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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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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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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梨跋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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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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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觀品第一百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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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曰:佛在各種經典中都教導比丘:無論是在阿練若處、樹下,還是空閒的房舍,都應當憶念兩種法門,就是止與觀。若一切禪定等法都應當憶念,為什麼只說止與觀?答曰:止即是定,觀即是慧,一切善法從修行而生,都包含在這兩者之中;即使是在散亂心中聽聞、思惟等智慧,也都屬於這兩者,因為這兩法能成辦修道之法。為什麼呢?止能遮止煩惱結,觀能斷除滅盡;止如同抓住雜草,觀如同用鐮刀割除;止如掃地,觀如清除糞穢;止如擦拭污垢,觀如用水洗淨;止如水浸泡,觀如火煉熟;止如貼附癰腫,觀如用刀切開;止如使脈浮起,觀如刺破放血;止是調伏心念,觀是令心生起與消沒;止如灑金,觀如火烤;止如牽繩,觀如用剗;止如用鑷子拔刺,觀如用剪刀剪髮;止如器皿,觀如兵杖;止如平穩站立,觀如發射箭矢;止如服用油膩,觀如投下藥物;止如調和泥土,觀如用印壓印;止如鍛煉黃金,觀如製作器物。又世間眾生都墮入兩邊,或苦、或樂,止能捨棄樂受,觀能遠離苦受。又在七淨中,戒淨與心淨稱為止,其餘五種稱為觀。八大人覺中,六種覺悟屬於止,兩種屬於觀。四念處中,前三念處屬於止,第四念處屬於觀。四如意足屬於止,四正勤屬於觀。五根中,四根屬於止,慧根屬於觀,五力也是如此。七覺分中,三覺分屬於止,三覺分屬於觀,念則同時隨行。八正道分中,三分屬於戒,二分屬於止,三分屬於觀,戒也歸於止。又止能斷除貪欲,觀能消除無明,如經中所說:修止即是修心,修心則貪愛斷除;修觀即是修慧,修慧則無明斷除。又因遠離貪欲,心得到解脫;遠離無明,慧得解脫。得到這兩種解脫後,便無其他事,所以只說這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佛陀在許多經典中都告訴比丘們,無論是在寂靜的森林、樹下,或是空曠的屋舍中,都應該修行兩種法門,也就是所謂的「止」與「觀」。。如果所有的禪定等法都應該記得,為什麼這裡只提到止觀這兩項?。回答說:所謂的「止」就是禪定,所謂的「觀」就是智慧。所有透過修行而產生的善法,都包含在這兩種修行之中;即使是在心念分散時透過聽聞與思考所獲得的智慧,也包含在內。正是依靠這兩項修行,才能完成解脫的道業。。為什麼會這樣呢?。「止」的作用是遮蔽煩惱的結縛,「觀」的作用則是徹底斷除。止就像抓住雜草,觀就像用鐮刀割除;止像掃地,觀像清除糞便;止像擦掉汙垢,觀像用水洗淨;止像用水浸泡,觀像用火煮熟;止像敷藥於腫瘤,觀像用刀切除;止像使脈絡顯現,觀像用針刺血。止是用來制伏調伏心念,觀是用來觀察心念的生起與消滅。止像灑金,觀像火炙;止像牽繩,觀像用刮刀剔除;止像用鑷子夾住,觀像用剪刀剪髮;止像鑄造器皿的模具,觀像兵器之杖;止像平穩站立,觀像發射箭矢;止像服用油脂,觀像投藥治療;止像調和泥土,觀像蓋印;止像煉金,觀像造器。。此外,世上的眾生都陷入了兩種極端,不是在受苦,就是在追求快樂。透過『止』的修行可以捨棄對樂的執著,透過『觀』的修行可以脫離苦海。。在七種淨化心靈的階段中,關於戒淨的部分,心靈的純淨稱為「止」,其餘五種純淨則稱為「觀」。。在八大人覺的修行中,有六項屬於「止」的範疇,另外兩項屬於「觀」的範疇。。在四個念處中,前三個念處屬於「止」的修行,第四個念處則屬於「觀」的修行。。四如意足屬於『止』的範疇,四正勤則屬於『觀』的範疇。。在五根之中,有四個根屬於『止』的範疇,只有慧根屬於『觀』的範疇;五力的分類方式也一樣。。在七覺分之中,有三個覺分屬於「止」的範疇,三個覺分屬於「觀」的範疇,而「念」則能隨兩種功能而運作。。在八正道中,有三項屬於戒,兩項屬於止,三項屬於觀;而戒也包含在止的範疇內。。此外,修習『止』可以斷除貪欲,修習『觀』可以消除無明。就像經中說的:修行止定就是在修心,心得到了修行,貪愛自然會被斷除。。修行觀察法即是在培養智慧,而培養智慧就能斷除無明。。此外,因為除掉貪欲,心就得到了解脫;因為除掉無明,智慧就得到了解脫。這兩種解脫一旦達成,就沒有其他需要處理的事項了,所以這裡只提到這兩種。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環境與核心方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無論身處何種寂靜環境,修行者皆應實踐「止」(Samatha,使心安定)與「觀」(Vipassana,生起智慧觀察),此二者為開發覺悟、斷除煩惱的基本路徑。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修行體系中,為何將眾多禪定法門概括或聚焦於「止」與「觀」這兩大核心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止(奢摩他)與觀(毘婆舍那)是所有定慧修行的總綱,其餘禪定法皆可歸納於此兩者之中。

    本段論述「止觀」與「善法」的涵攝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止(Śamatha)與觀(Vipaśyanā)是修行核心。
    文中強調所有由修習而生的善法皆不脫離止觀,甚至將初步的聞思慧(雖處於散心狀態)也納入廣義的觀之攝受中,說明止觀是成就道果的必要且充分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論點之原因或理據的深入分析。

    本段文字詳細論述「止觀」二法的互補關係。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止」是指透過定力使心安定,暫時遮蔽(壓制)煩惱的生起,如同抓草、掃地,是準備階段的制伏;而「觀」是指透過智慧觀察實相,從根本上斷除煩惱,如同刈草、除糞、切除腫瘤,是最終的根除。
    文中透過大量對比比喻,強調止是「制調」之功,觀是「斷滅」之能,兩者相輔相成,先以止定心,後以觀破執。

    本句論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苦樂驅使的狀態,以及對治方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止(Śamatha)」來對治對快感的貪著,透過「觀(Vipaśyanā)」來洞察苦的本質以達成解脫,以此破除二邊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淨」的層次。
    在戒淨的範疇內,將心意識的安定與純淨定義為「止」(Śamatha),而將隨後進一步的深化與覺察定義為「觀」(Vipaśyanā),旨在說明定慧(止觀)在淨化過程中的分工與次第。

    本句將「八大人覺」的修行內容分為「止」與「觀」兩類。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止(Śamatha)旨在制止妄心、安定心神;觀(Vipaśyanā)旨在透過觀察實相以斷除煩惱。
    此處將八項覺悟分為六止二觀,旨在說明修行由定入慧的次第與結構。

    本句說明止觀在四念處中的分佈。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將對身、受、心的專注(前三念處)視為定心的「止」;而對法(第四念處)的分析與觀察則視為智慧的「觀」。

    本句將三十七道品中的四如意足與四正勤,分別歸類於『止』(奢摩他)與『觀』(毘巴舍那)的修行體系中。
    如意足側重於定力的圓滿與自在,故屬止;正勤側重於對正法、正見的持續審視與修習,故屬觀。

    本文在分析修行資質(根)與修行能力(力)的性質。
    將信、精進、念、定歸類為「止」(Śamatha),旨在制止妄想、安定心神;將慧歸類為「觀」(Vipaśyanā),旨在觀察實相、破除無明。
    這說明瞭定慧雙運在修行體系中的功能分工。

    本句解析七覺分(四正定、四正知、四正念之重疊組合)與止觀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七覺分區分為定(止)與慧(觀)兩類,而「念」作為基礎,能同時支持止與觀的修行,起到連接與隨順的作用。

    本句闡述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與三學(戒、定、慧)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將八道重新劃分為戒、止(定)、觀(慧)三類,並指出戒作為基礎,在功能上亦屬於止(制止煩惱)的範疇。

    本句闡述「止觀」二分的對治功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止」(śamatha)旨在平息心念之亂,直接對治貪欲等煩惱;「觀」(vipaśyanā)則透過智慧觀察實相,對治根本無明。
    此處強調止定是斷除貪愛的基礎路徑。

    本句闡述修行之因果鏈接:透過「觀」(對法之觀察)來生起智慧,而智慧的生起能直接對治並消除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無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現象的正確觀察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段依據《成實論》對解脫之分析,將解脫分為「心」與「慧」兩個面向。
    心之解脫在於斷除貪欲(煩惱),慧之解脫在於破除無明(癡)。
    當貪與無明這兩大根本煩惱被根除後,修行目標即告達成,不再有其他待解脫的餘項,故概括為二種解脫。

名相註解
  • 阿練若:梵語 Araṇya,指寂靜處或森林,是比丘適合禪修的清淨環境。
  • 止: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進入定境。
  • 觀:指對法相的觀察與分析,以生起對無常、苦、無我的智慧洞察。
  • 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攝:佛教術語,指包含、涵蓋或歸納。
  • 散心:指心神不集中、未入定之狀態。
  • 聞思:指透過聽聞教法與思考研習而產生的理解力。
  • 道法:指修行解脫、成就聖果的法門或路徑。
  • 結:指結使,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心理因素。
  • 制調心:指對心念的制伏與調適,使其不再躁動。
  • 起沒心:指觀察心念生起(起)與消滅(沒)的過程,以體悟無常與空性。
  • 二邊:指極端對立的兩種狀態,此處指苦與樂的對立。
  • 七淨: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經歷的七種心靈淨化階段。
  • 戒淨:指透過持戒而使心靈獲得的純淨。
  • 八大人覺:指大乘修行者應覺悟的八種正理,是導向解脫的關鍵修行路徑。
  • 四憶處:即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指正念觀察的四個對象:身、受、心、法。
  • 四如意足:指能隨意成就、圓滿四種定力或能力的修行,使修行者在不同境界中自在運用。
  • 四正勤:指防止惡法不生、除已生惡法、令不生善法生、令已生善法增長。
  • 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之基礎能力。
  • 力:指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指修行達到一定程度後能產生強大推動力且不退轉的能力。
  • 七覺分:指四念處、四正定、四正知中重複部分剔除後剩下的七種覺悟要素,是修行解脫的關鍵階段。
  • 念:指正念,指對對象的持續覺知與不忘失。
  • 八道:指八正道,是佛教修行者達到解脫的八種正確路徑。
  • 戒:指戒律,旨在制止惡行,是修行的基礎。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貪愛: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痛苦的主要煩惱。
  • 慧:指般若智慧,能區分真偽、洞察實相的認知能力。
  • 貪: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求,是心解脫的主要障礙。
  • 解脫:指從煩惱的束縛中獲得自由,不再受其牽制。

問曰:佛處處經中告諸比丘:若在阿練若 處、若在樹下、若在空舍,應念二法,所謂止、 觀。若一切禪定等法皆悉應念,何故但說止 觀?答曰:止名定、觀名慧,一切善法從修生 者此二皆攝,及在散心聞思等慧亦此中 攝,以此二事能辦道法。所以者何?止能遮 結、觀能斷滅,止如捉草、觀如鎌刈,止如掃 地、觀如除糞,止如揩垢、觀如水洗,止如 水浸、觀如火熟,止如附癰、觀如刀決,止如 起脈、觀如刺血,止制調心、觀起沒心,止 如灑金、觀如火炙,止如牽繩、觀如用剗, 止如鑷鑷刺、觀如剪刀剪髮,止如器鉀、觀 如兵杖,止如平立、觀如發箭,止如服膩、 觀如投藥,止如調泥、觀如印印,止如調 金、觀如造器。又世間眾生皆墮二邊,若苦、 若樂,止能捨樂,觀能離苦。又七淨中戒淨 心淨名止,餘五名觀。八大人覺中六覺名 止,二覺名觀。四憶處中三憶處名止,第四 憶處名觀。四如意足名止,四正勤名觀。五 根中四根名止,慧根名觀,力亦如是。七覺 分中三覺分名止,三覺分名觀,念則俱隨。 八道分中三分名戒,二分名止,三分名觀, 戒亦屬止。又止能斷貪,觀除無明,如經中 說:修止則修心,修心則貪愛斷;修觀則修 慧,修慧則無明斷。又離貪故心得解脫, 離無明故慧得解脫,得二解脫更無餘 事,故但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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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曰:若止觀能修心與修慧,修心慧故能斷貪與無明,為何明確說止能修心斷貪愛,觀能修慧斷無明?答曰:散亂心時,諸心在相續行於色等境界中,這種相續心若得止則能平息,所以說止能修心。從心息後生起智慧,所以說觀能修慧。因為生起觀之後,所修一切皆名修慧,最初的慧稱為觀,之後稱為慧。若經中說修止能斷貪,是指遮止斷除。怎麼知道呢?在色等外境欲望中生起貪愛,若得到止的安樂就不再生起,如經中所說:行者得到清淨喜悅時,就捨棄不淨的喜悅。若說無明斷除,則是究竟斷盡。怎麼知道呢?無明斷除後,貪等煩惱也徹底滅盡。經中也說:遠離貪故心得解脫,這是遮止斷除;遠離無明故慧得解脫,這是究竟斷除。有兩種解脫:時解脫與不壞解脫。時解脫是遮止斷除,不壞解脫是究竟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止與觀都能夠培養心定與智慧,而心定與智慧能消除貪欲和無明,那為什麼一定要規定『止』是用來修心並斷除貪愛,而『觀』是用來修慧並斷除無明?。回答說:所謂散亂的心,是指在心念相續產生的行為與物質現象中,如果這相續的心能達到停止狀態,就能平息,所以說「止」的功能可以修行心念。。因為讓心平息才能產生智慧,所以稱為「觀」。能夠修行智慧的人,在產生觀照能力之後,後續的所有修行都叫作修慧。最初階段的智慧稱為「觀」,後續的則稱為「慧」。。如果經典裡提到透過修行停止來斷除貪欲,這指的是「遮斷」。。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對色法等外部慾望產生貪心,如果能達到止觀的樂境,就不會再產生貪欲。就像經中說的:修行者在獲得清淨的喜悅時,會捨棄對不淨之物的喜悅。。如果認為斷除無明就是徹底的斷絕。。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呢?。因為除掉了無明,所以貪婪等煩惱才徹底消失。經中也提到:擺脫貪欲讓心獲得解脫稱為「遮斷」;擺脫無明讓智慧獲得解脫則稱為「徹底的斷除」。。解脫分為兩種:一種是暫時的解脫,另一種是不再壞損的永恆解脫。。這裡所說的解脫是指遮斷煩惱且不再復發;而真正的解脫就是徹底地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問答形式)。
    質詢者在於:既然止觀兩者皆有修心修慧之功用,且最終目的皆為斷除煩惱,為何在法義定義上要將「止」與「斷貪」、「觀」與「斷無明」做如此明確的對應區分。

    本句探討「止」(Śamatha)對治「散心」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心是剎那生滅相續的,散亂是指心念在行(心所)與色(物質)的對象中不斷流轉。
    當這種相續的心能獲得「止」的定力,使雜念平息,即為修心的過程。

    本段論述「觀」與「慧」在修行次第上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首先需透過息心(止)來生起初步的覺察力,此階段稱為「觀」;而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對法理進行系統性修習的過程則稱為「修慧」。
    這體現了由定生慧、由觀入慧的漸修過程。

    此處區分「遮斷」與「斷斷」。
    遮斷是指透過對治的方法(如修習止觀)來抑制、遮蔽煩惱的生起,使其暫時或在特定條件下不能顯現,而非直接根除煩惱的種子(斷斷)。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區分修行的階段性效果與最終的根除之別。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據或經文依據,以確立前述觀點的正確性。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對治法消除貪欲。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貪欲源於對外在色法(外慾)的渴求。
    透過修行達到「止」(慮止)而產生的定樂,能取代對感官慾望的追求。
    文中提到的「淨喜」與「不淨喜」是指心境的轉化:以對法喜的追求(淨喜)來取代對物質色相的執著(不淨喜),從而斷除貪染。

    此句出於《成實論》,旨在討論「斷」的性質。
    在論述有無明斷除後是否達到最終涅槃時,區分「究竟斷」與「非究竟斷」,用以辨析煩惱斷除的層次與狀態,防止對解脫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以邏輯推演來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本段論述煩惱斷除的次第與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遮斷」與「畢竟斷」:遮斷是指透過離欲使心暫時或部分脫離煩惱的牽引;而畢竟斷則是指透過智慧根除無明,從根本上使煩惱不再生起,達到永恆的解脫。

    此處依《成實論》之義,區分解脫的層次。
    時解脫(tāṭasthika-vimukti)指暫時脫離煩惱或痛苦,如禪定中暫時的寂靜,但因未斷根除,仍有還轉可能;不壞解脫(avaikalya-vimukti)則指徹底斷除煩惱、不再退轉的究竟解脫,即阿羅漢或佛之境界。

    本段在討論解脫的性質。
    首先區分「遮斷」與「畢竟斷」:遮斷是指透過修行將煩惱暫時或初步地制止,且達到一種不被破壞(不壞)的狀態;而最終的解脫則必須達到「畢竟斷」,即煩惱的根源被完全根除,再也不會生起。

