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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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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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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梨跋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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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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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法心品第一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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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你先前說滅三心名為滅諦。已知滅是假名,心是因緣,現在什麼叫法心,怎樣才能滅除?答:有真實的五陰心,這就叫法心。善於修習空智,見到五陰皆空,法心就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之前提到,滅除三種心就叫做滅諦。。已經知道「滅」只是一個方便的名稱,是用來指稱心的因緣。那麼現在請問,所謂的「法心」是指什麼?又是如何被滅除的?。回答說:在五蘊中具有真實性質的心,就稱為法心。。好好修行空性的智慧,體悟到五陰(色受想行識)都是空的,對對象的執著心就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四聖諦的實義,此處質詢者針對「滅諦」的定義,追溯前文關於滅除三心(貪、嗔、癡)即是達到滅諦之狀態的論述。

    本段處於《成實論》對心法與滅盡之討論。
    作者首先指出「滅」在特定語境下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一個依因緣而起的假名(方便名稱)。
    隨後提出核心問題:探討「法心」(指作為法性的心或心法)的定義及其滅盡的機制,旨在釐清心法在解脫過程中的實相。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法之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心之功能與實體,此處明確指出在五陰(五蘊)中,具有實質特性的心意識被定義為「法心」,用以對比或界定心的特定法相。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強調透過修行空智來破除對「五陰」(五蘊)的實有執著。
    當修行者能徹見五陰之空,不再將其視為實有的自我或客體時,心中對法(現象)的執著與妄想(法心)便隨之熄滅,從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三心:指貪、嗔、癡三種毒心(三毒),是造成輪迴與苦受的核心根源。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煩惱、斷除痛苦的寂靜狀態,即涅槃。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心因緣:指心法在生滅過程中依賴的條件與因果關係。
  • 法心:在此指心法之本質或作為對象的心識狀態。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空智: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智慧。

問曰:汝先言滅三心名滅諦。已知滅假名 心因緣,今何謂法心,云何當滅?答曰:有實 五陰心名為法心。善修空智見五陰空,法 心則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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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行者觀察五陰為空,是說五陰中沒有常法、定法、不壞法、不變法、我我所法。因為沒有這些法,所以說它是空,並不是看不到五陰。答:行者也不見五陰。為什麼呢?行者斷除有為緣心,得到無為緣心,所以行者不見五陰,只見五陰滅盡。又如果還見到五陰,就不能稱為空,因為五陰並未空,這樣空智就不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的人觀察五蘊是空的,是指在五蘊之中找不到永恆不變的法、固定不移的法、不會毀壞的法、不會改變的法,以及所謂的「我」或「屬於我的」法。。因為沒有這種實體法,所以說它是空的,而不是說看不見五蘊。。回答說:修行的人同樣看不到五蘊。。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的人斷掉了對有為法的執著心,轉而契入無為的境界,所以不再感知五蘊的存在,而只看到五蘊的熄滅。。此外,如果還能感覺到五陰的存在,就不能稱作是「空」;因為認為五陰不是空的,這樣的空性智慧就不完整。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成實論中對「空」的定義。
    此處的「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無自性」。
    透過觀察五陰(五蘊)的生滅變異,證明其中不存在任何具備恆常性、獨立性或主體性的實體(我),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闡明成實論對「空」的定義:空是指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而非指對現象的全盤否定或感知缺失。
    修行者雖能觀察到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運作,但透過分析發現其皆由因緣和合,無固定實體,故稱之為空。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見」與「不見」的辯論脈絡中。
    旨在說明修行者(行者)在分析法義或進入特定禪定狀態時,並非以執著於自我的方式去「見」五陰(五蘊),進而破除對五蘊實有的執著,體現成實論破除我執、分析法相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嚴謹地推導論證。

    本句闡述從有為法(條件造作之法)轉向無為法(不依條件而恆常之法)的修行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斷除對有為緣的依止,使心不再被五蘊(五陰)的假象所遮蔽,最終體悟到五蘊熄滅的實相,即是解脫之徑。

    本句探討對「空」的正確認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修行者在觀照時仍執著於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實有,而非體悟其自性空,則表示其對空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未能達到真正的空智,因此稱為「不具足」。

名相註解
  • 常法: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法。
  • 定法:指固定不移、不隨因緣而改變的法。
  • 我我所法:『我』指主體自我;『我所』指屬於我的所有物或狀態。此處指對主體與客體的執著。
  • 此法:指具有恆常、獨立特性的實體或自性。
  • 空:指無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
  • 行者:指修行之人,在此指涉正在實踐或論議法義的修行者。
  • 有為緣心:指依止於因緣條件而生起、造作的心念或執著。
  • 無為緣心:指不依賴因緣造作、超越生滅變異的寂靜心境。
  • 陰滅:指五蘊的熄滅,即不再受五蘊牽引而達到涅槃或解脫狀態。

問曰:行者觀五陰空,謂五陰中無 常法、定法、不壞法、不變法、我我所法。以無此 法故言其空,非不見五陰。答曰:行者亦不 見五陰。所以者何?行者斷有為緣心,得無 為緣心,是故行者不見五陰,但見陰滅。又 若見五陰,則不名為空,以陰不空故,如 是空智則不具足。

7
白話直譯
問:行者見到色,因為無我所以為空,如經中所說:行者見此色空,乃至見此識空。應當知道並不是沒有色等諸陰。答: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但還不清淨。如《法印經》中說:行者見色等無常、敗壞、虛妄、厭離的相狀,這也叫空,但還不是清淨。這人之後見到五陰滅盡,這種觀察才是清淨,所以要知道是見諸陰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的人觀察物質現象,因為發現其中沒有恆常的自我,所以認為它是空的。就像經書裡記載的:修行者看到這個物質現象是空的,直到看到意識也是空的。。應該知道,這並不是指無色界等各種陰。。回答說:確實有這種說法,但這種說法並不純淨(不正確)。。就像《法印經》裡說的:修行的人看到物質現象等事物是無常的、會毀壞的、虛假不實的,進而產生厭離心,這種狀態也稱為「空」,但還不算達到真正的清淨。。這個人後來見到五陰滅盡,這種觀察纔是純淨的,因此知道所有陰蘊都滅掉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脈絡中,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觀察「無我」(非我)來推導出「空」的邏輯。
    修行者透過分析色法(物質)與識法(精神),發現其中缺乏主宰的恆常自我,進而體悟其本質為空,此為由「無我」入「空」的觀照過程。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辨析法相,旨在釐清特定對象的屬性,明確指出其並非屬於無色界等五陰(五蘊)的範疇,以避免對法相的誤認。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與答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清淨」常用於指稱見解、法義是否正確、純粹,不雜染錯誤的見解。
    此句意在承認某種觀點的存在,但否定其在法義上的正確性或純淨度。

    本句說明一種初步的「空」觀。
    修行者透過觀察物質(色法)的無常與毀壞,意識到現象的虛假而產生厭離心。
    這種對現象特性的認知雖能破除部分執著(名為空),但僅是基於厭離的對待,尚未達到心意識完全除染、無漏的清淨境界。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五陰(五蘊)生滅的觀察,最終體悟到五陰滅盡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色、意識等組成部分的分析與觀照,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達到心境的清淨與解脫。

名相註解
  • 色: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或色法。
  • 無我:指沒有恆常不變、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
  • 識:指意識、覺知或心識法。
  • 無色:指無色界,即色界以上、精神層次的定境,無物質形體。
  • 陰:即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合(色、受、想、行、識)。
  • 清淨:在論書語境中指法義正確、無誤,不被錯誤的見解或雜染所遮蔽。
  • 法印經:指能印證佛法真理的經典。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心法等五位蘊或諸法。
  • 虛誑:指事物表象具有欺騙性,非真實不變之本質。
  • 滅:指熄滅、止息,在此指五蘊的執著與煩惱的消除。
  • 淨:指清淨,指心不再被雜染的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狀態。

問曰:行者見色,以無我 故空,如經中說:行者見此色空乃至見此 識空。當知非無色等諸陰。答曰:有如是 言,但非清淨。如《法印經》中說:行者見色等 無常敗壞虛誑厭離之相,是亦名空,但未 是清淨。是人於後見五陰滅,是觀乃淨,故 知見諸陰滅。

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有為緣智不能得到清淨?答:行者有時會生起五陰的相狀,所以假名心又生起,因此有為緣心不能清淨。如果證得諸陰滅盡,五陰就不再現前,假名因緣也滅了,假名想就不再跟隨。就像有棵樹,被砍伐、焚燒,連灰燼炭都消盡,對樹的想法也就滅盡不再跟隨,這道理也是如此。又佛對羅陀說:你破裂、散壞眾生,讓他們不再現前。又有一部經說:你羅陀破裂、散壞色,乃至識,讓它們不再現前。所以知道,若壞眾生是假名空,若破壞色,這叫法空。又有兩種觀法:空觀、無我觀。空觀,就是不見假名眾生。就像有人看瓶子,因為沒有水所以說空,這樣看五陰中沒有人,所以說空。如果不見法,這就叫無我。又經中說:得到無我智就能正解脫。所以知道色性滅、受想行識性滅,這叫無我,無我就是無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是用有為法作為對象的智慧,為什麼不能達到清淨的境界?。回答說:修行的人有時會產生五蘊的相狀,所以暫且稱作「心又生起」;因為是依據有為法作為條件,所以心無法達到真正的清淨。。如果證悟到五蘊已經滅盡,五蘊就不再出現。因為構成假名現象的因緣已經消失,所以對假名的執著妄想也不再跟隨產生。。就像一棵樹,被砍伐、焚燒直到變成灰燼,對這棵樹的認知就消失了,不再跟隨在後,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佛陀又對羅陀說:你要讓那些身體破碎、毀壞的眾生不再出現。。另外有一部經裡提到:羅陀,要讓色法直到意識這些物質與精神現象全部破碎瓦解,使其不再存在。。所以要知道,如果能打破對『眾生』這個名稱的執著,就是所謂的假名空;如果能打破對『物質色法』本身的執著,就是所謂的法空。。另外還有兩種觀察方法,分別是觀察萬物皆空(空觀)以及觀察沒有恆常的自我(無我觀)。。運用空觀觀察的人,不會將眾生視為實有的實體,而知其僅是假名設定。。就像人們看到瓶子裡沒有水,所以說瓶子是空的;同樣地,觀察五陰之中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人,所以說五陰是空的。。如果不能觀察到法,就不能稱作實現了無我。。經中也提到:能體悟到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我,纔是真正的解脫。。所以可知,當色法以及受、想、行、識的本性都滅盡時,就稱為無我;而所謂的無我,指的就是沒有恆常不變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探討智慧的性質與對象。
    在論述中,若智慧是以「有為法」(因緣和合、變遷不定的現象)為對象,則該智慧本身仍處於有為的範疇,受制於對象的染汙或不穩定性,故無法達到絕對的、無漏的清淨狀態。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說明心之生滅並非實體,而是依據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相狀而運作。
    所謂的「心還生」僅是假名,實際上是因緣和合的有為法在起作用,只要仍處於有為緣的牽引中,就無法脫離染汙而達到絕對的清淨。

    本句論述從「五蘊」的滅盡到「假名想」消除的邏輯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五蘊(陰)是構成生命現象的基礎,當修行者證得五蘊滅盡,不再被色受想行識所牽引,則原本依附於這些現象而建立的「假名」(對名相的暫時認定)失去了因緣支持,進而使對假名的執著(想)不再生起。

    本句以「樹木被毀」為喻,說明名相(假名)的依託對象一旦徹底毀滅,對該對象的認知(想)便隨之消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論證「想」依於「境」而生,當物質基礎(境)完全不存時,對應的心理表象(想)亦不再產生,用以說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此句出自《成實論》,描述佛陀對羅陀尊者的指示。
    在論述神通或化導眾生的語境中,指透過佛力或教化,使處於極端痛苦、身心破碎(如地獄或惡道中)的眾生脫離該狀態,不再處於此種毀壞之相。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與破除。
    透過觀察色法至識法的「散壞」(分解、不恆常),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實有執著,體現成實論對現象界組成成分的分析視角。

    本句區分了兩種層次的「空」:第一層是「假名空」,指破除對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名相(如眾生、我)的執著,明白其僅為暫時的稱呼;第二層是「法空」,指進一步破除對組成名相的物質基礎(色法)的實體執著,體認到法性本身亦無自性。

    此處論述修行中對法性與人相的兩種核心觀察。
    空觀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法空),無我觀旨在破除對個體自我實有的執著(人空),兩者共同構成破除我執與法執的基礎。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空觀」的實踐。
    空觀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體執著。
    所謂「假名眾生」,是指眾生雖在名相上存在,但其本質是由五蘊等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因此,具備空觀者能洞察眾生僅是暫時的假名標記,而非真實存在的個體。

    本句以「瓶空」為喻,說明「人空」的義理。
    瓶子之空是指缺乏內容物(水),而五陰(五蘊)之空是指缺乏一個獨立、恆常的「我」或「人」之實體。
    此為成實論中破除我執、分析五蘊非我的典型論述,旨在說明所謂的「人」僅是五蘊的假名組合,實則無自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論述「我」的不存在(無我)時,強調必須透過對「法」(現象、組成要素)的正確觀察與分析,才能體悟到沒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
    若不見法(不理解法的運作與空性),則無法真正成立「無我」的見地。

    本句強調「無我智」是解脫的核心。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下,透過分析五蘊等法,破除對「我」的執著,以此智慧斷除煩惱,方能達成真正的解脫。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體系,論述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質即是空,並非實有。
    當修行者體悟到五蘊的「性」(指恆常、單一、主宰的自性)並不存在或被滅除時,即達到了「無我」的境界。
    此處強調「無我」與「無性」的等同,旨在破除對個體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遷特性的現象。
  • 緣智:以特定對象(緣)而起的認知智慧。
  • 有為緣: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具有生滅特徵,與無為法相對。
  • 現前:指在意識中顯現或產生作用。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假名想:指對假名所產生的認知、執著或妄想。
  • 樹想:對樹木這一對象所產生的心理認知或表象。
  • 隨逐: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的持續追隨、認定或執著。
  • 羅陀:佛陀之弟子,以擅長化導及具神通著稱。
  • 破裂散壞:指眾生在惡道中遭受極大痛苦,身體被毀損、破碎的狀態。
  • 散壞:指事物因因緣消逝而分解、毀壞,不具有恆常性。
  • 假名空:指破除對假名、名相的執著,體認到事物僅是因緣假立的名稱。
  • 法空:指破除對法(事物本質)的實體執著,體認到一切法皆無自性。
  • 空觀:觀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無我觀:觀察五蘊等現象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且主宰的「我」。
  • 法:指一切現象、組成事物的要素或心法。
  • 無我智:體悟一切法皆無恆常、獨立之自性的智慧。
  • 正解脫:指正確的、真實的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非暫時的定境或錯誤的見解。
  • 色性:物質現象的本質。
  • 受想行識:心法四蘊,分別為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
  • 無性:指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問曰:以有為緣智何故不得 清淨?答曰:行者或時起五陰相,故假名心 還生,是故有為緣心不得清淨。若證諸陰 滅,則五陰不復現前,成假名因緣滅故,假 名想則不隨逐。譬如有樹,剪伐焚燒灰炭 都盡,樹想乃滅不復隨逐,是事亦爾。又佛 語羅陀:汝破裂散壞眾生令不現在。又 一經說:汝羅陀破裂散壞色乃至識令不 現在。故知若壞眾生是假名空,若破壞色 是名法空。又二種觀,空觀、無我觀。空觀者,不 見假名眾生。如人見瓶以無水故空,如 是見五陰中無人故空。若不見法,是名無 我。又經中說:得無我智則正解脫。故知色 性滅、受想行識性滅,是名無我,無我即是 無性。

9
白話直譯
問:如果以無性為無我,那現在五陰真的不存在嗎?答:五陰確實不存在,只是因為世俗諦才有。為什麼呢?佛說一切行皆如幻如化,因世俗諦而有,並非真實存在。又經中說第一義空,這是因為第一義諦而空,並非因世俗諦而空。所謂第一義,就是色空無所有,乃至識空無所有。因此,若有人觀察色等法皆空,這就叫見到第一義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才叫作無我,那是不是意味著五陰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回答說:五蘊在實質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因為世俗的認定而暫時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說所有的現象都像幻影或變化一樣,是因為在世俗的認定下才存在,而不是真實地存在。。經中提到的「第一義空」,是指從究竟真理的角度來看是空的,而不是從世俗的認定來看是空的。。所謂的第一義,是指從色法到識法,全部都是空地,沒有任何實體存在。。所以,如果有人觀察色法等現象是空的,就叫做見到了第一義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
    對方質疑:若將「無我」定義為「無自性」(即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則容易陷入「斷滅見」,誤以為構成生命的五陰(五蘊)在物質與精神層面上完全不存在。
    這是在探討「無自性」與「無所有」之間的邏輯區分,旨在釐清「法無我」並不等於「法不存在」。

    本句體現成實論之核心觀點: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五蘊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故實無;但從世俗諦(世間慣用名相)來看,為了溝通與運作,仍承認其名相上的存在。
    此即「實無」與「假有」的辨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啟動邏輯推演,分析其原因或理據。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諸行」的本質。
    強調現象界的一切(諸行)在勝義諦上是空無實體的,如同幻術或化現;之所以能被感知或稱之為「有」,僅是因為在世俗約定(世諦)的層面而成立,而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實有)。

    本句區分了「空」的兩種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第一義空」是指對法性究竟真實的洞察,即法自性本空,這屬於勝義諦(第一義諦)的範疇;而世諦(世俗諦)僅是指名相的假立,兩者在判斷「空」的根據與層次上截然不同。

    本句在《成實論》語境下,旨在闡明「第一義諦」(勝義諦)的內涵。
    透過對五蘊(從色法到識法)逐一分析其空性,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並非真實存在,以此破除對物質與精神實體的執著。

    本句說明進入第一義空的實踐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觀察物質(色法)等現象的無自性(空),能直接契入絕對真理的空性,而非僅停留在名言上的假空。

名相註解
  • 實無:指在勝義上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
  • 世諦:指世俗諦,即世間通用的名詞、概念與認定方式。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如幻如化: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真實的本體,如同幻術或變幻之物。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依他緣且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
  • 第一義空:指究竟真實的空性,超越世俗名言的絕對空。
  • 第一義諦:指勝義諦,即事物的究竟真實相。
  • 第一義:指勝義諦,即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在此指一切法空無自性的真理。
  • 色空:指物質色法在實相上是空的,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所有:指完全沒有實體存在,強調徹底的空性。
  • 識空:指意識心法同樣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
  • 色等法:指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法。

問曰:若以無性名無我者,今五陰實 無耶?答曰:五陰實無,以世諦故有。所以者 何?佛說諸行盡皆如幻如化,以世諦故 有,非實有也。又經中說第一義空,此義以 第一義諦故空,非世諦故空。第一義者,所謂 色空無所有,乃至識空無所有。是故若人 觀色等法空,是名見第一義空。

10
白話直譯
問:若五陰因世俗諦而有,為何說色等法是真諦?答:是為了眾生而說。有人在五陰中生起真實想,因此說五陰因第一義諦而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五蘊是因為世俗的認定才存在,那為什麼又說色法等現象屬於真諦的層面呢?。回答說:這是為了幫助眾生而說的。。有些人對五蘊產生了真實存在的錯覺,因此才說五蘊從第一義上來看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世俗諦」與「真諦」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上的適用性。
    提問者在質疑:既然五蘊作為整體(我)是基於世俗假名而成立的,為何其組成單位的法性(如色法)卻被歸類為真諦的分析對象。

    此句揭示佛法教義的開示並非為了理論本身,而是基於慈悲心,針對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設的方便法門,旨在導引眾生脫離苦海。

    本句討論對「五陰」(五蘊)的認知誤區。
    由於眾生習慣將五蘊視為實有(真實想),導致產生執著。
    為了破除此執,故從「第一義」(絕對真理/究極義)的角度闡明五蘊的空性,以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真諦:第一義諦,指超越語言假名、揭示事物本質(如空性或法相)的絕對真理。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具有意識且尚未覺悟的所有有情生命。
  • 真實想:對現象界產生實有、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問曰:若五 陰以世諦故有,何故說色等法是真諦耶? 答曰:為眾生故說。有人於五陰中生真實 想,為是故說五陰以第一義故空。

11
白話直譯
問:經中不是說有業有果報,只是找不到作者嗎?答:這是因為諸法說作者不可得,是說假名空。如經中所說:諸法只是假名字。所謂假名字,就是無明因緣諸行,乃至老死、諸苦的集與滅。因此可知,五陰也是因第一義諦而無。又《大空經》中說:若有人說這是老死、某人老死,若說身就是神,或說身與神各異,這些說法雖然不同,義理卻相同。若有這種見解,就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梵行者。若否定某人老死,就是破除假名;否定這個老死,就是破除五陰。又說生起緣老死名為中道,應知因第一義諦說無老死,因世俗諦說生起緣老死。又如超越瓶的形相,則因第一義諦無瓶,照樣超越色等法,則因第一義諦無色。又經中說:若法是欺誑就是虛妄,若法不欺誑就叫真實。一切有為法皆會變異,所以都叫欺誑,因欺誑而虛妄,虛妄故非真實有。如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是不是沒有提到業力與果報的存在,而僅僅是說那個造業的人無法被找到(不存在)?。回答說:因為所有法所說的那個「作者」實際上找不到,所以才說這是假名之空。。就像經典裡說的:所有事物都只是暫時給予的名稱。。所謂的假名,就是指像無明、因緣、各種現象,以及老死、各種痛苦、集與滅這些名稱。。根據這段話可知,五陰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也是不存在的。。此外,《大空經》中提到:如果有人說這個是老死,或者那個是老死;或者有人說身體就是神靈,或者說身體與神靈不同,這些說法雖然措辭不同,但表達的含義是一樣的。。如果持有這種見解,就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修行清淨梵行的人。。如果能消除某種特定的老死,就能打破名相的虛假;如果能消除這種老死,就能破除五陰的執著。。另外,說「因為出生而導致老死」這叫作中道。應該知道:從最高真理(第一義)來看,並沒有所謂的老死;但從世俗的認定(世諦)來看,則說出生是老死的原因。。就像超越了對「瓶子」這種外相的執著,就能契入第一義諦,因此發現瓶子本身並不實有;同樣地,超越了對「色法」等現象的執著,也能契入第一義諦,因此發現色法並不實有。。經中還提到:如果一種法是欺誑的,那就是虛假的;如果一種法不是欺誑的,就稱為真實。。所有由因緣造作的法都在不斷改變,所以都被稱為「誑使」;因為會欺騙,所以是虛妄的;因為虛妄,所以沒有真實的實體。。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結構。
    提問者試圖質詢:若依據某些經文對「無我」的強調,是否意味著連「業」與「果報」的實體也不存在,僅僅是否定「造業主體(作者)」的存在。
    這涉及了佛教中關於「無我」與「業果」如何共存的關鍵論題,即在否定恆常不變的「我」之同時,如何解釋業力的承繼與果報的發生。

    本句旨在破除對「作者」或「主宰者」的實體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作者)在操縱或創造。
    因此,所謂的「作者」僅是一個方便的假名,其本質是空的。

    本句強調「諸法」的空性與名言定義。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指涉萬法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名相的「假名」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無實體,所謂的十二因緣(如無明、老死)或四聖諦(如苦、集、滅)的術語,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定名稱(假名),而非實有的實體。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破除實有之論證。
    透過前文的邏輯推導,說明五陰(色受想行識)在世俗諦中雖有假名存在,但若以「第一義」(絕對真理、實相)來衡量,則五陰並無實體,屬於空無。

    本段旨在討論名相的假立與實質的同一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無論如何定義「老死」或討論「身」與「神」的關係,其本質皆是空或依緣而起的,旨在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說明名言的差異不影響其空性的實義。

    本句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若對法義產生錯誤的見解(偏差見),即便形式上在僧團中,在實質的法義上亦不被視為佛弟子,且無法達成清淨的梵行修行,因為見地錯誤會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透過遮除(排除)十二因緣中的「老死」來達到解脫。
    文中區分了兩種層次的遮除:一種是針對特定名相的遮除,用以破除假名(暫時的稱呼或概念);另一種則是對老死實相的徹底遮除,從而破除構成個體的五陰(五蘊),達到根本的解脫。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判釋中,區分了兩種真理層次:第一義(絕對真理)視萬法皆空,無實體之生老死;而世諦(世俗真理)則承認因果鏈條,說明生是老死的條件。
    所謂「中道」在此是指不落入斷見(完全無因果)與常見(實體永恆)的正確觀察。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離相」來契入真諦。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如瓶、色法)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當修行者能超越對名相的執著(過相),即能體悟到第一義(絕對真理),進而體認到現象界的虛幻與無我。

    本句旨在定義「實」與「虛妄」的判別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透過「是否欺誑」來區分現象的虛實,強調若事物不具備真實不變的本質而產生誤導,即為虛妄。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觀點,論述有為法的特質。
    有為法因依條件而生,處於恆常的遷變之中,缺乏恆常性。
    這種「變異」的特質使其顯現出與實相不符的假象(誑),進而推導出其本質的虛妄與缺乏自性(非真實有),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理總結)來證明或總結前述的論點。
    在《成實論》等論書中,常用偈頌來概括複雜的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業:指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潛在的能量,是導致果報的原因。
  • 果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分為善報與惡報。
  • 作者:指造業的主體,在此語境下指涉被執著為恆常不變的「我」或「靈魂」。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真實存在的主體。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之事物。
  • 無明:指對真理(四聖諦)不明白的無知狀態,是輪迴的起因。
  • 老死: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生物衰老與死亡的過程。
  • 集:指苦諦的來源,即引起痛苦的集因(渴愛與執著)。
  • 大空經:指討論空性義理之經典。
  • 神:在此語境下指意識、靈魂或主宰身心的精神實體。
  • 梵行者:指實踐梵行(Brahmacarya)的人,指離欲、清淨、遠離雜染的修行生活。
  • 遮:佛教論書術語,指排除、消除或遮止某種法。
  • 生緣老死:指十二因緣中,因有「生」作為條件,才導致「老死」的發生。
  • 中道:在此指不偏向極端,正確觀察因緣生滅的法門。
  • 瓶相:以瓶子為例,指對物質外形、名稱的假名執著。
  • 誑:指欺誑、不實,指事物呈現出的相狀與其實際本質不符。
  • 實:指真實、實有,指不具欺誑性質的真實狀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造作性質的現象。
  • 虛妄:指沒有實質根據,不可依託的狀態。
  • 真實有:指具有恆常、不變、獨立自性的存在。
  • 偈:佛教的一種詩格,用於記錄教義、讚頌佛德或總結法義。

問曰:經 中不說有業有果報,但作者不可得耶?答 曰:此因諸法說作者不可得,是說假名 空。如經中說:諸法但假名字。假名字者,所 謂無明因緣諸行乃至老死諸苦集滅。以此 語故,知五陰亦第一義故無。又《大空經》中說: 若人言此老死、某老死,若人說身即是神、 若說身異神異,此言異而義同。若有此見, 非我弟子、非梵行者。若遮某老死則破 假名,遮此老死則破五陰。又說生緣老死 名為中道,當知第一義故說無老死,世諦 故說生緣老死。又如過瓶相則第一義 故無瓶,如是過色等法則第一義故無色。 又經中說:若法是誑即是虛妄,若法非誑即 名為實。諸有為法皆變異,故悉名為誑,誑 故虛妄,虛妄故非真實有。如偈說:

12
白話直譯
「世間虛妄縛,狀如決定相,實無見似有,深觀則皆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那些虛假的束縛,看起來像是真實確定的樣子;實際上並沒有,只是看起來像有,深入觀察後發現全部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體系,旨在破除對世間法之「實有」執著。
    說明眾生被虛妄的法所束縛,是因為將其誤認為具有固定、不變的「決定相」(實體性)。
    透過深觀(分析觀察),能發現其本質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的幻象,從而破除法執。

名相註解
  • 決定相:指具有固定、不變、真實實體的狀態或相狀。
  • 深觀:指透過深度的禪修或理性的分析觀察(觀照),以洞察事物的本質。
「世間虛妄縛,狀如決定相,
實無見似有,深觀則皆無。」
13
白話直譯
應知諸陰也是空。又因見到滅諦而說名為得道,所以可知滅是第一義有,並非諸陰。若諸陰真實存在,行者也應該見到而得道,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可知五陰非第一義有。又因以陰的滅盡為真實,所以可知諸陰非真實,不可說諸陰是真實,無陰也是真實。又一切所見的法,都是因為愚癡,如同人眼若不易受騙就看不到幻象。同樣,若無愚癡就不會見到諸陰,因此諸陰非第一義有。又經中說:凡有我處即是動處,而五陰中有我。如阿難所說:因法成我,就是因色陰乃至識陰。又如諸位上座比丘問差摩伽:你所說的我,是指什麼?差摩伽說:我不說色是我,也不說離開色是我,乃至於識也是如此,只是對五陰之中,我慢還未斷除。這部經的意思是,修行人有時因為心散亂而生起我慢,若能收攝心念,五陰滅盡時我慢也就滅除。就像花,不只是根、莖、枝、葉才是花,也不離開這些才稱為花。同樣地,不是色等就是我,也不是離開色等才是我。如此,滅除我慢的因緣時,我慢就不會生起,因此可知諸陰本來也是空。又修行人應當滅除一切相,證得無相;若真有相,為什麼不會憶念?這不同於外道,雖離開色時,卻認為確實有色,只是不去憶念。修行人必須見到色等五陰滅盡,因為見到滅盡才名為進入無相,所以要知道色等並非究竟義。又隨著有五陰就有我心,應當知道沒有五陰時我心也就滅盡,因此諸陰皆是空。又在《水沫經》中佛說:若有人見到水上的泡沫,細心觀察就會知道那不是真實的。比丘也是如此,若能正確觀察色陰,就會知道它虛妄、無實、脆弱、敗壞的本質。觀受如泡沫,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如幻化,也都是如此。這裡的五種譬喻都在顯示空義。為什麼呢?眼見水沫消失時又歸於無,泡沫等也是如此,所以知道諸陰並不是真實存在。又如果佛弟子深切厭離生死,都是因為見到法本來不生,沒有實有。若只見無常,就只能生起敗壞與痛苦的相狀;若見無性、無餘相,則能圓滿修行苦,具足這三種苦就名為得解脫,應當知道一切諸法皆是空。而空就是解脫之門,這空不僅是眾生空,也有法空。如說眼生起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處,因此知道過去未來的眼是空,現在的眼也因四大分別而是空。如佛說在眼的肉體形相中,堅固的部分稱為地等,若能證得這種空,就說一切都無所有。又說一切諸行斷絕故名為斷性,遠離故名為離性,滅盡故名為滅性,所以知道一切諸行都已滅盡。如果真的有諸行,就不會有真正的斷、離、滅。滅就是無,應當知道究竟義上諸行皆無,只是依世俗諦才有諸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五蘊(諸陰)同樣也是空虛無實的。。此外,因為體悟了滅諦,所以才稱得上是證得正道;由此可知,滅諦是一種絕對的真實存在(第一義有),而不是由五蘊構成的現象。。如果五蘊真的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修行的人應該能透過觀察到這種真實性而證悟,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所以可知五蘊並非絕對真實的存在。。再者,因為五陰滅盡後的狀態纔是真實的,所以可知五陰本身並非真實;不能說五陰是真實的,也不能說沒有五陰纔是真實的。。此外,所有能被看見的現象,都是因為有癡心才會產生;就像如果人的眼睛不會被欺騙,就不會看到幻象。。就像這樣,如果沒有愚癡心,就不會看到五陰的存在;所以五陰並非絕對真實的存在。。經中還提到:只要有『我』存在的地方就是變動之處,而這個『我』就存在於五陰之中。。就像阿難所說的:所謂『因為法而構成自我』,是指由色陰一直到識陰這五種蘊構成的。。就像那些資深的比丘問差摩伽:你認為什麼東西纔是真正的『我』?。差摩伽言說:我不認為物質是我的自我,也不認為脫離物質的東西是我的自我,直到意識也是這樣。但我對這五種構成要素的傲慢心還沒有斷除。。這段經文的意思是:修行者有時因為心念散亂,會產生我慢心;如果能攝心專注,當五陰(五蘊)熄滅時,我慢也就隨之消失了。。就像花一樣,不能只說根、莖、枝、葉纔是花,但花也不能脫離這些部分而獨立存在。。就像這樣,不能說色法等不是我,也不能說離開了色法等纔是我。。就像這樣,只要消滅產生「我」的條件,傲慢心就不會升起;因此可以知道,五蘊(五陰)同樣也是空的。。此外,修行的人應該消除所有對現象的執著,證悟到沒有相的境界。如果相真的是實有的,為什麼就不能憶念它呢?。這不像外道在脫離色法時,認為色法實際上依然存在,只是不再去記憶或思考它。。修行者需要觀察到色法等五陰全部滅盡;因為看到了這種滅盡狀態,所以稱為進入「無相」的境界,由此可知色法等並非永恆不變的真理。。而且,因為有五蘊的存在才產生了『我』的意識;應該知道,如果沒有五蘊,『我』的意識也就隨之消失。所以,五蘊全部都是空虛沒有實體的。。另外在《水沫經》中,佛陀說:如果有人看到水聚集而成的泡沫,仔細觀察後,就會知道它並非真實存在。。比丘也是這樣,如果正確地觀察色陰(物質身體),就會知道它是虛假不實的,沒有永恆穩固,且處於不斷毀壞的狀態。。觀察感受就像泡沫一樣虛幻,想像是奔跑的野馬,行心就像芭蕉般沒有實體,意識則像幻覺一樣,其他也是如此。。這五個比喻全部都是為了說明「空」的義理。。為什麼會這樣呢?。眼睛看到水沫消失後就沒有了,水泡也是如此,因此可知五陰並非真實存在。。此外,如果佛弟子深刻厭離生死,都是因為他們見到法本來就沒有產生,根本不存在。。如果只看到無常,就只能感受到事物毀壞、崩潰所帶來的痛苦狀態。。如果能看到事物沒有自性,也沒有其他相狀,就能體會到行苦。具備這三種苦的體悟,才稱為獲得解脫,並應知道所有法都是空的。。此外,體悟「空」是獲得解脫的門徑。這裡所說的空,不只是指眾生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也包括法本身也是空的。。就像說明眼睛在產生時沒有來源,在消失時也沒有去向,由此可知過去和未來的眼睛是空的;而現在的眼睛,也是因為由四大元素組成而分別,所以同樣是空的。。就像佛陀所說的,在眼睛和肉體的形相之中,凡是堅固且依賴堅固而存在的,被稱為「地」等四大元素;如果發現這些都沒有實體(是空的),就說沒有任何存在。。另外說明,所有的現象(諸行)因為會中斷,所以稱為「斷性」;因為會脫離,所以稱為「離性」;因為會消失,所以稱為「滅性」。因此可知,所有現象最終都會滅盡。。如果所有的現象(諸行)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就沒有真正的斷除與滅盡。。所謂的「無」是指滅盡。應該知道,從最高真理(第一義)來看,一切有為法都沒有實體;但從世俗的認定(世俗諦)來看,這些有為法依然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法義,旨在說明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為「空」。
    此為破除對「我」之執著的核心論點。

    本句旨在論證「滅諦」的實體性質。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若滅諦僅是五蘊(陰)的消滅(即單純的無),則無法稱之為「得道」的目標。
    因此,滅必須被視為一種超越物質與精神現象(非諸陰)的「第一義有」(絕對真實),如此才能作為修行證悟的終極對象。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五蘊的非實有性。
    若五蘊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第一義有),則修行者應能直接觀察到此實體並以此得道;然而修行者證悟的正是五蘊之空(無我),而非其有,由此證明五蘊在勝義諦上並非實有。

    本句採取成實論的破除執著邏輯。
    透過「陰滅」(涅槃狀態)的真實性,反證「陰」(五蘊)的虛幻性。
    同時採取中道立場,破除對「有」(諸陰是實)與「無」(無陰亦實)的兩端極端見,旨在導向離相的實相。

    本句論述認識論中的「癡」與「見法」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框架下,眾生之所以能感知到現象(見法),是因為心中有深層的無明(癡),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誤的認知。
    以此比喻:幻術之所以能欺騙人,是因為觀者的視覺與心識被矇蔽;若能去除這種被欺騙的性質(不可誑),幻象便不再顯現。
    意在說明現象界的顯現依賴於主觀的無明。

    本句論述五陰(五蘊)的非實性。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五陰之所以被感知為實有,是因為受愚癡(無明)的遮蔽而產生的錯覺。
    若能除除愚癡,則知五陰皆為假名構築,並非第一義(絕對真理)上的實有。

    本句旨在分析『我』與『五陰』的關係。
    成實論透過引用經文,說明世人執著的『我』並非實體,而是隨五陰(色受想行識)的變動而生起的假名,強調『我』是依附於五陰的動態過程而存在的錯覺。

    本句討論關於「我」的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旨在說明所謂的「我」並非實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法聚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阿難的觀點在此被引用以說明「我」是對五法聚合的依託。

    本句描述在論述中,上座比丘針對「我」的定義向差摩伽進行質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旨在探討對「我」的執著及其實體是否存在,透過對質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五蘊(五陰)」進行分析後,雖在理會上不再將物質或精神視為恆常的自我(破除常見),但在實際心理層面上,對五蘊的執著與傲慢(我慢)尚未完全根除。
    這體現了「理會」與「證悟」之間的差距,強調斷除我慢是解脫的關鍵。

    本句旨在說明「我慢」的產生與消除之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我慢源於對五蘊(五陰)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當心念散亂、缺乏覺察時,會將五蘊暫時視為恆常的「我」而產生傲慢;而透過「攝心」的修行,能洞察五蘊的空相或使其熄滅,從而根除我慢的基礎。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旨在論證事物是由多個組成部分(緣)共同構成的整體。
    所謂的「花」是一個總稱(假名),它既不能僅指局部,也不能脫離局部而單獨存在,藉此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兩種極端執著:一是「斷見」(認為我獨立於五蘊之外,非色法等),二是「常見」(認為我與五蘊合一且恆常)。
    透過「非色等是我」與「不離色等是我」的雙重否定,導向中道,說明「我」僅是假名,並非實體。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分析,說明「我」並非實體,而是由特定因緣(五蘊)聚合而成的假名。
    當能破除產生「我執」的因緣條件時,基於我執而產生的「我慢」(傲慢心)便失去了依據而不能起作用。
    由此推論,構成人的五陰(五蘊)本身亦無實體,皆是空義。

    本句採取成實論的分析視角,強調「相」之虛幻性。
    修行者需透過滅除對現象(相)的執著來證悟無相之理。
    後句以反問法(詰問)來論證:若相具有實體(實有),則應能恆常憶念而不消失,既然不能,說明相本非實有,故應予以滅除。

    本句旨在區分佛法與外道對「離色」的不同見解。
    外道雖在修行中離於色法,但其潛意識中仍持有「實有」的執著(實有論),認為對象依然存在,僅是主觀上不再憶念;而佛法(尤其是成實論)強調色法之空與無常,離色即是破除對實有的妄執。

    本句論述修行者透過觀察五陰(色、受、想、行、識)的滅盡,以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實有執著。
    當行者體證到現象的消逝(無相)時,即可證悟色法等現象並非「第一義」(即不具備絕對、永恆、真實的本質),此為成實論破除我執與法執的論證邏輯。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分析,論述「我」與「五陰(五蘊)」的依附關係。
    說明所謂的「我心」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依附於色、受、想、行、識五蘊的聚合而產生的錯覺。
    一旦五蘊這組條件不存在,所謂的「我」也就隨之滅失,從而證明五蘊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是「空」。

    本句引用《水沫經》以「水沫」比喻現象的虛幻。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一切法雖有顯現(假名),但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透過「諦觀察」(深切觀察)可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悟其空性或非實相。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指導修行者透過「正觀」色陰,破除對物質身體的實有執著。
    強調色法具有虛幻、不穩定且必然走向毀壞的特性,旨在透過體認色法的無常與不堅,斷除對色身的貪著。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五蘊之空性分析,透過比喻揭示心法之無常與虛假:受之生滅迅速如泡,想之變幻不定如野馬,行之層層包裹而無實體如芭蕉,識之虛妄不實如幻。
    旨在導引修行者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總結前文所列的五個比喻,旨在透過類比說明現象的虛幻與無實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的「空」是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實相),而非指絕對的虛無,是用以破除對法之執著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義分析與論證。

    本句以水沫與水泡的易逝性為喻,說明物質與精神現象(五陰)皆是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旨在導向「三法印」中的諸行無常與諸法無我。

    本句闡述佛弟子產生出離心(厭離生死)的理據。
    在《成實論》的教理框架下,透過觀察「法」的實相,體悟到一切現象(法)並非實有而生,而是依緣而起,本質上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不生、無所有),從而破除對生存的執著,達到深層的厭離。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對「無常」的認知。
    若僅停留在觀察現象的變遷與毀滅(敗壞),而未體悟其背後的實相或出離義,則心靈會被導向對衰敗與毀損的痛苦感受中。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觀點,強調透過對「無性」(無自性)與「無餘相」的洞察,來正確體認苦的實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體悟行苦(遷變之苦)是破除對世間法執著的關鍵,當修行者能將苦諦與空性結合,不再對現象產生實有之見,即是解脫的體現。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空」的層次。
    首先確立「空」作為解脫的核心手段;隨後區分「人空」(眾生空)與「法空」。
    人空是指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法空則是進一步破除對現象世界、一切法實有的執著(法執),旨在達到徹底的離欲與解脫。

    本段採取「三世空」的分析法。
    首先透過分析「生」與「滅」的無來無去,證明眼根在時間維度(過去、未來)上的無實體性(空);接著分析現在的眼根,指出其是由四大(地水火風)組成,因其依賴於組成成分的分別而存在,並非獨立實體,故亦屬空性。
    此為典型的成實論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我」與「根」的實有執著。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分析,討論物質構成的「地大」及其空性。
    首先定義物質的堅固性(堅依堅)為地大之特徵,隨後透過「得此空」的分析,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導向「無所有」的空觀,說明物質現象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本句旨在論證「諸行無常」的必然性。
    透過定義「斷」、「離」、「滅」三種性質,說明一切有為法(諸行)在性質上就決定了無法永恆存在,必然走向毀滅與消亡,以此破除對世間法常恆的執著。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破執邏輯:若認定「行」(有為法)具有實體(實有),則其性質恆常,將無法被徹底斷除或滅盡。
    因此,必須認可諸行之空性或無實有,才能成立「離滅」與解脫的可能。

    本句闡明成實論中關於「有無」的二諦判釋。
    從第一義諦(絕對真理)觀之,一切有為法(諸行)因其遷變、無常而本質上是「無」;但為了在世間運作與溝通,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則承認其名相上的「有」。
    這是一種不落兩邊的中道觀,區分了實相與假名。

