  • 善不善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分類。善為正向、不善為負向、無記則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欲界色界無色界繫:指五陰被繫縛在欲界、色界或無色界這三種不同的存在層次中。
  • 異:指差異、不同,此處指假名之「我」與實質之「五蘊」在定義上的不對等。
  • 一:指單一、同一或不變的狀態。

問曰:汝言無我。是事不然。所以者何?四種 答中是第四置答,謂人死後,若有、若無、亦 有亦無、非有非無。若實無我,不應有此置 答。又若人言無有眾生受後身者,即是邪 見。又十二部經中有本生經,佛自說言彼 時大喜見王我身是也。如是等本生,今五 陰非昔五陰,是故有我從本至今。又佛說 今喜、後喜為善兩喜。若但五陰,不應兩喜。 又經中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又 一人生世間,多人得衰惱;一人生世間,多 人得利益。又若修集善不善業,皆依眾生, 不依非眾生數。又處處經中佛自說我,言 有眾生能受後身,又能自利不利他等。以 是等緣故知有我。汝先雖說但名字等,是 事不然。所以者何?佛但以外道離五陰 已別計有我常不壞相,斷此邪見故言無 我。今我等說五陰和合名之為我,是故無 咎。又雖言我但名字等,應深思惟此言,若 眾生但名字者,如殺泥牛不得殺罪,若殺 實牛亦不應有罪。又如小兒以名字物 施皆有果報,大人持施亦應得報。而實 不然。又但名字故無而說有者,聖人應有 妄語;以實語故名為聖人,故知有我。又若 聖人見實無我,而隨俗故說有我者,則是 倒見,以異說故。又若隨俗無而說有,則 不應復說經中實義十二因緣、三解脫門、無 我法等,若人謂有後世隨而言有,若人謂 無隨人言無。又諸世間萬物皆從自在天 生,如是種種邪見經書皆應隨說。是事不 可,是故汝所引經皆已總破,故非無我。答 曰:汝先言以置答故知有我者,是事不然。 所以者何?此不可說法,後滅諦聚中當廣分 別,故無實我及不可說者,但假名說非實 有也。又汝法中我,以六識識,如汝經說:因 眼所見色故我壞。是則眼識所識,則不應 言非色非非色,聲等亦爾。復次若我六識 所識,則與經相違,經中說:五情不能互 取五塵,所伺異故。若我可六識識,則六根 互用。又汝所言前後相違,眼識所識則不 名為色。又汝言無我是邪見者,經中佛自 告諸比丘:雖無有我,因諸行相續故說 有生死。我以天眼見諸眾生生時死時,亦 不說是我。又汝自法中有過,汝法中言我 不生,若不生則無父母,無父母則無逆罪, 亦無諸餘罪業,是故汝法即是邪見。又汝言 有本生者,因五陰故名喜見王,即彼陰 相續故名佛,故說我是彼王。汝法中我是 一,故不應差別。又汝言為善兩喜者,經中 佛自遮是事,言我不說有捨此五陰、受 彼陰者,但以五陰相續不異故言兩喜。又 汝言心垢故眾生垢者,以此故知無有實 我;若實有我,應與心異,不應言心垢故 眾生垢。所以者何?不可彼垢此受故,但以 假名因緣有垢故言假名垢。是故假名為 我,非真實也。又汝法中說我非五陰,是則 不生不滅、無罪福等,有如是過。我等說五 陰和合假名為我,因是我故,有生有滅及 罪福等,非無假名,但非實耳。又汝先言 破外道意故佛說無我者,汝自妄想如是 分別,佛意不然。又種種說我皆是過咎, 如汝言外道離五陰已別計有我,汝亦如 是。所以者何?五陰無常,我不可說若 常無常,是即離陰。復次陰有三分,戒定慧 品,善不善無記,欲界色界無色界繫,如是 分別。我不得爾,故異五陰。又我是人,五 陰非人,是則為異。又陰是五,我是一,是 故我非陰也。若有我者,以此等緣則異 五陰。又世間無有一法不可說一、不可 說異,是故無有不可說法。

43
白話直譯
問曰:既然如此,不可說是一,不可說是異,我也是如此。答曰:這也是同樣的疑問。什麼是然?什麼是可然?若火種是然,其他種是可然,則然與可然就不同。若火種就是可然,怎能說不是一樣?若可然就是火種,若離開火種也都不能然,所以稱為同樣的疑問。若然有可然,如我有色,就會落入身見,也應該有多個我。如薪火不同、牛糞火不同,我也是如此,人陰與我不同,天陰與我不同,這就是多我。又如然與可然在三世中,我與五陰也應該在三世中如此。如然與可然是有為法,我與五陰也應該是有為法。又你雖說然與可然不是一不是異,但眼見有不同的相,我與五陰也應該有差異。又五陰滅失而我不滅失,因為從這裡滅,到那裡生,有兩種喜樂。若隨五陰有滅有生,就與五陰相同,不名為兩種喜樂。你用妄想分別為我,有什麼利益?又諸塵中沒有一塵是六識所能認識的,你所說的我若能被六識認識,就不是六塵。又十二入不攝就不是諸入,四諦不攝就不是諸諦,所以若說有我,就是妄語。又你法中說,可知的法是指五法藏,過去、未來、現在、無為及不可說法。我若在第五法中就與四法不同,你想讓我異於四法又不是第五法,這是不可能的。若說有我,就有這些過失,何必用妄想分別我?所以你先說外道離五陰後另立有我,我等不是如此,這事不成立。又你先說我只是假名,應該深思,這事也不成立。為什麼?因為佛法中說世諦事,不應該深思。又你說妄語見倒,也是如此。又你說不應該在經中說實義,這事應該說,為了讓人知道第一義。又你說世間所說都應該隨順,若說萬物從自在天生等,這就不可接受;若有利益且不違背真實義理,就應該接受,因此沒有過失。若在世俗諦中能生起功德、帶來利益,也應該接受,之後會詳細說明。你說殺泥牛等沒有殺生罪,現在我要回答這個問題。若在有情眾生的五蘊相續行中有業及業報,泥牛等並無此事,所以應當知道五蘊和合只是暫時假名為我,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既然情況是這樣,而且理應如此,不能說它是單一的,也不能說它是不同的,我的看法也是這樣。。回答說:這個問題與之前的疑問是一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這樣?。如果火種本身是具有燃燒性質的,而其他種子是可被燃燒的,那麼「燃燒」與「可燃」就是兩種不同的性質。。如果火種本身就是可以被點燃的東西,為什麼又說它與可燃之物不是同一種東西呢?。如果認為成立,那就是火種;但如果離開了火種,也同樣不成立,所以稱為「同疑」。。如果真是這樣,就有問題了:如果說我的「我」就是這個色身,那就會陷入對身體的執著(身見),而且既然色身由許多部分組成,就應該有許多個「我」才對。。就像木柴和火是兩回事,牛糞和火也是兩回事一樣,我也是如此:人類身處的我與天人身處的我並不相同,這就是所謂的『多個我』。。如果這件事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是成立的,那麼『我』與『五陰』也應該在三世中同樣成立。。如果真是這樣,既然「可然」是有為法,那麼我以及五蘊也應該是有為的。。而且,雖然你說『如此』與『可以如此』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不同,但眼睛能看到不同的相貌,因此『我』與『五陰』也應該是有區別的。。再加上認為五蘊雖然毀壞但『我』卻沒有消失,能從這裡死亡後在另一處重生,因此產生了兩種歡喜心。。如果(所謂的兩喜)隨著五蘊的毀壞而消失,又隨著五蘊的產生而生起,那它就跟五蘊一樣,不能被稱為「兩喜」。。你用妄想來區分出一個『我』,這樣能得到什麼好處嗎?。而且在所有的色塵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塵埃不是被六識所認知的;如果你所說的那個『我』能被六識認知,那麼它就不是六塵。。此外,如果十二入不包含在內,就不能稱為諸入;如果四諦不包含在內,就不能稱為諸諦。所以,如果主張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那就是在說謊。。而且在你們的法義中所說的,可以被認知到的法是指五種法藏,也就是:過去法、未來法、現在法、無為法以及不可說法。。我在第五種法中與前四種法不同;如果你想要它與前四種法不同,卻又不屬於第五種法,這是不可能的。。如果說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就會產生上述這些矛盾與錯誤,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妄想去區分或執著於一個「我」呢?。所以,你先說外道認為脫離了五蘊之後還另有一個自我;但我們並不這麼認為,事實並非如此。。而且你之前說「我」這個稱號只是個假名,應該深入思考,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佛法中提到的世俗層面的道理,不需要過於深究。。此外,如果你說謊話且對真理的看法顛倒,情況也是一樣的。。另外,針對你認為不應該說明經文中的真實含義這一點,其實應該說明,目的是為了讓大家明白最究竟的真理。。而且你認為應該完全認同世間上的所有說法,但如果說萬物是由自在天創造的,這種觀點是不能接受的。。如果這樣做有益處,而且不違背真實的義理,那麼就應該接受,因此沒有過錯。。如果在世俗的層面上能夠產生功德並帶來好處,就應該接受,之後再詳細說明。。另外,針對你提到殺掉泥牛之類的情況不構成殺生罪,我現在來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意識等五陰在生命流轉中能產生業力與業報,那麼泥塑的牛等無情物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因此應該知道,所謂的「我」只是五陰結合而成的假稱,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中關於法相與體性的辯論。
    對方(問者)在認同前述論點後,進一步推論該對象處於一種「非一非異」的狀態,旨在探討事物在定義上如何超越簡單的單一性或差異性,以符合成實論對法體之實相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裁。
    在《成實論》的辯論結構中,當多個問題指向相同的法義核心或邏輯矛盾時,論師會以「同疑」概括,避免重複論述,直接將其歸類於前述的分析框架中處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論點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邏輯分析與法義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名相與理路。

    此句屬於《成實論》對「種」與「屬性」的邏輯分析。
    討論火種(燃性)與其作用對象(可燃性)是否為同一實體。
    若將「燃」與「可燃」區分,則在論理上導向兩者互異,用以分析物質組成與性質的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種子」與「果實」關係的辯論。
    論者透過反詰,質詢若火種(潛在的燃燒能力)與可燃之物(實際燃燒的性質)在實質上是同一種特質,則不能將其區分為「不一」的兩種實體,旨在剖析事物的自性與因果演變的邏輯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火種」之實體與功能的邏輯辨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性質是否能獨立存在。
    若將其認定為火種,則必須具備火種的特質;若脫離了火種的定義,則該性質無法單獨成立。
    這種互為前提、無法獨立區分的狀態,在論理上被稱為「同疑」。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我」之定義的邏輯辯論。
    作者旨在破除將「我」等同於物質色身的見解。
    若將「我」定義為色身,則會產生兩個矛盾:一是陷入「身見」(將身體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二是色身是由多種物質組成,若色身是我,則會推論出存在多個自我,這與單一自我的假設相悖。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透過類比薪材與火、牛糞與火雖共存但本質不同的關係,說明眾生在不同生命形態(人道、天道)中所認知的「我」僅是依附於五蘊(陰)的假名,並非單一不變的實體,從而論證「多我」的虛妄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邏輯推論(比量)分析「我」與「五陰」關係的論證過程。
    作者透過假設性的推論,探討若某種性質在三世中恆常存在,則對應的「我」與「五陰」是否亦然,旨在透過分析五蘊的生滅與無常,進而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破論邏輯。
    作者透過推論,指出若承認某種狀態(可然)屬於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則基於一致性,主體(我)與構成主體的五蘊也必須被定義為有為法,用以論證法相的屬性與因果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我」與「五蘊(五陰)」關係的辯論。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反駁對方關於「不一不異」的論點。
    其核心在於:如果感官(眼)能分辨出不同的相狀(異相),則證明事物之間存在區別,因此不能將「我」與構成我的「五陰」強行設定為不一不異,而應承認其在相上的差異。

    此處描述外道(如宿命論者或常見的我執觀念)對『我』的錯誤認知。
    他們認為色受想行識(五陰)僅是外在的殼或工具,即便身體毀壞,核心的『我』依然存在並能轉生。
    成實論在此旨在分析並破除這種對恆常『我』的執著,揭示其邏輯謬誤。

    本句在討論「兩喜」(指某些特定心法或意識狀態)是否為獨立實體。
    作者採取成實論的分析方法,指出若該狀態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生滅而生滅,則證明其僅是五蘊的運作表現,而非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因此不能將其視為獨立的「兩喜」。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我」並非實體,而是由五蘊假名組成。
    若執著於妄想中的分別心而認定有一個恆常的「我」,不僅無法解脫,反而會增加煩惱,因此質詢此種執著能帶來什麼實質利益。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我」之實體性的辯論。
    論者透過分析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特性,指出六塵必須依賴六識才能被感知。
    若對方主張有一個實體性的「我」存在且能被六識認知,則該「我」將被歸類為六塵之一,而非一個獨立於物質與意識之外的永恆主體,從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段基於《成實論》破除「我執」的論理。
    作者主張,若假設有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存在,則會導致佛教核心教法(如十二入、四聖諦)失去其成立基礎,因為這些法門正是為了分析現象的組成與苦集滅道,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若堅持有我,則與所有分析法義相矛盾,故稱為「妄語」。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的認知範疇。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將可知的法分為五類(五法藏),涵蓋了時間維度(三世)以及性質維度(無為與不可說),旨在界定法義分析的完整範圍。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法相分類的邏輯辯論。
    論者強調事物在分類上的必然性:若某法在特徵上與前四類法皆不相同,則其必然屬於第五類。
    若試圖定義一個既不同於前四類,又不屬於第五類的狀態,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法相定義的混亂認知。

    本句屬於《成實論》破除「我執」的論證過程。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假設有一個實體性的「我」存在,將會導致許多理論上的矛盾(過失),藉此證明「我」僅是假名,並非實有,旨在導向無我觀。

    本句在論述「我」的不存在。
    外道(非佛教徒)傾向於認為在捨棄肉體與精神(五陰)後,仍有一個獨立、永恆的靈魂(我)存在。
    成實論者在此反駁此觀點,強調並不存在脫離五蘊之外的獨立自我。

    本句出自《成實論》,處於對「我」之定義的辯論中。
    論著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同時修正對「假名」定義的誤解。
    此處旨在反駁對方認為僅將「我」視為假名即可解決問題的觀點,強調需更深入分析名與實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強調在學習佛法時應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世俗諦(世諦)是指為了方便導引而採用的世間語言或假名,其目的在於溝通與指引,而非最終的真理。
    若對此類方便法門過於執著或深究,反而容易陷入名相之爭,偏離修行核心。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聯。
    指出說妄語(口業)若伴隨「見倒」(對正法或因果的錯誤認知),其導致的惡果與前述情況相同,強調心意識的顛倒(見倒)是造成錯誤行為與惡果的核心原因。

    本句討論在傳達佛法時,是否應揭示經文背後的深層實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必須闡明「第一義」(究極真理),以避免對名相的執著,使修行者能從文字表象進入到真實的法義體悟。

    本句在論述對外道觀點的批判。
    作者反駁對方「全盤接受世間說法」的立場,並以「自在天創造論」為例,指出這種將萬物歸於單一主宰神創造的觀點,與佛教的因緣生法(無造作者)相悖,因此在法義上不可成立。

    本句討論在特定情境下採取某種行為或接受某種說法的判定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判定行為是否正當,需同時滿足「有利益(實質好處)」與「不違實義(符合真理/法義)」兩個條件。
    若兩者兼具,則該行為在戒律或法義上不構成過失。

    本句討論在世俗諦(世俗真理)的層面上,對於某些法門或教導的接納標準。
    成實論強調依理分析,若某種修行或觀念在世俗層面能導向正向的功德與利益,則可暫時接納,待修行者根基成熟後,再詳細闡述其深層義理。

    本句出於《成實論》,討論殺生罪的成立條件。
    論著在此區分「有情」與「無情」的差異。
    殺泥牛(無情物)並不構成殺生罪,因為殺生罪的成立前提是對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的有情眾生造成傷害。
    此處旨在釐清業力產生的對象界限。

    本段採取「比對法」論證無我。
    作者將「有情(五陰)」與「無情(泥牛)」對比:若「我」是實有的主體,則業報應依附於此主體;但泥牛雖有形體卻無業報,說明業報是依附於「識」等五陰的相續運作而非實有之「我」。
    由此推論,眾生習慣將五陰的聚合誤認為恆常的「我」,實則僅為假名。

名相註解
  • 火種:指具有燃燒性質的物質基本元素(種子)。
  • 然:指燃燒的性質或功能。
  • 可然:指能夠被燃燒的性質(可燃性)。
  • 不一:指非同一、不相同,在此指質上的差異。
  • 同疑:指兩種或多種名相在邏輯上無法區分,或彼此依附而不能獨立成立的疑義狀態。
  • 身見:一種錯誤的見解,將五蘊中的色身誤認為是恆常、獨立的「我」。
  • 多我:指眾生誤認為在不同生命階段或不同個體中存在多個獨立的自我實體。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有為:指由因緣條件聚合而產生的現象,具有生滅、遷變的特性,與「無為」相對。
  • 然與可然:此為論理辯論中的名詞對比,探討事物之性質與狀態的同一性與差異性。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既非完全相同(一),也非完全截然不同(異)。
  • 異相:指在感官觀察中呈現出的不同特徵或形態。
  • 我不失:指外道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或主體(我)在五蘊毀滅後依然存在。
  • 兩喜:在此語境中指特定的心法或意識狀態,論著旨在分析其是否具有獨立自性。
  • 妄想:指不依正理、偏離實相的錯誤認知。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客體,是感官認知的對象。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是構成感知經驗的十二個門徑。
  • 五法藏:指五種法之儲藏或類別,在此指涵蓋三世、無為與不可說的五種法門。
  • 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滅、恆常不變的法,如涅槃。
  • 四法/第五法:指在特定論辯脈絡中對法相(事物性質)所做的分類層級。
  • 見倒:指見解顛倒,對事物的本質或正法產生錯誤的認知,是造成煩惱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實義:指經文中超越文字表象、真實不虛的法義。
  • 不可受:指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不能被接納或認同。
  • 無咎:指沒有過失,在佛教倫理或戒律判定中不構成罪咎。
  • 泥牛:指由泥土製成的牛像,在此作為「無情物」的代表,用以對比有情眾生。
  • 有識:指五識與意識,在此強調能覺知並產生執著的意識功能。
  • 諸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業業報:業指造作行為,業報指行為產生的結果。
  • 五陰和合:五種蘊集在一起而構成的狀態。

問曰:如然、可 然,不得言一、不得言異,我亦如是。答 曰:是亦同疑。何者是然?何者可然?若火 種是然,餘種是可然,則然異可然。若火種 即是可然,云何言不一?若可然即是火種, 若離火種亦俱不然,故名同疑。若然有可 然,如我有色,即墮身見,又應多我。如薪 火異、牛糞火異,我亦如是,人陰我異、天陰 我異,是即多我。又如然可然在三世中, 我與五陰亦應如是在三世中。如然可 然是有為故,我與五陰亦應有為。又汝雖 言然與可然不一不異,然眼見異相,我 與五陰亦應有異。又五陰失而我不失, 以此間沒、至彼間生,有兩喜故。若隨五 陰有失有生,則同五陰,不名兩喜。汝以妄 想分別是我,得何等利?又諸塵中無有一 塵六識所識,汝所說我可六識識,則非六 塵。又十二入不攝則非諸入,四諦不攝則 非諸諦,是故若謂有我,即為妄語。又汝 法中說,可知法者謂五法藏,過去、未來、現在、 無為及不可說法。我在第五法中則異於 四法,汝欲令異於四法而非第五,是則不 可。若言有我,則有此等過,何用妄想分 別我耶?是故汝先說外道離五陰已別計 有我,我等不爾,是事不然。又汝先言我但 假名應深思者,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是佛 法中說世諦事,不應深思。又汝說妄語見 倒,亦復如是。又汝言不應說經中實義 者,是事應說,令知第一義故。又汝言世間 所說盡應隨者,若說從自在天生萬物等, 是不可受;若有利益、不違實義,是則應 受,是故無咎。若世諦中能生功德、能有利 益,如是應受,後當廣說。又汝言殺泥牛 等無殺罪者,今當答此。若於有識諸陰相 續行中有業業報,泥牛等中無如此事, 是故當知五陰和合假名為我,非實有 也。

苦諦聚色論中色相品第三十六

45
白話直譯
問:你先前說要講成實論,現在要說什麼是真實?答:所謂真實,就是四諦:苦、苦因、苦滅、苦滅道。五受陰是苦,諸業和煩惱是苦因,苦的滅盡是苦滅,八聖道是苦滅道。為了成就這些法,所以造作此論。佛雖然自己成就此法,為了度化眾生,於各處分別宣說。佛略說法藏有八萬四千法門,其中有四依八因,這些義理有的略去不說,有的簡略說明。我現在想依次編集,使義理明確而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之前說要講解《成實論》,那麼現在請告訴我們,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實」?。回答說:這確實被稱為「四聖諦」,也就是指苦、苦的原因、苦的熄滅,以及達到苦之熄滅的道路。。五受陰(感受)就是苦,所有的業力與煩惱是苦的根源,苦的結束就是苦滅,而八聖道則是消除痛苦的正確路徑。。為了確立這個道理,所以編寫這部論書。。佛陀雖然自己已經悟透了這個道理,但為了救度眾生,纔在不同的地方分次地講解。。佛陀還簡略地提到,佛法教義共有八萬四千種,其中包含了四種依止和八種因緣,因此有些義理佛陀選擇不說,或者只簡單地概括說明。。我現在想要按照順序將內容編撰整理,為了讓義理清晰明白而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引出對「實」之定義的探討。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實」是指對法相的真實分析,旨在破除對虛妄名相的執著,揭示事物的真實性質。

    本句定義了佛教核心教義「四諦」。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四諦是分析生命痛苦及其解脫路徑的邏輯框架:首先確認苦的現狀,分析其產生的原因(集),確立痛苦可以被消除的目標(滅),並指出實現此目標的具體實踐方法(道)。

    本句概述佛法核心的「四聖諦」。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受陰(感受)的本質即是苦,並明確將業與煩惱定義為導致苦的因緣,最後指出透過修行八聖道來達到苦的滅盡。

    此句說明作者撰寫本論的動機與目的,旨在透過論證來確立(成就)特定的法義,使讀者能正確理解其教義體系。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傳播特點。
    佛陀雖已圓滿覺悟真理(自成),但因眾生根機不同,故不一次性系統化地宣說,而是在不同時間、地點,依機說法,將真理分散在各處的教導中。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教法時,會根據「四依八因」的對機原則來決定說法的詳細程度。
    由於法門廣大(八萬四千法),佛陀會依據聽法者的根機與時機,選擇性地省略部分內容或僅作簡略說明,以達到最有效的教化效果。

    此句為論著的撰述動機,強調「次第」與「明瞭」。
    在《成實論》這類論書中,作者需透過嚴謹的邏輯順序(次第)來破除對立見解,使正確的法義得以顯現,避免混亂。

名相註解
  • 成實論:全稱《成實論》,是小乘部派(說一切有部)中關於法相分析的重要論著,旨在成就對萬法真實性質的認識。
  • 苦因:指導致痛苦產生的根本原因,通常指貪、嗔、癡等煩惱。
  • 苦滅道:指能導向苦之熄滅的修行方法,即八正道。
  • 五受陰:指五種感受(苦、樂、捨、捨苦、捨樂)及其對應的五蘊受,在此強調感受本身即是苦的體現。
  • 煩惱:指能擾亂心靈、導致造業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八聖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定心、正精進、正念、正定,是脫離苦海的八種正確修行方法。
  • 論:指對經論進行分析、解釋與論證的佛教論書。
  • 自成:指佛陀在未依師的情況下,透過自力修行而自覺悟得真理。
  • 度眾生:指救度眾生脫離苦海,達到覺悟之境。
  • 散說:指不依單一系統或順序,而是在不同場合、針對不同對象分次宣說。
  • 法藏:指佛陀所悟且傳授的全部教法體系。
  • 八萬四千:佛教慣用語,象徵法門極其廣大,能對治眾生種種煩惱。
  • 四依:指佛陀說法依據的四個方面:依教、依義、依時、依機。
  • 八因:指佛陀說法時考量的八種因緣,通常與四依相配合,用以決定說法之權宜與次第。
  • 撰集:指將散見的教法或論點進行編撰與彙整。

問曰:汝先言當說成實論,今當說何者為 實?答曰:實名四諦,謂苦、苦因、苦滅、苦滅 道。五受陰是苦,諸業及煩惱是苦因,苦盡是 苦滅,八聖道是苦滅道。為成是法,故造斯 論。佛雖自成此法,為度眾生故,處處散 說。又佛略說法藏有八萬四千,是中有四 依八因,是義或捨而不說、或有略說。我今 欲次第撰集令義明了故說。

46
白話直譯
問:你說五受陰是苦諦。什麼是五受陰?答:色陰、識陰、想陰、受陰、行陰。色陰,就是四大及四大所生之法,也就是因四大所成的法,統稱為色。四大是地、水、火、風,因色、香、味、觸而成四大,這四大又成就眼等五根,這些根相互接觸所以有聲音。地,是因色等聚集堅固較多而稱為地。同理,濕多稱為水,熱多稱為火,輕動多稱為風。眼根,只是緣於色、作為眼識所依,及同類不依時,都稱為眼根;其餘四根也同理。色,只是眼識所緣,及同類不緣時,這就叫做色;香、味、觸也同理。這些根相互接觸所以有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認為五種受蘊就是苦諦(苦的真理)嗎?。所謂的「五」是指什麼?。回答說:包括色陰、識陰、想陰、受陰以及行陰。。所謂的色陰,是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以及由這四大元素作為原因而產生的法,還有依賴四大元素而構成的法,這些全部統稱為色。。所謂的四大,就是指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因為有了色、香、味、觸這些性質,才構成四大;而由這四大元素組成,才形成了眼睛等五種感官;當這些感官與對象接觸時,才會產生聲音。。所謂的地大,是指物質色法聚集在一起,形成堅硬且大量的狀態,所以稱為地。。就像這樣,因為濕潤性質多所以稱為水,因為炎熱性質多所以稱為火,因為輕盈流動性質多所以稱為風。。所謂的眼根,包括了只與顏色形相相應的感官、眼識所依附的基礎,以及具有相同性質但不需要依附在特定對象上的狀態,這些都統稱為眼根。。剩下的四種根源也是同樣的情況。。所謂的「色法」,是指能被眼睛(眼識)所感知的事物,以及那些具有相同性質但尚未被感知的狀態,這才稱為色。。關於嗅覺、味覺和觸覺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這些物質相互接觸,所以產生了聲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問題核心在於探討「受蘊」(感受)與「苦諦」(四聖諦之首)的關係,旨在釐清受蘊本身是否等同於苦諦,或是苦諦的組成部分,這是成實論分析五蘊與四諦關係的關鍵論點。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五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明確界定名相的內涵。