名相註解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生起,不間斷的狀態。
  • 行色:行指心所(心理活動),色指物質現象。
  • 息心:指停止妄想、使心安定,即「止」或「奢摩他」之功用。
  • 修慧:指透過對真理的深入研習與實踐,將初步的觀照轉化為成熟的智慧(般若)。
  • 修止:指修行「止」(Śamatha),透過專注、定心來平息心念的散亂。
  • 遮斷:指遮蔽、抑制煩惱,使其不能生起,但尚未完全根除其潛在種子。
  • 色等外慾:指視覺所見的色法等外部感官慾望。
  • 止樂:指透過「止」(śamatha)而獲得的定境之樂,能對治躁動與貪欲。
  • 淨喜:指修行中產生的清淨法喜,非來自感官刺激。
  • 不淨喜:指對不淨之色身或物質慾望所產生的快感與喜悅。
  • 究竟斷:指徹底、最終且不可復燃的斷除,通常指達到阿羅漢或佛之果位後,煩惱不再生起。
  • 畢竟斷:指徹底、永久地斷除煩惱,使其再不生起。
  • 時解脫:指暫時性的解脫,雖能離苦但非永恆,仍處於有漏之境。
  • 不壞解脫:指不可破壞、不再還轉的究竟解脫,指斷除一切煩惱後的恆常狀態。
  • 不壞:指所得的定力或狀態穩定,不會輕易被外界或內在煩惱所破壞。

問曰:若止觀能修心修慧, 修心慧故能斷貪及無明,何故定說止能 修心能斷貪愛、觀能修慧能斷無明。答曰: 散心者諸心相續行色等中,此相續心得止 則息,故說止能修心。從息心生智,故說觀 能修慧,以生觀已後有所修皆名修慧, 初慧名觀、後名為慧。若經中說修止斷 貪,是說遮斷。何以知之?色等外欲中生貪, 若得止樂則不復生,如經中說:行者得 淨喜時捨不淨喜。若說無明斷是究竟斷。 何以知之?無明斷故貪等煩惱斷滅無餘, 經中亦說:離貪故心得解脫是名遮斷,離 無明故慧得解脫是畢竟斷。有二種解 脫,時解脫、不壞解脫。時解脫是遮斷,不壞 解脫是畢竟斷。

7
白話直譯
問曰:時解脫是五種阿羅漢的無漏解脫,不壞解脫是不壞法阿羅漢的無漏解脫,為什麼只說遮止斷除?答曰:這並非無漏解脫。為什麼呢?此時的解脫名為暫時依止止力,僅能暫時遮止煩惱結使,尚未能永斷,之後還會再現,因此不是真正的無漏。此外,這種解脫稱為暫時愛解脫,漏盡阿羅漢已無可愛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當時所說的解脫是指五種阿羅漢的無漏解脫,而其中所謂的不壞解脫,是指不壞法阿羅漢的無漏解脫,既然如此,為什麼這裡只提到遮斷(煩惱)呢?。回答說:這並不是指那種完全斷除煩惱的無漏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所謂的解脫,只是因為定力暫時壓制了煩惱,並沒有真正永久地斷除,之後煩惱還會再次產生,所以這不是真正的無漏解脫。。這種解脫被稱為「時愛解脫」;而對於已經斷除所有煩惱的阿羅漢來說,就沒有任何可以產生愛執對象了。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成實論》中關於解脫名相的辯論。
    提問者在質詢為何在討論解脫的種類時,僅強調「遮斷」(即斷除煩惱),而未全面涵蓋五種阿羅漢(如不壞法阿羅漢等)所對應的不同解脫特質。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解脫。
    此處否定的是「無漏解脫」,意指所討論的狀態尚未達到完全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漏出(不還)的究極涅槃境界,可能僅是世俗義的解脫或是有漏的暫時脫離。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理由,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本句討論的是「有漏解脫」與「無漏解脫」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僅靠禪定(止力)壓制煩惱(遮結)而未得智慧斷除者,屬於暫時的壓制而非永斷,因此仍處於有漏狀態,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

    本句討論解脫的分類。
    時愛解脫是指在特定時間或條件下對愛欲的解脫。
    而漏盡阿羅漢已徹底斷除「漏」(煩惱),不再產生任何貪著或愛欲,故達到絕對的無愛狀態。

名相註解
  • 無漏解脫:指斷除一切煩惱漏染而獲得的究竟解脫。
  • 不壞法阿羅漢:指在證得阿羅漢果後,仍保有神通等法力而不毀壞的聖者。
  • 止力:指禪定中使心安定、止息妄想的能力。
  • 遮結:暫時遮蔽或壓制煩惱結使,使其不能顯現,但未從根源剷除。
  • 無漏:指完全斷除煩惱、不再生起漏盡之狀態,指真正的解脫。
  • 時愛解脫:指在特定時間或特定對象上脫離愛欲的狀態。
  • 漏盡:指徹底斷除「漏」(Asrava),即導致輪迴的煩惱、渴愛與不善法。
  • 阿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問曰:時解脫是五種阿羅漢 無漏解脫,不壞解脫是不壞法阿羅漢無漏 解脫,何故但說遮斷耶?答曰:此非無漏 解脫。所以者何?時解脫名但以止力少時 遮結,而未能永斷、後則還發,故非無漏。 又此解脫名時愛解脫,漏盡阿羅漢無所可 愛。

8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則沒有聖者所愛的戒法了。答:因為諸學人煩惱未盡,內心偶爾還會生起愛著,所以對戒法會生起愛樂;但阿羅漢內心已永滅,不會再生起愛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就沒有聖人所珍視的戒律了。。回答說:因為學習修行的人還沒有除盡煩惱,所以心中還會時而產生我執,因此會對持戒產生執著與愛染;而不是像阿羅漢那樣,我執已經永遠滅盡了還會產生愛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段,旨在透過質詢來推導論理。
    討論焦點在於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對戒律的態度:若戒律僅是為了斷除煩惱的工具,一旦煩惱斷盡,是否意味著不再有需要「愛持」或「依止」的戒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持戒過程中對「戒」產生愛染(執著)的原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愛染源於「我心」(我執)。
    學人(未證果者)因煩惱(漏)未盡,我執仍時而顯現,故會將持戒視為「我的」成就而產生愛著;而阿羅漢已斷除所有煩惱與我執,故不再有愛染之可能。

名相註解
  • 聖:指證得果位的聖者,如須陀洹等四果位。
  • 愛戒:指聖者因認可戒律之功德而虔誠持守、珍視的戒律。
  • 學人: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漏:指煩惱,特指使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漏盡之業。
  • 我心:指我執、我相,對自我存在之錯誤認知。

問曰:若爾,則無聖所愛戒。答曰:以諸學 人漏未盡故我心時發,是故於戒生愛,非 阿羅漢我心永滅而生愛也。

9
白話直譯
問:瞿提阿羅漢於暫時解脫中六次退失,因恐懼第七次退失而以刀自害。如果只是失去有漏法,不應自害,因此可知暫時解脫不名為有漏。答:此人退失的是用來斷除結使的禪定,在此禪定中六次退失,第七次又重新得定,便想自殺。當時他即刻證得阿羅漢道,因此魔王認為學人已死,繞著屍體四周遍尋其識,來向佛陀報告:世尊!為何您的弟子還未漏盡就死了?佛言:此人已拔除愛根,得以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瞿提阿羅漢當時雖然解脫了六次返退,但擔心會發生第七次退轉,所以用刀自殺。。如果能消除有漏的煩惱,就不應該自我傷害;因此可知,在解脫之時,不再被稱為有漏。。回答說:這個人在退轉時所修持的斷結禪定,在這種定境中經歷了六次退失,直到第七次才重新恢復這個定力,但隨後他卻想要自殺。。那時他證得了阿羅漢果,所以魔王以為這位學人已經死了,在屍體四周遍尋他的意識,隨後來告訴佛陀:「世尊!。為什麼你的弟子在還沒有斷除煩惱漏盡之前就去世了?。佛陀說:這個人已經根除愛的執著,進入了涅槃之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阿羅漢位階的穩定性與「返退」之議題。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探討即便達到一定聖果,若未至不退轉地,是否仍有退轉之虞。
    此處以瞿提阿羅漢的案例,說明對退轉的恐懼如何導致極端行為,用以分析解脫與不退轉的定義。

    本句討論有漏與解脫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修行者應透過正法消除煩惱(有漏),而非透過自害等極端手段來強求脫離。
    真正的解脫是指煩惱徹底斷除後的狀態,此時已不再具備「有漏」的性質。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斷除煩惱結(結)的禪定過程中,經歷多次退轉(退失)的心理與定力起伏。
    即便在第七次重新獲得定力後,仍因對先前退轉的痛苦或挫折感而產生自殺念頭,顯示出修行過程中定力不穩與心魔幹擾的真實狀態。

    本段描述修行者證果後,魔王因無法再以煩惱與誘惑幹擾,而誤以為其已死亡。
    此處體現了證悟阿羅漢道後,心識脫離魔道牽引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的是修行階段的轉移與魔王的錯覺。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未達到阿羅漢果(漏盡)之前便死亡的因果或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分析煩惱(漏)的斷除程度與生命終結之間的關係,以及死後是否能依據前世修行之果位而投生或證果。

    本句說明解脫的核心在於斷除「愛」(tṛṣṇā/rāga)。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愛是輪迴的根本驅動力,唯有將愛的根源徹底拔除,才能止息業力,真正進入不受生死的涅槃狀態。

名相註解
  • 瞿提:古印度僧侶名,此處指一位特定的阿羅漢。
  • 返退:指修行者在證得果位後,因未達不退轉地而再次墮落或退回原先狀態。
  • 有漏:指被煩惱(klesha)所染汙,導致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的狀態。
  • 斷結禪定:指旨在斷除煩惱之「結」(結縛)而修習的禪定。
  • 退失:指修行過程中定力、智慧或果位因種種原因而衰減、喪失或退轉。
  • 阿羅漢道: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路徑或境界,代表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
  • 識:指意識、心識,在此指修行者在肉體死亡後是否仍有意識存在。
  • 愛根:指對五欲及生存的深層執著與渴求,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泥洹:即涅槃(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問曰:瞿提阿羅 漢於時解脫六返退失,恐第七退故以刀 自害。若失有漏,不應自害,故知時解脫不 名有漏。答曰:此人退失所用斷結禪定,於 此定中六返退失,第七時還得此定,便欲 自殺。爾時尋得阿羅漢道,是故魔王謂 學人死,繞尸四邊遍求其識,來白佛言:世 尊!云何汝弟子未漏盡而死?佛言:此人 已拔愛根得入泥洹。

10
白話直譯
問:若斷除貪欲名為遮斷,經中說:從貪心得解脫,從瞋癡心得解脫。又說因斷除貪欲而心生喜悅,得善解脫。又說從欲漏心得解脫。如此都應該名為遮解脫,不是真正的解脫。答:其中也說斷除無明,因此可知這是究竟解脫。若說斷貪有遮斷或究竟斷之分,若未生起真實智慧則是遮斷,隨著真智生起則是究竟斷,僅靠止息不能徹底斷除貪欲。若如此,外道也能徹底斷除貪欲,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可知僅是遮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把斷除貪欲稱為『遮斷』,但經典中卻是說:從貪心、瞋心和癡心之中獲得解脫。。另外提到,因為斷除了貪心和喜好,所以能獲得真正的解脫。。另外提到,從受慾望牽引而漏洩的心中獲得解脫。。像這樣的情況都應該稱為「遮蔽式的解脫」,而不是真正的解脫。。回答說:這裡也提到無明已經被斷除,所以可知這是最終的徹底解脫。。如果討論如何斷除貪欲,可以分為「暫時壓制」和「徹底斷除」兩種。如果沒有產生真正的智慧,僅僅是暫時壓制;而隨著真智的產生,纔是徹底斷除。單靠止息煩惱而沒有智慧,是無法徹底斷除貪欲的。。如果真是這樣,外道也能徹底斷除貪欲,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可知這只是暫時的壓制,而非真正的斷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系(問答法)。
    提問者旨在質詢「遮斷」之定義與經中「解脫」之表述是否存在矛盾。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重點在於煩惱的斷除方式及其對應的解脫狀態,區分斷除的性質(如遮斷)與最終的解脫結果。

    本句論述解脫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貪(Lobha)與喜(Rati/Pramoda)是繫縛眾生的核心煩惱,唯有透過對治並斷除這些對對象的執著與情感依附,才能從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解脫。

    本句探討解脫的對象與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漏」(Asrava,指煩惱的流出或牽引)的覺察與斷除,使心不再被欲求所束縛,進而達到解脫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遮」與「實」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遮」是指透過排除、止息煩惱或對立面而獲得的暫時狀態(如壓制),而非從根本上轉化或證悟而達到的真實解脫(實解脫)。
    這是在區分暫時的寂靜與究竟的解脫。

    本句在論述解脫的判定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判定是否達到「畢竟解脫」(最終解脫)的核心指標在於「無明」是否被徹底斷除。
    若無明不除,則煩惱仍有根源,無法稱為畢竟解脫。

    本段討論斷除煩惱的兩種層次:一是「遮斷」(暫時遮蔽、壓制),二是「畢竟斷」(徹底根除)。
    成實論強調,若僅靠禪定或止息(止)而未生起對實相的真知見(觀/智),煩惱僅是被遮蔽,仍有復發可能;唯有配合真智的生起,才能從根源上徹底斷除貪欲。

    本句旨在區分「遮斷」與「畢竟斷」。
    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強調外道(非佛弟子)雖能透過苦行或壓制來暫時消除貪欲(遮斷),但因缺乏對正法(如空性或正見)的體悟,無法達到永不回返的徹底斷除(畢竟斷)。

名相註解
  • 貪心:對五欲六塵的渴求與執著。
  • 恚心:指瞋心,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厭惡與憤怒。
  • 癡心:對真理的無知,即對四聖諦等法不覺。
  • 喜:指對感官快感或法樂的耽著與喜悅,在此指需斷除的煩惱喜。
  • 欲漏:指因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而導致煩惱不斷流出、無法止息的狀態,是輪迴的主要原因。
  • 遮解脫:指透過遮除、抑制或排除煩惱而獲得的解脫狀態,屬於消極的、暫時的解脫。
  • 實解脫:指基於實相、從根本上斷除煩惱而獲得的究竟解脫。
  • 畢竟解脫:指徹底且永久地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後退或復發的最終解脫狀態。
  • 真智:指對法相、空性等實相的正確認知,能破除無明。
  • 外道:指不隨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

問曰:若斷貪名遮 斷者,經中說:從貪心得解脫,從恚癡心 得解脫。又說斷貪喜故心得好解脫。又說 從欲漏心得解脫。如是皆應名遮解脫, 非實解脫。答曰:是中亦說無明斷,故知是 畢竟解脫。若說斷貪或是遮斷或畢竟斷, 若不生真智則是遮斷,隨生真智是畢竟 斷,無有用止能畢竟斷貪。若然者,外道亦 能畢竟斷貪,而實不然,故知但是遮斷。

11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以止修心、依觀得解脫,以觀修心、依止得解脫。這是什麼意思?答:行者若因禪定而生起緣滅智慧,這叫以止修心、依觀得解脫。若以散亂心分別蘊、界、入等,因而得緣滅止,這叫以觀修心、依止得解脫。若得念處等能統攝心,則是止觀雙修。而一切行者皆依這兩法得滅心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經典中提到,透過修習『止』並依止『觀』能獲得解脫;或者透過修習『觀』並依止『止』也能獲得解脫。。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修行的人如果透過禪定產生了能體悟因緣生滅的智慧,這就叫做用「止」來安定心神,並依靠「觀」來獲得解脫。。如果能用散亂的心去分析五蘊、處、界等現象,進而讓這些對象的緣起而滅盡、停止,就叫做透過觀照修行心,依此獲得解脫。。如果能運用念處等修行方法來集中心念,就能同時修行定力與智慧。。而且所有修行的人,都是依靠這兩種法門來達到心境熄滅而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止(Śamatha)」與「觀(Vipaśyanā)」在修行解脫中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止與觀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資糧:以止定為基礎方能產生清晰的觀照,而以觀照導向的智慧亦能深化定力,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導向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辨析方式展開論述的體例。

    本句說明解脫的機制:首先透過「止」(奢摩他)使心進入禪定狀態,隨後在定中生起「觀」(毘婆舍那),產生能洞察萬法因緣生滅的智慧(緣滅智),最終達成解脫。
    這體現了定慧雙運的修行路徑。

    本句論述透過對五蘊(陰)、處、界等基本構成要素的分析觀照,使對對象的執著與緣起停止,從而達到解脫。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相的分別分析(觀修)來破除妄執,使心不再隨緣而轉,最終達到止息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心法之次第。
    透過念處(四念處)等具體的修行分項來攝受心念,使心不散亂,如此便能將「止」(定)與「觀」(慧)結合,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者(行者)透過前述的兩種法(通常指止觀或特定的修習方法)來消除煩惱與執著,最終達到心靈寂滅、脫離輪迴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具體的修法次第來實現解脫。

名相註解
  • 緣滅智:洞察事物因緣生起而滅盡的智慧,能破除對常恆的執著。
  • 陰界入:指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處,是佛教分析生命與世界構成的基礎名相。
  • 緣滅止:指對象的緣起條件被破除,導致妄想或執著的對象滅盡並停止。
  • 觀修心:指透過觀照(Vipassanā)來修行心法,以分析法性來消除煩惱。
  • 念處:指四念處(身、受、心、法),是透過正念觀察身體、感受、心態與心法,以破除執著。
  • 達分:指達到特定修行階段的分項或具體方法。
  • 攝心:指將散亂的心念集中、攝受於一處。
  • 止觀:止指奢摩他(Samatha),使心安定不亂;觀指毘婆舍那(Vipassana),以智慧觀察實相。
  • 一切行者:指所有實踐佛法、進行修行的人。
  • 二法:指文中前述的兩種修行方法或對治法。
  • 滅心:指熄滅煩惱、貪嗔癡等染汙心,達到心境寂靜的狀態。