名相註解
  • 諸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色、受、想、行、識)。
  • 第一義有:指超越世俗名言、絕對真實的存在,不依賴於物質或精神的組成。
  • 見法:指被感知、被觀察到的現象或法相。
  • 癡:無明,指不能知曉四聖諦或事物真實性質的根本愚癡。
  • 幻:指虛假不實的現象,在此比喻由無明所造作的錯覺。
  • 愚癡: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產生執著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動處:指變動、遷轉之處,在此指心身狀態的流轉不恆。
  • 我:指眾生對五蘊聚合體所產生的虛構自我認同。
  • 色陰:五蘊之首,指物質身體及物質世界。
  • 識陰:五蘊之末,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心識。
  • 上座比丘:指在僧團中法乘或資歷較深的比丘。
  • 差摩伽:本論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
  • 差摩伽言:人物名。
  • 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心,是煩惱的一種。
  • 學人:指學習佛法、尚未證果的修行者。
  • 攝心:指控制、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於修行。
  • 花:在此作為「假名」的代表,指由多種組成要素聚合而成的現象。
  • 相:指事物顯現的外在形態或心中對現象的認知與執著。
  • 無相:指超越對現象的執著,體認到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性。
  • 外道:指不信佛法、持有錯誤見解的修行者或宗教體系。
  • 憶念:指心意識對過去或特定對象的記憶、思維與執著。
  • 色等諸陰:指五陰(五蘊),以色法為首,包含受、想、行、識。
  • 我心:指對自我存在之認同或執著的意識中心。
  • 水沫: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事物雖有形相但瞬息即逝,無實體。
  • 諦觀察:指深刻、仔細且不偏不倚地觀察事物之本質。
  • 非真實:指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Svaphavas),屬於假名現象。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正觀:正確地觀察,指不隨妄想而行,依法理進行觀察。
  • 受: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感受(苦、樂、捨)的心理功能。
  • 想:五蘊之一,指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名稱化或表象化的認知功能。
  • 行:五蘊之一,指各種心所(心理活動)的總稱,主導意志與造作。
  • 空義:指事物缺乏自性、非實有的義理,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不生:指法沒有真實的自性生起,強調緣起性空,非實有之生。
  • 無常:指一切行法遷變、不恆常的性質。
  • 敗壞苦相:指事物在毀壞、崩潰過程中所呈現的痛苦特徵或心理感受。
  • 無餘相:指除了空性之外,沒有其他實有的相狀或特徵。
  • 行苦:指因萬物遷變、無常而產生的苦,是三苦(苦苦、著苦、行苦)之一。
  • 諸法皆空:指一切現象(法)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 解脫門:指能導向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修行路徑或關鍵法門。
  • 眾生空:指眾生沒有恆常不變的「我」或「主體」,即人空。
  • 眼:指眼根,佛教五根之一。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色法。
  • 分別:指事物因條件組合而產生的差異與區分,在此指眼根是由四大元素的不同組合而形成,非單一實體。
  • 堅依堅:指物質具有堅固的性質,且這種性質依賴於堅固的特徵而成立,是地大(土元素)的定義特徵。
  • 地:指地大,四大元素之首,其主相為堅硬。
  • 斷性:指事物在時間或因果上中斷、不連續的本質。
  • 離性:指事物脫離原有的狀態或依託而分離的本質。
  • 滅性:指事物最終毀滅、消失的本質。
  • 正斷:指正確地斷除煩惱與習氣。
  • 離滅:指遠離生死輪迴,達到寂滅狀態。

當知諸陰亦空。又見滅諦故說名得道,故 知滅是第一義有,非諸陰也。若諸陰實有,行 者亦應見而得道,而實不然,故知五陰非 第一義有。又以陰滅為實,故知諸陰非實, 不可言諸陰是實、無陰亦實。又所有見法 皆以癡故,如人眼不可誑則不見幻。如 是若無愚癡則不見諸陰,是故諸陰非第 一義有。又經中說:隨有我即是動處,而陰 中有我。如阿難說:因法成我,謂因色陰乃 至識陰。又如諸上座比丘問差摩伽:汝說 何事為我?差摩伽言:我不說色是我、不 說離色是我,乃至識亦如是,但於五陰中 我慢未斷。此經意以學人或時散亂念故 則起我慢,若攝心念,五陰滅我慢即滅。如 花非但根莖枝葉為華,亦不離此為華。如 是非色等是我,亦不離色等是我。如是 滅我因緣則我慢不起,故知諸陰亦空。又 行者應滅一切相證於無相,若實有相何 為不念?非如外道離於色時,知實有色 但不憶念。行者要見色等諸陰滅盡,見滅 盡故名入無相,故知色等非第一義。又隨 有五陰則有我心,當知無五陰故我心 則滅,是故諸陰皆空。又《水沫經》中佛說:若 人見水聚沫,諦觀察之知非真實。比丘亦 爾,若正觀色陰,即知虛誑無牢無堅敗壞 之相。觀受如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 如幻,亦復如是。此中五喻皆示空義。所以 者何?眼見水沫消時還無,泡等亦爾,故知 諸陰非真實有。又若佛弟子深厭生死,皆以 見法本來不生,無所有故。若見無常,則但 能生敗壞苦相;若見無性無餘相故,則能 具足行苦,具此三苦名得解脫,當知一切 諸法皆空。又空是解脫門,此空非但是眾 生空,亦有法空。如說眼生時無所從來、 滅時無所至處,則知過去未來眼空,現在 眼亦以四大分別故空。如佛說眼肉形中 所有堅依堅名為地等,若得此空則說無 所有。又說一切諸行斷故名斷性、離故名 離性、滅故名滅性,故知一切諸行皆滅。若 實有諸行,則無正斷離滅。滅名為無,當 知第一義故諸行皆無,但以世諦故有諸 行。

滅盡品第一百五十四

15
白話直譯
若以泥洹為所緣,這就叫空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以涅槃作為條件,這就叫做空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識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心在達到涅槃(泥洹)狀態時,不再有對對象的執著與妄想,故稱之為「空心」,指心境空寂、無染著之狀態。

名相註解
  • 泥洹:即涅槃(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緣:條件、依據或對象。
  • 空心:指心不再產生對有漏法的執著,達到空寂無染的境界。

若緣泥洹是名空心。

16
白話直譯
問:泥洹無法,心能緣於什麼?答:這心緣於無所有,這個道理先已說明,是為了了知泥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既然涅槃中沒有任何法,那麼心在進入涅槃時是以什麼作為對象的?。回答說:心所緣的一切都沒有實體,這個道理先被闡明,所以才能理解什麼是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意識與涅槃關係的論理矛盾。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心必須有對象(緣)才能運作,而涅槃被定義為「無條件」、「無漏」且「無法」的狀態。
    若涅槃中完全沒有任何法,則心將失去對象而無法成立,此處旨在引出對「涅槃」之定義及其與心識關係的深層辯論。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認識涅槃的前提是先體悟「心緣無所有」。
    即透過分析心與其對象(緣)皆無實體、非恆常,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進而能正確理解涅槃(泥洹)作為寂滅、無漏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心緣:指心所對待、感知或依止的對象。

問曰:泥洹無法,心何 所緣?答曰:是心緣無所有,是事先明,為知 泥洹故。

17
白話直譯
問:這空心在何處滅盡?答:有兩處滅,一是在進入無心定時滅,二是在進入無餘泥洹斷絕相續時滅。為什麼呢?因緣滅盡時,這顆心也就滅了;在無心定中,因緣滅故心滅;斷絕相續時,因業已盡而心滅。論者說:修行人若能滅除這三種心,則一切業與煩惱永遠不會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空掉的心是在什麼地方消失的?。回答說:有兩種滅盡的情況。第一種是在進入無心定時的滅;第二種是在進入無餘涅槃、切斷意識相續時的滅。。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條件消失了,心也就隨之熄滅。在無心定中,是因為緣分消失而熄滅;在斷除相續時,則是因為業力耗盡而熄滅。。論著中提到:修行的人如果能根除這三種心念,那麼各種造業的煩惱就再也不會產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識在進入特定狀態(如空心)時,其消滅的機制與處所,屬於對心法運作與滅盡過程的分析。

    本句討論「滅」的兩種層次:一是禪定層面的「無心定」,指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的寂滅狀態(有餘涅槃);二是解脫層面的「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徹底斷除,不再產生輪迴相續的終極寂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導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是典型的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心識生滅的分析。
    說明心的存在依賴於因緣,當支持心的條件(緣)消失,心即停止運作。
    區分了兩種熄滅狀態:一是禪定中暫時的「無心」狀態,是由於排除感官緣起而進入;二是最終解脫時的「斷相續」,是由於宿業盡除,不再產生輪迴的相續心。

    本句強調根除煩惱之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滅除特定的心法(三心),可從源頭切斷業力與煩惱的生起條件,達到永不復發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無心定:指心意識不再對境而起作用的深定狀態。
  • 無餘泥洹:即無餘涅槃,指阿羅漢或佛在入滅後,不再有任何物質或精神的殘餘,徹底脫離輪迴。
  • 相續:指心意識前後相承、連續不斷的狀態,是輪迴的基礎。
  • 業盡:指過去累積的造作業力消耗完畢,不再能驅動新的心識生起。
  • 論者:指論書的作者或論述者。
  • 業煩惱:指導致造業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煩惱。

問曰:此空心於何處滅?答曰:二處 滅,一入無心定中滅、二入無餘泥洹斷相 續時滅。所以者何?因緣滅故此心則滅,無心 定中以緣滅故滅,斷相續時以業盡故滅。 論者言:行者若能滅此三心,則諸業煩惱永 不復起。

1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再生起?答:這人已圓滿無我,故業與煩惱滅盡。就像燈煙和墨有依處才能存在,沒有依處就無法存在。同樣,若有我心作為依處,業與煩惱就會聚集;若無則不會聚集。又無漏正見能徹底燒盡一切相,令其無餘,如劫火燒盡大地等無所剩餘。因為無相,一切業與煩惱就不再聚集。若有我心,業與煩惱就會聚集;阿羅漢通達空智、無我心,所以不再聚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會產生(或興起)?。回答說:這個人因為體會到「無我」的真理,所以業力與煩惱就消失了。就像燈火產生的煙灰,如果有地方可以附著就會停留在那裡,如果沒有附著的地方,就不會停留。。就像這樣,如果心中還執著於一個『我』的依據,業力與煩惱就會不斷聚集;如果能破除這個執著,煩惱就不會再聚集。。此外,透過無漏的正見將所有現象的執著徹底燒盡,不留餘燼,就像劫火將大地燒毀得乾乾淨淨一樣。因為不再有對現象的執著,各種業力與煩惱也就無法再次聚集。。如果心中還持有「我」的執著,業力與煩惱就會不斷聚集;而阿羅漢因為體悟到空性的智慧,心中不再有我執,所以不再聚集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裁,通常是在討論特定法相或心法之生起條件時,針對前文所述之狀態,質詢其不成立或不生起之原因,旨在透過問答釐清法義之邊界與條件。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無我」與「煩惱滅盡」的因果關係。
    強調煩惱與業力必須依附於「我執」這一虛構的依處才能存在。
    一旦證悟無我,打破了執著的根基,煩惱便失去了依託而自然消滅,以燈煙之喻說明「依」與「不依」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論述「我執」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對「我」有錯誤的認同(依處),則會產生執著,進而驅動業力的產生與煩惱的積累。
    破除對「我」的虛妄依止,即是止息煩惱之根源。

    本句說明「無漏正見」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相真實性質的洞察(正見),能將對現象的虛妄執著(諸相)徹底根除。
    以「劫火」比喻正見的強大威力,能將煩惱的根源燒盡,使心靈達到無相狀態,從而切斷業力與煩惱再次生起的條件。

    本句論述「我執」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認定有恆常不變的「我心」是產生執著與業力聚集的根源。
    阿羅漢透過空智(對法空、我空的洞察)破除我執,從而截斷煩惱的生起條件,達到不再造業、不再集煩惱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我心依處:指心中對『我』之存在而產生的依憑或執著點,是產生我執的基礎。
  • 無漏正見:不夾雜煩惱、不墮入輪迴的正確見解,指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智慧。
  • 諸相:指對事物表象的執著或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 劫火:佛教宇宙觀中,在世界大劫末期燒毀一切物質世界的巨大火災,此處比喻正見摧毀煩惱的徹底性。
  • 阿羅漢:指已證果位、斷除煩惱且不再輪迴的聖者。

問曰:何故不起?答曰:是人具足無 我故業煩惱滅,如燈煙墨有所依處則住, 無依處則不住也。如是若有我心依處, 業煩惱則集,無則不集。又無漏正見燒盡 諸相令無有餘,如劫火燒地等無餘,以 無相故,諸業煩惱則不復集。又有我心者 則業煩惱集,阿羅漢通達空智、無我心故 則不復集。

19
白話直譯
問:這人雖然新業不聚集,為什麼舊業不會生起?答:這人以正智慧摧毀了這些業,所以無法感得果報,就像焦枯的種子無法再生長。又如果沒有愛心,諸業也無法感得果報,就像土地沒有濕潤,種子就不會生長。此外,這修行人在一切識處都滅除諸相,識無所依就無生起之處,如同種子無依就無法生長。又業與煩惱具足才能受生,不具足就滅。這人因無煩惱,因緣不具,雖有諸業也無法受生。眾生因煩惱而受各種趣生,因受生故,諸業才能在其中感果報。若無煩惱就不會受生,不受生,諸業怎能感果報?如同有人負債,倚仗勢力,債主就無法討債。修行人也是如此,若不在生死中,雖有諸業也無法感報。又如有人被綑綁,其他人就能隨意毀辱。同樣,眾生被煩惱所縛,隨著業的多少都能感報;得解脫的人則無法被業所制。又自業能感果報,這人行於空行,於諸法中無有自相,因此諸業無法感報。如同以兒為奴就沒有財產分配,這裡也是如此。又煩惱的力量能轉動諸業,煩惱勢盡則諸業不再轉動,如輪雖在,動力盡了就不再轉動。又煩惱力能變化諸業,如母愛子,血能化為乳,愛心滅盡就不再變化。同樣,因煩惱力故業能感報,離開煩惱則不能。又這人以戒、定、慧等功德修身,力量強大,諸業無法得便,因此雖有舊業也不能感報。這人舊業,現世少量償還,新業不再造,如火燒薪,薪盡則火滅。這人也是如此,因不再受生而滅盡。因滅除三心,對一切苦永遠得解脫。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滅除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個人雖然不再造新的業,但既然還有之前的舊業在,為什麼還能不投生?。回答說:這個人用正確的智慧消除了這項業力,所以不再承受其果報,就像被燒焦的種子再也無法發芽一樣。。此外,如果沒有愛染心,過去所造的業就無法獲得果報,就像土地沒有水分,種子就無法生長一樣。。修行者在所有的識處中消除所有現象的相狀;因為意識失去了依附的對象,所以沒有產生的場所,就像種子如果沒有土壤依附就無法生長一樣。。此外,因為業力與煩惱同時存在,纔能夠投胎受生;如果兩者不具足,生命就會滅盡。這個人已經沒有煩惱,導致受生的條件不充足,所以即使過去還有業力,也不能再投胎受生。。此外,眾生因為有煩惱,所以纔在六道中投生並擁有身體;正因為有了這個身體,過去所造的業力才能在其中顯現成結果。。如果沒有煩惱,就不會承受身體的出生;既然沒有身體,過去所造的種種業力又如何能產生果報呢?。就像一個人欠了債,卻仗著權勢,讓債主無法採取行動來追討。。修行的人也是一樣,如果已經脫離了生死的輪迴,即便過去造了許多業,也不會再產生對應的果報。。就像一個人被綁起來,其他人就可以隨便地辱罵或欺負他。。眾生就像這樣被煩惱給困住,根據造業的多少,都會得到相應的果報。。已經獲得解脫的人,就不能再獲得所謂的便利(或方便)。。此外,若認為業力能直接給予果報,但因為人的行為是空行的,在所有法中都沒有獨立的自相,所以業力本身不能直接給予果報。。就像把自己的孩子當成奴隸,就沒有財產繼承權一樣,這裡的情況也是如此。。此外,是煩惱的力量在驅動各種業力;一旦煩惱的勢頭消失,業力就不再運作。就像一個輪子雖然還在,但因為推動它的力量用盡了,所以不再轉動。。此外,煩惱的力量可以改變各種業力的性質,就像母親因為愛孩子,能將血液轉化為乳汁一樣;一旦愛心消失,這種轉化就不再發生。。就像這樣,是因為有煩惱的力量,造業才會產生果報;如果脫離了煩惱,就不會產生果報。。此外,這個人透過修行戒律、禪定與智慧等功德來完善自身,由於修行力量強大,使得過去的業力無法找到機會發作;所以即使身上有舊有的業障,也不會產生對應的果報。。就像這樣,這個人之前的惡業正在慢慢地抵償,而且不再製造新的惡業,就像火在燒柴一樣,柴燒完了,火也就熄滅了。。這個人也是一樣,因為不再承受(後續的因緣),所以就滅掉了。。因為消滅了三種心,所以能從所有的痛苦中永遠解脫。。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除掉這三種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力與輪迴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框架中,討論即便停止造作新的業(新業不集),但既有的舊業(既往業)依然存在,若舊業未盡,理應仍會導致投生。
    此問旨在質詢如何能打破業力牽引而不再輪迴。

    本句說明業力之消滅機制。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透過正智慧(對法性的正確認知)能使業力失去生起果報的條件,將其比喻為「焦種子」,強調一旦業種被毀損,其潛在的果報能力即行消失,不再能感得後果。

    本句論述「愛」(tṛṣṇā/taṇhā)在業果成熟中的關鍵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愛心被視為連結業與報的動力(潤劑)。
    若無愛染之執著,業力雖在,但缺乏驅動果報顯現的條件,如同種子雖在土中,但缺乏水分(潤)則無法發芽。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滅除識處的相狀,切斷意識的依止,從而達到止息生滅的目的。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識的生起需依於對象(所依),若能滅除諸相,使識無所依附,則識心不再生起,以此說明「依止」與「生起」的因果關係。

    本段論述受生的必要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義理,受生不僅需要「業」的驅使,還必須有「煩惱」作為黏著的動力。
    若修行者已斷除煩惱(如阿羅漢),即便殘餘業力,也因缺乏煩惱這一關鍵因緣而無法再次構成受生之因,從而脫離輪迴。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業果」與「身」的關係。
    強調煩惱是輪迴的根源,而「身」則是業力結實的載體。
    若無受身,業力雖在,但缺乏承接果報的物質基礎,故身為業報之處。

    本句採成實論之論理,探討煩惱與輪迴之因果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煩惱是導致「受身」(投生、獲取肉身)的根本原因。
    若能斷除煩惱,則不再受生於五蘊之身;而業力的果報(如苦樂之報)必須依附於具備感官的肉身才能顯現,因此無身則無報。

    此句為比喻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用以比喻某些法(如煩惱或業力)雖然存在,但因受到其他強大因素(如定力或特定條件)的壓制,導致其原本應有的作用(如產生果報或驅使心靈)暫時無法顯現或執行。

    本句論述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義理,業報的承受需要有「生存(生死)」這個基礎。
    若修行者已證得解脫、不再處於生死輪迴之中,則業力失去了承報的對象(依止),因此不再產生果報。

    此句為比喻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以此比喻說明當主體失去主導權或處於被動、受限的狀態時,容易受到外界環境或他人的影響與侵害,用以論證特定法義中關於「受制」或「無力」的狀態。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業報的因果律。
    強調煩惱是造業的根源(縛),而業力則是決定果報的量能,說明眾生在輪迴中受報的必然性與對等性。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與方便(便)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若已完全進入解脫狀態,則不再需要或無法再獲取用於修行過程中的「方便」手段,因為方便是為了達到解脫而設的工具,一旦目的達成,工具即不再適用。

    本句探討業與報的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業力不能直接「給予」果報,因為「人」與「行」皆無實體(空行),缺乏恆常不變的自相。
    若業能直接給報,則意味著業有實體自相,這與諸法無我的基本教義相悖。
    此處旨在破除對「業」作為實體主體的執著,強調因果運作是在無自相的條件下進行的。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世俗比喻說明法義。
    透過「子與奴」的身分對比,說明當某物或某法被賦予特定(低階或錯誤)的身分定義時,將失去其原本應有的權能或屬性。
    在論述脈絡中,是用來解釋名相與實質權限之關係。

    本句闡明業力運作的動力源於煩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業並非獨立運作,而是由煩惱(貪嗔癡等)驅使。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除盡煩惱(斷除煩惱之勢),即便過去的業因尚在,也失去了驅動力,無法再產生新的輪迴轉動,以此說明斷煩惱是止業的核心。

    本句旨在說明「煩惱」作為一種強大的心理驅動力,能對業力的運作產生影響或改變其表現形式。
    以母愛將血化乳為喻,說明強烈的情感(煩惱的一種)能使物質或業果產生質變。
    這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是用來論證煩惱如何主導業力的轉化與運作。

    本句闡述業力與果報之間的關鍵機制:煩惱(Klesha)是業能產生果報的驅動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無煩惱的牽引與燻習,單純的行為(業)將無法導向後續的果報。
    這說明瞭修行斷除煩惱即是截斷輪迴果報之根源。

    本句解釋為何部分修行者雖有宿業卻不立即受報。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修行戒定慧所積累的功德會形成一種強大的正向勢力(勢力大),能暫時遮蔽或壓制舊有業力的運作(不能得便),使業報無法在當下成熟。
    這並非業力消失,而是因功德之勢力而使其報應被延緩或轉化。

    本句以「火燒薪」為喻,說明業力消減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因果論框架中,業力的消除需滿足兩個條件:一是舊有業力的果報逐漸抵償(償),二是停止製造新的業因(不造)。
    當舊業耗盡且無新業補充時,輪迴的驅動力隨之消失,最終達到解脫狀態。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業力與果報的生滅機制。
    強調果報的產生與持續需依賴特定的承受條件(受);若缺乏承受的條件或因緣不再支持,該狀態(如壽命或果報)即會隨之滅盡。
    這體現了論書中關於「因緣生滅」的分析框架。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煩惱與解脫的分析。
    所謂「三心」通常指貪、嗔、癡三種不善心(三毒)。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修行,斷除根源性的煩惱心,方能徹底終止輪迴之苦,達成永恆的解脫。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心所與煩惱的分析,強調修行者必須透過智慧,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三種核心心態(通常指貪、嗔、癡或特定脈絡下的三種執著心)徹底消除,以達到解脫之境。

名相註解
  • 新業:指在當下或近期新造的善或惡業。
  • 不集:指不再累積、不再造作。
  • 正智慧: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能破除無明與執著。
  • 報: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
  • 愛心:指對生存、對對象的渴愛與執著,是十二因緣中導致「取」與「有」的關鍵環節。
  • 得報: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相應的果報。
  • 潤:比喻使種子生長的必要水分,在此指促使業果成熟的心理動力(愛)。
  • 識處:指意識作用的領域或對象,在此指意識與其對象接觸的處所。
  • 悉滅諸相:完全消除所有現象的特徵與執著相。
  • 無所依:沒有可以依附、憑藉的對象或條件。
  • 受身:指投胎受生,獲取色身。
  • 諸趣身:指在六道(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中投生所獲得的身體。
  • 不受身:指不再投生於五蘊肉身,脫離輪迴轉生。
  • 得便:在此指獲得便利、採取行動或達成目的,指債主無法順利追回債款。
  • 解脫:指擺脫煩惱與束縛,從輪迴中解脫的狀態。
  • 便:指方便(Upāya),指為了引導眾生修行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自業:指行為本身所產生的業力。
  • 空行:指行為(行)在實體上是空的,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自相:指事物本身獨立、永恆且不依賴他者的特質(Svalaksana)。
  • 財分:指財產的分配權或繼承份額。
  • 轉:指驅動、運作或導致輪迴的過程。
  • 煩惱力: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產生的驅使力量,能導致心意識的波動與業的造作。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三學,分別指持戒、禪定與智慧。
  • 故業:指過去世或此前所造的舊有業力。
  • 償:指業力感果,透過承受果報而使原有的業力減少或消除。
  • 不受:指不再承受或缺乏承接果報的條件。
  • 智者:指具備正見、能正確識別法相且能實踐修行的人。

問曰:是人雖新業不集,以故業 故何得不生?答曰:是人以正智慧壞此業, 故不能得報,如焦種子不復能生。又若無 愛心則諸業不能得報,如地無潤則種不 生。又此行者於諸識處悉滅諸相,識無所 依故無生處,如種無依則不得生。又業煩 惱具故能受身、不具則滅,是人無煩惱故 因緣不具,雖有諸業不能受生。又眾生 以煩惱故受諸趣身,以受身故,諸業於中 能與果報。若無煩惱則不受身,不受身 故,諸業云何能與果報?如人負債,恃勢力 則債主不能得便。行者亦爾,若不在生死, 雖有諸業不能與報。又如人被縛,餘人 則能隨意毀辱。如是眾生為煩惱所縛,隨 業多少皆能與報;得解脫者則不能得 便。又自業能與果報,是人行空行故,於諸 法中無有自相,是故諸業不能與報。如 以兒為奴則無有財分,此亦如是。又煩惱 力能轉諸業,煩惱勢盡則諸業不轉,如輪 雖在,動勢盡故則不復轉。又煩惱力能變諸 業,如母愛子血變為乳,愛心滅故則不復 變。如是煩惱力故業能與報,離則不能。又 是人以戒定慧等功德修身,勢力大故諸業 不能得便,是故雖有故業不能與報。如 是此人故業,現在少償、新業不造,如火燒 薪,薪盡則滅。是人亦爾,以不受故滅。滅三 心故,於一切諸苦永得解脫。是故智者應 滅三心。

道諦聚定論中定因品第一百五十五

21
白話直譯
論者說:現在要討論道諦。道諦,就是八正聖道,從正見一直到正定。這八聖道簡略分為二類:一名為三昧及其具足,二名為智慧。現在將要討論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作者說:現在要討論道諦。。所謂的道諦,就是指八聖道,包含了從正見開始一直到正定這八項修行路徑。。這八聖道簡略地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三昧以及相關的具足修行,第二類則是智慧。。現在要討論三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轉折語,標誌著論著進入對「道諦」的詳細分析。
    在四聖諦的框架中,道諦是指能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本句定義四聖諦中的「道諦」。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道諦即是能導向滅諦的實踐路徑,具體表現為八正道。
    此處以「正見」起而以「正定」終,概括了完整的修行次第。

    此處將八聖道(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依其功能性質進行分類。
    將定力與修行之具足歸為一類,將對真理的洞察與辨析歸為智類,旨在說明修行中定慧雙運的結構。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標誌著論者將進入對「三昧」(Samādhi)之定義、種類及修習方法的系統性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三昧屬於定學,旨在探討心意識如何達到專一且不散亂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修行解脫的正確路徑,即八正道。
  • 八直聖道:即八正道,指八項正確的修行準則,旨在斷除煩惱、證悟真理。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正確的見解,能識別四聖諦。
  • 正定:八正道之末,指正確的禪定,使心專一不亂。
  • 八聖道:佛教修行核心的八項正道,旨在消除煩惱、達成解脫。
  • 三昧: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定境,即 Samādhi。
  • 智:指對事物實相的正確認知與洞察力,即 Paññā。

論者言:今論道諦。道諦者,謂八直聖道,正 見乃至正定。是八聖道略說有二,一名三 昧及具、二名為智。今當論三昧。

22
白話直譯
問:三昧有什麼特徵?答:心專注於一處就是三昧的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三昧具體是什麼樣的狀態?。回答說: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就是三昧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三昧」(Samādhi)的定義與心法特徵。
    在《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中,三昧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定境,此問旨在釐清三昧的具體相狀(相),以區分其與一般專注或定境的差異。

    本句定義三昧(Samādhi)的核心特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三昧是指心意識不再跳躍於多個對象,而能穩定地安住於單一法相之上的心理狀態,強調的是「專一」與「不散」的相狀。

問曰:三 昧何等相?答曰:心住一處是三昧相。

23
白話直譯
問:這心怎樣才能安住於一處?答:隨著多加練習就能安住於此處,若不多加練習則很快就會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
心要如何才能專注在一個地方而不散亂?。回答說:會在這裡停留多久,取決於對此處的習氣深淺;如果習氣不多,就能很快地脫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之專注(定)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心如何「住一處」涉及對心意識運作、對境以及止觀修行方法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並達成心意識的安定。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特定境界或狀態中停留的時間,指出「習氣」(習慣性的傾向或業力慣性)是決定能否快速突破或捨離某種狀態的核心因素。
    習氣深則久留,習氣淺則速離。

名相註解
  • 住一處: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隨境轉,即「專一」或「定」的狀態。
  • 習:指習氣、習慣性傾向,在成實論等論書中指因反覆造作而形成的心理慣性。
  • 捨離:指捨棄並脫離對某種狀態或執著的依附。

問曰: 是心云何得住一處?答曰:隨所多習於此 處住,若不多習則速捨離。

24
白話直譯
問:應該怎麼練習?答:隨著自己的喜好去練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應該要如何練習修習呢?。回答說:就依照自己喜歡的來學習練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具體修行方法或心法修習的詳細論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習」通常指透過反覆練習以消除習氣或建立正見的過程。

    此句出於《成實論》,討論修行或學習法義時,應根據個體的根機、習性與志趣(所樂)來進行對應的修習,體現了佛法教學中「對機」的原則。

名相註解
  • 樂習:指根據自身的喜好、適應程度而進行的學習與實踐。

問曰:當云何習? 答曰:隨所樂習。

25
白話直譯
問:怎樣才能生起喜樂?答:身心粗重稱為苦,藉由猗法去除身心的粗重,就能生起喜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怎樣才能獲得快樂?。回答說:身體和心靈感到沉重、粗糙的狀態就叫做苦;如果用輕安的方法來消除這種身心的粗重感,就能產生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設問,旨在探討擺脫苦厄、獲取真正安樂的條件與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苦受的消除以及對正法修習的討論。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苦」與「樂」的定義。
    苦並非僅指情緒上的痛苦,而是指身心處於一種「麁重」(粗重、不靈活、不自在)的狀態。
    而「樂」則是透過對治法(猗法)消除這種粗重感後所獲得的輕盈與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樂:指脫離苦痛後的安穩狀態,在佛教心理分析中分為世俗樂與出世間的解脫樂。
  • 麁重:指身心粗糙、沉重、不自在的狀態,在論書中常用於描述受苦的實質特徵。
  • 猗法:指輕安、柔和的法。在此指能對治粗重、使身心變得輕盈自在的修行方法或狀態。

問曰:云何能樂?答曰:身心 麁重名苦,以猗法除身心麁重相則能生 樂。

26
白話直譯
問:怎樣生起猗?答:因為歡喜的因緣,使身心調和安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猗」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是因為心中感到歡喜,所以身體和心靈都感到舒適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猗」(一種心理狀態或特定的煩惱相)的生起因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心法或煩惱生起條件的細緻剖析。

    本句說明心境(歡喜)與生理、心理狀態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法與色法(身心)的相互影響,此處指正面的心理狀態能導向身心的調和與適應。

名相註解
  • 猗:在此語境中指一種特定的心理狀態或煩惱,需結合前後文判定其具體指涉的心理現象。
  • 身心:指色法(身體)與名法(心理)的總稱。

問曰:云何生猗?答曰:以歡喜因緣故身 心調適。

27
白話直譯
問:怎樣生起歡喜?答:從憶念三寶及聽聞佛法等,心生悅樂而生起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喜心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這是因為在憶念三寶以及聽聞佛法時,內心感到歡喜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喜」(Somanassa/Priti)這一心所法的生起條件與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需釐清喜是依何種因緣而生,以區分其與樂或其他心所的差異。

    本句解釋特定心法或心理狀態的產生原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心所法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
    此處指出「念三寶」與「聞法」作為觸發條件,導致「心悅」(喜心)的生起,說明正向的心理狀態是由於對聖法之信解與親近而誘發的。

名相註解
  • 喜:指心所法中的一種心理狀態,表現為對對象的欣悅或歡喜,在心王與心所的分析中,屬於能導向定或伴隨正念的心理反應。
  • 三寶:指佛、法、僧。
  • 心悅:指心生歡喜、喜悅之情,在心所法中對應於「喜」或「樂」的心理狀態。

問曰:云何生喜?答曰:從念三寶及 聞法等心悅故生。

28
白話直譯
問:怎樣心生悅樂?答:從清淨持戒,心中沒有悔恨而生起悅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什麼叫做心裡歡喜?。回答說:
這是因為內心清淨地遵守戒律,且對此修行沒有後悔心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悅」這一心理狀態在成實論的法相分析中是如何定義的,以及其產生的條件與性質。

    本句探討修行果位或功德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持戒的「清淨度」與「心念的恆定(不悔)」是決定修行進展的關鍵,說明定慧之生需以堅定且純淨的戒行作為基礎。

名相註解
  • 清淨持戒:指完全符合戒律要求,無瑕疵地實踐戒律,不染染汙。
  • 不悔:指對所行之正法修行堅定不移,不產生後悔或懷疑之心。

問曰:云何心悅?答曰: 從清淨持戒心不悔生。

29
白話直譯
問:已經說了三昧的因,現在三昧又是誰的因?答:三昧是如實智的因。如實智,就是空智。如經所說,行者這樣攝心,令心清淨,去除覆蓋心,讓心安住不動,就能如實知見苦聖諦、集滅道聖諦。因此想要得到如實智,應當勤奮修習三昧。散亂的心尚且不能獲得世間經書、技藝等利益,何況能得到出世間的利益?所以知道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利益,都是因為定心而得。而一切美善都來自正智,一切卑劣惡事都來自邪智。如經中所說:無明為首,無慚愧隨從,生起一切惡。以明為首,慚愧隨從,生起一切善。而三昧是正智慧的因,所以知道一切美善都因三昧而生,因此應當勤奮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前面已經說明瞭是什麼原因導致三昧,那麼現在請問,三昧又是什麼的條件或原因呢?。回答說:這就是產生如實智的原因。。所謂的「如實智」,指的就是對「空性」的智慧。。修行的人如果能這樣攝受心念,使心清淨、除去遮蔽、心念安定且不動搖,就能如實地領悟苦、集、滅、道這四聖諦。。所以,想要獲得如實智的人,應該勤奮精進地修行三昧。。心念散亂的人,連世俗書籍中的技巧與好處都無法獲得,更不用說獲得出世間的解脫利益了。。所以可以知道,無論是世間的利益還是出世間的解脫,全部都是靠定心才能獲得的。。此外,所有的美好與善行都源於正確的智慧,而所有的卑劣與惡行則都是因為錯誤的見解。。就像經典裡說的:以無明為起點,再加上缺乏慚愧心,就會導致所有惡行的產生。。以明覺心作為領頭,慚愧心隨後跟進,如此便能生起所有的善行。。三昧是產生正確智慧的原因,所以可以知道所有美善的法都是依據三昧而生,因此應該勤奮精進地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採取論議體(問答式)結構。
    在分析心意識的生起與定境時,探討因果的遞進關係:先討論「如何進入三昧」(三昧的因),接著討論「進入三昧後能導向何種結果」(三昧作為因所產生的果),旨在釐清定、慧與解脫之間的次第關係。

    本句在討論獲取「如實智」(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因緣(如正見、正思惟或特定的修行條件)方能導向如實智的產生,體現了佛教對認知轉化之因果律的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如實智是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不被虛妄相所遮蔽的智慧。
    此處明確將其定義為「空智」,即透過體認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智慧,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從而達到如實觀照的境界。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攝心」的定力訓練,排除心中障礙(蓋),使心進入不動的狀態,以此清淨且穩定的心識作為基礎,方能正確地體悟四聖諦的真理。
    這體現了定慧雙修,以定(不動心)來支持慧(如實知)的修習路徑。

    本句強調定慧雙修的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如實智(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並非單靠思惟即可獲得,必須透過精進的禪定(三昧)修行,使心安定且專一,方能顯現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智慧。

    本句強調「專注(三昧)」對於學習與證悟的重要性。
    無論是學習世俗知識(世間利)還是修行解脫(出世間利),若心神散亂,皆無法掌握其精要或獲得實益。
    此處以世間學習類比,反襯出修行出世間法對心念專一有更高要求。

    本句強調「定心」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定心是獲取世間福德與出世間解脫(涅槃)的共同基礎,說明心之安定是所有正向成就的必要條件。

    本句闡明行為(業)的根源在於認知(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導向決定了行為的性質:正智(正見)能導向解脫與善業,而邪智(邪見)則導致執著與惡業,揭示了轉化生命品質的核心在於修正認知。

    本句闡述惡業產生的心理機制。
    無明(對真理的遮蔽)是根本原因,而缺乏「慚」(對自己的內疚)與「愧」(對他人的恐懼/羞愧)則失去了道德制衡,兩者結合導致一切惡行的發生。
    此處符合成實論對因果與心法分析的論述體系。

    本句描述修行中善法生起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強調「明」(覺悟、智慧)作為主導,配合「慚」(對自己的愧疚)與「愧」(對他人的愧疚)這兩種心理功能,能有效抑制惡念並驅動一切善法的產生。

    本句闡明定慧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三昧(定)是獲得正智慧的基礎與條件。
    由於定能止息妄想、使心清淨,進而能生起正確的觀照(慧),因此所有殊勝的善法皆需以三昧為基石,強調了修習定力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如實智:指如實地觀察、認知法之本質而產生的智慧,不被錯覺或偏見所遮蔽。
  • 除蓋心:除去「五蓋」(欲貪、瞋恚、睡眠、掉眩、疑),使心不再被遮蔽。
  • 如實知:不依隨妄想或偏見,依照事物的真實面貌而領悟。
  • 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即四聖諦,分別指苦的現狀、苦的根源、苦的熄滅以及導向熄滅的修行路徑。
  • 精進:指勇猛不懈地向目標前進,是波羅蜜之六中之一,亦是修行之核心動力。
  • 散心:指心神不集中、雜念多,缺乏專注力。
  • 工巧:指精巧的技巧、方法或熟練的手段。
  • 世間利:指在世俗生活中能獲得的利益、知識或名聲。
  • 出世間利:指超越世俗生死輪迴的利益,即解脫、涅槃與覺悟。
  • 定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的狀態,是禪定修行的核心。
  • 正智:正確的認知或正見,指符合法性、能導向離苦涅槃的智慧。
  • 邪智:錯誤的認知或邪見,指基於無明、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慚愧:慚指內心自覺而羞愧,愧指因恐懼他人知曉而感到羞恥,兩者合稱為慚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 明:指智慧、覺悟或明覺心,在此指能辨別善惡、導向正道的覺知。
  • 善:指能導向解脫、不產生苦果的善法或善行。
  • 妙善:指殊勝、精妙的善法或修行果位。

問曰:已說三昧因, 今三昧復是誰因?答曰:是如實智因。如實智 者,謂空智也。如說行者如是攝心,清淨心 除蓋心,住心不動心,則能如實知苦聖諦 集滅道聖諦。是故欲得如實智者,當勤精 進修習三昧。散心者尚不能得世間經書 工巧等利,何況能得出世間利?故知一切世 間出世間利,皆以定心故得。又一切妙善皆 由正智,一切鄙惡皆由邪智。如經中說:無 明為首,無慚愧隨從,起一切惡。以明為首, 慚愧隨從,起一切善。而三昧是正智慧因, 故知一切妙善皆因三昧,是故當勤精進修 習。

定相品第一百五十六

31
白話直譯
問:你說心安住於一處就是三昧的特徵。三昧與心。答曰:三昧與心並無差別。有人說,三昧與心是不同的,心獲得三昧就能安住於一處。雖然有這種說法,但這個見解並不正確。如果心獲得三昧能在緣中安住,那麼三昧也應該安住於緣中,還應該再依靠其他三昧而住,如此無窮無盡,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三昧本身自然安住,心也應該如此,不應該因為三昧而安住。因此若說三昧與心是不同的,對義理並無益處。又如受、想等諸心所法也能安住於緣中,這又是依靠什麼法而安住?這個問題應該說明。如果受、想等各自有三昧,那就和前面所說的過失相同。而且經中只說一心是三昧的特徵,並未說心因為得三昧而安住,所以可知這種說法不成立。又說一心,並未明說其他法,如前所述,隨心所樂之處安住於此緣。應當知道,心之外沒有別的三昧,隨著心長久安住就稱為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你說心專注於一個對象,就是三昧的狀態。。三昧和心,是指同一個東西,還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回答說:三昧與心其實是同一回事,沒有區別。。有人認為,三昧和心不是同一回事,心在進入三昧狀態後,才會專注於單一對象。。雖然有這樣的說法,但實際的義理並不是這樣。。如果心進入三昧並專注於某個對象,那麼這個三昧本身也成了對象,就必須依賴另一個三昧來維持,這樣會陷入無限迴圈,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三昧是自然而然進入的,心也是如此,不應該是因為三昧才使心安定。。所以,如果說三昧是一種與平常不同的心,這對理解佛法義理沒有幫助。。此外,受覺、想擇等這些心數法也依附在對象(緣)之中,這又是因為什麼法才導致它們停留在那裡的呢?。這件事應該說明。。如果認為受、想等各個心所都有獨立的三昧,那就犯了前面提到的同樣錯誤。。而且經文中只提到『一心』就是三昧的狀態,並沒有說是因為得到了三昧才進入這種狀態,所以知道之前的說法是不正確的。。又說,當心專注於一件事時,就無法察覺其他法;就像之前說過的,心會根據自己喜歡的對象,而停留在那種緣分上。。應該知道,心邊無別三昧是指心念不雜亂,並在這種狀態中長時間持續,就稱為三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三昧」(Samādhi)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三昧的核心在於心意識的專一(心一境性),即心不再散亂,而能穩定地停留在單一對象上。

    此處探討定(三昧)與心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三昧是心的某種狀態(如專注、不散亂),還是與心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以破除對心法與定法的執著。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定(三昧)與心的關係。
    在論述中,三昧是指心進入專一、不散亂的狀態,而非一個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因此,三昧即是心的特定狀態,兩者在體性上並不相異。

    此處討論的是心與三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三昧究竟是心的某種狀態(心之屬性),還是獨立於心之外的另一種法。
    此觀點主張三昧與心是異法,心透過獲取三昧而達到不散亂的「住一處」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論結構。
    作者先引用對方的觀點(雖有此言),隨即予以否定(是義不然),旨在透過辨析與否定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通常用於釐清名相或修正對法義的誤解。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理分析,旨在透過「無限迴圈」(Anavastha)的邏輯推演,否定三昧與其對象(緣)之間存在一種需要不斷疊加依賴的關係,用以論證心與三昧之實相,避免陷入邏輯上的不可成立。

    本句討論三昧(定)與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區分「有為」的修習與「自然」的狀態。
    若三昧是自然成就的,則心本身即處於安定狀態,而非透過刻意地依止三昧來達到安定,避免將三昧誤認為是產生心安定的外在原因。

    本句在討論三昧(定)的本質。
    作者主張三昧並非一種獨立於心之外的「異心」或特殊心態,而是心在特定狀態下的運作。
    若將其視為一種截然不同的心,將導致對定慧關係的誤解,在實踐與義理上均無助益。

    本句探討心王與心數法(心所)如何依止於對象(緣)而生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追究心法與對象之間產生連結的根本原因,以分析心法之生滅與依止關係。

    此句在論書脈絡中,通常是指在分析完特定法義後,確認該論點或事實符合教理邏輯,應予闡述或予以宣說。

    本句在討論三昧(定)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三昧是指心意識的專注狀態,而非每個心所(如受、想)都能獨立擁有三昧。
    若主張受、想等各個心所都能各自成就三昧,則違背了心法運作的單一性,落入先前討論過的邏輯謬誤。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旨在釐清「三昧」與「心」的關係。
    論者指出,三昧是指心專一、不散亂的狀態(相),而非一種外在獲取的實體或條件。
    因此,不能將三昧視為一種導致心住(定)的外部原因,而應將「一心」本身視為三昧的體現。

    本句討論心的專注與對象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心在同一時間只能對單一對象(緣)產生認知,若心專注於一法,則無法同時明覺其他法。
    這說明瞭心之運作的單一性以及受「樂」或「好」的牽引而產生執著(緣住)的心理機制。

    本句定義三昧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中,三昧不僅要求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無別),更強調這種專注狀態必須能夠「久住」(持續),而非短暫的定境,如此才構成真正的三昧。

名相註解
  • 心住一處: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即心一境性。
  • 三昧相:三昧(Samādhi)的特徵或狀態,指心意識達到高度集中、安定且不雜亂的定境。
  • 心:指意識的功能或心法,在此處作為分析對象,用以區分其本質與其所處的定狀態。
  • 自然住:指無需刻意造作、不依賴特定修法而自然進入的定境。
  • 異心:指與一般心識功能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心,此處為被否定的觀點。
  • 心數法:即心所法,指依附於心王而運作的心理功能。
  • 住:指心意識安定、不搖擺,進入禪定狀態。
  • 餘法:指除目前心所專注對象之外的其他現象或法。
  • 緣住:指心依著某個對象(緣)而停留、繫結或產生執著。
  • 心邊無別三昧:指心意識在邊緣處不產生雜念、不與他法混淆的專注狀態。

問曰:汝說心住一處是三昧相。三昧與心 為一為異?答曰:三昧與心不異。有人說, 三昧與心異,心得三昧則住一處。雖有此 言,是義不然。若心得三昧能於緣中住者, 是三昧亦住緣中,亦應更因餘三昧住,如 是無窮是事不可。若是三昧自然住者,心亦 如是,不應因三昧住。是故若言三昧異 心,於義無益。又受想等諸心數法亦於緣 中住,此復更因何法故住?是事應說。若受 想等各有三昧,即同先過。又經中但說一 心是三昧相,不說心得三昧故住,故知不 然。又言一心則不明餘法,如先說,隨心 樂處於此緣住。當知心邊無別三昧,隨心 久住名為三昧。