    此處在論述五蘊的組成。
    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合,旨在分析「我」的虛幻性,說明眾生僅是由這五種蘊集而成的,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

    本句定義「色陰」的組成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色法不僅包含基礎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還包含由四大元素作為因緣而生起的衍生法(所因成法)以及依附於四大而存在的物質現象(所成法),旨在全面界定物質世界的構成。

    本段依據《成實論》的物質分析框架,闡述物質(色法)的構成次第:由基本的性質(色香味觸)組成四大元素,四大元素進而組成生物的感官(根),最後說明感官與對象接觸後產生知覺(聲)的因果過程,旨在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與運作,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定義「地大」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物質分析中,地大並非指單一的土元素,而是指各種色法(物質)聚集後所產生的「堅固」屬性。
    這說明瞭物質世界的組成是由於色法的集會而產生特定的物理性質。

    此處論述四大(地水火風)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物質的屬性是由其主導的特質(濕、熱、輕動)來定義其名稱,說明物質現象的組成特徵。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根」的定義進行分析。
    成實論將根分為不同層次,這裡區分了眼根的兩種面向:一是作為感官功能(緣色),二是作為識的依止(眼識所依)。
    提及「同性不依時」是指在某些特定法義分析中,具有眼根性質的法即使在不依止於肉眼時,仍可被定義為眼根,旨在詳盡界定眼根的法相範圍。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對稱性的論述,指在前文分析完部分根源(感官/功能)後,其餘四項根源的運作理路或性質與前述相同,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色法」的定義。
    色法的核心特徵在於其能作為眼識的對象(所緣)。
    文中提到「同性不緣」,是指色法即便在未被眼識感知時,其物質性質(同性)依然存在,以此界定色法的客觀存在性,而非僅依賴於認知而成立。

    本句承接前文對視覺(色境)的分析,將相同的論理推演至其餘三種感官(嗅、味、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說明所有感官對象的生起與滅盡皆遵循相同的法義規律,不存在特殊性。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論述,說明聲音的產生必須基於物質(相)的碰撞或接觸。
    這是在分析聲音的生起條件,強調聲色之類的是依賴於物質因緣而產生的現象,而非無端而生。

名相註解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苦的真理。
  • 受陰:對感官刺激產生感受(苦、樂、捨)的心理功能。
  • 想陰:對對象進行認定、概念化或表象化的心理功能。
  • 行陰:除受、想、識以外的各種心理造作與意志活動。
  • 識陰:對對象產生覺知、分辨的心理功能。
  • 所因成法:指以四大元素為因而產生的物質法。
  • 所成法:指依據四大元素而構成的物質法。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是感知物質世界的生理基礎。
  • 色、香、味、觸:指物質的基本屬性,分別對應眼、鼻、舌、身四種感官的對象。
  • 地:指地大,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主宰堅固性質。
  • 集會:指物質微細粒子的聚集或組合。
  • 水:指水大,其主導特質為濕潤。
  • 火:指火大,其主導特質為炎熱。
  • 風:指風大,其主導特質為輕盈與動搖。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是產生眼識的條件。
  • 緣色:與色法(可見的物質對象)相應、接觸。
  • 同性不依:指具有相同性質(同性)但不需要依附於特定對象或基礎(不依)的狀態。
  • 根:指感官或功能的根源,在論書中通常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或特定法義中的功能根源。
  • 所緣:指意識或感官所對準、感知到的對象。
  • 同性:指具有相同的物質屬性或特徵。
  • 香味觸:指嗅覺、味覺、觸覺三種感官及其對應的對象(境)。
  • 相:指物質的形態或特徵,在此指能產生聲音的物質對象。

問曰:汝言五 受陰是苦諦。何謂為五?答曰:色陰、識陰、想、受、 行陰。色陰者,謂四大及四大所因成法,亦 因四大所成法,總名為色。四大者,地、水、火、 風,因色、香、味、觸故成四大,因此四大成 眼等五根,此等相觸故有聲。地者,色等 集會堅多故名地。如是濕多故名水,熱多 故名火,輕動多故名風。眼根者,但緣色、 眼識所依,及同性不依時,皆名眼根;餘四 根亦如是。色者,但眼識所緣,及同性不緣 時,是名為色;香味觸亦如是。是等相觸故 有聲。

色名品第三十七

48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一切色法都是四大及四大所生之法。為什麼說一切都是這樣?答:說一切都是,是明確說明色相,沒有其他成分。因為外道說有五大,所以特別說四大以捨棄彼說。四大所生之法,是因四大假名而有,遍一切處所以稱為大。無色法沒有形相,因無形相所以無方位,無方位就不稱為大。又因為粗顯而稱為大,心與心所法不顯現,所以不稱為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經書中提到,所有物質現象都是由四大基本元素以及產生這四大元素的條件所構成的。。為什麼說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是這樣的呢?。回答說:前面提到的所有內容全部都屬於色相,這就是對色相的確定定義,沒有其他多餘的成分了。。因為外道主張有五種大元素,為了排除這種錯誤觀點,所以才提出四大說。。所謂的四大元素是由各種原因和條件構成的,它們只是暫時的名稱才被稱作四大,因為它們能充滿整個空間,所以稱為「大」。。無色法沒有形體,因為沒有形體所以沒有空間方位,既然沒有方位,就不能稱作是大。。此外,因為外在物質顯得粗大,所以稱為「大」;但心靈法與數法並不顯現粗大之相,所以不能稱為「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段,旨在探討色法的組成結構。
    根據成實論(Sarvāstivāda)的觀點,物質(色)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及其生起之因緣共同構成的複合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導出後續對「所有」之定義及其性質的論證。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通常涉及對法相、實相或特定屬性的普遍性討論,旨在破除對個體現象的執著,揭示其共同的本質。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對「色法」的定義進行界定。
    文中確認先前所列舉的特徵或組成部分即為色相的全部,強調色法的定義具有完整性與確定性,排除其他非色法的因素混入。

    本句說明佛法在設定名相時的權宜之計(權法)。
    在當時的印度思想背景中,部分外道主張宇宙由五大組成(通常包含空大),而佛法為了破除對外道五大論的執著,特意設定「四大」的分析框架,以區分正法與外道之見。

    本句闡述成實論對「四大」(地水火風)的定義。
    強調四大並非實有的永恆實體,而是依因緣而生的「假名」現象。
    其被稱為「大」的特徵在於其性質能遍佈、充盈於空間之中,而非指體積巨大。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大」之定義的分析。
    在佛教論理中,「大」是指能佔據空間、具有長寬深等方位的屬性。
    由於無色法(如空色、意識等)不具備物質形體,因此不佔空間,也就沒有方位的概念,故在法相分析上不能被定義為「大」。

    此處討論「大」之名相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大」是指物質(色法)在空間上呈現的粗顯狀態。
    由於心法(心、心所)與數法(如時間、數量等概念)不具備物質的空間佔據性,不顯現粗大之相,因此在法相分析中不將其歸類為「大」。

名相註解
  • 四大所以成:指產生四大元素的因緣條件。
  • 諸所有: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涵蓋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 色相:指物質現象的特徵或組成,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色法具有特定的定義與屬性。
  • 外道人:指不信奉佛陀教法,持有不同解脫觀或宇宙觀的修行者或哲學家。
  • 五大:外道理論中構成世界的五種基本元素,通常指地、水、火、風及空。
  • 遍到:指元素性質能夠充滿、遍及整個空間。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色相的法,如無色界定或心法。
  • 方:指空間的方位或維度(長、寬、高)。
  • 麁:粗糙、粗大,指物質色法在空間上的顯現狀態。
  • 心心數法:指心法(心與心所)以及數法(數量、時間等概念法)。

問曰:經中說諸所有色皆是四大及四大所 因成。何故言諸所有皆是耶?答曰:言所有 皆是,是定說色相,更無有餘。以外道人 說有五大,為捨此故說四大。四大所 因成者,四大假名故有,遍到故名大。無色 法無形,無形故無方,無方故不名為大。 又以麁現故名大,心心數法不現,故不 名為大。

49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稱地等法為色,而不稱聲等為色?答曰:有對法稱為色,聲等也有對,因此也稱為色,不像心法等,因為有形才稱為色。聲等皆因有形,也稱為色。因為能障礙處所,所以稱為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把地之類的法稱為「色」,而不用「聲」之類的名稱來稱呼?。回答說:凡是能與感官相對應的法都稱為「色」。聲音之類的也屬於有對法,所以也叫作「色」;這不是像心法那樣,是因為有形體才被稱為色。。聲音之類的東西因為具有形質,所以也被稱為色法。。因為能對空間產生障礙,所以被稱為「形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色法(物質法)的定義與命名邏輯。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色法以地、水、火、風四大為基本特徵,而聲屬於色法的衍生物(色法之相),不能代表色法的本質,故探討為何以「色」而非「聲」作為總稱。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色法的定義核心在於「有對」(與感官相對應),而非僅限於「有形」。
    因此,聲音雖無形體,但因能與耳根相對應(有對),故在廣義的色法定義中亦包含在內,以此區分心法(無對法)。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論述色法的定義。
    成實論採取較寬泛的色法定義,認為聲音(聲)雖非肉眼可見,但其產生依賴於物質的振動與碰撞(有形),因此將其歸類為色法的一種,以區分於心法。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定義「形色」的特質。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形」的本質在於其能佔據空間並對其他物質產生遮蔽或阻礙(障礙處所),以此定義物質形態的物理屬性,而非將其視為實有的永恆實體。

名相註解
  • 地等法:指地、水、火、風四大物質法。
  • 聲:指聲音,在阿毗達磨(論書)體系中,聲被視為色法的相狀或衍生物,而非色法本身的本質。
  • 有對法:指能與感官(根)相對應而生起認識的法,對應於五根的五色法。
  • 心法:指意識活動、心理功能,屬於無對法,不能以物質形相呈現。
  • 形:指物質的形質或物理屬性。

問曰:何故名地等法為色,不名 聲等?答曰:有對法名色,聲等皆有對,故亦 名為色,非如心法等,有形故名色。聲等皆 有形故,亦名為色。障礙處所故名為形。

50
白話直譯
問曰:色等並非全都有形,聲等則無形。答曰:聲等一切,因有形、有對、有障礙,所以有形。若有牆壁阻隔就聽不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色法之中並非全部都有形體,而聲音之類則沒有形體。。回答說:聲音之類的一切事物,因為具有物質形態,所以會受到其他物質形態的影響;因為存在對立與阻礙,所以被牆壁擋住就聽不到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與「形體」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色法(物質法)雖通常與形體相關,但並非所有色法都具有可見的形狀(如某些微細色法),而聲色(聲音)雖屬於色法範疇,卻不具備空間上的形體構造。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物質分析框架,討論聲音的傳播特性。
    論著在此強調聲音雖為不可見,但在論理上被視為具有「形」(物質性/實體性),因此會受到物理空間中其他物質(如牆壁)的對待與阻礙,導致傳播中斷。
    這是在分析聲色等感官對象的生滅與傳遞條件。

名相註解
  • 有形:指具有空間佔據之形狀或輪廓。
  • 有對:指事物之間存在對立、相對或相互作用的關係。
  • 障礙:指在物質傳播過程中產生的阻隔或幹擾。

問 曰:色等非盡有形,聲等無形。答曰:聲等一 切,有形以有形,以有對、有障礙故,壁 障則不聞。

51
白話直譯
問曰:若聲等有障礙,應該無法接受其他物,如同牆壁阻隔就無法容納。答曰:聲因微細所以能被接受,如香味等細微之物能共依一形而不互相妨礙,因此聲等有障礙、有對,所以都稱為色。又因能惱害、損壞的特性稱為色,所有割截、殘害等行為都依於色。為違背這些特性,所以稱為無色定。又因顯示宿命善惡業而稱為色,也因顯示心與心數法而稱為色,還有因為稱名而稱為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聲音之類的現象具有阻礙性質,那麼它應該無法接納其他事物,就像牆壁會擋住東西,導致內部沒有空間容納一樣。。回答說:聲音因為非常微小,所以能被感知。就像香味等同樣因為微小,可以同時依附在同一個形體上而不會互相干擾。因此,聲音這類現象具有遮蔽與對應的特性,所以都被歸類為「色法」。。另外,因為色法具有可以被毀壞的特性,所以稱為「色」;所有像切割、截斷或傷害等行為,都必須依賴色法才能發生。。因為違背了這個條件,所以稱為無色定。。此外,因為要顯示過去生累積的善惡業,所以稱為「色」;為了顯示心識所對應的數量法,也稱為「色」;或者僅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稱為「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關於「聲」之性質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主張聲音具有「礙」(阻礙/實體性),則根據物理邏輯,具有阻礙性的物質(如牆壁)會排斥其他物質,不能共處同一空間。
    此問旨在透過類比牆壁,挑戰對方關於聲法具有實體阻礙性的論點。

    本段討論聲法(音聲)為何被歸類為「色」。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色法的定義之一是「有礙」(能遮擋、佔據空間)。
    聲雖然無形,但因其微細性質能被感官受領,且如同香味能共依一物而不互相排斥,證明其具有物質性的屬性(有礙有對),故將聲法納入色法範疇。

    本句從「色法」的特性出發,說明色法的定義之一在於其「可壞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色法具有物質實體,因此能被物理性的手段(如割、截)所毀損或改變。
    這是用以區分色法與非物質法(如心法、心所法)的重要特徵,因為心法不可被物理性地割截。

    本句在討論禪定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無色定(Arupyadhayana)與色界定之區別在於對「色法」的捨離。
    因其心意識不再依止或對治色法(違背色法之依止),故而稱為「無色」定。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色法」在不同語境下的定義。
    論著在此區分了色法的三種指稱意義:一是與業力相關的果報之色(宿命業);二是與心識數量、對應關係相關的法(心數法);三是作為一個通用術語的慣稱(稱名)。
    這體現了成實論在分析名相時,會根據其功能與目的而區分不同的義理層次。

名相註解
  • 有礙:指具有阻礙性質,即能防止其他物質進入或通過的實體特性。
  • 可惱壞相:指物質容易被毀損、分解或破壞的特徵。
  • 無色定:指超越色界、不以物質形相為對境的四種高階禪定。
  • 心數法:指與心識數量或心法對應的物質現象,在論書中用以分析心與色的關係。
  • 稱名:指為了方便溝通或習慣而使用的名稱,不一定對應單一的實體定義。

問曰:若聲等有礙,則應不受餘 物,如壁障故則無所容。答曰:聲微細故 得有所受,如香味等細故共依一形不 相妨礙,是故聲等有礙有對,故皆名為色。 又可惱壞相故名為色,所有割截殘害等, 皆依於色;為違此故名無色定。又示宿 命善惡業故名為色,又示心心數法故名 為色,又為稱名故名為色。

四大假名品第三十八

53
白話直譯
問曰:四大是假名,這個道理尚未成立。有人說四大是真實存在。答曰:四大因是假名而存在。為什麼呢?佛是為了外道而說四大。有些外道說色等就是大,如僧佉等;或說離開色等才是大,如衛世師等。所以這部經明確說,因為色等而成就地等大,因此可知諸大是假名有。又經中說地種堅固及依靠堅固,所以不只是以堅固為地。而且世人都相信諸大是假名有。為什麼呢?世人說見地嗅地觸地味
地。又經中說如地可見且能觸知。又在進入地等一切入中,人們只見色而不見堅等。又人們顯示地色、地香、地味、地觸,於實法中無法分別顯示。又大的名稱義是因為遍在,所以這種特性在假名中說,不只在堅固特性中。又說地住於水上,是假名地住,不只是堅固住。又說大地燒盡後完全沒有煙炭,是燒假名地,不只是燒堅固。又因色等而相信有地等,不只是堅固等。又在井的譬喻中說,水既能見也能觸知。若濕即是水,則不會有兩種存在。為什麼呢?因為佛說五情不能互相執取塵境。又佛說八功德水,分別是輕、冷、軟、美、清淨、不臭、飲時調適、飲後無患。其中輕、冷、軟皆屬於觸入,美屬於味入,清屬於色入,不臭屬於香入,調適與無患屬於其勢力,這八種和合總稱為水,因此可知諸大只是假名有。而且一切因緣所成之法,皆是假名,並無真實存在。正如偈中所說:輪等和合才稱為車,五陰和合才稱為人。又阿難說:諸法由眾多因緣成就,我無決定之處。又若有人說堅等是大,這人就把堅等當作色等的所依,這樣就有依有主,這不是佛法,因此可知四大皆是假名。而且諸法中有柔軟、細滑等,皆屬於觸入,堅等四法有什麼理由能單獨稱為大?再者,四種執取各有過失,因此可知四大只是假名。又實法有其自相,假名有其相貌及假名所能,這部分後面會詳細說明。所以四大並非真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說四大隻是假名,這個論點還沒有被證明成立。。有人主張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是真實存在的。。回答說:所謂的四大,是因為給予了名稱才暫時被認定而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是因為要對應外道的觀點,才宣說四大元素的理論。。有些外道主張色法等就是最大的實體,例如僧佉等人的觀點。。或者像衛世師等人主張,認為脫離了物質色法等狀態纔是真正的『大』。。所以這部經確定地說明,是因為有物質(色法)等因素,才形成了大地等四大元素;由此可知,所謂的四大元素只是暫時給予的名稱,並非真實獨立存在。。此外,經中提到地種的堅固以及依託的堅固,所以地並不單單是指堅固這一個特性。。而且世人們普遍相信,所謂的『大』只是個名義上的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一般人會把這些稱為視覺、嗅覺、觸覺和味覺的領域。。此外,經典中提到像大地一樣,既能被看見,也具有觸覺。。再例如進入大地等所有進入之境中,這個人能看到顏色,卻看不到堅硬等性質。。此外,關於地的顏色、氣味、味道和觸感,在真實的法相之中,不能將它們分開來顯示。。此外,「大」這個名稱是因為涵蓋範圍廣而定義的,這種特徵是在假名(暫定名稱)中討論的,而不僅僅存在於堅固的相狀之中。。另外提到大地停留在水面上,這只是名義上的「地住」,而不是單純靠地質的堅硬來維持。。另外提到,大地被燒盡後完全沒有煙和炭,這是因為燒掉的是名為「地」的假象,而不僅僅是燒掉了堅硬的物質。。此外,因為有色法等存在,所以相信有大地等物質,而不僅僅是相信有堅固等性質。。此外,在井的比喻中提到,水既能被看見,也能被觸摸到。。如果把「濕」這個特性就當作是「水」本身,那麼兩者就不能分開成兩個東西。。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說明,五種感官不能互相替代地感知對象。。佛陀另外提到具有八種優點的水:輕盈、冰涼、柔軟、滋味美、清澈、沒有異味、飲用時感覺舒適、飲用後沒有副作用。。在水的組成中,輕盈、冰冷、柔軟屬於觸覺的特徵;美味屬於味覺;清澈屬於視覺;沒有臭味屬於嗅覺;而適中且無患則是指水的效能。這八種特徵結合在一起,才被總稱為「水」。因此可知,四大元素(地水火風)都只是暫定的名稱,並非實有。。而且,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都只是暫時的名稱,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就像偈子裡說的:輪子等零件組合在一起才叫作車子,五蘊組合在一起才叫作人。。阿難又說:所有的事物都是由許多條件組合而成的,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我」存在。。如果有人認為「堅硬」等性質就是「地大」,那他就是把「堅硬」當作色法依附的基礎。這樣就分成了依附者與被依附者,不符合佛法真理。因此可知,四大(地水火風)都只是暫時稱呼的假名。。另外,在所有現象中,像柔軟、纖細、光滑這些性質,都包含在「觸」和「入」的範疇內;那麼,像「堅」這樣的四種法,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能被單獨稱為「大」呢?。而且,無論是執著於單一元素還是執著於四個元素,都是錯誤的。因此可知,所謂的四大元素僅僅是暫時設定的名稱。。此外,關於實法有相、假名有相以及假名所能這三個概念,之後會詳細說明。。所以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辯論。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探討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究竟是具有實體的「自性」,還是僅為方便稱呼的「假名」。
    此處提出質疑,認為將四大視為假名的觀點缺乏足夠的論據支持。

    此處在討論物質世界的組成。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是在分析對「四大」之實體性的見解,旨在透過分析其因緣與組成,進而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體系,強調「四大」(地水火風)並非實有的獨立實體,而是依據名言(假名)而設定的概念。
    這體現了佛教的「假名」觀,即事物沒有自相,僅在語言標記與概念認定下而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四大」(地、水、火、風)時,是採取「對機」的權宜方便。
    由於當時外道已有關於物質構成的理論,佛陀為了破除其執著並引導其進入正法,才沿用其術語框架來闡述物質的實相,而非指四大是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性質。
    部分外道(如僧佉)認為物質本身就是一種永恆、巨大的實體(大),這與佛教將色法視為因緣和合、無常且非實體的觀點相反。

    本句討論關於「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不同觀點對「大」的理解不同。
    此處指出衛世師等人的觀點,認為「大」並非指物質上的體積或範圍,而是指超越物質色法(離色)的精神或境界狀態。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四大」的分析。
    論著旨在說明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並非實體,而是依賴於「色法」等條件而構成的現象。
    透過分析其組成,證明四大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地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地大不僅包含其自身的種性堅固(地種堅),還包含能承載其他事物的依託性堅固(依堅)。
    因此,不能將「地」簡單地等同於單一的「堅固」屬性,而應視為一種複合的特質。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事物之屬性(如「大」等空間量度)是否具有實體性,結論是指向其僅為假名,而非實有之自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論證,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成實論的分析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世俗對感官經驗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世俗對「地」(領域/處所)的稱呼與佛法中對根、境、識之真實性質的分析,用以破除對感官經驗之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色法(物質法)的特性。
    地大(地色)的特質是堅硬與觸感,此處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色)在感知上具有可見性(色法之共相)與觸感(地大之特相)的結合。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探討意識如何接觸物質對象。
    當意識進入物質(如地大)的範疇時,可能僅能感知到色法(視覺對象),而無法感知到該物質的「堅」性(觸覺特質),用以說明感知能力的侷限性或不同感官對同一對象之特質的選擇性認知。

    本句討論地大(地界)的四種屬性(色、香、味、觸)。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實法(真實的法相)是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地大之屬性是共存且不可分割的,不能將其中一種屬性單獨抽離出來而獨立存在。

    本句討論「大」這一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許多屬性(如大、小)並非實有的自性,而是基於對象的遍及程度而設定的「假名」。
    作者強調「大」的定義是基於其遍及(遍到)的狀態,這種名義上的設定適用於各種假名分析,而非僅限於討論「堅相」(堅固之相)時才成立。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物質(四大)的相互關係。
    論述者區分了「假名」的狀態與「實質」的特性。
    地住水上是指一種空間位置的相對關係(假名),而非指地大(堅質)本身的自性特質能使其獨立存在或維持在水上。

    本句旨在討論物質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地」之性質(堅)與其作為整體對象的「假名」之區別。
    說明毀滅過程並非單純的物理燃燒,而是對假名現象的破除,故不留煙炭之物質殘留。

    此處討論認識論與物質構成。
    論者指出,人們對「地」等物質的認知,是基於對「色法」(物質現象)的整體觀察與信認,而非單純將其等同於「堅固」這一種屬性。
    這是在分析物質名相與其特質(屬性)之間的關係,避免將物質簡化為單一的特徵。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井」的比喻來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在此語境中,水作為對象,同時具備被視覺(見)與觸覺(觸)感知的特性,用以論證法體與感官作用的交互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名相」與「實體」的辨析。
    論著旨在討論「濕」作為一種性質(屬性)與「水」作為物質實體之間的關係。
    若將屬性(濕)等同於實體(水),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區分為兩個不同的概念,是用以破除對名相執著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嚴謹地推導法義。

    此處論述感官(情)與其對應對象(塵)的專一性。
    眼僅能視色,耳僅能聽聲,以此類推,各感官功能不可互換,不能以耳取色或以眼取聲,以此證明感官與對象之間存在特定的對應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理想的供養水或修行者所需之水的標準。
    在《成實論》等論書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說明物質條件的優劣,或作為比喻,強調清淨與適宜對身心狀態的正面影響。

    本段採取成實論的分析法,將「水大」拆解為由不同感官(色、聲、香、味、觸)所感知的特質及其效能(勢力)的組合。
    透過將整體分解為八個組成部分,證明「水」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一個和合的假名,旨在破除對物質元素的實有執著,體現「假名」與「空性」的論理。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觀點,說明一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法(有為法)皆是依託條件而成立的假名,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實有)。
    這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體執著,強調其「假名」的本質。

    本句運用「車」的比喻來闡釋「人」的組成,旨在說明「人」並非單一、恆常的實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要素聚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這符合成實論破除「我」執、強調法體無我的論理,說明現象的成立依賴於構成要素的和合。

    此句體現《成實論》的核心觀點: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諸法」皆是由多種因緣聚合而成(緣起),推論出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我),即是以「緣起」來證明「無我」。