問 曰:經中說,以止修心、依觀得解脫,以觀修 心、依止得解脫。是事云何?答曰:行者若因 禪定生緣滅智,是名以止修心、依觀得 解脫。若以散心分別陰界入等,因此得緣 滅止,是名以觀修心、依止得解脫。若得 念處等達分攝心,則俱修止觀。又一切行 者皆依此二法得滅心解脫。

修定品第一百八十八

13
白話直譯
問:你說應該修習禪定。這定心剎那生滅,怎能修習?答:現見身業雖剎那滅盡,因修習而能產生不同技能,隨著修習時間增長就會越來越容易;口業也是如此。隨著學習與修習,能力會增強、調柔、堅固且易於記憶,如同誦讀經文一樣,應知意業雖剎那生滅也能修習。如同火能變化生起,水能穿石,風能吹動萬物,剎那生滅的法也有積聚的力量。長久隨習煩惱則會越來越強盛,如人世世修習貪欲心便成多欲,瞋癡也是如此。如經中所說:若有人隨著所念之事,心就會隨之轉向。就像平時隨著欲望而覺知,心便趨向於欲望,其他兩種覺知也是如此。因此可知,這顆心雖然每一念都滅盡,仍然可以修習。又修習名為增長,現實中可見一切法都會增長。如經中所說:行者因為邪念,欲等諸漏未生則生,已生則增長,就是從下品生中品,從中品生上品。如同種子、芽、莖、節、花、葉、果實,現實中都從因緣逐漸增長,定、慧等法也應當如此。又現實中可見,薰麻的香氣會逐漸增強,這香氣和麻雖然念念不住,卻有薰習的力量,所以可知念念滅的法也能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主張應該修行禪定。。既然這種定心在每一念中都在生滅變化,那該如何修行呢?。回答說:雖然我們看到的身體動作在每一念之間就消失了,但因為不斷練習而形成了特殊的技能,隨著練習時間增加,操作會變得越來越熟練輕鬆。。口業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隨著學習的深入,心智會變得更加靈活、記憶力更加堅固且容易回想,就像讀誦經典一樣。由此可知,雖然意識的活動在每一念之間就消失了,但依然可以透過練習來養成習慣。。就像火能引起變化、水能穿透岩石、風能吹動事物一樣,每一念的滅法都具有聚集的力量。。長期隨順習氣而產生煩惱,煩惱就會隨之增長。就像一個人世世代代培養貪欲之心,就會變成多欲之人,瞋心與癡心也是同樣的道理。。就像經典裡說的:一個人隨意想到什麼事情,心就會跟著傾向於那件事。。就像平時隨順慾望而產生的覺知,心會傾向於慾望,第二種覺知也是如此。。所以可知,心念雖然在每一剎那都在生滅,但依然可以透過修行來習得與改善。。此外,「修」的意思就是增長。在現實觀察中,所有現象都有增長的過程。正如經中所說:修行者因為心有邪念,導致慾望等各種煩惱漏在原本沒有時產生,而這種產生就是增長,指的是從低階轉向中階,或從中階轉向高階。。就像植物從種子開始,經過發芽、長莖、出節、開花、長葉到結實,我們能看到它們是循序漸進地成長的;禪定與智慧等修行法門,也是同樣的道理。。另外看到勳麻的香味不斷增加,這種香氣和麻本身在每一念中都沒有停留,卻能產生功勳的力量,因此可知,即便是在每一念中即生即滅的法,也是可以修行習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透過對立觀點的質詢,進而闡明成實論對於定慧修習之關係及其必要性的論證。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定心的性質。
    在毘曇(阿毗達磨)的分析框架下,心意識被視為剎那生滅的過程。
    此處提出質詢:若心在每一剎那都迅速生滅,缺乏恆常的持續性,修行者如何能在此基礎上建立穩固的「定」或進行修習。

    本句討論身業的生滅與習氣(習慣)的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身業雖是剎那生滅(念念滅),但透過重複的修習,會在心身之間形成一種慣性或技能,使後續的相同動作能更快速、容易地完成,解釋了即便在生滅不常的法性中,如何能產生「熟練度」的現象。

    此句承接前文對身業(身體行為)的分析,指出口業(言語行為)在產生、運作或其性質上的邏輯與身業相同,體現了成實論在分析業力時對不同業門的類比推論。

    本句旨在論證「意業」雖具有極速生滅的特性(念念滅),但並不代表無法形成習氣或記憶。
    透過反覆的習學(如讀誦),能使心意識在處理特定資訊時變得熟練、敏捷,證明瞭心靈在瞬時生滅的過程中仍能建立起一種連續性的修習效果。

    本句旨在說明「滅法」並非單純的消失,而是在成實論的因果體系中,滅法亦具備一種推動後續法產生的「集力」(聚集/促成之力)。
    透過自然界火、水、風的物理特性類比,說明法之生滅過程中的必然性與動力機制。

    本句說明「習氣」與「煩惱」的正向反饋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行為的重複(修習)會形成慣性(習氣),而這種慣性會強化對應的煩惱(婬、恚、癡),使其在心識中更加強大且難以根除,解釋了煩惱如何透過時間的累積而深化。

    本句說明意識(心)的隨順性與導向性。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心之傾向(向)隨於念頭(思維)的生起,揭示了意識如何被特定的對象或記憶牽引,進而形成特定的心理狀態或傾向。

    本句在分析心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覺知(識)如何隨境而轉。
    當覺知隨順慾望而起時,心意識會向著慾望的對象偏移,說明心識與對象之間的相互牽引關係,且此種機制在不同層次的覺知中具有一致性。

    本句旨在說明心識的性質與修行的可能性。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心是剎那生滅的(念念滅),並非恆常不變。
    然而,正是因為心在連續生滅的過程中具有相續性(心相續),修行者才能在這一念滅後、下一念生起時,透過正念與正定來導向正確的認知,從而達成修習的效果。
    這論證了即便心無常,修行依然有效。

    本段討論「修」在成實論體系中的義理,將其定義為「增長」。
    此處並非指正面的修行進步,而是解釋煩惱(漏)如何透過邪念而生起並逐漸增長的過程。
    透過「下、中、上」的層級描述,說明煩惱在心識中由淺入深、由弱轉強的演進狀態。

    本句以植物生長的自然過程為喻,說明修行並非頓然成就,而是必須經過因果的次第遞進。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定、慧等法需依據前行條件(因)逐步累積與增長,體現了修行上的漸次性與必然性。

    本段以「勳麻」(一種具有特殊香氣的植物)為喻,說明物質現象雖在剎那間不斷生滅(念念不住),但其累積的效用(勳力)卻能持續增加。
    以此類比心法修行:即便意識的法在每一剎那都在滅去,但透過持續的修習,仍能建立起正向的功德與定力,證明「滅法」並不妨礙修行的累積。

名相註解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在成實論體系中,定是止息妄想、證悟真理的必要手段。
  • 定心:指在修行禪定時所運作的心意識狀態。
  • 生滅:指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不具有恆常性。
  • 身業:指身體的行為動作。
  • 念念滅:指心念或動作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生即滅,不具有恆常性。
  • 修習:指重複地練習或養成習慣。
  • 口業:指透過言語所造的業,包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
  • 意業:指心意識所造作的行為,包括思考、想像與意願。
  • 調利:指心靈調伏後的靈敏與便捷。
  • 滅法:指法在達到壽限或因緣盡時而消失的狀態。
  • 集力:指促使法聚集、產生或導向後續結果的潛在力量或動力。
  • 習:指重複行為而形成的心理慣性或習氣。
  • 煩惱:指心靈中擾亂清淨、導致痛苦的心理狀態,此處特指貪、瞋、癡三毒。
  • 熾盛:形容煩惱力量強大,如火般猛烈地燃燒與增長。
  • 婬心:指對感官對象的強烈渴求與貪著。
  • 恚:指瞋心,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與厭惡。
  • 癡:指愚癡,對真理的無知以及對事物本質的錯認。
  • 隨念:指意識隨意地想起或思維某個對象。
  • 心則隨向:指心意識隨之產生傾向或導向該對象。
  • 隨欲覺:隨順慾望而產生的覺知或意識狀態。
  • 心則向欲:心意識傾向於、追隨慾望之對象。
  • 二覺:指文中提及的第二種覺知或第二種意識運作方式。
  • 修:在此處指「增長」或「造作」,強調狀態的改變與增加。
  • 邪念:不正確的思考方式或錯誤的認知,是導致煩惱生起的因。
  • 下、中、上:指煩惱增長的程度或層次,由輕微到嚴重。
  • 勳麻:一種能產生持久香氣的植物,在此作為比喻,說明剎那生滅中仍能累積效能。
  • 念念不住:指事物在每一剎那(念)中即生即滅,沒有恆常的停留。
  • 勳力:指修行或事物所產生的功德、效用或影響力。
  • 念念滅法:指在每一剎那中即行滅去的法,對應成實論中關於剎那生滅的體系。

問曰:汝言應修習定。是定心念念生滅,云 何可修?答曰:現見身業雖念念滅,以修習 故有異技能,隨修習久轉轉便易;口業亦 爾。隨所習學轉增調利堅固易憶,如讀 誦等,當知意業雖念念滅亦可修習。如 火能變生、水能決石、風能吹物,如是念念 滅法皆有集力。久隨習煩惱則隨熾盛, 如人世世修習婬心則成多欲,恚癡亦爾。 如經中說:若人隨念何事心則隨向。如常 隨欲覺,心則向欲,二覺亦爾。故知此心雖 念念滅亦可修習。又修名增長,現見諸法 皆有增長,如經中說:行者以邪念故,欲等 諸漏未生則生、生者增長,謂從下生中、從 中生上。如種牙莖節花葉果實,現見皆 從因漸次增長,定慧等法亦應如是。又現 見勳麻其香轉增,是香及麻念念不住而 有勳力,故知念念滅法亦可修習。

14
白話直譯
問:麻是常住之法,花香來薰習;若沒有常住的心,只有念念滅的智慧來修習,這怎麼能作為譬喻?答:沒有常住之法,一切法都念念滅,這個道理早已成立,所以並不困難。又如果法不是念念滅,就無法修習,因為本體常住,修習又有什麼益處?如果法是念念滅,就有下、中、上等差別,因此可以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麻是讓香氣停留的依託法,那麼花香是如何隨之而來的呢?。沒有一種心能恆久停留,而是以每一念隨即滅去的智慧來修行,這可以用什麼來比喻?。回答說:並沒有任何能恆常不變的東西,所有的現象在每一念之間就已經滅掉了。既然這個道理已經成立,所以這並不構成困難的質疑。。此外,如果法不是在每一念中不斷滅去,就沒有所謂的修行;若法體本身常住不變,那麼修行還有什麼意義呢?。如果法在每一念中就滅掉,那麼無論是下品、中品或上品法,都需要透過修習來達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住法」(依託法)與「住相」(依附之相)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探討物質(如麻)作為依託,如何使特定的屬性(如花香)得以存在或顯現,旨在分析法與法之間的依止關係。

    本句探討心識的生滅特性。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心與智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剎那生滅的。
    修行並非依止於一個恆常的「住心」,而是基於每一念生滅的智慧(念念滅智)來進行修習。
    此處旨在破除對「常住心」的執著,強調修行的動態生滅過程。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阿含與毘曇體系,強調「諸法無常」與「剎那滅」的觀點。
    論述者指出,由於所有法(現象)皆在極短的時間(念念)內生滅,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住法),因此在邏輯上能化解對方的質疑(非難)。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三法印」與「無常」觀。
    論者主張一切有為法必須在剎那間生滅(念念滅),若法是常住不變的,則無法透過修行而改變或斷除,如此則修行失去其目的與效用。
    此處旨在破除對「常住」之法的執著,強調生滅纔是修行的前提。

    本句討論心法(心所)的生滅特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法(心法)是念念生滅的,則其質量的差異(下、中、上)並非天生固定,而是透過後天的修習而改變或提升。
    這說明瞭修行在改變心法性質上的可能性。

名相註解
  • 住法:指作為依託、使其他法得以停留或存在的對象,即依託法。
  • 勳:在此語境中指隨之而來、隨之而顯現的狀態或屬性。
  • 住心:指恆常不變、停留不動的心識狀態。
  • 念念滅智:指每一念智慧在生起後立即滅去的狀態,強調心識的剎那生滅性。
  • 非難:指不能構成對方的質疑或邏輯上的困難。
  • 體常住:指法之本體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生滅。
  • 下中上法:指心法或修行境界的等級之分,分為下品、中品、上品。

問曰:麻 是住法,花香來勳;無有住心,以念念滅智 而來修習,云何為喻?答曰:無有住法,一切 諸法皆念念滅,此事先成,故非難也。又若 法不念念滅則無修習,即體常住,修何所 益?若法念念滅,以下中上法,故有修習。

15
白話直譯
問:各種花到麻都能薰習,但智慧不及於心,所以無法修習。答:在先前業的譬喻中這事已經明白,所謂後業不能到達先業,先說的話不必等後說的話,而身口業也有修習的相狀,所以你說不能到達就不能修習,這不算是難題。又現實中可見,因與果雖然不同時,也能由因產生果,如此心法雖然念念滅,仍然可以修習。又如種子得水,雖然水不直接到芽等,卻能讓芽等滋長,如此智慧修習,前心後心都能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像花草麻之類的植物也能獲得功德,但因為它們沒有智慧心,所以無法進行修行。。回答說:在前面關於先業的比喻中,這件事已經解釋清楚了。意思是後來的業力不需要等到先前的業力結束,就像先說的話不需要等待後說的話一樣,身口業的修飾表現同樣如此。所以你認為後業沒到達先業就不會產生修飾作用,這個質疑並不成立。。此外,我們可以看到因與果雖然不在同一時間出現,但果依然是由因產生的;同樣地,心法雖然在每一念之間不斷生滅,但依然可以透過不斷的練習來獲得習氣或成就。。就像種子澆了水,雖然水還沒直接接觸到芽,但依然能讓芽茁壯成長。同樣地,透過智慧的修習,後來的心念會比之前的心念更加增長。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眾生獲福與修行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區分了「功德(福德)」與「修習(修行)」。
    植物雖能透過種種因緣獲得福報(如生在好環境、受人供養),但因缺乏意識與智慧(智不及心),無法主動地進行能導向解脫的修行。

    本段討論業力運作的時間順序與修飾(修相)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對手關於「後業必須在先業完成後才能起作用」的觀點。
    透過語言(語)的類比,說明身口業的修飾作用可以並行或在先後之際同時存在,而非線性等待,從而化解對方的質疑(難)。

    本段旨在論證「修習」的可能性。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心法是剎那生滅的(念念滅),若僅看單一剎那,似乎無法累積修行。
    但作者以世間因果為類比:因與果雖非同時存在,但因果關係依然成立。
    因此,心法雖在快速生滅,但透過連續的習慣(修習),仍能產生累積的效應,證明瞭修行在剎那生滅的心法中依然可行。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比喻說明「智慧修習」的遞進效應。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修習並非單一瞬間的完成,而是透過前唸的種植與後唸的承接,使智慧在心相的流轉中不斷增長與深化。

名相註解
  • 智不及心:指缺乏能覺知、辨別正法的意識功能,無法產生智慧心。
  • 先業:指先前所造的業力。
  • 後業:指後續所造的業力。
  • 修相:指業力在運作過程中對果報或心相的修飾、改變或影響。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挑戰或難題。
  • 現見因果:指世間可以直接觀察到的因果關係。
  • 心法:指意識的活動或心理狀態,在部派佛教中被認為是剎那生滅的。
  • 牙等:指植物萌芽的狀態,此處比喻修行中初步顯現的智慧果實。
  • 先心後心:指心意識的前後相續。在論書語境中,指前一個心念(前念)與後一個心念(後念)的承接關係。

問曰:諸花到麻能勳,智不及心故無修習。 答曰:先業喻中是事已明,所謂後業不到先 業,先語不待後語,而身口業亦有修相, 是故汝言不到不修,不名為難。又現見因 果雖不同時,亦得從因有果,如是心法 雖念念滅亦有修習。又如種得水,雖不 到牙等,亦能令牙等滋茂,如是智慧修習 先心後心增長。