32
白話直譯
問曰:這三昧是有漏還是無漏?答曰:三昧有兩種,有漏與無漏。世間的禪定屬於有漏,進入法位時的三昧稱為無漏。為什麼呢?那時稱為如實知見。那時這兩種也稱為三昧,也稱為慧,因為攝心所以名為三昧,因為如實知所以名為慧。攝心有三種,善、不善、無記,其中以善攝心為三昧,不包括不善與無記。這三昧也有兩種,一種是解脫因,一種不是解脫因,作為解脫因的稱為定根。有論師說,只有無漏定才叫定根。這種說法不對,若有漏或無漏都能作為解脫因,都稱為定根。這三昧依所安住的緣分為三種:小、大、無量。心少時安住,若見小緣,就是小三昧;另外兩種也是如此。又依時間不同有三種狀態:制相、發相、捨相。心退沒時應用發相,心散亂時應用制相,心調適時應用捨相。如同金匠鍛鍊黃金,有時加熱,有時浸泡,有時暫時放置,若一直加熱則會熔化,一直浸泡則會生鏽,若一直放置則無法調柔。修行者的心也是如此,若心動而不加以制止就會常常散亂,若心退沒而不激發就會懈怠,若心調適而不放捨則又會變得不適當。又如調御駿馬,快時就加以約束,慢時則鞭策,調順時便放任不管,修行人調伏自心也同樣如此。此外,這三昧有三種方便:入定方便、住定方便、起定方便。如依法進入禪定是入定方便,安住於定中不動是住定方便,依法從定中出來是起定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三昧屬於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回答說:三昧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是無漏的。。世間一般的禪定仍有煩惱牽絆,稱為有漏;而進入聖者位次後所證的三昧,則稱為無漏。。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狀態就叫做如實地認知與見解。。這兩種狀態既可以稱為三昧,也可以稱為慧。因為能集中心念所以叫三昧,因為能如實地認知所以叫慧。。控制心念(攝心)分為三類:善的、不善的、以及不善也不善的(無記)。在這三種中,只有透過善的念頭來攝心才稱為三昧,不善或無記的攝心則不屬於三昧。。這種三昧也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能導致解脫的因,另一種則不能導致解脫。而能導致解脫的那一種,被稱為「定根」。。有些論師認為,只有達到無漏境界的禪定才能被稱為定根。。這種說法是不對的。無論是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只要能成為解脫的條件,都稱為定根。。這種三昧根據專注對象的不同,可以分為三種層次:小的、大的以及無量的。。心識停留的時間較短,如果接觸到微小的緣分,就稱為小。。剩下的兩個也是同樣的情況。。此外,根據時間的不同,分為三種狀態:制約相、發起相與捨離相。。當心念低落、昏沉時,應使用激發心念的方法;當心念躁動、不安時,應使用制止心念的方法;當心念平穩、適中時,則應運用捨相來維持。。就像金匠煉金一樣,有時要加熱,有時要浸泡,有時要放置不管。如果一直加熱,金子會熔化消失;一直浸泡,會產生雜質或生鏽;一直放置不管,則無法變得柔軟易塑。。修行人的心也是這樣:如果心念波動而不能控制,就會經常散亂;如果心神沉沒而不能振奮,就會陷入懈怠;如果處於適中狀態卻執著不捨,就反而不再適中。。就像訓練馬匹一樣:跑太快就牽制,太慢就鞭策,馴服後就放手。修行者調伏心念也是同樣的道理。。這種三昧有三種方法:進入定境的方法、維持定境的方法,以及從定中恢復的方法。。依照正確方法進入禪定是入定的方法,在禪定中保持不動是維持定力的方法,依照正確方法從禪定中出來則是出定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特定三昧(定)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為了釐清該修行狀態是否仍夾雜煩惱與業力,或是已達到解脫的聖境。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下,將三昧(定)區分為兩種性質。
    有漏三昧是指仍處於生死輪迴、受煩惱牽引而得的定境;無漏三昧則是斷除煩惱、不再漏出、導向解脫的定境。

    本句區分「有漏」與「無漏」的定境。
    世間禪定雖能止息雜念,但因未斷除根本煩惱,仍處於輪迴之中,故稱有漏。
    而入「法位」(聖者位次)後,其三昧是與智慧相應、能斷除煩惱的,故稱為無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理分析破除執著的體系。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指當修行者排除虛妄、正確對治後,對法相的認知符合真實情況,不生錯覺或偏見,即達成了「如實知見」的狀態。

    本句解析定(三昧)與慧的關係。
    在特定的修行狀態中,定慧不二。
    三昧的功能在於「攝心」,即排除雜念使心專一;慧的功能在於「如實知」,即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此處強調同一心法依其功能不同而有不同名稱。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三昧(Samādhi)的定義進行區分。
    三昧的核心在於心念的專一與安定,但並非所有專注都稱為三昧。
    若心專注於惡念(不善)或無意識的狀態(無記),雖有「攝心」之形,卻無正定之功,故唯有基於善法(如正定、慈心等)的攝心才被定義為真正的三昧。

    本句在論述三昧(定)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並非所有禪定都能導向解脫。
    只有具備足夠智慧、能斷除煩惱且能作為解脫基礎的定(定根),纔是真正的解脫之因;而僅僅是壓制煩惱或追求神通的定,則不具備解脫的功能。

    本句討論「定根」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論師區分了有漏與無漏的定。
    此觀點主張定根必須是與解脫相關的「無漏定」,而非一般的世俗禪定(有漏定),強調定根應具備導向覺悟的特質。

    本句在討論解脫因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定根是指能導向心定與解脫的基礎條件。
    作者在此反駁前述觀點,主張解脫的因不僅限於無漏法(如智慧),某些有漏的善法(如初步的禪定)若能作為解脫的階梯,亦可被納入定根的範疇。

    本句說明三昧(定)的層次之區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三昧的深淺與廣度取決於其「住緣」(即禪定時所專注的對象或心境)。
    根據對象的範圍與定力的強度,將其分為小、大、無量三種等級。

    本句討論心識在時間維度(住)與對象維度(緣)上的量級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之「小」是由於其停留時間短且所對應的緣分微小而定義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用以指稱前文已討論過某項法義後,其餘對應的項目在邏輯推演或性質上與前者相同,無需重複論述。

    此處討論心法或心所隨時間演變而呈現的不同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念在生起、維持與消逝過程中的特徵,將其區分為制約(限制)、發起(運作)與捨離(結束)三種相狀,用以分析心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論述禪定修行中對心狀態的調控方法。
    根據心念的兩種極端狀態(昏沉與掉舉)以及中道狀態,對應採取不同的對治手段:以「發相」對治昏沉(退沒),以「制相」對治躁動(掉動),以「捨相」維持定境(調適),旨在達到心不偏激的定慧狀態。

    本句以金匠煉金為喻,說明修行與調伏心法需採取「中道」與「適時」的原則。
    過於嚴苛(常炙)或過於寬鬆(常捨置),以及不當的處理方式(常漬),皆無法達到理想的調柔狀態。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應根據當下心境適度調整方法,不可偏激,方能達到圓滿的調伏。

    本句探討修行中「心」的調控,強調中道平衡的重要性。
    修行者需避免三種極端:一是過度波動導致的散亂(心猿),二是過度沉沒導致的懈怠(昏沉),三是對「適中狀態」產生執著而導致的僵化。
    這是在論述如何透過正念與精進,在定力與警覺之間取得平衡。

    本句以調馬為喻,說明修行者在調心時應採取「中道」的適度原則。
    心念過於躁動(疾)需以定力制止,心念懈怠(遲)需以精進鞭策,心念安定(調)則不應過於執著或強加控制,旨在達到心境的自然調和與安定。

    本文說明修習三昧(定)的完整過程,將其分為三個階段的技巧(方便):首先是如何進入定狀態(入定),其次是如何在定中保持穩定不散亂(住定),最後是如何從定中覺醒或將定力轉化於現實(起定)。
    這體現了《成實論》對禪定實踐的系統化分析。

    本句闡述禪定修習的三個階段及其對應的方便法門:首先是「入定」,強調進入狀態的正確性;其次是「住定」,強調在定境中保持心念不散亂、不波動的穩定性;最後是「起定」,強調從定中恢復意識時需保持覺知,避免在出定時失去定力或產生顛倒。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受輪迴牽引的解脫狀態。
  • 法位:指進入聖道之位次,指證得聖果的境界。
  • 如實知見:指對事物的真實性質有正確的認知與見解,不被妄想或錯誤的見解所遮蔽。
  • 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真實相貌而不被幻象所迷,此處強調其「如實知」之功能。
  • 不善:指導致煩惱增加或惡果的負面心法。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心狀態。
  • 解脫因:指能直接導致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痛苦的條件或原因。
  • 定根:指作為解脫基礎的定力,是修行進入更高階智慧、達成解脫的根本依據。
  • 論師:指研究並解釋佛法論典的學者或導師。
  • 無漏定:指不產生煩惱、能導向解脫的禪定狀態,與有漏定相對。
  • 住緣:指禪定時心中所依止、專注的對象或條件。
  • 制相:指心法受到限制或被制約的狀態。
  • 發相:指心法生起、運作或顯現的狀態。
  • 捨相:指心法消逝、捨離或不再作用的狀態。
  • 退沒:指心神昏沉、缺乏警覺或精神萎靡的狀態。
  • 掉動:指心念躁動、不安分,即所謂的「掉舉」。
  • 金師:指精通金屬冶煉的工匠,在此比喻導師或修行者對心法的調控。
  • 調柔:指使心靈變得柔軟、順從且易於導引,是修行中去除剛強、執著的過程。
  • 散亂:心念不集中,隨境轉移而無法安定。
  • 懈怠:心神昏沉、缺乏精進心,對修行不積極。
  • 適:指適中、中道,指心不散亂也不昏沉的理想狀態。
  • 調心:指透過禪定與覺察,將散亂、躁動或懈怠的心念調伏至安定狀態。
  • 方便:梵文 Upāya,指為了達到特定目標而採用的適當方法或手段。
  • 入定:指心意識由散亂轉為專一,進入禪定狀態的過程。
  • 住定:指在進入定境後,能長時間維持該狀態而不退轉或中斷。
  • 起定:指從定境中意識覺醒,或將定力運用於智慧觀察的過程。

問曰:是三昧為有漏、為無 漏?答曰:三昧二種,有漏、無漏。世間諸禪定是 有漏,入法位時諸三昧名無漏。所以者何? 是時名為如實知見。爾時二種亦名三昧, 亦名為慧,攝心故名三昧,如實知故名慧。 攝心有三種,善、不善、無記,是中以善攝心 為三昧,非不善、無記。此三昧亦有二種,一 是解脫因、一非解脫因,解脫因者名為定 根。有論師言,但無漏定名為定根。是語不 然,若有漏無漏能為解脫因者,皆名定根。 是三昧隨住緣故分別三種,小、大、無量。心 少時住,若見小緣,是為小;餘二亦爾。又隨 時故有三種相,制相、發相、捨相。心退沒時 應用發相,心掉動時應用制相,心調適時 應用捨相。如金師治金,或炙或漬或時捨 置,若常炙則消、常漬則生、若常捨置則不 調柔。行者心亦如是,若動不制則常散亂, 若沒不發則復懈怠,若適不捨則還不適。 又如調馬,若疾則制、若遲則策、若調則捨, 行者調心亦復如是。又此三昧有三種方 便,入定方便、住定方便、起定方便。如法入 定是入定方便,在定不動是住定方便,如 法起定是起定方便。

33
白話直譯
問:怎樣才能得到這三種方便?答:修行人觀察自心的形相,依此調伏、發起、捨離,便能進入禪定,安住與出定也同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要怎麼才能獲得這三種方便的方法呢?。回答說:修行的人根據自己內心的狀態,這樣地控制、這樣地啟動、這樣地放下,就能進入禪定狀態;在定中維持以及從定中出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修行手段或教法(方便)之獲取路徑的詳細論述。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方便」指為了達到解脫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

    本句論述入定、住定與出定的心理操作機制。
    強調修行者需觀察自身的心理相狀(心相),透過對意識的制約(制)、專注力的發起(發)以及對雜念或執著的捨離(捨),來達成定境的掌控。
    這符合《成實論》對心法運作的分析,將定視為一種有意識的心理調控過程。

名相註解
  • 心相:指心念呈現出的狀態或特徵。
  • 出:指從定境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問曰:云何得此三種 方便?答曰:行者取自心相,如是制、如是發、 如是捨,則能入定,住、出亦爾。

3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直接進入禪定,還需要方便?答:如果不生起這三種方便,就會有過失,無法隨心所欲,想入定時卻出定,想出定時又入定,會有這些問題。又會把利益當成損失,把損失當成利益,比如見到一點清淨色或微弱光明就以為獲得大利,若心念無常、苦、空等而得不到快樂,反而認為是損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能直接進入禪定,為什麼還需要使用方便法門呢?。回答說:如果不產生這三種方便,就會有缺陷,無法隨意掌控:想要進入禪定時卻心念起跳,想要出定時卻又陷入其中,會有這些問題。。此外,還有人把對自己有益的當成有害的,把有害的當成有益的。例如,看到一點點美好的色彩或光亮,就覺得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但如果心中思考無常、痛苦、空性等真理而感受不到世俗的快樂,反而認為這是種損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
    在修行進入禪定(定)的過程中,討論是否可以直接達到定境,而無需經過特定的修行手段或準備步驟(方便)。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的是修行次第與方法論的必要性。

    本句討論禪定修行中「方便」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若缺乏適當的調心方法(方便),修行者將無法自由掌控入定與出定的過程,導致定境不穩或無法隨意出入,這在禪定訓練中被視為一種「過咎」(缺陷)。

    本段描述眾生因執著與無明而產生的「價值倒置」現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傾向於追求暫時的感官愉悅(淨色、光明),將其誤認為真正的利益;而對於能導向解脫的智慧觀察(無常、苦、空),因其打破了對世俗快感的執著,導致心中不再感到世俗之樂,因而被誤認為是損害。

名相註解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過咎:指修行過程中的錯誤、缺陷或不圓滿之處。
  • 入:指進入禪定狀態(入定)。
  • 起:指從禪定中恢復意識或心念跳動(出定)。
  • 淨色:指清淨、美好或令人愉悅的色彩與外相,通常指感官上的美色。
  • 苦:指眾生因執著而產生的不滿足與痛苦狀態。

問曰:但直取 定何用方便?答曰:若不生此三種方便,則 有過咎,不得隨意,欲入則起、欲起還入, 有此等過。又以利為損、以損為利,如見 少淨色及少光明謂得大利,若念無常苦 空等心不得樂反謂為損。

35
白話直譯
問:修行人為什麼有的能得定,有的不能?答:得定的因緣有四種:一是今生勤於修習,二是前世有善緣,三是善於取定相,四是聽聞隨順禪定之法。又修定有四種情況:一是常常修習但心不專一,二是心專一但不常修習,三是既常修習又能一心,四是不常修習也不一心。又有四種人:多善少慧、少善多慧、多善多慧、少善少慧。其中第三種人必定能得定,第四種必定不能得,第一第二種若能調和也能得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修行的人,有些人能進入禪定,而有些人卻不能?。回答說:能夠進入禪定有四種原因:第一是這一輩子勤奮練習;第二是前世就有相關的因緣;第三是能正確掌握定相的特徵;第四是聽聞並遵循定法的指導。。修行禪定可以分為四種情況:第一種是雖然經常練習,但心不能專一;第二種是能達到心專一,但並不經常練習;第三種是既經常練習也能心專一;第四種則是既不經常練習,心也無法專一。。另外還有四種情況:善行多但智慧少、善行少但智慧多、善行與智慧都多、以及善行與智慧都少。。在這四種修行方法中,採取第三種做法的人一定能進入禪定;採取第四種的人一定不能;而採取第一或第二種做法的人,如果能將心調伏得平衡,也能進入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禪定成就差異的疑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得定與否通常涉及對定慮的控制、心所的運作以及修行條件(如環境、對象、心態)的差異,旨在分析定之產生的因緣。

    本段論述進入禪定(定)的四種必要條件。
    成實論從因果與實踐兩方面分析:『今世勤習』與『聞隨定法』強調後天的努力與正確指導;『前身有緣』強調業力的累積;『善取定相』則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對定之特質的正確認知與把握。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禪定時「勤奮程度(常修習)」與「專注品質(一心行)」兩個維度的組合。
    這是一種對修行狀態的分類分析,旨在區分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的不同層次,強調唯有兼具恆心與專注(第三種)纔是理想的修行狀態。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善根」(福德、善行)與「智慧」兩方面的配比情況。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善根與智慧的多寡影響修行進展的快慢與果位的獲取,說明個體資質的差異性。

    本段討論在不同修行次第或方法(行)中,獲取「定」的條件。
    第三行法因其性質最契合定之條件而必然得定;第四行法則與定之條件相悖而不能得;第一與第二行法則處於中間狀態,需透過「調等」(調伏心念使其平等安定)方能成就定境。

名相註解
  • 定相:指進入禪定時所呈現的心理特徵或狀態。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安定不散。
  • 常勤習:指在時間上的持續性與恆心,不間斷地練習。
  • 一心行: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不被雜念牽引,即專一之狀態。
  • 調等:指調伏心念,使其達到平等、不偏不倚且安定不亂的狀態。

問曰:行者何故 或有得定或不得耶?答曰:得定因緣有四, 一今世勤習、二前身有緣、三善取定相、四 聞隨定法。又修定四種,一常勤習而不一心 行、二一心行而不常修習、三亦常修習亦 一心行、四不常習不一心行。又有四種,有 多善少慧、有少善多慧、有多善多慧、有少 善少慧。於此中第三行者必能得定,第四 必不能得,第一第二若調等則得。

三三昧品第一百五十七

37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三種三昧:一分修三昧、共分修三昧、聖正三昧。這三種分別是什麼?答:一分修三昧是指只修禪定不修智慧,或只修智慧不修禪定。共分修三昧是指既修禪定也修智慧,這是世間三昧,屬於煖等法中。聖正三昧是指進入法位能證得滅諦,這就叫聖正三昧。怎麼知道是這樣?如長老比丘所說,修行人以禪定修心,因智慧能遮止煩惱;以智慧修心,因禪定能遮止煩惱;以定慧修心,因本性而得解脫,本性指斷性、離性、滅性。又如果定慧同時具足,就叫聖正三昧,如以定慧得解脫稱為俱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中提到的三種三昧,是指一分修三昧、共分修三昧以及聖正三昧嗎?。這是指什麼呢?。回答說:所謂的「一分修」,就是指只修行定力而沒有修行智慧,或者只修行智慧而沒有修行定力。。對於共同修行的人來說,如果同時修行禪定與智慧,這屬於世間的三昧,處在煖等覺等初級修行階段中。。所謂的「聖正三昧」,是指修行者進入了聖者的法位,並且能夠證悟到滅盡痛苦的真理(滅諦),這樣就稱為聖正。。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呢?。就像長老比丘所說的,修行的人透過禪定來修行心靈,並藉由智慧來遮斷煩惱。。用智慧來修行心靈,透過禪定可以遮斷煩惱。。透過禪定與智慧來修行心靈,依據性質的轉化而獲得解脫;這裡所說的「性」,是指斷除煩惱的性質、遠離執著的性質以及熄滅痛苦的性質。。如果定力與智慧在同一時間都具備,就稱為聖正;就像是同時依靠定力與智慧來獲得解脫,這就叫做俱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三昧(定)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心狀態,以辨析修行者在進入三昧時,心意識對對象的專注程度與純淨品質之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修行方法之分。
    一分修是指定慧不雙修,僅偏重其中一方。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定慧應相兼,若僅修一者,難以達到圓滿的解脫。

    本句討論修行定慧的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定與慧尚未達到圓滿的解脫境界,而是在初級的聖道位(如煖、頂相、涅槃初果)中共同修行,此種定力被定義為「世間三昧」,區別於出世間的完全解脫。

    本句定義「聖正三昧」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必須先進入聖者之法位(如預流果等),並在三昧定中證悟四聖諦中的「滅諦」(即煩惱與苦的徹底熄滅),方能稱為聖正三昧。
    這區分了凡夫的定與聖者的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Kāryā-pucchā),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以確立前述觀點的正確性。

    本句論述修行之次第與機制:首先透過「定」來穩定心神、修習心性,隨後產生的「慧」(智慧)則能起到遮止煩惱的作用,說明定慧相輔相成,以慧除根。
    此處符合《成實論》對心法與修行路徑的分析。

    本句闡述修行中「慧」與「定」的相輔相成。
    以智慧導引心靈修行,而透過定力的穩定,能有效遮止煩惱的生起,體現了定慧雙修以斷除染汙的修習路徑。

    本句闡述解脫的實踐路徑與原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解脫並非獲得某種實體,而是透過定慧修行,使心靈在性質上發生轉變。
    所謂的「性」,是指對煩惱的斷除(斷)、對染汙的遠離(離)以及對苦集之熄滅(滅),強調解脫是一種「除法」而非「增法」。

    本句討論修行進程中定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單純依定或單純依慧的解脫,而當定慧雙運、同時具足時,則達到一種圓滿的狀態,稱為「聖正」或「俱解脫」,強調定慧不可偏廢的圓融實踐。

名相註解
  • 一分修三昧:指僅在部分心意識或特定層面上修習的定。
  • 共分修三昧:指與他人或多種對象共有的、普遍性的修習定。
  • 聖正三昧:指聖者所證得的、正確且無漏的定境。
  • 一分修:指在定、慧兩法中僅擇其一而修行的不完整修行方式。
  • 共分修:指同時修行多項法門,在此指定與慧並行。
  • 世間三昧:指尚未脫離世間輪迴、仍處於世間法範疇內的禪定狀態。
  • 煖等法:指煖、頂、涅槃初果等初級聖道位,是從凡夫向聖者轉化的起始階段。
  • 長老比丘:指在僧團中資歷較深、受人尊敬的比丘。
  • 定慧:禪定(止)與智慧(觀),是修行解脫的核心手段。
  • 聖正:指達到聖者境界的正確修行狀態,此處特指定慧具足的圓滿狀態。
  • 俱解脫:指同時運用定力與智慧而獲得的解脫,而非單方面依賴其中之一。

問曰:經中說三三昧,一分修三昧、共分修三 昧、聖正三昧。何者是耶?答曰:一分修者,若 修定不修慧、或修慧不修定。共分修者, 若修定亦修慧,是世間三昧,在煖等法 中。聖正三昧者,若入法位能證滅諦,則名 聖正。何以知之?如長老比丘說行者以定 修心,因慧能遮煩惱;以慧修心,因定能 遮煩惱;以定慧修心,因性得解脫,性謂 斷性離性滅性。又若定慧一時具足,故名聖 正,如以定慧得解脫名俱解脫。

38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一分修三昧是指因三昧能見光明卻看不見諸色,或見諸色卻看不見光明。共分修三昧是指能見色也能見光明。聖正三昧是指學與無學所得的三昧。這說法怎麼理解?答:沒有經典說只見光明而不見色,經中只是說我曾見光明也見諸色,現在光明失去也見不到色。你還應該說明因緣,為什麼能見光明卻看不見色?因此,你的說法並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聽說有些修行的人,在進入三昧狀態後,有的能看到光明但看不到物質色相,有的能看到物質色相卻看不到光明。。所謂的「共分修」,是指能夠同時看到物質色相與光明的狀態。。所謂的「聖正」,是指那些還在修行中(有學)或已經證果(無學)的聖者所獲得的定境。。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沒有任何經文提到一個人能只看到光而看不到顏色;經文中只提到我原本能看到光也能看到各種顏色,現在失去了光,也就看不到顏色了。。你應該解釋一下原因,為什麼我們能看到光線,卻看不到色法?。因為這些原因,你所說的並不對。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禪定(三昧)過程中,意識對「光明」與「色法(物質形態)」之感知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修行者在不同定境中對心意識與外部對象感知能力的區分,旨在探討定境中見相與不見相的理路。

    此處討論的是視覺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的運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共分修」是指一種共同的修習或功能狀態,使修行者或感官能同時覺知到物質形態(色)與其伴隨的光明現象,用以分析視覺認知的組成與層次。

    本句定義「聖正」之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聖者的定境(三昧)分為兩種:一種是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在修行階段的「有學」聖者(如須陀洹、須陀師),另一種是已證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聖者。
    兩者所獲之三昧皆屬聖正之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分析法相、破除執著的論述邏輯。

    本句旨在論證「光明」與「色(物質/形色)」在視覺感知上的依賴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框架中,強調視覺的產生必須基於光明的存在且能對色法產生反應,否定了脫離色法而單獨存在於感官中的「純粹光明」之見解,以此釐清感官認知與物質條件的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視覺感官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光明」與「色」(物質色法)的能見性,旨在分析眼根、光明、色境三者如何共同作用產生視覺,以及為何某些條件下僅能感知光線而無法分辨具體的物質形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結語,基於前文對對論者觀點的分析與駁斥,得出其論點不成立的結論。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排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諸色:指色法,即物質形態的現象。
  • 光明:指光線或視覺中的亮度,是視覺感知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 學:指有學(Śekhya),指已入聖道但尚未達到最高果位,仍需修行以斷除餘習的聖者。
  • 無學:指無學(Aśekhya),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與修行的境界。

問曰:有人 言,一分修者,若因三昧能見光明不見諸 色,若見諸色不見光明。共分修者,謂能見 色亦見光明。聖正者,謂學無學所得三昧。 是事云何?答曰:無有經說:唯見光明而不 見色,經中但說我本曾見光明亦見諸色, 今失光明亦不見色。又汝應說因緣,何故 能見光明而不見色?如是等故,汝說非也。

39
白話直譯
問:經中又說三種三昧,分別為空、無相、無願。這三種三昧有何差別?答:若修行者不見眾生,也不見諸法,這就稱為空。在這種空中,沒有任何形相可執取,這空即是無相。於空中無所願求,這空就稱為無願。因此,這三者其實是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裡還提到三種三昧,分別是空三昧、無相三昧和無願三昧。。這三種三昧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回答說:如果修行的人不再執著於眾生,也不再執著於法,這就叫做「空」。。就像在空中沒有任何相貌可以捕捉一樣,這種空性本身就是沒有相貌的。。在空性的狀態中沒有任何願望追求,這種空即被稱為「無願」。。所以這三種說法在意義上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部分,提及《金剛經》等大乘經典中核心的「三三昧」修行法門,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空)、對形相的依止(無相)以及對果位的渴求(無願),來達到解脫的定境。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提問,旨在區分不同層次或類型的三昧(定),以便進一步分析其性質、功能及修習之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三昧通常是為了釐清定境與心法之細微差別。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空」的實踐義。
    在此語境下,「不見」並非指視覺上的消失,而是指破除對「眾生」與「法」之實有的執著(即破除我法二執)。
    當行者體悟到眾生與法皆無自性,不再將其視為實有時,即達到了空性的境界。

    本句旨在說明「空」與「無相」的同一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空),因此沒有一個固定可得的特徵或相狀(無相),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探討「無願」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當意識達到空寂、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時,這種狀態即是所謂的「無願」。
    這並非指主動地放棄,而是指因體悟空性而自然不再產生願求。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此句用於總結前述的三種表述或定義,指出雖然措辭不同,但其所指的法義(實相)完全一致,旨在消除對名相差異的誤解,確立義理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三三昧:指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是透過對空性、無相、無願的觀照而進入的深定。
  • 空三昧:觀所有法皆空,不著實有之定。
  • 無相三昧:觀法無定相,不著種種相貌之定。
  • 無願三昧:不對特定果位或利益起願,離欲而得之定。
  • 無願:指不再對世間法或法界產生貪著與追求的狀態,是解脫道中的重要特質。
  • 一義:指不同的名稱或表述方式,但在實質意義上是指同一個對象或同一種真理。

問曰:又經中說三三昧,空、無相、無願。是三三 昧云何差別?答曰:若行者不見眾生亦不 見法,是名為空。如是空中無相可取,此 空即是無相。空中無所願求,是空即名無 願。是故此三一義。

40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為何要說有三種?答:這是空的作用,意指應當修習空。修習空能獲得利益,就是不見諸相。因為不見諸相,所以無相;無相所以無願;無願所以不再受身,不再受身就能脫離一切痛苦。如此等利益,皆因修習空而得,所以說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分為三種(或說有三種)呢?。回答說:這就是「空」的作用,意思是應該修行空義。。修行空義所得到的利益,就是不再執著於表象。。因為不再執著於相,所以相就消失了;因為沒有了相,所以不再起願望;因為不再起願望,所以不再承受色身;因為不再承受色身,所以脫離了所有痛苦。。這些好處都是透過修行空性而獲得的,所以才說這三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在《成實論》的論證過程中,當前述論點(若爾)似乎與後續提出的「三」之分類或數量存在矛盾時,透過設問來引導出更深層的法義解析,旨在釐清名相的界定與實質的區分。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空」並非僅是名詞上的否定,而是一種具有實踐功能的「能(能效/作用)」。
    修行者透過修習空義,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達到解脫,故稱「應修空」。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修行「空」的實質獲益。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空並非追求一種形而上的虛無,而是透過對法相的分析,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相),從而達到不被表象所牽著走的解脫狀態。

    此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解脫的因果遞進邏輯:透過破除對「相」(對象的實有執著)的認知,消除對世間法與自我的渴求(願),進而切斷輪迴受生的因緣(不受身),最終達到徹底消除苦諦的涅槃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空」之理是獲取上述所有利益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空、我空的體悟與修行,能破除執著,進而獲得解脫與智慧的利益。
    此處的「三」是指前文所述的三種具體利益或修行層次。

名相註解
  • 能:指功能、效能或作用,在此指「空」在修行上能產生的轉化作用。
  • 修空:指修行對萬法空性的觀察與體悟,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願:指對未來生存狀態或特定對象的渴求與願望,是輪迴受生的心理動力。

問曰:若爾,何故說三?答 曰:是空之能,謂應修空。修空得利,謂不見 相。不見相故無相,無相故不願,不願故 不受身,不受身故脫一切苦。如是等利皆 以修空故得,是故說三。

41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若三昧以空無我行為名為空,若修行無常、苦、因集、生緣、道等出離之行,名為無願,若修行滅、正、妙離,名為無相。這種說法如何?答:你說修行無常、苦名為無願,這並不正確。為什麼?佛常說: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知道無我就不再有所願。所以也因為空而無願。若說修行因集生緣名為無願,這或許可以。為什麼?經中說:見一切生起的現象都是滅的現象,於是生起厭離。而在道中,不應有無願的修行。為什麼?願是愛的分支。如經所說:上、中、下三種願,於道中不生貪愛。因此,不應有無願的修行。又經中說:五蘊滅盡就叫做滅。應當知道,隨著五蘊的消失就稱為空,空即是滅,其中無願是因為有愛身才有願,所以這三者本是一義,不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論師說,如果三昧是透過觀察空性和無我來修行,就稱為「空三昧」;如果修行是基於無常、苦、集、滅、道等緣而解脫,就稱為「無願三昧」;如果修行能達到滅盡且正妙地脫離,就稱為「無相三昧」。。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你認為「行」是無常的,而將「苦」稱為「無願」,這種看法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經常親自開示:既然一切都是無常的,這就是苦;既然是苦,就說明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一旦體悟到無我,就不再對世間產生執著的願望。。所以可知,也是因為空性的道理,所以不會產生願望。。如果說「行」是因為「集」而產生的緣分,被稱為「無願」,那麼這樣說或許還可以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看到所有生起的現象其實都是走向滅亡的相狀,就能產生厭離心。。此外,在修行道路中,不應該存在所謂的「無願行」。。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願望,其實就是愛著(對對象的渴求)這一部分。。就像經典中說的:無論是上、中、下三種願力,在修行過程中都不會產生貪愛之心。。所以,不應該採取那種沒有願力、隨波逐流的行法。。經中也提到:因為五蘊全部滅盡了,所以才稱為「滅」。。應該知道,隨著五陰的不存在而稱為「空」,而「空」也就是「滅」。在這種狀態下沒有願望,因為不再愛著自己的身體,所以不再起願。因此可知,空、滅、無願這三者在義理上是同一回事,不應該區分。
法義解析
  • 1.

  • 2.

  • 3.

名相註解
  • 因集生緣道:指依據集諦(苦因)與道諦(滅苦之途)的因緣而修行。
  • 生相:指事物生起、產生的狀態或現象。
  • 滅相:指事物毀壞、消失的狀態或現象。
  • 厭離:指對輪迴生死及世間欲樂產生厭倦而遠離的心態。
  • 道:指修行解脫的道路,即聖道。
  • 無願行:指缺乏明確解脫願望或不依願力而行的修行狀態。
  • 愛分:指愛(tṛṣṇā/rāga)的組成部分或其表現的一方面,在分析心法時將其細分討論。
  • 上中下願:指修行者根據其根器與志向而發出的高、中、低三種層次的願望。
  • 道中:指修行成佛或解脫的實踐過程(道業)。
  • 貪愛:對五欲六情之執著與渴求,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煩惱。

問曰:有論師言,若 三昧以空無我行是名為空,若行無常苦 因集生緣道如行出是名無願,若行滅正 妙離是名無相。是事云何?答曰:汝言行無 常苦名無願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佛常 自說:若無常即是苦,若苦即是無我,知無 我則不復願。故知亦以空故不願。若說行 因集生緣名無願者,此或可爾。所以者何? 經中說:見所有生相皆是滅相,則生厭離。 又道中不應有無願行。所以者何?願是愛 分。如經說:上中下願,道中不生貪愛。是故 不應有無願行。又經中說:五陰滅故名滅。 當知隨無五陰是名為空,空即是滅,是中 無願以愛身故願,故知此三一義不應差 別。

42
白話直譯
問:經中又說三三昧,空空、無願無願、無相無相。這是什麼意思?答:以空見五蘊皆空,再以一空來空除這個空,這就叫做空空。以無願心厭離五陰,再以無願心厭離這種無願,這就叫做無願無願。以無相觀見五陰寂滅,再以無相心不執取無相,這就叫做無相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中還提到三種三昧,分別是空三昧、無願三昧和無相三昧。。是指什麼呢?。回答說:用「空」的觀點來看五蘊是空的,接著再用另一個「空」的層次來消除對這個「空」的執著,這就叫做「空空」。。用「不追求、不執著」的心來厭離五蘊的痛苦,接著再用這種不執著的心,去厭離這個「不執著」的狀態,這才叫做真正的無願。。用沒有相貌的觀法來看五蘊的寂滅,並且用這種無相的心態,不去執著於「無相」這個概念,這才叫做真正的無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大乘佛教中關於「三解脫門」(空、無願、無相)在三昧定境中的體現。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法性空義的定慮,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本句論述「空空」的修習次第。
    首先是以空見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即「空」);隨後為了防止修行者對「空」這一概念產生新的執著(即空見),必須進一步以空義來破除對空的執著,達到無所得的境界,此為二諦或層次上的深化。

    本句論述修行中對「無願」之執著的破除。
    首先以無願(不求、不欲)來對治對五蘊的貪著;但若對「無願」本身產生依著或認同,則仍是執著。
    因此必須進一步以無願來厭離此無願,達到徹底的離相,方為真正的無願。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對於「無相」的層次遞進。
    首先是以無相觀照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空寂,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其次是進一步破除對「無相」這一法相的執著(即不取無相),避免陷入「空執」或「斷見」。
    這種雙重否定(無相之無相)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不落於任何邊見。

名相註解
  • 空空:指對一切法皆空之理的專註定境,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無願無願:指對不求任何世間或天界果報之理的專註定境,旨在破除對「欲求」的執著。
  • 無相無相:指對法無定相、不落於任何形式之理的專註定境,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
  • 厭患:指對痛苦、無常之法的厭離心,旨在斷除貪著。
  • 寂滅: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在此指五蘊空寂、不再生起執著。

問曰:又經中說三三昧,空空、無願無願、無 相無相。何者是耶?答曰:以空見五陰空, 更以一空能空此空,是名空空。以無願 厭患五陰,更以無願厭此無願,是名無願 無願。以無相見五陰寂滅,更以無相不 取無相,是名無相無相。

43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這三種三昧名為有漏。這是什麼意思?答:這不是有漏。為什麼呢?因為此時有無漏法能夠引發的緣故。而且這三昧在空等法中最為殊勝,怎麼會是有漏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些論師認為,這三種三昧仍然是有漏的。。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這不是有漏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因為當時具有無漏的能使力。。而且這種三昧在空性等法中如此殊勝,怎麼會是有漏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形式,提出質詢。
    核心在於探討特定三昧(定境)是否已完全斷除煩惱(無漏),或仍處於有漏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判定修行階段與果位的重要標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以釐清概念。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此句是用於區分法相的性質。
    所謂「有漏」,是指隨同煩惱、處於輪迴生滅中的狀態;「非有漏」則是指脫離煩惱、不復生滅的清淨狀態(無漏)。
    此處旨在釐清特定法相是否仍受煩惱牽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討論心法之功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能使」(nirodha-hetu/vimukti-hetu)指能導向解脫的因。
    此處強調在特定狀態下,由於具備了「無漏」的能使力(即不產生煩惱的導向力),故能達成相應的解脫或證果之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三昧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某種定境(三昧)若能契合「空」之理而達到殊勝境界,是否仍屬於有漏(受煩惱牽引)的範疇,用以辨析有漏與無漏之界限。

名相註解
  • 能使:指能使心靈導向特定結果的動力或因,在此特指能導向解脫的無漏因。

問曰:有論師言,是 三三昧名有漏。是事云何?答曰:此非有漏。 所以者何?是時無漏能使故。又此三昧於 空等勝,云何當是有漏?