    本段討論四大(地水火風)的本質。
    成實論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若將「堅」等屬性視為實體(大),則會陷入「依」與「主」的二元對立(即認為屬性依附於某個實體,或實體承載屬性),這違背了佛法中關於色法是由種種條件合成、無恆常實體的教義。
    因此,四大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假名,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成實論》中關於「大」法(大質)的定義。
    作者質疑為何在眾多觸感性質(如柔軟、細滑)中,唯有「堅」等四法被歸類為「大」的組成要素,旨在透過對比觸法與大法的差異,釐清物質組成(大質)與感官觸覺(觸法)在法相分析上的區別。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基礎(四大)的實有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四大視為實有的實體(無論是單一地水火風或其總和),都會陷入錯誤的見解。
    透過分析其不具有恆常、獨立的自性,證明「四大」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本句為論述預告,指出將在後文詳細分析「實法有相」(真實法之特徵)、「假名有相」(假名設定之特徵)以及「假名所能」(假名所指稱的對象/實體)之間的關係。
    這是成實論分析名實關係、破除對實體的執著之重要基礎。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物質世界的分析,論證四大(地水火風)是由種種因緣和合而成,並非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其為「非實有」,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大:在此指實體、永恆或巨大的本質,是某些外道對物質世界的定義。
  • 僧佉:古印度外道哲學家或其學派名稱。
  • 離色:脫離物質形態或色法,指非物質的狀態。
  • 衛世師:古印度佛教論師名,在此處代表一種特定的學說觀點。
  • 地等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假名有: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僅是依條件組合而暫時被賦予的名稱。
  • 地種堅:指地大本身固有的種子特性,即堅固的本質。
  • 依堅:指作為依託、承載其他物質時所表現出的堅固性。
  • 見地:視覺感知的領域。
  • 嗅地:嗅覺感知的領域。
  • 觸地:觸覺感知的領域。
  • 味地:味覺感知的領域。
  • 堅:指地大的特質,即堅硬、穩固的觸感。
  • 地色:地大(土元素)所呈現的視覺色彩屬性。
  • 地香:地大所呈現的嗅覺氣味屬性。
  • 地味:地大所呈現的味覺屬性。
  • 地觸:地大所呈現的觸覺屬性。
  • 實法:指事物真實的性質或實相,不含主觀妄想的法相。
  • 堅相:指堅固、不輕易變動的相狀,在此為論述對比之對象。
  • 假名地:指將各種堅硬性質的集合體暫稱為「地」的名稱,而非指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 地等: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地大,代表堅固、承載的物質基礎。
  • 堅等:指堅固等屬性,是地大最顯著的特徵。
  • 井喻:以井水為比喻,用以說明法義的論證方式。
  • 見:指視覺感官對色法的感知。
  • 濕:指物質的濕潤性質,在論書中討論屬性與實體的關係。
  • 取:指感官對對象的感知、獲取或接觸。
  • 塵:指感官的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八功德水:指具備八種優良特質的理想用水,常用於佛前供養或僧眾飲用。
  • 觸入:指透過觸覺感官所能感知的特質。
  • 味入:指透過味覺感官所能感知的特質。
  • 色入:指透過視覺感官所能感知的特質(色在此指形色)。
  • 香入:指透過嗅覺感官所能感知的特質。
  • 勢力:指該元素所能產生的作用或功能。
  • 諸大:指四大元素,即地、水、火、風。
  • 因所成法: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或法。
  • 眾緣:指多種條件的聚合,佛教認為事物之生滅皆依因緣而定。
  • 決定處:指固定、恆常、不變的實體位置或本質,此處指不存在一個恆定的「自我」實體。
  • 所依:指被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依有主:指存在依附關係,分為依附者(依)與被依附的主體(主)。
  • 觸入攝:指被歸類在「觸」與「入」這兩種法相的範疇之中。
  • 堅等四法:指地、水、火、風四大中的基本性質,此處以「堅」代表地大,與其餘三大共同構成物質的基礎(大法)。
  • 四執:指對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執著。
  • 實法有相:指事物在不依賴語言名稱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特徵或性質。
  • 假名有相:指透過語言設定、約定而產生的名稱特徵。
  • 假名所能:指假名所指稱的對象,即被名稱所涵蓋的實體或現象。

問曰:四大是假名,此義未立。有人言四大是 實有。答曰:四大假名故有。所以者何?佛為 外道故說四大。有諸外道說色等即是大, 如僧佉等;或說離色等是大,如衛世師等。 故此經定說,因色等故成地等大,故知諸 大是假名有。又經說地種堅及依堅,是故 非但以堅為地。又世人皆信諸大是假名 有。所以者何?世人說見地嗅地觸地味 地。又經中說如地可見有觸。又入地等一 切入中,是人見色不見堅等。又人示地色 地香地味地觸,實法有中不可異示。又大 名義以遍到故,此相假名中說,不但在堅 相中。又說地住水上,是假名地住,非但堅 住。又說大地燒盡都無烟炭,燒假名地,非 但燒堅。又以色等故信有地等,非但堅 等。又井喻中說,水亦見亦觸。若濕是水, 則不得有二。所以者何?佛說五情不能互 取塵故。又佛說八功德水,輕、冷、軟、美、清淨、 不臭、飲時調適、飲已無患。是中若輕冷軟皆 是觸入,美是味入,清是色入,不臭是香入, 調適無患是其勢力,此八和合總名為 水,故知諸大是假名有。又因所成法皆 是假名,無實有也。如偈中說:輪等和合 故名為車,五陰和合故名為人。又阿難言: 諸法眾緣成,我無決定處。又若人說堅等 是大,是人則以堅等為色等所依,是則有 依有主,非是佛法,故知四大皆是假名。又 諸法中有柔軟細滑等,皆觸入攝,堅等四 法有何義故獨得為大?又一等四執皆 有過咎,故知四大但是假名。又實法有相、 假名有相及假名所能,後當廣說。是故四 大非實有也。

四大實有品第三十九

55
白話直譯
問:四大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呢?阿毘曇中說,堅相是地種,濕相是水種,熱相是火種,動相是風種,因此四大是真實存在的。而且色等造作色法,若從四大生起是假名有,則無法生起法。又以堅等顯示四大,所謂堅依堅名為地,因此堅等是真實的大。又經中佛有兩種說法:堅依堅、濕依濕等,因此可知堅是真實法,依堅是假名,其他三大亦同。所以堅等是真實大,依堅法因隨俗而稱為大,因此有兩種大,既是真實也是假名。又阿毘曇中說,形處是地,堅相是地種,其他三大亦然。又經中佛說:眼的形體中,所有堅依堅是地,濕依濕是水,熱依熱是火。肉體是地,在這肉體中佛說有四大,應知堅等是真實大,形體是假名大。又佛不說風中有依,因此可知風是真實大。又若有人說四大是假名,那就離開了大相。若依堅名為地種,水依堅物,水就成為地;泥團依濕,泥團就成為水。如熱病人全身發熱,身體就成為火。這種說法不正確,因此不能說依堅就是地種,只有堅才是地種,其他三大亦同。而且四大共同生起,彼此不相分離,正如經中所說:一切色法皆由四大造作。若有人說四大是真實存在的,那就不會彼此分離。若說只是假名,則應當可以分離。為什麼呢?因為依靠堅、色等眾多特質,能夠與濕等其他特質分離。如果如此,則在眼的形體中就沒有四大,這就與經典相違。你若想不違背經典,那四大就是真實存在的。你先前說是為了外道才說四大,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諸外道說四大,與色等或是一或是異;我們說觸入的一部分是四大,因此沒有過失。又我們說現前所見的堅等是四大,不像衛世師等人說四大也有非現見的。又你說堅依堅,依義有兩種,如經中說色依色,又說心依大法。這裡所說的堅就是依堅,並沒有其他法。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呢?又你說世人都相信,乃至八功德水,只是隨俗說法,並非真實的大。又你說因緣所成的法全是假名。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經中說:無論是六觸入,還是因六觸入所成的法。又有比丘問佛:什麼是眼?佛答:因四大造作清淨色,這就叫做眼;其餘十入也是如此。又你說有主有依,我們則不這麼認為,只說法安住於法中。又你問堅等為何單獨稱為大,堅等各有其義,所謂堅性能持、水性能潤、火性能熱、風能成就,因此四大是真實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是真實存在的嗎?。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阿毘曇論中提到,堅硬的特性就是地大種子,潮濕的特性就是水大種子,炎熱的特性就是火大種子,變動的特性就是風大種子,因此四大元素是真實存在的。。此外,像色法這樣的造色,是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假名存在,本身並不具有產生其他法的功能。。另外用「堅固」等特性來表示四大元素。所謂的堅固,因為具有堅固的特性而稱為「地」,所以堅固等特性就是實質的大元素。。此外,佛在經中提到兩種情況,像是『堅依於堅』、『濕依於濕』。由此可知,『堅』本身是真實存在的法,而『依堅』則只是個名稱,其餘的三大(地、水、火、風)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像堅固這種性質屬於真正的「大」;而依據堅固法,依照世俗習慣而稱作「大」。因此「大」分為兩種:一種是真實的性質,一種是世俗的稱呼。。此外,在阿毘曇論中提到:形處就是地大,堅固的相狀就是地種子,其餘的三種大種也是同樣的道理。。佛在經中說明:在眼睛的形質中,具有堅硬特性的屬於地大,具有濕潤特性的屬於水大,具有炎熱特性的屬於火大。。肉體屬於地大範疇。佛陀說明肉體中包含四大元素:其中像堅硬這樣的性質是真實的大種,而形狀則只是暫稱的大種。。此外,佛陀並沒有說風需要依附於其他東西而存在,因此可知風本身就是真實的大地(大界)。。另外,如果有人說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只是暫時賦予的名稱,那就是脫離了對四大實有的執著。。如果把「堅固」定義為地元素的特徵,那麼水依附於堅固之物時,水就變成了地。。泥團是因為有水分才凝聚在一起,所以泥團在本質上就是水。。就像發燒的病人全身發燙,這時身體就如同火一樣。。事情並非如此。所以不能說地種是因為依賴『堅固』才成立,而應該說『堅固』本身就是地種,其他三種大種也是同樣的道理。。而且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是共同產生的,所以彼此不能分離。就像經中說的:所有物質現象都是由這四大元素構成的。。如果有人主張四大元素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那麼這四者就無法彼此分離。。如果討論的是暫時設定的名稱,那麼這些名稱之間應該是相互區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依附於堅硬色法等類,而脫離於潮濕色法等類。。如果這樣認為,那麼眼睛的形狀中就沒有四大元素,這就與經文的記載相矛盾了。。如果你想不違背經中的教義,就必須承認四大是真實存在的。。你之前說是因為外道才討論四大元素,這件事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許多外道在討論四大元素與色法時,有的認為兩者是一樣的,有的則認為兩者是不同的。。我們所說的,觸覺所接觸到的微小部分就是四大元素,因此在論理上沒有錯誤。。此外,我們認為四大(地水火風)是以能觀察到的堅固等性質來定義的,不像衛世師認為四大之中也包含無法直接觀察到的部分。。另外,針對你提到的「堅固的東西依賴於堅固的東西」這一點,所謂的「依賴」有兩種含義:一種是經中提到的物質依賴物質,另一種則是心法依賴於大法的運作。。在這個義理中,所說的「堅固」就是依賴於「堅固」本身,沒有其他不同的法。。如果是這樣的話,會有什麼問題嗎?。而且你說一般人都相信所謂的「八功德水」,這只是跟著世俗的說法而稱呼,實際上並沒有這種神奇的水。。而且你說,所有由因緣條件所產生的現象,都只是暫時的名稱而已。。這件事不是這樣子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經中提到:不管是六種觸覺的進入,還是因為這六種觸覺而產生的法。。另外有位比丘請問佛陀:請問什麼樣的定義纔算是「眼」?。佛陀回答: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清淨物質,就稱為眼睛。。這就是上述的十種入道門。。而且你認為有主宰者或依據,我們並不認同,只說法本身存在於法之中。。你又問,堅固等性質有什麼理由被稱為「大」?堅固等確實有其意義:也就是堅相能維持、水相能滋潤、火相能加熱、風相能推動成就,所以四大元素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提出關於「四大」實體性的質詢。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物質世界的組成要素(四大)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性,是分析法(Abhidharma)研究的核心,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本句闡述成實論對四大物質基礎(地水火風)的定義。
    透過將物質的顯現特徵(相)與其內在的本質種子(種)等同視之,論證四大元素並非虛構,而是具有實體性的存在(實有),以區別於某些將四大視為僅是名相或假合的觀點。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體論,分析「造色」(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物質現象)的性質。
    強調造色僅是四大元素聚集而成的「假名」現象,並非具有實質自性的獨立實體,因此它不能作為一個獨立的因來生起其他法。

    本段討論四大(地水火風)的定義方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四大並非實體,而是由其特有的性質(如地的「堅」)來定義。
    此處說明「地大」的本質即是「堅」的特性,以此確立四大作為物質基礎的實質定義。

    本段旨在區分「實法」與「假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四大(地水火風)的自性(如堅、濕等)被視為實法,而所謂的「依止」關係(如堅依堅)則被判定為名言上的假稱,並非獨立的實體,用以破除對物質組成之依賴關係的實有執著。

    本段討論「大」之名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區分了「實大」(指事物本身具備的真實性質,如堅固等法之實相)與「假名大」(指依據世俗慣例而賦予的名稱)。
    此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分析名與實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物質世界的組成(四大)。
    作者引用阿毘曇論的觀點,將「形處」(物質佔據空間的處所)等同於「地大」,將「堅相」(堅硬的特質)定義為「地種」(構成地大的根本種子),並指出水、火、風三種大種的定義邏輯與此相同。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物質組成(四大)如何存在於感官器官(眼根)之中。
    透過「依」的概念,說明物質的特質(堅、濕、熱)即是該大(地、水、火)的體現,是用於分析色法組成成分的論述。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物質構成的分析。
    將肉身歸類為「地大」(堅硬性質),並區分「實大」與「假名大」。
    實大是指四大元素中真實存在的物質特質(如地大的堅);假名大則是指由這些元素組合而成的外在形態,並非獨立的實體元素,僅是以名稱暫稱。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大界」(地元素)的實體性。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若某種現象(如風)不需要依附於其他物質而獨立存在,則證明其本身即具備該元素的實質屬性。
    此處是用以論證風與大界之關係,強調其非依他而起的實質屬性。

    本句探討對物質世界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能體認到「四大」(地、水、火、風)僅是依於因緣而設定的假名,而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便能破除對物質形態(大相)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名相」的定義問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堅固」視為地種的決定性特徵,則任何依附於堅固物質的水,在名相上會被混同為地。
    這是在辯論物質組成(四大)的定義界限,旨在分析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此句旨在說明「依止」與「實相」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分析物質的組成,指出泥團的成形必須依賴於「濕」這一性質,若無水(濕),則無法構成泥團,藉此揭示現象(泥團)與其組成要素(水)之間不可分離的關係,用以破除對實體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比喻說明「火」之性質或因緣。
    透過熱病患者的身體狀態,說明當某種性質(熱)達到極致或主導時,該對象在功能或現象上即被視為該元素(火)本身,用以論證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本段討論地大(堅)的自性與種子關係。
    作者反駁將「堅」視為地種之依託的觀點,主張「堅」本身即是地種的本質(自性),而非依賴某種外在或內在的屬性才成為種子。
    此為成實論關於大種自性不相依的論述。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色法)的組成原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共同構成。
    由於這些元素在產生物質時是共時且相互依存的,因此在物質現象中,四大不可單獨分離,以此破除對物質具有單一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若認定地、水、火、風四大是獨立且真實的實體,則它們在構成物質時將陷入不可分離的矛盾,從而證明四大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合。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區分「假名」與「實相」。
    假名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定稱號,並不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因此,在分析假名時,應將其視為彼此獨立、可被區分的概念,而非將其混同或視為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物質(色法)的屬性及其相互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法(如某些心所或物質狀態)如何依附於具有「堅」特性的物質羣,而與具有「濕」特性的物質羣相分離,用以分析色法的組成與特質。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過程,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某種觀點的錯誤。
    論者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若爾),推導出其結果將導致「眼形中缺乏四大元素」的結論,而此結論與佛經中關於物質構成的描述相抵觸,從而證明原假設不成立。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物質世界的實相。
    成實論主張「四大」具有實體性(實),以區別於某些將一切法皆視為虛妄或僅為名相的見解。
    此處是在論證若要符合經論的邏輯,必須承認物質基礎(四大)的真實性。

    本句出於《成實論》,旨在釐清佛法與外道在分析物質組成(四大)上的區別。
    論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觀點,強調佛法對四大(地水火風)的分析並非為了迎合或對抗外道,而是基於對物質實相的正確觀察與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本句在討論物質構成的哲學觀點。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分析外道對於「四大」(地水火風)與「色」(物質總稱)之關係的錯誤認知,區分其主張的「一」與「異」兩種極端見解,為後續建立正確的色法定義做鋪陳。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物質構成的微細分析。
    作者主張「觸」的對象在極微小之分量上即表現為四大(地水火風)的性質,以此回應對方的質疑,證明其論述在法義上是成立且無誤的。

    本句討論關於「四大」定義的論爭。
    成實論者主張四大必須是以「現見」(可直接感知、觀察)的特質(如地的堅固性)來界定;而衛世師(Vatsala)則主張四大的定義不限於現見,可能包含非現見的成分。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強調成實論對物質基礎(四大)定義的嚴謹性與經驗依據。

    本段在討論「依」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的依止關係。
    這裡區分了兩種依義:一是同類性質的物質依止(色依色),二是心法對整體法性或普遍規律(大法)的依止,用以反駁對方關於堅固性之依止的論點。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法之自相與相依關係。
    此處強調「堅」這一特質並非由外部其他異法所賦予,而是其自體性質的顯現,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或額外附加性質的執著,體現成實論對法相分析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若爾),進而推導出其邏輯漏洞或法義上的錯誤(有何過耶),以達到破除邪見、確立正見的目的。

    本段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世間對物質神奇功效的迷信。
    文中提到的「八功德水」是指傳說中具有八種特殊功效的聖水,論師在此指出這類說法僅是世俗的慣稱(隨俗言說),在實法上並不成立,以此強調對法義的理性審視,不應被世俗傳聞誤導。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因緣所生」之法的空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凡是依賴條件(因)而產生的法,並不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其存在僅是依於條件的暫時組合,因此被定義為「假名」,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語,用於反駁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旨在透過否定謬誤來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句。

    本句討論感官接觸(觸)與隨之而生的心理現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觸作為條件,如何導向後續的受、想、行等心所法的生成,旨在分析名色與意識運作的因果次第。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對「眼」等感官名相的定義,進而分析色法與識法的關係,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符合毘曇論書對名相精確定義的分析風格。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阿毘達磨體系,解釋眼根的物質組成。
    眼根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物質元素(四大色)經過特定組合而成的「清淨色」。
    此處強調感官器官的物質基礎及其構成條件。

    此句為總結語,指前文所述的十種進入正法或修行覺悟的門徑(入)。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旨在對修行進入聖道之途徑進行分類與總結。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反駁外道或他宗關於「主宰(主)」與「依託(依)」的實體論。
    成實論採取無我、無主之觀點,強調法(現象/實體)的運作是依其自性與因緣而然,而非由某個主宰者操控或依附於某個絕對實體,即所謂的「法住法中」,強調法自性的自律與因果運作。

    本段探討四大(地水火風)的定義與實體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四大各自具備的特有功能(持、潤、熱、成)來證明其「實」的性質,即其功能能對外產生作用,而非虛幻之名。

名相註解
  • 阿毘曇:指論書,專門對經中的教法進行詳細分析與系統化解釋的著作。
  • 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四大)的本質種子。
  • 堅、濕、熱、動:分別為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最顯著的特徵(相)。
  • 造色:指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物質形態,與不造色(如虛空)相對。
  • 實大:指具有實際物理特性的四大元素。
  • 餘大:指除本句討論的元素外,其餘的四大(地、水、火、風)元素。
  • 形處:指物質現象在空間中佔據的位置或形態。
  • 地種:指構成地大之物質的根本種子或潛在因素。
  • 眼形:指眼睛的物質形態或形質。
  • 假名大:指由四大組合而成的形體,並非單一元素,僅是名義上的稱呼。
  • 依:指依止、依附。在阿毗達磨體系中,指某法必須依賴於另一法才能成立的關係。
  • 大相:指四大元素所呈現的物質形態或實體特徵。
  • 堅名:指堅固的名稱或特徵。
  • 堅物:具有堅固特性的物質。
  • 熱病人:指患有熱病、體溫升高的患者,在此作為比喻,說明物質性質的轉化或顯現。
  • 堅色:指具有堅硬特性的物質色法。
  • 濕色:指具有潮濕特性的物質色法。
  • 眾:指一羣、一類或多個同類法之集合。
  • 經:指佛陀的教言或經典記載。
  • 相違:指相互矛盾、不一致。
  • 少分:指極微小的部分或微細的組成單位。
  • 現見:指能透過感官直接觀察、感知到的現象。
  • 大法:指普遍的法性、總體的法理或大乘/成實論語境下的整體法規則。
  • 異法:指與目前討論的對象不同、不相應的法或性質。
  • 六觸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其對應的六境界接觸而產生的觸法。
  • 眼:在論書體系中,通常指視覺器官(眼根)或視覺功能,需區分眼根與眼識。
  • 清淨色:指不雜染、能發揮特定功能的物質組成,在此指構成眼根的特定物質狀態。
  • 入:指進入正法、聖道或解脫之門徑,亦可指修行之起點。
  • 主:指主宰者,如創造神或掌控一切的靈魂實體。
  • 法住法中:指現象(法)依照其自身的性質與因緣法則而存在,無需外在主宰或絕對依託。
  • 大者:指四大元素,因其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而稱為「大」。
  • 能持:地大能承託、維持其他物質。
  • 能潤:水大能使物質滋潤、凝聚。
  • 能熱:火大能使物質溫熱、散開。
  • 能成就:風大能使物質移動、推動或促成變化。

問曰:四大是實有。所以者何?阿毘曇中說,堅 相是地種、濕相是水種、熱相是火種、動相是 風種,是故四大是實有。又色等造色,從四 大生假名有,則不能生法。又以堅等示 四大,所謂堅依堅名地,是故堅等是實大。 又經中佛二種說堅依堅、濕依濕等,故知 堅是實法,依堅是假名,餘大亦如是。是故 堅等是實大,依堅法以隨俗故名大,故有 二種大,亦實亦假名。又阿毘曇中說,形處是 地,堅相是地種,餘大亦爾。又經中佛說:眼 形中所有堅依堅是地,濕依濕是水,熱依 熱是火。肉形是地,此肉形中佛說有四大, 當知堅等是實大,形是假名大。又佛不說風 中有依,故知風是實大。又若人說四大是 假名,則離大相。若依堅名地種者,水依堅 物,水即為地;泥團依濕,泥團即為水。如熱 病人舉身皆熱,身即為火。是事不然,是故 不得言依堅是地種,但堅為地種,餘大亦 爾。又四大共生故不相離,如經中說:諸所 有色皆四大造。若人說四大是實,則不相 離。若說假名,則應相離。所以者何?依堅色 等眾,離依濕等眾。若爾,則眼形中無有四 大,則與經相違。汝欲不違經者,則四大是 實。汝先言為外道故說四大者,是事不 然。所以者何?諸外道輩說四大,與色等若 一若異;我等說觸入少分是四大,是故無 咎。又我等說現見堅等是四大,不如衛世 師人說四大亦有非現見。又汝言堅依堅 者,依義二種,如經中說色依色,又說心依 大法。此義中說堅即依堅,更無異法。若爾 有何過耶?又汝說世人皆信,乃至八功德 水,但隨俗言說,非是實大。又汝說因所成 法皆是假名。是事不然。所以者何?經中說: 若六觸入、若因六觸入所成法。又有比丘 問佛:何等為眼?佛答:因四大造清淨色, 是名為眼;如是十入。又汝言有主有依,我 等不然,但說法住法中。又汝言堅等有何 義故獨名大者,堅等有義,所謂堅相能持、 水相能潤、火相能熱、風能成就,是故四大是 實。

非彼證品第四十

57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四大只是假名。你雖說阿毘曇中說堅相是地種等,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佛親自說堅依堅就是地,不只是堅相,所以這不是正確的理由。又你說色等從四大生,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色等是由業與煩惱、飲食、婬欲等生起,如經中所說:眼根是由什麼而生?是因為業力而生。又說因為貪著快樂的集聚,所以色身也隨之集聚。又如阿難教導比丘尼說:姊!這個身體是由飲食生起、由愛慢生起、由婬欲生起。因此可知,色等不只是由四大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所謂的四大元素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雖然你說在阿毘曇論中,將『堅相』定義為『地種』之類,但這件事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曾說,堅固性依賴於堅固性才構成『地』,而不僅僅是堅固的相貌,所以這不能作為正確的論據。。另外,你認為色法等是由四大元素所產生的,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色法等是由於業力煩惱、對飲食與色慾的渴求而產生的,就像經中問道:眼睛是由什麼原因產生的?。是因為造業才導致出生。。另外說明,因為對快感產生貪著而聚集,所以導致色法(物質)的聚集。。就像阿難在教導比丘尼時說:「姊姊!。這個身體是由飲食、愛欲與傲慢,以及婬欲所產生的。。所以可知,色法並不單單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物質基礎(四大)之實有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四大(地、水、火、風)並非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用以說明物質現象的暫時組成,而非永恆的本質。

    本句為《成實論》中對其他阿毘曇派別觀點的駁斥。
    論著旨在釐清「相」(特徵)與「種」(種子/本質)的區別,強調不能將地大(地種)與其表現出的堅固特性(堅相)簡單等同,以維護成實論對於法相分析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屬於《成實論》對「地法」定義的邏輯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地」的自相(堅)與其成立的條件。
    論者指出,若僅以「堅相」來定義地,而忽略了堅固性必須依賴於堅固性本身(自依)的體系,則在邏輯推論上不能成立為正確的因(正因)。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反駁對方關於「色法由四大元素產生」的觀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物質組成與生起因緣的精確分析,否定將色法簡單視為四大元素之產物的見解,以釐清物質(色)的真實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探討物質色法(尤其是身體器官)的產生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色法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的業力、煩惱以及對物質生存的貪欲(飲食、婬欲)共同驅使而生,旨在說明色身與精神業力的深層關聯。