16
白話直譯
問:如果麻是念念滅,那就是不同的麻生起,這麻是因薰習而生,還是非薰習而生?如果不是因薰習而生,終究不會有薰習;如果是因薰習而生,那又何必長久薰習?答:是因為有薰習的因緣。如同種子得水就能讓芽滋長,因為先有花合而後有不同的麻生起,這就是薰習而生。你問何必長久薰習?就像你經中所說,因為火的結合,微塵的黑相消滅,赤相生起。如果最初火合時就滅黑相,就不應再生黑相;如果最初火合時就生赤相,那又何必再有後來的火合?如果最初火合時黑相生起,赤相終究不會生起。如果第二次才生赤相,那又何必長久與火結合?如果你認為赤相是漸漸生起,心也是如此,有什麼過失呢?壞滅等情況也是如此。又一切法雖有因緣,也都是次第生起,如同受胎等漸漸成身,像種子、根等也都是逐漸生起。同樣,定、慧等法雖然念念滅,也會依下、中、上等次第生起。又修習法時,心念細微連續,如羽毛的溫暖逐漸使卵變化,手掌肌膚柔軟,斧柄也會慢慢磨損。心也是如此,因為定與慧微妙,所以要漸次修習。又修習法時,等到時機成熟才會明白,如偈頌所說:一分從師學得,一分因善友獲得,一分靠自己思惟,一分等待時機成熟。若有人雖然整天誦讀,卻無法明瞭。如時機成熟者,如同用許多花一次薰染麻,不如用少量花長久慢慢薰染,油膏潤澤、水浸牆壁等也都是如此。現見種子、根、牙等增長,細微變化尚且難以察覺,每天增長如毫末那麼少,小孩身體、酥乳等成熟也一樣,所以知道修法微妙難以察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麻稈在每一個剎那滅掉後,隨即產生另一株不同的麻稈,那麼這株麻稈究竟是屬於有業力牽引的「勳生」,還是沒有業力牽引的「不勳生」?。如果沒有種下功德的因,最終就不會產生功德。。如果功德是隨時產生的,那為什麼還需要長時間地累積功德呢?。回答說:這是因為累積了因緣與功德的結果。。就像種子澆水後芽會茂盛生長一樣,這就像是因為花先結合才長出特殊的麻來,這就是所謂的『勳』之產生。。你說為什麼需要長久累積功德?。就像你的經中所說的,因為火法的作用,微塵原本黑色的樣子消失了,變成了紅色的樣子。。如果最初的火已經將黑色的相狀燒盡,那麼就不應該再次產生黑色的相狀。。如果第一把火的性質就能產生紅色相狀,為什麼還需要第二把火的性質來產生呢?。如果在最初火合的時候產生了黑色相,那麼紅色相最終就不會產生。。如果在第二個時間點就產生了發紅的現象,就沒有必要長時間與火接觸了。。如果你認為紅色是慢慢顯現的,心也是這樣運作的,這會有什麼問題嗎?。毀壞等其他情況也是一樣的。。此外,所有現象雖然依據因緣而生,但也是按照一定的順序產生的;就像胎兒在母體中逐漸發育成長,或者種子在土裡慢慢長出根來一樣。。像這樣,禪定與智慧等心法雖然在每一念之間不斷生滅,但仍然是按照下、中、上三種程度的順序而產生的。。此外,修行法門中有些微小的心理狀態在持續變化,就像鳥蛋在微溫下漸漸改變,或者因為手掌皮膚柔軟,使得斧頭柄在不知不覺中被磨損。。心也是這樣,因為禪定與智慧的功夫很精妙,所以需要循序漸進地修行。。而且在修習佛法、時機成熟時才能明白,就像偈頌裡說的:一部分是從老師那裡學習,一部分是透過朋友交流獲得,一部分是靠自己思考體悟,一部分則是等待時機成熟而自然領悟。。如果一個人雖然整天讀誦經典,卻不能明白其中的義理。。就像果實成熟一樣,如果用很多花一次性地染紅麻布,效果不如用少量的花長時間慢慢染紅;就像油脂浸潤或水滲透牆壁一樣,都是如此。。就像我們觀察種子長出根和芽,因為過程太微小而看不見,每天長長的程度僅像一根毫毛那麼短;小孩子身體的成長或酥乳的熟化也是這樣。因此可知,修行法門是非常微妙的,很難被察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成實論中關於「剎那生滅」與「業力承繼」的關係。
    核心在於探討當物質(麻稈)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時,新生的物質是否承接前者的業力(勳),以此論證個體在時間流轉中如何維持其特質或因果聯繫。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因果論,強調「果」必須依於「因」而生。
    所謂「勳」即功德,若在修行過程中沒有先行積累功德的因緣(勳生),則在結果上不可能獲得功德之果,以此論證修行與果位之必然聯繫。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功勳」性質的辯論。
    旨在探討功德(勳)的生起時間與累積過程,質詢若功德能即時產生,則與「久勳」(長期累積)的邏輯相矛盾,用以分析業力與果報的時間關係。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解釋特定果報或成就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先前所積累的「因」與「勳」(功德)而然。
    強調因果律在修行與果位獲取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以植物生長的比喻說明「勳」(puṇya/merit)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的次第與條件。
    種子得水而發芽,比喻善因在適當條件下產生的增益效果;而「花合而異麻生」則是用來解釋某些特殊果報(勳)並非直接由單一因產生,而是經過特定條件的組合(合)而生,說明功德之生起亦有其特定的因緣條件。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解脫或特定果位時,是否必須依賴極其漫長的積累功德(久勳)。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因果關係與修行次第的邏輯推演。

    此句運用物質變化的現象來論證法義。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透過「火」這一條件(因緣)的介入,使微塵的「色相」發生轉變(黑相滅而赤相生),用以說明現象的生滅與變異是依因緣而起的,而非由恆常不變的實體決定。

    此處以「火燒黑相」為喻,說明法滅之理。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用物質現象的毀滅來比喻法(現象/狀態)一旦被對治或滅盡,在特定條件下不會再次生起,用以論證法滅的確定性與不可逆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因果」與「法合」的論辯。
    旨在討論事物產生特定相狀(如赤色)時,其因緣的必要性與充分性。
    若前一因(初火)已具備產生結果的條件(合法),則後續的因(後火)在邏輯上便不再是必要的,用以破除對重複因緣的執著或論證特定法性的單一性。

    此處屬於《成實論》中關於物質組成(如藥品、化學反應或物質性質)的分析。
    論述不同性質的「火」或「相」在結合時的排他性:當特定的條件(初火)導致某種結果(黑相)產生時,另一種對立或不相容的結果(赤相)便無法同時或隨後產生。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相」與「因」的論辯。
    以物質受熱變紅(赤相)為喻,說明當結果(赤相)已經在特定時間(第二時)顯現時,就不需要假設其必須經過長時間的加熱(久與火合)才能產生。
    旨在論證法相生起之時間與條件的關係,破除對時間延遲或特定條件之執著。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著中典型的詰問方式。
    討論焦點在於「相」的產生是否為「漸生」(漸次產生)以及「心」的運作機制是否與之對應。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心法與色法的生滅速度與次第,旨在釐清法相的真實性質,避免對「生」的過程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解。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物質(色法)的生滅過程。
    在分析色法的產生、住、壞、滅等階段時,指出「壞」(毀壞/分解)等後續過程的理路與前述分析相同。

    本句旨在說明「次第生」的道理。
    成實論強調法之生起雖依因緣,但並非瞬間完成,而是具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與發展過程(漸次),以生物成長的自然現象(受胎、種根)為喻,證明現象界的演化遵循因果次第。

    本句闡述心法(定慧)的生滅特性與進階次第。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心意識是剎那生滅的,即便是在修行定慧,也不是恆常不變的狀態,而是每一念在滅後,依據修行程度(下、中、上)的因果次第而續生,強調了修行進階的漸進性與心法的無常性。

    本段旨在說明「微細」且「持續」的變化過程。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心法或物質的轉變並非瞬間完成,而是透過極其微小、連續的異相(差異)累積而成的。
    文中以卵化與斧柄磨損為喻,說明量變導致質變的自然過程,用以對比心法修習中微細心相的演進。

    本句說明心靈的轉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依循定慧相依的原則,透過漸進的修習來達到覺悟。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符合因果次第,定慧的修習具有其微妙的層次性,不可跳過階段。

    本段說明獲知真理(法)的四種途徑:依止善知識(師)、同道交流(友)、獨立思考(自思惟)以及時間與條件的成熟(時熟)。
    強調修行不能僅靠單一途徑,需內外兼修且給予時間的醞釀。

    本句強調對佛法之學習,不能僅止於形式上的讀誦(口誦),而必須達到內在的「明瞭」(理解與體悟)。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正確的見解(正見)必須建立在對法義的真實理解之上,而非單純的文字重複。

    此處以比喻說明「漸悟」或「漸修」的效能。
    作者透過染布與滲牆的例子,強調持之以恆的漸進過程(久勳、浸漯),比短時間的大量投入(一時勳)更能達到深徹且穩固的效果,用以論證修行中次第進修的重要性。

    本段以植物生長、孩童發育及物質變化(酥乳熟化)為類比,說明修行在心靈層面的進步與轉化如同自然生長般緩慢且微細。
    強調修行之功德與進境並非一日之功,且在初期極其隱晦,提醒修行者需具備耐心與細膩的覺察力,不可因暫時看不見顯著成效而心生懷疑。

名相註解
  • 念念:指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異麻:指在前一剎那的麻稈滅去後,下一剎那產生的另一株麻稈。
  • 勳生: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現象。
  • 不勳生:非由業力牽引,而是由自然物質因緣(如種子、水分等)而產生的現象。
  • 久勳:指長時間持續累積的功德。
  • 因勳:指修行中所積累的因緣與功德(勳)。在論書中常用於說明成就某種果位或獲益的基礎條件。
  • 花合:指花朵的授粉或結合,在此作為比喻,說明果實(或異麻)的產生需經過前置的結合條件。
  • 火法:指火的性質或火之元素(火大),在此作為促成物質轉化的條件。
  • 微塵:極其微小的物質粒子,佛教中常用作分析物質組成之最小單位的比喻。
  • 相:指事物的外在顯現或特徵,此處指顏色之相狀。
  • 黑相:指事物呈現的黑色狀態或特徵,在此作為被毀滅之法的比喻。
  • 法滅:指現象、狀態或法性之消滅。
  • 合法:指具備特定性質或條件的法,在此指能產生特定結果的因緣性質。
  • 赤相:指紅色的相狀,在此作為火之性質或結果的具體表現。
  • 初火合:指最初的火元素或熱能結合、作用的階段。
  • 第二時:指在時間序列中的第二個時間單位,用於分析因果生起的時序。
  • 漸生:指事物非頓時完成,而是經過階段性、漸次地產生。
  • 咎:指理論上的過錯、缺陷或邏輯漏洞。
  • 壞:指色法在經歷「住」之後,由於因緣改變而產生的分解、毀損狀態,是生滅四相之一。
  • 諸法:指一切現象、一切有為法。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生起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次第生:指事物依照一定的時間順序、階段性地產生,而非同時或無序地出現。
  • 定慧:指禪定(Samādhi)與智慧(Prajñā),是修行解脫的核心法門。
  • 異心相續:指心念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產生微細的差異或轉變。
  • 修法:在此指對心法、法相的修行或分析觀察。
  • 漸次修習:指依照修行次第,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地練習與體悟。
  • 時熟:指因緣具足,心智或條件達到能領悟真理的成熟狀態。
  • 讀誦:指對經典文字的誦讀,在佛教修行中分為誦讀與思惟兩個階段。
  • 明瞭:指對法義的清晰理解與透徹領悟,即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 漯:濡濕、滲透之意。
  • 種根牙:指植物生長的過程,種子發根、長出幼芽,在此作為比喻。
  • 毫末:極其微小的單位,指毫毛的末端。
  • 酥乳:古印度常見的乳製品,指將乳經過攪拌、加熱而熟化的過程。

問曰:若麻念念滅則異麻生, 是麻為勳生、為不勳生?若不勳生,終無有 勳;若勳生者,復何用久勳?答曰:以因勳故。 如種得水則牙滋茂,如是因先花合而異 麻生,是則勳生。汝言何用久勳?如汝經中 說,因火合法,微塵黑相滅、赤相生。若初火合 法滅黑相者,不應更生黑相;若初火合法 生赤相者,復何須後火合法?若初火合時 黑相生,赤相終不應生。若第二時赤相生, 復何須久與火合?若汝意謂赤相漸生,心 亦如是,有何咎耶?壞等亦爾。又諸法雖有 因緣,亦次第生,如受胎等漸漸成身,如種 根等亦漸次生。如是定慧等法雖念念滅,亦 以下中上法次第而生。又修法微細異心相 續,如羽毛煖微卵則漸變,掌肌軟故斧柯 微盡。心亦如是,定慧妙故漸次修習。又修習 法時到乃知,如偈中說:一分從師受,一分因 友得,一分自思惟,一分待時熟。若人雖復 終日讀誦,不能明了。如時熟者,如以多華 一時勳麻,不如少華漸漸久勳,膏潤水浸 漯牆壁等皆亦如是。現見種根牙等增長 微細尚不能見,日日所長如毫末許,小兒 等身酥乳等熟亦復如是,故知修法微妙 難覺。

17
白話直譯
問:有時見到法一時頓現,有人原本不見色,一見即生染著,也有人短時間通達許多,為什麼只說漸次修習?答:這都是因為過去曾經修習,積累習氣漸漸成熟,這道理已經明白。又不只是發心就能成就,如經中所說:若對善法不勤修習,只是希望不受諸法,想在諸漏中心得解脫,這人所想終究不能如願,因為沒有勤修善法。行者如果能勤修善法,即使不發願,也能在諸漏心得到解脫,因為從因生果,不必靠願望。就像鳥雀必須孵卵,並非因為願望而讓雛鳥從卵中出生。也不是因為願望而使燈光清淨,必須準備好清油淨燈芯,沒有東西觸動,燈光才會清淨。也不是只靠願望就能收穫好穀物,必須有良田好種、適當雨水、農事齊備,才能有所收穫。也不是只靠願望身體就能強壯,必須服用良藥美食等因緣,才能充實。同樣,不是只靠願望就能漏盡,必須有真實智慧才能解脫。哪有智者知道從因生果,卻捨棄因緣而向其他地方求果?又修習法現世就能見到果報,如經中佛說:暫且放下七日,我教弟子,乃至片刻修習善法,於無量歲中常得安樂。又有比丘尼對大德阿難說:我們善於修習念處,感覺與最初不同。又經中佛告訴比丘:若有人以誠實心來到我這裡,早上為他說法,晚上就能得益,晚上說法,早晨就能得益。又若有人證得阿羅漢道,既不是他人給予,也不是非人給予,只是因為修正因而獲得這個利益。甚至無上佛道也是因積習善法而得,何況其他事情。如經中所說,佛告訴比丘:我依靠兩種法得無上道,一是樂於善法不知厭足,二是修行正道不知疲倦。佛對善法永無止境。又諸菩薩雖未得定,也不會懈怠。為什麼呢?若不行善就無所得,行善也不會自誇,不行善的人終究無法安穩。思量這些之後,便應勤奮精進修習善法,若能精進,有時得有時失,不精進者永遠無法有所成就,所以應當勤修習,不可懈怠。又智者最終必定能解脫,若離開修習就沒有其他方法,所以智者應當勤修習,不可生厭倦。又行者思惟:行正行必有果報。雖然暫時未得,也不應因此憂愁。又修行者應當思惟:我過去已經獲得修習的果報,因為眾生自古以來都能成就各種禪定,所以我現在正修行,也必定能夠得到。因此不會感到厭倦疲憊。又正修行時,佛為我作證明,我現在正精進修行,所以知道必定能成就。又我成道的因緣已經具足,就是得人身、諸根圓滿、明瞭善惡業報並信受解脫,且遇到善知識。具備這些因緣,怎會得不到修習的果報?又正精進修行終究不會白費,因此不會厭倦。又煩惱細微難以察覺,如同木材漸漸消盡,我的煩惱也必然會斷除,只是因為細微所以無法完全察覺。因此知道修善精進最為重要。又智慧淺薄的人尚且能斷除煩惱,如同微弱的光明也能驅除黑暗,只要有一點智慧就能成辦事情,所以不會厭倦。又修行長久難以成就,所謂得定,若已得定,剩下的功夫就不多了,所以即使不能很快成就,也絕不會厭倦。又修行者應當思惟,得定極為困難,像過去菩薩福德智慧深厚,精勤六年才得定,其他比丘得定也很難,何況我凡夫福薄根鈍,怎能很快成就?這樣思惟之後就不會生起疲厭之心。又一切修行人必須做的,就是修習禪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事業,所以無論能否得定都應當修習。又修習者即使未得定,也稱為身得遠離,身已遠離,定就容易成就。又若勤修禪定,就不會辜負佛恩,也因為修行遠離煩惱而被稱為行者。又長久修習善法就能成就善性,乃至於轉生時善法常隨,能常與善人相遇,這是極大利益。又常修善法的人,或於現世得漏盡,或臨終時得,或命終後化生善趣,在彼處得果,如聽聞法利中所說。又修行者內心生起勇猛之心,作如是思惟:我若不摧破煩惱大軍,終不空手而返。又修行者依憍慢心生起這樣的念頭:他人因有信等善根能得定,我現在也有,為什麼不能成就?如同過去菩薩從阿羅邏等仙人聽聞佛法,心想:這些人因有信等善根才能得法。我現在也有,為什麼不能成就?又修行者知道煩惱微弱、智慧力量強大,斷除煩惱有何困難?如經中說,比丘成就六法,能用口氣吹散雪山,何況是死亡與無明?又修行者生起這樣的念頭:我過去世未修禪定,所以現在不能成就;如果現在不精進,將來也無法成就。因此應當勤加修習。又因常修禪定,心自然安住,如同瓶子旋轉終會停下來必得安住之處。又修行者生起這樣的念頭:我若能常勤精進,不論是否成就,將來必不後悔。因此應當一心勤修各種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些法可以在短時間內一次性集齊;有些人起初沒看到色法,一旦看到就立刻染著;也有人能在短時間內領悟很多道理,為什麼這裡只強調要循序漸進地修行?。回答說:這都是因為過去曾經練習過才懂得,習慣是逐漸累積而成的,這件事已經解釋清楚了。。而且,不能僅僅靠發心就有所成就。就像經中說的:如果一個人不勤奮地修行善法,僅僅是希望自己不再受諸法牽制,想在種種煩惱漏盡中獲得解脫,這樣想最終是不會實現的,因為他沒有勤修善法。。修行的人如果能努力實踐善法,即使沒有特別發願,也能從各種煩惱漏失中獲得解脫,因為果報是由因緣產生的,不需要透過願力才能成就。。就像鳥類必須孵蛋一樣,如果沒有這個孵化的過程,小鳥就無法從蛋殼裡出生。。此外,燈火的明亮清淨並不是靠願望就能達到的,必須具備乾淨的燈油和純淨的燈芯,且沒有外物幹擾觸動,燈光才會清淨。。而且,不能只靠願望就得到好的收成,必須要有肥沃的土地、優良的種子、適當的時機與水分,以及充足的耕作勞力,纔能有所收穫。。而且身體獲得色身的力量,不單單是因為願力的關係,還需要服用好的藥品和食物等條件,身體才能充實。。就像這樣,不能只靠願力就達到煩惱盡除,必須擁有真正的智慧才能獲得解脫。。哪有聰明人知道果位是由原因產生的,卻放棄這個原因,而去其他地方尋找結果呢?。此外,修習能讓果報立即顯現的法。正如經中佛陀所說:即便僅僅七天,我的弟子只要在極短的時間內修習善法,在無量歲月中都能持續獲得快樂。。比丘尼們對大德阿難說:我們在專心修行念處後,感覺與剛開始時不同了。。經中佛陀告訴比丘們:如果有人心誠坦率地來到我這裡,我早晨為他講法,到晚上就能得到利益;晚上為他講法,到第二天早晨就能得到利益。。另外,如果一個人證得了阿羅漢果,這並不是別人給予的,也不是非人給予的,而是因為他自己修正修行因緣,所以才獲得這個果位。。而且,連最高深的佛道都需要長久累積行善才能達到,更不用說其他較小的事情了。。就像經典裡記載的,佛陀告訴比丘們:我是依靠兩種方法才成就無上正覺的,第一是熱愛行善且永不厭倦,第二是精進修行且不曾懈怠。。佛在成就善法這方面,永遠沒有止境或限制。。此外,菩薩們即使還沒有達到禪定狀態,也不會懈怠。。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不做善事就沒有收穫;做了善事也不會被他人毀謗或責難;而那些不做善事的人,最終無法獲得內心的平安。。思考後發現:應該要勤奮精進地修行善法。如果能發心精進,無論結果是得到還是失去,都比不精進的人好;因為不精進的人永遠沒有獲取的希望。所以應該勤勉修行,不要產生懶惰心。。而且,有智慧的人最終一定要獲得解脫,如果脫離了修行練習,就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達成。所以,有智慧的人應該勤奮修行,不要產生厭倦疲累的心情。。修行的人還在想:只要實踐正確的行為,一定會有相應的果報。。即使還沒有得到,也不必感到憂愁。。修行的人應該這樣想:我以前已經累積過修行的果報;既然過去的眾生都能達到各種禪定,那麼我現在努力修行,也一定能達成。。所以不會感到厭倦。。而且修行正確的人以佛陀作為見證,因為我現在修行正確,所以知道一定能達成目標。。而且我能成就正果的條件已經具備,也就是:投生為人、感官功能健全、能清楚分辨善惡福報、信仰解脫之法,並且遇到了好的導師。。既然具備了這些條件,怎麼可能得不到修行後的果報呢?。而且在正確的修行方向上努力,最終不會白費,所以不會感到厭倦。。而且煩惱在斷除時非常細微,很難察覺,就像樹枝逐漸消失一樣;我的種種煩惱也將會被斷除,只是因為太細微了,所以無法完全覺察。。所以可知,精進於修行善法是最重要的。。而且,即使只有一點點智慧,也能斷掉各種煩惱,就像微弱的光線也能照亮黑暗一樣。因此,只要獲得少許智慧就能處理好事情,所以不會感到厭倦疲累。。而且這需要很長時間且難以達成,也就是指獲得禪定。一旦進入定境,剩下的修行功夫就不多了,所以雖然不能快速達成,但最終不會感到厭倦。。修行的人應該想到,要獲得禪定是非常困難的。就像過去的菩薩,雖然福德與智慧深厚,經過六年的精進努力才終於獲得;其他比丘要獲得禪定也很難,更何況我等福薄根鈍的凡夫,怎麼能快速獲得呢?。這樣思考之後,心中就不會產生疲倦或厭離感。。另外,修行的人必須要做的事,就是透過修行禪定來消除殘餘的業力,所以應該學習哪些是能得到、哪些是得不到的道理。。此外,即便還沒達到禪定狀態的人,只要在修行,也算是在身體上遠離了雜染;一旦身體遠離了幹擾,就更容易進入禪定。。此外,如果勤奮地修行禪定,就不辜負佛陀的恩德;也因為實際實踐遠離煩惱,所以被稱為行者。。而且長期修行善事,久而久之就會變成一種善良的本性。即便轉世投胎,這種善的習性也會一直跟隨,因此能經常遇到善良的人,這就是巨大的利益。。此外,經常修行善法的人,可能在這一輩子就達到煩惱盡除的境界;或者在死亡之時達成;或者在死後投生到好的世界後,在那個地方達成。這正如《聞法利》這部經典中所說的。。修行的人在內心生起勇猛的決心,告訴自己:如果不能打破煩惱的陣法,絕對不能空手回去。。另外,修行的人如果心裡帶著傲慢,會這樣想:別人是因為有信心等善根才能進入禪定,我現在也有這些條件,為什麼我不能成功?。就像以前菩薩向阿羅邏等仙人學習法義時,心裡這麼想:這個人因為有信心等善根,所以才能領悟法義。。我現在也擁有,為什麼不能得到?。修行的人如果知道煩惱的力量很弱,而智慧的力量很強,那麼要斷除煩惱就並不困難。。就像說到那些圓滿了六種法門的比丘,他們甚至能用口氣吹散雪山,更不用說除掉無明瞭。。修行的人又心想:我以前在過去世中沒有修行禪定,所以現在無法獲得。。現在如果不努力精進,以後就無法獲得。。所以應該勤奮地練習與學習。。而且因為經常修行禪定,所以能獲得心靈安定存放的地方,就像一個瓶子在轉動,只要不停下來,最終一定會找到一個穩定的位置。。修行的人又這樣想:如果我能一直勤奮努力,不管最後有沒有達成目標,以後絕對不會後悔。。所以應該專心努力地修行各種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修行速度的差異。
    提問者質疑:既然存在「頓悟」或快速領悟的個案(如一時頓集、少時通達),為何論著中仍強調「漸次修習」的次第。
    這是在討論修行路徑中,個體根機差異與通用修習法門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認知或能力的來源,強調「習氣」與「習慣」的累積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說明個體對某種法或技能的掌握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透過過去不斷的修習(習氣的累積)而逐漸形成,體現了因果與漸修的邏輯。