44
白話直譯
問:如果空等三三昧本質上是智慧,為什麼稱為三昧?答:因為三昧有種種差別。而且三昧能生起如實知見,所以稱為三昧,是在果位中說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空三昧等這三種三昧實際上是智慧,為什麼還要稱它們為三昧呢?。回答說:這是因為各種三昧的性質與狀態各不相同。。另外,三昧之所以稱為三昧,是因為它能讓人產生正確且真實的認知;這裡是在用結果來解釋其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定慧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些特定的三昧(如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在實質上是否屬於智慧的運作,以及為何在名相上仍被歸類為「三昧」(定)。

    本句在論述三昧(定)的分類與特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三昧並非單一狀態,而是根據所依、所對以及達成的層次而有所區別,因此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或功能。

    本句探討「三昧」之名義來源。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三昧不僅是心之專注狀態,更強調其功能在於消除妄想、生起「如實知見」(正確的見地)。
    作者指出此處的命名邏輯是以「果」(如實知見)來定義「因」(三昧),揭示了定與慧的相依關係。

名相註解
  • 空等三三昧:指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是修行中對空性、無相、無願的專註定境。

問曰:若空等三三 昧實是智慧,何故名三昧耶?答曰:諸三昧 差別故。又三昧能生如實知見,故名三昧, 果中說因故。

45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空空等三三昧只有無學人能得,其他人不能得。這是什麼意思?答:學人也應該能得。為什麼呢?行者應當證得有漏與無漏一切法的滅盡,所以學人也應證得無漏法的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些論師認為,空三昧、空等三昧這三種三昧,只有達到無學果位的聖者才能證得,其他人無法證得。。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
學人也應該可以獲得。。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的人應該證悟有漏與無漏的所有法都已滅盡;因此,還在學習階段的學人也應該去證悟無漏法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關於三昧證得條件的爭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特定高階三昧(如空三昧)是否僅限於已完成所有學習、進入最後果位(無學)的阿羅漢或佛果位者,還是初果、二果等有學聖者亦能證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此處討論的是特定法益或資格的獲取範圍。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確認某種修行果位或法益不僅限於比丘,初發心或尚未具足戒的學人亦能獲得,體現了法義的普適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因果分析與論證。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阿毘達磨體系,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證悟「滅」來斷除煩惱。
    有漏法指隨煩惱而生的法,無漏法指不隨煩惱而生的法(如聖道)。
    修行者需證悟這兩類法之滅盡,以達到解脫。
    對於尚未證果的學人而言,目標在於證得無漏法滅,即斷除一切煩惱之根源。

名相註解
  • 空空等三三昧:指空三昧、空等三昧等三種深層的禪定狀態,旨在透過觀察空性來斷除煩惱。
  • 無學人: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任何法門而達到究竟解脫的人。
  • 法滅:指法之消滅或熄滅,在此指煩惱與苦受的徹底斷除。

問曰:有論師言,是空空等三三 昧,但無學人得,非餘人。是事云何?答曰: 學人亦應得。所以者何?行者應證有漏 無漏一切法滅,是故學人亦應當證無漏法 滅。

四修定品第一百五十八

47
白話直譯
有修定能得現前安樂,有修定能生知見,有修定能分別智慧,有修定能斷盡煩惱。如果三昧能得現前安樂,就是指第二禪等。怎麼知道的?佛說第二禪,是因為從三昧中生起喜樂而得名,不是因為其他法,就像進入舍衛城是為了吃飯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修行禪定是為了得到現世的快樂,有些人是為了獲得神通知見,有些人是為了培養智慧的分析能力,而有些人則是為了斷除煩惱、達到漏盡。。如果三昧能帶來當下的快樂,指的是像第二禪之類的狀態。。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佛陀所說的第二禪,是指因為進入三昧而產生喜樂,所以稱作第二禪,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這就像進入舍衛城是為了在那裡喫飯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修行禪定(修定)的不同目的與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定心的應用分為四種層次:從世俗的現前快樂、超自然的知見(神通)、對法義的辨析智慧,直到最終的解脫(漏盡)。
    這說明瞭定力雖是共同基礎,但其導向的結果取決於修行的意圖與層次。

    本句在討論三昧(定)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三昧分為能獲取現前世俗快樂(如禪定中的樂感)與能獲取解脫智慧的不同層次。
    第二禪因其具備「內依樂」的特質,被作為能獲得現在樂的代表性例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旨在定義第二禪的核心特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第二禪的名稱是由其特質(喜樂)決定,而非由其他雜法決定。
    文中以「入舍衛城為飯食」作比喻,說明目的與結果的直接對應關係,旨在釐清禪定名稱與其內在心理狀態的必然聯繫。

名相註解
  • 現在樂:指在現世生活中獲得的安樂或禪定產生的喜樂。
  • 知見:指獲知常人不能知之事的洞察力,通常指神通或對法相的認知。
  • 慧分別:指運用智慧對事物進行分析、辨析的能力。
  • 漏盡:指煩惱(漏)完全斷除,達到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
  • 第二禪:四禪定中的第二階段,其特點是離欲、心內生起一種由定力產生的喜樂。
  • 舍衛城:古印度著名的城市,佛陀經常在此講法。

有修定為現在樂、有修定為知見、有修 定為慧分別、有修定為漏盡。若三昧能得 現在樂,謂第二禪等。何以知之?佛說第二 禪,謂從三昧生喜樂為名,不為餘法, 如入舍衛城為飯食故。

48
白話直譯
問:初禪也有喜樂,為什麼不說有現前安樂?答:初禪雜有諸覺觀,會讓心散亂,所以不說現前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初禪階段同樣有喜悅和快樂,為什麼不說這也屬於現前的樂?。回答說:初禪中還混雜著各種覺知與觀察,會導致心神分散,所以不稱其為現前的樂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禪定層次時的質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不同層次的「樂」。
    提問者質疑既然初禪中已包含喜(Joy)與樂(Pleasure),為何在定義或討論「現樂」時不將其納入,旨在釐清初禪之樂與更高層次或特定定義之「現樂」在性質或強度上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禪定層級的樂感。
    初禪雖有樂,但因其心境仍包含對對象的覺知與觀察(覺觀),心尚未達到完全的統一與寂靜,仍有散亂之質,因此在論述最高層次的「現樂」時,不將初禪納入。

名相註解
  • 初禪:四禪的最高階段之首,其特徵為離欲、離惡法而生之喜樂。
  • 喜樂:指禪定中產生的精神愉悅(喜)與身體/心理的安適感(樂)。
  • 現樂:指當下即時感受到的快樂,在此語境下特指特定層次或狀態的現前安樂。
  • 覺觀:指對禪定對象的覺知(覺)與審視(觀),即尋與伺。

問曰:初禪亦有喜 樂,何故不說有現樂耶?答曰:初禪雜諸覺 觀,能散心故,不說現樂。

49
白話直譯
問:第二禪也有喜等能擾亂心的法,為什麼稱為安樂?答:因為先滅除諸覺,深深攝持其心,所以說喜等為安樂。但因為仍有行苦,所以一切都稱為苦。而且初禪中的苦較粗重,二禪等中的苦較細微,因為苦細微所以稱為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第二禪中同樣存在像「喜」這樣會擾亂心神的法,為什麼還稱之為「樂」?。回答說:因為先讓各種覺知心滅掉,使心進入深層的攝受狀態,所以將『喜』等感受稱為『樂』。。僅僅是因為有「行苦」的存在,所以所有的現象都被稱為苦。。此外,初禪時期的痛苦較為粗顯,到了二禪及之後的禪定中,痛苦變得非常微小,因為痛苦如此微細,所以被稱為樂。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的細微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喜」(粗重的情緒波動)與「樂」(較為平穩、細膩的快感)。
    提問者質疑,既然第二禪中仍有喜等能引起心神波動(亂心)的因素,為何在定義該禪定層次時仍以「樂」來表徵。

    本句討論在禪定或心意識狀態中,「樂」與「喜」的區分與定義。
    在深層的定境中,當粗重的覺知(諸覺)被滅除,心進入深沉的攝受狀態時,原本被視為較為波動的「喜」感,在這種深定狀態下被定義或感受為一種平穩的「樂」。

    此處依《成實論》之義,說明「苦」的根本性質。
    所謂「行苦」是指一切有為法因遷變、不恆常而產生的內在不安與缺陷。
    因為所有現象(一切)都具有這種遷變不定的性質,所以無論是樂苦或不苦不樂,在本質上都歸類為「苦」。

    本句分析禪定層次中「樂」的相對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禪定之樂並非絕對的無苦,而是隨著定力的深化,原本在初禪中明顯的苦(麁)逐漸轉化為極其微細的苦(細)。
    當苦感降低到極低程度時,修行者體會到的狀態即被定義為「樂」。

名相註解
  • 諸覺:指各種意識的覺知或對外在、內在現象的能覺之狀態。
  • 深攝心:指心進入深層的定境,被定力攝受而不再散亂。
  • 二禪:禪定四階的第二階段,離欲且心統一,苦感較初禪微細。
  • 麁:指粗顯、明顯,在此指痛苦的感受強烈且易察覺。
  • 細:指微小、隱蔽,在此指痛苦的感受極其輕微。

問曰:第二禪亦有 喜等能亂心法,何故名樂?答曰:先滅諸 覺深攝心故,說喜等為樂。但以行苦故, 一切名苦。又初禪中苦麁,二禪等中苦細,苦 細故得名為樂。

50
白話直譯
問:第二禪等也有來世的安樂行,為什麼只說是現前安樂?答:就像為阿闍世王說現前沙門果一樣。又因為接近的緣故而說,並且為了破除五欲之樂,所以說現前安樂。如果有人貪著五欲之樂,就不能得諸禪,所以才說:你們如果能遠離五欲之樂,便能獲得更勝於現前的安樂。又諸佛不讚歎受後有之身,因此不說未來的快樂。又世間人說在家人的快樂,不是出家人的快樂,所以佛說這是出家人現前的快樂。又這四種修定都是現前的快樂,因為初次受持時名為現樂,所以特別說現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達到第二禪等境界的人,在後世也同樣有快樂的果報,為什麼這裡只說他們得到的是現在的快樂?。回答說:就像之前對阿闍世王所解釋的,關於出家修行者在現前所能獲得的果位。。此外,是因為近因的關係而這麼說;同時為了破除對五欲之樂的執著,才提到現在的快樂。。如果一個人貪戀五種感官的慾望快感,就無法進入禪定。所以才說:你們如果能遠離這些五欲之樂,將能獲得超越當前快感的更高樂受。。此外,諸佛並不讚嘆追求來世的身軀,所以不會宣說後世的快樂。。世俗的人常說在家生活比較快樂,出家反而不快樂,所以佛陀才說明這纔是出家人在現世能獲得的快樂。。這四種修行定力的果報都屬於現世的快樂,因為最初被稱為現樂,所以這裡單獨提到現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討論禪定果報的時序。
    質詢者認為禪定之功德不僅能帶來當下的心理愉悅(現在樂),其業力亦能導向後世的善趣果報(後世樂),故質疑為何前文僅強調其為現在樂。

    此句為論述中的對答,旨在引用佛陀對阿闍世王的教導,說明沙門(出家修行者)在現世中所能成就的果位或修習之成果,強調實踐與結果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佛法教導的機理。
    首先提到「近故」,指依據對象當下的近緣(近因)而開示適當的法門;其次說明提及「現在樂」的目的,並非鼓勵追求快感,而是透過分析現在樂的虛幻或缺陷,來破除對五欲(財色名食睡)之樂的執著,進而導向出離。

    本句說明感官慾望(五欲)與禪定(定力)之間的互斥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對欲樂的執著是導致心散亂、無法入定的主因。
    透過離欲,修行者能從短暫且不穩定的世俗快感,轉而獲得禪定中更深沉、穩固且勝於世俗的精神樂受。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教義,強調佛法旨在導向解脫而非追求輪迴中的果報。
    若讚嘆受後身(指追求更好的輪迴轉世),則會使修行者對後世的世俗快樂(後樂)產生執著,這與斷除貪愛、出離輪迴的目標相悖,因此佛陀不宣說此類法門。

    本段旨在破除世俗對「快樂」的誤解。
    世人將感官滿足視為樂,認為出家捨棄財色是苦;而佛陀在此定義出家人的「現在樂」,是指透過離欲、斷除煩惱而獲得的內在安穩與心靈自由,這種樂遠勝於在家的物質之樂。

    本文討論修行定力所獲得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果報獲取的時間點。
    此處說明四種定之修習所產生的樂益皆在現前,而之所以在術語上強調「現樂」,是因為在對比不同層次的果報時,初次提及該類別時以「現樂」命名以示區別。

名相註解
  • 樂行:指帶來快樂的行為或果報狀態。
  • 阿闍世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王,佛陀在世時的著名護法與弟子。
  • 沙門:原指捨棄家宅、出家修行的人,泛指佛教及當時印度其他外道的修行者。
  • 果:指修行後所得的成就或果位,此處指在現世中可證得的定慧成果。
  • 近故:指近緣,即觸發特定法義開示的直接原因或當下情境。
  • 五欲樂:指對財富、色情、名聲、飲食、睡眠這五種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感與執著。
  • 諸禪:指各種層次的禪定,指心意識專注、不散亂而進入的定境。
  • 受後身:指在輪迴中接受下一次的投生或獲取後世的身軀。
  • 後樂:指在未來的生命週期或後世中所獲得的快樂與福報。
  • 在家人:指未出家、在家庭中生活的信眾或一般世俗之人。
  • 出家人:指捨棄世俗家庭與財產,專心修行以求解脫的僧侶。
  • 四修定:指四種修行定力的層次或方法。

問曰:第二禪等亦有後世樂 行,何故但說為現在樂?答曰:如為阿闍世 王說現在沙門果。又以近故說,又為破五 欲樂故說現在樂。若人貪著五欲樂故不 得諸禪,為是故說:汝等若能離五欲樂,當 得勝現在樂。又諸佛不讚受後身故,不 說後樂。又世間人言在家人樂,非出家 人,是故佛說此是出家人現在樂也。又是四 修定皆為現樂,以初受名故獨說現樂。

51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四種修定能成就種種利益,為什麼只說這四種利益?答:利益有兩種,世間利益和出世間利益。第二修定屬於世間利益,所謂知見,知的利益如八除入、十一切入等,見的利益如五神通等。為什麼呢?這些利益因為能用眼見到,所以稱為見,這些事因為取光明而成就,所以稱為知見。說光明相這兩種,是出世間的利益。以智慧分別五陰,稱為慧分別,所以經中這樣說。所謂慧分別,就是行者若生起各種受、覺、想,都能分別清楚。能分別受,就是指因觸而生的受。沒有受的人,也沒有能分別覺的人,這是執著有一個我在覺知,怎能讓這種執著消失?就是分別男女等假名的想法。破除這種想法後就沒有各種覺,如經中所說:各種覺是從何而來?所謂因為有想。所以知道只要破除想,就沒有各種覺。沒有覺以後,受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知道破除假名就是慧分別,因為有慧分別才能漏盡。如經中所說:行者觀察五陰的生滅相,所以能證得五陰滅盡。所以知道一切世間和出世間的利益都包含在這四種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四種修定能帶來這麼多種好處,為什麼這裡只提到這四項利益呢?。回答說:利益分為兩種,一種是世間的利益,另一種是超越世間的利益。。第二種情況是修行禪定為了獲得世間上的利益,也就是所謂的『知』與『見』。所謂『知』,是指能獲得如八除入、十一切入等知識類利益;所謂『見』,是指能獲得五神通等能力類利益。。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利眼才能看到,所以稱為「見」;而這件事是因為獲取了光線才成立,所以稱為「知見」。。說明光明相這兩種特徵,是屬於脫離世俗、導向解脫的利益。。用智慧去分析五蘊,就叫做「慧分別」,所以經典中這樣記載。。所謂的『慧分別』,是指修行人在產生各種感受、覺知或想法時,能夠清晰地分辨並認知到它們。。所謂的「別知受」,是指由「觸」這個條件所產生的感受。。既然沒有一個能感受的主體,也沒有一個獨立的知覺者,那麼這種把知覺當成「我」的計較,要如何才能消除呢?。指的是將男女等名稱視為真實而產生的分別心與認知。。因為破除了這種妄想,所以不存在所謂的諸覺。就像經中問道:諸覺的成因是什麼?。這就是所謂的「想」。。所以可知,只要破除了虛妄的想像,就沒有所謂的覺悟之實體。。因為沒有覺知,所以也沒有感受。。所以可知,因為能破除對假名的執著,所以稱為「慧分別」;而正是透過這種智慧的分析辨別,才能消除煩惱、達到漏盡。。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者觀察五蘊生起與滅去的相狀,因此能夠證悟到五蘊的寂滅。。所以可知,所有世俗的利益與出世間的解脫利益,全部都包含在這四種法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裁。
    針對前文所述之四種修定(通常指四種禪定或相關定法)所能產生的廣大功德,質詢為何在結論或總結時僅列舉四項特定利益,旨在透過質詢來進一步釐清修定與獲益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區分兩種層次的利益:『世間利』指在六道輪迴中獲得的物質滿足、名譽或較好的生存環境;『出世間利』則指脫離輪迴、證得解脫的究竟利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此二者旨在引導修行者從追求暫時的滿足轉向追求永恆的解脫。

    本段討論修習禪定的目的。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修定分為出世間利與世間利。
    此處指的「世間利」是指透過禪定獲得的特殊知能(知)與神通能力(見),雖非最終解脫,但屬於修行過程中的世間果位或能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演與詳細解釋,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在論述視覺(眼根)的運作機制。
    成實論強調感官認知的條件性:視覺的成立必須具備眼根(利眼)、光明(光線)以及對象(色境)三者協調,以此說明「見」並非單一實體,而是依條件而生的現象。

    本句在論述佛陀之相好與功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佛陀的相貌分為世間利(如威儀、相好使人敬信)與出世間利(如光明相象徵智慧與覺悟)。
    光明相之二(通常指身光與慧光)能令眾生生起大信,進而趨向解脫,故定為出世間利。

    本句解釋「慧分別」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需運用智慧對構成生命的五陰(五蘊)進行剖析與辨析,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此過程即為慧分別。

    本句在《成實論》中定義「慧分別」的功能。
    指修行者在心意識運作時,能對「受」(感受)、「覺」(覺知/意識)、「想」(表象/概念)這三種心所狀態進行精準的辨析與認知,不將其混淆,是正念與智慧在分析心法上的體現。

    本句在論述受(Vedanā)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受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據「觸」(感官、客體、意識三者交會)作為因緣而生起。
    此處將其定義為「別知受」,旨在區分受的特定生起條件。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指出在感知過程中,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受者」或獨立於現象之外的「知覺者」。
    既然主體(我)不存在,那麼將知覺視為「我的覺知」這種虛妄的計著(我執)便失去了依據,進而探討如何徹底消除此種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想」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對男女等名相的認定屬於「假名」,是心識根據名稱而產生的分別認定,而非事物的實相。
    此句旨在說明心如何透過假名來建立對對象的認知(想)。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破除對「覺者」或「覺性」之實有的執著(想),來論證覺悟並非一個獨立實有的實體。
    文中引用經文之問詢,是用以引導後續對成佛因緣的分析,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生滅,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此句旨在定義或界定「想」這一心所法的具體內涵。
    想的功能在於對對象的標記、認定與概念化(取相),使心能分辨對象之特徵。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實有的論理。
    論者旨在說明「覺」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透過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想)而顯現的狀態。
    若將「覺」視為一種實有的獲得,則落入常見的執著;因此強調覺悟的本質在於「破除」而非「建立」。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心法組成(心、數、受、思)的分析。
    在討論特定心狀態或無情狀態時,強調「覺」(知覺/意識)與「受」(感受/情緒)的共生關係:若缺乏基本的覺知功能,則不可能產生相應的感受。
    此處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說明心法之生滅依於因緣。

    本句說明「慧分別」在成實論體系中的作用。
    慧分別並非指世俗的分別心,而是指能破除對「假名」(暫名、假相)之執著的智慧分析力。
    透過這種對法相的正確辨析,能直接對治煩惱,最終達到漏盡(煩惱斷盡)的境界。

    本句闡述透過「觀照」五蘊(色受想行識)不斷生滅的特質,體悟其無常與空性,進而斷除對五蘊的執著,達到陰滅(五蘊寂滅)的解脫境界。
    此為成實論中依據觀法而證果的修習路徑。

    本句總結前文論述,指出無論是追求世間的安樂(世間利)還是追求解脫生死(出世間利),其核心理路與實踐皆被涵蓋在前面所討論的四種法(四種利或四種路)之中,強調該分析框架的全面性。

名相註解
  • 利:利益、功德,指修行定後所得的心理安定、智慧增長或解脫之果。
  • 八除入:指八種能排除雜染、進入特定定境的知見。
  • 十一切入:指十種能涵蓋、進入一切法相的知見。
  • 五神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此處指前四種世間神通)。
  • 利眼:指功能健全、能正常視物的眼睛。
  • 光明相:指佛陀身自發出的光芒,象徵其智慧圓滿,能照破眾生無明。
  • 覺:指意識的覺知或覺醒狀態,在此指對心法運作的察覺。
  • 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與識三者接觸的狀態,是受的直接因緣。
  • 受者:指承受感覺、經驗的主體,在此指被誤認為恆常存在的「我」。
  • 別知覺者:指獨立於對象之外、單獨存在的知覺主體。
  • 計我覺:指將意識的覺知過程錯誤地計著為一個實有的「我」在覺知。
  • 破想:指破除對事物實有的錯誤認知或虛妄分別。
  • 生滅相:事物產生與消失的狀態,旨在揭示無常之理。
  • 攝:佛教術語,指包含、歸納或攝受。

問 曰:若是四修定能成種種利,何故但說此四 利耶?答曰:利有二種,世間利、出世間利。第 二修定為世間利,所謂知見,知名八除入、十 一切入等利,見名五神通等利。所以者何?是 利眼見故名為見,是事因取光明故成,故 為知見。說光明相二,是出世間利。以慧分 別五陰,名慧分別,故經中說。慧分別者,行 者若生諸受諸覺諸想皆能別知。別知受 者,謂觸因緣受。無有受者、別知覺者,此 計我覺,云何令無?謂分別男女等假名 想。破此想故則無諸覺,如經說:諸覺何 因?所謂為想。故知但破想故則無諸覺。諸 覺無故,諸受亦無。故知破假名故名慧分 別,以慧分別故得漏盡。如經中說:行者觀 五陰生滅相,故能證陰滅。故知一切世間出 世間利皆攝在四中。

52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在第四禪中能證得阿羅漢果和無礙道,稱為漏盡。這是什麼道理?答:這其中沒有差別的因緣,只是在第四禪中無礙道稱為漏盡,其他不是,所以這說法不對。又修定有三種利益:一是現前快樂,二是知見,三是斷除煩惱結。或說有二種,如說為究竟滅盡、善於清淨、生死滅盡、分別利益種種性。這是有眼者所說的道理,其中前三種是斷除,最後一種是知見,佛在這裡沒有說現前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有論師說,在第四禪的狀態下能證得阿羅漢果的無礙道,這就叫做漏盡。。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這之中沒有什麼特殊的因緣區別,只是在第四禪的無礙道中,被稱為『漏盡而無餘』,所以事實並非你所說的那樣。。另外修行禪定是為了得到三種好處:第一是獲得現前的快樂,第二是獲得智慧見解,第三是斷除煩惱的束縛。。有人說這分為兩種情況:例如為了說明徹底斷除、清淨圓滿、終結生死,以及區分各種不同的根性利鈍。。有洞察力的人解釋說:這四項內容中,前三項是在講如何斷除煩惱,最後一項是在講如何認知真理,佛陀在這裡並沒有提到現世的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禪定層次與證果之間的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證得阿羅漢果(漏盡)的具體定境是否必須在第四禪中完成,反映了部派佛教對於「定慧等持」或「定先慧後」之證悟路徑的理論分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辯、破立為主的體裁結構。

    本段討論證果時的因緣條件。
    作者指出在達到解脫時,並非依賴特殊的差別因緣,而是指在第四禪的定境中,透過無礙道(無礙之智)使煩惱漏盡且不再餘留,以此反駁對方的觀點。

    本段說明修習定力的目的。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修定不僅是為了最終的解脫(斷結),也包含對現前身心的調適(現樂)以及對法義的洞察(知見),呈現出從世俗利益到出世間解脫的次第。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法義分類的標準。
    此處說明將某種法或狀態分為二者的原因,是基於不同的目的:一是追求絕對的斷除與清淨(畢竟盡、善清淨),二是為了終結輪迴(生死盡),三是為了對治不同根機的眾生(分利種種性)。
    這體現了論著在分析法相時,會根據修行目標與對象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分類方式。

    此處在討論佛法教導的重點。
    在特定的四項法義分析中,前三者側重於「斷」——即斷除煩惱與執著;最後一者側重於「知」——即對實相的認知。
    強調佛法之核心在於解脫與智慧,而非追求世俗的現世利益(現樂)。

名相註解
  • 第四禪:禪定的最高層次,捨受且心一境性,無所有想或滅盡定之基礎。
  • 阿羅漢果: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指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無礙道:指修行過程中不再有障礙,能直接證悟真理的境界或路徑。
  • 漏盡非餘:指煩惱(漏)完全消除,不再留下任何殘餘,即達到阿羅漢的境界。
  • 斷結:指斷除「結使」,即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 畢竟盡:指煩惱或業力被徹底斷除,不再有復發的可能性。
  • 善清淨:指心意識脫離染汙,達到純淨的善法狀態。
  • 生死盡:指終結輪迴轉世的狀態,即解脫。
  • 分利種種性:指區分眾生根機的利鈍與性質的不同,以便採取對應的教法。
  • 有眼者:指具有智慧眼、能洞察法義真諦的人。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輪迴的因。
  • 知:指對法性的認知、覺悟或知曉真理。

問曰:有論師言,第四禪 中能得阿羅漢果無礙道,名為漏盡。是事云 何?答曰:是中無有差別因緣,但第四禪中 無礙道名為漏盡非餘,是故不然。又修定 為三種利,一為現樂、二為知見、三為斷結。 或說為二,如說為畢竟盡故、善清淨故、生 死盡故、分利種種性故。是有眼者說道, 是中前三說斷,後一說知,佛於此中不 說現樂。

四無量定品第一百五十九

54
白話直譯
慈、悲、喜、捨。慈是與瞋恨相違的善心,就像善知識總是為他人謀求利益與安樂。行者也是如此,為一切眾生常求安樂,所以這個人對一切眾生都是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慈心、悲心、喜心與捨心。。所謂的『慈』,是指與瞋心相反的善心,就像好的朋友總是希望好朋友能獲得利益與安樂一樣。。修行的人也是這樣,總是希望所有眾生都能獲得安樂,所以這個人對所有眾生來說,就是良師益友。
法義解析
  • 此為「四無量心」,是修行者對一切眾生應建立的四種廣大心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屬於對對象的心理狀態修習,旨在破除對立與執著,建立普適的慈愛與平等心。

    本句在論述『慈』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慈心被定義為一種與瞋心(對立面)互不相容的善心。
    其特質是希望他人獲得利益與安樂,並以善知識(良師益友)之間彼此關懷、追求福祉的關係作為類比,說明慈心的純粹性與正向導向。

    本句說明菩薩行者之利他精神。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對眾生的慈心與救度,建立正向的導師關係(善知識),將個人修行轉化為普度眾生的實踐。

名相註解
  • 慈:給予樂,願眾生得樂。
  • 悲:拔除苦,願眾生離苦。
  • 捨:捨離執,對眾生保持平等心,不偏不倚。
  • 瞋:指瞋心,指對不悅之物產生厭惡、憤怒的心理狀態。
  • 相違: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心法不能同時存在,互不相容。
  • 善心:指能導向善果、消除煩惱的心理狀態。
  • 善知識:指能指導他人修行、給予正向影響的良師益友。

慈悲喜捨。慈名與瞋相違善心,如善知識 為善知識常求利安。行者亦爾,為一切眾 生常求安樂,是故此人與一切眾生為善 知識。

55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善知識的特徵?答:善知識總是為了今生和來世的利益安樂而努力,絕不會去追求無益之事。修行人也是如此,只為眾生追求安樂之事,不追求不安樂之事。所謂悲,是與惱相違的慈心。為什麼呢?也是為了眾生獲得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什麼樣的人才具備善知識的特徵?。回答說:一直追求這一世和下一世的利益與安樂,絕對不會去做與之相違背、沒有好處的事情。。修行的人也是這樣,只為眾生尋求安樂的事,而不會追求不安樂的事。。所謂的「悲」,是指一種能消除惱怒、與惱怒心相對立的慈心。。為什麼會這樣呢?。也是為了讓眾生獲得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如何辨識合格的導師(善知識)。
    在《成實論》的脈絡中,強調修行需依止正確的導師,以避免在法義理解上產生偏差。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在追求解脫與安樂時的恆常心與目標一致性。
    強調正向的利益(安樂)與無益之事(損害或不相應之法)在邏輯上是互斥的,修行者應保持目標純粹,不使其行為與最終的安樂目標相違背。

    此句說明菩薩或修行者在行願上的特質,強調其發心純淨,完全以利他為目的,旨在消除眾生苦難、獲取安樂,而絕不追求任何導致痛苦或不吉祥的事物。

    本句在論述四梵住心(慈、悲、喜、捨)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悲心並非單純的感傷,而是一種能對治、消除他人痛苦(惱)的慈心表現,強調悲心與惱怒心在心所狀態上的互斥與對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此句說明菩薩或修行者發心之動機,強調其利他精神,將追求安樂的對象從自身擴展至一切眾生,符合成實論中關於菩薩行與慈悲心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今世後世:指目前的生命週期以及死後投生的下一世。
  • 利益安樂:指在世間或出世間能帶來正向價值、消除痛苦的狀態。
  • 無益事:指不能導向解脫、無法帶來真正安樂,甚至會增加煩惱或業障的行為。
  • 安樂事:指能使眾生脫離苦厄、獲得身心安適的法事或利益。
  • 惱:指煩惱、苦惱或嗔心,是悲心所對治的對象。
  • 慈心:四梵住心之首,指願給予眾生樂之心。
  • 安樂:指脫離苦厄、獲得身心寧靜與解脫的狀態。

問曰:何謂善知識相?答曰:常相為求 今世後世利益安樂,終不相違求無益事。行 者亦爾,但為眾生求安樂事,不求非安 樂事。悲名與惱相違慈心。所以者何?亦為 眾生求安樂故。

56
白話直譯
問:瞋與惱有什麼區別?答:心中生起瞋恨念頭,想要打擊傷害這個眾生。由瞋心引發身口惡業,就叫做惱。而且瞋是惱的根本,懷有瞋心的人必然會造作惱害。所謂喜,是與嫉妒相違的慈心;妒是見到他人有好事,心中不忍而生嫉恨。修行人見一切眾生獲得增益時,會生起極大歡喜,如同自己得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瞋心和惱心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說:心裡產生了憤怒的想法,想要毆打並傷害這個眾生。。因為憤怒而產生的身體和言語行為,就叫做「惱」。。此外,瞋恨心是造成惱怒的原因,心中懷有瞋恨的人,一定會做出惱怒他人的行為。。所謂的「喜」在嫉妒的對立面,與慈悲心相違背;而所謂的「妬」,是指看到別人好事而心中不能忍受,進而產生嫉妒與憤怒。。修行的人看到所有眾生獲得好處或進步時,能感到非常歡喜,就像自己得到利益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釐清「瞋」與「惱」在心所法上的細微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瞋通常指對外產生的厭惡與憤怒,而惱則偏向內在的煩躁與不快,兩者雖同屬嗔恚類,但在作用對象與心理狀態上有所區別。

    本句描述心法(心所)中「瞋」的起心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強調的是從心理意向(瞋念)到欲行傷害的因果遞進,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驅動行為,是對心所狀態的具體剖析。

    此處討論的是「四煩惱」或特定心法之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瞋心轉化為具體的行為(身業與口業)之狀態定義為「惱」,強調的是瞋心由內在轉為外在表現的過程。

    本句分析「瞋」與「惱」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瞋心作為內在的心理狀態(因),必然會導向外在的惱怒行為或對他人的傷害(果),強調心念與行為的必然聯繫。

    本段在分析心所的對立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慈心(對眾生生起善意)與嫉妒心是互不相容的。
    嫉妒(妬)的心理機制在於:當個體觀察到他人獲得利益或成就(好事)時,因自我執著而無法接納,導致心靈產生不忍之感,最終轉化為嫉恚之情。

    此處描述菩薩或修行者之「隨喜」心。
    在《成實論》的脈絡中,強調破除我執與對立,將他人的獲益視如己出,以此對治嫉妒心,培養無量慈悲與平等心。

名相註解
  • 瞋念:心所法中的瞋心,指對不悅對象產生的排斥、憤怒或憎恨之心理狀態。
  • 身口業:指身體的行為(身業)與言語的表達(口業),此處指由瞋心驅使的惡行與惡言。
  • 嫉恚:嫉妒與憤怒的合稱,屬於心所中的不善法。
  • 增益事:指獲益、進步或獲得正面的物質與精神利益。

問曰:瞋惱有何差別?答曰: 心中生瞋念,欲撾打害此眾生。從瞋起身 口業,則名為惱。又瞋為惱因,懷瞋心者 必能行惱。喜名嫉妬相違慈心,妬名見他 好事心不忍則生嫉恚。行者見一切眾生 得增益事生大歡喜,如自得利。

57
白話直譯
問:這三者都是慈嗎?答:這就是慈心,只是分為三種。為什麼呢?不瞋稱為慈,有人雖能不生瞋心,但見到受苦眾生卻無法生起悲心。如果能對一切眾生深切修行慈心,如同見到自己孩子遭遇急難苦惱,這時慈心就轉為悲心。有的人能對他人苦難生起悲心,卻無法對他人獲得增益時生起歡喜心。怎麼知道呢?有人見到仇敵受苦尚且會生悲心,卻見到自己孩子勝過自己時反而不能歡喜。修行人見一切眾生獲得增益時,能生起如同自己一樣的歡喜心,這就叫做喜。因此可知,慈心的差別在於悲與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三種情況都屬於慈心嗎?。回答說:這就是慈心,可以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型。。為什麼會這樣?。不生瞋心就稱為『慈』。但有些人雖然能做到不生瞋心,但在看到受苦的眾生時,卻無法產生悲憫心。。如果能對所有眾生深切地實踐慈心,就像父母看到孩子陷入急迫的痛苦中一樣,這時候的慈心就轉而稱為「悲心」。。有些人看到別人受苦會感到悲憫,但看到別人得到好處或進步時,卻無法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有些人看到仇敵受苦時,或許還能產生憐憫心;但看到孩子取得比自己更好的成就時,卻無法感到高興。。修行的人看到所有眾生獲得好處或進步時,心中產生的歡喜感就像對待自己一樣,這就叫做「喜」。。所以可知,慈心在不同的對象或情況下,就表現為悲心與喜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慈」在不同層次或對象上的定義與界限,探討其是否皆能歸類為慈心這一種心法。

    本句為對前文關於慈心定義或性質之詢問的回答。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慈心雖為一種對眾生願其得樂的心理狀態,但依據對象、層次或修習的不同,可進一步細分為三類,以展現其法相的差異。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因果解釋。

    本句區分「慈」與「悲」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慈」側重於無瞋、願眾生得樂的正面狀態;而「悲」則是指面對眾生苦難時所生起的共情與救拔心。
    作者指出,僅僅達到「不瞋」的狀態並不等同於具備「悲」心,強調了慈悲二者在心理機制上的差異。

    本句說明「慈」與「悲」的區別與轉化。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慈」是指願眾生得樂,「悲」是指願眾生離苦。
    當慈心面對眾生受苦的具體情境時,其心理功能由「給予快樂」轉向「拔除痛苦」,故稱之為悲。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對治貪嗔癡時,慈悲心與隨喜心發展不均的狀態。
    能生悲心(對苦的共情)但不能生歡喜心(對樂的隨喜),顯示其內心仍存有微細的嫉妒心或對他人的不對等心態,未能完全達到平等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理據。

    此句旨在分析眾生心中深層的煩惱與執著。
    即便對仇敵可能產生微弱的悲心,但面對親近之人(如子)超越自己的成就時,卻因強烈的「我執」與「慢心」而無法產生隨喜心,揭示了內心深處對自我優越感的執著甚於對仇恨的排斥。

    此處描述的是「四無量心」中的「喜」(Muditā)。
    其核心在於破除嫉妒心,將他人的獲益視如己身,從而產生純淨的歡喜心,是修行慈悲與平等心的重要部分。

    本句說明「四無量心」中慈、悲、喜、捨的內在關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慈心是以願眾生得樂為本,而當面對眾生受苦時,慈心的轉化表現為「悲」;當面對眾生得樂時,則表現為「喜」。
    因此,悲與喜被視為慈心在不同情境下的差別相。

名相註解
  • 悲心:對他人受苦而產生憐憫、欲除其苦的心情。
  • 歡喜心:此處指「隨喜心」,即對他人獲得善法或利益而感到高興,能對治嫉妒心。
  • 喜(隨喜):指對他人的善行或成就感到高興,不產生嫉妒心。

問曰:此三 皆是慈耶?答曰:即是慈心,差別三種。所以 者何?不瞋名慈,有人雖能不瞋,而見苦 眾生不能生悲。若能於一切眾生中深行 慈心,如人見子遭急苦惱,爾時慈心轉名 為悲。或有人於他苦中能生悲心,而不能 於他增益事中生歡喜心。何以知之?有人 見怨賊苦尚或生悲,見子得勝己事而 不能喜。行者見一切眾生得增益事,生歡 喜心如己無異,是名為喜。故知慈心差別 為悲喜。

58
白話直譯
問:捨是捨棄什麼才叫捨?答:當見到怨親時,慈心會有差別,對親人較重,對中等的人較少,對怨敵則更薄,悲喜也是如此。因此修行人要讓心平等,對親人能捨親,對怨敵能捨怨,然後對一切眾生慈心平等,悲喜也是如此。所以經中說:為斷除憎愛而修習捨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要捨棄什麼,才能被稱為「捨」呢?。回答說:根據所見的人是親近還是仇視,慈悲心的程度會有所不同。對親近的人慈心較強,對不親不疏的人次之,對仇恨的人則最弱;悲心與喜心也是同樣的情況。。所以修行的人如果想要讓心變得平等,應該先放下對親近人的偏愛,放下對仇恨者的怨恨,接著才能對所有眾生產生平等的慈心,悲心與喜心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經典中提到:為了斷除憎恨與愛染,要修行捨心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捨」之實質對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心法中「捨」的定義,即捨離對境的貪愛與嗔恨,達到心不偏向任何一方的中立狀態。

    本句討論「四無量心」在實際修行初期的不對等狀態。
    在尚未達到完全平等心之前,修行者對不同對象(親、中、怨)產生的慈、悲、喜心在強度上存在差異,揭示了心念受對象情感影響的現實狀況。

    本句論述修習「四無量心」之次第。
    強調在達到對一切眾生平等慈悲之前,必須先破除「親疏」與「怨憎」的對待心(偏見)。
    唯有消除對特定對象的執著與厭惡,才能真正建立不分對象的平等心。

    本句說明修行「捨」之目的。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憎(嗔)與愛(貪)是導致心不寧與執著的主要對立情結,透過修習「捨心」(平等的、不偏不倚的心態),能有效對治並斷除這兩種極端的情緒,達到心靈的中正與安定。

名相註解
  • 喜心:見眾生得樂或修行精進而感到隨喜、快樂的心。
  • 親、中、怨:佛教心理分析中將對象分為三類:親近的人、不親不疏的中立者、以及仇恨的對手。
  • 心等:指心境達到平等,不因對象的不同而產生差別心。
  • 悲喜:指悲心(希望他人脫離苦厄)與喜心(對他人得樂而感到隨喜)。
  • 憎愛:指嗔恨與貪愛,是心靈中兩種強烈的對立執著。
  • 捨心:指捨心(Upekkhā),指不偏向愛也不偏向憎,保持平等、中正且安定的心境。

問曰:何所捨故名捨?答曰:隨見 怨親則慈心不等,於親則重、於中不如、於 怨轉薄,悲喜亦爾。是故行者欲令心等,於 親捨親、於怨捨怨,然後於一切眾生慈心 平等,悲喜亦爾。故經中說:為斷憎愛修習 捨心。

59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那就沒有另外的捨心,只是因為心平等才叫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樣的話,就沒有一個獨立的「捨心」,只是因為心對待事物平等,所以才被稱為「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捨」的實體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質疑者提出:捨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特殊心所,而是一種心態上的平等狀態。
    這是在辨析「捨」究竟是一種獨立的心理功能,還是僅為「平等」這一特性的別稱。

名相註解
  • 平等:指心不對對象產生偏愛或厭惡,保持中立且平衡的狀態。

問曰:若爾,則無別捨心,但以心平等 故名為捨。

60
白話直譯
答:我先前說慈心的差別在於悲與喜,此外慈心還有下、中、上三種,能讓這三者平等就叫捨,如同上面所說修習慈心能進入二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之前已經解釋過,慈心的不同面向包括悲心、喜心等。此外,慈心的修法分為中、上三種層次,當能讓這三種心境達到平等狀態時,就稱為「捨」。就像前面說的,透過修習這種慈心,可以進入第二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四梵住心(慈、悲、喜、捨)的關係及其在禪定修習中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捨心並非獨立於慈悲喜之外,而是當慈、悲、喜三者達到平等、不偏著時,所轉化而成的平等心(捨)。
    這種平等心是進入第二禪(定境)的關鍵基礎。

答曰:我先說慈心差別為悲喜 等,又慈心以下中上法故有三種,能令此 三平等故名為捨,如說以上慈心修習 二禪。

61
白話直譯
問:用什麼方法能得到這種慈心?答:後面會說瞋恚的過患,明白這些過患後就能常常修習慈心。又見慈心的利益與功德,如經中所說:修習慈心的人,睡得安穩、醒來安樂,不會做惡夢,天神護佑,人們愛戴,不受毒害與戰爭,水火也無法奪去性命。如此一切由瞋恚所生的業,皆無可奈何,聽聞這些利益後便能修習慈心。又修行者生起這樣的念頭:我起瞋恚是自己承受果報,並非他人承受,因此應當不生瞋恚而修習慈心。又修行者思惟:我以一點惡意加諸他人,自己卻要承受更多的惡報,甚至百倍不止,所以應當遠離惡行。又經中說有五種消除瞋恚的因緣,應當時常憶念。又瞋恚並非修行者所應有的行為。又應當憶念對方過去的利益與善行,捨棄惡事,這樣瞋恚就會止息。又應觀察對方的前因後果,此人過去世或曾為我母親,懷胎生育為我辛勞,或曾為我父親、兄弟、妻子、子女,怎能對他生起瞋恚?又思惟:未來世或許會成為我的父母兄弟,或成為羅漢、緣覺、諸佛,怎能對他生瞋?又見惡人因造惡而兩世受苦,因此不應對其生瞋恚。又深入觀察對方的本性善惡,若惡人加惡,為何還要生瞋?就像被火燒傷也不應生瞋恚一樣。又見對方被煩惱逼迫,無法自主,如同被鬼附身,為何還要生瞋?又無論以何種因緣修習忍辱,只要憶念此法,瞋恚就會止息,慈心也會增長。忍辱的功德是指修行者生起這樣的念頭:我若對他人生氣,就是凡夫鄙劣,與對方無異,因此應當忍耐。如佛所說的偈語:就像調伏的大象能承受刀箭,我也應如此,能忍受一切惡事。又偈語說:惡口辱罵、毀謗瞋恚,小人無法承受,如同石頭雨打鳥兒;惡口辱罵、毀謗瞋恚,大人能夠承受,如同花雨落在大象身上。因此應當忍耐。又應將這些惡事轉為功德,因為能從諸惡中成就功德。又修行者知道這些眾生愚癡無知,如同嬰兒,不應對其生瞋恚。以這些善巧方便能夠修習慈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可以用什麼方法來獲得這種慈心?。回答說:之後會說明瞋怒的缺點與危害,在瞭解這些危害之後,就應該經常修行慈悲心。。此外,也可以看到修習慈心的好處與功德,就像經中說的:練習慈心的人,睡覺與醒來都很安穩,不會做噩夢,會得到天神與人的保護與喜愛,不會被毒藥或戰爭傷害,也不會死於水災或火災。。所有由瞋恨心所造的業,全部都是這樣的情況;因為聽聞這樣能獲益,所以能夠努力修行。。修行的人接著思考:我如果起瞋心,這份果報是由我自己承擔,而不是由別人承擔,所以應該停止瞋恨,去修行慈心。。修行的人進一步思考:如果我用一點點惡行去傷害他人,自己將會承受更多倍的惡果,增加的不止百倍,所以應該遠離惡行。。經中還提到五種能消除瞋心的條件,應該經常去回想並實踐。。而且,瞋心地憤怒是不適合修行的人所應有的行為。。此外,應該回想前人所做的對他人有益的善事,並除去惡行,這樣就能消除瞋心。。還要觀察對方與自己的前世因緣:這個人前世可能是我的母親,懷孕生產為我辛苦操勞;或者曾是我的父親、兄弟或妻子,既然如此,怎麼能對他產生瞋心呢?。再想到:對方在來世可能會變成我的父母或兄弟,或者成就羅漢、緣覺或佛果,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能對他生起嗔恨心呢?。再看到惡人因為做壞事而導致兩輩子都要受苦,所以不再對他們產生嗔恨心。。再深入觀察前人的本性是善還是惡。如果一個惡人對另一個惡人做壞事,為什麼還會產生憤怒?。就像被火燒到一樣,不應該因此而產生瞋恨心。。再看到前面的人被煩惱困住,無法隨意自在,就像被鬼神附身一樣,為什麼會產生憤怒的心呢?。此外,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要練習忍辱,只要專注於這個法,憤怒就會平息,慈悲心也會隨之增加。。所謂忍辱的功德,是指修行人在心中想:如果我也對他人起瞋心,那就變成了庸俗的凡夫,跟對方沒有區別,所以應該要忍耐。。就像佛陀在偈頌中所說的:好比訓練大象,能忍受刀箭的傷害;我也像這樣,能夠忍受各種惡行的侵害。。偈頌中說:用惡劣的言語辱罵、毀謗並心懷瞋恨,心量狹小的人無法承受,就像鳥類無法承受掉落的石頭雨一樣。。面對惡意的辱罵、毀謗與憤怒,大修行者都能忍耐,就像花雨象能承受花雨般地從容。。所以應該要忍耐。。並且把這件惡事轉化為功德,因為這樣能從惡行之中成就功德。。修行的人還應該明白,這些眾生因為愚笨且缺乏覺識,就像小孩子一樣,所以不應該對他們起瞋心地對待。。透過這個方法,就能夠修行慈悲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具體的修行方法(方便)來培養慈心。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慈心屬於四無量心之一,是透過對眾生生起憐憫與願其獲樂的心理訓練而得。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首先需透過理性的分析(知過患)來對治瞋心,隨後以積極的對治法(修慈心)來填補與轉化,體現了成實論中對心理機制與對治方法的系統化分析。

    本段描述修習「慈心」(Mettā)在世間法層面的果報。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慈心不僅是解脫道的基礎,其對心靈的安定(臥安覺安)以及對外在環境的感應(天護人愛)具有實質的利益,旨在鼓勵修行者透過對眾生生起無條件的關懷來消除嗔心,進而獲得身心的平安。

    本句討論瞋心造業的共性及其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瞋心所導向的業力具有一致的負面特質(無如之何,意指沒有例外)。
    透過對此因果關係的認知,修行者能體悟到遠離瞋心、修習慈心的利益,進而激發修行動力。

    此句強調「業感自受」的因果律。
    透過理性分析瞋心所帶來的負面果報僅由造業者自身承擔,以此作為對治瞋心、轉化為慈心的心理動機,是典型的止觀修習方法。

    本句闡述因果報應的遞增性。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造惡業不僅會導致果報,且因心念之惡與行為之惡的疊加,使得受報的強度遠超最初造業的程度,藉此激發行者的厭離心以斷除惡行。

    本句指出在修行過程中,應透過憶念( mindfulness/recollection)經中所教授的五種對治瞋心的因緣,以達到消除瞋恚、安定心神的效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對治法(對治因緣)來轉化心理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對治瞋心。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與修行次第中,瞋恚屬於染汙心,會遮蔽智慧並造成業障,因此被視為修行者必須摒棄的心理狀態。

    此句說明對治瞋恚心的修行方法。
    透過「對比」與「轉念」:一方面思惟他人(或自己過去)的善行以生歡喜心,另一方面斷除惡業,從根源上熄滅瞋恚的心理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觀照前世因緣」來對治當下的瞋心。
    藉由思考對方在過去世中可能扮演過的親屬角色及其付出的恩情,將對立的敵對關係轉化為感恩或親近感,從而消除嗔恚,實踐慈心。

    此句旨在透過思惟六道輪迴的不可預測性與眾生皆有佛性(或成就聖果之可能),來對治當下的嗔心。
    透過將對立的對象想像為未來的至親或尊崇的聖者,以此化解敵對情緒,實踐慈悲心與平等心。

    此句闡述透過觀察因果律來對治嗔心。
    修行者體悟到惡人不僅在現世受苦,未來世亦將承擔惡果,從而產生憐憫心或對因果的敬畏,進而消除對惡人的憤怒與嗔恨。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理機制與業力的分析。
    透過觀察個體的體性(本質傾向)與行為的互動,探討瞋心產生的條件。
    旨在分析即便對象同樣是惡人,主體仍會因對立而生瞋,藉此剖析煩惱的生起邏輯。

    本句旨在說明對外境刺激應保持覺知而不起反應。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透過對因果與法性的觀察,破除對痛苦感官經驗的情緒反應(瞋心),以達到心靈的平靜與解脫。

    本句探討瞋心的生起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煩惱對心靈的掌控比喻為「鬼著」(鬼附),強調煩惱(Klesha)在主導心靈時,使人失去理智與自由,陷入被動的受縛狀態,進而分析瞋心產生的因緣。

    本句說明修習忍辱的對治方法。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忍辱並非單純的壓抑,而是透過「念法」(正念)來轉化心念。
    當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挑釁時,將意識轉向對法義的思惟,能有效中和瞋心,並將其轉化為慈心,達到心理狀態的根本轉變。

    本句解釋「忍」之功德在於透過對比凡夫與修行者的心態差異,以自覺意識來制止瞋心。
    修行者將「瞋恨」視為凡夫的特質,透過這種對凡夫心態的厭離心,轉化為忍辱的動力,從而達到斷除煩惱的目的。

    本句以「調象」比喻修行者的忍辱力。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心靈的調伏,使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的毀謗或傷害時,能如馴服後的象般堅韌不拔,將「忍辱」作為對治瞋心、積累功德的實踐方式。