    本句闡明眾生投生之根本原因在於過去所造之業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作為生死的決定因素,說明眾生之生非偶然,而是由其行為(業)所驅使的果報。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集」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貪欲(貪樂)是導致物質世界(色集)生起與聚集的核心動力,說明心法(貪)如何驅動色法(物質)的形成。

    此句為論中舉例,說明在特定語境下,即便身分有別,仍可使用親屬稱謂(如「姊」)來表達親近或禮貌,用以論證語言表達與實際身分關係的對應問題。

    本句分析色身(物質身體)的產生與維持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身體不僅依賴物質上的飲食維持,更深層地依賴於心理上的貪愛、慢心以及婬欲等煩惱作為驅動力,說明色身與名色(精神與物質)互為依存的因果關係。

    本句旨在論證色法的組成並非僅限於四大元素的組合。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物質現象)的產生涉及多種因緣,若僅將其歸於四大,則無法解釋所有色法的特質與生起過程。

名相註解
  • 正因:因明學術語,指在論辯中能導向正確結論的正確理由或論據。
  • 業煩惱:指導致造業的煩惱,或由業力所驅使的煩惱。
  • 飲食婬欲:指對食物與性慾的渴求,是維持物質生命與產生色身的主要驅動力。
  • 貪樂:對感官快感產生執著與渴求。
  • 色集:物質現象(色法)的聚集與形成。
  • 比丘尼:出家女性修行者,受具足戒的女性僧侶。
  • 愛慢:指對自我的貪著(愛)與傲慢心(慢),是輪迴與身心執著的心理根源。
  • 婬欲:指對感官快感的強烈渴求,是導致生命延續與色身產生的直接動因。

答曰:不然,四大是假名。汝雖言阿毘曇中 說堅相是地種等,是事不然。所以者何?佛 自說堅依堅是地,非但堅相,是故此非正 因。又汝說色等從四大生,是事不然。所以 者何?色等從業煩惱、飲食婬欲等生,如經 中說:眼何所因?因業故生。又說貪樂集故 色集。又如阿難教比丘尼言:姊!是身從飲 食生、從愛慢生、從婬欲生。故知色等非 但從四大生。

58
白話直譯
問:色等雖然由業等生起,四大也應該是次要的因緣。就像因業力而有穀物,這穀物也是假藉種子等而生。同樣地,眼等雖由業生,四大也成為次要的因緣。答:有些事物是無因緣而生,如劫盡後劫初的大雨,這水是從哪裡生起的?又如諸天所欲,心念即得,或如禪定者及大功德人,所願隨意成就,這些事有什麼因緣,不只是業力嗎?又如色身相續斷絕後又再生,若人生於無色界,後又生於色界,這色身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色法是由業等因素產生的,那麼四大元素也應該被視為較小的原因(少因)吧。。就像因為有業力牽引才產生穀物,而這些穀物也是依賴種子等條件才生長出來的。。像眼睛這樣的感官雖然是由業力產生的,但四大元素也是其微小的原因。。回答說:難道有東西是不需要因緣就能產生的嗎?就像在一個劫結束、新劫開始時的大雨,請問那場雨的水又是從哪裡來的呢?。而且天人們想要的東西只要念頭一到就能得到,就像打坐修行的人或有大功德的人,想要什麼就能隨意得到,這件事除了業力之外,還有什麼原因嗎?。再舉個例子,如果色身的連續性已經中斷後再次出生;或者一個人先在色界投生,接著轉生到無色界,之後又重新回到色界,那麼這次重新產生的色身是以什麼作為基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色法的生起條件。
    質詢者認為,既然物質現象(色等)是由業力等因素所驅動產生,那麼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四大)在因果鏈條中應扮演次要或輔助的角色(少因),而非主導原因。

    本句旨在說明因果關係的層次。
    首先,穀物的出現是基於廣義的「業」之因緣;其次,在具體的物質層面,穀物的生長必須依賴種子等直接條件(緣)。
    這體現了成實論中對因果連鎖與條件依存的分析,強調果實的產生並非單一原因,而是多重條件的共同作用。

    本句討論感官(眼等)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義理中,感官的形成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業力」作為主因,同時輔以「四大」(地水火風)作為物質基礎的少因(輔助條件)共同作用而生。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因緣論」的辯論。
    作者透過反問的方式,質疑「無因之生」的可能性。
    以劫末劫初的大雨為例,旨在論證即便是在宇宙巨大的週期更替中,任何現象(如雨水)的產生依然必須依循因緣,不能憑空而生,藉此破除對「無因果」或「隨機產生」的錯誤認知。

    本段在探討獲益(所得)的條件。
    作者質詢:天人、禪定行者或積累大功德者能隨心獲取所需,這種現象是否僅由「業」決定,還是有其他助緣(如定力或功德)在起作用。

    此處在討論「色身」的生起依據。
    在無色界中沒有物質色身,若從無色界再次投生回色界,由於之前的色相續已斷,論者旨在探討在缺乏物質連續性的情況下,新色身的產生依據為何,用以論證業力或心識在色身造就中的作用。

名相註解
  • 業等:指業力以及與之相關的種子、條件等。
  • 少因:指在多個因果條件中,佔比相對較小或起輔助作用的因。
  • 假:依憑、依賴,指事物非自生,而是依著條件而成立。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劫:佛教對時間的極大計量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一個完整週期。
  • 諸天:指三界中欲界、色界的諸種天人。
  • 坐禪人: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心靈安定與能力的修行者。
  • 色相續:物質身體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狀態。

問曰:色等雖從業等生,四大 亦應為少因。如因業故有穀,此穀亦假 種子等生。如是眼等雖從業生,四大亦為 少因。答曰:或有物無因緣而生,如劫盡已 劫初大雨,是水從何所生?又諸天所欲應 念即得,如坐禪人及大功德人所欲隨意, 是事有何等緣非但業耶?又如色相續斷 已更生,若人生無色界、還生色界,是色以 何為本?

5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有些事物只由業生?為什麼有些事物要依靠外緣而生?答:若有眾生業力微弱,就需要種子等多種因緣來幫助成就;業力強大者則不需外緣。又法本應如此,有的靠業、有的靠法、有的靠生處,只要業力能成就,就不需外緣。又如果必須有因緣,應該說種子是牙等的因,為什麼卻說是因堅等而生?又依什麼道理,從堅等生起色等,而不是從色等生堅等?又堅等與色等同時生起,怎能說因堅等有色等,而不是因色等有堅等?又同時生起的法就沒有相互為因,如兩隻角同時生,不能說左右互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有些東西是單純由業力造成的?。為什麼
會有東西需要依賴外部條件才能產生?。回答說:如果一個人的業力比較弱,就需要種子和許多條件的幫助才能成就;但如果業力強大,則不需要依賴外部條件。。同樣的道理,有些情況是因為業力、有些是因為法、有些是因為出生處,只要有業力的作用就能達成,不需要外部條件的幫助。。而且,如果需要因緣,應該說種子是長出牙芽的因,為什麼卻說是因為種子堅固而生長呢?。另外,是什麼原因導致堅硬等性質能產生顏色等性質,而顏色等性質卻不能產生堅硬等性質呢?。而且堅硬等特質與物質色法是同時產生的,為什麼要說是因為有堅硬等特質才產生物質色法,而不能說是因為有物質色法才產生堅硬等特質呢?。還有一種情況是兩種法同時產生,這稱為「無相因」。就像牛的兩隻角同時長出來一樣,不能說左角是右角的因,或右角是左角的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探討現象(物)與業力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此語境下,討論焦點在於某些法是否僅由業力驅動而生,而非由其他因緣(如自然因或共業)共同作用,是用以釐清業力決定論與因緣法之間關係的關鍵問題。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法之生滅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自生之物。
    此問旨在引導分析「緣」的必要性,以破除對「自性」或「獨立存在」的執著。

    本句討論業力成熟與果報顯現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業力的強弱決定了其對外緣的依賴程度。
    弱業需種子(潛在因)與眾緣(輔助條件)共同作用方能發果;強業則具備足夠的能量,能直接導致結果而無需額外外緣輔助。

    本句討論果報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某些法(果報)的生起是否必須依賴外部緣分。
    此處指出特定情況下,業力本身即是主導因素,足以促成結果而無需額外的外在助緣。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因果論的辯論。
    作者在探討「因」與「緣」的關係,質詢若採取某種因緣論的邏輯,應將種子視為牙芽生長的直接原因,而非將「堅固」等屬性視為生長的條件,旨在釐清種子作為「因」在生長過程中的實際作用與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色法特性的辯論。
    討論色法之「堅、軟、色、香」等特質(特相)之間的生起關係,旨在探討物質組成之因果次第與特質之相互依存關係,分析何種特質是其他特質產生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與其「屬性(如堅、軟等)」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色)與其特徵(堅等)是互為因果還是共時共生。
    若兩者是共俱生(同時產生),則不應在因果關係上區分主次,此句旨在質詢對方將其中一方設定為另一方之因的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同時因」或「無相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兩法同時生起(如二角),則不存在先後相依的因果順序,因此不能將其中一方視為另一方的條件或原因,用以破除對某些同時發生現象的錯誤因果推論。

名相註解
  • 物:在此指一切現象、法或存在之物。
  • 外緣:指在主因之外,促成法生起的輔助條件(緣)。
  • 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尚未顯現但具備生起潛能的業因。
  • 生處:指眾生投生、受生的處所(如四種種姓或三十二種天、人、畜生道)。
  • 牙:指種子萌發出的芽。
  • 共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時間上同時產生,互為依存,而非前後相繼的因果關係。
  • 無相因:指兩種法同時生起,彼此之間沒有明顯的先後相依關係,故稱無相因。
  • 二角俱生:佛教論書中常用的比喻,指兩種事物同時出現,用來證明不存在單向的因果決定論。

問曰:何故有物但從業生?何故 有物待外緣生?答曰:若有眾生業力弱 者,則須種子眾緣助成,業力強者不假外 緣。又法應爾,或有業、或有法、或有生處, 但業力得、不須外緣。又若須因緣,應說種 子是牙等因,何故乃說因堅等生?又以 何義故,從堅等生色等,不從色等生堅 等耶?又堅等色等共俱生故,云何言因堅 等有色等,不因色等有堅等?又一時生 法則無相因,如二角俱生,不得言左右 相因。

60
白話直譯
問:如燈與明雖同時生,卻說明依於燈,不說燈依明,這事也是如此。答:燈與明並不相異,燈是由兩法合成,一是色,二是觸。色就是明,所以不能說與燈不同。你沒有仔細思考這個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就像燈光雖然跟燈火同時出現,但我們知道是有了燈纔有光,而不是因為有光纔有了燈,這件事是不是也是同樣的道理?。回答說:燈和它發出的光是不一樣的。燈是由兩種法組成的:一是色法,二是觸法。。物質本身就是光亮,不能把光亮看作與燈不同的東西。。你沒有仔細思考這個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與「同時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旨在區分「共時」與「因果」的差異。
    即便兩個現象在時間上同步發生,並不代表它們之間沒有因果順序,而是其中一方(燈)作為條件促成了另一方(明)的產生。

    本句採取成實論的分析法,探討「燈」的組成。
    在論述中,將燈視為一種複合概念,而非單一實體。
    透過將其拆解為「色」(物質形態)與「觸」(感官接觸或作用),旨在破除對「燈」這個名相的實有執著,揭示其僅是諸法和合的結果。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色」與「明」關係的分析。
    論者旨在說明光(明)並非獨立於物質(色)之外的實體,而是色法的一種屬性或表現。
    因此,在分析光亮時,不能將其視為與發光物質(燈)截然不同的獨立法,以破除對光亮具有獨立自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著中對對論者或學生的指正,強調在分析法義時,若未對比喻的深層邏輯進行審慎思考(諦思),將無法正確領悟所欲傳達的實相或論點。

名相註解
  • 燈明:指燈火產生的光明,在此作為類比,用以說明因果關係中「因」與「果」的依託性。
  • 明:指光亮、光明。
  • 燈:指發光之器具,在此代表光亮的物質來源。
  • 諦思:深切地、仔細地思考與審視。

問曰:如燈明雖一時生,亦說明因於 燈,非燈因明,是事亦爾。答曰:燈與明不 異,燈以二法合成,一色、二觸。色即是明故, 不得異燈。汝不諦思此喻。

61
白話直譯
問:這明是從燈發出,離開燈而存在,所以應該是不同的。答:其實不在別處,這明色現在就在燈中;如果在別處,滅燈時也應該能見到。但實際上看不到,所以應知這色並不異於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光是由燈發出的,而光存在於燈以外的其他地方,所以光與燈應該是不同的兩樣東西。。回答說:這不在其他地方,而是說明顏色(色法)就存在於燈光之中。。如果是在不同的地方,燈熄滅了也應該能被看見。。但實際上並沒有看到,這就說明瞭所見的顏色與燈本身是沒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光」與「燈」是否為一體的辯論。
    對方(問者)主張光與燈在空間位置上有所區別(光在餘處),因此推論光與燈應是兩種不同的法(異),旨在探討事物的體用關係與實相。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關於色法(物質色)與光色關係的論辯。
    旨在討論色法(物質)與其顯現的空間關係,強調色法並非存在於外部異處,而是直接在燈光(光色)的顯現之中,用以論證色法的性質及其與光線的相依關係。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眼根與視覺運作的論述。
    旨在討論視覺感知的條件與範圍,探討在不同空間位置(異處)時,對物體(燈)狀態改變(滅)的感知可能性,用以分析心意識與感官對外境的捕捉機制。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分析視覺的產生過程來破除對「色」的實有執著。
    論著強調視覺現象(色)並非獨立存在於對象之外,而是依賴於光源(燈)與感官的交互作用。
    若無光則不見色,說明色與光在現象層面上是不可分離的,藉此論證物質現象的依他起性,破除對色法之實體的妄執。

名相註解
  • 餘處:指燈體之外的空間位置。
  • 異處:指與對象本身不相應的外部空間或其他位置。
  • 滅燈:指燈火熄滅的狀態,在此作為視覺感知的對象。
  • 不異:指兩者在性質或存在上沒有區別,非獨立個體。

問曰:是明從 燈,去在餘處,是故應異。答曰:不在異處, 此明色現在燈中;若在異處,滅燈亦應 見。而實不見,當知是色不異燈也。

62
白話直譯
問:還有同時生起的法也有因果關係,如有對中識,以眼色為因緣,並不是眼色以識為因緣。答:不是這樣。眼識以先前的心為因,以眼與色為緣。既然心作為因已先滅,怎會同時生起?又如果法隨著所依的因而生,那就是因成就了。若心因情塵而有,就是因所成的法。再者,四大就是造色,因為是由因所生。又現實中可見世間萬物多從類似的因而生,如稻從稻生,麥從麥生。同樣地,地從地生,不會從水等生出。同理,色從色生,依此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是否還有一種在瞬間產生的法也是因果關係?例如在對境的意識中,是以眼睛和顏色作為條件而產生,而不是顏色以意識作為條件而產生。。回答說:不是這樣的。。眼識的產生,是以之前的心意識為直接原因,並以眼睛的視覺器官和外部的顏色形相作為條件。。既然作為原因的心已經先滅掉了,怎麼可能還能與結果同時存在呢?。此外,如果法是根據其原因而產生的,那就是由因導致的結果。。如果心是因為情與塵等條件才產生的,那麼心就是由因緣所構成的法。。此外,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就是所謂的「造色」,因為它們是由因緣產生的。。此外,我們可以看到世間的事物是由性質相似的因而產生的,就像稻子長出稻子、小麥長出小麥一樣。。就像這樣,地元素只能產生地元素,而不能產生水元素之類的其他元素。。就像這樣由物質產生物質,其他情況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一時生法」的因果非對稱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識(意識/眼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感官(眼)與對象(色),這種因果關係是單向的:眼色是識的因緣,但識並非眼色的因緣。
    這旨在釐清因果的條件方向,避免將互依關係誤認為對等的雙向因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Kārikā-Vṛtti),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手方的觀點,以開啟後續的論證與正義說明。

    本句闡述眼識產生的因緣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識的生起非單一因素,而是由「因」(前心,即前一念的意識狀態)與「緣」(眼根與色境)共同作用而生。
    這體現了佛教關於意識生起的依他起性與條件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俱生」與「因果」關係的邏輯質詢。
    在論述心法生滅時,若認定因果之間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因先滅),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俱生」(同時產生)的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詰問來釐清心法生起之時,因與果的時間關係及其相依性。

    本句探討法與因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起必須依據其對應的因緣,若法能隨因而生,則證明該因已發揮作用並達成其結果(因成)。

    本句探討心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是否為獨立存在或依賴條件而生。
    若心依賴於「情」(心理狀態/情感)與「塵」(感官對象/物質環境)而生起,則心屬於「因所成法」,即非自生,而是依因緣而生的現象,旨在破除對心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色法分為「造色」與「不造色」。
    四大(地、水、火、風)屬於造色,其定義特徵在於是由於因緣(因)而生起,具有物質構成的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相似因」的邏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果實必須由性質相應的因(種子)而生,以此論證事物演化的必然性與規律性,否定無因之果或異質之因能產生特定之果。

    本句論述成實論中關於「四大」生起之法義。
    強調同類生同類,地大之業力或因緣僅能產生地大之果,不能跨類產生水、火、風等其他元素,用以說明物質組成之因果規律。

    此句出於《成實論》,討論物質(色法)的生起與因果關係。
    強調色法作為因,能產生色法作為果的遞續過程,並以「如是等」概括其他類似的因果推演,說明物質世界的演化遵循特定的條件與規律。

名相註解
  • 一時生法:指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產生的法。
  • 對中識:指面對外在對象(對境)時所產生的意識或感官識。
  • 眼色:指視覺器官(眼根)與視覺對象(色法)。
  • 前心:指在前一個瞬間運作的心識,作為後續心識生起的直接因。
  • 因心:指作為生起後續法之原因的心法。
  • 俱生:指兩個或多個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產生,無先後之分。
  • 因成:指原因成熟並導致結果的產生。
  • 情塵:指情(心理狀態、情感)與塵(物質對象、感官對象)的合稱,在此指心生起的條件。
  • 似因:指性質相似的因,即種子因。指果實與其種子在性質上具有一致性。
  • 地生地:指地大元素作為因,產生地大元素之果。
  • 水等:指水、火、風等其餘三大元素。

問曰: 更有一時生法亦為因果,如有對中識,以 眼色為因緣,非眼色以識為因緣。答曰:不 然。眼識以前心為因,眼色為緣。因心先 滅,云何俱生?又若法隨所因生,即是因成。 若心因情塵有,即是因所成法。復次四大 即是造色,以因所生故。又現見世間物從 似因生,如從稻生稻、從麥生麥。如是從 地生地,不生水等。如是從色生色,如是 等。

63
白話直譯
問:也有見到事物從異因而生,如倒種牛毛會生出蒲草,種角會生出葦。答:我並非說沒有從異因生,只是說在類似的因中也會生起。所以說從色等生色等,不只是從四大生,因此不能斷定色等一定從四大生。又你說以堅等來顯示四大,所以堅等就是實際的大,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因為堅等的特徵可以用來分別四眾,而軟等不固定,有時在多堅的眾中,有時在多濕的眾中,所以不能用來分別諸眾。其他情況也一樣。又在堅等觸中,分別稱為軟等。是什麼意思?如果以濕來說,也因本性柔軟細滑;而堅多則顯得粗澀,如此等等。因此只以堅等來分別四眾。又如經中所說:以依堅來顯示四大的差別。所以知道依堅的法稱為地種,不只是堅的特徵,因此說堅相是成就地的因。又在成就地中,堅是最主要的因,所以特別說明,其他特徵也是如此。又為了命名,凡是堅依堅的都稱為地種。或者有人只說堅相為地種,為了破除這種說法,佛說堅依堅為地種。其他情況也一樣。又在堅相眾中,因堅多而有兩種說法,一切眾中皆有堅等諸觸,若堅依堅名為地種,若濕依濕名為水種,若熱依熱名為火種。又堅是成就地的主要因,所以在其中稱為地成。在假名因緣中,有假名的名字,如說我見人伐林。又你說有兩種說法,這不正確。如果隨意說種是實有,那麼十二入等就不應該是實有。因此,因為眼根緣於色塵而生起眼識,這並非真實,因為佛未說有種子的緣故,這就是錯誤的見解。又如佛入火種三昧,從佛身現出種種火焰與色彩,這其中哪一個才是火種?是由色等諸法成就火,不只是熱的形相。又佛說這個身體名為篋,只是盛裝頭髮、毛髮、指甲等,如經中所說,身中有頭髮、毛髮、指甲等。因此,頭髮、毛髮、指甲等屬於地種,僅因有種子的說法而不稱為真實法。又《種子經》中說:若有地種,卻沒有水種,諸種子就無法生長。這其中哪一個是地種?所謂地種,是假名為田,不只是堅硬的形相;水也是假名,不只是濕潤的形相。又一法有二種,既是真實也是假名;這是不可得的,因此色等諸法才是真實。又眼等是假名而有,若說諸大既是真實又是假名,這就是錯誤的見解。又《六種經》中,佛說頭髮、毛髮、指甲等名為地種。又《象步喻經》中也說頭髮、毛髮、指甲等是地種。又是基於什麼義理說種子是真實,而不說種子是假名?而這個義理並非經中所載。又你說佛說眼的形體中所有堅固依於堅性是地等,佛以此言顯示五根由四大所成。或有人說根從我生,或說離開四大另有根的存在。有人說諸根由種種性生起,像是鼻根等從地大生起。佛為斷除這種說法,說眼等諸根是四大和合而成,空無真實法。又分別說明假名因緣,假名本身也不可得。又這肉身中有四分堅固依於堅性等,佛以此語顯示諸物中有從四大生起的部分。又你說佛不說風中有依靠而稱為真實大種,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因為風中以輕為主要特徵,並非依靠輕的法則。地等諸大是依堅固等特徵為主,風則不是如此。又因為依輕的法則很少,所以不特別說明。又你說如果四大是假名就與大種的特徵分離,這說法不對。若堅固依於堅性從四大生起,稱為地種,並非異物之間的依靠;若法的特徵不同就不叫依靠,就是相互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也看到有些東西是由不同的原因產生的,例如把牛毛倒著種卻長出蒲草,種下動物的角卻長出蘆葦。。回答說:我並沒有說不是由不同的原因產生的,我只是說在類似的原因之中也會產生。。所以說,色法是由色法產生的,而不僅僅是由四大元素產生的。因此,不能斷定色法一定是由四大元素產生的。。此外,你認為用堅固等特性來顯示四大,所以堅固等特性纔是真正的四大,這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堅』等特徵是固定的,所以可以用來區分四種眾生;但『軟』等特徵則不固定,可能出現在多堅的羣體中,也可能出現在多濕的羣體中,因此無法用來區分眾生。。剩下的部分也是同樣的道理。。此外,對於感覺到堅硬等觸感時,會將其分別定義為柔軟等對立的感覺。。也就是說什麼呢?。如果是因為潮濕或天生性質而變得柔軟光滑;或是因為堅硬的特性較多而顯得堅硬粗糙,就像這樣。。所以只要根據堅固等特徵,就能區分出四種僧團。。就像經裡面提到的:因為依附在堅固的物質上,才顯現出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性質的不同。。所以可知,依據『堅固』的法性才稱為地種,而不僅僅是堅固的相貌;因此才說堅相是構成地大元素的因。。此外,在成就聖者境界的過程中,這是最關鍵的因素,所以才特別說明,其他情況也是一樣的。。另外給它起個名稱:所有能作為堅固依託且本身堅固的東西,都稱為「地種」。。有些人認為只要有「堅固」的特徵就是地種子,但這種觀點是錯誤的。因此佛陀說明,必須是堅固性依止於堅固性,才稱為地種子。。剩下的部分也是同樣的情況。。此外,在具有堅硬特性的羣體中,因為堅硬的性質很多,所以有兩種說法。首先,在所有羣體中都有堅硬等各種觸感。其次,如果堅硬依附於堅硬,就稱為地種;如果濕潤依附於濕潤,就稱為水種;如果炎熱依附於炎熱,就稱為火種。。此外,堅固心是成就該階段(地)的主要原因,所以這裡稱之為「地成」。。在假名因緣的運作中,存在著暫時設定的名稱,例如說「我看到有人在砍森林」這樣的話。。另外,你說語言分為兩種,這件事是不正確的。。如果按照之前的說法,認為「種子」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像「十二入」之類的法就不應該是真實的。。所以說因為眼睛接觸到顏色而產生視覺意識,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它沒有解釋到種子的作用,所以是一種錯誤的論調。。另外,佛陀進入火種定時,身體會放出各種火焰般的顏色,請問在這些現象中,哪一個纔是真正的火種?。火是由顏色等物質組成而成的,而不僅僅是由熱的特徵所構成。。佛陀還說,這個身體就像一個盒子,裡面只裝著頭髮、汗毛、指甲之類的東西,就像經書裡記載的,身體裡有髮毛爪等。。所以,頭髮、汗毛、指甲這些屬於地大種,但並不是因為它們有種子才被稱為實法。。此外,《種子經》中提到:如果只有土壤的條件而缺乏水分的條件,種子就無法生長。。在這些之中,哪一個纔是地種?。這被稱為假名上的「田」,並不單指堅固的相貌。。「水」這個名稱也只是個暫稱,並不單指它具有「濕」的特徵。。此外,同一種法可以有兩種稱呼:一種是實名,另一種是假名。。這(種實體)是無法得到的,所以說色法等纔是真實的。。此外,如果認為眼睛等器官是因為假名才存在,而四大元素既是真實的又是假名,這種觀點就是錯誤的論調。。另外在《六種經》這部經典裡,佛陀提到頭髮、汗毛、指甲等屬於地種(地大種)。。另外,在《象步喻經》中也提到,頭髮、汗毛、指甲這些部位屬於地大種。。另外,為什麼要說種子是真實存在的,而不能說它只是個臨時的名稱(假名)呢?。而且這個義理,在經典中並沒有記載。。你又說佛陀提到眼睛的形狀中存在一種堅固的依託,而這種堅固指的就是地大等元素。佛陀透過這句話說明,五根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有些人認為感官根源是由於「我」而產生的,或者認為除了大根之外,另外還存在其他的根。。有一種說法認為,各種感官根源是由不同的性質產生的,例如鼻根是由地大元素所化現而來的。。佛陀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所以說明眼睛等感官根源是由四大元素組成而成的,本質上是空的,並沒有真實不變的實體。。此外,即便區分出所謂的假名因緣,但這些假名本身也是不存在的。。此外,在肉體形相之中,有像『四分堅』依賴於『堅』一樣的結構,佛陀以此來顯示,世間萬物之中有部分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另外,你說佛陀沒有提到風是因為有依託才被稱為『實大』,這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風中顯得輕盈是一種優越的相貌特徵,而不是依賴於某種名為「輕」的實體法。。在像地這樣的大種中,依據堅固的性質而較為強大;但風的情況則不是這樣。。另外,因為這些屬於較輕微的法,且數量很少,所以沒有詳細說明。。此外,你認為如果說四大元素只是假名,就能脫離大相的特徵,這是不正確的。如果堅硬的性質依止於堅硬的性質而由四大元素產生,這稱為地種,而不是指兩種不同的東西互相依附。因為如果法相不同,就不能稱為依止,那反而成了彼此分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因果關係」的辯論。
    對方提出質疑,認為現實中存在「異因生」的現象(即種子與果實性質完全不同),試圖以此挑戰論著中關於因果必然性或種子決定論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生起之理。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釐清「異因」(不同類別的因)與「似因」(性質相似的因)在果實生起過程中的關係,強調生起之理並非僅限於單一類型的因,而是在相似的條件中亦能成立。