    本段強調「行」與「願」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解脫並非僅靠主觀的願望(發心)即可達成,而必須透過實際的「勤修善法」作為條件。
    若缺乏實踐而僅有願望,則無法消除煩惱(漏),無法達到解脫之果。

    本句闡述「因果」與「願力」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善因直接導向善果的必然性。
    雖然發願能增加修行動力,但解脫的根本在於消除煩惱(漏)的實修,只要因緣足夠,即便無願亦能隨因果法則而解脫。

    此處以鳥類孵卵為喻,說明修行或果位的成就需要特定的條件(因緣)與過程。
    強調即便有潛在的生命(卵),若缺乏必要的培育條件(抱卵),亦無法達成最終的轉化或出生(出殼)。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法義的必然性與條件性。

    本句以燈火的物理條件(油、炷、無幹擾)比喻修行或法義的成立必須基於實際的條件具足,而非單憑主觀願望。
    強調因果的實然性,旨在破除對單純「願力」能直接產生結果的誤解,主張必須具備相應的實踐條件。

    此處以農作比喻修行。
    論者強調「願力」雖重要,但非單一條件即可成道。
    修行必須具備對應的實踐條件(如正法、正師、精進等),如同種植需土壤、種子、氣候與勞作相配合,方能獲得解脫果位,旨在破除對單純「願力」或「祈願」的迷信,強調因果條件的完備性。

    本句在討論色身(物質身體)的構成與維持。
    作者強調,即便有強大的願力(願願),身體的生理機能與力量(色力)仍需依賴物質條件(良藥、飲食)等因緣才能維持與增長,旨在說明色法之有為法必須依循因果律與物質條件,不可僅憑心願而脫離物質基礎。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願力」雖能引導方向,但不足以直接斷除煩惱(漏)。
    真正的解脫必須依賴「真智」(對實相的正確認知與智慧),以智慧斷除根源,方能達成漏盡與解脫。
    這符合成實論強調對法相正確分析與實踐的論理。

    本句旨在強調「因果不失」的必然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若已知定法(因果律),則修行必須依循正確的因緣,不可妄想跳過因果過程而獲取結果。

    本段強調善法修習的強大效能。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即便短時間的正向修行,也能在果報上產生深遠且長久的影響,以此鼓勵修行者不廢時日,精進修習善法以獲益。

    此句描述比丘尼在實踐「四念處」修行後,心智狀態或對法義的體悟與修行初期產生了明顯的差異,顯示出修行進展與覺察力的提升。

    本段強調修行者的心態(無諂曲)與法益獲取的迅速。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正法之效驗,只要心不虛偽、不造作,能迅速地從佛法中獲得實踐上的利益與進步。

    本句強調證果的自力性與因果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證悟阿羅漢道並非依賴外在的賜予(如神格化的救贖),而是基於修行者自身對因果的修正與實踐,強調「因果不虛」與「自依止」的修行原則。

    本句旨在強調「因果」與「積累」的必然性。
    即便目標是最高境界的佛果,也必須經過長期的善法修行(積習)才能成就,以此類比說明世間或出世間的其他果報更需要相應的因緣積累,不可祈求無因之果。

    本句闡述成佛的關鍵在於「善」與「精進」的持續性。
    在《成實論》的教理框架下,強調修行者必須在心理上對善法產生強烈的喜好(樂善),並在實踐上保持不間斷的努力(不倦),以此作為突破凡夫境界、證得無上正覺的必要條件。

    本句闡述佛陀在實踐與圓滿善法上的無量境界。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佛之功德與善法之成就超越了凡夫的量度,體現其圓滿無礙的特質。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精進心。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即便尚未證得深定,亦應在行持菩薩道上保持不懈,說明定力雖重要,但精進(勤勉)是不可或缺的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本句論述因果律在世間與修行中的運作。
    強調行善能獲正果且能免於他人毀伐,而惡業或不作善業則導致心靈不安與果報缺失,旨在鼓勵修行者建立善根以獲安穩。

    本段強調「精進」作為修行核心動力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善法的成就必須依賴於實際的修習。
    精進是獲取的必要條件,雖不能保證立即得果(或得或失),但缺乏精進則絕對無法達成目標,故警惕懈惓之心。

    本句強調「修習」在解脫過程中的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解脫並非僅靠理論認知,而必須透過持續的實踐與修習(修習指反覆練習以去除習氣)。
    若缺乏實踐的「方便」(方法/手段),即便有智慧也無法達到究竟解脫,故告誡修行者應克服厭倦心,精進不懈。

    此句描述修行者基於因果律的認知而產生的信念。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行為(業)與結果(果)的必然聯繫,以此激發修行者精進正行。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追求解脫或法果的過程中,應保持心境的安定與平等,不因尚未達成目標而產生執著或憂慮,體現了對因果次第的信任與心靈的自在。

    此句論述修行者應建立「信心」與「自覺」。
    透過回顧往昔積累的善根(修習果報)以及觀察眾生皆有成就禪定的可能性,以此激發當下的精進心,將過去的潛能轉化為現前的成就。

    此句在《成實論》中通常接續於對修行、佈施或法義研習的描述,說明因對正法有深切信心或見到實益,故在實踐過程中不產生厭離或疲倦之心。

    此句討論修行者對果位的信心來源。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正行」(正確的修行路徑)與「果位」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修行者透過佛陀的見證與對自身正行狀態的覺知,產生對獲得解脫或聖果的確定信心。

    本句闡述成就覺悟所需的外部與內部條件(因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得道並非偶然,而需具備人身、根器、對業報的認知、對解脫的信心以及外在的導師指引這五項具足條件。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只要具足了必要的條件(緣),對應的修行結果(果報)必然會隨之產生,是用來論證修行與果位之間邏輯關聯的反問句。

    本句論述精進(Vīrya)之正向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需在「正行」(正確的法道)上精進,如此努力才具有實質的果報,不會徒勞無功,從而能維持恆久的動力而不再感到疲憊或厭倦。

    本句說明煩惱斷除的過程並非瞬間完成,而是由粗至細逐漸遞減。
    以「柯漸盡」(樹枝逐漸消失)為喻,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即便粗重的煩惱已除,殘餘的細微煩惱仍需時間逐步消除,且因其微細,修行者在主觀感受上難以立即察覺已完全斷除。

    本句總結前文論述,強調在修行路徑中,透過不斷努力地實踐善法(修善精進)具有最高的重要性與優先順位,是脫離苦厄、成就解脫的關鍵動力。

    本句旨在說明智慧在斷除煩惱與處理事務上的效用。
    即便智慧尚未圓滿,只要具備基礎的覺察與辨析力(少智),便能對抗無明(闇)並消除煩惱,強調修行初期獲益的重要性,以鼓勵修行者恆心精進,不因進展緩慢而厭倦。

    本句討論修行定力的重要性與其對解脫的加速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定力一旦成就,能有效控制心意識,使後續的智慧開發與煩惱斷除變得相對容易,因此即便前期修定過程艱辛且緩慢,亦是值得堅持的關鍵路徑。

    此段旨在強調禪定修習的艱難,透過對比釋迦牟尼佛(菩薩時期)的福慧與精進,以及一般比丘的處境,警示修行者不可心存僥倖,應正視自身根器之不足,進而激發更強烈的精進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建立正確的認知(正念/正思惟)後,能克服修行過程中的心理倦怠,將對法的厭離心轉化為恆久的精進。

    本句強調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應透過修定來斷除業力,使其不再產生後果(無餘業)。
    同時,修行者需明辨法理,瞭解哪些果位或狀態是透過特定修行可得,哪些則不可得,以正其修習方向。

    本句說明修行禪定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透過環境與行為的調整(身遠離),排除外界幹擾,以此作為基礎,進而使心進入定境。
    即使尚未正式入定,但處於修習狀態且達成身遠離,已是接近定之的過程。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實踐面。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修行不僅是理論認知,更需透過「修定」來穩定心神,並透過「遠離」(遠離貪嗔癡等煩惱)來達成解脫。
    能將教法轉化為實際行動的人,方能稱之為真正的「行者」。

    本句說明「習氣」與「業力」的運作機制。
    透過長期的善行修習,將外在的行為內化為心理的傾向(善性),這種深層的習氣在輪迴轉世中不至消失,而成為一種正向的牽引力,使修行者在下一世中能依據「類隨」原則,與善知識或善友相遇,創造有利於修行環境。

    本句討論修善者證得阿羅漢果(漏盡)的三種時間時機:第一為現前證果(現前得);第二為在死亡過程中證果(死時得);第三為死後投生天道或人間等善處後再證果(後得)。
    這說明瞭修行果位的達成可跨越單一生命週期,依其業力與定慧之深淺而異。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應具備的強烈意志力(勇猛心)。
    將煩惱比喻為「陣」,強調煩惱具有複雜的結構與強大的牽引力,必須以堅定的決心與正定慧方能突破並根除。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定境未能成就時,因生起「憍慢」(傲慢)心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修行者將他人得定歸因於善根,並盲目地將自身情況與他人類比,忽略了定業的成熟需依正勤與正定,而非僅靠對善根的主觀認定。
    此處揭示了傲慢心如何成為修行路上的障礙。

    本句說明修行者獲法的前提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善根」(尤其是信心)是領悟真理的必要基礎,即便是在外道仙人處聞法,亦需具備相應的根基方能有所得。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通常是在討論某種法(如心所、根器或特定條件)的有無及其對應之果實或功能。
    此處為反問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質詢若具備相同條件,為何不能產生相同的結果,用以破除對立論點或證明某種法義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對治煩惱時的心理狀態與認知。
    當修行者能透過觀察,體認到煩惱的根基並不堅固(劣弱),而對治的智慧力量足以壓制時,能產生信心,從而更有效地斷除煩惱。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成就六法後所獲得的強大威德與定力。
    以「吹散雪山」作為極端比喻,對比出消除內在「無明」之根源在修行圓滿後是相對容易且必然的結果。
    此處強調的是實踐法門對轉化心識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定力不足時產生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對因果關係的認知,說明現前定力的缺失與過去世缺乏修習的因緣相關。

    本句強調修行時機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修行需依循因果律,若在當下不積累精進的因,未來便無法獲得解脫或聖果之果。