    本偈旨在說明「惡口」與「瞋恚」對心量不足者所造成的劇烈衝擊。
    以「石雨擊鳥」為喻,形容小人(心量小、無忍性之人)在面對言語攻擊與毀辱時,其心理承受能力極低,極易受創而崩潰。

    本句說明修行者(大人)在面對外在言語攻擊與瞋心毀辱時,應具備強大的忍辱力。
    以「花雨象」為喻,象徵其心量寬廣且堅韌,將毀辱視如花雨,不生嗔心,轉化為修行的資糧。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此句強調基於對法性或因果的正確認知,修行者應在面對逆境或煩惱時保持忍耐,以防止嗔心生起,進而穩定心神以利於修行。

    本句討論如何透過「迴向」的機制,將過去或當下的惡業轉化為修行之資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意識的轉向與正念的介入,使心不再執著於惡業之果,而將其轉化為成就功德的契機。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面對他人過錯時應具備的慈悲心與包容心。
    透過將眾生的無知比作嬰兒,將「瞋心」轉化為「憐憫」,從而實踐對治瞋心、培養忍辱的修行法門。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對治方法(方便),來培養對眾生無條件的關懷與慈愛之心,旨在破除瞋心,建立利他基礎。

名相註解
  • 瞋恚:指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厭惡之心理狀態,是三毒之一。
  • 過患:指修行上的障礙、缺陷或導致痛苦的負面結果。
  • 功德:指修行後所得的善果或正向影響。
  • 兵:指戰爭、兵燹或武力衝突造成的傷害。
  • 無如之何:意為「沒有不這樣的」,表示情況完全一致,沒有例外。
  • 不啻:不僅,不止。
  • 除瞋因緣:指能夠消除瞋心、使其不再生起的條件或方法。
  • 息:指熄滅、消除,常用於描述煩惱或痛苦的終止。
  • 本末因緣:指事物從起始到結果的完整因果關係。
  • 羅漢:指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緣覺:指透過觀察因緣而悟道者,又稱闢支門。
  • 兩世:指現世與來世。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根本性質或內在傾向。
  • 自在:指心靈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的自由狀態。
  • 鬼著:比喻被外在或內在的惡劣力量掌控,失去自我主體性的狀態。
  • 忍辱:指面對苦難或侮辱時,心不隨之起瞋恚的能力。
  • 忍:指忍辱,指在面對逆境或他人毀辱時,心不被瞋心所擾,保持平靜。
  • 凡鄙:指凡夫之鄙劣,指未覺悟者被貪瞋癡等煩惱所主導的低劣心態。
  • 調象:指馴服野象。在此比喻對心念的調伏與訓練。
  • 惡口:佛教五種口業之一,指用粗魯、惡劣的言語傷害他人。
  • 小人:在此指心量狹小、缺乏忍辱定力之人,非指道德低劣之世俗定義。
  • 大人:指具有大志向、大定力與大忍辱力的修行者,或指菩薩。
  • 花雨象:佛教譬喻,指能承受花雨而心不亂的象,比喻修行者能忍受外界毀謗而心不波動。
  • 迴:指迴向,將修行或行為所得的果報轉向正向的目標或眾生。

問曰:以何方便得此慈心?答曰:後 當說瞋恚過患,知此過患已常修慈心。 又見慈心利益功德,如經中說:行慈心者 臥安覺安、不見惡夢,天護人愛,不毒不兵、 水火不喪。如是一切從瞋生業無如之何, 聞此利益故能修習。又行者生念:我起瞋 恚自受果報,非餘人受,故應不瞋而修 慈心。又行者思量:我以少惡加人則自受 多惡,百陪不啻,故應離惡。又經中說五 種除瞋因緣,常當憶念。又瞋恚非是行者 所宜。又當念前人利益善事,除捨惡事 則瞋恚息。又當觀前人本末因緣,此人先 世或為我母,懷妊生育為我勤苦,或為我 父兄弟妻子,云何當瞋?又念:來世或當為 我父母兄弟,或作羅漢緣覺諸佛,云何可 瞋?又見惡人以行惡故兩世受苦,是故不 瞋。又深觀前人體性善惡,若惡人加惡何 故生瞋?如火燒人不應瞋也。又見前人為 煩惱所逼不得自在,猶如鬼著,何為生 瞋?又隨以何因緣修習忍辱,應念此法 則瞋恚息、慈心增長。忍功德者,謂行者生 念:我若瞋他即為凡鄙,與彼無異,是故應 忍。如佛說偈:譬如調象,能堪刀箭,我亦如 是,能忍諸惡。又偈說:惡口罵詈,毀辱瞋恚, 小人不堪,如石雨鳥;惡口罵詈,毀辱瞋恚, 大人堪受,如花雨象。是故應忍。又以此惡 事迴為功德,以從諸惡成功德故。又行者 知此眾生愚癡無識,猶如嬰兒,不應瞋也。 以此方便能修慈心。

62
白話直譯
問:如何修習悲心?答:修行者見到眾生快樂少、痛苦多,因此生起悲心:我怎能再讓苦難眾生承受更多痛苦?又見眾生深深貪著快樂,便生起念頭:我如今怎能斷絕他人的願望?因此生起悲心。又見苦難眾生因現前的痛苦而受苦,見快樂眾生因無常而終將受苦,因此一切眾生都難免有苦,或早或晚都無法解脫,基於這些因緣而生起悲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應該如何修行悲心?。回答說:修行的人看到眾生享樂少而受苦多,所以產生了悲憫心,心想:我怎麼能對這些已經在受苦的眾生增加更多的痛苦呢?。再次看到眾生深深地貪著快感與樂趣,便心想:我現在該如何幫助他們斷除這些執著的願望?。所以產生了悲憫心。。再看到受苦的眾生因為目前的痛苦而痛苦,看到快樂的眾生則因為快樂終將消失(無常)而痛苦。所以所有眾生都分擔著苦,無論早晚都無法擺脫,基於這個原因而產生悲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如何將「悲」這一種對眾生苦難產生共感並欲拔除其苦的心理狀態,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實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悲需建立在對無常與苦的正確認知之上。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眾生苦難時,由觀察實相(樂少苦多)而自然生起的大悲心,體現了菩薩道中「悲心」的起緣,即以眾生之苦為己苦,從而產生救度之志。

    此句描述菩薩之慈悲心與對治之慮。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強調觀察眾生對世俗樂趣的深厚執著(貪著),進而思考如何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來破除眾生的錯誤願望與執著,使其脫離輪迴之苦。

    此處描述菩薩或修行者在觀察眾生受苦之實相後,依因緣而生起慈悲心,是修行菩薩道之重要心理動機。

    本段論述悲心產生的邏輯基礎:首先觀察到處於苦境者之直接痛苦(現苦),再觀察到處於樂境者因無常而必然面臨的未來痛苦(隱苦)。
    由此推論出眾生皆在苦海中、無法自拔的共相,從而激發出對所有眾生的慈悲心。
    此為成實論中建立菩提心之基礎觀察。

名相註解
  • 修:指透過修行、訓練使某種心法或心態變得成熟且穩固。
  • 深貪著樂:指對五欲六塵之樂產生深厚的貪著與執取。
  • 斷他所願:指斷除眾生基於無明而產生的、對輪迴世間樂的錯誤追求與願望。
  • 現苦:指目前正在經歷的肉體或精神上的痛苦。
  • 苦分:指眾生在輪迴中必然分擔、承受的痛苦份額。

問曰:云何修悲?答曰: 行者見諸眾生樂少苦多,故生悲心:我當 云何於苦眾生更加諸苦?又見眾生深貪 著樂,則生念言:我今云何斷他所願?故生 悲心。又見苦眾生以現苦故苦,見樂眾生 以無常故苦,是故一切眾生皆有苦分,或 早或晚無得脫者,以是因緣故生悲心。

63
白話直譯
問:如何修習喜心?答:修行者見到嫉妒他人獲利是凡夫鄙劣的表現,因此修習喜心。生起這樣的念頭:我應當給眾生帶來快樂,別人現在自己得到快樂,就是幫助我,所以應當生起隨喜之心。又見到這種嫉妒毫無益處,既不能損害他人,反而只會傷害自己。又如經中所說,嫉妒有諸多過失,為了遠離這些過失,應當生起歡喜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應該如何修行「喜」這個心所?。回答說:修行的人看到有人嫉妒別人得到好處,就知道這是凡夫庸俗的表現,所以要修行隨喜心。。這樣想:我應該給眾生帶來快樂;既然他現在自己就得到了快樂,這等於是在幫助我達成目標,所以我應該感到高興。。而且發現這種嫉妒心根本沒有任何好處,不但不能傷害別人,反而會傷害到自己。。就像經中提到嫉妒是有缺陷的,因為想要擺脫這種缺陷,所以產生了歡喜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喜」(Somanassa/Pīti)作為一種心所(Cetasika)的修行方法或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需區分喜是屬於染汙的欲樂,還是屬於修行中產生的正法喜樂。

    本句旨在對比凡夫與修行者的心態差異。
    凡夫在面對他人成功或獲利時容易產生嫉妒心(嫉他利),而修行者應將此視為一種低劣的心理狀態,並透過修習「喜」(隨喜心),將嫉妒轉化為共同歡喜,以破除我執與對立。

    此句描述菩薩或修行者在實踐利他行時的心理轉化。
    將「眾生獲樂」視為自身「給予之願」的達成,將他人的獲益視為對自身修行目標的助力,從而將利他轉化為內在的法喜,消除對得失的執著。

    本句旨在分析嫉妬心的實相。
    從心理機制上看,嫉妬是一種對他人獲得利益而產生的不滿與嗔心,其結果是空洞且無益的。
    在因果與心理層面,嫉妬無法真正損害他人的福德或成就,卻會使持有此心的人陷入煩惱與痛苦中,造成自我的精神損害。

    此處論述心法之轉化。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說明修行者透過對「嫉妬」之弊端的認知,產生對除除此煩惱的強烈願望,進而轉化為正向的「歡喜」心,以此說明心念如何依因緣而生起與轉移。

名相註解
  • 嫉他利:嫉妒他人獲得利益或成就。
  • 凡鄙相:凡夫庸碌、鄙陋的心理特徵或行為表現。
  • 修喜:修習隨喜心,指對他人的善行或獲益感到高興,是對治嫉妒心的修行方法。
  • 生喜:指產生法喜,即因修行或見法而獲得的清淨快樂。
  • 嫉妬:佛教中將其視為一種強烈的嗔心,因不滿他人優於自己而產生的心理狀態,屬於煩惱心之一。
  • 歡喜:在此指對正法、對擺脫煩惱而產生的喜悅心,屬於正向的心理狀態。

問 曰:云何修喜?答曰:行者見嫉他利者是凡 鄙相,是故修喜。作如是念:我應與眾生樂, 他今自得則是助我,故應生喜。又見此嫉 妬空無所益,不能損他,但反自害。又如 經說嫉妬之過,欲離此過故生歡喜。

64
白話直譯
問曰:什麼是修行捨心?答曰:見到不平等心的過失,想讓內心平等,因此修行捨心。又修行人見到貪與瞋的過失,所以修習捨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應該如何實踐「捨」的修行?。回答說:因為看到心不平等會產生過錯,想要讓心變得平等,所以要實踐捨心。。修行的人看到貪心與嗔心會帶來過失,所以練習捨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捨」在實際修行中的操作方法。
    在《成實論》的部類語境中,「捨」是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平等心,是擺脫貪愛與瞋恨後的心理狀態,亦是四無量心之一。

    本句論述「捨」之修習動機。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心之「不等」即是指對對象產生偏愛或厭惡(貪憎),這被視為一種過患(過)。
    為了消除這種不平衡的心理狀態,達到不偏不倚的「平等」狀態,因此需要修行「捨」(Upekkhā),以對治貪與憎。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觀察到貪欲(貪)與瞋恨(恚)這兩種煩惱會導致心靈缺失與痛苦後,採取對治方法,透過修行「捨」來達到心境的平靜與中立,消除偏執。

名相註解
  • 行捨:指實踐「捨」的修行。捨是指心不偏袒、不執著,對所有對象保持平等心,不生貪或瞋。
  • 不等心:指心在面對對象時產生偏頗、不平等的狀態,通常指貪愛或瞋恨。
  • 過:指過患、錯誤或缺陷,在此指心不平等所導致的煩惱與痛苦。
  • 貪恚:貪欲與瞋恨,是佛教中基本的兩種煩惱(貪嗔癡之二)。

問 曰:云何行捨?答曰:見不等心過欲,令心 等,是故行捨。又行者見貪恚心過,故修行 捨。

65
白話直譯
問曰:無量心存在於哪一地?答曰:三界之中皆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無量心是在什麼樣的境界或狀態之中?。回答說:這些全部都處在三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無量心」(指菩薩之大悲心或無量心願)在修行階位(地)中的定位與顯現,以釐清心法與修行境界的關係。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脈絡中,旨在界定特定對象(如某些類型的眾生或法)的存在範圍,明確指出其未脫離三界,仍處於輪迴的範圍之內。

名相註解
  • 無量心:指菩薩廣大無邊的慈悲心或願心。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生的三個層次。

問曰:是無量心在何地中?答曰:皆在三 界。

66
白話直譯
問曰:有論師說,從第三禪以上就沒有喜根。這說法如何?答曰:我並不認為喜心就是喜根,只是為了利益他人,內心歡喜而不染著,所以稱為喜。這四無量心皆屬於智慧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些論師認為,從第三禪起直到更高的禪定層次,都沒有喜根(喜悅的心理因素)存在。。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我並不是說喜悅的心就是喜根的本性,而是因為在利益他人時,心中感到喜悅且不混濁,所以稱之為喜。。這四種無量心全部都屬於智慧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討論焦點在於「喜根」(喜受)在不同禪定層級中的存在與否。
    根據阿毘達磨(毘曇)的分析,禪定層次越高,心理波動越小,此處在探討第三禪及第四禪中,喜受是否已經消失。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以釐清前文所述之要義。

    此處在討論心法與根性的區分。
    作者強調「喜心」作為一種心理狀態(心所),並不等同於內在的「喜根」(根性)。
    此種喜悅是建立在「利他」的菩薩行之上,因其純淨不染(不濁),故得名為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並非單純的情感,而是基於對空性或無我之理解而生起的正念與智慧。
    此處強調四無量心的本質屬於「慧性」,旨在說明修行無量心必須與智慧相伴,方能轉化為解脫道,而非落入世俗的愛著或情感。

名相註解
  • 三禪:指色界四禪中的第三禪,其特點是離欲、捨心,且喜受轉為更深沉的狀態。
  • 喜根:指產生喜悅感的心理組成因素(心所),在禪定中表現為一種輕盈、愉悅的心理狀態。
  • 喜根性:指內在具有產生喜悅能力的根源屬性,與當下的喜心狀態有所區別。
  • 利他:指為了利益他人而行,是菩薩道的核心實踐。
  • 不濁:指心境清淨,沒有貪婪、嗔恨或自私的雜染。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對一切眾生廣大的心量。
  • 慧性:指智慧的本質或性質,在論書中指能破除無明、見於實相的認知能力。

問曰:有論師言,從三禪以上無喜根。是 事云何?答曰:我不說喜心是喜根性,但為 利他,心喜不濁,故名為喜。是四無量皆是 慧性。

67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在無色界也有四無量心?因為依色相分別眾生,但在那裡色相已壞滅,怎會有分別?答曰:無色界眾生也能分別,如經中所說:應觀有色與無色等。又經中說:修慈心到極致,能得遍淨報;修悲心到極致,得空處報;修喜心到極致,得識處報;修捨心到極致,得無所有處報。因此可知,在無色界中也有無量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無色界中,怎麼會有四種無量心?。如果僅憑外在的色相來區分眾生,那麼所謂「毀壞、破裂」的色相又是如何產生的呢?。回答說:無色眾生同樣可以區分,就像經中提到的:應該將他們分為有色和無色等類別。。經中也提到:將慈心修到極致,會得到遍淨處的果報;將悲心修到極致,會得到空處的果報;將喜心修到極致,會得到識處的果報;將捨心修到極致,則會得到無所有處的果報。。所以可知,在無色界之中同樣存在著無量數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在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的「無色界」定境中,如何能生起對一切眾生產生慈、悲、喜、捨這四種無量心的心理機制。
    由於無色界缺乏對象(色法),此處在討論心法如何運作以達到無量之境界。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邏輯,旨在探討色相的實相。
    論者質疑若將眾生僅定義為由色相所構成的區分,則色相之變異(如壞裂)在實體論上如何成立,用以破除對色相之執著或對其固定定義的誤解。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即便是不具備物質身體的「無色眾生」,在法相分析上依然可以進行區分與分類,並引用經文證明有色與無色之區分在教法中是成立的。

    本段描述「四無量心」(慈、悲、喜、捨)若在未出離世間、僅以色界或無色界定力修習時,其對應的果報。
    這說明瞭即便修習正面的心理狀態,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或解脫的願力,仍會在三界(尤其是色法與無色法)中輪迴,而非直接解脫。

    本句在討論三界眾生的數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是在沒有物質形態的無色界,其眾生的數量依然是極其巨大的(無量),用以說明輪迴眾生的廣大與苦難的深遠。

名相註解
  • 無色界:色界四禪之上的三種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
  • 四無量心:指慈、悲、喜、捨四種對一切眾生平等且無量限度的心量。
  • 色相:物質形態的特徵或外觀。
  • 壞裂:指物質形態的毀損、破碎或變異。
  • 無色眾生:指生活在無色界,沒有物質身體(色身),僅有意識(精神)存在的眾生。
  •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指對眾生產生慈愛、憐憫、隨喜與平等心。
  • 遍淨報:指色界中一種極其清淨的定境果報。
  • 空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一層,捨棄一切物質相,僅餘空性的定境。
  • 無所有處:無色界四定之第三層,意識到「沒有任何所有」而成的定境。

問曰:云何於無色界有四無量心? 以色相故分別眾生,彼中壞裂色相,云何 當有?答曰:無色眾生亦可分別,如經中說: 當作有色及無色等。又經中說:修慈極遠 得遍淨報,修悲極遠得空處報,修喜極遠 得識處報,修捨極遠得無所有處報。故知無 色中亦有無量。

68
白話直譯
問曰:每一地只有一種無量心,非想非非想處就沒有嗎?答曰:一切處皆有一切,只是修上等慈心能生遍淨處,因為各種業力產生相似的果報。也就是說,追求快樂的眾生會得到快樂的果報,悲心也是如此。因為有身體所以聚集許多痛苦,在虛空中沒有色身,識處的心能於所緣中安住於深樂。修捨心到極致得無所有處,是因為行者被想念所疲憊,所以進入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也有無量心,只是因為極其微細難以了知,所以經中未說明。又一切處皆有一切,僅隨多者而說,遍淨處以慈心最為殊勝,如此等等。又在各種禪定中,四無量心所感果報最為殊勝,因為緣於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每一個地界中都有無量的心,難道在非想非非想處就沒有嗎?。回答說:在任何地方都有各種狀態,但因為修行最高層次的慈心,所以能生在遍淨處;這是因為各種業力會產生相似的果報。。也就是說,為眾生追求快樂的人,自己也會得到快樂的果報,行使悲心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為擁有物質身體,所以會聚集許多痛苦;而在虛空之中沒有物質色法,識處的意識在對象中感到深切快樂而安住。。捨棄極無所有處的人,是因為修行者被意識的活動弄得疲累,所以進入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同樣有無數之多,但因為太過細微,難以理解,所以不再詳細說明。。此外,說「處處皆有」是因為對象眾多;而因為在普遍清淨的境界中,慈悲心是最殊勝的,所以才這樣表述。。此外,在所有的禪定中,四無量心的果報是最優秀的,這是因為它與眾生有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心與意識在不同定境或地界中分佈的辯論。
    提問者在質詢:既然其他地界中都有無量的心,為何在最高層次的「非想非非想處」卻被認為沒有(或不同)?旨在探討意識在極細微定境中的存在狀態。

    本句討論心意識與果報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與果報的對應。
    修行「上慈」(最高等級的慈心)能導向「遍淨處」這一種清淨的意識狀態或果報境界,說明心靈的修持如何決定其所處的法界環境與果報性質。

    本句論述「佈施」與「悲心」等善業的果報法則。
    在成實論的因果論框架下,強調心念的指向與行為的對應:對他人求樂的善願與實踐,最終會回饋於自身,形成善因善果的循環。

    本句分析不同定境或生命形態的苦樂差異。
    色身(物質身體)是產生種種生理與心理痛苦的基礎;而識處(無色界)由於脫離了物質色法的束縛,意識僅依託於心法(緣)而運作,因此能獲得深沉的樂受與安住。

    本句討論禪定層級的遞進與轉移。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修行者在特定的定境(如極無所有處)中,若因意識(想)的持續作用而感到疲憊或無法維持,則會轉而進入更高層次的無所有處定境,以求更深層的寂靜。

    此處討論定境與空間的廣袤。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即便是在極其高深的定境(如非想非非想處)中,其空間數量依然是無量。
    然而,由於此境界的心識狀態極其細微,一般修行者難以領悟或描述,因此在論述中不予詳盡展開。

    本段討論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如何看待慈悲心的遍及與殊勝。
    文中解釋「一切處有一切」是一種基於對象多樣性(隨多)的描述方式,而強調慈悲心在清淨境界中具有最高地位,是用以說明慈悲心的殊勝特質。

    本句討論禪定與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因其對象涵蓋所有眾生,具有廣大的利他特質,因此在果報的層面上比一般的禪定更為殊勝。

名相註解
  • 一一地:指不同的定境層次或世界層級。
  • 非想非非想處:色界最高等級的定境,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意識極其微細,雖非完全無想,但亦非一般之想。
  • 上慈:指最高層次的慈心修行,旨在對一切眾生無差別地產生慈悲心。
  • 遍淨處:一種極其清淨的禪定境界或果報處,修行慈心至高者可到達此處。
  • 相似果報:指與原因性質相近、相應而產生的結果。
  • 樂報:指因行善業而獲得的快樂果報。
  • 有身:指物質性的色身。
  • 虛空:指空間性質,在此指無色界中不存在物質色法。
  • 極無所有處:指一種極其微細的定境,在進入無所有處之前的特定層次。
  • 隨多:指對象數量眾多,依隨多樣的對象而進行描述。
  • 遍淨:指普遍清淨的狀態或境界。

問曰:一一地中有一無量 心,非想非非想處無耶?答曰:一切處有一 切,但修上慈故生遍淨處,以諸業生相似 果報故。謂求樂眾生者還得樂報,悲亦如 是。由有身故多集諸苦,虛空中無色故,識 處心於緣中深樂住故。捨極無所有處者,行 者為想所疲惓故入無所有處。非想非非 想處亦有無量,但以細微不了故不說。又 一切處有一切,隨多故說,遍淨中慈最上故, 如是等。又諸禪定中,四無量心受果報勝, 以眾生緣故。

69
白話直譯
問曰:有論師說,四無量心只緣欲界眾生。這說法如何?答曰:為什麼不能緣其他眾生?應當說明其因緣。佛在無量經中說,修行人以慈心普遍覆護四方上下所有眾生。色界與無色界的眾生也會無常敗壞墮入惡趣,為什麼不能作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些論師認為,這四種無量心只對象於欲界中的眾生。。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為什麼不把其他眾生作為對象(或條件)呢?。應該說明其中的因果條件。。佛陀在許多經典中提到,修行的人應該用慈悲心廣泛地地涵蓋四方上下的所有眾生。。色界和無色界的眾生同樣會面臨無常、衰敗並墮入惡道,為什麼不能將他們視為(修行的)對象或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論爭點,探討「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適用範圍。
    部分論師認為由於欲界眾生情念最重、苦難最多,因此四無量心的修習與對象僅限於欲界,而不能涵蓋色界或無色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推進法義的結構。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旨在探討特定法(如心或業)在生起時,其依止或對象(緣)的特定性。
    透過反問「為何不緣其他眾生」,用以分析法之生起必須具備特定條件,而非隨意對任何對象產生作用。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強調在分析法相或現象時,必須闡明其產生的條件(因緣),以符合因果律,避免落入隨意臆測或定命論。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培養「慈心」,將對個體的關懷擴展至全宇宙所有眾生,不分方向與階層,體現了佛教慈悲觀的普遍性與無量性。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脈絡中,探討關於「緣」的對象。
    作者指出即使是處於高層天界(色界、無色界)的眾生,依然不脫離無常法則,最終仍會敗壞並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因此質疑為何在特定的論證邏輯中,這些眾生不能被視為對待或觀察的緣分。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有貪欲、感官慾望的層次。
  • 四方上下:指東、西、南、北及上、下,代表空間上的全方位,涵蓋所有世界。
  • 色界:佛教宇宙觀中,脫離物質慾望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定境或天域。
  • 無常敗壞:指一切有為法必然經歷生滅、衰老與毀壞的過程。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狀態。

問曰:有論師言,是四無量但 緣欲界眾生。是事云何?答曰:何故不緣餘 眾生耶?應說因緣。佛於無量經中說,行 者慈心普覆四方上下一切眾生。色無色界 眾生亦有無常敗壞墮諸惡趣,何故不緣?

70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只要生於欲界的行者就能現前進入無量。這是什麼意思?答:在一切處出生者都能現前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論師主張,只有那些在欲界中修行的人,才能表現出進入無量境界的狀態。。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在所有地方產生的現象,都能夠顯現並進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結構,提出一個關於「行者」在不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修行時,能否現前進入「無量」境界(如無量心或無量定)的爭議點。
    此處在探討修行位階與境界顯現的條件限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推進的體系。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與對象的關係。
    此處強調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無論對象生起於何處,意識皆能對其產生顯現與進入(領納)的作用,說明心意識對法之能取的普遍性。

名相註解
  • 無量:在此語境下通常指無量心(如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或無量定之境界。
  • 處:指意識感知對象的空間或範圍(處分)。
  • 現入:指意識對對象的顯現與領納,即心意識捕捉並對接對象的過程。

問曰:有論師言,但生欲界行者能現入無 量。是事云何?答曰:一切處生皆能現入。

71
白話直譯
問:如果在那裡出生也能現前進入,福報就不會耗盡,會一直生於那裡。答:如同在那裡也能現前進入禪定等,其他善法也會有退失,慈等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在那裡出生的眾生也能夠現前進入,那麼他們的福報就不應該用完,應該會一直在那裡出生。。回答說:就像在那種情況下,即便進入禪定或其他善法,依然可能退失或消失,修習慈心等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業力與福報消長的辯論。
    質詢者提出邏輯矛盾:若某種境界的眾生能隨意或直接進入特定狀態(現入),則代表其福德深厚,不應因福盡而墮落或轉移,而應持續在該福報境界中輪迴。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心態下,即便已獲得禪定或慈心等善法,若缺乏穩固的定力或正見,仍可能發生「退沒」(退轉與消失)的現象,強調善法維持的困難性與不穩定性。

名相註解
  • 福盡:指累積的福德業力消耗完畢,導致無法維持在善道或高層境界。
  • 入禪:進入禪定狀態,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而達到寂靜的狀態。
  • 善法:指能帶來正果、消除煩惱的正面心理狀態或修行法門。

問 曰:若彼中生亦能現入,則福不應盡,常 生彼中。答曰:如彼中亦現入禪等,諸餘善 法而亦有退沒,慈等亦爾。

72
白話直譯
問:如果有這個道理,為什麼不會很快退失?答:有這樣的業力,雖然有退失的因緣,但不會很快退失,就像欲天等雖有善業也會生於惡道,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道理真是這樣,為什麼不會很快就退轉(失去菩提心)?。回答說:確實有這種業力,雖然出現了會導致退轉的條件,但不會立刻退轉;就像欲界天的人雖然有善業,但仍可能墮入惡道一樣,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對方質疑若前述關於心法或修行之理成立,則修行者應容易受到外界或內在因素影響而迅速退轉,以此挑戰論述的邏輯嚴密性。

    本句討論業力運作的複雜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業力的果報並非單一線性,即便具備了「退轉」的條件(如後起惡業或失念),也不一定立即產生結果。
    以欲天為喻,說明即便擁有善業,若因緣成熟且伴隨惡因,仍可能墮落,以此論證業力作用的非即時性與因緣互牽。

名相註解
  • 退:指退轉,指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失去正信或菩提心,由正道轉向錯誤或退回原處。
  • 退因緣:指導致修行退轉或果位下降的條件與原因。
  • 欲天:欲界四天,雖享樂且具善業,但仍處於輪迴之中,未脫離慾念。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途。

問曰:若有此理, 何不速退?答曰:有如是業,雖有退因緣 而不速退,如欲天等雖有善業亦生惡 道,是事亦爾。

73
白話直譯
問:修行慈三昧的人,為什麼兵器、水火不能傷害他?答:因為善福深厚,諸惡不能加害,也因為有諸天守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慈悲三昧的人,為什麼不會被兵器、水或火所傷害?。回答說:這是因為他累積的善福非常深厚,所以各種惡業無法傷害他,同時也受到諸天神的守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慈三昧」所獲得的定力與加持力。
    在論書語境中,這類問題旨在探討定力如何轉化為一種保護力量,使修行者在極端環境中獲得免於外在傷害的加持,體現了心念轉化對物質現實的影響。

    本句解釋個體在世間不受惡緣侵害的原因,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善業所產生的福德(福報)具有實際的保護作用,能使眾生免於外在惡道的侵害,並能感召天神的護持。

名相註解
  • 慈三昧:指專注於慈心(願一切眾生得樂)而進入的深定狀態。
  • 善福:指透過行善而積累的福德報應。
  • 諸天:指三界中天道的所有天神。

問曰:行慈三昧者,何故兵刃 水火不能害耶?答曰:是善福深厚,諸惡不 加,亦為諸天所守護故。

74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與慈同時修習覺意,有漏與無漏怎能同時修習?答:這是慈與覺意相順,如經中所說:若有人一心聽法,就能斷除五蓋修習七覺意,不能聽法時也能修覺意。又經中說:你們比丘修習慈心,我保證你們能得阿那含果。慈心雖不能斷除煩惱結,但先以慈心積集福德,因智慧鋒利而得聖道智慧,能斷諸結,所以說修慈能得阿那含果。與慈同時修習覺意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典中提到要將慈悲心與覺悟之心一起修行,但有漏的修行與無漏的修行,兩者如何能同時進行?。回答說:這種慈心與覺悟的心念是相契合的。就像經中提到的:如果一個人專心聽法,就能除去五種障礙,培養出七種覺悟的心態;而即使是無法聽法的人,同樣也能修習覺意。。經中還提到:各位比丘只要修行慈心,我保證你們可以達到阿那含果的境界。。雖然慈心本身不能直接斷除煩惱的結縛,但先透過修習慈心來累積福德,有了這些福德作為基礎,能幫助獲得斷除煩惱的聖道智慧,所以說修習慈心可以達到阿那含果。。修行慈心來獲得覺悟,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心法中「有漏」與「無漏」的共存問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修行者在培養慈心(對眾生的愛護)時,如何同時建立覺意(對真理的覺悟),以及這兩種性質不同(一種仍有煩惱殘餘,一種已離煩惱)的心理狀態如何能在同一修行過程中並行。

    本段討論慈心與覺意(覺悟之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法之相順。
    透過專心聽法可直接消除五蓋(遮蔽心靈的五種障礙),進而生起七覺支(七覺意)。
    同時指出覺意的修習並不僅限於聽法者,亦有其他路徑可達。

    本句強調「慈心」修行與果位獲取的關聯。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修習慈心(對眾生產生願其得樂的心),能有效對治瞋心,進而淨化心識,輔助修行者斷除欲界之著染,最終證得不還果(阿那含)。

    本段論述慈心在修行體系中的功能。
    慈心屬於世間善法,雖無直接斷除煩惱(結)的自力,但能積累福德,為後續生起聖道智慧創造有利條件。
    這說明瞭修行上「資糧」與「智慧」的關係:先以慈心積福,後以智慧斷結,最終達成阿那含果的境界。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修行與覺悟的關係。
    指透過修習「慈心」(對眾生產生願使其獲樂的心理狀態)而產生的覺悟,其運作機制或結果與前文所述的修行方式相同。

名相註解
  • 覺意:指覺悟之心,對法性、真理的認知與體悟。
  • 五蓋:指遮蔽心靈、妨礙禪定的五種障礙,即欲界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心)。
  • 七覺意:即七覺支,指覺悟的七個階段或要素(擇法、精進、心、覺、正念、定、捨)。
  • 阿那含果:三果位之一,指斷除欲界之愛欲,死後不再返回欲界,直接進入色界或淨居天,最終證果的聖者。
  • 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福德:指透過善行(如修慈心)所獲得的功德,可作為修行之資糧。
  • 聖道慧:指能直接斷除煩惱、證悟聖果的真如智慧。
  • 阿那含:佛教四果之第三,指不再返回欲界的人。
  • 修覺:指透過修行而達到覺悟、體悟真理的過程。

問曰:經說與慈 俱修覺意,有漏無漏云何俱修?答曰:是慈 與覺意相順,如經中說:若人一心聽法則 能斷五蓋修七覺意,不可聽法亦修覺 意。又經中說:汝等比丘修習慈心,我保汝 得阿那含果。慈心雖不斷結,先以慈心 集諸福德,智慧利故得聖道慧能斷諸結, 故說修慈得阿那含。與慈修覺亦復如是。

75
白話直譯
問:阿羅漢已斷眾生想,怎麼還能修行無量心?答:阿羅漢雖能入慈心,卻不能積集慈業,因為不再受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阿羅漢已經斷除了對眾生的執著與妄想,那他們還能如何修行無量心呢?。回答說:阿羅漢雖然能修行慈心,但因為他們已經斷除煩惱不再投胎轉世,所以無法在世間積累慈悲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阿羅漢在斷除煩惱、離於眾生相後,是否仍能行菩薩之無量心(如慈悲心)。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釐清聖者在斷除執著後,其心境如何與大乘菩薩的普度眾生之志向相契合或有所區別。

    本句討論阿羅漢與菩薩在慈心實踐上的差異。
    阿羅漢雖能修習慈心(作為一種定力或心理狀態),但因其已證果且不再輪迴(不受生),無法在六道眾生中透過實際的行為(業)來持續積累慈悲之功德,這與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願受輪迴、積累福德業的修行路徑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眾生想:對眾生身分、個體差異或我執的妄想與執著。
  • 慈業:指基於慈心而實踐的善行,在輪迴中產生福德果報的行為。
  • 不受生:指斷除一切習氣與煩惱,不再進入胎、卵、濕、化四種出生方式而投生輪迴。

問曰:阿羅漢斷眾生想,云何行無量心?答 曰:阿羅漢雖入慈心,不能集成慈業,以 不受生故。

76
白話直譯
問:諸佛世尊的大悲是什麼?答:諸佛世尊有這種不可思議的智慧,雖然知道一切法畢竟空,卻能行大悲,遠超凡夫,但不會執著眾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諸位佛與世尊的大悲心具體是指什麼?。回答說:諸位佛陀世尊擁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智慧,雖然知道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但依然能對凡夫產生深切的大悲心,而且在救度時不會執著於眾生的相貌或個體差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佛陀「大悲」的定義與性質。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此問旨在釐清佛之悲心如何與智慧結合,以及其運作的實相,而非僅是情感上的憐憫。

    本句論述佛陀「空」與「悲」的圓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佛陀雖徹悟諸法空性(無我、無常),但並不因此陷入枯寂,而是以不思議智轉化為大悲心救度眾生。
    關鍵在於「不得定眾生相」,即在行悲心時,心中不建立對眾生實有的定見,如此才能在不執著的前提下實現真正的救度。

名相註解
  • 世尊:意譯為『值得尊敬的人』,是佛陀的尊稱。
  • 大悲:指佛菩薩對一切眾生廣大且無邊際的慈悲心,旨在拔除眾生苦厄。
  • 不思議智:指超越常情、無法以邏輯推論得出的殊勝智慧。
  • 諸法畢竟空:指一切現象(法)在究極體質上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眾生相:指對個體生命、身心特徵或實體自我的執著與認定。

問曰:諸佛世尊大悲云何?答曰: 諸佛世尊有如是不思議智,雖知諸法畢 竟空,而能行大悲深於凡夫,但不得定眾 生相。

77
白話直譯
問:悲與大悲有什麼差別?答:悲只是心生憐憫,能成就利益眾生的事才叫大悲。為什麼?菩薩見眾生受苦,為了消除這些苦難而精進修行,又經無量劫修習成就,所以稱為大悲。又以智慧之眼見眾生苦,決心一定要除滅,故名大悲。又因為利益眾生廣大,所以稱為大悲,也因為沒有障礙所以稱為大悲。為什麼?悲心有時因念及他人惡行而生障礙,大悲則對各種深重惡行都能通達無礙。又悲心有時厚薄不等,大悲則一切平等。又能捨棄自身利益,只求利益他人,所以稱為大悲,悲則不然,這就是差別。像這樣慈等在佛都稱為大,但因大悲能救苦,所以特別單獨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一般的「悲」與所謂的「大悲」之間有什麼不同?。回答說:所謂的「悲」,是指內心感到憐憫;而能夠實際採取行動去幫助他人、解決問題的,才稱為「大悲」。。為什麼會這樣呢?。菩薩看到眾生在受苦,為了消除這些痛苦而勤奮修行,並且經過無量劫的修習才成就,所以被稱為「大悲」。。再者,用智慧之眼看到眾生的痛苦,下定決心要將其消除,所以稱為大悲。。此外,因為能給予眾多眾生利益,所以稱為大悲;同時因為救度眾生時沒有任何阻礙,所以也稱為大悲。。為什麼會這樣呢?。一般的悲心可能會因為想到對方的惡行而產生心理障礙,但大悲心能洞察各種深重的惡業,完全沒有阻礙。。此外,一般的悲心可能有深淺濃淡的差異,但因為能平等地對待一切眾生,所以稱為大悲。。而且因為捨棄自己的利益,只追求讓他人獲益,所以稱為「大悲」。如果悲心不是這樣的,就與大悲有所區別。。像這樣的慈心與佛的慈悲心一樣廣大,都稱為「大」。但因為悲心具有救除苦難的功能,所以這裡特別單獨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區分世俗或一般修行者的「悲心」與菩薩境界之「大悲」。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區分通常涉及對象的廣泛程度、是否伴隨智慧(空性)以及是否能遍及一切眾生而無差別。

    本句區分了「悲」與「大悲」的層次。
    前者僅止於心理上的同情與憐憫(情之所至),而後者則強調將慈悲心轉化為實際的救度行動(行之實踐),能真正為眾生解決苦難、成辦正法事業,方稱之為大悲。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

    本句解釋「大悲」在成實論體系中的定義。
    大悲並非單純的感同身受,而是基於對眾生苦難的洞察,透過長期的精進修行與實踐,獲得能救度眾生的能力與成就,將「悲心」轉化為實際的「救度力」。

    此處解釋「大悲」的構成:首先需具備「智眼」能洞察眾生苦難的實相,其次需具備「決定發心」的強烈願力,將消除苦難作為目標。
    強調大悲並非單純的情緒感觸,而是基於智慧且具備實踐力的慈悲心。

    本句解釋「大悲」之名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大悲不僅是指對眾生深切的憐憫心,更強調其功能性:一是「廣度」,即利益的範圍廣大;二是「無礙」,即在實踐救度時不被任何條件或障礙所限制,能隨機化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啟動邏輯推演或法義分析,以釐清前述觀點的理據。

    此處區分「悲心」與「大悲」。
    一般悲心在面對極其惡劣的人或事時,容易因厭惡或恐懼而產生心理排斥(障礙);而菩薩之「大悲」已具備智慧,能通達惡業之因果,不被對方的惡行所影響,故能平等地救度所有眾生。

    此處區分「悲心」與「大悲」。
    一般的悲心可能因對象的親疏、情境而產生程度上的差異(厚薄不等);而「大悲」之特質在於其「平等性」,不分對象而一視同仁地產生救度之心,此即大悲的定義。

    本句在論述「大悲」的定義,強調其核心在於「捨己利」與「求利他」的利他精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真正的「大悲」與一般的「悲」區分開來,指出若缺乏捨棄自利而專注利他的特質,則不能稱為大悲。

    本句在分析「慈」與「悲」的差異。
    慈(Metta)是以給予樂為目的,悲(Karuna)是以拔除苦為目的。
    雖然兩者在廣大無礙的境界上與佛心同等,但由於「悲」直接對準苦難的救治,在實踐救苦的功用上具有獨特性,故在論述中將其單獨區分說明。

名相註解
  • 菩薩:指發心為利他,在修行菩提道上的實踐者。
  • 無量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算的劫數。
  • 智眼:指能洞察事物真實性質、超越凡夫視角的智慧能力。
  • 通達:徹底明白,毫無疑惑。
  • 差別:指性質或定義上的區別、不同。
  • 大:指心量廣大,無邊無際,不分對象。

問曰:悲與大悲有何差別?答曰:悲名 但心憐愍,能成辦事故名大悲。所以者何? 菩薩見眾生苦,為盡此苦勤修精進,又於 無量劫修習所成,故名大悲。又以智眼見 眾生苦,決定發心要當除滅,故名大悲。又 多所利益故名大悲,亦無障礙故名大 悲。所以者何?悲心或念他惡故生障礙,大 悲於種種深惡通達無礙。又悲心或有厚 薄不等,一切平等故名大悲。又自捨己利 但求利他故名大悲,悲不如是,是名差 別。如是慈等於佛皆名為大,但以悲能救 苦是故獨說。

五聖枝三昧品第一百六十

79
白話直譯
經中說五聖枝三昧,指的是喜、樂、清淨心、明相、觀相。喜屬於初禪,第二禪的喜與之相同,因此稱為一枝;第三禪以遠離喜樂而自成一枝;第四禪中的清淨心稱為第三枝。依靠這三枝能生起明相與觀相。明相與觀相作為因,能破壞五陰、觀察五陰為空,因此稱為觀相。能證得泥洹,所以稱為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提到的五種聖枝三昧,是指喜悅、快樂、清淨的心、明晰的相以及觀察的相。。「喜」這個心法出現在初禪中,而二禪的喜與之相同,所以將它們歸為同一類。。第三禪定,是因為捨棄了喜樂感而與其他禪定區分開來的。。在第四禪的狀態中,那種清淨的心,被稱為(四念處或相關法門中的)第三個分支。。依靠這三個分支(條件),能夠產生明亮的光相與觀察的相相。。這是因為明相與觀相的作用,能夠打破對五陰的執著,觀察到五陰的空性,所以稱為觀相。。因為能夠達到涅槃的境界,所以被稱為聖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進入聖者境界(聖枝)時所伴隨的五種三昧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描述了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心識由粗至細、由感官愉悅轉向智慧觀照的心理狀態與定相。

    此處討論禪定之組成要素。
    在初禪與二禪中皆有「喜」這一心法,因其性質相同,在分析法義時將其視為同一類別(一枝),用以說明禪定層次間的承接與差異。

    本句在論述禪定的次第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第三禪(三禪)的特徵在於捨棄了第二禪中仍存在的「喜」(強烈的快感),進入一種更為平靜、捨離喜樂的狀態,因此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類別(一枝)。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層次與心法組成。
    在第四禪(色界第四禪)中,心除去了喜樂的波動,達到極其平靜與清淨的狀態,在特定的分析框架(如枝分)中被定義為第三個組成部分。

    此處討論的是視覺感官(眼根)產生視覺現象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視覺的成立需要眼根、色境以及適當的條件(三支),如此才能生起清晰的明相(光亮)與觀相(對對象的觀察)。

    本句說明「觀相」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明相(對法相的明瞭)與觀相(對法的觀察)的結合,能破除對五陰(色受想行識)實有的執著,進而體悟五陰之空性,達成解脫之因。

    本句定義「聖者」的標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聖者是指已斷除煩惱、證得聖果,最終能進入涅槃(泥洹)而不再輪迴的人。
    此處強調的是修行結果與身分定義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五聖枝三昧:指修行聖道時所獲得的五種定境。
  • 明相:指心境明亮、清晰,無雜染之狀態。
  • 觀相:指以智慧觀察法相,不被表象所惑的定相。
  • 一枝:比喻將性質相同或相近的法項歸為同一類別。
  • 第三禪:指三禪定,其特徵是離喜、捨樂,達到心境平靜且正念清醒的狀態。
  • 離喜樂:指捨棄第二禪中產生的強烈喜悅感,進入更深層的平靜。
  • 清淨心:指心離除雜染、不再受情緒波動影響的純淨狀態。
  • 枝:指分支或組成要素,在論書中常用於將複雜的法義拆解為數個組成部分進行分析。
  • 三枝:指產生視覺所需的三個必要條件(支)。
  • 聖:指聖者,指已出離凡夫位,證得初果或更高果位的修行者。