    本段討論色法的生起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色法的產生並非單一依賴於四大(地水火風)的組合,而是廣義上的色法(色等)互為因緣。
    此處旨在破除將色法生起簡單歸因於四大元素的單一見解,確立色法生起的複雜性與多樣性。

    本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對論者的駁論。
    對論者主張「堅」等屬性纔是四大(地水火風)的實體,而作者在此予以否定,旨在區分「屬性(相)」與「體(實質)」的關係,強調不能將特定的性質等同於四大本身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辨析名相、論證法義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段討論在分析眾生特質(相)時,如何判別其穩定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特質(如「堅」)具有穩定且可識別的特徵,可用作區分不同類別眾生的標準;而某些特質(如「軟」)則缺乏穩定性,會隨環境或羣體而變動,因此不具備分類的判別力。

    此句在論書中屬於概括性結語,表示前文所論述的分析方法、邏輯推導或法義判別,同樣適用於後續提及的其他對象,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觸(phassa)的對立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心識在接觸到特定觸感(如堅)時,會透過分別心將其與對立的性質(如軟)區分開來,以此說明感官認知對象的相對性與分別心之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具體解釋或詳細分析,旨在釐清名相或法義。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徵與組成。
    論著旨在分析事物的性質(相)如何決定其觸感與物理屬性。
    此處說明「柔軟」、「細滑」與「堅硬」、「粗澀」等對立的觸感,是由於其內在的組成性質(如濕、生性或堅相)的不同而產生的結果,是用以分析色法特性的論證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對僧團(四眾)的定義與區分標準。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特定的性質(如堅固、穩定等法相)來界定四眾的組成,而非依賴其他非本質的因素。

    本句探討物質(四大)的顯現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四大(地水火風)的特質差異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依附於不同性質的「堅固」或物質基礎,纔在現象上呈現出區別。
    這是在分析物質組成與顯現的因果關係。

    本段討論地大(地元素)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區分了「相」(外在顯現)與「法」(內在實質)。
    地種的成立必須依於堅固的法性(實質),而非僅僅是表面上的堅固相貌。
    因此,堅相被視為導向地大成立的條件(因)。

    本句討論在修行成就特定階段(地)時,某種法義或條件作為決定性的「勝因」而起作用。
    論著在此強調該因素的重要性,故將其單獨列出說明,並指出其他類似的相狀也遵循相同的邏輯。

    此處討論地大(地種)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地種的核心特徵在於「堅固」以及「能成為其他事物的依止(依)」。
    凡具備這種堅實且能承載他物的性質,即被定義為地種。

    本段討論地大種子的定義。
    若僅將「堅相」(外在表現的堅硬)視為地種,會導致定義過寬或不準確。
    成實論強調地種的本質在於其「堅」的自性依止,而非單純的現象描述,旨在精確界定物質組成之基本元素(種子)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表述,意指前文所論述的分析方法、邏輯推導或法義結論,同樣適用於後續提及的其他對象,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本段討論《成實論》中關於「種」的定義。
    在分析物質組成(四大)時,區分了單純的「觸」(感官接觸的性質)與「種」(構成物質的根本性質)。
    當某種性質(如堅、濕、熱)依附於同質的性質而存在時,便形成了對應的四大種(地、水、火),強調種子的成立需基於同質性的依止。

    本句討論修行階位(地)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堅固」的心態或定力是使修行者能穩定地進入並成就特定階段(地)的關鍵因素,因此將此過程或狀態定義為「地成」。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現象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所謂的「我」、「人」、「伐林」皆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暫定名稱),實際上僅是各種法(dharmas)的集聚,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個體。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對手(外道或他宗)關於「語」之分類的辯駁。
    論師在此否定對方將語言區分為兩種的見解,旨在透過破除錯誤的分類,進而建立正確的語言與心法關係之論述。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實」與「虛」的邏輯辯論。
    作者透過歸謬法,論證若將某種特定組成要素(種)視為實體,將導致其他基本構成要素(如十二入)在邏輯上無法同時成立為實,旨在破除對單一法相之實有的執著,導向對法性真實性的正確理解。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批判僅依賴外部感官與對象(眼、色)而忽略內在「種子」潛能的認知論。
    成實論強調一切法由種子生起,若僅說因眼緣色而生眼識,則漏掉了決定識之性質的種子,導致對識之生起的解釋不完整,故被判定為邪論。

    此句討論佛陀在入定時所現的神通現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定」所產生的色相(焰色)與真正的「火種」之本質差異,探討神通現象的組成與實相。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法,旨在說明「火」這一現象並非單一的「熱相」所能定義,而是由色法(物質組成)等多種因素共同構成的複合體,用以破除對單一特徵即是實體的執著。

    此處以「篋」(盒子/儲物箱)比喻身體,旨在說明身體僅是物質的聚集,將其視為盛裝不淨之物的容器,是用於破除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引導修行者觀照身體的不淨與無常。

    本句在討論「實法」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區分「種」與「實」。
    雖然髮毛爪等物質在元素組成上屬於「地種」(地大),但將其定義為「實法」是基於其具有實質的體態或性質,而非僅僅因為它屬於某種種子類別。
    此處旨在釐清名相的邏輯歸屬,避免將「種」與「實」的概念混淆。

    本句引用《種子經》以植物生長的自然條件(地與水)為喻,說明法事生起需具足足夠的條件(因緣)。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說明單一條件不足以導致結果,必須多種條件(如種子、土壤、水分)共同具足,果實方能成就。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物質組成(種子)的分析。
    在論述物質轉化與種子理論時,探討在特定的組成成分中,哪一種纔是決定產生「地」大(堅固性)的根本種子。

    此處討論的是「田」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名相的假定性,說明所謂的「田」是一種假名設定,而非僅僅由物質上的堅固相狀所決定,旨在破除對實體相的執著。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水被視為由多種條件(如濕相等)組合而成的假名,而非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
    透過分析名相與特徵(相)的關係,說明現象皆為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

    此處討論成實論中關於「名」的辨析。
    指同一法相在不同語境下,可依其自相稱為「實名」,或依其依他而成的暫定稱呼稱為「假名」,旨在說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而非指法本身有兩種實體。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實」與「虛」的辨析。
    此處的邏輯在於:若尋找一個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自性)是不可得的,因此才證明色法等現象是依因緣而生的「實」(此處之實指對應現象的真實存在,而非恆常不變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單一永恆實體的執著,回歸到對現象法性質的正確認知。

    本句在討論「實」與「假」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將四大(地水火風)同時定義為「實有」且又是「假名」,則在邏輯上產生矛盾。
    論著旨在破除將物質基礎(四大)混淆為假名之說,強調對法相定義的嚴謹性,避免落入不正確的見解(邪論)。

    本句引用《六種經》說明物質構成的四大種之一「地種」在人體中的具體表現。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地種代表堅硬、沉重的性質,因此將身體中較為堅硬的部分(如髮、毛、爪)歸類為地種的顯現。

    本句旨在討論身體各部位對應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分析。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身體中質地堅硬、具有阻礙性的部分(如髮、毛、爪)被歸類為「地種」(地大),以說明物質構成的特質。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
    在論著的論證過程中,旨在探討「種子」在因果關係中究竟是具有實質效能的「實」,還是僅為方便稱呼的「假名」。
    這涉及成實論對於「實」與「假」的定義區分,用以分析種子如何承載果報之潛能。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指出某種見解或理論缺乏於佛經中的文字依據,旨在透過對比經論來釐清法義,強調論述需以經典為準。

    本段討論感官根源的物質組成。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感官(五根)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四大物質(地、水、火、風)聚合而成。
    文中以「堅」指代「地大」,說明眼根等感官依託於物質基礎之上,旨在破除對根之恆常或獨立實體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器官/根源)與「我」的關係,以及根的分類。
    論著旨在分析並破除關於「我」之實體以及根之來源的錯誤見解,探討根是依附於我、由我產生,還是獨立於大根之外而存在。

    本句討論感官根源(根)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生理機能的根源如何由物質基礎(大種)演化而來,此處舉例說明鼻根與地大之關聯。

    本句旨在破除對「根」(感官器官)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眼、耳、鼻、舌、身等根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物質元素聚合而成,既然是合成之物,便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空無實法」。

    本句體現《成實論》破除對象實有的核心論點。
    首先指出所謂的「因緣」是透過分別心而建立的假名標記,接著進一步否定這個「假名」本身的實體性,旨在導向「三輪體空」或「無我」的實相,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生,無自性可得。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透過肉體(色法)中堅硬性質的層層依賴關係(如四分堅依於堅),證明物質現象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及其衍生的性質所組成,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出自《成實論》,涉及對「大色」(空間/大處)的論辯。
    論著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強調風(或空間之大)之名並非隨意而定,而是基於其依託的性質而成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名實的對應與依止關係,以破除對實體的錯誤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確立邏輯推導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相」與「法」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種特質(如輕盈)作為一種「相」(特徵、表現),並不代表存在一個獨立的、實質的「輕法」(本體)。
    這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體化執著,說明現象的呈現並非基於一個固定的實體。

    本句討論四大(地、水、火、風)的特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地大以「堅」為主要特徵,其性質在四大中相對最為穩固、強大;而風大以「動」為特徵,不具備這種堅固的勝相。

    此處討論在分析法義時的選擇性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若某項法義屬於較次要的(輕法)且出現頻率或數量較少,為了論述的精簡與重點突出,論師會選擇不予詳述。

    本段討論《成實論》中關於「四大」與「相」的關係。
    對方主張將四大視為假名即可離相,但作者反駁:地大(堅相)的產生是基於其自身的性質(地種),而非依止於外部異物。
    若強調法相截然不同,則無法成立「依止」關係,反而陷入「相離」的矛盾,旨在論證四大性質與其相狀的不可分性。

名相註解
  • 異因生:指結果與其原因在性質上完全不同,非由同類種子所生之現象。
  • 異因:指與結果性質不同、但能導向結果的外部條件或原因。
  • 實大者:指真正的大元素實體。
  • 軟:指質地柔軟或性質不穩定的特徵。
  • 堅等觸:指觸根接觸到堅硬等性質的對象所產生的觸感。
  • 麁澁:粗糙且不光滑的觸感,與細滑相對。
  • 堅法:指地大元素中具有的堅固、堅實之法性。
  • 成地因:指使地大元素得以成立的條件或原因。
  • 成地:指成就菩薩地或聖者之境界。
  • 勝因:指優越的、決定性的原因或條件。
  • 餘相亦爾:指其餘的相狀或情況也同樣如此。
  • 為破:在論書中指該觀點被論破、被證明為錯誤。
  • 堅相眾:具有堅硬特性的物質羣體。
  • 水種:構成物質中具有濕潤、凝聚特性的根本種子。
  • 地成:指成就該修行階位之意。
  • 語:指語言、言說,在論書中通常討論其作為心所或物質現象的性質。
  • 種:指種子,在論書中指代產生後續果報的潛在因素或組成種類。
  • 邪論:不符合正法、偏離正確義理的論述。
  • 火種定:一種能使身體產生火光或熱能的禪定狀態,屬於神通定的一種。
  • 焰色:定力所感應而顯現的火焰色彩,屬色法現象。
  • 熱相:指火所具有的熱度特徵或相狀。
  • 篋:原指盛放物品的木匣或盒子,此處比喻身體為承載物質的容器。
  • 濕相:指水的特徵(相狀)。在論述中用以分析物質的屬性,說明名稱是依據特徵而定,而非實體本身。
  • 實名:指對法之本質、自相的正確稱呼。
  • 不可得:指無法在現實中找到具有獨立、恆常自性的實體。
  • 六種經:佛教關於物質組成(種子)分析的相關經論。
  • 象步喻經:佛教經典名。
  • 義:指法義、義理或特定的教理內容。
  • 地大:四大元素之一,具有堅實、沉重的特性,是構成物質身體最基礎的元素。
  • 空無實法: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 肉形:指物質的身體形態,色法之表現。
  • 四分堅:指物質構成中較細微的堅硬性質層次。
  • 勝相:優越的相貌或特徵,通常指具備特殊功德的表現。
  • 勝:指在特定性質上較為強大或顯著。
  • 輕法:指在法義分析中較不重要、次要或影響較小的法項。
  • 相離:指兩種法在性質或存在上完全分離,不相依止。

問曰:亦見有物從異因生,如倒種牛 毛則有蒲生、種角葦生。答曰:我不言無 從異因生,但說似因中亦生。故言從色等 生色等,不但從四大生,是故不得定言 色等從四大生。又汝言以堅等示四大,是 故堅等是實大者,此事不然。所以者何?以 堅等相定可以分別四眾,軟等不定,或在 多堅眾中、或在多濕眾中,故不可以分別 諸眾。餘亦如是。又於堅等觸,分別名為軟 等。何者?若以濕亦以生性柔軟細滑,以堅 相多故堅䩕麁澁,如是等。是故但以堅等 分別四眾。又如經中說:以依堅故示四大 差別。故知依堅法名為地種,非但堅相, 故說堅相是成地因。又於成地中堅是勝 因,是故別說,餘相亦爾。又為作名字,所有 堅依堅皆名地種。或復有人但說堅相 為地種,為破是故,佛說堅依堅為地種。 餘亦如是。又堅相眾中,以堅多故有二 種語,一切眾中皆有堅等諸觸,若堅依堅 名為地種,若濕依濕名為水種,若熱依熱 名為火種。又堅是成地勝因,故於中名地 成。假名因緣中,有假名名字,如說我見人 伐林。又汝言有二種語,是事不然。若隨說 種是實者,則十二入等不應是實。是故因 眼緣色,有眼識生,是則非實,以不說種故, 是為邪論。又佛入火種定,從佛身出種種 焰色,是中何者為火種?以色等成火,非但 熱相。又佛說是身名篋,於中但盛髮毛爪 等,如經中說是身中有髮毛爪等。以是故, 髮毛爪等是地種,不以有種語故名為實 法。又《種子經》中說:若有地種、無水種者,諸 種子不得生長。是中何者是地種?謂假名 田,非但堅相;水亦假名,非但濕相。又一法二 種,亦實亦假名;是不可得,是故色等是實。又 眼等假名故有,諸大亦實亦假名者,則是邪 論。又《六種經》中,佛說髮毛爪等名地種。又 《象步喻經》中亦說髮毛爪等為地種。又以 何義故說種是實,不說種是假名?又此義 非經所載。又汝言佛說眼形中所有堅依 堅是地等者,佛以此言示五根因四大 成。或有人說從我生根,或謂離大別更有 根。有說諸根種種性生,謂從地大生鼻根 等。佛斷此故,說眼等根四大合成空無實 法。又分別成假名因緣,假名亦無。又此肉 形中有四分堅依堅等,佛以是語示諸物 中有從四大生者。又汝言佛不說風中有 依故名實大者,是事不然。所以者何?風中 輕是勝相,非依輕法。地等中依堅法等勝, 風則不然。又依輕法,少故不說。又汝言若 說四大是假名則離大相者,是事不然,若 堅依堅從四大生,名為地種,非謂異物相 依,若法相異則不名依,即是相離。

64
白話直譯
問:生起就不是稱為依靠,依靠是指異物來依附。答:名稱是依靠,並非異物之間的依附,因為生起的法有差別,就像說虛空遍至,實際上並無所至。你又說四大同時生起,這說法不對。就像日光中只有色和熱觸可以感知,並無其他法;月光中只有色和冷觸可以感知,也沒有其他法。因此,並非一切事物中都具備四大。例如有些東西沒有味道,如金剛等;有些東西沒有香氣,如金銀等;有些東西沒有色,如溫室中的熱;有些東西沒有熱,如月亮等;有些東西沒有冷,如火等;有些東西會動,如風等;有些東西不動,如方石等。同樣地,有些東西不堅固,有些東西不濕潤,有些東西不熱,有些東西不動,所以四大並非不可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生」本身就是「不」,那這不能稱為「依賴」;所謂的「依賴」,應該是指依附於另一個不同的事物。。回答說:所謂的「依據」只是名稱上的稱呼,並非指兩個不同的事物互相依賴,而是因為生法之間存在差異。就像說虛空遍及所有地方,但實際上虛空並沒有移動或到達任何地方。。另外,你認為四大元素是共同產生的,這是不正確的。就像陽光中只能感受到顏色和熱度,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在月光之中,只能感受到顏色和寒冷的觸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法。。所以並不是所有的物質中都全部包含四大元素。。例如金剛石這類東西沒有味道,金銀這類東西沒有香味,溫室裡的熱氣沒有顏色,月亮沒有熱度,火沒有寒冷,風在移動,而方正的石頭則是不移動的。。就像有些東西不堅硬、不潮濕、不發熱或不移動一樣,所以四大元素並非互不相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依」之定義的辯論。
    問者質疑:若將「生」直接等同於其所依的「不」(指不生或某種狀態),則失去了「依」的本質。
    在論理上,「依」必須存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對象(依與所依),若兩者同一,則不能稱之為依賴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依」的實體化誤解。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名相的假立。
    所謂的「依」並非指實質的物質依附,而是為了區分不同生法的特徵而設定的名稱標記。
    透過「虛空」的譬喻,說明名詞上的「遍至」並不代表實質的動作或位移,以此論證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對手觀點的駁論。
    論者反對「四大共生」的見解,旨在說明物質組成並非簡單的共時聚合。
    以日光為喻,說明感知到的現象(色、熱觸)是特定條件的顯現,而非所有四大元素同時共存於其中,以此論證四大並非共生。

    本句旨在分析月光的組成成分。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月光被視為一種色法(物質),其特質僅包含視覺上的「色」與觸覺上的「冷」,用以破除對月光具有其他實體或獨立自性的誤解,強調法之組成僅為特定元素的聚合。

    本句旨在論證物質構成的差異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並非所有物質(物)都必須同時具足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某些物質可能僅由部分元素組成,或在特定狀態下不具備全部四大。

    本段旨在透過舉例說明物質(色法)之屬性的差異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比「有」與「無」的特徵(如味、香、色、熱、冷、動、靜),來論證物質現象的多樣性及其各自的特質,以分析法相之區別。

    本句旨在論證四大(地水火風)在物質組成中的相互依存關係。
    透過舉出缺乏單一特性的例子,說明在現實物質中,四大元素並非完全獨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不可完全分離的。

名相註解
  • 異物:指與主體不同的另一個法或對象。
  • 生法:指一切有生滅性質的現象法。
  • 虛空:指空間,在佛學中常用於比喻無礙且無實體之狀態。
  • 共生:指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所共同產生。
  • 熱觸:指觸覺感官所感知的熱能。
  • 冷觸:指觸覺中的寒冷感受,觸是六根中的觸根所對的觸境。
  • 金剛:指金剛石,在此作為無味物質的代表。
  • 溫室:指溫室或溫暖的房間,用以說明「熱」這種感覺雖存在,但其本身並無顏色。
  • 方石:指方形的石頭,代表穩定、不移動的物質狀態。
  • 非不相離:雙重否定,意指「相離」是不可能的,即四大元素在物質現象中是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

問曰:生 則即是不名為依,依名異物來依。答曰:名 字為依,非異物相依,以生法差別故,如 言虛空遍至,實無所至。又汝言四大共生 者,是事不然,如日光中但有色及熱觸可 得,更無餘法;月光中但有色及冷觸可得, 亦無餘法。是故非一切物中盡有四大。如 有物無味如金剛等,有物無香如金銀等, 有物無色如溫室等中熱,有物無熱如 月等,有物無冷如火等,有物相動如風等, 有物無動如方石等。如是或有物不堅、或 有物不濕、或有物不熱、或有物不動,是 故四大非不相離。

65
白話直譯
問:由外在因緣使諸大性顯現,如金石等有流動的特性,遇火才顯現。水中有堅固的特性,因為冷才顯現;風中有冷熱的特性,因水火才顯現;草木中有動的特性,遇到風才顯現。因此,先有自性,藉由因緣顯現,所以知道四大不能分離。如果本來沒有自性,怎麼能顯現?答:如果如此,風中若有香氣,香就應該在風中。如香薰油,香就應該在油中。這說法不對。也不是從諸大生造色,就像從濕生濕,這樣從色生色。如果四大不可分離,就會因中有果,如童女有子、食物中有不淨等。我們不說因中有果,雖然乳中沒有酪,但酪是從乳生出來的。既然如此,何必用憶想分別,說四大同時生起不可分離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是不是透過外部的因緣,才能讓物質的基本性質顯現出來?就像金屬或石頭裡面有可以融化的特性,但必須等到加熱時才會流動。。水之中具有堅硬的性質,因為寒冷而顯現出來。。風之中會出現冷或熱的感覺,這是因為受到水或火的影響而產生的。。草木之中具有動態的性質,一旦遇到風吹,這種動相就會表現出來。。所以,事物必須先有其自身的本性,再依據條件而產生;由此可知,組成物質的四大元素無法彼此分離。。如果本來就沒有自性,怎麼可能產生出東西來?。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當風中帶有香味時,香味應該就存在於風之中。。就像香料浸在油裡,香氣就應該存在於油之中。。這件事並非如此。。而且,造色並非由四大元素產生,就像不能由濕大產生濕性一樣,也不能由色法產生色法。。如果原因與結果不分開,就變成原因之中已經包含了結果,這就像說未婚的童女有了孩子,或者食物之中本來就有不潔之物一樣,是不可能的。。我們並不主張果實就潛藏在原因之中。就像雖然在牛奶裡面找不到凝乳,但凝乳確實是由牛奶產生的。。為什麼要用這種主觀的想像來認定四大元素是共同產生且不可分離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潛能」與「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內在的性質(大性)如何透過外部條件(外因緣)而顯現。
    以金石為喻,說明其內在具有可熔化的潛能(流相),但若缺乏火(緣),該性質不會自行顯現。

    此處討論物質的性質與條件。
    以水結冰為例,說明「堅相」(堅硬的性質)原本潛在於水中,但在寒冷這一特定條件(因)觸發時,該性質才會顯現。
    這是在論述事物的性質如何依賴條件而生起,而非無條件地恆常存在。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分析。
    風大(行風)本身不具備冷熱屬性,但當風與水大(冷)或火大(熱)相互作用時,才會顯現出冷熱的特徵。
    這說明瞭物質現象的相狀是由不同大種的組合與因緣而生,而非單一元素獨立決定。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比喻「種子」或「潛能」與「緣」的關係。
    說明事物內在具備某種潛在的性質(動相),但需要外部條件(風)的觸發才能實際顯現。
    此處旨在論證法相的生起需依緣而發,而非無因而起。

    本句論述物質構成的邏輯:四大(地水火風)雖有各自的自性(特質),但其顯現必須依賴因緣。
    在物質世界的組成中,四大元素相互依存、共存,不存在單獨獨立的單一元素,強調物質構成的不可分離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自性」與「生起」之邏輯辯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法之自性與其能否產生(發)的關係。
    若某法完全沒有本質(自性),則缺乏生起的基礎,此處是用反問法來論證法之性質與其生滅之因果邏輯。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邏輯(詰問),旨在透過類比法探討「屬性」與「主體」的關係。
    論者以此反詰,若認為某種特質(如香氣)能脫離其物質基礎而獨立存在於媒介(如風)中,將導致邏輯矛盾,用以證明法相之依止關係。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類比法說明「相應」或「屬性」之關係。
    旨在論證某種特質(如香氣)必須依附於特定的物質基礎(如油)才能存在,用以分析法與法之間的關係,避免將屬性與實體完全分離或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述,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段討論色法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色由色生」或「四大直接造色」的錯誤見解。
    強調色法的產生需依因緣,而非單純由性質相同的元素(如濕生濕)或由四大元素直接演化而來,以論證色法生起的非對稱性與依賴性。

    此處為成實論對「因果」關係的邏輯論證。
    旨在說明「因」與「果」必須在時間或狀態上相離(不相雜),否則會陷入邏輯矛盾。
    若因果不相離,即意味著果在因尚未完成時就已存在,這在現實邏輯中被視為不可能( absurdity),用以證明因果遞續的必然性。

    此句旨在論駁「種子說」或「內在決定論」。
    成實論強調因果的條件性,否認果實以潛在形式預先存在於原因之中(即否定「因中有果」),以避免落入定命論或常見論。
    以乳酪為喻,說明果是由因經過條件演化而生,而非單純地從因中「取出」既有的果。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物質組成(四大)之錯誤認知。
    作者質疑對方僅憑主觀的「憶想」(妄想、推論)而認定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共生時完全不相分離,以此導向對物質實相的正確分析,強調不應以主觀分別代替客觀法性。

名相註解
  • 外因緣:指事物外部的觸發條件,使其潛在性質得以顯現。
  • 大性:指物質的基本性質或根本屬性。
  • 流相:指物質在特定條件下呈現出流動、熔化狀態的特徵。
  • 冷熱相:指物質顯現出的溫度特徵,屬於色法的相狀。
  • 水火:指水大(主冷)與火大(主熱)。
  • 動相:指事物內在潛在的變動性質或傾向。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特徵。
  • 假緣:依託外部條件或因緣而成立。
  • 性:指自性(Sv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發:指生起、產生,指法從因緣中顯現或產生的過程。
  • 香薰油:指將香料浸泡在油中使其產生香味的過程,在此作為比喻,說明屬性與基質的相依關係。
  • 因中有果:指原因尚未成熟或結束,結果就已經存在於其中,在論理上被視為謬論。
  • 不淨:指汙穢之物,此處作為類比,說明事物性質的矛盾性。
  • 憶想分別:指基於主觀想像而產生的錯誤認定或區分,非基於正見的觀察。

問曰:以外因緣諸大性 發,如金石等中有流相,待火則發。水中有 堅相,因冷則發;風中有冷熱相,因水火 則發;草木中有動相,得風則發。是故先有 自性,假緣而發,故知四大不得相離。若本 無性,云何可發?答曰:若爾,風中或有香,香 應在風中。如香熏油,香應在油中。是事 不然。又不從諸大生造色,如從濕生濕, 如是從色生色。又若不相離,則因中有果, 如童女有子、食中有不淨等。我等不說因 中有果,雖乳中無酪,而酪從乳生。如是何 用憶想分別,謂四大共生不相離耶?