    本句強調在理解論理分析後,需透過實際的勤勉修行與反覆習練,將理論轉化為真實的體悟,避免僅停留在文字上的認同。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識的狀態。
    說明透過持續的禪定修行,心能從散亂轉為安定,獲得一個穩定的「住處」(心之定境)。
    以「瓶轉」為喻,說明動能與定力在特定條件下會趨向一個穩定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目標時的心理建設。
    強調「精進」的重點在於過程的恆常與純粹,而非僅僅追求結果。
    透過將重心轉移至「不遺憾於努力」而非「執著於獲取」,能有效對治修行過程中的焦慮與對結果的貪著,符合成實論中對心法與修行次第的分析。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應以專注且精進的心態,實踐各種定業,以達到心意識的安定與止息,為後續的智慧開發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一時頓集:指在極短時間內一次性地聚集或領悟多項法義。
  • 色:指色法,物質現象,在成實論等阿毘達磨體系中指具有物質特性的法。
  • 染著:指對對象產生貪著、執著,不能保持心靈的清淨。
  • 積習:指長期累積的習慣或心理傾向。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確修行方法與正向心理狀態。
  • 不受諸法:指不再受世間萬法(名色、五蘊等)的牽引與束縛。
  • 諸漏:指煩惱與生死之漏,即心靈中不能自止、不斷流出的煩惱與缺陷。
  • 抱卵:指鳥類孵蛋,在此比喻修行中必須經過的實踐過程或因緣成熟。
  • 願:在此處非指大乘菩薩之宏願,而指一種必然的趨向、意向或前導條件。
  • 清油淨炷:比喻修行中必要的基礎條件與純淨的心志。
  • 嘉穀:優良的穀物,在此比喻修行所得的聖果或解脫果。
  • 時澤:指耕種的時機與水分(雨水)的適宜程度。
  • 農功:指耕種的勞作與技術。
  • 色力:指物質身體所具有的生理能量或功能。
  • 餚饍:指精美的食物、飲食。
  • 緣:指促成結果的輔助條件。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正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法現:指修行法門能迅速顯現其果報。
  • 須臾:極短的時間,指極小的一瞬。
  • 比丘尼:出家女性僧侶。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諂曲:指諂媚、虛偽或不誠實的心態,在修行中指心不坦率、有所遮掩或造作。
  • 得利:指獲得法益,即在智慧開悟或煩惱斷除方面取得進展。
  • 非人:指不屬於人類的眾生,如天龍八部等。
  • 修正因:指修正修行中的因緣,消除障礙,建立正確的修行條件以導向證悟。
  • 無上佛道: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即成佛的道路。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無上道:指最高、最究竟的覺悟之道,即佛果或正覺。
  • 樂善:對善法、正法產生喜悅並樂於實踐。
  • 齊限:指界限、限度或終止之處。
  • 懈惓:懈怠、懶散之意。
  • 安隱:指身心不受擾亂,處於平安、寧靜的狀態。
  • 精進:指勇猛努力、持續不懈地向目標前進的修行心態。
  • 究竟:指最終、徹底的狀態,在此指達到完全解脫的果位。
  • 方便:指達成目的的手段、方法或條件。
  • 厭惓:指厭倦、疲憊或懶散不願精進的心態。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正行:符合正法、正確的行為與修行路徑。
  • 果報: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包含現世與來世的善惡之報。
  • 修習果報:指過去透過修行而積累的善業與潛在果位。
  • 作證:指請佛陀作為見證,確認其修行方向與心境之正確性。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
  • 明識罪福:指能清晰辨識行為所導致的罪業與福報,具備基本的道德辨別力。
  • 善知識:指能指導修行者走向正道、消除疑惑的良師或導師。
  • 唐棄:徒然廢棄,指努力後沒有獲得應有的結果而白費。
  • 柯:指樹枝,此處作比喻,形容煩惱由大到小、由粗到細逐漸消失的狀態。
  • 修善:指實踐符合正法、能消除煩惱且積累功德的善行。
  • 少智:指初步獲得的智慧或尚未圓滿的覺悟力。
  • 除闇:指消除無明(Avidyā),在佛教中,黑暗常比喻為對真理的不知與迷茫。
  • 餘功:指除了修定之外,其他必要的修行功課或階段。
  • 菩薩: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的菩薩修行階段。
  • 福慧:福德與智慧,是修行成佛的兩大資糧。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修行根基較淺的人。
  • 疲厭:指在修行過程中因時間久長或困難而產生的疲憊感與厭倦心。
  • 行人:指實踐佛法、致力於修行的修行者。
  • 修定:指修行禪定,以達到心靈安定、斷除煩惱之狀態。
  • 餘業:指尚未完全消除、仍能產生後果的殘餘業力。
  • 身遠離:指身體遠離喧囂、雜染的環境,或遠離導致心散亂的物質條件,是進入禪定的前置準備。
  • 善性:指長期修習善法後,在心識中形成的傾向於行善的習氣或特質。
  • 轉身:指輪迴轉世,從一個生命形態轉移到另一個生命形態。
  • 大利:指對修行與解脫有極大助益的結果。
  • 化生:指由業力感召而投生於某種生命形式,此處指投生至善道。
  • 善處:指天道或人間等有利於修行、不至受劇烈痛苦的生存環境。
  • 聞法利:指一部討論聽聞佛法之利益的經典或論述。
  • 勇猛相:指心靈中生起強大、不退轉的精進心與決心。
  • 煩惱陣:將煩惱比作軍陣,意指煩惱錯綜複雜且難以突破,需以智慧與定力攻破。
  • 憍慢心:指傲慢心,在佛教心理分析中,是一種對自身能力或地位過高估計的不善心法。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因,如信、願、行等。
  • 阿羅邏:古印度著名的仙人(外道修行者),以禪定著稱。
  • 得法:指領悟、獲得正確的法義或真理。
  • 六法:指本論中提及的六種修行成就或法門。
  • 宿世:指過去的生命週期,即前世。
  • 勤:指精進(Vīrya),即勇猛不懈地修行,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之一。
  • 勤習:指在佛法修行中,透過不斷的練習、複習與實踐,使對法義的理解達到熟練且穩固的狀態。
  • 住處:指心在禪定中達到安定、不再波動的定境或心所狀態。
  • 諸定:指各種禪定狀態,在成實論等論書語境中,通常涵蓋四禪、四果定及其他止觀修法。

問曰:或見有法一時頓集,有人先不 見色見即染著,亦有少時多所通達,何故 但說漸次修習?答曰:皆是過去曾修習故 知,積習以漸,此事已明。又非但發心能有 所成,如經中說:若於善法不勤修習,而 但願欲不受諸法,於諸漏中心得解脫,是 人所念終不從願,以不能勤修善法故。 行者若能勤修善法,雖不發願,亦於諸漏 心得解脫,以從因生果不須願故。猶如 鳥雀要須抱卵,不以願故禽從㲉出。又 不以願故燈明清淨,要須備具清油淨炷, 無物觸動其明乃淨。又非但願故能得嘉 穀,必須良田好種、時澤調適、農功具足乃有 所獲。又不但願故身得色力,要服良藥餚 饍等緣乃得充滿。如是非但願故能得漏 盡,要須真智乃得解脫。何有智者知從因 生果,而捨其因從餘求果?又修習法現 見果報,如經中佛說:且置七日,我教弟子, 乃至須臾修習善法,於無量歲常得受樂。 又諸比丘尼語大德阿難:我等善修念處,覺 異於初。又經中佛告諸比丘:若人無諂曲 心來至我所,我朝為說法令夕得利,夕為 說法令晨得利。又若人得阿羅漢道,無他 人與亦非非人與,但修正因故獲斯利。又 無上佛道尚以積習善法故得,況餘事也。 如經中說,佛語比丘:我依二法得無上 道,一者樂善無厭、二者修道不倦。佛於 善法終無齊限。又諸菩薩雖不得定亦不 懈惓。所以者何?若不為善則無所獲,為 善亦不相伐,不為善者終無安隱。思量 此已則勤精進修習善法,若發精進或得 或失,不精進者永無得望,是故應勤修 習勿生懈惓。又智者究竟必應解脫,若離 修習更無方便,是故智者當勤修習勿生 厭惓。又行者念:行正行必有果報。雖 未便得不以為憂。又行者應念:我已曾 得修習果報,以眾生昔來皆得一切諸禪 定故,我今正修亦必當得。故不厭惓。又正 行者佛為作證,我今正行故知必得。又我得 道因緣具足,謂得人身諸根完具、明識罪 福亦信解脫、遇善知識。具此等緣,云何不 得修習果報?又正行精進終不唐棄,故不 厭惓。又煩惱斷細微難覺,如柯漸盡,我諸 煩惱亦當有斷,但以細故不能盡覺。故知 修善精進為最。又少智尚能斷諸煩惱,如 少光明亦能除闇,如是但得少智則為事 辦,故不厭惓。又久而難成,所謂得定,若得 定已則餘功未幾,是故雖不速得終不厭 惓。又行者應念得定甚難,如昔菩薩福慧 深厚,精勤六年爾乃逮得,及餘比丘得定亦 難,況我凡夫薄福鈍根而能疾得?如是念 已不生疲厭。又諸行人必應為者,所謂修 定更無餘業,故得與不得要當修習。又修 習者雖不得定,亦名得身遠離,身遠離已 定則易得。又若勤修定則不負佛恩,亦以 行遠離故得名行者。又修習善久則成 善性,乃至轉身善常隨逐,故能常與善人 相遇,是為大利。又常修善者,或於現身 而得漏盡、若死時得、若命終已化生善 處於彼間得,如聞法利中說。又行者內心 發勇猛相,作如是念:我若不壞煩惱陣者 終不空返。又行者依憍慢心生如是念:他 人有信等善根故能得定,我今亦有,何為不 得?如昔菩薩從阿羅邏等仙人聞法,作如 是念:是人有信等善根故能得法。我今亦 有,何故不得?又行者知煩惱劣弱、智慧力強, 斷之何難。如說比丘成就六法,能以口風 吹散雪山,況死無明。又行者生念:我於宿 世不修定,故今不能得;今若不勤,後復不 得。故應勤習。又常修定故心得住處,如瓶 轉不止必得住處。又行者生念:我若常勤 精進,若得不得後必不悔。故應一心勤修 諸定。

道諦聚智論中智相品第一百八十九

19
白話直譯
真慧就是智慧。所謂真者,是指空性與無我,其中的智慧稱為真智。在假名中產生的慧,只是想像,不是真正的智慧。為什麼這麼說?經中說:如同刀能割斷,聖弟子以智慧之刀能斷除結縛、煩惱纏繞,不說其他方法。不能用不真實的東西斷除煩惱,所以可知智慧才是真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智慧被稱為「智」。。所謂的「真」,是指空掉自我執著的狀態;而在此狀態中所產生的智慧,就稱為「真智」。。這只是暫時稱作「中慧」,實際上是種想像(想),而不是真正的智慧(智)。。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就像刀子能切斷東西一樣,聖弟子利用智慧這把利刀,能斬斷結縛與使纏等所有煩惱,而沒有提到其他方法。。不真實的東西無法斷除煩惱,因此可知智慧纔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句旨在區分一般的聰明或世俗的知覺與佛法中所指的「智」。
    所謂「真慧」是指能徹悟四諦、破除無明、導向解脫的覺悟能力,這種具備實質斷除煩惱功能的智慧,才被正式定義為「智」。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義,定義「真」與「真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真理不在於尋找一個實有的自我,而是在於體認到「無我」與「空性」。
    當修行者能徹悟空無我,由此生起的覺悟智慧即為真智,是用以破除我執、斷除煩惱的核心智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想」與「智」。
    此處指出所謂的「中慧」並非真正具備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智慧(智),而僅是一種基於分別心的認知過程(想),故稱其為「假名」,意在破除對此種認知層級的誤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以「刀」喻「智慧」,強調聖弟子透過對實相的洞察(智慧),能直接切斷根深蒂固的煩惱(結縛與使纏),達到解脫。
    此處強調智慧的決定性作用,而非依賴其他外在法門。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論理,透過「功能」來判定「性質」。
    由於斷除煩惱(解脫)是真實的效用,而能產生此效用的智慧必須具備對應的真實性,而非虛妄或不實之法,從而證明智慧之實有性。

名相註解
  • 真慧:指能對法相實相產生正確認知並能斷除煩惱的真實智慧。
  • 智:在論書語境中,指一種能對對象進行正確判斷且不被遮蔽的認知功能。
  • 空無我:指體悟到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
  • 中慧:指處於中間階段的智慧,在此語境中被判定為非真實智慧。
  • 想: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對對象進行表象化、概念化的認知功能,具有分別與執著的傾向。
  • 聖弟子:指已入聖流、能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結縛: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心理束縛,如貪、嗔、癡等。
  • 使纏:指驅使眾生造業、纏縛心靈的煩惱(tṛṣṇā/saṃyojana),使人無法脫離苦海。
  • 不實:指虛妄、非真實或不存在的法。
  • 實:指真實存在、不虛妄的性質。

真慧名智。真者謂空無我,是中智慧名為 真智。假名中慧,名想非智。所以者何?經中 說:如刀能割,聖弟子以智慧刀能斷結縛 使纏一切煩惱,不說餘法。不以不實能斷 煩惱,故知智慧為實。

20
白話直譯
問:你只說智慧能斷煩惱。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因為想也能斷除煩惱,如經中說:善於修習無常想,能破除一切欲染、色染及無色染,以及一切戲論、驕慢與無明。答:不是這樣。是智慧斷除煩惱,只是用想的名義來說明。佛有兩種語言,一是真實語,二是名字語。如經中說慈能斷瞋恚,但實際上慈這個法並不能真正斷除結縛,只有智慧能斷,如同說智慧之刀斷除煩惱。所以說慈能斷結,只是名字語。又《慧義經》中說:能夠理解與認知,才叫做慧。理解認知什麼?就是如實知道色是無常,受、想、行、識也是無常。這就叫做智慧。又說,聖弟子能夠安定攝持其心,就是如實知見。因此可知,緣於第一義的才稱為智慧。又在智慧譬喻中說到智刀、慧箭等,這些譬喻都是用來表示斷除煩惱;只有真正的智慧才能斷除煩惱,所以可知智慧才是真實的。又偈中說:修行者見到世間,一切天人,因為失去真智而貪著於名色。世間多數人執著虛妄的常、樂、淨等,這就叫做失去真智。若能見到真實的空性與無我,就叫做得到真智。所以可知智慧才是真實的。又經中佛說:若有人失去財物,叫做失去小利;若失去智慧,叫做失去大利。又說,在一切利益中,財是小利,智慧是最大利益。又說,在一切光明中,日月的光明最小,智慧的光明第一。如果智慧不是真實的,佛為什麼要這樣說?又經典中說:慧根是聖諦所攝。又說:苦、集、智等應當知曉真實,緣於第一諦,這就稱為智慧。又說:在一切法中,智慧最為殊勝。又說:無上正等正覺也稱為慧眼。因此可知確實如此。又佛的十力皆屬於智慧本性,所以可知智慧是真實,緣於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只說到是靠智慧才能斷除煩惱。。這件事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透過觀想也能斷除各種煩惱。就像經書裡說的:如果能好好修行對「無常」的觀想,就能破除所有欲界色法、無色界法的染汙,並消除所有的戲論、傲慢與無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煩惱是由智慧來斷除的,但這裡是用「想」這個名稱來稱呼。。佛陀所說的話分為兩種:一種是表達真實義理的「實語」,另一種是為了方便稱呼或區分的「名字語」。。雖然經典中提到慈悲心可以消除瞋恨,但實際上慈悲法本身不能斷除煩惱的結縛,只有智慧才能真正斷除,就像說智慧之刀能斬斷所有煩惱一樣。。所以可知,說「慈悲心能斷除煩惱結縛」這句話,僅僅是一種名義上的稱呼。。另外在《慧義經》中提到:因為能夠理解並知道事物的真相,所以稱之為「慧」。。能理解並知道的是什麼事情?。也就是說,物質色法是無常的,要如實地知道它無常;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也是無常的,要如實地知道它們無常。。這就叫做智慧。。另外提到,在聖弟子之中,能夠讓心專注安定的人,才能如實地觀察並認知真理。。所以可知,能以第一義作為緣起而觀察的,就稱為智慧。。另外,在關於智慧的比喻裡,提到的「智慧之刀」或「智慧之箭」等等,這些比喻都是為了說明如何斬斷並消除煩惱。。只有真正的智慧才能消除煩惱,因此可知智慧是真實不虛的。。偈論中又提到:修行的人觀察到世間所有的天人,因為失去了真實的智慧,所以對名色(物質與精神的現象)產生貪著。。世上的人大多被虛假的恆常、快樂、清淨等假象所迷惑,這就叫做失去了真正的智慧。。如果能體悟到真實的空性,且明白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就稱作獲得了真正的智慧。。所以可知,智慧纔是真實的。。佛在經中說:如果一個人失去了財富,這叫失去小利益;但如果失去了智慧,才叫失去巨大的利益。。另外提到,在各種好處之中,金錢財富帶來的利益很小,而智慧纔是最大的利益。。另外提到,在所有的光明之中,太陽和月亮的光芒都算微小,唯有智慧的光明纔是最頂尖的。。如果智慧不是真實存在的,佛陀為什麼要這樣說呢?。經中還提到:所謂的慧根,是指能領悟聖諦的根基。。另外說明:應該正確認識苦、集、滅、道這四個真實相;能以第一諦(真諦)作為對象而產生的認知,就稱為智慧。。另外說到:在所有的法當中,智慧是最至高無上的。。另外提到,無上正遍知也被稱為慧眼。。所以能知道其中的真實情況。。此外,佛陀的十力全部屬於智慧的性質,因此可知智慧纔是真實的,能夠觸及最究竟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討「慧」(般若)在斷除煩惱中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斷除煩惱的機制時,需釐清是單純依靠慧力,還是需要配合定力或其他條件,以釐清修行斷證的具體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說明「想」(心意識的表象與認知)在修行中具有轉化作用。
    透過對「無常」的深刻觀照(無常想),能對治對色法(物質形態)與無色法(精神狀態)的執著,進而破除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無明)及其衍生的傲慢與虛妄分別(戲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否定對方的假設或前述觀點,進而展開正確的法義論證。
    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此類否定是為了破除誤見,建立正確的名相定義。

    本句在討論心法組成與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真正具有斷除煩惱功能的法是「慧」(智慧),但由於在某些描述或名相上,將此功能歸於「想」(意識的分別、造像功能),因此說明這是一種名義上的稱呼,而非實質上的功能歸屬。

    此處區分語言的兩種功能。
    實語(Tattva-vacana)是指揭示事物真實性質、不隨名相而轉的真理;名字語(Nāma-vacana)則是為了溝通、標記或方便教化而設定的名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兩者旨在防止修行者執著於名相而忽略實相。

    本段旨在區分「對治」與「斷除」的差異。
    慈悲心能對治瞋恚,使其暫時熄滅或減輕,但不能從根源上斷除煩惱的結縛(結)。
    真正的斷除必須依賴智慧(般若),因為唯有洞察實相的智慧才能徹底剷除煩惱的根源。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分析「慈」與「斷結」的真實關係。
    在論述中,慈心雖有益處,但真正能斷除煩惱結縛(結)的是智慧(般若)。
    所謂「慈能斷結」並非指慈心本身具備斷除煩惱的實質功能,而是一種方便的稱呼或名義上的歸屬,強調不可將慈心誤認為斷結的直接原因。