經中說五聖枝三昧,謂喜、樂、清淨心、明相、觀 相。喜是初禪,二禪喜相同,故名為一枝;第三 禪以離喜樂別為一枝;第四禪中清淨心 名第三枝。依此三枝能生明相、觀相。是 明相與觀相為因,能壞裂五陰、觀五陰空, 故名觀相。能至泥洹,故名為聖。

80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聖五智三昧。哪五種呢?答:佛親自說,行者這樣思惟:我這三昧聖而清淨,這就是初智。這三昧不是凡夫所能接近,是智者所讚歎,這是第二智。這三昧因寂滅妙離而得,這是第三智。這三昧現世得樂,未來也得樂報,這是第四智。這三昧我能一心進入、一心出定,這是第五智。佛示現於定中也有智慧,不只是繫念。行者修習定時若生煩惱,於其中生起智慧去除煩惱,令三昧成為聖清淨,這就是初智。聖清淨,指不是凡夫所能接近,是智者所讚歎。非凡夫,指諸聖人因已得智慧,不再稱為凡夫。這智慧能破除假名,這是第二智。淡薄各種煩惱,貪等煩惱滅盡故稱寂滅,因寂滅而妙,遠離一切煩惱故稱離,得此皆是離欲之道,這是第三智。隨著證得煩惱斷除,獲得安穩寂滅,因遠離熱惱而現得樂,未來也得樂。現樂指離煩惱之樂,後樂指泥洹之樂,這是第四智。行者常以無相心修行,所以能常一心出入,這是第五智。因此,若尚未生起第五智者應當生起,若已生起便能得三昧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書中提到的「聖五智三昧」是指什麼?。這是指什麼呢?。回答說:佛陀親口說過,修行者應該這樣想:我現在進入的三昧狀態是神聖且清淨的,這就叫做「初智」。。這種三昧是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只有智慧之人才會稱讚,這就是所謂的第二種智慧。。透過三昧達到寂滅且巧妙地遠離煩惱而獲得,這就是第三種智慧。。這種三昧在修行當下所感受到的快樂,以及之後獲得的快樂果報,就是所謂的第四種智慧。。我專注地進入這個三昧,並專注地退出,這就是所謂的第五種智慧。。佛陀指出,在禪定狀態中同樣具備智慧,而不僅僅是心念的專注與繫結。。修行人在練習禪定時,如果產生了煩惱,而在此時生起智慧來消除這些煩惱,目的是為了讓三昧達到聖者的清淨狀態,這就稱為「初智」。。所謂聖潔清淨的人,是指那些凡夫俗子無法企及,但被有智慧的人所稱讚的人。。所謂非凡夫,是指那些已經獲得智慧的聖人們,因此不再被稱為凡夫。。這種智慧能夠破除對假名的執著,也就是所謂的第二種智慧。。消除貪欲等所有煩惱。因為煩惱滅盡了,所以稱為寂滅;因為寂滅,所以稱為美妙;因為遠離了所有煩惱,所以稱為離欲。達到這個境界就屬於離欲道,也就是第三種智慧。。隨著煩惱被證悟並斷除,獲得安穩與寂靜,因為脫離了焦躁的苦樂,所以稱為現樂與後樂。。現在的快樂稱為脫離煩惱的樂,後來的快樂是指涅槃的樂,這屬於第四種智慧。。修行的人經常保持沒有執著相的心態,所以能始終專一地在世間活動,這就是第五種智慧。。所以,如果還沒有產生這第五種智慧,就應該去修行以產生它;一旦產生了,就能獲得三昧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聖五智三昧」的定義與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涉及對覺悟智慧之定境的分析,需釐清五種智慧如何進入三昧定之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結構使論證層次分明。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三昧後對自身狀態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禪定達到心境的清淨,而對此清淨狀態的覺知被定義為「初智」,是修行進階的初步認知標誌。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三昧的層次。
    指出特定的定境(三昧)具有極高的門檻,凡夫因缺乏定力與慧根而無法進入;而具足智慧的修行者能體悟其價值,將此種定慧相依的狀態視為一種深層的智慧(第二智)。

    本句在論述三明(漏盡明、天眼明、宿命明)或特定智慧的獲取路徑。
    強調透過三昧的定力進入寂滅狀態,並妙離(遠離)一切戲論與煩惱,進而證得第三種智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定慧等持與煩惱斷除的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三昧定之果位的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三昧所產生的現前法樂(定樂)與隨後的果報樂,歸類為一種特定的認知或智慧狀態(第四智),用以說明定慧雙運及其對修行者的回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與退出特定三昧狀態時的心意識運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心一境性的定力來獲取對法性的洞察,此處將這種出入三昧的定慧狀態定義為「第五智」。

    本句旨在說明定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定並非單純的心識停滯或僅是將心繫於一點(繫心),而是在深度的定境中,依然可以運作智慧,以破除對定之誤解,說明定慧雙運的狀態。

    本句描述在修習定中的智慧運作。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智慧(智)來對治定中產生的煩惱,使心意識從凡夫的雜染轉向聖者的清淨,此階段的對治智慧被定義為「初智」。

    本句在《成實論》中定義「聖清淨」的特質。
    強調聖者因其斷除煩惱、離垢清淨,與凡夫在心靈境界上存在根本差異,使得凡夫難以親近或契合,而唯有具備智慧的人才能領悟其清淨之義並予以讚歎。

    本句定義「非凡夫」的標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凡聖的關鍵在於是否「得智」(獲取真如智或解脫智)。
    凡夫因被煩惱遮蔽而無智,聖人則因斷除煩惱、證得智慧而脫離凡夫之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破除對名相(假名)之執著的智慧。
    假名是指為了方便而設定的暫定名稱,並非事物的實相。
    透過此智,修行者能體認到名相僅是假立,從而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本段討論修行中煩惱消除與寂滅境界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滅除貪等煩惱而進入寂滅狀態,此過程即為「離欲道」。
    文中提到的「第三智」是指在特定修行次第中,由離欲而生起的智慧,旨在說明從斷除煩惱到證得寂靜之道的邏輯關聯。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後所獲得的果位之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現樂」與「後樂」是指在現世修行所得的寂靜樂,以及未來果位中持續的安穩。
    重點在於「離熱」,即脫離由貪愛引起的「熱惱」之苦,進而進入寂滅狀態。

    此處討論四種智(四智)中的第四智。
    區分兩種層次的樂:一是現法中因斷除煩惱而獲得的安樂(離煩惱樂);二是最終證得的究竟解脫之樂(涅槃樂)。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心不被外在相狀所牽著走(無相心),因此在面對各種環境與情境(出入)時,能保持心境的統一與安定,不生雜染。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被定義為五種智慧中的第五種。

    本句強調在修行體系中,第五智(通常指在特定觀法後產生的圓滿智慧)是達成三昧果的關鍵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智慧的生起與定果的獲得具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修行者需透過對治與修習,使此智生起以證得三昧。

名相註解
  • 聖五智三昧:指聖者所證得的五種智慧之三昧定,通常涉及對法性、實相等深層真理的定慧等持。
  • 初智:指修行者在進入定境後,初步對聖清淨狀態所產生的覺知或智慧認知。
  • 凡夫:尚未覺悟、仍被煩惱與無明主導的普通眾生。
  • 第二智:在特定論述脈絡中,指繼初步智慧之後,透過三昧定力而獲得的更深層次之智慧。
  • 妙離:指巧妙地、徹底地遠離對法執或煩惱的繫縛。
  • 第三智:指在特定智慧序列(如三明)中的第三項認知能力。
  • 後得:指從定中退出後,在日常意識狀態下所獲得的經驗或果報。
  • 第四智:在此特定論述脈絡中,指涉對三昧樂報之體認的第四種智慧層次。
  • 第五智:在本文脈絡中指特定次第修行後所獲得的第五種智慧,需對照前文四智之定義以確定其具體性質。
  • 智慧:指能覺察事物實相、斷除煩惱的認知能力。
  • 繫心:指心被繫縛於特定對象或狀態,此處指單純的專注而缺乏覺察的定境。
  • 聖清淨:指脫離煩惱、達到聖者境界的純淨狀態。
  • 聖人:指已進入聖道,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的人。
  • 離欲道:指透過修行遠離對五欲六情的執著而進入的解脫路徑。
  • 安隱寂滅:指心靈處於不受煩惱幹擾的安穩狀態,並達到熄滅痛苦的寂靜境界。
  • 熱樂:指由欲樂、貪愛所引起的躁動之樂,此類樂伴隨著痛苦(熱惱),與出世間的寂靜樂相對。
  • 現樂後樂:指修行所得的果報,分為當下即得的安樂(現樂)與未來長久持守的安樂(後樂)。
  • 無相心:指不執著於物質或精神的表象,不產生對象的分別與執著。
  • 出入:指在世間的活動、往來或面對各種境遇。
  • 三昧果:指進入三昧(定)後所獲得的定果或證悟狀態。

問曰:經 中說聖五智三昧。何者是耶?答曰:佛自說 行者作是念:我此三昧聖清淨,是名初智。此 三昧非凡夫所近,是智者所讚,是第二智。 此三昧寂滅妙離故得,是第三智。此三昧現 在樂、後得樂報,是第四智。此三昧我一心入 一心出,是第五智。佛示定中亦有智慧,非 但繫心。行者修習定時若生煩惱,於中生 智除此煩惱,欲令三昧為聖清淨,是名初 智。聖清淨者,謂非凡夫所近,是智者所讚。 非凡夫者,謂諸聖人以得智故不名凡夫。 此智能破假名,是第二智。薄諸煩惱貪等 煩惱滅故名寂滅,寂滅故妙,離諸煩惱故 得名為離,得此皆是離欲道,是第三智。隨 證煩惱斷,得安隱寂滅,離熱樂故名現樂 後樂。現樂名離煩惱樂,後樂謂泥洹樂,是 第四智。行者常行無相心,故常一心出入, 是第五智。是故若未生此第五智者應生, 若生即得三昧果。

六三昧品第一百六十一

82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六種三昧,有一相修成一相,有一相修成種種相,有一相修成一相與種種相,種種相修也是如此。這是指哪些?答:一相,應指禪定,因為禪定於一緣中一心修行。種種相,應指知見,因為能知諸法種種性質,於五陰等諸法中善巧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中提到的六種三昧,是否包含:以一種相貌來修行而達到一種相貌、以一種相貌修行而達到多種相貌、以一種相貌修行而同時達到一種且多種相貌,以及以多種相貌修行也同樣如此的情況?。這是指什麼呢?。回答說:所謂的「一相」應該是指禪定,因為禪定是在單一的對象上專注一心地運作。。所謂的種種相應就是一種認知,因為瞭解各種法的不同本性,所以能在五蘊等法中運用方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三昧(定)之修習與所得相狀的質詢。
    討論的是修行時的「觀照對象(修)」與所得的「定境狀態(為)」之間的對應關係,探討單一相與多種相在三昧修行中的組合可能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相或論點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成實論》透過邏輯推演闡明義理的體例。

    本句在討論心意識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一相」定義為禪定,其理據在於禪定具有「單一對象(一緣)」與「心不散亂(一心)」的特質,以此區分於散亂或多相的心態。

    本句探討「相應」與「知見」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對諸法(尤其是五蘊)本性的正確認知(知見),才能在實際操作中運用方便法門,使心與法相應,進而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六三昧:指六種定境或三昧法門,在成實論等論書中常討論其分類與修習方式。
  • 一相:單一的相狀或對象。
  • 種種相:多種不同的相狀或對象。
  • 禪定:指心意識進入安定、不散亂的狀態,專注於特定對象而不再跳轉。
  • 一緣:指單一的對象或依止之處,是禪定得以成立的基礎。
  • 種種相應:指心與法、或法與法之間產生關聯與契合的狀態。

問曰:經中說六三昧,有一相修為一相、有 一相修為種種相、有一相修為一相種種 相、種種相修亦如是。何者是耶?答曰:一相 者應是禪定,禪定於一緣中一心行故。種 種相應是知見,知諸法種種性故,於五陰 等諸法中方便故。

83
白話直譯
問:怎樣是一相修成一相?答:若有人因為禪定又能生起禪定,就是一相修成一相。一相修成種種相,指有人因禪定而能生起知見。一相修行成為一相或種種相的人,若有人依禪定能生起禪定及五蘊的方便,就是這種情形。以種種相修行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怎麼才能把一種相狀修練成一種相狀?。回答說:如果一個人能透過禪定而進一步產生禪定,那就是這樣。。所謂用一種相的修行來成就多種相,是指修行者透過禪定,能夠生起各種的知見與認知。。所謂「以一種相狀來修行,而產生各種相狀」的情況,是指一個人透過定力,能夠生起禪定以及對五陰(五蘊)的運用方便。。各種習慣的累積與修習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處於對「相」(lakṣaṇa)之修習與體認的辯論過程中。
    此問旨在探究修行者如何透過對特定相狀的觀察與修習,使其在認知上達成一致或深化,涉及成實論中對於法相及其修習之邏輯分析。

    本句討論定之生起之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定法如何由前定之功德而進一步深化或產生後續之定,強調定之連續性與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方法與結果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說明透過單一的定心修行(一相),可以作為基礎,進而生起對多種法相的洞察與知見,強調定力是產生智慧知見的必要條件。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一相」與「種種相」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特定的定力修行(一相),可以衍生出多種禪定狀態或對五蘊(五陰)的靈活運用(種種相),說明定力是轉化心法與方便手段的基礎。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習氣與業力的累積。
    指各種心理狀態或行為模式透過不斷的重複(相續)而形成習慣,其運作機制與前文所述之理相同。

名相註解
  • 相修:指相續修習,即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進行某種心理或行為的練習,從而形成習氣。

問曰:云何一相修為一 相?答曰:若人因定還能生定者是。一相修 為種種相者,若人因定能生知見者是。一 相修為一相種種相者,若人因定能生禪 定及五陰方便者是。種種相修亦如是。

84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一相修行成為一相的人,若有人依第四禪證得阿羅漢果,就是這種情形。一相修行成為種種相的人,若有人依第四禪證得五神通,就是這種情形。一相修行成為一相與種種相的人,若有人依第四禪證得阿羅漢果及五神通,就是這種情形。種種相修行成為種種相的人,若有人依五枝三昧證得阿羅漢果及五神通,就是這種情形。其餘兩種情形也是如此。這個道理是什麼?答:應該說明因緣,為什麼第四禪及阿羅漢果是一相,五枝三昧及五神通稱為種種相?而且五枝不能作為依止,五枝三昧是四禪的明相與觀相,怎麼能依此證得阿羅漢果?為什麼呢?必須依一禪才能證得阿羅漢果,也不應該依明相證得阿羅漢果,所以不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論師認為,用一種修行方法來達成另一種結果,例如有人透過修習第四禪而證得阿羅漢果,就是這種情況。。所謂透過一種修行方式而獲得多種能力,例如有人在達到第四禪後,證得了五種神通。。所謂「一相」,是指修行雖然目標單一,但能獲得多種果位的情況。例如有人透過第四禪,同時證得阿羅漢果並獲得五種神通,就屬於這種情況。。所謂「透過各種相的修行而成就各種相」,是指一個人如果透過五枝三昧,進而證得阿羅漢果位並獲得五種神通,就屬於這種情況。。剩下的兩個也是同樣的情況。。這個意思是什麼?。回答說:應該說明其中的原因,為什麼第四禪和阿羅漢果被視為一種相而分出五種三昧,而五神通卻被稱為多種不同的相?。此外,五支也不能作為修行依據。五支三昧只是四種禪定中的顯著相狀與觀察相,怎麼可能單靠這個就證得阿羅漢果?。為什麼會這樣呢?。不能僅靠初禪就達到阿羅漢的果位,也不能依靠明相來獲得阿羅漢果,所以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法門與所得果位之間的關係。
    論師提出一種觀點,認為修行者所修持的定相(如第四禪)與最終證得的果位(阿羅漢)在相狀上可能不同,但前者可作為後者的因緣。

    本句討論修行與果位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說明特定的定力(如第四禪)可以作為基礎,進而開發出多種不同的神通能力,體現了「一相」(單一的定相)能導向「種種相」(多種神通果相)的邏輯。

    本段討論修行之「相」與果位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修行者在證果時,是以單一的修法(一相)而獲得多種成就(種種相),說明第四禪作為定力基礎,能支持阿羅漢果與神通等不同層次的果位之實現。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與果位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禪定(五枝三昧)作為階梯,最終達成聖果(阿羅漢)與特殊能力(五神通),以此解釋「相修」與「相成」的具體實踐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指前文所討論的法義理路,同樣適用於剩餘的兩個對象,以避免重複論述。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名相,進一步請求詳細的解釋與論證,以導出後續的法義分析。

    本句探討定果與神通在相狀上的分類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一相五枝」與「種種相」,旨在釐清同一種定境(如第四禪)如何衍生出不同功能的定力(三昧),以及神通作為不同功能的特質,在法相分類上的邏輯區別。

    本段討論修行證果的依止對象。
    作者指出「五支三昧」(指五種特定的定力或觀法)僅屬於四禪定中的相狀觀察(明相觀相),屬於定境的層次,而非直接導向解脫的智慧(觀),因此不能將其視為證得阿羅漢果的最終依止。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闡明法義。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修行次第與果位獲取的論辯。
    論著旨在破除「僅依賴特定禪定層次(如初禪)」或「依賴特定心靈狀態(如明相)」即可證果的錯誤見解,強調證悟阿羅漢果需符合正確的法義與修行體系,而非單純依附於某種定境。

名相註解
  • 五枝三昧:指五種不同的定力或禪定分支,是證悟果位的基礎。
  • 五支:指五種特定的定支或觀法,在此語境中指不能直接導向解脫的定境。
  • 依:指依止、依據,指修行時所依據的法門或對象以達成目標。
  • 五支三昧:一種特定的定慮狀態,在此被定義為四禪的相狀。
  • 四禪: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的四種定境(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明相觀相:指在禪定中顯現的清晰相狀以及對這些相狀的觀察。
  • 一禪:指初禪,四禪定的第一階段。

問 曰:有論師言,一相修為一相者,若人因第 四禪證阿羅漢果是也。一相修為種種相 者,若人因第四禪證五神通者是。一相 修為一相種種相者,若人因第四禪證阿 羅漢果及五神通者是。種種相修為種種相 者,若人因五枝三昧證阿羅漢果及五神 通者是。餘二亦爾。是義云何?答曰:應說 因緣,何故第四禪及阿羅漢果是一相五枝 三昧,及五神通名種種相?又五枝不可為 依,五枝三昧是四禪明相觀相,云何依此 得阿羅漢果?所以者何?要依一禪得阿羅 漢果,又亦不應依明相得阿羅漢果,是 故非也。

85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有六種入定方式,分別是順入、逆入、逆順入、順超、逆超、逆順超。這是什麼情形?答:有論師說,行者為了趨向滅盡定,必須依次第進出各禪定,所以不應該有逆、順、逆順及超越等方式。五種進出禪定有什麼利益?行者若想達到滅盡定,必須依次第進入,也應該依次第出定。又如果已得上地,為什麼還要再進入下地?下地如同荊棘障礙。就像人不再喜歡兒童遊戲,又如技藝高超的人不再喜歡笨拙的事,這件事也應該如此理解。又如果說可以超越,這是不對的,經中只說依次第進入各禪定。行者如果能超越到第三禪,為什麼不能超越到第四、第五?如果說力量相等,就像人爬梯子,可以跨過一級,卻不能跨過兩級。這個比喻也不一定正確,有大力的人能跨過四級,也有人能越過百步,所以這個說法不成立。經中雖然說佛入涅槃時逆順超越進入各禪定,但這部經與正理相違,不可信受。雖然有這種說法,這個道理並不正確。為什麼呢?如果說行者趨向滅盡定,只應該順次第進入,不需要五種方式。行者若想直接趨向滅盡定,就不需要這些方式。如果想在禪定中自我檢驗心是否能自在不退,所以才有逆順進出與超越。如同有人騎馬,若面對敵陣時就不需要繞圈,若想訓練調習,則可在閒暇時進行。若說因地面有荊棘就不該進入,並不是因為能勝過地面才進入,而是因為這是行者所走的道路。若說如同人不喜歡小孩的遊戲,有時因緣使人視之如小孩戲耍,就像老藝人整天舞蹈表演,並非出於本心喜愛,而是為了訓練習熟。同樣,聖人順逆出入並超越諸禪,是為了顯示天人及諸神仙在禪定中自在的力量。又如佛入涅槃時,為了以深妙禪定薰修舍利,所以能自在地順逆出入並超越諸禪。又有人見佛入無餘涅槃,便厭離一切有為法,因此佛特別顯現珍愛此法。你說這部經違背正義,這種說法並不正確。你問為何不能超越到第四禪,菩薩藏中說有超越的相狀,從初禪起進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一直到進入散心中,因為心力強大所以能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聽說進入禪定有六種方式,分別是順著進入、逆向進入、逆順兼入,以及順向超越、逆向超越、逆順兼超越。。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確實有這種情況。有論師認為,修行者為了進入滅盡定,必須按照順序進入或退出各個禪定層次,所以不能反向操作、隨意跳躍或不按順序進入。。這五種入出(的修行方式)能得到什麼好處呢?。修行者如果想要達到滅盡定,必須按照一定的步驟進入,同樣地,在退出定境時也應按照順序逐步恢復。。而且,如果已經達到了較高的修行境界,為什麼還會退回到較低的境界?。地表長滿了刺與荊棘。。就像長大的人不再喜歡小孩子的遊戲,或者精巧的人不再喜歡粗拙的東西一樣,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說可以直接跳過階段而超越,這是不正確的,因為經典中明確說明進入各種禪定必須依照一定的順序。。修行的人如果能突破到第三個階段,為什麼就不能繼續突破到第四或第五個階段呢?。如果說力量程度是這樣,就像一個人爬梯子,只能跨過一級,沒辦法一次跨過兩級。。這個比喻並不一定成立。力氣大的人能跳到四桄遠,甚至有人能跳過一百步,所以之前的說法是不正確的。。雖然有經典說佛陀在進入涅槃時,會以順逆不同的方式進入各種禪定,但這部經的內容與正確的教義不符,不能信以為真。。雖然有這樣的說法,但實際的義理並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修行者要進入滅盡定,只需要順著進入即可,不需要經過那五種方式。。修行者如果想要直接進入滅盡定,就不需要這個步驟。。如果想要在禪定中測試自己的心境,看是否能自在地保持穩定而不退轉,因此能隨意地在不同狀態間出入並超越。。就像人騎馬一樣,在面對敵人陣地時不需要拘泥於騎乘的姿勢或技巧,但如果想要訓練馬匹,在平時閒暇時是可以這樣做的。。如果說下面的地面佈滿荊棘不應該走進去,但進入這裡並不是因為下面的地面比較好,而是因為這是修行者必須經過的道路。。如果說像有些人不喜歡小孩子的遊戲,但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而參與其中;又或者像年老的藝人在那裡終日跳舞表演,雖然並非出於內心的喜好,而是為了教學或訓練。。聖人能夠在各種禪定狀態中自由地進出與超越,是為了讓天人與神仙看到他在禪定中具有如此自在掌控的能力。。此外,佛陀在進入涅槃時,想要用深奧微妙的禪定來燻修舍利子,所以能自在地出入、超越順逆的限制。。此外,當人們看到佛陀進入完全沒有遺留的涅槃狀態時,就會對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產生厭離心;因此,佛陀才表現出珍視並愛護這項法。。你說這部經違背了正確的義理,事實並非如此。。你問為什麼無法達到第四種境界。在菩薩藏的教法中提到,這種超越的狀態是指:能從初禪直接進入滅盡定,又能從滅盡定中出來,直到進入散心狀態,這是因為菩薩的心力強大才做得到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進入禪定(入定)的不同路徑與方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分類旨在探討心意識在進入定境時,是依循正常的次第(順)、採取反向的調伏(逆),或是兩者兼具,以及在定中如何超越原有的心法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方式展開法義的體例。

    本段討論進入滅盡定的修法路徑。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進入滅盡定需經過四禪的次第修行,必須由低階禪定逐步上升,不可跳過階段(超越)或不按順序(逆順)操作,強調定境修習的嚴格次第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修行或分析框架下,所謂「五種入出」的具體功用與實踐價值。
    在《成實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涉及對心法、色法或修行次第的細分討論,此處詢問其對解脫或認知上的實際利益。

    本句說明進入與退出「滅盡定」的嚴格程序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滅盡定是極高深的定境,其入定與出定不可跳躍,必須經過四禪等前置定境的次第遞進,以確保心意識的穩定與正確轉化。

    此句為論理質詢,探討修行位次(地)的不可逆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在證得特定果位或境界後,是否可能因緣改變而退轉至低階位次,旨在論證修行進階的確定性。

    此句描述地獄或苦趣中環境的極端艱苦,以「刺棘」象徵身體所受的持續性痛苦與折磨,體現業力感召下的苦果。

    本句以類比法說明法義的遞進與超越。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用「成長後不再喜好幼童之戲」與「精巧者不喜粗拙」來比喻修行者在領悟更高深、更精確的法義後,自然會捨棄先前較為淺顯或粗糙的見解,強調真理的深化與對舊有錯誤認知(拙)的超越。

    本句旨在論證修行禪定必須遵循特定的階位與順序(次第),否定了可以不經過前行階段而直接「超越」達到高深定境的可能性。
    這符合《成實論》對於心法修行過程的嚴謹分析,強調定境的層次遞進。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理推演。
    作者透過遞進的邏輯,質詢若修行者已具備超越前兩個階段的能力達到第三階段,在條件相類的情況下,理應能繼續向上超越至更高階的境界,用以論證修行進階的連續性或可能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比喻說明修行或法力之層次遞進。
    強調在特定的力量或條件下,進展必須循序漸進,不可跳階,用以論證法義之次第性。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對前文論據的駁論。
    作者透過舉例說明,人的能力(如跳躍距離)存在個體差異,不能以單一的標準(如四桄)作為絕對的判定基準,旨在破除對方以類比推論得出的定論。

    本段出自《成實論》,作者在此採取論書的批判性分析,旨在釐清佛陀入滅(涅槃)時的真實狀態。
    論者認為,若稱佛在入涅槃時仍有「逆順超越」地進入禪定的心理過程,則與佛陀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有心意識造作的「正義」(正確教義)相矛盾,故判定該說法不可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立結構,作者先引用對方的觀點(雖有此言),隨即予以否定(是義不然),旨在透過辨析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通常用於破除對法相或因果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討論進入滅盡定的方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區分了特定定境的進入方式。
    此處指出趨向滅盡定時,採取「順入」(即依循法理自然進入)即可,不需要採取前述討論的五種複雜進入路徑或條件。

    本句討論在進入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的修行路徑上,特定前行法或中間步驟的必要性。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若修行者具備足夠的定力或特定法門能直接趣向滅定,則無需經過前述的繁瑣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定中對心念的掌控能力。
    透過「自試」來驗證定力的深淺與穩定度(不退),若能自在地在定境的順向與逆向(如入定與出定、不同定相的轉換)中自由出入且不失定力,即為超越之境。

    此句為比喻說明。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用騎馬的實務操作來比喻修行或法義的運用:在緊急、關鍵的實踐(如對治煩惱、面對敵陣)時,應以效能與結果為先,不應拘泥於形式或繁瑣的程序;而基礎的訓練與調適(調習)則應在平時紮實進行。

    本句以「刺棘之地」比喻修行過程中的艱辛與磨難。
    強調修行者進入艱難之境,並非追求環境的舒適或優越(勝),而是基於對正道(行者所行道)的堅持與實踐。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這是用來說明修行之必然性與對目標的專注,不應因恐懼困難而退縮。

    本段在討論行為的動機與心態。
    透過「不喜而為之」的類比(如小兒戲、老伎人舞),說明某些行為雖然外在表現為某種形式,但其內在動機並非出於對該行為本身的貪愛或喜好,而是基於特定的因緣或為了達到教導、訓練的目的。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用於分析心法與行為之間非必然的對應關係。

    本句描述覺悟的聖者在禪定修習上已達到極高境界,能不受限於禪定的次第(逆順出入),且能隨意超越。
    此種能力之展現並非為了誇耀,而是為了對天人與神仙等外道或天界眾生進行教化,證明正法修行所能達到的自在境界。

    本句描述佛陀在進入涅槃(圓寂)之際,並非單純的消逝,而是運用深妙的禪定力對舍利(佛身遺骨)進行燻修,使其具有特殊的功德與神聖性。
    這體現了佛陀對色身與精神能量的完全掌控,能自在地在出入與順逆之間超越,顯示其圓滿的神通與定力。

    本句論述佛陀在教學上的權巧方便。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佛陀為了引導眾生,有時會表現出對某種法(如特定的修行法門或法義)的珍愛,以激發眾生的學習興趣。
    然而,當修行者體悟到佛陀最終進入「無餘涅槃」——即徹底斷除一切煩惱與有漏業、不再輪迴的狀態時,便會明白所有「有為法」(依條件而生滅的現象)皆是無常且不滿足的,從而產生真正的厭離心,趨向解脫。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辯論形式,旨在反駁對手對特定經典義理的質疑。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對法義的正確理解,需排除對經文的誤讀或片面解讀,以確立正義(正確的教義)。

    本段討論菩薩在定力上的特殊能力。
    一般修行者在禪定層次間有嚴格的次第,而菩薩因心力強大,能自在地在初禪與深層的滅盡定之間,乃至散心狀態之間自由轉換(超越),而不受限於一般的定境遞進。

名相註解
  • 順入:指依照正常的修行次第或心法路徑進入定境。
  • 逆入:指採取與常情相反或反向調伏的方法進入定境。
  • 超:指在定境中超越原有的心法層次或對治特定的障礙。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令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斷除一切煩惱與粗覺,是小乘修行的高階定境。
  • 次第:指修行時必須遵循的先後順序,不可跳階。
  • 入出:指進入與退出,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心意識的對象攝受或特定修習方法的進入與退出過程。
  • 下地:指地表之下或低層的空間,在此語境中指地獄或苦趣之處。
  • 力勢:指修行者所具備的法力、精神力量或心智能力。
  • 桄:梯子的橫檔,此處指階梯的一級。
  • 正義:指正確的教義或符合法理的真義。
  • 滅定:即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停止一切心行與意識活動,斷除一切煩惱之生起。
  • 不退:指心境穩定,不因外境或內在雜念而退轉、散失定力。
  • 逆順:指定境中狀態的轉換,或指入定與出定的過程。
  • 盤:指騎馬時的盤乘姿勢或對馬的控制技巧,此處比喻對形式、程序或基礎理論的拘泥。
  • 調習:指對馬匹的訓練與馴服,比喻修行中的基礎練習與習慣養成。
  • 伎人:指演藝人員、舞者。
  • 教習:指透過反覆練習或指導而使人習得某種技能或行為。
  • 逆順出入:指不拘泥於禪定的由淺入深或由深至淺的固定順序,能隨意進入或退出特定禪定層次。
  • 自在力:指在特定法門或境界中,能隨意掌控、運用且不受限制的能力。
  • 燻修:指透過禪定或願力,將功德與能量滲透、轉化於物質或精神之中。
  • 舍利:指佛陀或高僧圓寂後焚化留下的晶體遺骨,在佛教中被視為佛法功德的象徵。
  • 菩薩藏:指菩薩所修習的法藏或相關論典。

問曰:有人說,六種入定,順入、逆入、 逆順入、順超、逆超、逆順超。是事云何?答曰:有 論師言,行者欲趣滅盡定故,次第入出諸 禪,是故不應若逆若順若逆順及超越等。 五種入出得何利耶?行者欲至滅盡定, 必應次第入,亦應次第起。又若得上地, 何故更入下地?下地刺棘。如人不復樂小 兒戲,又如人以巧不復樂拙,是事亦應如 是。又若說超越,是事不然,經中但說次第 入諸禪定。行者若能超至第三,何故不能 超至四五?若言力勢齊此,如人登梯,可 超一桄、不能超二。此喻亦不必定,又大 力人能至四桄,亦有能越百步,是故不 然。經中雖說佛入泥洹時逆順超越入諸 禪定,此經與正義相違,不可信受。雖有此 言,是義不然。所以者何?若說行者趣滅盡 定,但應順入,不須五種。行者若欲直趣 滅定,是則不須。若欲自試心於禪定中 能自在不退,故逆順出入超越。如人乘馬, 若對敵陣則不須盤,若欲調習,於閑 時則可。若言下地刺棘不應入者,不以 下地勝故便入,以是行者所行道故。若言 如人不樂小兒戲者,或以因緣為小兒 戲,如老伎人終日舞戲,非情所樂,為教習 故。如是聖人逆順出入超越諸禪,欲示天 人及諸神仙諸禪定中自在力故。又佛入泥 洹時,欲以深妙禪定熏修舍利,故自在 入出逆順超越。又人見佛入無餘泥洹,則 厭惡一切諸有為法,是故佛現珍愛此法。 汝言此經違正義者,是事不然。汝言何故 不能超至四者,菩薩藏中說超越相,從初 禪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乃至入散心 中,以心力大故能如是。

七三昧品第一百六十二

87
白話直譯
論者說:有七種依處,依初禪可得漏盡,一直到依無所有處也能得漏盡。所謂依,就是在這七處能得聖智慧,如說攝心能生真實智慧。有人只得到禪定就認為已足夠,因此佛說這並非究竟,應該依此禪定再追求更高的法,也就是斷盡一切煩惱,所以稱為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說:有七種可以依止的禪定狀態,從依止初禪達到煩惱盡除,一直到依止無所有處達到煩惱盡除。。依據這些名稱與原因,在七個方面獲得聖者的智慧;如同前面所說,透過攝心修行能產生真實的智慧。。有些人只要達到禪定狀態就覺得夠了。所以佛陀說這還不夠,應該利用禪定的基礎去追求更高的法,也就是消除所有的煩惱漏失,所以才說禪定是作為依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得阿羅漢果(漏盡)時,心意識所依止的定境。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漏盡(煩惱盡除)並非僅在單一狀態發生,而是在從初禪到無所有處這七種定境中,皆可能作為證果的依止基礎。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對特定名相與因緣的觀察(七處),進而獲得聖道智慧。
    強調「攝心」(專注、調伏心意識)是轉化為真實智慧的關鍵實踐路徑,符合成實論對心法與智慧生起次第的分析。

    本段論述禪定在修行體系中的定位。
    在《成實論》的視角下,禪定僅是止息心亂的工具(定),而非最終目的。
    若將定視為終點,會陷入「定見」的誤區。
    真正的目標是透過定力來支持智慧的生起,進而達到「盡漏」(斷除煩惱)的解脫境界。
    因此,定是「依」而非「足」。

名相註解
  • 七依:指七種禪定狀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五遮、六遮、七遮,或指四禪與三種定),在此語境指從初禪至無所有處的定境。
  • 聖智慧:指脫離煩惱、證悟真理的聖者智慧,非世俗之聰明。
  • 實智:指真實不虛、能破除妄執的實相智慧。
  • 足:滿足、充足,指達到最終的解脫目標。
  • 勝法:優越的法,指比禪定更高層次的智慧或解脫道。
  • 盡諸漏:漏指煩惱如漏水般不能停止,盡漏即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的境界。

論者言:有七依,依初禪得漏盡,乃至依無 所有處得漏盡。依名因此七處得聖智慧, 如說攝心能生實智。有人但得禪定謂 之為足,是故佛言此非足也,應依此定更 求勝法,謂盡諸漏,故說為依。

88
白話直譯
問:如何依此禪定斷盡一切煩惱?答:佛說行者隨著以何種相、何種緣進入初禪,這位行者不再憶念那個相和緣,只是觀察初禪中所有色、受、想、行、識,如同疾病、膿瘡、利箭,痛苦、惱害、無常、苦、空、無我,如此觀察時,心便生起厭離,解脫一切煩惱。一直到無所有處也是如此,只是三空處沒有色法可觀。行者見到欲界紛亂、初禪寂靜滅盡,然後才能得到解脫。因此佛說:不要只念著初禪的寂靜樂相,而要觀察初禪五蘊的八種過患。其他依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如何透過這種禪定來消除所有的煩惱漏盡?。回答說:佛陀提到修行者是依據什麼樣的相狀或條件進入初禪的,但修行者不再去回想那些相狀和條件,而是觀察初禪狀態中所有的色法以及受、想、行、識。將這些視為像疾病、腫瘤或箭傷一樣,感受到它們帶來的痛苦、無常、苦、空與無我。透過這樣的觀察,心中會產生厭離心,進而解脫所有煩惱漏盡。。直到無所有處也是這樣,但在這三種空處中,沒有任何物質色相可以觀察。。修行者體會到欲界的混亂與初禪的寂靜,之後才能獲得。。所以佛陀說:不要去想初禪中寂靜快樂的樣子,而要觀察初禪在五蘊中具有的八種過患。。其他的依止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特定禪定狀態如何轉化為解脫智慧,進而斷除一切煩惱(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禪定與智慧的結合,以達到斷除習氣、證得阿羅漢果的目標。

    本段描述從「禪定」轉向「觀照」的過程。
    修行者在進入初禪後,不再執著於入定時的相緣(即不再停留於定境的安樂),而是將定境中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作為觀照對象,運用「不淨觀」或「苦觀」的邏輯,將其視為病、癰、箭,體認其無常苦空無我,藉此生起厭離心以斷除煩惱(漏)。
    這體現了由定生慧,以觀照破除對定境之執著的修行次第。

    此處討論色界與無色界定境的差異。
    在無色界四定(空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滅盡定)的層次中,心意識不再依止於物質色相(色),因此在三空處(通常指空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的定境中,完全沒有色法可供觀照。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對比欲界與禪定狀態的差異,以對治欲界的煩惱,進而證得禪定。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不同境界特性的認知是進入更高定境的必要條件。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指導修行者不可對初禪的定境產生執著(即「樂相」),以免陷入定著。
    修行者應以分析法(觀)的方式,剖析初禪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中所隱含的八種缺陷或危險,從而破除對定境的貪著,進而向更高層次的解脫邁進。

    此句在《成實論》論述依止(āśraya)的脈絡中,用以概括前文對特定依止對象的分析,指出其餘類型的依止在法義邏輯上具有相同的性質或結論。

名相註解
  • 盡:指徹底消除、滅盡。
  • 漏:指煩惱、缺陷,特指能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習氣與煩惱。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 癰:膿腫,比喻身體的病苦與不淨。
  • 三空處:指無色界中除空無邊處外的其他空寂定境,或泛指無色界中無色法可觀的定相。
  • 憒亂:指心神不安、混亂不寧的狀態。
  • 寂滅樂相:指禪定中感受到的寂靜、安樂之相狀。

問曰:云何依 此禪定得盡諸漏?答曰:佛說行者隨以何 相何緣入初禪,是行者不復憶念是相是 緣,但觀初禪中所有諸色若受想行識,如病 如癰如箭,痛惱無常苦空無我,如是觀時 心生厭離解脫諸漏。乃至無所有處亦如 是,但三空處無色可觀。行者見欲界憒亂、 初禪寂滅,然後乃得。是故佛言:勿念初禪 寂滅樂相,但觀初禪五陰八種過患。餘依亦 爾。

8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欲界也有依處?答:《須尸摩經》中說,除了七依之外,還有能得聖道的地方,所以知道欲界也有依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討論欲界時,不提到依止的問題?。回答說:《須屍摩經》裡提到,除了七種依止處之外,還有其他能證得聖道的地方,所以可知欲界中也存在這樣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書之問答體裁。
    此處之「依」指「依止」(āśraya),探討欲界眾生在生存與運作上是否具有特定的依止對象或依止基礎。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欲界與色界、無色界在依止性質上的差異。

    本段旨在討論證悟聖道(聖果)的環境條件。
    在部派佛教(如成實論所屬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在不同界域(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能否證果。
    此處引用《須屍摩經》證明除了傳統定義的七種依止處外,欲界亦有可得聖道的空間,打破了對特定環境的限制。

名相註解
  • 依(依止):指事物生存、運作或成立所依據的基礎或對象。
  • 須屍摩經:部派佛教時期之經典,此處作為論據引用。
  • 聖道:指通往解脫、證得阿羅漢或菩薩果位的修行路徑與智慧。

問曰:欲界何故不說依耶?答曰:《須尸摩 經》中說,除七依更有得聖道處,故知欲界 亦有。

90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依初禪邊未到地能得阿羅漢果。這種說法如何?答:並非如此。如果未到地有依處,就會產生過失。如果能得未到地,為什麼不直接進入初禪?所以這種說法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有人主張,在初禪的邊緣(尚未進入正式禪定之地的狀態)也能證得阿羅漢果。。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如果還沒到達地面就有了依附,這樣做是有錯誤的。。如果能達到未到地,為什麼還不能進入初禪的境界呢?。所以事實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達到正式禪定(初禪)之前的「邊地」或準備階段,是否能直接證得阿羅漢果。
    這涉及《成實論》中對於定慧關係以及證果條件的論辯,探討證果是否必須依止特定的禪定層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與論證推進的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作者針對前文提出的假設或對手(異乘/他論)的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物質(色法)的生起與依持關係。
    在論述色法之依止時,強調若在尚未達到實質地面(地)的情況下就設定依附,在邏輯或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屬於推論上的錯誤。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詰問。
    在《成實論》的修習次第中,探討定力與境界的關係。
    若修行者已達到「未到地」(即接近禪定但尚未完全進入的階段),理應能進一步進入初禪,此處旨在分析定境之層次與進入禪定的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結論,用於在分析完前述論據後,否定對方的觀點或先前假設的正確性,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初禪邊未到地:指接近初禪但尚未完全進入初禪定之狀態,或稱為禪定之邊緣。
  • 未到地:指修行者雖已具備進入禪定的條件,但尚未正式進入禪定境界的階段。

問曰:有人言,依初禪邊未到地得阿 羅漢果。是事云何?答曰:不然。若未到地有 依,是則有過。若能得未到地,何故不入初 禪?是故不然。

91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非想非非想處不說有依處?答:因為在那裡不能徹底了知,定多慧少,所以不說有依處。七想定就是七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討論非想非非想處時,不提到它所依止的對象?。回答說:在那些人之中,對法尚未徹底領悟,雖然禪定較多但智慧較少,所以不說有依據。。這七種定心的狀態,也就是所謂的七種依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定境與依止關係的辯論。
    提問者在質詢為何在分析非想非非想處這一最高禪定狀態時,不討論其依止的基礎或對象,旨在探討心意識在極微細狀態下是否仍有依託。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定慧發展上的不平衡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僅能獲得定力而缺乏對法理的深刻洞察(慧),則無法建立正確的法義依據,導致對真理的認知不完整(不了)。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將修行者在禪定中達到的七種定境(想定)與其對應的依止對象或依止狀態(七依)等同視之,說明定心的層次與依止的層次是相應且一致的。

名相註解
  • 不了:未徹底領悟,指對法義的理解尚未圓滿。
  • 有依:指有法義上的依據或根據。
  • 七想定:指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達到的七種特定的定心狀態。

問曰:非想非非想處何故不 說依耶?答曰:彼中不了,定多慧少,故不說 有依。七想定即七依也。

92
白話直譯
問:佛為什麼說七依名為七想定?答:外道沒有真實智慧,所以只依止於想,一切依止都被想所染污,不能解脫,因此稱為想定。聖者能破除想,但依此禪定直接證得漏盡,故稱為依。如說修行者觀察這些法如同疾病、膿瘡等。非想非非想處也是因為想不能徹底了知,所以不稱為想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佛陀為什麼把『七種依據』稱為『七種定相』呢?。回答說:外道沒有真正的智慧,只能依靠主觀的想像。所有依賴想像的狀態都會被這種妄想所汙染,無法獲得解脫,所以這被稱為「想定」。。聖者能夠破除心中的妄想,僅僅依靠這種禪定就能直接達到煩惱盡盡的境界,所以稱之為「依止」。就像修行者觀察世間萬法,將其視為像疾病或腫瘤一樣有害且應去除的。。在非想非非想處,同樣無法用意識去領悟或掌握,所以不稱之為想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七依」(七種依據)與「七想定」(七種定之相狀)之間的定義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時,其心意識所依止的對象與定相的對應關係。