明本宗品第四十一

67
白話直譯
你先前說我們不認為四大與色是同一或不同,所以沒有過失。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外道為了建立我,才用四大同一或不同作比喻。所以佛在假名中,以四大作比喻,因此說四大的義理;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應該說。世人都自然知道地等四大,卻不了解真實本性,所以才為他們說明,不說手等。如果以堅等為四大,有什麼利益?你又說依義有二種,認為諸大是真實的,這說法還沒明白,應該知道這是依義,另一種是假名。你又說隨俗言說不是真實的大,這說法不對。為什麼?無論經書還是世間,都不會無緣無故在色等中立四大的名字。就像世間說「我看見人」,是在色等法中說人的名字,這並非無因無緣。如果沒有因緣而強行取名,見到馬也應該叫做人,但事實並非如此。又為什麼不在聲音中稱名為地?世人常說「地」這個聲音,卻從不說聲音就是地。如果沒有因緣而強行取名,也可以把聲音叫做地,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色等四法才是地。在地的分別中說地的名字,如色是成就假名的因,在其中稱名為人,在樹中稱名為林,在比丘中稱名為僧。同樣地,在色等法中說四大的名稱。又你說「若六觸入,或因六觸入所成」。這部經並非如此,依你的理論,造作色法並不能生起任何東西。我的理論也是如此,在假名中並無所生,因此這部經不應該存在,若有則應該改變其義理。又你說因四大造作清淨色名為眼,這說法不對,四大和合假名為眼,佛稱四大為色,色清淨所以名為眼。又你雖說法住於法中無依無主,這其實就是依主,因為所住者是以所依的法為主。又你說堅相能持等,這說法不對,不只是堅相能持,假眾因緣也是如此,其他也一樣。因此四大只是假名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之前提到,我們並不主張四大與色是同一種東西,也不主張它們是不同的,所以這樣說沒有錯誤。。這件事事實上不是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外道的人想要證明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所以用四大元素加上一個不同的東西來做比喻。。所以佛陀在運用假名時,將四大元素作為比喻,進而說明四大的義理。。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能這麼說。。世上的人自然都知道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但並不瞭解它們真正的本質,所以才這樣解釋,而不需要提到手等肢體部位。。如果把堅固等特性當作四大元素,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或意義嗎?。另外,你說依義分為兩種,認為所謂的『大』是真實的,這件事你還沒明白。應該知道,在依義的分類中,所謂的『異』是指假名。。另外,你認為順著世俗語言而說並非真實的偉大,這件事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無論是在佛經裡還是世間的說法中,對於色法等事物稱作『四大』,並不是沒有原因或緣分的。。就像世俗上說「我看到一個人」,在色法等現象中稱呼人的名稱,這並非沒有因緣而產生的。。如果沒有因緣就強行給予名稱,那麼看到馬也可以稱作人,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另外,為什麼不在聲音之中說明它是地大(地元素)呢?。世上的人經常說「大地的聲音」,但絕對不會說「聲音就是大地」。。如果不需要因緣條件而強行定義名稱,那麼把『聲』稱為『地』也可以,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因此,只有色法等四種法才真正屬於『地』。。在地的類別裡稱呼它為地,就像色法是建立假名的基礎;同樣地,在人的類別裡稱之為人,在樹的聚集中稱之為森林,在比丘的羣體中稱之為僧團。。就像這樣,在色法這類現象中,我們將其稱為四大。。另外,你主張(意識)或是由六觸入產生的,或是因為六觸入才成立的。。這部經典的意思並非如此。如果按照你的法義邏輯,那麼物質的色法將無法產生。。我的法也是這樣,在假名之中並沒有真正產生任何實體。所以這部經本不應該存在,但如果一定要有,就應該傳達這個義理。。另外,你認為是因為四大元素造出了清淨的色法才稱為眼睛,這是不正確的。事實上,四大元素組合在一起,暫時被稱作眼睛;佛陀將四大元素稱為「色」,而因為這些色法清淨,所以稱為眼睛。。而且,雖然你說法在法之中停留而沒有依據也沒有主宰,但這本身就是一種依據與主宰,因為所謂的『住』,就是依賴於那個被停留的法作為主宰。。另外,你說堅固的相貌能夠維持事物,這是不對的。不僅僅是堅固的相貌能維持各種假名因緣,其他的相也是一樣的。。所以,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只是暫時給予的名稱,並沒有真實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色法性質的辯論。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關於「四大」(地水火風)與「色」(物質總稱)的關係,若採取中道或不落入「一」與「異」的極端見解,可避免在法相分析中產生邏輯矛盾或義理上的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辯語句,用於反駁前述之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本句分析外道(非佛教徒)為了證明「我」的恆常性,試圖將組成身體的四大物質(地水火風)與一個獨立於物質之外的靈魂(一異)結合,以建立自我實體的論據。
    成實論在此旨在破除此類對「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導弟子時,為了方便理解,使用「四大」(地水火風)作為假名(暫定名稱)來比喻物質世界的組成,旨在透過比喻引導對物質實相的正確認知,而非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論理推導的否定形式,旨在透過排除法(歸謬法)來確立前文所述法義的正確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句式來界定名相的定義或因果關係,若前提不成立,則結論(說法)亦不成立。

    本句旨在說明論述法義時的選擇。
    世人對構成物質的「四大」有基本認知,但對其「實性」(即無常、苦、空、無我等本質)缺乏洞察。
    因此,論者選擇從大眾熟悉的四大元素切入來揭示實相,而無需以「手」等具體的身體部位作為例證,因為後者僅是四大的組合,不便直接說明實性。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物質構成的定義。
    作者在質詢:若將「堅」等屬性直接等同於「四大」(地水火風),而非將其視為四大所具備的特徵,則在論證物質組成與分析法義時,無法產生實質的論理益處或區分意義。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對論者的駁斥。
    討論核心在於「依義」(依據之義理)的分類。
    對論者將「大」視為實有,但論師指出其對依義的理解不足,明確指出在該分類體系中,「異」的性質屬於假名(假名安立),而非實有。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的是「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關係。
    對方主張隨俗而說(世俗語言)不能代表真實的偉大(實義),而論師在此予以否定,強調在適當的教法運用中,隨俗言說亦能導向真實義,而非截然對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旨在說明名相的設定並非隨意,而是基於特定的因緣與觀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物質現象(色法)區分為地、水、火、風四大,是為了方便分析物質的特質及其生滅因緣,而非賦予其永恆的實體本質。

    本句旨在說明「人」或「我」的名稱僅是基於因緣的假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名相是依附於物質(色法)等條件而建立的暫時標記,而非實有的恆常主體。
    透過對比世俗語言的習慣,揭示名與實的差異。

    本句旨在論證「名」與「實」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名稱的建立必須基於特定的因緣(特徵或屬性)。
    若脫離了對象本身的屬性(因緣)而隨意命名,將導致名實不符,如將馬誤稱為人,以此說明名稱必須依據實相而定,不可隨意妄作。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對四大(地、水、火、風)特性的論辯。
    在此語境中,論者在探討物質組成(地大)與感官對象(聲)的區別,旨在釐清「地」的特質(堅固性)是否能存在於「聲」這種非物質的現象之中,以確立名相的定義界限。

    本句旨在說明「名詞組合」與「實體屬性」的區別。
    在語言習慣中,將屬性(聲)附加於主體(地)之上稱為「地聲」,但主體與屬性在法性上截然不同,不能將屬性等同於主體。
    此處用於論證名言的假立與實相的區別,避免將屬性誤認為實體。

    本段討論「地」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地」是指能作為其他法依止的基礎。
    作者反駁將「聲」視為地的觀點,指出若脫離因緣定義而強行命名,任何法都能被稱為地,但依據實相,只有具備特定性質的色法等四法才具備真正的依止功能。

    本段旨在說明「假名」的成立邏輯。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名相的建立是基於其所屬的類別或組成要素(因)。
    當個體被置於特定的集體或範疇(分)中時,才產生對應的假名。
    例如,「僧」並非單一比丘的本質,而是比丘在羣體中的假名,以此論證一切名相皆是依因緣而起的假名,無實體性。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所謂的「四大」(地水火風)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在「色法」這一類別中,根據其特質而給予的名稱(名相)。
    這體現了論著中對名相與實相的區分,強調四大是色法的組成或表現方式。

    此句出自《成實論》,是在討論意識(心識)的產生條件。
    文中在辯論意識是否依賴於「六觸入」(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而生。
    此處為對論對手的觀點進行複述,探討意識與觸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對手(外道或他宗)觀點的辯論。
    作者指出對方的法義邏輯存在矛盾,若採納對方的見解,將導致無法解釋「造色」(由業力或因緣所造的物質色法)如何生起,從而證明對方理論的不可行性。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我」與「法」皆為假名的核心觀點。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無實體自性。
    既然一切皆空(無實體),則不需要專門的經典來定義;但為了對治眾生執著,故以「假名」之法來轉化眾生,使其體悟無生之義。

    本段旨在破除將「眼」視為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眼並非由四大元素「製造」出一個獨立的清淨實體,而是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在特定條件下「和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強調「色」即是四大,而「眼」僅是四大和合後的稱呼,以此闡明色法的組成與假名之理。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對論者的駁論。
    對論者主張法在法中「無依無主」(即沒有外在依據或主宰),但論師指出「住」這個動作本身就隱含了依賴關係。
    若有「住」的存在,必然存在一個「所住」的對象,而這個所住法即成了依據與主宰,從而破除對論者關於法自立無依的矛盾主張。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堅相」(堅固相)具有實體維持能力的執著。
    論者指出,沒有任何單一的相(如堅相)能獨立地「持」住假名現象,所有現象皆是由眾多因緣和合而成,而非由某種特定性質單方面主導。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指出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
    所謂「假名有」,是指其存在僅在名義上成立,實則空無自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若一若異:佛教邏輯辯論中的常見對立項,指「完全相同」或「完全不同」兩種極端觀點。
  • 成我:建立關於「我」的實體論,主張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 一異:指在四大物質之外,另有一個不同的、非物質的實體(如靈魂或我),用以區分物質與自我。
  • 實性: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自性,在成實論語境中指分析後發現其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依義:依據的義理或定義之基礎。
  • 隨俗言說:指順應世俗的語言習慣、概念或認知方式而進行的說明,在佛教邏輯中稱為「世俗諦」。
  • 非實大者:指並非真實、絕對意義上的偉大或真理(實義)。
  • 名:指對事物的語言標記或稱號,與「實」(事物的本質屬性)相對。
  • 地聲:指大地發出的聲音,在此作為語言邏輯的範例,說明主體與屬性的關係。
  • 色等四法:指能作為依止的四種法,通常指色法及其相關的物質基礎。
  • 色等法:指以色法為代表的物質現象類別。
  • 轉:指轉化、傳達或宣說佛法(轉法輪)。
  • 依主:指依據(依)與主宰(主),在論理分析中指事物存在時所依附的條件或主導因素。
  • 住:指停留、處於某種狀態或位置。
  • 所住法:指被停留、被依附的對象法。
  • 持:維持、承載或使之持續存在。
  • 假眾因緣:指由多種條件(因緣)暫時組合而成的假名現象,並非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

汝先言我等不說四大與色若一若異,是 故無咎者。是事不然。所以者何?諸外道欲 成我故,以四大一異為喻。故佛於假名 中,以四大為喻,故說四大義;若不爾,則 不應說。世間皆自然知地等四大,而不了 實性,是故為說,不說手等。若以堅等為四 大者,何所利益?又汝言依義二種謂諸大 是實者,此事未了,當知是依義,異謂假名 是。又汝言隨俗言說非實大者,是事不 然。所以者何?若經書、若世間中,不以無因 緣故於色等中作四大名字。如世間言我 見人,於色等中說人名,非無因緣。若無 因緣強作名者,見馬應名為人,而實不然。 又以何故不於聲中說名為地?世人常 說地聲,終不說聲是地。若無因緣強作名 者,亦可名聲為地,而實不然,是故色等四 法是地。於地分中說地名字,如色是成假 名因,於中說名人,於樹中說名林,於比 丘中說名僧。如是於色等法中說四大名。 又汝言若六觸入、若因六觸入所成。是經 不然,如汝法中造色無所能生。我法亦爾, 於假名中更無所生,是故此經不應有,若 有應轉此義。又汝言因四大造清淨色名 為眼者,是事不然,四大和合假名為眼, 佛名四大為色,色清淨故名為眼。又汝雖 言法住法中無依無主,是即為依主,以 住者是依所住法為主。又汝言堅相能持等, 是事不然,非但堅相能持假眾因緣,餘亦 如是。是故四大是假名有。

無堅相品第四十二

69
白話直譯
問:你說多種堅色等成為地大,因此地等只是假名,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連堅的法都不存在,何況是假名的地。如果泥團是堅,泥團同時也是軟,所以沒有固定的堅相。又因為少許因緣而生起堅的心。如果微塵稀疏結合叫做軟,緊密結合叫做堅,因此並不固定。又一法中不會有兩種觸,讓心生起身體堅或身體軟,所以沒有固定的堅相。而且堅與軟並不固定,是相對而有。如見欽拔羅,因為疊而認為是軟;見到疊時,則認為欽拔羅是堅。觸法不應該是相對而有。又親自觸到金石,就知道是堅的觸覺,這不是眼所能見,所以沒有堅。因此,軟等各種觸覺也都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主張地大是由許多具有堅硬特性的色法所組成,所以地大之類的稱呼只是個假名,但這個觀點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連具有堅固特性的實法都沒有,更不用說被假稱作「地」的物質了。。如果說泥團是堅硬的,但泥團同時也是柔軟的,所以可知泥團並沒有固定不變的堅硬相狀。。此外,僅僅透過少量的因緣,就能產生堅定的心念。。如果微小的粒子聚合得稀疏,就稱為軟;聚合得密集,就稱為堅硬。所以所謂的軟硬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而且在單一的法之中,不存在兩種觸感的對立,無法產生心身堅硬或身體柔軟的區分,所以沒有固定不變的堅固相。。而且堅硬或柔軟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是因為彼此相對而產生的定義。。就像看到欽拔羅(一種堅硬物質),卻把它當成柔軟的東西。。因為看到疊加的狀態,所以認為欽拔羅是堅固的。。所謂的『觸』,是指各種法並非互相依賴才存在。。再觀察金石,可以知道所謂的「堅硬」是一種觸覺感受,而不是眼睛能看見的,所以金石本身並沒有一個恆常的堅硬性質。。因為這個原因,像柔軟之類的各種觸覺也全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論師關於「地大」的定義:若地大是由多個微小的「堅色」(具有堅硬特性的色法)聚合而成,則「地大」本身並無獨立實體,僅是一個方便的稱呼(假名)。
    對方在此對此邏輯推論提出否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對「地」之實體的執著。
    論著採取分析法,首先指出組成地的核心特徵——「堅法」(堅固性)在實體上並不獨立存在,既然最基本的特徵(堅法)都不可得,那麼由這些特徵組合而成的假名概念「地」就更不可能有實體。

    本句旨在透過對「泥團」屬性的分析,破除對「堅」這一法相的實有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認定某物具有絕對的「堅相」,則無法解釋其在不同條件下呈現的「軟」性。
    由此證明「堅」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性,而是依條件而生的假相,以此導向破除對物質屬性實體化的認知。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條件下,即便因緣較少,亦能生起堅固不退的信心或決心。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因緣與心態轉變的關係。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原子論(微塵)觀點,說明物質的「軟」與「堅」並非事物固有的自性,而是由微塵聚合的密度(踈與密)所決定。
    藉此破除對物質屬性的實有執著,證明色法之屬性隨緣而生,並無恆常定相。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相」的分析,論述物質或心法在單一狀態下無法自體產生對比(如堅與軟)。
    「堅」與「軟」是相對的觸感,必須在兩種不同的觸觸對比中才能定義。
    若僅在「一法」中,缺乏對立的觸感,則無法成立所謂的「定堅相」,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具有恆定性質的執著。

    此句體現《成實論》中對「色法」屬性的分析。
    堅與軟並非事物的絕對本質,而是相對的屬性。
    若無「軟」的對比,則無法定義「堅」;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證明瞭現象的無自性,符合緣起性空的論理。

    此句為論述「錯覺」或「顛倒見」的譬喻。
    在《成實論》探討心識與對象的關係時,用以說明感知對象時,若因心識錯亂或認知偏差,會將原本堅硬的物質(欽拔羅)誤認為柔軟之物,以此比喻眾生對法義的誤解或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對於物質屬性或名相的分析,討論對象之「堅」的感知來源。
    文中透過觀察物體的疊加狀態(疊),進而推論或認定該物質(欽拔羅)具有堅固的性質,是用於分析感知與實相之間關係的論述。

    此處為《成實論》對「觸」之名相分析。
    在論述十二處或六觸時,旨在說明觸之實相並非由兩個獨立的法(如根與境)相互依待而生,而是針對特定法義的界定,用以破除對觸之實體或依待關係的誤解。

    本句運用成實論的分析方法,區分感官對象。
    所謂的「堅硬」並非金石物質本身的內在屬性,而是當觸根與對象接觸時所產生的「觸感」。
    由於視覺無法感知堅硬,說明堅硬不屬於物質實體,進而破除對「堅」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觸」之生起條件的分析。
    論述若缺乏前導的因緣(如感官與對象的相應),則所謂的柔軟、堅硬等各種觸覺經驗便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觸覺實體的執著,揭示其依緣而生的空性。

名相註解
  • 無定:指沒有固定、恆常、絕對的狀態。
  • 堅心:指堅定不移的信心或決心,在修行中指對正法不退轉的心理狀態。
  • 微塵:指物質世界最微小的組成單位,不可再分的極小粒子。
  • 踈合:指微塵粒子聚合時分佈較為稀疏。
  • 密合:指微塵粒子聚合時分佈較為密集。
  • 定堅相:指固定不變的堅硬性質或特徵。
  • 堅軟:指物質的硬度屬性,在論述色法時常用於說明屬性的相對性。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立的關係,無獨立自存之實體。
  • 欽拔羅:一種極其堅硬的物質或礦石名,在此作為對比柔軟之物的譬喻對象。
  • 不應相待:指不相互依賴、不互為條件而存在。
  • 軟等:指柔軟等觸感,通常與堅、滑、粗等觸覺類別並列。

問曰:汝說多堅色等成地大,是故地等是假 名者,是事不然。所以者何?堅法尚無,況假 名地。若泥團是堅,泥團即為軟,故知無定 堅相。又以少因緣故生堅心。若微塵踈合 名為軟,密合名為堅,是故無定。又一法中 無有二觸,令生是心身堅、身軟,是故無定 堅相。又堅軟無定,相待故有。如見欽拔羅, 以疊為軟;見疊故,以欽拔羅為堅。觸 法不應相待故有。又自覩金石,則知是堅 觸,非眼可得,是故無堅。以此因緣,軟等諸 觸亦皆無也。

有堅相品第四十三

71
白話直譯
答:確實有堅的特相。你雖說泥團是堅,泥團同時也是軟,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我們並沒有真實的泥團法,諸法只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泥團,所以沒有這個過失。你又說因為因緣少而生起堅固之心,這並不正確。我是在緊密結合的微塵中見到這種堅固的特性,所以稱為堅;在不緊密中則見到柔軟的特性,因此沒有過失。若法能被獲得,就稱為有。你又說一法中沒有兩種觸,這不正確,我在一法中可以得到多種觸覺,既有堅也有軟。你又說堅軟是相對而無定,這不正確,就像長短等也是相對而存在。又如品嘗白石蜜的味道,會覺得黑石蜜是苦的;品嘗呵梨勒的味道,則覺得黑石蜜是甜的。如果因為相對而不存在,那麼味道也就不存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確實存在著堅固的相狀。。雖然你認為泥團是堅硬的,但泥團本質上其實是柔軟的,你所說的情況並不正確。。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認為並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泥團」這種法,泥團只是由各種元素組合而成的假名,所以不存在上述的錯誤。。另外,你認為是因為因緣不足才產生堅硬的心,這是不正確的。我在微塵緊密結合的情況下產生了堅硬的相狀,所以稱為堅硬;而在不緊密結合時則呈現柔軟的相狀,所以並沒有錯誤。。如果法是可以獲取的,那就稱作是有。。另外,你說一個法裡面不會有兩種觸覺,這是不對的。我在同一個法中可以感受到多種觸覺,例如同時具有堅硬與柔軟的特性。。此外,你說堅硬與柔軟是因為互相對比才成立,所以沒有固定性質,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像長短之分也同樣是互相對比而成立的。。就像曾經嚐過白色石蜜的味道,就覺得黑色石蜜是苦的;。嚐過呵梨勒的苦味後,會覺得黑石蜜很甜。。如果因為依賴相貌(物質形態)而不存在,那麼味道也就隨之不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性。
    此處旨在確認「堅相」(硬度/堅固性)作為色法之特徵確實存在,是用於分析物質組成與性質的論辯過程。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對「泥團」性質的分析,破除對物質(色法)之恆常、單一性質的執著。
    論者指出,對象的性質(堅或軟)並非絕對,而是依於觀察的角度或組成狀態而異,用以論證法之無常與非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假名」與「實法」的辨析。
    主張物質現象(如泥團)並非單一且恆常的實體,而是由多種組成要素(諸法)暫時聚合而成的名相。
    透過破除對實體的執著,以此反駁對方的論點,證明其邏輯漏洞(此咎)在成實論的觀點下並不成立。

    本段討論物質(微塵)之堅軟性質的成因。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堅硬並非由「少因緣」引起,而是由微塵排列的「密合」程度決定。
    這體現了成實論對物質組成與性質之因果關係的分析,強調相狀(堅、軟)取決於構成要素的排列狀態(密、不密)。

    本句旨在定義「有」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法具有獨立、恆常且可被把握的實體性(可得),則可稱之為「有」。
    此處是用來對比「空」或「無」,說明若法不可得(無自性),則不能稱為「有」。

    本段討論觸(phassa)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反駁對方認為單一法(對象)僅能產生單一觸覺的觀點,主張一個對象可以同時具備多種觸覺屬性(如堅與軟),以此論證法與觸的關係並非一對一的簡單對應。

    本段出自《成實論》,討論名相的相對性與實體性。
    對方主張「堅」與「軟」是相對的概念(相待),因此沒有絕對的定性。
    然而論師反駁,指出即便像長短這類明顯的相對屬性也存在相待關係,不能因此就否定屬性本身的成立或定性,旨在釐清對待法與自相的邏輯關係。

    此句以類比說明認知上的偏差。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是用來比喻人因先入為主的經驗或錯誤的認知(前念),而對後續對象產生錯誤的判斷或偏見,說明心識在認定對象時受制於先前的經驗印痕。

    本句為比喻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感官經驗的對比來說明法義。
    此處以「先嘗極苦(呵梨勒)後覺微甜(黑石蜜)」的比喻,說明在經歷過極端痛苦或嚴苛的修行/法義後,原本平凡或微小的正法之益將顯得格外珍貴與甘美,用以論證對比產生的認知轉變。

    本句運用成實論的分析方法,探討「相」與「味」的依賴關係。
    旨在說明若物質的形態(相)不存在,則其屬性(味)亦無法獨立存在,以此論證法相與性質的不可分離性,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泥團:在此作為比喻對象,用以討論物質的性質(堅與軟)及其變異性。
  • 軟相:物質表現出的柔軟特徵。
  • 可得:指具有實體、能被把握或獲取的狀態,對應於有自性。
  • 一法:指單一的現象、對象或法體。
  • 無定者:指沒有固定、絕對的本質或定義。
  • 石蜜:一種天然的礦物結晶,類似糖或蜂蜜,古時常用於比喻感官經驗的對比。
  • 呵梨勒:一種古印度藥用果實,味道極苦,常用於醫治疾病。
  • 黑石蜜:一種深色的天然礦物蜜或濃縮糖類,古印度常用作甜味劑。