    本句旨在定義「慧」(Prajñā)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慧不僅是單純的知識,而是一種能將法相正確地解讀、認知並領悟其真實性質的能力。
    強調「解」與「知」的結合,即對對象的正確把握與洞察。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認知(解知)的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通常用於分析心法、心所或對特定法義的認知過程,以排除誤解並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闡述五蘊(色、受、想、行、識)皆處於遷變之中,修行者需透過如實觀察,破除對色法與心法之常恆執著,此為成實論中分析法相以導向解脫的核心觀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句是用於對前文所述之能覺知、能辨別法性的心法功能進行定義,明確指出該種心法狀態即是佛教義理中所定義的「智慧」。

    本句強調「定」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若不處於定攝狀態(不散亂),才能產生正確的知見(如實知見),說明定力是獲取正確智慧的必要基礎。

    本句在論述智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必須有「緣」(對象)才能生起。
    當智慧的對象(緣)是「第一義」(即真諦、究竟義、實相)時,這種認知能力才被定義為真正的智慧。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將「智慧」比擬為利器(刀、箭),旨在強調智慧具有主動、銳利且能直接摧毀煩惱根源的特質,而非僅是靜態的認知。

    本句旨在論證智慧的真實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判定一種法是否為「實」(真實存在且具功能),在於其是否能產生實際的效用。
    由於智慧具有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實質功能,因此證明智慧並非虛妄,而是真實的法。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包括天人)因缺乏真實智慧(真智)而陷入輪迴的核心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因緣與心識的運作,指出對「名色」的執著源於對實相的無明,導致即便在天界仍無法脫離貪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樂、我、淨」等執著。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世人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這種錯誤的認知(顛倒妄想)導致其無法獲得解脫的真實智慧。

    本句強調透過對「空」與「無我」的正確見解來獲取真智。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這是指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體認到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之體,從而達到解脫的智慧。

    本句出於《成實論》,旨在強調在破除虛妄、認識法性後,唯有覺悟的智慧纔是真正真實且不變的,用以對比世間種種虛幻的假相。

    本句旨在對比世俗財富與精神智慧的價值。
    財富屬於外在、暫時的物質利益(少利),而智慧(般若)是解脫痛苦、證悟真理的核心工具(大利)。
    強調修行者應優先追求智慧的圓滿,而非執著於物質的得失。

    本句旨在對比世俗財富與出世間智慧的價值。
    財富屬於物質層面的暫時滿足,無法解決生老病死等根本苦難;而智慧(般若)能導向解脫,從根本上消除煩惱,故稱之為「最利」。

    此處將「明」分為物質層面的光芒(日月明)與精神層面的覺悟(慧明)。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智慧能破除無明黑暗,其照破迷妄的力量遠超物質之光,故稱之為第一。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旨在探討「慧」之實體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立論證來確立法義,若否定慧的真實性,則佛陀關於智慧的教導將失去依據,以此證明慧之實有的必要性。

    本句說明「慧根」在經論中的定義,即是指能對聖諦(四聖諦)產生正確理解與領悟的心理素質或根基。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的是對真理的認知能力與聖諦教法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智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是指能正確認知四聖諦(苦集滅道)之真實性質的認知能力。
    特別強調「緣第一諦」,即智慧必須以絕對的真理(第一諦)為對象,方能稱為真正的智慧,而非世俗的聰明或分別心。

    本句強調智慧在覺悟真理、破除煩惱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智慧(般若)能洞察諸法的實相(如空性或因緣),是從凡夫轉向聖者、達成解脫的最關鍵條件,故稱其為「上」。

    本句在論述佛陀之智慧名相。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說明「無上正遍知」這一最高覺悟狀態,在不同語境或名相定義下,亦可被表述為「慧眼」,強調其能洞察萬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通常作為推論的結論,意指透過前述的分析與辨析,最終能確定該法義的真實性質或實相。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智慧的真實性。
    透過佛陀具備的「十力」(一種極高層次的覺知能力)皆屬於智性,推論出智慧並非虛妄,而是能直接對應、契入「第一義」(究竟真理)的實質能力。

名相註解
  • 無常想:觀照一切行法皆在遷變、沒有永恆不變之實質的觀想。
  • 欲染色染:對欲界中色法(物質形態)的貪著與染汙。
  • 無色染:對無色界(純精神狀態)之定境的執著與染汙。
  • 戲調:應為「戲論」之誤或特定譯法,指虛妄的言語分辨與無謂的爭論。
  • 憍慢:傲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心理狀態。
  • 實語:指揭示事物真實本質、不依賴於假名設定的真理之語。
  • 名字語:指為了方便指稱、區分而設定的假名或稱號。
  • 慈:指四無量心之一的慈心,旨在給予樂處,對治瞋恚。
  • 智刀:比喻智慧如鋒利之刀,能切斷深厚且頑強的煩惱結縛。
  • 斷結:斷除「結」,結指縛住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慧義經:指論著中引用的一部關於定義「慧」之義理的經典。
  • 解知:指對法義的理解與認知,包含分析(解)與確認(知)的過程。
  • 受想行識:指心法四蘊,分別為感受、表象、意志活動與意識覺知。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剎那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如實知:指不依循主觀妄想,依照事物真實性質而覺知。
  • 智慧:指能覺知事物實相、斷除煩惱之心法功能。
  • 定攝心: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達到安定狀態。
  • 如實知見:指不被錯覺或偏見遮蔽,依照事物的真實性質(法性)來觀察與認知。
  • 第一義:指究竟的真理、實相,相對於世俗的假名或權宜之義。
  • 慧箭:將智慧比作利箭,象徵能精準擊中並摧毀煩惱之核心。
  • 真智慧:指能徹悟真理、斷除惑亂的般若智慧。
  • 名色:佛教術語,指構成個體生命的物質(色)與精神/名稱(名)之總稱,涵蓋了所有感官現象與心理認知。
  • 常樂淨:指對生命恆常、絕對快樂、絕對清淨的錯誤認知,是輪迴眾生常見的執著。
  • 空:指法無自性,非獨立永恆存在。
  • 無我:指不存在一個主宰、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
  • 少利:指微小或暫時的利益,在此特指世俗財富。
  • 利:指利益、好處或有益之物。
  • 明:指光明或智慧。在此對比物質光與心靈之光。
  • 慧明:指般若智慧之光,能照破一切無明與煩惱。
  • 慧根:指修行者領悟真理的先天能力或基礎。
  • 聖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的核心真理。
  • 苦集智等:指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第一諦:指真諦,即最高、最真實的真理,在四聖諦中通常指滅諦或對四諦之空性的體悟。
  • 無上正遍知: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且無有更上者。
  • 慧眼:指能見實相、破除無明之智慧眼。
  • 佛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殊勝力量,指能洞察世間一切法理的圓滿能力。
  • 智性:智慧的本質或屬性。

問曰:汝但說慧能斷 煩惱。是事不然。所以者何?以想亦能斷諸 煩惱,如經中說:善修無常想故,能破一切 欲染色染及無色染、一切戲調憍慢無明。 答曰:不然。慧斷煩惱,以想名說。佛二種語, 一實語、二名字語。如經中說慈斷瞋恚,而 是慈法實不斷結,但智能斷,如說智刀斷 諸煩惱。故知慈能斷結,是名字語。又《慧義經》 中說:解知故名慧。解知何事?謂色無常如 實知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無常。是 名智慧。又說,聖弟子定攝心者如實知見。 是故知第一義緣名為智慧。又智慧喻中 說智刀慧箭等,是喻皆示斷除煩惱;但真 智慧能斷煩惱,故知智慧為實。又偈中說: 行者見世間,一切諸天人,退失真智故,貪著 於名色。世間多見虛妄常樂淨等,名失真 智。若見真實空無我等,名得真智。故知智 慧為實。又經中佛說:若人失財名失少利, 若失智慧名失大利。又說,於諸利中財是 少利,慧為最利。又說,於諸明中日月明小, 慧明第一。若慧非實,佛以何故作如是說? 又經中說:慧根是聖諦攝。又說:苦集智等當 知真實,緣第一諦是名智慧。又說:於諸法 中智慧為上。又說:無上正遍知亦說慧眼。 故知其實。又佛十力皆是智性,故知智慧為 實,緣第一義。

21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則沒有世間智慧了。答:確實沒有世間智慧。為什麼這樣知道?世間的心只是緣於假名,出世間的心則緣於空性與無我。為什麼呢?世間本就是假名,由假名而有,稱為出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就沒有所謂的世間智慧了?。回答說: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世間智慧。。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呢?。在世間的層面,心與其對象被稱為假名;而在出世間的層面,心與其對象則是空且無我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世間」只是一個暫時的名稱,正因為有了這個假名,才稱之為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旨在探討若將一切法歸於特定性質(如空性或特定因緣),是否會否定世俗層面認知與判斷的智慧(世間智慧)。
    這是在釐清勝義諦與世俗諦之間,關於智慧定義的邏輯矛盾。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世間智慧」之實有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故指出所謂的世間智慧亦非實有,是用以破除對特定智慧類別之實相誤認。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以邏輯分析(譬如破除常見或建立法相)來證明前文所述之觀點。

    本句區分世間與出世間兩種視角看待「心緣」(心及其對象)。
    在世間法中,心與對象的連結被賦予名稱(假名),使人產生實有之錯覺;但在出世間的覺悟視角下,心與對象皆是因緣和合,本質空寂,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我。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體系,強調「世間」並非具有實體之自性,而是一種依於名言而成立的假名(prajñapti)。
    旨在破除對世間實有的執著,說明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若無假名之設定,則無所謂「世間」之對象。

名相註解
  • 世間智慧:指在世俗生活中,能正確辨識事物性質、處理事務而獲得的認知能力與知識。
  • 心緣:指心及其所對應的對象(心所緣)。
  • 假名:指暫時賦予的名稱,用以指稱無實體之現象,非其本質。
  • 出世間:超越世俗生死輪迴的境界或視角。

問曰:若爾,則無世間智慧。答 曰:實無世間智慧。何以知之?世間心緣假 名,出世間心緣空無我。所以者何?世間即是 假名,出於假名名出世間。

22
白話直譯
問:你這樣說不對。為什麼呢?經中說:識能認知什麼?就是認知色、聲、香、味、觸、法。如是五蘊、界、入等,皆由識來認知,現在這些識都應稱為出世間。所以你說世間心只緣假名,不能緣於真實,這說法不對。而且意識也能緣於真實,因為能緣受、想、行等。又佛說有兩種正見:世間正見與出世間正見。見有福報與罪業等,稱為世間正見;若聖弟子緣苦、集、滅、道,與無漏念相應的智慧,稱為出世間正見。又偈中說:得世間正見,雖然往來生死,乃至百千世,常不墮惡道。又經中說:行邪行者能生於善處,是因為此人罪業未成熟、善緣先成熟,或臨終時正見相應、善心現前,所以生於善處。又在十善道中也說到正見。你怎麼能說沒有世間智慧?又佛親自說有三種智慧:聞慧、思慧、修慧。聞慧、思慧都屬於世間,修慧有兩種。又佛生起念頭:羅睺羅比丘尚未成就解脫慧。又說:有五種法能讓未成熟的解脫心成熟。這些全都是世間智慧。又在經中說:有人能出離,卻不能觀察;有人能觀察,卻不能度脫。因為獲得世間智慧,所以稱為能出離,但還未見四諦,所以不能觀察。若已見四諦但還未斷盡煩惱,所以稱為不能度脫。又佛親自說:有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又說:宿命智、生死智都屬於有漏。又說:有法住智、泥洹智。像這樣在諸經中所說,所以應當知道有有漏智。回答:若有有漏智慧,現在就應該說明有漏與無漏智的差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所說的並非事實。。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意識所認識的對象是什麼?。也就是指意識以及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對象。。像這樣,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等所有對象,都是透過意識來認識的;而現在這種(覺悟的)意識,就應該稱為出世間的識。。所以你認為世間的心只能對著假名而不能對著真實,這是不正確的。。此外,意識也能夠真正地作為緣分,因為它能對受、想、行等心所進行認知。。佛陀另外提到正見分為兩種:一種是世間的正見,另一種是出世間的正見。。將福報與罪業視為實有,這就稱為世間;而聖弟子依循苦、集、滅、道,產生與無漏念相應的智慧,這就稱為出世間。。偈頌中又提到:只要獲得世間的正見,即使在生死輪迴中往來百千世,也永遠不會墮落到惡道中。。經中也提到:有些做惡的人反而能投生到好的環境,這是因為他的罪業還沒到 fruition 的時候,而之前的善因先成熟了;或者在快死之時,心中產生了正確的見解或善念,所以才投生到善處。。此外,在十種善行(十善道)之中,也提到了正見。。你為什麼說沒有世間智呢?。此外,佛陀親口說明有三種智慧:聽聞之慧、思考之慧以及實踐之慧。。聽法而產生的智慧(聞慧)以及思考後產生的智慧(思慧),這兩種都屬於世間的修習智慧。。佛陀又想到:羅睺羅比丘還沒有獲得解脫的智慧。。另外提到,有五種方法可以讓尚未成熟的解脫心變得成熟。。這些都屬於世間的智慧。。經中還提到:有些人能脫離苦海卻無法觀察實相,有些人能觀察實相卻無法度化他人。。因為獲得了世間的智慧,所以被稱為能夠脫離;但因為還沒有見到四聖諦,所以無法進行觀照。。如果雖然明白了四聖諦,但還沒有除盡煩惱,就稱為沒有度過苦海。。佛陀也親自提到四種智慧:對法理的智慧、類比推論的智慧、洞察他人心念的智慧,以及對世間常識的智慧。。另外說明:能知道前世記憶的宿命智,以及能知道眾生生死狀況的生死智,這兩種智慧都仍有煩惱汙染。。另外還提到:法住智與涅槃智。。就像這些經書中所說的,所以應該知道是有漏智這種智慧的。。回答說:如果確實存在有漏的智慧,那麼現在就應該說明有漏智慧與無漏智慧在特徵上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在《成實論》的辯論體系中,透過設定對手(問者)提出質疑,隨後由論主(答者)進行反駁與論證,以釐清法義。
    此處為質疑環節,旨在挑戰前文的論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接詞。

    此句探討「識」與「所識」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意識(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客體(所識)之性質,以分析心法與色法或心法與心法的交互作用,避免將識與所識混淆為一體。

    此處在論述識與其對象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識(意識)與其所對應的六種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共同構成認知過程,說明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覺知。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世間識與出世間識。
    一般的識是在執著陰界入(五蘊、處、界)而產生輪迴,但當識不再對這些對象產生執著,轉而契入真理時,此識即稱為「出世間」,指脫離了生死輪迴的覺悟狀態。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反駁一種極端觀點。
    對方認為心識只能感知到「假名」(暫時的名稱或概念),而無法直接感知「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
    論師在此予以否定,強調心識的緣對能力並非僅限於假名,以釐清心與法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意識的緣分功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意識不僅能緣對象,還能將自身的心所(如受、想、行等)作為對象來認知,因此證明意識具有「實緣」的能力。

    此處區分正見的層次。
    世間正見是指在世俗生活中能正確認知因果、道德與真理,雖不能直接解脫但能獲善果;出世間正見則是對四聖諦、空性等解脫真理的正確見解,能導向涅槃解脫。

    本句區分「世間」與「出世間」的定義。
    世間是指在福、罪等輪迴因果中打轉的狀態;出世間則是指聖弟子透過修行四聖諦(苦集滅道),生起不隨煩惱而轉的無漏智慧,從而脫離輪迴。

    本句說明「正見」在修行過程中的保障作用。
    在成實論的義理中,正見(尤其是對因果、四聖諦的正確認知)能使修行者在尚未完全解脫前,即便仍處於輪迴之中,也能確保其業力不至低落至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為進一步修行奠定基礎。

    本句解釋業報感應的複雜性。
    即便行為邪惡,但因業力成熟的先後順序(善緣先熟)或臨終心念(近死定)的轉向,仍可能導致暫時投生善道。
    這說明瞭業報並非簡單的線性對應,而是受多種因緣影響的結果。

    此句旨在說明「正見」在不同教法體系中的共現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將八正道中的正見與十善道中的正見相對照,顯示無論是修行八正道還是實踐十善道,正確的見解(正見)皆為基礎且核心的要素。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佛陀在證得出世間智(解脫智)之前或同時,是否具備對世間法、世間理的深刻洞察力(世間智)。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涉及對佛陀智慧層次與範圍的界定。

    此處闡述修行者獲知真理的三個階段:首先透過聽聞教法(聞慧)建立基礎,接著透過邏輯推敲與內省(思慧)將教法轉化為個人理解,最後透過實際修行(修慧)將理會轉化為證悟,是從理論到實踐的完整認知過程。

    本句區分智慧的獲取路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聽聞教法而得的「聞慧」與透過邏輯思惟而得的「思慧」,雖是修行必經階段,但仍屬於在世間法範圍內的修習,尚未達到出世間的究竟覺悟。

    本句描述佛陀觀察羅睺羅的根機,發現其尚未獲得能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智慧(解脫慧),因此需採取適當的教導方式以導其解脫。

    此處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的五種法門(五法),將尚未達到解脫境界的心靈狀態(未熟),轉化為具備解脫條件的成熟狀態(熟),強調修行次第與條件的完備。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區分「世間智」與「出世間智」。
    世間智慧是指在輪迴範圍內,基於對現象界因果、邏輯或世俗知識的認知,雖能處理世事,但無法斷除根源的煩惱與執著,不能導向解脫。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解脫、智慧(觀照)與度化(渡)三個階段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並非所有證悟者在能力上均能同步達成出離、觀照與度化,說明瞭修行果位或能力的層次區別。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修行位次或心法之差異。
    指出僅具備世間智(如世俗的聰明或部分解脫法)雖能使其在名義上或部分狀態下脫離某些束縛,但若未證悟四聖諦(苦集滅道),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聖者觀照與徹底解脫。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區分「見道」與「究竟解脫」的差異。
    即便修行者在見道位已能領悟四諦之真理,但若尚未達到「漏盡」(煩惱完全消除)的境界,在實踐層面上仍未完成徹底的解脫(渡),強調了從知解到實證的過程。