    本句旨在區分外道的「想」與佛法的「智」。
    外道所追求的定境僅是基於主觀認知(想)的構築,而非對實相的洞察(真智)。
    由於「想」具有虛擬與變異的特性,依止於想即是依止於染汙,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

    本段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定力破除對法之錯誤認知(想),並以此定作為依止,直接導向「漏盡」(斷除一切煩惱)。
    文中以「病」與「癰」比喻對諸法的觀照方式,旨在強調將世間法視為痛苦之源而產生厭離心,從而達到解脫。

    本句討論定名之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定名的依據在於其心法狀態。
    非想非非想處雖有極微細的意識活動,但已不具備一般「想」的能領悟、能識別功能(不了),因此在名相上不將其定義為「想定」。

名相註解
  • 真智:指能徹見實相、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智慧。
  • 想定:指外道僅能達到由主觀想像所維持的定境,而非基於空性或實相的禪定。

問曰:佛何故說七 依名七想定?答曰:外道無真智,故但依止 想,一切依止皆為想所污不為解脫,故名 想定。聖人能破壞想,但依此定直取漏盡, 故名為依,如說行者觀此諸法如病如癰 等。非想非非想處亦以想不了,故不說想 定。

八解脫品第一百六十三

94
白話直譯
論者說:經中提到八解脫,最初是內心有色想觀外在色相,修行者藉此解脫破除一切色法。怎麼知道的?第二解脫中說內無色想觀外色,因破除內在色法,所以說內無色想,因此可知修行者在初解脫中漸漸滅除身色。到第二解脫時,內色已滅,只剩外色。第三解脫時外色也滅,所以不見內外色,這就叫色空。如《波羅延經》所說:破壞色相斷除一切欲望,內外皆不可見,我詢問這件事。第四解脫中說心識空,如《六種經》所說:若比丘對五種深生厭離,只剩下識。應知這裡的四解脫是破壞一切識。第八解脫是一切滅盡。為什麼?若色與心都滅,有為法就完全滅盡,這就是阿羅漢果。依照這樣的次第才能徹底滅盡,這就叫八解脫。有人說,前兩個解脫是不淨,第三解脫叫淨。這說法不對。為什麼?這稱為解脫,並不是以不淨觀而得解脫,淨觀也不能得解脫,唯有空觀才能得解脫。而且外道能修淨觀與不淨觀,卻不能稱為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說:經典中提到八種解脫法,第一種是以內在的色彩想像來觀察外在的色彩,修行者透過這種解脫方法來破除對各種色彩的執著。。為什麼這樣知道呢?。在第二個解脫階段中,修行者用內在的無色想來觀察外在的色法。之所以稱為內無色想,是為了破除對內在色法的執著。由此可以知道,修行者在第一個解脫階段中,就已經在逐漸消除對身體色法的執著了。。到了第二種解脫狀態,內在的色身已經毀壞,只剩下外在的色法。。在第三種解脫狀態中,外部的色法也隨之毀壞,因此不再見到內在與外在的色法,這就叫做「色空」。。就像《波羅延經》裡記載的:當物質的形相崩潰、所有的慾望都斷除,對內對外都沒有任何感知,我詢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在四種解脫的說明中提到心識是空的。就像《六種經》裡說的:如果比丘對五種蘊產生深切的厭離心,最後就只剩下識心。。應該知道,這四種解脫狀態會破除各種意識的執著。。第八種解脫是讓一切都徹底滅盡。。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物質的色法與精神的心法都滅盡,那麼所有有為法就全部滅除,這就稱為阿羅漢果。。按照這樣的順序才能讓煩惱徹底消失,這就叫做八解脫。。有人認為,前兩種解脫狀態仍屬於不淨,只有第三種解脫才稱為淨。。這件事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才叫做解脫。單靠觀察身體不潔(不淨觀)不能獲得解脫,單靠觀察清淨(淨觀)也不能獲得解脫,只有透過觀察空性(空觀)才能真正獲得解脫。。此外,外道雖然也能修習淨與不淨的觀法,但這並不叫作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八解脫」中的「色想解脫」。
    修行者透過在心中建立特定的色彩影像(內色想),以此對比或取代對外在物質色彩的感知,旨在透過對色相的掌控與觀察,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與染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作者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以邏輯分析(譬如正理、反說)來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不同解脫(定境)時,如何透過特定的觀想來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
    透過「內無色想」與「外色」的對比觀照,旨在消除對內在身體色法的認同,說明解脫過程中對身色執著的漸次破除。
    此處屬於成實論對定境與色法關係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毀壞與解脫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內色(指自身的色身)與外色(指外部環境的物質色法)。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解脫階段,修行者的內在色身已不再存在,但外部的物質世界依然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的破除而達到解脫。
    在特定的禪定或解脫階段,當修行者能體悟到外在色法與內在色法同樣是無常、毀壞且無實體的,從而不再對色法產生執著或見相,即達到了「色空」的境界,即色法的空性。

    此句引用《波羅延經》描述一種極深的禪定或滅盡狀態,透過對色相(物質形態)的破除與慾唸的斷除,達到內在心識與外在環境皆無對象之「無見」境界。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是用於討論意識、感知或定境的特定狀態。

    本段討論「心識空」的實踐與理論。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觀察與厭離,逐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引用《六種經》旨在說明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或解脫過程中,意識如何被分析與對治,最終體悟心識之空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意識的狀態與解脫的關係。
    此處指特定的四種解脫狀態(或解脫之法)能破除、摧毀(壞裂)種種識的妄執與繫縛,使心不再受識的牽引而獲得解脫。

    此處指「八解脫門」中的最後一門。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解脫是指透過禪定進入一種完全寂靜、排除一切對象與意識活動的狀態,使煩惱與意識的對立完全熄滅,達到極高的定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義,說明阿羅漢果之境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斷除煩惱與執著,使構成生命與世界的「色」與「心」兩種基本要素不再生起,進而使所有依賴因緣而生的「有為法」徹底滅盡,達到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次第,逐步消除煩惱與執著,最終達到解脫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實踐,依序破除障礙,而非單純的速成,最終達成心靈的完全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解脫」在不同層次或階段的性質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修行者在達到最終圓滿解脫前,中間階段的解脫狀態是否仍帶有殘餘的不淨(如漏或習氣),以及何時才真正達到絕對的「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辯,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演與法義分析。

    本句論述修行觀法的層次。
    不淨觀是用於對治貪欲,淨觀是用於對治厭離,兩者皆為對治之方便,仍在對立的相狀中。
    唯有空觀能破除一切對象的執著,從根本上斷除煩惱,故唯有空觀能導向最終的解脫。

    本句旨在區分「定力/觀法」與「解脫」的差異。
    外道雖能透過不淨觀(觀想身體不淨)或淨觀來獲得心靈的安定或禪定狀態,但因缺乏對「四聖諦」或「無我」的正確見解(正見),僅止於定境,無法斷除煩惱根源,故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八解脫:佛教中八種能使心脫離煩惱、色相束縛的禪定方法。
  • 內色想:在心中所建立的色彩影像或對色彩的思維。
  • 外色:外部環境中實際存在的物質色彩。
  • 破壞:在此指破除、消除對色法的執著或對象的實有感。
  • 無色想:指不對物質色法產生執著或不將意識聚焦於色法上的想相。
  • 身色:指構成身體的物質色法。
  • 第二解脫:指在特定分析次第中,對色法執著或存在狀態的第二階段解脫。
  • 內色:指個體自身的物質身體(色身)。
  • 波羅延經:古印度佛教經典,通常涉及對生命、死亡及解脫的論述。
  • 內外無見:指在深定或滅盡狀態下,不再對內在心法或外在物質世界產生認知與感知。
  • 四解脫:指四種解脫門(空、不空、兩邊、中道),用於破除對法執的錯誤見解。
  • 心識空:指心與識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五種: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諸識:指各種意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識),在佛教心理學中是輪迴與執著的根源。
  • 一切滅盡:指心意識活動與對象完全熄滅的狀態,接近涅槃的寂靜境界。
  • 滅盡:指煩惱、習氣或痛苦徹底消除,不再生起。
  • 不淨:指尚未完全斷除煩惱、仍有染汙或漏計的狀態。
  • 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及其分泌物的汙穢不淨,以對治對色身產生貪著的修行方法。
  • 淨觀:將不淨之物觀想為清淨,或觀想佛國淨土,以對治厭惡心或生起淨心。
  • 淨不淨觀:指觀想身體或對象之不淨(不淨觀)或清淨(淨觀)的禪定方法,常用於對治貪欲或生起清淨心。

論者言:經中說八解脫,初內色想觀外色,行 者以此解脫破壞諸色。何以知之?第二解 脫中說內無色想觀外色,以破內色故言 內無色想,故知行者於初解脫中漸壞身 色。至第二解脫中,內色已壞但有外色。第 三解脫中外色亦壞,故不見內外色,是名 色空。如《波羅延經》中說:壞裂色相斷滅諸 欲,內外無見,我問是事。四解脫中說心 識空,如《六種經》中說:若比丘於五種中深 生厭離,餘但有識。當知是中四解脫壞裂 諸識。第八解脫一切滅盡。所以者何?若滅 色滅心,則有為都滅,是名阿羅漢果。以如 是次第乃得滅盡,是名八解脫。有人言,初 二解脫是不淨,第三解脫名淨。此事不然。 所以者何?是名解脫,無有以不淨觀而得 解脫,淨觀亦無解脫,但以空觀能得解脫。 又外道能得淨不淨觀,而不名得解脫。

95
白話直譯
問:外道也能破壞色相,這是怎麼回事?答:外道是以信解觀來破壞色相,並非空觀。為什麼?如用信解觀,見到身體已死,棄置於墳場,被蟲獸啃食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外道也能破壞物質的形態,這件事該如何解釋?。回答說:外道是用他們所信奉的見解來否定物質的形態,這並不等於佛教的空觀。。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用堅定的信念與理解來觀察,看到身體死亡後被丟在墳場,被蟲子和野獸啃食等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討「破壞色相」的能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物質形態的毀損(物理性破壞)與佛法中對色法本質的分析,以釐清外道之見與正法之見在處理物質現象上的差異。

    本句旨在區分外道(非佛教)的「破相」與佛教的「空觀」。
    外道雖能透過理論否定物質現象的恆常性或實體性(破壞色相),但其基礎是基於錯誤的信解(如極端虛無論或單純的物質否定),而非基於對緣起性空、無我之理的正確洞察(空觀)。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針對該結論的理據或因緣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修行觀法,透過「信解」來對治對身體的執著。
    藉由觀想身體死後腐敗、被生物啃食的慘狀(不淨觀),以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常住之錯覺,進而生起出離心。

名相註解
  • 信解觀:基於個人信仰或理論理解而產生的觀察視角。
  • 塚間:墳場、墓地。

問 曰:外道亦能壞裂色相,此事云何?答曰:外 道以信解觀破壞色相,非空觀也。所以 者何?如用信解觀,見身已死,棄之塚間, 虫狩食等。

96
白話直譯
問:外道離色得無色定,應該也有無色解脫。答:外道雖有無色定,因為貪著,所以不稱為解脫。聖者依無色定,能觀四陰之病等八事,因此稱為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外道能夠脫離色法而達到無色定,那麼應該也會有對應的無色解脫。。回答說:外道雖然能達到無色界的定境,但因為心中仍有貪著,所以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聖者透過無色界的定力,能夠觀察到四陰病等八種事項,因此稱為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項,旨在探討外道(非佛弟子)雖能透過禪定離除物質色法而進入無色界定,是否能因此獲得真正的解脫。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用以區分「定」與「解脫」之差異,強調僅得定力而無智慧(觀照)則不能稱為解脫。

    本句旨在區分「定」與「解脫」的差異。
    外道雖能透過禪定進入無色界(如空無邊處等),但其定境仍基於對定樂的執著或對自我的微細貪著,而非透過智慧斷除煩惱,因此僅是暫時的壓制而非永恆的解脫。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聖者利用無色定(高度專注且脫離物質形態的禪定)所獲得的定力,能洞察生理與心理的深層病因(如四陰病等八事),從而破除對色身與精神的執著,達成解脫之境。

名相註解
  • 無色定:指離除一切物質色法之對象而進入的深層禪定,如空無邊處定等。
  • 無色解脫:指基於無色定而獲得的解脫狀態。
  • 貪著: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產生的執著與渴求,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四陰病:指與身體四種陰液(或生理機能)相關的病苦,在此指聖者能觀照的生理病理現象。

問曰:外道離色得無色定,應 有無色解脫。答曰:外道雖有無色定,以 貪著故不名解脫。聖人因無色定,能觀 四陰病等八事,故名解脫。

97
白話直譯
問:你說滅定是阿羅漢果,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學人也稱為得八解脫。你說滅定叫做漏盡,那麼學人也應該得漏盡。答曰:經中是總說滅,沒有分別說明是心的滅還是煩惱的滅。如經中所說:有二種滅,一是單純的滅,二是次第的滅。有二種泥洹,一是現前泥洹,二是究竟泥洹。也說有二種安隱,一是安隱,二是最上的安隱。得到安隱也有二種,一是得安隱,二是得最上的安隱。因此學人所得的並不是真實的滅盡。又經中說:若比丘能進入滅定,一切事就圓滿了。如果滅定不是羅漢果,就不應該說一切事都圓滿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認為進入滅盡定就是達到阿羅漢果位,這種說法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學人也被稱為獲得了八種解脫的人。。你認為進入滅盡定就等於煩惱漏盡,但照這樣說,還在學習階段的學人也應該能達到漏盡。。回答說:經典中是以總體的相貌來描述「滅」,並沒有區分是在說心的滅除,還是在說煩惱的滅除。。就像經中提到的,有兩種熄滅(涅槃)的方式:一種是直接的滅,另一種是循序漸進的次第滅。。涅槃分為兩種:一種是現在就達到的涅槃,另一種是最終徹底的涅槃。。另外還提到兩種安穩狀態:一種是一般的安穩,另一種是最高層次的安穩。。獲得安穩平安的情況分為兩種:一種是一般的安穩,另一種是最高層次的安穩。。所以學人所獲得的境界,並非真正地滅盡了。。經中還提到:如果比丘能夠進入滅盡定,所有的煩惱與業障就全部結束了。。如果滅盡定不是羅漢的果位,那麼就不應該說所有的修行事情都已經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
    對方質疑將「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等同於「阿羅漢果」(完全斷除煩惱的解脫果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需區分定境的暫時寂靜與果位永恆的斷除,避免將定與果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嚴謹的論理推演結構。

    此處討論在成實論的教法體系中,對於「學人」(Sravaka/Sekha)之定義或稱號的界定,指出其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狀態下,亦可被稱為獲得了八種解脫之位。

    此句為論辯過程,旨在質疑將「滅定」(滅盡定)與「漏盡」(煩惱完全斷除)等同視之的觀點。
    若兩者相同,則尚未證果的學人(學道者)在入定時亦應被視為漏盡,這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用以區分定境的暫時寂靜與實質的煩惱斷除。

    本句旨在說明經論在描述「滅」這一狀態時,通常採取總括性的說明(總相),而非將其細分為心理機能的停止(心滅)或汙染法之消除(煩惱滅)。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總相」與「別相」有助於正確理解涅槃或滅盡定的義理,避免將總稱的「滅」誤認為單一對象的消失。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滅)的不同層次或方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滅」與「次第滅」旨在說明證悟涅槃的狀態有立即截斷煩惱的速行,以及依循修行階段逐步消除習氣的漸行之別。

    此處依《成實論》之義,將涅槃分為兩種層次。
    現在涅槃(有餘涅槃)是指雖已斷除煩惱、證得聖果,但色身尚未滅盡,仍有餘餘報之苦受;究竟涅槃(無餘涅槃)則是指煩惱與色身皆已滅盡,不再受生於世間的完全解脫狀態。

    此處區分不同層次的安穩。
    一般之「安隱」指暫時脫離苦厄或世俗的安定;而「第一安隱」則是指透過證悟解脫而獲得的究竟涅槃,是永恆且不可退轉的最高安穩狀態。

    本句在《成實論》中區分安隱的層次。
    第一種「得安隱」通常指世間或暫時的脫離痛苦(如得世間樂或暫時的安寧);第二種「第一安隱」則是指究竟的、永恆的安穩,即透過覺悟而達到的涅槃境界,不再受生死的輪迴之苦。

    本句處於《成實論》討論聖者果位與煩惱斷除的語境中。
    學人(Srotapanna 等初果聖者)雖已斷除部分煩惱,但其所得的定境或果位,在法相分析上尚未達到如阿羅漢般完全、真實的滅盡,仍有餘氣或後續修習的必要。

    本句討論的是透過深層禪定(滅盡定)來達到心身功能暫時停止、遠離一切能染之因緣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強調的是定力對止息煩惱、達成解脫目標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為論理推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修行位次與果位的對應關係。
    若將「滅盡定」視為一種定境而非最終的解脫果位(羅漢果),則無法解釋為何在達到此狀態後,能宣稱所有煩惱與業障已全部消除(一切事訖)。

名相註解
  • 總相:指事物的整體概況或總稱,不對其組成部分進行個別分析。
  • 次第滅:指依循修行階位,由淺入深、逐步消除煩惱而達到解脫的過程。
  • 現在泥洹:指有餘涅槃,即在生存期間已證得解脫,但肉身尚未滅盡。
  • 究竟泥洹:指無餘涅槃,即在入滅後不再受生,煩惱與身心皆徹底寂滅。
  • 安隱:指心靈安定、遠離痛苦與不安的狀態。
  • 第一安隱:指最高層次的安穩,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究竟涅槃的寂靜狀態。
  • 真實滅:指煩惱與苦集完全斷除,不再生起,達到徹底寂滅的狀態。
  • 羅漢果:指阿羅漢果位,即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境界。
  • 一切事訖:指所有需要修行的法事、煩惱、業障已全部完結,達到最終解脫。

問曰:汝說滅定 是阿羅漢果,此事不然。所以者何?學人亦名 得八解脫。汝說滅定名為漏盡,然則學人 應得漏盡。答曰:經中總相說滅,不分別言 是心滅、是煩惱滅。如經中說:二種滅,一滅、 二次第滅。二種泥洹,一現在泥洹、二究竟泥 洹。亦說二種安隱,一安隱、二第一安隱。得 安隱者亦二種,一得安隱、二得第一安隱。 是故學人所得非真實滅。又經中說:若比 丘能入滅定,一切事訖。若滅定非羅漢果, 則不應說一切事訖。

98
白話直譯
問曰:學人真的得不到八解脫嗎?答曰:經中說學人能得九次第定,沒有說能得滅盡。行者若能得滅盡,卻不能進入諸禪定,這叫慧解脫。若能進入諸禪定,卻得不到滅盡,這叫身證。若兩者都得到,名為俱解脫。為什麼呢?諸漏是一分障礙,禪定法是一分成就,二分解脫名為俱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學人真的無法達到八種解脫定嗎?。回答說:經書中提到學人可以達到九次第定,但沒有說能達到滅盡定。。修行者如果達到了滅盡定,但無法進入其他的禪定狀態,這就稱為慧解脫。。如果能夠進入各種禪定,但還沒有達到完全滅盡煩惱的境界,這就叫做「身證」。。如果這兩種解脫都得到了,就稱為「俱解脫」。。為什麼會這樣?。煩惱的漏失是第一部分的障礙,禪定法是第一部分的獲得,這兩者都達成時,就稱為「俱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探討修行位階(學人)與特定禪定成就(八解脫)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不同果位或修行階段在定力獲取上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修行階位與定力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不同修行者(如學人、聖者)所能達到的定境。
    九次第定是較基礎的禪定階位,而滅盡定(滅盡定)則屬於更高層次的定境,通常與阿羅漢或更高階的聖者相關,因此指出學人僅能至九次第定而不能達至滅盡定。

    本句討論解脫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解脫分為慧解脫與定解脫。
    若修行者主要依賴智慧觀照而斷除煩惱,達到滅盡(滅盡定),但缺乏深厚的禪定功底而無法自在出入各種禪定,則屬於以慧為主的解脫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證果的兩種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身證」是指透過禪定(定力)的修習而獲得的證悟,強調的是定業的成就,與透過智慧直觀而得的「心證」相對。
    此句說明若僅入定而未達滅盡(完全斷除煩惱),仍屬於身證的範疇。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層次。
    通常指「心解脫」(心離煩惱)與「身解脫」(身離束縛/入滅)兩者同時成就,達到完全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論證。

    此處討論「俱解脫」的構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解脫分為兩種面向:一是消除煩惱(漏)的障礙,二是獲得禪定(定)的能力。
    當修行者既能斷除煩惱,又能掌握禪定,這兩種解脫狀態同時具足,故稱之為「俱解脫」。

名相註解
  • 九次第定:指由低至高循序漸進的九種禪定階位,包含四個色界定、四個無色界定及一個特定的定境。
  • 諸禪定:指四禪及相關的定境。
  • 慧解脫:指透過智慧觀察、分析而斷除煩惱,達成解脫,而非單純依賴定力。
  • 身證:指依仗禪定之功德而證得的果位,強調定力之成就。
  • 諸漏:指煩惱的漏失,即心靈中不能夠截斷、持續流出的染汙與缺陷。
  • 禪定法: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定力與心意識的專注狀態。

問曰:學人實不得 八解脫耶?答曰:經中說學人得九次第定, 不說得滅盡。行者若得滅盡,而不能入 諸禪定,名慧解脫。若能入諸禪定,而不得 滅盡,是名身證。若二俱得,名俱解脫。所以 者何?諸漏是一分障,禪定法是一分得,解 脫二分名俱解脫。

99
白話直譯
問曰:在各次第中的滅,與各解脫中的滅,有差別嗎?答曰:名稱雖同,義理卻不同。次第中的滅是指心與心所的滅,解脫中的滅是指諸煩惱的滅。如經中所說:諸行次第滅,指進入初禪語言滅,進入二禪覺觀滅,進入三禪喜滅,進入四禪樂滅,進入空處色相滅,進入識處空相滅,進入無所有處識相滅,進入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想滅,進入滅盡定諸想受滅。在這些滅中還有更勝的滅,就是行者對貪、恚、癡的心厭離而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次第』中所說的滅,與在『解脫』中所說的滅,這兩者之間有區別嗎?。回答說:雖然名稱一樣,但實際的意思不同。。所謂的「次第滅」是指心念數量的減少與消失;而「解脫滅」則是指所有煩惱的徹底滅盡。。正如經中所說的「諸行次第滅」,是指進入初禪時語言消失,進入二禪時覺觀消失,進入三禪時喜悅消失,進入四禪時樂感消失;進入空處時色相消失,進入識處時空相消失,進入無所有處時識相消失,進入非想非非想處時無所有想消失,最後進入滅盡定時,所有的想與受都消失了。。在這些各種的滅盡狀態中,還有一種更殊勝的滅,也就是修行者對貪心、嗔心和癡心產生厭離心,從而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在不同教法分類(次第與解脫)中,「滅」這一名相的義理是否一致。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需辨析該「滅」是指對煩惱的滅盡,還是指涅槃的寂滅狀態,以及在不同修行階段(次第)與最終果位(解脫)中的定義差異。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旨在區分「名」與「義」。
    在佛教論理學中,許多術語在不同語境或不同法相中可能使用相同名稱,但其內涵(義)截然不同,必須透過嚴謹的定義來區分,以避免對法相產生誤解。

    本句區分兩種「滅」的層次:前者為「次第滅」,屬於修行過程中心念(心數)逐漸減少、趨於寂靜的過程;後者為「解脫滅」,是指透過智慧徹底斷除煩惱,達到永不還生的解脫狀態。
    這體現了從漸修到究竟解脫的區分。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由淺入深,逐步捨棄粗著至細著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一種由粗到細的「次第滅」,每進入更高層次的定境,便會捨棄前一層次的心理活動(如語言、覺觀、喜、樂等),最終在滅盡定中達到想受全滅的狀態,以達到深層的寂靜。

    本句討論「滅」的層次。
    一般的滅可能僅指特定煩惱或狀態的止息,而「勝滅」則是指透過對三毒(貪、恚、癡)的徹底厭離,達到根本性的解脫,這是從根源上斷除輪迴因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名:指稱對象的名稱或語言標記。
  • 義:名稱所對應的實際內涵、性質或法相。
  • 次第中滅:指在修行過程中,依循階段性地減少心念活動的滅盡。
  • 心心數:指心念產生的次數或心識的活動數量。
  • 解脫中滅:指達到解脫境界時,煩惱根源被徹底剷除的滅盡。
  • 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佛教傳統的四種禪定層次。
  • 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種無色定。
  • 勝滅:指比一般滅更殊勝、更徹底的寂滅狀態。
  • 貪恚癡:即三毒,貪欲、瞋恚(憤怒)與愚癡。

問曰:諸次第中滅、諸解 脫中滅,有異耶?答曰:名同而義異。次第中滅 名心心數滅,解脫中滅名諸煩惱滅。如經 中說:諸行次第滅,謂入初禪語言滅,入二 禪覺觀滅,入三禪喜滅,入四禪樂滅,入 空處色相滅,入識處空相滅,入無所有處 識相滅,入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想滅,入 滅盡定諸想受滅。於此諸滅更有勝滅,所 謂行者於貪恚癡心厭得解脫。

100
白話直譯
問曰:怎麼知道次第中是心與心所的滅,解脫中是諸煩惱的滅?答曰:雖然都叫滅,義理應該有區別。次第中說想受滅,解脫中說無明、觸、受滅。為什麼呢?受是從假名而生,破除假名就滅,次第中則不是如此。諸經中有這樣的差別,若直接說行者得滅盡就是一切事圓滿,應知是證得泥洹時諸煩惱滅,並不是說心與心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怎麼知道在修行次第中,心的種種狀態是逐漸消失的,而在解脫狀態中,所有的煩惱都已經滅盡了?。回答說:雖然都叫做「滅」,但實際的含義應該是不一樣的。。在次第的教法中提到想與受的滅盡;在解脫的教法中則提到無明、觸與受的滅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假名(暫定的名稱)才產生對對象的感受,一旦打破這個假名,感受就消失了;但在次第的演進過程中,情況並非如此。。各部經典中對此有不同的描述。如果直接說修行者達到滅盡就圓滿了,這應該是指在證悟涅槃時所有的煩惱一次消除,而不是說心念的數量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過程中「心數」(心之種種狀態或數量)與「煩惱」滅盡的判定標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漸進的修行次第(次第)與最終的解脫狀態,旨在釐清心法在不同階段的轉化與消滅過程。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的是名相與實義的區分。
    在佛教論典中,相同的術語(如「滅」)在不同層次或不同對象(如煩惱的滅除與生命功能的滅盡)中,其內涵與定義截然不同,不可僅因名稱相同而混淆其法義。

    本句在分析不同教法體系(次第與解脫)對滅除苦因的重點差異。
    次第法側重於消除意識的妄想與情感的感受(想受);而解脫法則追溯至更深層的根源,強調滅除無明、觸以及隨之而來的受,從根本上切斷輪迴的因果鏈。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論證與詳細分析,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探討名相與感受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許多對象的「受」是基於對其「假名」的認同而產生的。
    若能透過智慧破除對假名的執著,相關的感受即隨之滅除。
    然而,在修行或法義的「次第」進程中,並非單純透過破除名相就能立即達成滅盡,需依循特定的法義邏輯與階段。

    本段討論修行達到解脫時煩惱消除的機制。
    作者指出不同經典在描述「滅」的過程時存在差異:一種是概括性的「滅盡」(即證果時煩惱總體消除),另一種則是詳細分析心意識(心數)如何次第滅盡。
    此處強調應將「一切事訖」理解為證悟涅槃時的總體煩惱滅盡,而非對心數進行個數上的逐一計算。

名相註解
  • 心數:指心的種種狀態、種類或數量,在此指隨習氣而起的心念。

問曰:云何 知次第中心心數滅、解脫中諸煩惱滅?答曰: 滅名雖同,義應有異。次第中說想受滅,解 脫中說無明觸受滅。所以者何?從假名生 受,破假名則滅,次第中不爾。諸經中如是 差別,若直說行者得滅盡則一切事訖,當 知為證泥洹時諸煩惱滅,不說心心數滅。

101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八解脫是滅煩惱之法,那麼一切阿羅漢都應該得到。答曰:都能得到,但不一定能進入;若能得諸禪定就能進入。問曰:行者若沒有禪定,怎能得到身心空及滅盡諸煩惱?答曰:這種人有禪定卻無法證得,還有如閃電般的三昧,依此三昧能徹底斷除煩惱。如經中所說:我見比丘想要取衣時生起煩惱,取到衣服後煩惱就消失了。情況也是如此。為什麼呢?心如閃電,三昧如金剛,真正的智慧能破除煩惱。此外,這個道理在佛的第三種力量中說明過,也就是如實知曉各種禪、解脫、三昧進入垢淨的差別,其中禪指的是四禪。有人說,四禪與四無色定都稱為禪,解脫稱為八解脫,三昧稱為一念間如閃電三昧,進入則名為禪解脫三昧中獲得自在力。如舍利弗所說:我能在七覺分中自由出入。因此可知,慧解脫阿羅漢也有各種禪定,只是無法進入,若深修習則能自在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八種解脫定是能消除煩惱的方法,那麼所有的阿羅漢應該都具備這種能力才對。。回答說:這些都能得到,但無法進入其中。。如果能獲得各種禪定,就能進入該狀態。。有人問:修行的人如果沒有禪定,怎麼可能體會到身心的空性,並消除所有的煩惱?。回答說:這個人雖然有禪定,但還沒達到證悟的境界;如果他能進入像閃電般快速且強大的三昧,就能藉此消除所有的煩惱。。就像經書裡記載的:我看到比丘在想要拿衣服的時候心裡有煩惱,但拿到了衣服之後,煩惱就消失了。。就像這些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心念像電光般快速閃過,但三昧定力像金剛石般堅固,唯有真正的智慧才能破除煩惱。。這個義理在佛陀的第三種力中有所說明,也就是能如實知道各種禪定、解脫和三昧在清淨與垢染上的差異;這裡所說的禪,是指四種禪那。。有人認為:四種色界禪定與四種無色界定都統稱為「禪」;所謂的解脫是指「八解脫」;三昧是指像電光石火般一念即成的三昧;而所謂的「入」,是指在禪解脫三昧中獲得自在的能力。。就像舍利弗所說的:我在七種覺悟的境界中,能夠自由地運用與轉換。。所以可知,以智慧解脫的阿羅漢雖然具備禪定的條件,但起初無法進入禪定狀態;經過深入的練習後,才能自在地進入禪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道」環節,旨在透過邏輯質詢,探討「八解脫」作為一種定法(禪定)與「滅煩惱」(斷除煩惱)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提出:若此法能滅煩惱,則已證果的阿羅漢理應全部掌握,以此推導出後續對定與慧、或定之種類差異的討論。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法相與屬性的辯論。
    討論之重點在於「得」(獲得/取得)與「入」(進入/契入)的區別。
    在論述特定法義時,指出某種狀態或法相雖然可以被獲知或達成,但並不代表能真正進入該法之實相或特定境界。

    本句說明禪定作為進入特定精神狀態或境界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定力的修習來達到對法義的深入體悟或進入特定的定境。

    本句探討禪定與解脫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禪定是止息妄想、觀察實相的必要手段,若無定力,無法進入深層的觀照以體悟「身心空」的實相,進而無法根除煩惱的深層根源。

    本句討論定與證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一般的定可能僅是心境的安定,不足以直接導向解脫(證);而「如電三昧」是指一種極其迅疾、強力的定境,能迅速破除煩惱障礙,使修行者達成證果。

    本句旨在說明煩惱(klesha)與對象(欲取之物)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例是用以論證煩惱是隨緣而起、隨緣而滅的特質:當心中仍有對對象的渴求(欲)時,煩惱隨之存在;一旦對象獲得,渴求心消失,對應的煩惱亦隨之滅除。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性表述,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用於將前面列舉的類比、案例或法相歸納為同一類性質,以確立論點的普遍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心念之遷變快速(如電)與三昧定力之堅固不可摧毀(如金剛)的對比。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堅固的定力(三昧)來穩定心神,進而生起能斷除煩惱的實質智慧(真智能)。

    本句討論佛陀之「力」的範疇。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第三力是指對定業(禪、解脫、三昧)之性質(垢與淨)有如實的洞察力,能區分修行狀態的純淨程度。
    文中明確將「禪」限定為四禪(色界四禪),以界定分析的範圍。

    本段記述當時對禪定、解脫與三昧名相的某種見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類記述通常是為了後續進行辨析或破除對名相的誤解。
    此處將「禪」的定義擴展至無色定,並將三昧與特定的速度(如電)及自在力相聯繫,反映了當時修行者對定境與解脫狀態的分類定義。

    此句描述舍利弗對「七覺」的精通程度。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對特定法義或覺悟境界的掌握能力,「自在出入」指對該法義能運用自如,無有礙限。

    本句討論阿羅漢的不同解脫類型。
    慧解脫者是以智慧破除煩惱而證果,雖具備成就禪定的潛能(有諸禪定),但缺乏定力修習的經驗,故無法立即入定。
    這說明瞭「慧解脫」與「定解脫」在證果時的差異,以及後天修習定力對進入禪定狀態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身心空:指透過智慧觀察,體認到身體與意識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即空性)。
  • 證:指證悟,即透過修行而真正體悟真理並達到解脫的境界。
  • 如電三昧:比喻如閃電般迅速、強大的定力狀態,能快速斷除煩惱。
  • 金剛:指極其堅硬、不可毀壞之物質,在此比喻定力之堅固與智慧之銳利。
  • 第三力:指佛陀在覺悟後具足的各種能力之一,此處特指對定法垢淨差別的如實知。
  • 垢淨:指修行過程中,心識仍有殘餘煩惱(垢)或已達到清淨(淨)的差別。
  • 四無色定: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什麼都沒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七覺:指七種覺悟的法門(通常指七覺支),是修行者達到覺悟所需具備的七種正念與智慧特質。
  • 自在入:指能夠隨意、不受阻礙地進入特定的禪定境界。

問曰:若八解脫是滅煩惱法,則一切阿羅 漢悉皆應得。答曰:皆得,但不能入;若得 諸禪定則能得入。問曰:行者若無禪定, 云何能得身心空及盡諸煩惱?答曰:是人 有定而不能證,更有如電三昧,因是三昧 得盡煩惱。如經中說:我見比丘欲取衣 時有煩惱,取衣已即無煩惱。如是等。所以 者何?心如電、三昧如金剛,真智能破煩惱。 又此義,佛第三力中說,所謂諸禪解脫三昧 入垢淨差別如實知,於中禪名四禪。有人 言,四禪、四無色定皆名為禪,解脫名八解脫, 三昧名一念中如電三昧,入名禪解脫三昧 中得自在力。如舍利弗說:我於七覺中能 自在出入。故知慧解脫阿羅漢有諸禪定, 但不能入,深修習故能自在入。

102
白話直譯
問曰:阿羅漢為何有些人不深修習各種禪定?答曰:這些人已得道,所作已辦,樂於行捨心,所以不善於修習。如果沒有捨心,那麼進入禪定就沒有困難。如經中所說:修行者善於修習四如意足,能讓雪山化為微塵,更何況是消滅無明呢!所以可知,八解脫中所說的漏盡滅,是指煩惱滅盡,不是進入定而滅。又經中說:有明性、有空性、有無邊虛空性、有無邊識性、有無所有性、有非想非非想性、有滅性。因為有黑暗所以有明性,因為不空所以有空性,因為有色所以有無邊虛空性,因為有無邊虛空性所以有無邊識性,因為有無邊識性所以有無所有性,因為有無所有性所以有非想非非想性,因為有五陰所以有滅性。若不能破除五陰的假名形相,這就叫做黑暗;若能破除五陰假名,這就叫做明性。如佛教導一位比丘:你在空諸行中,應當觀察一切行皆空,自行調伏其心。如同有人拿燈進入空室,所見皆是空,修行者觀色證得色滅,這就叫做空性。外道因為無邊虛空處而離開色法,乃至於因非想非非想處而離開無所有處。因為諸陰而有滅性,修行者一切思量與造作都滅盡為最妙,這就叫做因諸陰而有滅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為什麼有些阿羅漢沒有深入地修行各種禪定?。回答說:這個人已經證悟,完成了應做的修行,心中安住於捨離,所以不再習慣於之前的習氣。。如果能擁有捨離執著的心,進入禪定就沒有困難。。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的人如果能精進修習四種如意足,甚至能把雪山吹成粉末,更不用說除掉死亡與無明瞭!。所以可以知道,八解脫中所提到的「漏盡滅」,不是指進入禪定狀態下的滅盡。。經中還提到有幾種性質:明亮之性、空無之性、無邊虛空之性、無邊意識之性、無所有之性、非想非非想之性,以及滅盡之性。。因為有黑暗,所以才定義出光明的性質;因為有不空,所以才定義出空的性質;因為有物質色法,所以才定義出無邊虛空的性質;因為有無邊虛空,所以才定義出無邊識的性質;因為有無邊識,所以才定義出無所有的性質;因為有無所有,所以才定義出非想非非想的性質;因為有五陰,所以才定義出滅的性質。。如果不能破除對五蘊假名現象的執著,就稱為處於黑暗(無明)之中。。如果能打破對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要素的虛假名稱(執著),就能顯現清淨的覺悟本性。。就像佛陀教導一位比丘:你在所有行法皆空的情況下,應觀察諸行皆空,以此調伏自己的心。。就像一個人拿著燈進入空房間,看到的全部都是空的;修行者觀察物質色法,證得這個色法滅盡,這就叫做空性。。外道修行者透過進入無邊處的定境來脫離色界,甚至透過進入非想非非想處的定境來脫離無所有處。。所謂「因為五陰具有滅去的性質」,是指修行者所有的思考與起心動念全部熄滅,這樣纔是最殊勝的,這就叫做因諸陰有滅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阿羅漢證果與禪定修習程度之間關係的疑問。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探討證得阿羅漢果位後,是否所有聖者都必須具足深厚的禪定功力,旨在釐清解脫與定力之必然性與差異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道果後,由於已完成所有必要的修行任務(所作已辦),且心境進入一種不執著、不偏袒的「捨」狀態,因此不再對過去的煩惱或習慣(習氣)產生反應或依止。

    本句論述心境與定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捨心(upekkhā)是指心不偏向於好惡、不執著於對象的中立狀態。
    當修行者能除掉貪愛與嗔恨的偏向,心境趨於平穩,便能輕易進入定境。

    本句旨在強調「如意足」之神通威力極大,以此類比說明若能掌握正確的修行方法(如四如意足),消除根深蒂固的無明與生死輪迴將更為可行。
    此處是以神通力之強,反襯修行除惑之可能。

    本句旨在區分「漏盡滅」與「入定滅」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八解脫中的漏盡滅是指煩惱徹底斷除、不再生起的終極解脫狀態(阿羅漢果),而非指透過禪定暫時進入的「滅盡定」或定境中的寂滅狀態。
    前者是實質的斷除,後者是暫時的壓制或定相。

    此處列舉的是不同層次的定境或意識狀態(定相)。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討論心意識在進入深層禪定或特定境界時所呈現的特質(性),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從有相轉向無相,最終導向滅盡,旨在破除對這些定境的實體執著。

    本段論述成實論中關於「對立相依」的邏輯。
    強調一切法(性質/性)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於其對立面或前導條件而成立。
    例如「明」必須依於「闇」才能被定義與認知,以此類推,從物質色法到最高層次的意識狀態,乃至於涅槃的「滅性」,皆是透過對立的關係來顯現其特質。

    本句探討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五陰(五蘊)本質上是因緣和合的假名現象,若不能透過智慧破除對此假名的實有感,即處於無明(闇)之中,無法解脫。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透過破除對「五陰」(五蘊)之假名(暫定名稱/虛構實體)的執著,方能契入真實的明性(覺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五蘊的非實有性,以消除我執,從而恢復本有的清明智慧。

    本句強調透過「觀行空」來達到心靈的調伏。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觀諸行空是指體認到所有現象(行)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實體,藉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達到內心的安定與調伏。

    本句以「持燈入空室」為喻,說明空性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對象缺乏恆常的自性。
    在《成實論》的判讀框架下,此處強調透過對「色法」的觀察與證悟其滅盡(無常、非實),進而體認到萬法皆空。
    這是一種透過分析現象(色)來證得本質(空)的實踐路徑。

    本句在論述外道對定境的誤解與依止。
    外道認為透過由低至高地進入各個定境(如無邊處、非想非非想處),可以逐步脫離前一個層次的境界,將定境視為解脫的階梯,而非透過智慧破除執著來達到真正的涅槃。

    本句探討五陰(五蘊)的滅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使意識的思量(分別心)與造作(起心動念)徹底熄滅,從而體現五陰本具的滅性,以達到解脫之境。

名相註解
  • 所作已辦:佛教術語,指修行者已完成所有應做的功課,達到目標,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努力。
  • 不善習:指不再對不善的習氣或舊有的習慣產生依止或習染。
  • 四如意足:指志願、精進、心念、審慮四種能使修行者隨意達成目標的心理能力。
  • 漏盡滅:指煩惱(漏)完全斷盡而達到不再輪迴的寂滅狀態。
  • 入定滅:指進入禪定(如滅盡定)而暫時失去意識知覺或感官功能的寂滅狀態。
  • 明性:指心意識處於光明、清明之定境的性質。
  • 空性:此處指定境中感受到的空寂狀態,非指般若空性。
  • 無邊虛空性:指意識擴展至如虛空般無邊無際的定境。
  • 無邊識性:指意識達到極其廣大、無邊界的狀態。
  • 無所有性:指一種認為「沒有任何所有物」的極深定境。
  • 非想非非想性:指超越了「有想」與「無想」之對立的最高禪定狀態。
  • 假名相:指事物並非實有,僅是依條件組合而賦予的暫時名稱與現象。
  • 闇:指無明,對真理缺乏洞察,被煩惱與執著遮蔽狀態。
  • 調伏心:指透過修行消除煩惱、制伏妄心,使心進入安定狀態。
  • 無邊處:指第四禪後之第一無色定,意識專注於空間的無邊廣大。
  • 離色:指脫離色界(物質世界)的束縛。
  • 思量:指意識層面的分別、推論與思考。
  • 作起:指心念的生起或意識的造作活動。

問曰:阿羅 漢何故有不深修習諸禪定者?答曰:是人 得道,所作已辦,樂行捨心,故不善習。若無 捨心,則入定無難。如經中說:行者善修四 如意足,能吹雪山令為塵末,何況死無明 耶!故知八解脫中說漏盡滅,非入定滅。又 經中說:有明性、有空性、有無邊虛空性、有 無邊識性、有無所有性、有非想非非想性、 有滅性。因闇故有明性,因不空故有空 性,因色故有無邊虛空性,因無邊虛空性 故有無邊識性,因無邊識故有無所有 性,因無所有故有非想非非想性,因五陰 故有滅性。若不能破壞五陰假名相,是名 為闇;若能破壞五陰假名,則名明性。如佛 教一比丘:汝於空諸行中,當觀諸行空, 自調伏心。如人持燈入空室中所見皆 空,行者取色證此色滅,是名空性。外道因 無邊虛空處得離色,乃至因非想非非想 處離無所有處。因諸陰有滅性者,行者 所有思量、所有作起皆滅為妙,是名因諸 陰有滅性。

103
白話直譯
問曰:這些性是依靠哪種禪定而得?答曰:經中說,明性一直到非想非非想性,都是因為自行進入禪定而得,也就是修行緣於有為道而得。為什麼呢?緣於色而生起最初的智慧,這就叫做明性。第二種性也是取色,取後分別令其空,如此一直到非想非非想性、滅性。進入滅性,是因為一切有為法皆空而得,在其中滅盡一切有為法,所以這裡所說的滅就是漏盡泥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些自性的性質,是根據什麼來確定的?。回答說:經中提到,從明覺定一直到非想非非想定,全部都是透過自己修行入定而獲得的,也就是說,這是依賴於「行」這個因緣的有為修行道路而成就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以物質現象為對象的第一種智慧,就稱為「明性」。。第二種性質也是先採取物質色法,採取後再透過分別使其變為空,以此類推,直到非想非非想處的性質以及滅盡定的性質。。進入寂滅的狀態,是因為體悟到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都是空的。在這種狀態中,所有的有為法都徹底熄滅了,所以這裡所說的「滅」,指的就是煩惱漏盡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討「自性」(Sabhāva)的判定標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自性是指探究法之本質屬性,以及如何透過觀察其不變的特徵來界定該法的性質。