答曰:實有堅相。汝雖言泥團是堅,泥團即 為軟,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我等無有實泥 團法,諸法和合假名泥團,故無此咎。又汝 言以少因緣故生堅心,是事不然,我於密 合微塵中得是堅相故名為堅,於不密中 得此軟相,是故無咎。若法可得,即名為有。 又汝言一法中無二觸者,是事不然,我於 一法中可得多觸,亦堅亦軟。又汝言堅軟 相待故無定者,是事不然,如長短等相待 亦有。又如嘗白石蜜味,以黑石蜜為苦; 嘗呵梨勒味,以黑石蜜為甘。若以相待故 無,則味亦無。

72
白話直譯
問:黑石蜜中有兩種味道,既甜又苦。答:疊中也有兩種觸覺,既堅又軟。你又說見到石頭就知道堅固,這不正確,不能用眼睛知道堅固,是因為先有觸覺才推知,就像見到火知道熱,熱本身是看不見的。又有人見到欽拔羅,會懷疑是堅還是軟?所以觸覺不是眼睛能見,因此有堅等各種觸覺。而且確實有堅等存在。為什麼呢?因為能引起分別之心。如果沒有堅,怎麼會有分別?而且堅能成為心的緣,所產生的作用也不同,比如打擊等。又與軟、濕相違時就稱為堅。又因為能承載的緣故稱為堅。又因為能障礙手等,所以稱為堅。我們現在就能知道這是堅,現前之事不需要因緣推論。又因世間事而得名為堅,其他也是如此,所以知道有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黑石蜜裡面是不是同時有兩種味道,既有甜味也有苦味?。回答說:在疊合的狀態中同樣存在兩種觸感,既有堅硬的,也有柔軟的。。另外,你說看到石頭就知道它是堅硬的,這是不對的。我們不能用眼睛直接看到『堅硬』,而是因為之前觸摸過,所以透過類比才知道。就像看到火就知道它是熱的,但『熱』本身是看不見的。。另外,有人看到欽拔羅時,會懷疑它到底是堅硬的還是柔軟的。。所以「觸」這種感覺不是眼睛能看見的,因此才會有像「堅硬」之類的各種觸感。。而且實際上確實存在堅固等性質的法。。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能夠產生分別心。。如果沒有堅固不變的東西,又要怎麼去區分彼此呢?。此外,堅固的物質能作為心識感知對象,而它所產生的作用也不同,例如擊打等行為。。此外,與柔軟、潮濕的性質相反的,就稱為堅硬。。此外,因為它能夠維持因緣,所以被稱為「堅」。。而且它能阻擋手的觸碰或進入,所以被稱為「堅」。。而且我們現在知道這是堅固的,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不需要依賴因緣。。此外,因為世間上的事物被稱作堅固,其他事物也是如此,所以我們才知道有堅固這回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段,旨在透過對物質(黑石蜜)味覺特性的討論,探討法相(物質組成)是否能同時具備兩種對立的性質,為後續分析單一法是否能具有多種特徵做鋪墊。

    此句出自《成實論》,討論關於「觸」的法相。
    在此語境中,旨在分析物質(色法)在疊合或複合狀態下,其觸覺性質(堅與軟)如何共存或分佈,用以論證觸法的特質及其與物質構成的關係。

    本段旨在區分「感官直接感知」與「認知推論」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認識論中,視覺只能感知色相(如石頭的形色),而「堅硬」屬於觸感(觸根),不能透過視覺直接獲知。
    所謂的「知堅」是基於過去經驗的記憶與類比(比知),而非當下的視覺直接認知,以此論證感官功能的專一性與認知的推論過程。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討論對物質(色法)之性質感知與認知的論辯。
    透過對特定物質(如欽拔羅)堅軟性質的質疑,旨在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分別與錯覺,進而探討色法與心法之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觸」作為一種感覺(受),其本質並非色法(物質形態),因此無法透過視覺器官(眼根)來觀察。
    文中以「堅」為例,說明觸覺的特質(如堅、軟、熱、冷)是透過觸根與觸境接觸而生,而非視覺成像。

    此處處於《成實論》論證法體性質的語境中,旨在討論特定法(如物質或心法)是否具備「堅固」等屬性。
    成實論採取「實有」觀點,強調在特定層次上法之性質的真實存在,以對治極端虛無或單純的空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說明某種心法或條件導致了「分別心」的生起。
    在毘曇體系中,「分別」是指心將對象區分、定義並賦予概念的認知過程,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基礎。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反問法破除對「恆常」或「實體」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為因緣和合,無恆常之實體。
    若假設存在某種「堅固」(恆常)的實體,則能建立永恆的區分;但事實上一切皆在遷變,因此所謂的「分別」僅是依於假名而立,並無實質的恆常對象。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與心識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堅固的物質如何作為心的緣分(對象),以及該物質在實際運作中產生的不同物理作用(業),用以區分物質性質與心識功能的交互影響。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物質(色法)的四種對立性質(堅、軟、濕、燥)。
    在阿毗達摩(毘曇)的分析框架中,堅硬(堅)被定義為與柔軟(軟)及潮濕(濕)相矛盾或互斥的狀態,透過定義其對立面來界定該法相的本質。

    此處討論的是「堅」之名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某種法之所以被稱為「堅」,是因為它具備能持守、維持其因緣條件而不輕易散失的特性,是用以說明法相之成立依據。

    此處屬於《成實論》對「堅」相(硬度)的定義分析。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判定物質具有「堅」的特質,其標準在於該物質能對外部接觸(如手)產生阻礙作用,使其無法輕易穿透或改變,以此界定物質的物理屬性。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對「堅固」等特性的觀察,討論法之自性與因緣的關係。
    論者在此處採取分析法的方式,探討某些特質是否為內在自具,而非依賴外部條件(因緣)而生,以論證其法義之成立。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堅固」等名相的成立基礎。
    論者指出,所謂的「堅固」並非事物本身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基於世間慣習的稱呼(假名)而得名。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相的關係,說明名相是依於世俗認定而建立的,而非絕對的自性。

名相註解
  • 比知:透過類比、比對過去經驗而得知,而非當下直接感知。
  • 分別心:指心將對象區分、對立並產生概念定義的認知狀態,在佛教心理學中,這是導致主客體對立與妄想執著的根源。
  • 堅者:指恆常、不變、堅固的實體或自性。
  • 所作業:指物質在特定條件下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問曰:黑石蜜中有二種味,亦 甘亦苦。答曰:疊中亦有二觸,亦堅亦軟。 又汝言見石知堅,是事不然,不可以眼 知堅,以先觸故比知,如見火知熱,熱非 可見。又人見欽拔羅,生疑為堅為軟?是 故觸非眼可見,是故有堅等諸觸。又實 有堅等。所以者何?能起分別心故。若無堅 者,何所分別?又堅能與心作緣,亦所作業 異,謂打擲等。又與軟濕相違則名為堅。又 以能持因緣故名為堅。又能障礙手等故 名為堅。又我等現知是堅,現知事中不須 因緣。又以世間事得名為堅,餘亦如是,故 知有堅。

四大相品第四十四

74
白話直譯
問:我知道有堅的法,但現在看到金子遇熱會融化,水遇冷會成冰,這金因堅屬於地,因流屬於水。答:各自有其特性,若法的堅依堅就是地種,若濕依濕就是水種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我知道有『堅』這種性質,但現在看到金屬加熱後會熔化流動,水在寒冷時會結成冰。那麼金屬因為堅硬而屬於地大,因為流動而屬於水大,這樣對嗎?。回答說:每一種法都有它自己的特性。如果堅硬的性質依賴於堅硬的性質,這就是地大種;如果潮濕的性質依賴於潮濕的性質,這就是水大種,其他以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四大」定義的辯論。
    質詢者試圖透過物質狀態的改變(金屬熔化、水結冰),挑戰將物質單一歸類於某種大(如地大或水大)的邏輯,探討物質屬性(堅、流)與四大元素之間的關係。

    本段討論物質構成的四大種(地、水、火、風)之特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法之性質的依止關係,說明物質的基本屬性(如堅、濕)如何定義其所屬的種類(地種、水種),以此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原理。

問曰:我知有是堅法,而今見金熱則流,水 寒成氷,此金以堅故屬地、流故屬水。答曰: 各自有相,若法堅依堅是地種,若濕依濕 是水種等。

75
白話直譯
問:金的堅會變成流動,水的濕會變成堅冰,為什麼諸大不捨自性?如經中所說:四大的特性有時可變,但四種信念不可混淆。答:我不是把堅當作流,也不是把濕當作堅,而是堅與流互為因,濕與堅互為因,所以不捨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金屬堅硬但可以熔化成液體,水濕潤但可以結成堅硬的冰,既然性質會改變,為什麼說四大元素不會捨棄自己的本質特性?。就像經典中說的:雖然四大物質的形態可能會改變,但已經獲得四種信心的人,其本質是不會改變的。。回答說:我並不是把「堅固」當成「流動」,也不是把「濕潤」當成「堅固」,而僅僅是堅固與流動互為條件、濕潤與堅固互為條件,因此它們各自的特性並沒有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四大」自相不變性的質疑。
    提問者以物質狀態的轉化(金屬熔化、水結冰)來挑戰「四大」在變異過程中仍保有其本質(自相)的論點,旨在探討物質現象的恆常性與變異性之關係。

    本句討論物質(四大)的變易性與心靈信仰(四信)的穩定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物質現象的遷變與修行者在正法中建立之堅定信心的不變性,強調正信之定力超越於物質形態的更迭。

    此處討論的是「自相」與「因果」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自相(固有性質)在因果運作中是不會轉化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自相的。
    堅、流、濕等屬性雖能互為條件(因緣)產生結果,但堅不會變成流,濕不會變成堅,各自的本質(自相)在過程中依然保持,以此反駁將自相混淆或認為自相會轉化的觀點。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質或本性。
  • 四信:指對佛、法、僧、涅槃(或對因果、四聖諦等)的四種正確信仰與信心。
  • 流:指流動相,一種液態或不穩定的屬性。

問曰:金堅則為消流,水濕則為 堅氷,云何諸大不捨自相?如經說:四大相 或可變,得四信者不可得異。答曰:我不 以堅為流、以濕為堅,但堅與流為因、濕與 堅為因,是故不捨自相。

76
白話直譯
問:阿毘曇中說濕是水的特性,有人說流是水的特性,經中說潤是水的特性,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答:流、濕、潤都是水的不同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在論書(阿毘曇)中說水的特性是「濕」,但也有人說水的特性是「流動」,而經文中則說水的特性是「滋潤」,請問這三者之中,究竟哪一個纔是真實的定義?。回答說:所謂的流動、潮濕、潤澤,其實都是水的不同稱呼。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水之「相」(特徵/自性)的定義分歧。
    在部派佛教的阿毘曇分析中,對於物質(色法)的基本屬性定義常有爭論。
    此處旨在釐清「濕」、「流」、「潤」三者在界定水之本質時的差異,以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

    此處屬於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分析。
    旨在說明雖然現象上表現為不同的屬性(如流動、濕潤),但其本質(自性)皆屬於「水大」的範疇,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名稱的執著,回歸到對物質本質的認定。

名相註解
  • 水相:指水的特徵、性質或本質屬性(Laksana)。

問曰:阿毘曇中說 濕是水相,或有人說流是水相,經中說潤是 水相,竟以何者為實?答曰:流、濕、潤皆是水之 別名。

77
白話直譯
問:流是水的作用,由眼所見的法,因此流不是濕潤。答:因為有濕潤所以成為流,因此能向下流動,所以流就是濕潤。濕潤也是水的特徵,流是水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水的流動是它表現出來的特徵,是眼睛能看到的現象,所以流動本身並不等於濕潤。。回答說:因為有濕潤的特性才會流動,所以會向低處流,因此流動的現象就是濕潤的表現。。濕潤是水的特徵(相),流動則是水的運作(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成實論》對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區分「水的屬性(濕潤)」與「水的動作/現象(流動)」。
    流動是水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業相(表現),屬於色法中的視覺現象,而濕潤則是水的內在自性。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防止將現象(流動)與本質(濕潤)混淆。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物質屬性(質)的論辯。
    旨在透過分析「流」與「潤」的關係,說明特定物質的自然屬性(如水的濕潤性)如何決定其物理行為(向下流),以此論證法相的特徵與因果關係。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物質屬性的分析,將「水」這種元素區分為其靜態的特徵(相)與動態的功能(業)。
    「相」是指事物呈現出的本質特徵,而「業」在此處並非指輪迴的業力,而是指該物質所能產生的作用或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水業:指水的業相,即水在運作或表現時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眼所見法:指視覺能捕捉到的色法現象。
  • 濕潤:水的自性,指能使他物潮濕的特質。
  • 赴下:指液體受重力影響向低處流動的自然趨向。

問曰:流是水業,眼所見法,是故流非 濕潤。答曰:以濕潤故流,是故赴下,是故 流即是潤。亦濕潤是水相,流是水業。

78
白話直譯
問:在風中說有輕和動的特徵,輕和動是不同的,輕屬於觸入,動屬於色入,現在可以用這兩種法來說明風嗎?答:輕是風的特徵,動是風的作用,應該合在一起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在討論「風」這個元素時,提到它有「輕」和「動」兩種特徵,而輕與動是不同的。輕屬於「觸入」的範疇,動則屬於「色入」的範疇。既然如此,現在能把這兩種不同的法合在一起稱為「風」嗎?。回答說:輕盈是風的特徵,移動是風的作用,這是將特徵與作用結合起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風大」組成成分的辯論。
    質疑者根據「十二處」(入)的分析,指出風的特徵中,「輕」屬於觸感(觸入),而「動」屬於物質形態(色入)。
    若風是由這兩種性質組成,則質疑風是否為單一法,而實際上是由兩種不同類別的法所構成的複合體。

    本句在討論風大(風界)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風大的特徵分為「相」(特徵/形態)與「業」(功能/作用)。
    「輕」屬於風大的本質相狀,「動」則是風大所產生的功能作用。
    此處說明在定義風大時,是將其相狀與作用合併表述。

名相註解
  • 攝:攝納、歸類,指將某法歸入特定的範疇。
  • 風相:指風大(風界)的基本特徵或形態,在此指其輕盈的性質。
  • 風業:指風大(風界)的功能、作用或運作方式,在此指其能引起移動的特性。

問曰:風 中說輕動相,輕異動異,輕是觸入所攝,動是 色入所攝,今可以二法為風耶?答曰:輕是 風相,動是風業,與業合說。

79
白話直譯
問:如果沒有動的特徵,諸法剎那剎那滅盡,就不會到達其他地方。因為能到達其他地方才叫做動,到、去、動是同一個意思。答:我只是依世俗諦說名為業,不是第一義。因為是輕的法,其他地方的法生起,才得名為業,那時稱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沒有移動的現象,且所有法在每一個念頭中就立即滅掉,那麼就不可能移動到其他地方。。因為移動到了其他地方,所以稱為「動」;而「至」、「去」、「動」這三個詞在意義上是一樣的。。回答說:我只是根據世俗的認定才稱它為「業」,而不是在討論絕對的真理。。因為這種輕微的法,導致其他地方的法產生,這就被稱為「業」,此時就稱為「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動」與「不至」的辯論。
    對方提出質疑:若法在極短的時間(念念)內即生滅,則不存在連續的移動過程,因此不可能從一處遷移至另一處。

    此處為《成實論》對「動」之名相定義。
    論著透過分析動作的本質——即位置的改變(到達他處),來界定「動」的義理,並指出在描述位移時,「至」、「去」、「動」在法相分析上屬於同一種義理表現。

    本句體現了成實論中「二諦」的判釋框架。
    在世俗諦(世俗認定)中,為了方便說明而使用「業」這個名相;但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勝義諦)中,所有名相皆是空寂,並無實有的「業」之實體。
    此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區分語言約定與實相之別。

    此處討論業力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業的形成並非單一因果,而是透過一種「輕法」(微細的觸發因素)導致其他心法或色法的生起,這種連鎖反應的過程被定義為「業」。
    而「去」則是指業力運作、導向結果的過程或狀態。

名相註解
  • 念念滅:指諸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念)中即生即滅,強調無常與不連續性。
  • 動:指物質或心法在空間位置上的遷移,在此處討論其名相定義。
  • 去:指業力的流轉、運作或導向果報的過程。

問曰:無有動相, 諸法念念滅,故不至餘處。以至餘處故名 曰動,至、去、動是一義故。答曰:我但以世 諦故說名為業,非第一義。因是輕法,餘處 法生,得名為業,爾時名去。

80
白話直譯
問:輕沒有固定的特徵。為什麼?因為是相對而有,如十斤的物品對二十斤來說是輕,對五斤來說是重。答:重法、量法、因心等法也是相對而有,如有些法因為相對而顯得長,有些法因為相對而顯得短,總體的特徵因心而異,所以成為別相。如果輕法因為相對而不存在,這些法也都應該不存在,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相對不是正因。而且輕不是因為相對才有,因為有不可稱量的情況,有些物體無法稱量,如袋中之風,所以不是相對而有。只有重法是相對而有,沒有重物是無法稱量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所謂的「輕」並沒有固定的相狀。。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互相比較才產生的感覺,就像十斤的東西,跟二十斤比起來就輕,跟五斤比起來就重。。回答說:重量、長短度量以及心靈的認知等法,也都是依賴彼此對比而存在的。例如,因為有對比才顯得長,或因為有對比才顯得短,這些全部都是依賴心的認知而產生的,這就叫做「別相」。。如果說事物是因為彼此依賴(相待)纔不存在,那麼所有事物都應該不存在,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相待」不能作為證明事物不存在的正確理由。。此外,因為存在一種不依賴於對比而產生的「輕」;由於有些東西無法衡量,所以確實存在無法稱量之物,就像袋子裡的空氣一樣;因此,這種狀態是不需要透過對比而存在的。。只是因為法相之間有重量的差異而相對,並沒有任何沉重之物是無法稱量出重量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在此語境下,討論者針對「輕」這一概念(可能涉及物質重量或心法之輕盈)是否具有恆定、不變的特徵(定相)提出質詢,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體,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此句旨在說明「相對性」的道理。
    重量(輕重)並非物體本身固有的絕對屬性,而是透過與他物對比而產生的相對相狀。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用以論證法之相狀並非實有,而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相對現象。

    本段討論的是「別相」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長短、輕重等屬性並非事物的絕對本質,而是透過「相待」(相互對比)以及「心」的分別認知才得以成立。
    這強調了現象界的屬性是依緣而生的相對概念,而非獨立的實體。

    本段討論的是「相待」是否能作為證明法(事物)不存在的「正因」(正確邏輯推論)。
    作者反駁了將「相待」視為「無」之原因的觀點:若依此邏輯,所有相互依存的法都將被推導為不存在,這與現實不符,因此證明「相待」不能作為否定法之實存的邏輯依據。

    本段討論「相待」與「非相待」的有無。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通常認為「輕」與「重」是相對的(相待),但此處論述一種特殊情況:若某物本身就不可稱量(如空氣/風),則其「輕」的屬性不再依賴於與他物的對比而成立,而是一種獨立的、非相待的實有狀態。

    此句討論物質(色法)的重量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重量並非絕對的實體,而是基於法相(物質特徵)之間的相對關係。
    只要是具有重量屬性的物質,在理論上皆可透過稱量來確定,旨在破除對「不可稱量之重物」的錯誤認知,強調法相的可觀察性與相對性。

名相註解
  • 定相:固定不變的相狀或特徵。
  • 重法:指重量、輕重的法相。
  • 量法:指度量、長短的法相。
  • 非相待:指事物不依賴於對比或他物而獨立成立的狀態。
  • 不可稱:指無法用量度、稱量或具體數值來衡量的屬性。
  • 排囊中風:比喻極其輕微、無法稱量且充盈於空間中的物質(風/氣)。
  • 待:指相對、依賴於對象而成立,此處指重量是透過比較而產生的相對屬性。

問曰:輕無定 相。所以者何?以相待故有,如十斤物於二 十斤為輕,於五斤為重。答曰:重法、量法、 因心等法亦相待有,如或有法相待故長、 或有法相待故短,總相因心故,即為別相。 若輕法以相待故無,是等亦應皆無,而不 然,是故相待非是正因。又輕非相待故有, 以不可稱故,有物不可稱,如排囊中風, 是故非相待有。但重法相待,無有重物不 可稱者。

81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不可稱量就叫做輕,除了重之外,其他色等法因為不可稱量也都應該是輕。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你所說的不是輕的特徵。答:我們的意思是,離開色等法就沒有其他法叫做重。色等法有些本性可以稱量,如堅不堅、是否有力、新舊、是否腐朽、是否消散、粗或軟等,也都不離色等法而有,重的特徵也是如此。這些色等法如果屬於地、水,則可以稱量;如果屬於風、火,則無法稱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不能被稱量的事物就叫作「輕」,那麼除了「重」的法之外,其他所有不能被稱量的色法,是不是都應該被稱為「輕」?。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你所說的情況並不屬於輕微的徵兆。。回答說:我們認為除了色法之外,沒有其他法可以被稱為「重」。。像物質(色法)這類的法,有些具有可以描述的性質,例如堅硬或不堅硬、有力或沒力、新或舊、腐朽或不腐朽、消融或不消融、粗糙或柔軟等。這些性質不能脫離物質本身而獨立存在,所謂的「重相」也是同樣道理。。這些物質法如果屬於地大或水大,那麼就可以被稱量。。如果屬於風大或火大,就無法進行稱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輕重」名相的邏輯辯論。
    對方質疑:若將「不可稱量」定義為「輕」,則在排除掉定義為「重」的法之後,所有無法量化的色法(如極微等)理應全部歸類為「輕」。
    這是在探討名相定義的嚴謹性與適用範圍。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否定與結論。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否定對方的前提(而不然),進而推翻對方對某種現象屬於「輕相」(輕微、不重要或次要特徵)的判定,旨在確立正確的法相分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關於「重」之法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物質(色法)與心法之差異。
    此處旨在界定「重」的屬性僅屬於色法,而心法等不具備此種物理上的沉重特質。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法)的屬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屬性(如堅、軟、新、舊)與其所屬的實體(色法)是不可分離的。
    這是在分析法之性質(相)與體(法)的關係,說明屬性必須依附於物質基礎之上,不能獨立存在。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組成與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色法是否能被稱量(量化),取決於其是否由地、水等基本大種組成。
    若具備實質的物質屬性(地水),則具備可被量化的物理特徵。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分析中。
    論著旨在討論物質的屬性與量化可能性。
    風(風大)代表動能與氣流,火(火大)代表溫度與能量,兩者皆屬非實體或變動屬性,無法像地大(堅固性)那樣以具體的重量或體積來稱量。

名相註解
  • 輕相:指輕微的徵候、次要的特徵或不重要的相狀。
  • 重:指物質的沉重屬性,與心法的輕盈或無形相對。
  • 生性:指事物生起、變異或具有的特定性質(屬性)。
  • 重相:指重複出現的相狀或較為沉重的特徵,在此語境中指與前述屬性性質相同的相狀。
  • 色等眾:指各種色法(物質現象)的總稱。
  • 地水:指四大中的地大(堅固性)與水大(凝聚性),是構成物質實體的基礎。

問曰:若不可稱名為輕者,除重, 餘色等法不可稱故皆應為輕。而不然, 是故汝所說非是輕相。答曰:我等意離 色等更無異法名為重。色等法或有生性 可稱,如堅不堅、力無力、新故、朽不朽、消不 消、麁軟等,亦不離色等而有,重相亦如是。 是色等眾若屬地水,是則可稱;若屬風火, 則不可稱。

82
白話直譯
問:如果重法不離色等法,輕也應該不離色等法而有。答:是的,離開色等法就沒有別的輕法,只有色等法和合才有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重量大的法不能脫離色法等而存在,那麼重量輕的法也應該不能脫離色法等而存在才對。。回答說:沒錯,如果脫離了色法等物質組成,並沒有一種獨立存在的「輕」這種性質;所謂的輕,其實是由許多色法等因素共同組合而成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物質屬性(重量)與色法關係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重量較重的法必須依附於色法(物質基礎)才能存在,那麼重量較輕的法在邏輯上同樣應該依附於色法,不能單獨存在。

    本句體現《成實論》對「法」之屬性的分析。
    論著旨在破除對「輕」這一性質的實體化認知,指出「輕」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無別輕法),而是一種依賴於物質組成(色等眾)的集體顯現(和合),強調現象的依他起性,否定單一屬性的自相存在。

名相註解
  • 無別:指獨立、單一、不與其他法相混同的狀態。

問曰:若重法不離色等者,輕亦 應不離色等而有。答曰:然離色等無別 輕法,但色等眾和合為輕。

83
白話直譯
問:不對,要分別輕重必須依靠身根,所以輕重不是色等法。答:如同分別堅等,有時用眼、有時用耳等,這些堅等物不離色等法,輕重也是如此,雖然用身根,當中並沒有其他特徵。而且身根不接觸,就不會生起身識。但重的特徵,即使身體還沒接觸,也能生起識知,如重物即使用物包裹著也能知道其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不是這樣的,如果要分辨重量的輕重,必須依靠身體的感官(觸覺),所以輕重並不是色法等物質的共同屬性。。回答說:就像分辨堅硬等性質時,無論是用眼睛看還是用耳朵聽,這種堅硬的特性都離不開顏色等物質。輕重也一樣,雖然是用身體的觸覺來感知,但其本質並沒有其他不同的相狀。。此外,如果身體的感官沒有接觸到對象,就不會產生身體的意識。。這種具有重量特徵的身體即使沒有直接接觸,也能產生感知,就像沉重的東西即使被其他東西包裹著,我們依然能感覺到它的重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色法」屬性的辯論。
    對方質疑輕重並非色法的內在自性,而是一種依賴於感官(身根)接觸後才產生的主觀分別(識),因此主張輕重不應被視為所有色法共有的普遍特徵。