    本句旨在說明禪定果位的獲取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定果並非天然或無因獲得,而是透過「有為道」(即具備因果條件的修行過程)以及「行」(心法/意志的造作)作為緣分,經由實踐入定而成就。
    這體現了論著對修行次第與因果律的重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層層遞進地闡明論據。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覺悟之智的分類。
    在四種智(或相關智體系)中,以色法(物質界)為覺知對象的初步智慧,被定義為「明性」,強調對物質現象之覺知與明覺。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或心識)如何透過「取」與「分別」來建構對不同層次境界(性)的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心識在面對不同定境或生命狀態時,其運作模式是一致的:先對象化(取),再透過分別心將其定義或轉化。
    此過程涵蓋了從低階色法到最高階的非想非非想處及滅盡定(滅性)的認知過程。

    本句論述涅槃(泥洹)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涅槃並非創造出一個新實體,而是透過對「有為法」空性的洞察,使所有有為的執著與現象徹底熄滅。
    當所有有為法(含煩惱與業力)不再生起時,即達至「漏盡」的狀態,這纔是真正的涅槃。

名相註解
  • 性:指自性(Sabhāva),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定得:確定、判定或獲知其定義。
  • 行緣:指以「行」(samskara/cetana,心法造作)作為條件或緣分。
  • 有為道: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修行路徑,與無為(如涅槃)相對,強調過程中的實踐與造作。
  • 入滅性:指進入寂滅、不再生起的本質狀態。

問曰:是諸性依何定得?答曰: 經中說,明性乃至非想非非想性,皆以自 行入定故得,謂行緣有為道故得。所以者 何?緣色初智是名明性。第二性亦取色,取 已分別令空,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性、滅性。 入滅性,一切有為法空故得,是中滅盡諸 有為故,故知此中說滅名為漏盡泥洹。

104
白話直譯
問曰:這些解脫是在什麼地中?答曰:修行者想要破除色法,或依欲界繫定,或依色界定,能證得色空,在一切地中都能證得心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些解脫的狀態是在什麼樣的境界或階段之中?。回答說:修行者如果要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可以依託欲界的繫定或色界的禪定來證得色法空;而在所有境界中,都能證得心識的空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解脫」這一法義在修行次第或心靈境界(地)中的具體位置與歸屬,以釐清解脫的性質與達成之時機。

    本句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不同層次的定力來破除對「色」(物質現象)與「心」(意識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定力的修習,先破除對物質世界的依止(色空),進而達到對心識本質空性的體悟(心空)。

名相註解
  • 欲界繫定:指在欲界中雖有情慾牽繫,但仍能維持的定力。
  • 色界定:指進入色界禪定,脫離欲界粗重之相的定力。
  • 心空:指體悟到心識及其運作亦非實有,而是一切法空之義。
  • 一切地: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所有存在之境界。

問曰:此諸解脫在何地中?答曰:行者欲 破壞色,或依欲界繫定、或依色界定 能得色空,一切地中能得心空。

105
白話直譯
問曰:這種解脫,有多少是有漏的,有多少是無漏的?答曰:因為這是空性,所以全都是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種解脫,其中有多少種是有漏的,又有多少種是無漏的?。回答說:因為具有空性的特質,所以一切都沒有煩惱的滲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解脫」在不同層次上的分類。
    在部派佛教(如說一切有部)的分析框架下,解脫不僅指最終的涅槃(無漏),也包括在世間法中暫時獲得的自在或解脫(有漏),透過區分有漏與無漏,以精確界定修行階段與果位的差異。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觀點,說明「空性」與「無漏」的因果關係。
    在小乘與部派佛教的分析中,若能徹悟法空,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即可斷除煩惱,達到無漏的解脫境界。

問曰:此 解脫,幾有漏、幾無漏?答曰:是空性故,一切無 漏。

八勝品第一百六十四

107
白話直譯
初勝處,是內心有色想時,看見外在的色少,不論美醜,對這些色有勝出的認知與見解,所以稱為勝處。第二是內心有色想時,看見外在的色多;第三是內心無色想時,看見外在的色少;第四是內心無色想時,看見外在的色多;第五是內心無色想時,看見外在青色、青形、青光,如憂摩伽花、或真正青染的波羅㮈衣;第六是看見黃色,第七是看見赤色,第八是看見白色。行者能見到這樣無量的各種色相。為什麼呢?不只是有這青等四色,因為簡略說明,所以說有八種勝處。行者若能以空性破壞一切色相,這時就稱為勝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勝處」:是指內在的色法想相在觀察外在色法時,能分辨其多少或美醜,因為能對各種色法有更卓越的認知與觀察,所以稱為勝處。。第二種情況是內心有色彩的認知,看到外在色彩很多;第三種是內心沒有色彩認知,看到外在色彩很少;第四種是內心沒有色彩認知,卻看到外在色彩很多;第五種是內心沒有色彩認知,但看到外在的青色、青色形狀與青色光芒,像是憂摩伽花或用真青色染成的波羅遮衣;第六種看到黃色,第七種看到紅色,第八種看到白色。。修行者看到了像這樣
無數的種種色彩(或色相)。。為什麼會這樣呢?。不僅僅只有青色這四種顏色,因為這裡採取簡略的說明,所以總共分為八個勝處。。修行者如果能用「空」的理路來打破對物質色法的執著,這時就稱為最殊勝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物質(色法)的感知能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透過「想」來區分外在色法的特質(如數量、品質),而這種能精準辨識、優於一般感知的狀態被定義為「勝處」。

    此段落屬於《成實論》中對於意識(心意識)在不同狀態下對外境(色法)感知與想相的細緻分析。
    討論的是內在的「想」(perception/conceptualization)與外在「見」(visual perception)之間的對應關係,分析在特定心識狀態下,對色彩的感知如何呈現多寡或特定色相,用以論證心法與色法之關係。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中,感知到無量無邊的色法(物質現象或色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色法生滅與相貌的觀察,說明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所能顯現的對象範圍。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推導。

    本段討論色法之特質。
    在論述色法的種類與分佈時,作者先舉青等四色作為代表,隨後指出為了簡潔起見而概括說明,實際上在分析色法的空間分佈或特質層次時,存在八種優越或特殊的狀態(勝處)。

    本句出自《成實論》,強調透過觀照「空性」來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破除對色法的執著是達到解脫、進入勝處(優越境界)的關鍵路徑。

名相註解
  • 勝處:指在感知或認知能力上優於常人的境界或特質。
  • 憂摩伽花:一種深青色的花朵,古印度常用作色彩比喻。
  • 波羅遮衣:一種古印度常見的粗布衣或僧衣。
  • 真青染:指使用天然青色染料染色的過程。
  • 四色:指佛教傳統中基本的四種顏色(青、黃、赤、白),常用作色法的代表。
  • 八勝處:在《成實論》的色法分析中,指色法在空間分佈或性質上具有八種優越或特殊的狀態。

初勝處,內色想見外色少若好若醜,於是 諸色勝知勝見,故名勝處。第二內色想見外 色多,第三內無色想見外色少,第四內無 色想見外色多,第五內無色想見外青色青 形青光,如憂摩伽花、如真青染波羅㮈衣, 第六見黃、第七見赤、第八見白。行者見如是 等無量諸色。所以者何?非但有此青等四 色,以略說故,有八勝處。行者若能以空壞 裂諸色,爾時名為勝處。

108
白話直譯
問曰:誰能得到這些?答曰:只有佛弟子,其他人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誰能夠得到這個?。回答說:這是佛陀的弟子,不是其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果位或修行境界之獲取條件的詳細論述。

    此句為對特定身分或資格的確認,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明確界定符合特定法義或修行條件之人格屬性,排除不相干者。

名相註解
  • 佛弟子:指追隨佛陀教法、實踐覺悟路徑的出家或在家修行者。

問曰:誰能得此?答 曰:是佛弟子,非餘人也。

109
白話直譯
問曰:這八勝處是在什麼地?答曰:在欲界和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詢問:這八個優越的修行場所位於什麼地方?。回答說:存在於欲界和色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八勝處」具體地理位置或環境條件的詳細說明。
    八勝處是指適合修行、遠離喧囂的優越環境,有助於禪定與解脫。

    此句為對前文關於某種法或眾生存在範圍的回答。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存在範圍界定在欲界(感官慾望主導)與色界(有色身但無慾望),排除掉無色界。

名相註解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欲界是指仍有貪欲、受感官驅使的世界;色界是指脫離欲界、僅有物質色身且處於禪定狀態的世界。

問曰:是八勝處在 何地中?答曰:在欲色界。

110
白話直譯
問曰:是有漏還是無漏?答曰:最初是有漏,若以空性破壞色相,則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是屬於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回答說:之前處於有漏的狀態,透過體認空性來破除對物質色身的執著,就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特定法相(心所或境界)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有漏」與「無漏」是為了判定該法是否仍被煩惱汙染,以及是否能導向解脫。

    本句討論從「有漏」轉向「無漏」的轉化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空」的實踐(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消除煩惱與漏盡,從而達到無漏的境界。

問曰:為有漏、為無 漏?答曰:先是有漏,以空壞色則名無漏。

111
白話直譯
問曰:為什麼這法單獨稱為勝處?答曰:這是行者所貪著的境界,所以佛為弟子說名勝處,為了顯示超越這些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這個法被單獨稱為「勝處」?。回答說:這是修行者容易產生貪著的地方,所以佛陀為弟子們說明名聲卓越的處所,目的是為了顯示出比這裡更勝一籌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旨在探討特定法(dharma)之所以被定義為「勝處」(優越之處或卓越之法)的理據與定義,是用以引出後續對該法特質之詳細論證的鋪陳。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名聞或特定境界時易生執著的心理。
    佛陀透過對比「名勝處」與行者貪著之處,旨在破除對外在名相的執著,引導弟子轉向更深層的法義或更高的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名勝處:指在名聲、地位或法義境界上更為卓越、殊勝的處所或狀態。

問 曰:何故此法獨名勝處?答曰:此是行者所 貪著處,是故佛為弟子說名勝處,示勝此 緣故。

初禪品第一百六十五

113
白話直譯
九次第定,包括四禪、四無色定和滅盡定。初禪,如經中所說:行者遠離各種欲望與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因離欲而生起喜樂,進入初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九種次第定包括:四種禪定、四種無色定以及滅盡定。。所謂初禪,就像經中說的:修行者遠離各種慾望與惡不善的法,保持覺知與觀察,在遠離感官慾望的喜悅中進入初禪。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修行者由淺入深、依序進入的九種定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一種由色法定向無色法定,最終達到心意識完全停止的滅盡定之修行次第。

    本句定義初禪的進入條件與心境狀態。
    強調必須先透過「離欲」與「離惡」來淨化心念,並在定中維持「覺」與「觀」的清明狀態,最終達到一種非基於感官刺激而產生的精神喜樂。

名相註解
  • 觀:指伺(Vicāra),即心念持續地在對象上停留或審視。

九次第定,四禪、四無色定及滅盡定。初禪 者,如經中說:行者離諸欲諸惡不善法,有覺 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

114
白話直譯
問曰:只說初禪的特徵就好,為什麼還要說遠離欲望?答曰:有人誹謗說世間沒有人能遠離欲望,因為世人都在五欲之中,沒有人眼不見色、耳不聞聲、鼻不嗅香、舌不知味、身不覺觸,所以要說遠離欲望。所謂欲,是指欲心,不是色等外物,如說色等諸物並不叫做欲。怎麼知道呢?有精進的人,雖然色等還在,卻能斷除欲心。又經中說:色等只是部分,不能稱為欲,當中若有貪心才叫做欲。若生起貪心就會追求各種欲望,因為追求欲望的緣故,會有貪、瞋、鞭打、殺害等惡法隨之而來,如《火因經》中所說,因愛而生追求等,所以要知道遠離貪欲,才叫做離欲。有人說,遠離色等五欲叫做離欲,遠離惡不善法叫做離五蓋。初禪因為接近散亂心,所以稱為有覺。又這時行者的定力還未成就,散亂心生起,所以稱為有覺。如經中所說:我修行時有覺有觀。要知道佛說散亂心就是覺,這種覺逐漸微弱,心更專注深入時就叫做觀。隨著禪定成就,內心不再散亂,這時稱為觀。這種觀隨著修行者,直到進入禪定之間。若離開覺與觀而生起喜悅,稱為離生喜,這種喜剛生起時能利益身心,所以稱為樂。這是離開覺與觀與喜安住於一個所緣中,這就稱為禪。這種禪因為被覺與觀所擾亂,所以會感得不同的身體果報,根據下、中、上等差別,有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應該直接說明初禪的特徵就好,為什麼要先提到遠離種種慾望呢?。回答說:有些人誹謗道,這世上根本沒有能擺脫慾望的人。因為所有人都生活在五種慾望之中,沒有人能讓眼睛不看顏色、耳朵不聽聲音、鼻子不聞氣味、舌頭不嚐味道、身體不感覺觸碰,所以才說離欲是不可能的。。所謂的「欲」是指內心的慾望(欲心),而不是指物質對象(色法);就像前面說過的,物質對象本身不能被稱為欲。。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呢?。有些人透過精進修行,即使色法等對象還存在,也能夠斷除慾望。。經中也提到:色法等對象本身並不叫作「欲」,而是對這些對象產生的貪心才稱為「欲」。。如果心中產生貪念,就會追求各種慾望;因為追求慾望,貪心與憤怒就像鞭子一樣驅使著人,導致殺害等惡行接踵而來。正如《火因經》所說,因為有愛執才會產生追求。所以可知,遠離了貪欲,才稱為離欲。。有人認為,擺脫色慾等五種慾望就叫做離欲;而擺脫惡劣且不善的法,就叫做離五蓋。。初禪之所以被稱為「有覺」,是因為它還接近於散亂的心狀態。。此外,這個修行的人定力還沒達到成熟的境界,是因為心念還在散亂跳動,所以才會有這種覺知。。就像經典裡說的:我的修行過程之中,包含了覺知與觀察的實踐。。應該知道,佛陀將心念分散狀態下的覺知稱為「覺」;而當這種覺知逐漸能攝持心念並深入時,就稱為「觀」。。隨著定力的成就,心不再散亂,這時候就稱為「觀」。。這種隨著觀察而修行的人,在禪定的過程中,如果脫離了覺知與觀察而產生喜悅,就稱為「離生喜」;這種喜悅在剛獲得時能讓身體感到舒適,所以稱為「樂」。。脫離了覺察與觀察,心在喜悅中專注於單一對象,這就稱為禪定。。這種禪定因為被覺知與觀察的心念所幹擾,所以導致了不同的身體果報;根據定力的下、中、上三種等級差異,分為梵眾天、梵輔天和大梵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提問者質疑在定義「初禪」的相狀時,是否有必要將「離欲」作為前提或組成部分,旨在探討禪定之定義與其前導條件(離欲)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段描述一種對「離欲」的誤解或誹謗。
    對方將「離欲」誤認為是生理感官的完全喪失(如失明、失聰),而非心靈上對感官對象的不執著。
    成實論在此處旨在辨析離欲的真實義,區分「感官功能」與「對欲的貪著」之差異。

    本句旨在區分「欲」的心理狀態與其「對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欲屬於心所法(心理功能),而非色法(物質對象)。
    欲心是對對象的渴求,而色法(如美色、財物)僅是欲心的對象,而非欲本身。
    此區分是為了精確界定名相,避免將心理現象與物質對象混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文所述法義的正確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精進(Vīrya)的力量,可以在不依賴物理環境隔離(如遠離色境)的情況下,直接透過心念的調伏與智慧的觀照,斷除對色法等對象的貪著。
    這強調了內在心法修行的效能高於單純的外在環境改變。

    本句旨在區分「欲」的對象(色法等)與「欲」的心態(貪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欲並非指外部的物質對象,而是指心對該對象產生的貪著之情。
    這體現了佛法對名相精確的分析,將客觀對象與主觀心理狀態區分開來。

    本段論述貪欲與惡行的因果鏈接。
    貪心導致對欲樂的追求,而這種追求成為因緣,進而引發嗔恚(恚)及殺害等極端惡法。
    引用《火因經》以證明「愛」是「求」的根源,強調唯有徹底斷除貪欲,才能真正達到「離欲」的境界,從而止息後續的惡業。

    此句在討論「離欲」與「離蓋」的定義區分。
    前者側重於對感官慾望(五欲)的捨離,後者則側重於對心靈障礙(五蓋)的清除,以區分修行在不同層次的斷除對象。

    本句解釋初禪中「覺」字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雖已離欲,但心意識仍有粗重的活動,尚未達到二禪那樣的深定,故其心狀態仍與散亂心相近,此種意識的能動性即被稱為「覺」。

    本句在討論禪定過程中對「覺」的定義。
    在定力尚未圓滿(未成)的階段,所體會到的「覺」並非真正的定慧覺悟,而是一種因心神尚未安定、意識仍處於散亂狀態而產生的感知或意識波動。

    本句討論的是「行」(samskara/saṅkhāra)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特定的心法(行)是否包含「覺」與「觀」的功能,用以辨析心法之組成與運作機制,強調修行過程中正念與正覺的具體運作。

    此處區分「覺」與「觀」的層次。
    覺是指對心念狀態的初步察覺(即便心念尚且散亂);而觀則是進一步將心攝持、定力深化,從而對法相進行深入觀察的定慧狀態。
    這說明瞭從初步覺知到深度觀照的修行次第。

    本句說明「定」與「觀」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觀(Vipaśyanā)需建立在定(Samādhi)的基礎上。
    當心意識在定中趨於安定、不再頻繁散亂時,才能真正產生對法義的觀察與洞察,此即定慧相依的修習過程。

    本段討論禪定過程中「喜」與「樂」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修行者在進入禪定過程中,當意識脫離了對對象的刻意覺觀(覺觀)而轉化為一種純粹的喜悅感時,稱為「離生喜」。
    而這種心理上的喜悅會進一步轉化為生理上的舒適感,即「樂」。

    本句定義「禪」的成立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禪定是指心離開了對外在或內在的散亂覺察(覺觀),而進入一種專注於單一對象(一緣)且伴隨喜悅(喜)的安定狀態。

    本句解釋色界梵天之果報差異。
    修行禪定時若未能完全捨棄覺觀(對對象的覺知與審視),心念仍有波動,則無法進入無色界,而是在色界中根據定力的深淺(上中下)而投生於不同層級的梵天。

名相註解
  • 初禪相:初禪定之具體特徵與心法狀態。
  • 離諸欲:遠離五欲(財、色、名、食、睡眠)等感官慾望,此為進入禪定之必要前提。
  • 離欲:指斷除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而非消除感官功能。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對對象的渴求與貪著。
  • 色聲香味觸:五根對應的五種外境(色境、聲境、香境、味境、觸境)。
  • 欲心:指對五欲等對象產生渴求的心理狀態,屬於心所法。
  • 斷欲:指消除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愛。
  • 分:在此指組成部分或類別。
  • 欲:指對對象的渴求與貪著,即貪心。
  • 惡法:指不善的心理狀態或行為,此處特指由貪欲引發的殺害等惡業。
  • 《火因經》:論中引用之經論,用以佐證愛欲與追求之因果關係。
  • 散亂心:心不專一、隨境轉動的狀態。
  • 有覺:指初禪中意識仍有能覺知、能思考的活動,尚未進入完全寂靜的定境。
  • 定力: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能力。
  • 觀隨逐行者:指依循觀察法而修行、隨順覺觀而前行的修行者。
  • 離生喜:指因脫離了覺觀的執著或對象的侷限而產生的喜悅。
  • 禪:指禪定(Dhyāna),指心意識專注且安定於一處的狀態。
  • 異身果報:指因業力與定力不同而獲得的不同身體形態或生命層級的果報。
  • 梵眾天:色界梵天中較低層級的境界。
  • 梵輔天:色界梵天中中層級的境界。
  • 大梵天:色界梵天中最高層級的境界。

問曰:應但說初 禪相,何故乃說離諸欲耶?答曰:有人謗言, 世間無有能離欲者,以世人皆處五欲中 故,無人眼不見色、耳不聞聲、鼻不嗅香、 舌不知味、身不覺觸,故說離欲。欲名欲 心,非是色等,如說色等諸物不名為欲。何 以知之?有精進者,色等猶在而能斷欲。又 經中說:色等是分不名為欲,是中貪心則名 為欲。若生貪心則求諸欲,求欲因緣故 有貪恚鞭杖殺害惡法隨逐,如《火因經》中 說因愛生求等,故知離貪欲,故名為離欲。 有人言,離色等五欲名為離欲,離惡不善 法名離五蓋。初禪近散亂心故名有覺。又 此行者定力未成,散亂心發故名有覺。如 經中說:我行有覺有觀行。當知佛說散心 為覺,是覺漸微攝心轉深則名為觀。隨定 成就,心不多散,是時名觀。是觀隨逐行者 至禪中間,若離覺觀得喜名離生喜,是喜 初得能利益身故名為樂。是離覺觀喜住 一緣中,是名為禪。是禪為覺觀所亂,故得 異身果報,以下中上差別故,有梵眾天、 梵輔天、大梵天。

115
白話直譯
問:如果離開覺與觀而稱為初禪,那就不再以五枝作為初禪的標準了嗎?如果離開覺與觀,那和第二禪有什麼差別?又經中說:初禪有覺、有觀,安住的樂與喜也各自不同。如果喜就是樂,那麼在七覺意中就不應該另外說安住覺意了。答:你說初禪沒有五枝,這不正確。並不是說五枝就是初禪的本性,而是因為初禪近地有這些覺與觀,所以稱為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離開了覺觀和喜悅才叫初禪,那麼就不能再用那五個組成要素來定義初禪了。。如果失去了覺知與觀察,這與第二禪又有什麼不同呢?。經中還提到:在初禪狀態中具有覺知與觀察,其中的猗樂與喜這兩種感受是不同的。。如果把「喜」就視作「樂」,那麼在七覺支的意法中,就不應該另外把「喜覺」單獨列出來。。回答說:你認為初禪沒有五個組成要素(五支),這是不對的。我並不是說這五支就是初禪的本質,而是因為在初禪的接近階段具有這些覺觀心法,所以才稱它們為「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禪定定義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初禪的構成要素(五支)與其修習過程中「離欲」後產生的心態(覺觀、喜)之關係。
    若將「離覺觀喜」作為初禪的定義條件,則會與傳統定義初禪必須包含「尋、伺、喜、樂、一心」五支的說法產生矛盾。

    本句在討論禪定層級的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第三禪與第二禪的關鍵區別在於對心境的覺知與觀察(覺觀)之精細程度。
    若缺乏此種覺察力,則無法區分出第三禪與第二禪的境界差異。

    本句討論初禪的心法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初禪中的「覺」與「觀」是心意識的清明狀態,而「猗樂」(肢體與心靈的安樂)與「喜」(精神上的歡愉)雖同屬樂感,但在性質與層次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所。

    本句在討論七覺支(七覺)的組成。
    若將「喜」與「樂」視為同一種心理狀態,則在分析心法時,不需要將「喜覺」作為獨立的項目與「樂覺」區分開來,以避免名相重複。

    本段討論初禪的構成要素(支)。
    作者反駁對方認為初禪無「五支」的觀點,並釐清「支」與「性」的區別:五支(尋、伺、喜、樂、捨/一境性)並非初禪的恆常本性,而是作為進入初禪過程中的心理特徵(覺觀),因此被定義為構成初禪的「支」。

名相註解
  • 猗樂:指身體與心靈感受到的安穩、舒適之樂。
  • 意:指心法、心意識的狀態。
  • 五枝(五支):指構成初禪的五種心法,通常指尋、伺、喜、樂、一境性。
  • 近地:指接近某種狀態的階段或層次。

問曰:若離覺觀喜名初禪 者,則不復以五枝為初禪。若離覺觀,與 第二禪有何差別?又經中說:初禪有覺有 觀,猗樂異、喜亦異。若喜即是樂,則七覺 意中不應別說猗覺意也。答曰:汝言初禪 無五枝,是事不然,不說五枝是初禪性, 初禪近地有此覺觀故名為枝。

116
白話直譯
問:如果近地的法數可以作為枝,那麼初禪也接近五欲,是否也應該說五欲是枝?答:五欲不稱為近,因為修行者的心已經遠離五欲了。而且初禪的次第中不會再生起欲心。另外,五欲不會安住成為初禪的枝。所謂枝就是因,因就是分,如同聖道分集會具等。覺與觀也是如此,是初禪的因。如果修行者的定心在所緣中退失,重新取定的相狀,攝心於所緣並憶念本來的相狀,這就叫做覺與觀。因此可知,覺與觀是初禪的因。在第二禪中,定心已經成就,所以不再以覺與觀為因,第二禪的次第也不會生起覺與觀。如果你說初禪與覺觀同時存在,這也不對,因為是從初禪起來後才次第生起覺觀,因為夾雜覺觀所以稱為同時存在。就像和弟子一起行走,雖然稍有距離也稱為一起。而且這個境界中有生起的因緣,所以稱為有覺與觀。就像鬼病患者,雖然發作時不明顯,也稱為有病。這個人被鬼所染污,有因緣時又會發作,所以稱為有病。另外,樂受就是喜,只是分別說法不同。也有從安住分別說為樂,如經中說身得安住就會感受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判定『枝』的標準是接近地道(初果)的法數,那麼初禪也接近五欲,是不是也應該被稱為『枝』?。回答說:五欲不能被稱為「近」,因為修行者的心已經遠離了這些慾望。。此外,在進入初禪的過程中,心中不再產生對慾望的執著。。而且不再執著於五種慾望,這就是初禪的支分(細項)。。分支被稱為因,而這個因就是組成部分,就像聖道分集結在一起而構成一樣。。覺觀的情況也是一樣,這就是進入初禪的原因。。如果修行人在禪定時,心在對象中散失了,重新用定相將心攝受在對象上,並回想原本的相狀,這就叫做覺觀。。所以可知,覺觀是進入初禪的條件。。在第二禪的階段,心已經進入安定狀態,所以不再需要靠覺觀來導引,而且在第二禪的修行過程中也不會產生覺觀。。如果你認為初禪與覺觀是同時存在的,這也不正確。覺觀是在進入初禪之後才隨之產生的,因為初禪中夾雜著覺觀,所以才稱為「與覺觀俱」。。就像與弟子一起行走,即使彼此之間有一點距離,依然稱為在一起。。而且在這個階段中具備了產生後續生命的因緣,所以稱為『有覺觀』。。就像患有鬼病的人,即使在症狀沒有發作的時候,依然被認定是有病。。這個人被鬼神影響,在因緣觸發後顯現出症狀,所以被稱為生病。。此外,樂受其實就是喜,只是在說明時將其區分開來。。另外,因為身體和心靈感到安適而將其稱為快樂,就像經中說的,身體感到安適就會感受到快樂。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聖果位階(果位)的辯論。
    對方質詢者試圖以「接近」作為定義「枝」(指聖果的初步階段或分支)的標準。
    若將「接近低階位」視為枝,則初禪因其尚未完全脫離五欲的影響,在邏輯上似乎也符合此定義,以此挑戰論者的定義嚴謹性。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心靈狀態上與世俗慾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修行者透過實踐已將心意識從五欲(財、色、名、食、睡眠)中抽離,因此即便身處世間,在心法上已不再與五欲「親近」或產生連結。

    此句說明禪定修習的次第。
    在進入初禪的過程中,必須透過止觀等方法,逐步消除並抑制感官慾望(欲心),使心進入離欲的狀態,這是成就初禪的必要條件。

    此處討論禪定的構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進入初禪需捨離五欲(財色名聲睡眠),此種捨離狀態被視為構成初禪的「枝」(支分/組成要素)之一。

    此處在討論「因」與「分」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整體(如樹)的分支(枝)視為構成整體的因,而這個因實際上就是整體的組成部分(分)。
    以「聖道分」為類比,單個道分是構成完整聖道之因,當這些道分集會具足時,才形成完整的修行體系。

    在《成實論》的禪定分析中,此處討論進入初禪的心理條件。
    覺觀(審慮)是指心在定中保持清醒且能對法進行審視的能力。
    當修行者能適切地運用覺觀,且排除五蓋後,便能以此作為基礎進入初禪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覺觀」(Sampajañña/Sati)在禪定過程中的運作。
    當心在對境(緣)中失去專注(退)時,透過覺知功能重新將心攝回對象,並恢復對定相的憶念,使定力重新恢復。
    這是一種對心狀態的監控與修正機制。

    本句說明修行進入初禪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透過覺觀( mindfulness and clear comprehension)的修習,能使心安定並排除五蓋,進而生起初禪定。

    本段討論禪定次第的遞進。
    在第一禪中,修行者仍需透過「覺觀」(有意識的觀察與審視)來維持定境;但進入第二禪後,定心已然穩固,不再依賴覺觀作為進入定心的因緣,且在該層次的定境中,覺觀之相已然消失。

    本段討論初禪中「覺觀」的產生順序與定義。
    作者反駁將初禪與覺觀視為同步共時的觀點,主張覺觀是依於初禪而後生的心理狀態。
    所謂的「俱」(並存),是指在初禪的狀態中包含(雜)有覺觀,而非兩者在時間上完全同步產生。

    此處在討論「俱」的定義,旨在說明「俱」並不要求絕對的空間重合或緊貼,只要在同一行程或共同狀態中,即便有微小差距,在名言上仍可稱為「俱」。
    這在論書中是用於界定名相的範圍,避免對「俱」字產生過於狹隘的定義。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的「有」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此處強調的是前因(識)如何導向後果(生),說明「有」作為生之因緣的特質,而「覺觀」則指涉意識在造業與受業過程中的能動狀態。

    此句以醫學比喻說明「種子」或「潛在因」的性質。
    在論述心法或業力時,強調即便某種負面狀態(如煩惱或病根)暫時未顯現(不發時),但其潛在的性質(病根)依然存在,並未因此消失。

    此處討論病因的組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病不僅是生理現象,亦包含外在非人(鬼神)的幹擾與內在因緣的共同作用。
    此句說明當外在侵害(汙)與內在因緣相遇時,病症才會顯現。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受與心所的關係。
    在分析心法時,將「樂受」與「喜」在名相上區分,但從實質法義來看,兩者所指的心理狀態是一致的,區分僅是為了在分析法相時方便說明。

    此處討論「樂」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樂」區分為生理與心理的安適狀態(猗),說明快樂的產生是基於一種無礙、不僵硬且舒適的狀態,而非單純的感官快感。

名相註解
  • 近:指親近、接觸或產生心理上的依附與連結。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組成要素。
  • 聖道分:指構成聖道(如八正道、三學等)的各個組成要素。
  • 俱:指並存或包含。在此指初禪的狀態中伴隨著覺觀的心理活動。
  • 生因緣:指能導致下一世出生、產生生命實體的條件。
  • 有:十二因緣之十,指業力之存在,是生之直接因緣。
  • 鬼病:古印度醫學或佛教論典中指稱的一類特殊疾病,特點在於症狀時隱時現,具有潛伏期。
  • 鬼:指非人類的眾生,在此指能對人類身體或精神產生負面影響的鬼神。
  • 汙:指侵害、汙染或幹擾。
  • 樂受:受業中的一種,指感受到快樂、舒適的狀態。

問曰:若 近地有法數為枝者,初禪亦近五欲,則應 說為枝。答曰:五欲不名為近,此行者心已 離故。又初禪次第不起欲心。又五欲不住 為初禪枝。枝名為因,因即是分,如聖道 分集會具等。覺觀亦爾,是初禪因。若行者定 心於緣中退,還取定相攝心於緣憶念本 相,是名覺觀。故知覺觀是初禪因。第二禪 中定心已成,是故不以覺觀為因,亦二 禪次第不生覺觀。若汝說初禪與覺觀俱, 是亦不然,從初禪起次生覺觀,以雜 覺觀故名為俱。如與弟子俱行,雖小相 遠亦名為俱。又此地中有生因緣,故名有 覺觀。如鬼病人,雖不發時亦名為病。是人 為鬼所污,有緣還發故名為病。又樂受即 是喜,但差別說。亦從猗別說為樂,如經中 說得身猗則受樂。

117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為什麼初禪要說有五枝?答:是隨著時節說五枝,就像七覺意在不同時節稱為十四覺意。其中說有身安住、心安住,實際上沒有身安住,只是因為心感到快樂,所以身體也感受快樂。喜也是如此,最初生起時在身上稱為喜,樂與喜初得的狀態稱為樂,之後因時節不同就只稱為喜。另外,沒有其他安住法,只是當喜生起時,身心沒有粗重法,變得柔軟調適,所以稱為安住。如同疾病時四大消滅,無病時四大生起,這就稱為安樂,猗也是如此。又在除滅中也稱為猗,如經中所說:諸行依次滅盡,如進入初禪時語言滅,乃至進入滅盡定時諸想受滅,因此沒有另外的猗法。如果說初禪與覺觀相應,這也不正確。為什麼呢?經中說:修行者若進入初禪則語言滅,覺觀是語言的因,怎麼會有語言的因而語言卻滅呢?如果說覺觀還在只是語言滅,那麼人在欲界心不語言時也應該稱為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在說明初禪時會提到五個組成要素(五支)呢?。回答說:根據時機而說五種,再加上七種覺意在適當時機獲得,所以總稱為十四覺意。。這裡雖然提到身體的快樂和心理的快樂,但實際上並沒有獨立的身體快樂,只是因為心感到快樂,所以身體也隨之感受到快樂。。「喜」的情況也是一樣。剛開始出現在身體上的感覺稱為「喜」;而「樂喜」在剛獲得其特徵時稱為「樂」,之後則僅稱為「喜」,這是因為時間階段的不同。。此外並沒有獨立的「猗」這種法,只是在產生喜悅時,身心不再粗重,變得柔軟舒適,所以稱之為「猗」。。就像生病時的四大元素消失,健康時的四大元素產生,這個人就感到快樂;『猗』的情況也是這樣。。此外,在消除與滅盡的狀態中也被稱為「猗」。就像經中提到的:各種行法是次第滅掉的,例如進入初禪時語言功能消失,直到進入滅盡定時所有的想與受都滅掉,所以並沒有另外獨立的「猗」這種法。。如果說初禪是與覺觀相結合的,這也不正確。。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修行人進入初禪狀態時,語言功能會消失。但覺觀又是產生語言的原因,既然原因(覺觀)還在,為什麼語言會消失?。如果認為覺知與觀察依然存在,只是語言功能消失了,那麼欲界的人在心中不說話的時候,也可以被稱為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提問者針對前文關於禪定之定義或構成的論述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初禪的五支(尋、伺、喜、樂、捨)與定之本質之間的關係,以釐清禪定層次的具體組成。

    本句解釋「十四覺意」的組成邏輯。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五種特定的心法(或覺知)與七覺支(七覺意)相結合,因其皆在適當的修行時節中顯現或獲得,故合稱為十四覺意。

    本句探討受(Vedanā)的性質。
    成實論在此分析身受與心受的關係,主張「身樂」並非獨立於心的實體,而是心受之結果在身體上的投射或感應。
    強調心在受領過程中的主導作用,破除將身樂視為獨立實體的執著。

    本段在分析心所(心理狀態)的細微差異。
    論著旨在區分「喜」與「樂」在時間演進與體現相上的不同:初期的感受被定義為喜,而當這種喜悅達到某種特定的相狀(特徵)時,可稱為樂;隨著時間推移,其性質發生變化,再次回歸為喜的稱呼。

    本句在論述「猗」(柔軟/安適)的性質。
    成實論採取分析法,指出「猗」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法(別法),而是一種狀態的描述,即當「喜」生起時,身心擺脫了粗重(麁重)的狀態,呈現出柔軟與調適的特徵。

    本句以生理狀態的轉變來解釋「樂」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樂被視為一種「轉移」或「替代」的過程:即痛苦的狀態(病四大)消失,而健康的狀態(無病四大)產生。
    此處將「樂」定義為一種由苦轉為不苦的心理與生理狀態,並將此邏輯類推至「猗」(指一種特定的心理或生理狀態)的分析上。

    本段討論「猗」(指一種特殊的狀態或法)的實質。
    作者主張「猗」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法,而是一種「除滅」的狀態。
    透過分析禪定層次(從初禪的語言滅到滅盡定的想受滅),說明所謂的「猗」實際上就是諸行次第滅盡的過程與結果,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初禪的組成成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初禪與「覺觀」(damanussati/sampajañña)之關係,否定將覺觀視為初禪之相應法(隨法)的觀點,以精確界定禪定的心法結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對其原因進行邏輯分析與推導,以導出後續的法義證明。

    此處為《成實論》針對禪定狀態中「心法」與「身法」關係的論辯。
    論者質疑:若初禪中仍保有「覺觀」(對境的覺知與審視),而覺觀被視為語言產生的心理因緣,則在邏輯上,語言不應在初禪中消失。
    這旨在探討禪定層次中心意識狀態的精細變化及其對生理功能的影響。

    本句在討論「滅」的定義。
    作者透過反證法指出,若將「滅」僅定義為語言功能的停止,而認為意識(覺觀)依然存在,那麼任何人在不說話的時刻都符合此定義,這顯然不符合修行中對「滅」之深層義理的界定,旨在區分一般的靜默與真正的心意識滅盡。

名相註解
  • 五枝:指初禪的五種組成要素,即尋(作意)、伺(持續審視)、喜(強烈的快感)、樂(細膩的安樂)、捨(心之安定)。
  • 十四覺意:指修行過程中次第顯現的十四種覺悟心法,由五種基礎覺知與七覺支組成。
  • 身猗:指身體感受到的快樂(猗在此為樂之古字或異體)。
  • 心猗:指心理感受到的快樂。
  • 麁重法:指粗重、不靈活或沉重的心身狀態,與柔軟調適相對。
  • 病四大:指處於病態、失調狀態的四大元素。
  • 無病四大:指處於健康、正常狀態的四大元素。
  • 想受:想是指對對象的標記與認識;受是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相應:指心與心所同時產生,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的狀態。
  • 語言滅:指在深定狀態下,心不再驅動發聲器官,導致言語功能停止。

問曰:若爾,初禪何故 說五枝耶?答曰:隨時說五,如七覺意得 時節故名十四覺意。是中說有身猗心猗, 而實無身猗,但心樂故身亦受樂。喜亦如 是,初來在身名為喜,樂喜初得相故名為 樂,後但名喜以時異故。又無別猗法,但 喜生時身心無麁重法,柔軟調適,故名曰猗。 如病四大滅,無病四大生,是人名樂,猗亦 如是。又於除滅中亦說名猗,如經中說:諸 行次第滅,如入初禪語言滅,乃至入滅盡 定諸想受滅,是故無別猗法。若說初禪與 覺觀相應,是亦不然。所以者何?經中說:行 者若入初禪則語言滅,覺觀是語言因,云何 有語言因而語言滅?若謂覺觀猶在但語言 滅者,若人在欲界心不語言時亦名為 滅。

118
白話直譯
問:如果初禪中沒有覺觀,應該稱為聖默然。但佛只說第二禪是聖默然,沒有說初禪。所以可知初禪應該有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初禪中沒有覺觀,應該被稱為「聖默然」嗎?。佛陀僅提到第二禪是聖默然,而沒有說第一禪是聖默然。。所以可知,在初禪的境界中應該具有覺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體),旨在探討初禪的構成要素。
    覺觀(sati-sampajañña)是初禪的核心心法,若缺失此項,則心境狀態將與所謂的「聖默然」(指一種超越言語、寂靜的狀態)混淆,藉此推導出覺觀在禪定中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聖默然」(Ariya-tunhībhāva)與禪定層級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佛陀在進入特定禪定狀態時的沈默特質,指出聖默然的定義或狀態僅適用於二禪,而非初禪,用以區分不同禪定層次的心法特徵。

    本句為論證結論。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初禪的定義包含五支(色貪、心行、捨、覺、觀),其中「覺觀」是初禪區別於第二禪的關鍵特徵。
    此處旨在說明初禪必須具備覺知與審視心念的功能。

名相註解
  • 聖默然:指聖者在進入深定或解脫狀態時,心不隨境轉、不發言語的寂靜狀態。

問曰:若初禪中無覺觀者,應名為聖默 然。而佛但說二禪為聖默然,不說初禪。故 知初禪應有覺觀。

119
白話直譯
答:因為接近覺觀,所以不稱為默然,並不是因為與覺觀相應才不說默然。又經中說:初禪有音聲的干擾,所以不稱為默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這與覺觀心態接近,所以不稱為默然;而因為這與覺觀不相應,所以也不這麼說。。經典中也提到:在初禪階段仍有聲音的幹擾,所以不能稱為完全的默然。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意識狀態的細微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默然」與「覺觀」的關鍵在於心意識是否處於特定的覺知狀態(覺觀)。
    若心狀態接近覺觀,則不適用「默然」的定義;若心狀態與覺觀不相應,則亦不能將其歸類為覺觀。

    此處討論禪定層級的精細差異。
    初禪雖已離欲、離惡法,但尚未達到完全寂靜的狀態,仍有「音聲刺」(指聲音對心神的微細擾動或刺激),因此在定義上不能與更高層級、完全寂靜的「默然」等同。

名相註解
  • 默然:指心處於寂靜、不作反應或無特定意識活動的狀態。
  • 音聲刺:指聲音對心識產生的微細觸動或幹擾,使其不能達到絕對的寂靜。

答曰:以近覺觀故不 說默然,非覺觀相應故不說也。又經中說: 初禪有音聲刺,故不說默然。

120
白話直譯
問:初禪為什麼以音聲為干擾?答:初禪的定心,微弱如花上的水。第二禪等的定心,堅強如漆塗木。又觸等也稱為初禪的干擾,因為觸能引發初禪。第二禪等則不是如此。為什麼呢?因為初禪中諸識未滅,第二禪等五識已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在初禪的階段,會把聲音視為一種幹擾或刺激?。回答說:處於初禪定中的心,非常不穩定,就像停留在花瓣上的水珠一樣脆弱。。進入第二禪等定境時,心靈的狀態就像漆黑的木頭一樣(沉穩且不透光)。。此外,觸等(六觸)也被稱為「初禪之刺」,因為觸覺能觸發初禪的產生。。第二禪等層次的定境則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初禪階段時,各種意識還沒有滅除,所以到了第二禪及之後的階段,五識才會滅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禪定修習中對感官刺激的反應。
    在初禪階段,修行者雖已離欲,但對外界聲音等感官刺激仍有反應,將其視為一種「刺」(刺激/幹擾),因此需要透過進一步的定力修習來克服,以達到更高層次的定境。

    本句描述初禪定心的不穩定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初禪雖已離欲,但定力尚淺,心意識仍易受擾動,故以「花上水」比喻其不穩固、易散失的狀態,強調修行初期定力的脆弱。

    此句描述禪定層次中心識狀態的類比。
    在第二禪及更高層次的定中,心不再受外界感官刺激(如第一禪中的尋、伺),其定力之深、心境之凝固,如同漆黑的木材般沉穩且不被雜染,用以說明定心的堅固與不搖曳。

    本句討論進入初禪的觸發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將能引起禪定之心的因素比喻為「刺」(刺激),說明感官的觸發(觸)是導致心意識進入初禪狀態的誘因或條件。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禪定層次的差異。
    作者在此區分初禪與二禪(及以上)在心法運作或特定特徵上的不同,指出二禪及後續禪定不具備前述(初禪)的某些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中識的滅除狀態。
    在初禪中,感官意識(五識)尚未完全滅除;而進入第二禪及更高層次的定境時,五識隨之滅除,心境更加專一、寂靜。

名相註解
  • 刺:指外界對感官的刺激或幹擾,使心神不寧,無法維持深層定境。
  • 住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後,心意識所處的安定程度。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問曰:初禪何 故以音聲為刺?答曰:初禪住定心,弱如花 上水。第二禪等住定心,強如漆漆木。又觸 等亦名為初禪刺,以觸能令起初禪故。二 禪等不爾。所以者何?以初禪中諸識不滅 故,第二禪等五識滅故。

成實論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