    本段討論感官對物質屬性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屬性(如堅、輕、重)必須依附於物質(色法)而存在。
    即便感知路徑不同(眼、耳、身),所感知的屬性依然是色法的特徵,不存在獨立於物質之外的單獨相狀。

    此句論述識的生起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識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根(感官)與境(對象)的接觸(觸)。
    若身根未與境接觸,則無法觸發對應的身識,強調識之生起依於因緣,非無因自生。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識的生起與對象的關係。
    旨在說明感知(識)並不一定要求物質上的直接接觸,而是能透過對特徵(相)的感應而生起,以「包裹重物」為喻,說明重量等屬性可以穿透介質被感知。

名相註解
  • 身根:指身體的感官,在此特指觸覺器官,是用於感知物質輕重、冷熱、粗細的根源。
  • 身識:指由身根接觸對象後所產生的意識覺知。
  • 重相身:指具有重量特徵的物質身體或對象。

問曰:不然,欲分 別輕重必以身根,是故輕重非是色等眾。 答曰:如分別堅等,或以眼或以耳等,此 堅等物不離色等,輕重亦如是,雖用身 根,是中更無異相。又身根不觸,不生身識。 是重相身雖未觸,亦能生識,如重物雖以 物裹持亦知其重。

84
白話直譯
問:不是在那時就知道是重的特徵。答:如同人穿著衣服,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也能知道有力或無力。輕重也是如此。為什麼呢?由各種觸覺生起各種身識,比如因按壓產生堅硬或柔軟的認識,因舉動產生輕重的認識,因抓握產生強弱的認識,因接觸產生冷熱的認識,因摩擦產生澀滑的認識,因擠壓產生強烈清洗的認識,因割刺或鞭打產生不同的認識。有些觸覺常在身體內部,不像寒熱等是從外界暫時來的,比如依靠安樂、極度疲勞或不疲勞、疾病或痊癒、身體敏利或遲鈍、懶重、昏沉、呆滯、疼痛麻痺、皺眉呻吟、飢渴飽足、愛樂或不樂、迷惑等各種觸覺,各自生起不同的認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並不是在那個時刻就知道這是屬於『重相』的特徵。。回答說:就像一個人穿衣服一樣,雖然皮膚沒有直接接觸到外在的力量,但依然能感覺到是有力還是沒力。。輕重之分也是同樣的道理。。這是為什麼呢?。透過各種的觸覺,會產生各種的身識:例如因為按壓或掐捏而感覺到堅硬或柔軟,因為舉動而感覺到輕或重,因為抓握而感覺到強或弱,因為接觸而感覺到冷或熱,因為摩擦而感覺到澀或滑,因為擠壓而感覺到強烈或劇烈,或者因為切割、刺傷或鞭打而產生各種不同的感覺。。有些觸覺一直存在於身體內部,不像寒冷或炎熱是從外部傳來的。例如:身體舒暢、極度疲憊或不疲憊、生病或痊癒、身體靈活或遲鈍、倦怠沉重、迷糊悶煩、目光呆滯、疼痛麻痺、呻吟、飢渴或飽足、喜好或不喜、昏沉等各種觸覺,每種觸覺都會產生相應的不同意識。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處於論辯對答之語境。
    討論焦點在於對特定法相(重相)的認知時間點,旨在探討對象的屬性是本來就存在,還是透過後來的認知才被界定。
    此處透過「問」的形式,質疑認知與法相顯現的同步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比喻說明「力」的運作方式。
    旨在論證某種作用(力)即使在沒有直接物質接觸的情況下,依然能產生影響並被感知,用以說明法義中關於因果或作用力的傳遞機制。

    此句在《成實論》論述業力或果報的量級時,指出輕微與沉重的區分同樣遵循前述的因果邏輯或判別標準,強調法理的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辨析為主的體例。

    本段詳細分析身根與觸法相應後,所產生的身識(觸覺感知)之細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識是依據對象(觸法)的性質而生起對應的覺知,說明身識並非單一,而是根據物理刺激的不同性質(如壓力、溫度、摩擦力等)而分化出不同的感知狀態。

    本段在分析「觸」的來源。
    成實論將觸分為外在感官接觸與內在生理狀態的觸覺。
    此處強調內在觸(內觸)是指身體內在的生理感受(如病、飢、疲),這些感受並非由外部環境誘發,但同樣能觸發意識(識)的產生,說明瞭心身關係中,生理狀態如何直接影響心識的運作。

名相註解
  • 輕重:指業力的強弱或果報的輕重程度。
  • 堅軟識:對物體硬度(堅硬或柔軟)的感知。
  • 輕重識:對物體重量或壓力輕重的感知。
  • 強弱識:對力量強弱的感知。
  • 冷熱識:對溫度的感知。
  • 澀滑識:對表面摩擦係數(澀或滑)的感知。
  • 強濯識:對劇烈擠壓或強烈刺激的感知。
  • 假來:指暫時地、依緣地從外部傳入。
  • 異識:指對應於不同觸覺而產生的不同心識狀態。
  • 嬾重:指身體倦怠、沉重感。
  • 瞪瞢:指精神恍惚、目光呆滯之狀態。

問曰:非於爾時知是重 相。答曰:如人著衣,雖不相觸,亦知有力 無力。輕重亦爾。所以者何?從種種觸生種 種身識,如或因按掐生堅軟識、或從舉 動生輕重識、或從把捉生強弱識、或從觸 對生冷熱識、或從摩捫生澁滑識、或從擠 搦生強濯識、或從劖刺或因鞭杖生 異種識。或有觸常在身內,非如寒熱等從 外假來,所謂猗樂、疲極不疲極、若病若差、 身利身鈍、嬾重、迷悶、瞪瞢、疼痺、嚬呻、飢 渴飽滿、嗜樂不樂、懵等諸觸,各生異識。

85
白話直譯
問:如果輕重等同於色等諸法,為什麼在色等中還要以身識作為緣由?答:並不是在色等諸法中用身識作為緣,只是在這裡的觸分才以身識作為緣由。如堅或不堅等雖屬於色等諸法,有時也能用眼見得知。又如安樂等屬於色等諸法,也能以身識分別。這件事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輕重等性質與色法等眾多因素是相互融合、不可分離的,那麼身識又是如何將這些色法作為對象來認識的呢?。回答說:在非色等類別中,不需要用身識作為條件,只有其中的「觸」這一部分是以身識作為條件而產生的。。像是堅硬或不堅硬等性質,雖然存在於物質色法之中,但我們可以透過眼睛看到而得知。。就像猗樂等具有色身的眾生,同樣也是透過身體的感覺(身識)來分辨對象。。這件事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成實論中關於「色法」與「識」之關係的辯論。
    質疑點在於:若色法的屬性(如輕重)與色法本身是相即(不可分)的,那麼身識在感知對象時,究竟是如何在這些複雜的色法組成中建立起緣分(認識對象)的。

    本句討論在非色界(或非色法)的組成中,意識與感官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哪些法需要依賴身識(觸覺、身體感知)作為緣起條件,明確指出僅有「觸分」才與身識相關聯,而其他非色法則不依此緣起。

    本句討論對象的屬性(如堅固與否)如何被感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色法(物質法)的特徵及其與感官(眼根)的認知關係,說明物質屬性是透過感官接觸而獲知的經驗事實。

    本句在討論識的作用。
    以猗樂(一種具有色身但可能缺乏某些感官或特性的眾生)為例,說明即便在不同的生命形式中,對物質對象的認知仍是依賴於身識(觸覺)的分辨功能。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表示前文所論述的道理或邏輯,同樣適用於當前討論的對象,旨在透過類比或一致性來強化論證。

名相註解
  • 相即:指兩種性質或法在實體上相互融合,沒有獨立的界限。
  • 觸分:觸法的組成部分,指感官、客體與識三者接觸而產生的狀態。
  • 堅不堅:指色法的性質(質地),是物質法中關於觸覺或視覺呈現的硬度特徵。
  • 猗樂:指一種特定的眾生類別,在成實論中用於討論感官與識的對應關係。

問 曰:若輕重相即色等眾者,云何於色等中以 身識緣?答曰:非色等眾中用身識緣,但此 中觸分以身識緣。如堅不堅等雖在色等 眾中,或以眼見得知。又如猗樂等是色等 眾,亦以身識分別。是事亦爾。

86
白話直譯
問:如果輕重只是觸覺,有什麼過失?那又為什麼要分別色等諸法?答:就像世人說新穀和陳穀,這是新舊相應的不同色等,但實際上不是這樣,只是色等剛生起時叫做新。如果這種新相屬於色等諸法,那麼重相為什麼不是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謂的輕重僅僅是指觸覺,那會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要用色法等眾多現象來做區分呢?。回答說:就像一般人區分新穀和陳穀,認為新舊的不同在於顏色等特徵的差異,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只是在顏色等特徵剛產生時,我們稱之為新。。如果這個新產生的相狀屬於色法等眾多法類,那麼為什麼不能說它是重複的相狀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感官與對象的關係。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觸」作為一種感覺,是否能獨立承載「輕」與「重」的區分,以及若將其僅視為觸覺現象時,在論理推演上是否存在漏洞或錯誤(咎)。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探討現象(色法等)的實體性與功能。
    在論述法相與因果時,質詢為何需要透過對色法等眾多現象的區分來建立對象或功能,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導向對法性空或實相的分析。

    此處以「新陳之穀」為喻,旨在說明名相(新、陳)僅是基於對外在特徵(如顏色)的暫時認定,而非事物本質的實體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是用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現象的變遷僅是屬性的更迭,而非另有實體存在。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相」的論辯。
    討論焦點在於新產生的相狀(新相)是否屬於色法等物質或心法類別。
    若將其定義為色法等眾法,則在邏輯上應面臨是否構成「重相」(重複的相狀)之質詢,旨在透過反問來釐清相狀的本質及其與法類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新穀陳穀:以穀物的鮮陳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 新相:指新產生的相狀或特徵。

問曰:若輕重但 是觸有何咎?何用分別色等眾為?答曰:如 世人說新穀陳穀,是新陳相應異色等,而 實不爾,但色等初生名為新。若此新相是 色等眾,重相云何非耶?

87
白話直譯
問:如果色等諸法就是輕重等,那麼輕的特性在火和風中,輕多的色等諸法就應該叫做風。如果這樣,火就成了風。答:依據哪種特性多,就以那個為主名。火中也有輕和熱的特性,但因為熱多所以叫火,不是因為輕多才叫火。風中只有輕沒有熱,所以只以輕為名。而且我們不只是以輕為風,若輕能成為動力,才叫做風。如經中所說:輕動的特性名為風。在這裡,輕的特性是風,動是風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謂的『色等眾』就是指輕重性質相等的事物,而『輕』這種特徵存在於火大和風大之中,那麼具有較多『輕』特徵的色等眾,應該被稱為『風』才對。。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火就等於風了。。回答說:根據其特徵多寡而定義,特徵較多者就稱為「大」。。火裡面同時具備「輕」和「熱」兩種特性,但因為熱的特性比較明顯,所以我們才稱它為火,而不是因為它輕才叫火。。風的特性只有輕盈而沒有炎熱,所以才被命名為「輕」。。而且我們不單單把「輕」定義為風,而是指如果一種物質既輕盈又能引起波動,才被稱為風。。就像經典裡說的:
那種輕微擺動的現象就叫做「風」。。在這些特徵中,輕盈的性質屬於風大,而動搖的性質則是風大的作用(業)。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邏輯辯論。
    對方質詢:若將物質(色等眾)定義為由輕重等性質組成,且「輕」是火與風的特徵,那麼當某物質的「輕」性質佔主導時,理應將其歸類為「風」大,以此挑戰論著中對色法組成與四大定義的界定。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四大(地水火風)性質的辯論。
    論著透過歸謬法,推論若將某種性質(如火的暖性)誤認為另一大(如風的動性)的特徵,將導致四大名相混淆、失去區分,以此證明各大的自性特徵是互不相容且獨立的。

    此處討論「大」之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大小並非絕對的實體屬性,而是基於相狀(特徵、組成部分)的多少而設定的相對名相。
    即是以相狀的繁多來界定所謂的「大」。

    本句旨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實質屬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事物由多種屬性(相)組成,但其名稱通常是由最顯著、最主導的屬性來決定。
    此處以火為例,說明「熱」是火的決定性特徵(主相),而「輕」雖存在但非定義火的依據。

    此處依《成實論》對物質組成(四大)的分析,討論風大(行風)的特質。
    論者旨在說明風的本質屬性僅在於「輕安」或「動」,而不包含「熱」的屬性,藉此區分風大與火大的特徵,以確立名相的準確性。

    本句探討風大(風界)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風的特質不僅在於「輕」,更在於其「能動」的屬性。
    若僅有輕而不能引起波動,則不構成風大的定義,強調了風界之「動」的決定性特徵。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定義「風」的物質屬性。
    在部派佛教的阿毘達摩分析中,風並非指宏觀的氣候現象,而是一種具有「輕盈」與「動」之特性的微細物質(色法),其核心特徵在於其不穩定且持續移動的性質。

    本句探討物質組成(四大)的特徵。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風大(風元素)的核心特質在於「輕」與「動」。
    「輕相」是指風大本身的自性特徵,而「動」則是風大在運作時所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業),用以區分物質的本質與其產生的現象。

名相註解
  • 輕重等:指物質在輕與重兩種對立性質上的平衡或分佈狀態。
  • 火風: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火大與風大,其特徵分別為熱與輕靈。
  • 輕:指物質向上升、不沉重的屬性,在古印度物理觀中,火具有輕的特質。
  • 熱:指火大的特質,表現為溫熱或燒灼的性質。
  • 輕動相:指物質在性質上具有輕盈且處於運動狀態的特徵,是定義風元素的關鍵名相。

問曰:若色等眾即是 輕重等者,是輕相在火風中,則輕多色等眾 應名為風。若然,火即為風。答曰:隨相多者 即名為大。火中亦有輕熱相,以熱多故名 為火,不以輕多故名火。風中但有輕無 熱,是故但以輕為名。又我等不但以輕為 風,若輕而能為動因故名為風。如經中說: 輕動相名風。於是中,輕相是風、動是風業。

88
白話直譯
問:風能推倒山,如果是輕的東西怎麼能這樣?答:風粗大而力量強,所以能如此。有的風能吹動小草,有的能崩塌山嶺,應知風的作用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風的力量可以把大山吹倒,但像這樣輕微的東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回答說:
因為風的性質粗重且力量強大,所以才能產生這樣的勢頭。。就像風能吹動小草,或者能吹倒大山一樣,風的業力作用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旨在透過對比「風」與「輕物」的物理力量差異,探討因果或力量運作的邏輯,以進一步闡明成實論中關於物質或現象特性的論點。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對於物質現象(風大)之屬性分析。
    論述風的特質為「麁」(粗重)與「力強」,用以解釋其在物理層面能產生特定影響的因果關係,屬於對物質組成與功能的分析。

    此句以自然界的風力強弱不等(能動小草或摧毀大山)來比喻「業」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說明業力的強度與其產生的果報程度相應,不同強度的業力會導致不同規模的影響。

問曰:風能倒山,若是輕物云何能爾?答曰: 風麁而力強,勢能如是。如或有風能動小 草、或能頹山,當知風業如是。

89
白話直譯
問:現在地等四大都是色、香、味、觸等諸法,沒有差別嗎?答:不一定。如名為地的物質中有色、香、味、觸,有的只有色和觸,比如金銀等。有的水中有色、香、味、觸,有的只有色、味、觸三種。有的火中有色、香、味、觸,有的只有色、香、觸三種,有的只有色和觸。風中有的只有觸沒有香,有的有香和觸。因此,並不一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現在所說的各種地(境界)的大規模組成,是否全部都是由色、聲、香、味、觸這些感官對象所構成,彼此沒有區別嗎?。回答說:這無法確定。。就像某些物質中包含顏色、味道、香味、口感等特徵,或者僅僅具有顏色和觸感,例如金子和銀子之類。。有些水具備顏色、香氣、味道和觸感這四種特性;有些則只有顏色、味道和觸感這三種特性。。有些火中包含色、聲、香、味、觸四種感覺,有些只有色、香、觸三種,有些則僅有色觸。。在風中,有些時候只有觸感而沒有香味,有些時候則是有香味的觸感。。所以這是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成實論中關於「地」的組成性質。
    詢問者旨在確認不同層次的境界(地)是否在物質組成上均由五種感官對象(五色香味觸)構成,而僅在性質或功能上有所差異,而非在組成元素上有所區別。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不定」是指針對特定問題,由於條件不足或義理上存在多種可能性,無法給出絕對的肯定或否定答案,體現了論師在分析法相時的嚴謹性。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特質。
    論述物質根據其性質的不同,有的具備完整的四種感官特徵(色、聲、香、味、觸,此處指色香味觸),有的則僅具備部分特徵(如金銀主要表現為視覺上的色與觸覺上的觸),用以說明色法在組成上的差異性。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屬性。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水作為一種物質,其具備的感官特質(色香味觸)可能完整或部分缺失,用以說明物質現象的差異性與非恆常性。

    此處在討論火之性質及其與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的關係。
    成實論透過分析物質(色法)的組成,說明火作為一種色法,其所能產生的感官特徵(如光色、氣味、觸感)在不同情況下有所差異,用以論證物質現象的多樣性與特定條件下的顯現。

    此句在論述嗅根與嗅塵(香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香氣必須依託於風(氣流)才能傳遞至鼻根。
    此處區分了單純的物理觸碰(風的觸感)與攜帶香氣的觸碰,用以分析感官認識的組成條件。

    此句為論證的結論,根據前文對法相或條件的分析,推導出該對象在特定條件下並不具有恆定或絕對的性質,符合《成實論》透過分析破除執著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色香味觸:指五種感官對象,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的對象。
  • 不定:指在邏輯分析或法相判別中,無法得出唯一確定結論的狀態。
  • 名地:指具有名稱的物質領域或特定類別的物質。
  • 香:指嗅覺可感知的氣味。
  • 味:指味覺可感知的味道。
  • 色觸:指視覺上的顯現(如火光)與觸覺上的感受(如熱度)。

問曰:今地等 大皆是色香味觸眾,無差別耶?答曰:不定。 如名地中有色香味觸,或但有色觸,如 金銀等。或水中有色香味觸,或有三色味 觸。或火中有色香味觸,或有三色香觸,或 但色觸。風中或有觸無香,或有香觸。是故 不定。

9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風觸?答:寒、熱、堅、軟等各種觸覺,若隨著大種相續不離,就可以知道這就是大種的觸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所謂的「風觸」是指什麼?。回答說:像寒冷、炎熱、堅硬、柔軟等各種觸感,如果它們與大觸始終相隨且不分離,就能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大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五蘊或六觸分析中,探討「觸」的組成。
    風觸是指風(觸境)與觸根、觸識三者相遇而產生的觸感,旨在分析感官接觸的物質基礎與心理過程。

    本句探討觸法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觀察微細觸(如寒熱堅軟)與大觸(整體感官接觸)的相續關係,說明局部觸感與整體大觸在經驗上的不可分離性,用以界定大觸的識別標準。

名相註解
  • 風觸:指風作為觸境,與皮膚(觸根)及觸識相接而產生的觸覺經驗。
  • 寒熱堅軟:指觸根接觸對象時產生的四種基本感覺性質。
  • 大觸:指較大範圍或強烈的觸感經驗,與微細觸相對。

問曰:風觸云何?答曰:寒熱堅軟等諸 觸,若隨大相續不離,可知即此大觸。

91
白話直譯
問:有醫生說風的顏色是黑色。這是真的嗎?答:風與黑色為因,如風病患者口中會有辛辣苦澀的味道。但這位醫生並未說風中有味道,所以風與味道只是因緣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有醫師說風病發作時面色發黑。。所謂的實相是什麼樣的?。回答說:這是由風與黑色共同造成的,就像患有風病的人,口中會感覺到苦辛的味道。。這位醫生並不認為味道是包含在風裡的,而是認為風和味道兩者共同構成了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以醫學比喻來論證法義的對答過程。
    透過討論病症(風病)的徵候(色黑)來類比心法或現象的特徵,旨在透過世俗可觀察的醫理,推導出對法相或心識狀態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實」(實相/實有)的具體定義與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實有與虛妄是區分法相的核心,此處是用於引導後續對法性真實狀態之分析的關鍵提問。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色法與因緣的關係。
    此處以醫學現象(風病)為類比,說明特定的生理或物質狀態(風與黑色)如何共同作用,導致特定的結果(口中辛苦味),用以論證因果生起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因」的組成方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單一因與複合因。
    此句旨在釐清「風」與「味」的關係:並非風本身具有味道(內含),而是風作為傳遞媒介與味道本身共同作用,才產生感官上的覺知,強調因緣的複合性而非單一屬性。

名相註解
  • 色黑:指病患面色或身體部位呈現黑色,作為診斷病情的徵候。
  • 風病:指由「風」元素失調引起的疾病。

問 曰:有醫言風色黑。是實云何?答曰:風與黑 色為因,如風病人口中有辛苦味。而此醫 不說風中有味,則風與味為因。

92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風是冷的,卻不說風是輕的。這是真的嗎?答:沒有把冷稱為風的說法,如冰雪有冷卻不叫風。而且風與冷是不同的名稱。為什麼呢?如熱風或不冷不熱的風也都叫風,所以應該依據輕性來稱為風。而且沒有色、觸等法生起時叫風,並不是冷就叫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些人認為風的特性是寒冷,而不會說風的特性是輕盈。。所謂的實相是什麼樣的?。回答說:
不能因為冷就稱作是風,就像冰雪雖然冷,但我們不會把冰雪稱為風一樣。。而且「風」和「冷」這兩個名稱是不一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像是熱風,或是既不冷也不熱的風,都同樣被稱為風。因此,應該根據其輕盈的特性來定義為風。。此外,風並非由色法或觸法等產生的,也不是指寒冷感才叫風。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關於物質(色法)特性的辯論。
    論者透過問答方式,探討「風」這一種色法的自相(本質屬性)究竟是「冷」還是「輕」,旨在釐清物質現象的組成與特徵,避免對法相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旨在引導出對「實(實相)」之定義或特性的詳細分析。
    在《成實論》的語境下,探討的是事物真實的性質(實相),以區分假名與實質。

    本句旨在區分「屬性(冷)」與「實體(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名相的定義必須基於其特質而非單一屬性。
    風的定義在於「動」,而非「冷」;若僅以冷來定義,則冰雪亦應稱為風,這顯然不合邏輯。
    此論證是用以破除將某種感覺(冷)直接等同於某種實體(風)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風」與「冷」雖然在經驗上常相隨,但在名相定義上是不同的概念,用以分析現象的組成與名稱的區分,避免將屬性與主體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根據。

    本段討論「風」之名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風的本質不在於溫度(冷或熱),而是在於其「輕盈」且「流動」的特性。
    無論溫度如何變化,只要具備輕盈流動的特質,皆屬於風的範疇,此為透過排除非本質屬性(溫度)來確立名相的定義方法。

    此處在討論「風」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旨在區分風的本質與其產生的現象(如觸感、冷熱)。
    強調風作為一種法,並非由其他色法或觸法所生,且風的定義不在於其帶來的「冷」這種感受,而是在於其特有的動態性質。

名相註解
  • 輕眾:指具有輕盈特性的物質聚集或現象。
  • 色觸等法:指物質形態的色法以及感官接觸的觸法。

問曰:或 有人說風是冷,不說為輕。是實云何?答曰: 無有名冷為風,如氷雪有冷不名為風。 又風冷名異。所以者何?如熱風及不冷不熱 風亦名為風,是故應依輕眾名為風。又無 色觸等法生名為風,非冷為風。

93
白話直譯
問:風有顏色和味道,有什麼過失?答:風中找不到顏色和味道。如果說雖然有,但因為太微細所以不可得,那心中也應該會憶念分別認為有色和味,這是不對的。而且我們不說因中已有果,所以如果某事在果中能得到,不必在因中先有,這就叫四大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風具有顏色和味道,會有什麼問題嗎?。回答說:在風之中找不到色法與味法。。如果說某物雖然存在,但因為太微小而無法感知,那麼在心中思考時,應該還是能分辨出它有顏色和味道,所以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此外,我們並不主張果實就潛在於原因之中。因此,如果結果是可以得到的,不需要事先存在於原因裡,否則就會變成主張「四大」是實有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風」之性質的辯論。
    在部派佛教的物質分析(色法)中,探討風是否具備色(視覺特徵)與味(味覺特徵)。
    若承認風有色味,將與其他色法的定義產生矛盾,或違背風作為一種動能/氣流的本質,故此問旨在引出對風之實相的論證。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分析風的性質來論證法相。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中,風(風質)屬於觸法,而色(視覺對象)與味(味覺對象)是不同的感官對象。
    此處強調風本身並不包含色與味的特質,是用以破除將不同法相混淆的認知,確立各法之獨立性。

    本句在討論物質(色法)的微細程度與認知的關係。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事物存在但因過於微細而無法被覺知。
    論者指出,如果事物確實存在,即便微細,在心意識的憶想與分別中,依然應能對其屬性(如色、味)有所認知,因此不能以「微細」作為「不可得」的理由來否認其存在或屬性。

    本句旨在破除「種子說」或「內在因果論」。
    成實論主張因果是依緣而生,而非果實預先潛伏在因中。
    若認可果實預先存在於因中,則等同於承認事物具有不變的實體性(實有),這將導致落入「四大實有」的常見錯誤,違背了佛教的無我與緣起義。

名相註解
  • 色味:指物質的顏色與味道,在此代表事物的基本屬性(質相)。
  • 四大實: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是具有恆常、不變之實體性質的錯誤見解。

問曰:風 有色味,有何咎?答曰:風中色味不可得。若 言雖有,以微細故不可得者,心中亦應憶 想分別謂有色味,是事不然。又我等不說 因中有果,是故若事果中可得,不必因中 先有,是名成四大實。

成實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