    此處列舉佛陀所具備或教導的四種認知能力。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是用以說明覺者如何全面掌握真理與世間運作的智慧分類,涵蓋了從深奧法理到世俗常識的完整認知範疇。

    本句區分了神通智與解脫智。
    宿命智(知前世)與生死智(知眾生轉世)雖屬超常能力,但屬於世俗神通,並非直接導向涅槃的無漏慧,因此仍處於輪迴與煩惱的影響之中。

    此處在論述智的分類。
    法住智指證得真理後心境安住於法中而不動搖的智慧;泥洹(涅槃)智則是指證悟寂滅、斷除一切煩惱、進入涅槃境界的智慧。

    本句旨在透過引用經論依據,確立「有漏智」的存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用以分析心所與智慧層次的關鍵,說明在未解脫前,即便具備高度的智慧,若仍處於煩惱與輪迴之中,即稱為有漏智。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智慧的性質。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核心。
    有漏智是指雖能分析法相但仍受煩惱牽引、在輪迴中運作的智慧;無漏智則是斷除煩惱、證悟解脫的智慧。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兩者的「差別相」(特徵差異),以釐清智慧的層次與性質。

名相註解
  • 所識:指被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即認知過程中的客體。
  • 色聲香味觸法:指六塵,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意識所對應的六種對象。
  • 意識:心之六識中負責綜合判斷與思考的意識。
  • 實緣:指真正能作為認知對象的緣分。
  • 受想行:心所法中的三項,受指感受,想指表象/認定,行指意志/造作。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與見解。
  • 世間:指處於生死輪迴、受業力牽引的凡俗世界或其認知範疇。
  • 苦習滅道:指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解脫痛苦的根本路徑。
  • 相應慧:指心與智慧在同一對象上同時運作,產生對真理的洞察力。
  • 生死:指眾生在未覺悟前,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是極其痛苦且難以修行的境界。
  • 罪業未成:指惡業雖已造,但尚未達到感果的成熟條件。
  • 正見相應:指在意識狀態中與正確的見解(如對四聖諦的認同或對三寶的信心)結合。
  • 善心現前:指臨終時心中浮現出善念,決定下一世的投生方向。
  • 十善道:佛教基本的十種善行,分為身、口、意三業,每業各三善,合計十項。
  • 世間智:指對世間事物、現象及其運作規律的認知與智慧,與出世間智相對。
  • 聞慧:透過聽聞佛法或閱讀經典而產生的理解力。
  • 思慧:對聞得的法義進行深思、分析與推論而產生的智慧。
  • 羅睺羅:佛陀之甥,後成為阿羅漢。
  • 解脫慧:指能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的智慧,在成實論等論書體系中,強調對法之實相的正確認知以達成解脫。
  • 五法:指能促使解脫心成熟的五種具體修行方法或條件。
  • 解脫心:指旨在脫離煩惱與輪迴、趨向涅槃的覺悟之心。
  • 熟:佛教術語,指因緣具足而達到可產生結果的狀態,此處指心靈準備已完備,足以實現解脫。
  • 出:指從輪迴、煩惱或世俗苦海中解脫而出。
  • 渡:指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到達彼岸。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解脫的核心真理。
  • 不渡:指未能從生死苦海中解脫,尚未到達彼岸。
  • 法智:對佛法真理、法性及現象本質的洞察智慧。
  • 比智:透過類比、比對或推論而得的智慧。
  • 他心智:能直接知曉他人心意識狀態的神通智慧。
  • 世智:對世間常識、風俗、人事運作的認知智慧。
  • 宿命智:能知自己或他人過去世所有生命經歷的智慧。
  • 生死智:能知眾生因業力而死後投生於何處的智慧。
  • 法住智:指心安住於正法、不退轉的智慧。
  • 泥洹智:即涅槃智,指證悟解脫、寂滅煩惱的智慧。
  • 有漏智: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智慧,與能斷除一切煩惱的「無漏智」相對。
  • 差別相:指兩種事物之間可以用以區分、辨識的特徵或性質差異。

問曰:汝說不然。 所以者何?經中說:識何所識?謂識色聲香 味觸法。如是陰界入等皆以識識,今是識 皆應名出世間。是故汝言世間心但緣假 名不能緣實,是事不然。又意識亦能實緣, 以能緣受想行等故。又佛說二種正見,世 間、出世間。見有福罪等名為世間,若聖弟 子緣苦習滅道無漏念相應慧名出世間。 又偈中說:得世上正見,雖往來生死,乃至 百千世,常不墮惡道。又經中說:邪行者得 生善處,是人罪業未成、善緣先熟,或臨 死時正見相應、善心現前,故生善處。又十 善道中亦說正見。汝云何言無世間智?又 佛自說有三種慧,聞慧、思慧、修慧。聞慧、思慧 皆是世間,修慧二種。又佛生念:羅睺羅比 丘未能成就得解脫慧。又說:五法能令 未熟解脫心熟。此皆是世間智慧。又經中 說:有人能出而不能觀,有人能觀而不能 渡。得世間智故名能出,未見四諦故不 能觀。若見四諦而未得漏盡,故名不 渡。又佛自說: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又說: 宿命智、生死智皆是有漏。又說:法住智、泥洹 智。如是等經中說,故當知有有漏智。答曰: 若有有漏智慧,今應當說有漏、無漏智差別 相。

23
白話直譯
問:如果法墮入有,這就叫有漏,若不同則為無漏。答:什麼法叫做墮入有?什麼法叫做不墮入有?這件事應該回答。如果不能回答,就不是有漏與無漏的差別相。你說有世間心緣非假名,指的是識諸塵等,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佛說凡夫常隨假名,這是因為一切凡夫的心無法破除假名,所以總是執著我相,終究不能離開,雖然見到色法也不離開瓶等的形相,因此凡夫的心不緣於實義。即使緣於受、想等法,也認為是我、我所有,所以知道一切世間心都只是緣假名。你說有諸世間智慧,指的是兩種正見等。現在要回答,心有兩種:癡心與智心。緣假名法叫做癡心,若只緣於法,體會空、無我,這叫做智心。如《解無明經》中說:無明就是不知道過去,不知道未來,不知道前後,不知道業,不知道果報,不知道前後的業報。像這樣在各處都不能如實知道、見到、理解,愚癡妄想黑暗,所以稱為無明。所謂如實不知,就是指不知道空、無我。凡夫的心總是在假名上,因為緣假名所以稱為無明,緣於空則稱為智。現在如果一切世間心都只是緣假名,緣假名的心叫做無明,怎麼能說有世間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如果一種法因為墮入有漏而稱為有漏,那麼與之相反的情況是否就是無漏?。回答說:所謂的「墮有」是指什麼法?。什麼樣的法可以稱為不會墮入有漏的生存狀態?。關於這件事應該給予回答。。如果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就說明並不具備有漏與無漏的特徵。。你認為世間的心緣不是假名,像是意識到種種塵境之類的東西,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說凡夫總是被假名所牽著走,這是因為凡夫的心無法打破名相的虛構,始終執著於『我』的相貌而無法擺脫。即便看到了物質的顏色,也依然停留在像『瓶子』這樣的名稱與形相上,所以凡夫的心無法接觸到事物的真實本質。。即便心在對待受、想等心理活動時,仍將其誤認為是『我』或『我的』,因此可知世間眾生的心,所對待的全部都是虛構的假名。。你提到有各種世間的智慧,指的是兩種正見之類的東西。。現在我來回答:心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愚癡的心,另一種是智慧的心。。把事物當作真實的假名來看待,這叫做癡心;如果能體悟到一切法都是空且沒有自我的,這才叫智心。。就像《解無明經》裡說的:所謂的無明,就是不知道過去、不知道未來、不知道過去未來;不知道什麼是業、不知道什麼是報應,也不知道過去未來業報的關係。。在這些方面都不能如實地知道、看到或理解,陷入癡迷與黑暗之中,所以這被稱為無明。。所謂沒有如實認知的人,就是指那些不明白「空性」與「無我」道理的人。。凡夫的心總是執著於暫時的名稱與假象,因為依止於這些假名而產生無明,而能體悟到空性才稱為智慧。。如果現在所有世間的心都只是在對著假名(虛構的名稱)起心,而這種對著假名起心狀態就叫做無明,那麼怎麼能說世間還存在真正的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漏」與「無漏」的定義界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法是否因其性質或狀態(墮入)而決定其有漏(隨煩惱而生)或無漏(離煩惱而生)的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眾生如何由更高層次的狀態或特定的業力導向「有」(存在/生存狀態),此處旨在定義「墮有」的具體法相與條件。

    此句為論述修行境界之詰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有」指涉的是受業力牽引而產生的存在狀態(有漏之有)。
    詢問「不墮有」是指探討如何透過斷除煩惱與習氣,使意識不再受業力驅使而投生於三界,從而達到解脫不還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議題,現在進入正式的解答階段。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標誌著從「設問」轉向「破立」或「解釋」的邏輯轉折。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透過對答來驗證對法相的認知。
    若對有漏(受煩惱牽引)與無漏(離煩惱、解脫)的區別無法明確答出,則表示其對這兩種法相的理解並不正確或不具備該種認知狀態。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對「心緣」具有實體性的誤解。
    論著強調世間一切心法及其緣起皆為假名(暫名),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針對對方認為「識」與「塵」的關係是實有而非假名的觀點,予以否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詳細論證。

    本段論述凡夫在認知上的根本缺陷:執著於「假名」(語言標記與概念)而無法見到「實義」(事物的真實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凡夫將組合而成的假名視為實體,導致對「我相」的執著以及對物質現象(色)的錯誤認知,使其心意識永遠停留在名相層面,無法契入實相。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我執的機制:心在緣對受(感受)與想(表象)等心所法時,因不覺其空性,而將這些流動的心理現象錯誤地認定為恆常的「我」或「我所有」。
    這揭示了世間心識的對象(緣)本質上皆是名言假立,並非實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體裁,旨在分析「世間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世間智(非出世間智)是否包含正見,以及其分類與性質,用以區分凡夫之智與聖者之慧。

    此處依《成實論》之分析,將心根據其功能與性質分為「癡心」與「智心」。
    癡心指被無明遮蔽、產生執著與煩惱的心狀態;智心則指能覺知實相、斷除無明的智慧狀態。
    此分類旨在分析心如何從迷轉悟。

    本句區分「癡心」與「智心」的對待對象。
    癡心是指對現象界的「假名」(暫時的稱呼與認定)產生執著,將其視為實有;而智心則是透過觀察法性,體認到所有現象(法)皆是空寂且無恆常不變的自我(無我),從而破除執著。

    本句引用《解無明經》定義「無明」的具體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明並非單純的 ignorance,而是對因果律(業報)與時間連續性(前後)缺乏正確認知,導致對生命運行的基本規律處於迷失狀態。

    本句定義「無明」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無明並非單一實體,而是對真實法(如實)的認知缺失,表現為不知、不見、不解。
    這種認知上的遮蔽導致心靈處於癡妄狀態,如同黑暗般無法照見真理,從而構成輪迴的根本原因。

    本句定義「如實不知」的具體內涵。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對法性的正確認知(如實知)核心在於體悟「空」與「無我」,若未能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即屬於如實不知。

    本句闡述無明與智慧的對立關係。
    凡夫因執著於事物的「假名」(暫時的標記或名相)而不能見其本質,此種執著即是無明;而能轉向觀察事物的「空性」(無自性),則能生起智慧。
    此符合《成實論》分析心識與名相之體系。

    本句採取破除法執的論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世間眾生對對象的認知是基於「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而非對實相的認知。
    既然心識所緣皆為假名,而對假名的執著即是無明,因此在這種狀態下,所謂的「世間智慧」僅是相對的知識,而非能破除無明的真實智慧。

名相註解
  • 墮有:指因業力牽引而墮入某種生存狀態(有)的過程或現象。
  • 有:指有漏的生存狀態,即受業力支配而產生的生滅存在,對應於三界中的輪迴投生。
  • 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外部對象(六塵)。
  • 我相:指對自我存在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實義:指事物脫離假名後的真實性質或本相。
  • 受:心所法之一,指對對象產生能樂、能憂等感受的心理功能。
  • 我所:指認定為「屬於我的」事物,與「我」共同構成我執。
  • 智心:指具足智慧(Jñāna),能正確識別法性、破除無明的心。
  • 假名法:指依賴條件組合而成的暫時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業:指造作,指能引起後果的身口意行為。
  • 報: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 如實:指符合事物真實性質、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狀態。

問曰:若法墮有是名有漏,異則無漏。答 曰:何法名墮有?何法名不墮有?是事應 答。若不能答,則非有漏無漏相。汝言有世 間心緣非假名,謂識諸塵等,是事不然。所 以者何?佛說凡夫常隨假名,是義以一切 凡夫心不破假名故,常隨我相終不得 離,雖見色亦不離瓶等相,故凡夫心不 緣實義。雖緣受想等法,亦見是我我所,故 知一切世間心皆緣假名。汝言有諸世間智 慧,謂二種正見等。今當答,心有二種,癡心、 智心。緣假名法是名癡心,若但緣法謂空 無我是名智心。如《解無明經》中說:無明者不 知先、不知後、不知先後,不知業、不知 報、不知先後業報。如是等處處如實不知、 不見、不解,癡妄黑闇,故名為無明。如實不 知者,謂不知空無我。是凡夫心常在假名, 緣假名故名為無明,緣空名智。今若一切 世間心皆緣假名,緣假名心名為無明,何 得言有世間智慧?

24
白話直譯
問:照你說智慧緣假名就叫無明,那麼阿羅漢也應該有無明,因為他也有緣於瓶等的心。答:阿羅漢沒有緣於瓶等的心。為什麼呢?因為初得道時已經破除一切假名相,所以只是為了事用才說瓶等,不會執著於見與慢。有三種語言:一是從見而生,二是從慢而生,三是從事用而生。凡夫若說瓶、若說人,這些語言都是從分別見解而生起的。修行人雖然沒有我見,但因為失去正念,於五蘊中以我慢的形相說「這是人、這是瓶」,如《差摩伽經》中所說。事用生者,是指阿羅漢如大迦葉見到僧伽梨時說「這是我的東西」,天神因此生疑,佛陀解釋說:這人已永遠拔除慢根、燒盡煩惱因緣,怎麼還會有我慢?只是因為世間的名字而這樣說。所以可知,阿羅漢心中沒有對瓶等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你說所謂的「無明」是指智慧的相狀依賴於假名而存在,那麼現在的阿羅漢心中依然會對瓶子等事物產生認知(緣對象),那阿羅漢是不是也應該有無明?。回答說:阿羅漢並沒有像「緣瓶」那樣的心識。。為什麼會這樣呢?。在最初證悟道果時,已經破除了所有虛假的名稱與相狀。因此,後來說到像「瓶子」之類的名稱,僅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使用,而不會執著於自己的見解而產生傲慢。。語言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由於見解而產生的,第二種是由於傲慢而產生的,第三種是由於實際事務的運用而產生的。。普通人如果提到「瓶子」或「人」,這些說法全部都是基於他們對外相的見解而產生的。。學人雖然沒有深層的「我見」,但因為失去了正念,在五蘊之中產生我慢的執著,而說「這是人」或「這是瓶子」,就像《差摩伽經》裡記載的那樣。。所謂因為外在事物而產生疑惑的情況,例如阿羅漢大迦葉看到一件僧伽梨(袈裟)而說「這是我的東西」,天神因此產生疑問,佛陀隨即解釋說:這個人已經徹底根除傲慢的根源,燒盡了所有傲慢的因緣,怎麼可能還會有傲慢心呢?。這只是為了方便在世間溝通而使用的名稱。。所以可知,阿羅漢不再有像瓶子一樣能承載或儲存執著的心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無明」定義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將無明定義為「對假名(對象)產生認知而缺乏實相智慧的狀態」,那麼即便證果的阿羅漢在面對物質世界(如瓶子)時仍有認知功能(緣對象),若以此邏輯,阿羅漢似乎仍處於無明之中,是用來挑戰對無明定義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是否仍具有與物質對象(如瓶子)產生聯繫的能緣心識。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聖者心識之特性及其與對象(緣)的關係,說明阿羅漢已斷除煩惱,不再產生執著於對象的妄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辯、推導為主的體裁特徵。

    本句論述聖者在證悟後對「假名」的態度。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一切名相皆為假立,非實有。
    證悟者已徹悟名相之空,但為了在世間運作(事用)與教化,仍需使用語言符號,但其心已不隨名相而起執著或我慢。

    本句在《成實論》中分析語言(語)的產生根源。
    將語言分為三類:第一類基於對對象的認知或見解(見);第二類基於自我意識的高傲或慢心(慢);第三類則基於日常生活中為了處理具體事務而產生的溝通需求(事用)。
    這是在分析心法與語言之關係的論述。

    本句旨在說明凡夫對現象的認知(名言)是建立在錯誤的感知與執著之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凡夫將複合的色法(如瓶、人)誤認為單一、恆常的實體,這種語言上的定義(名相)實際上是源於對現象的「見」(見解/感知),而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本句討論「我見」與「我慢」的區別。
    學人(初級出家者)雖未至於持有根深蒂固的「我見」(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但在心念不專(失正念)時,仍會產生「我慢」的習氣,將五蘊的假合現象誤認為實有的個體(如人或瓶),此為名言上的執著而非實質的見解。

    本段討論「事用生」之疑,指因外在行為或言詞而引起他人對其證果之疑惑。
    大迦葉雖已成阿羅漢,但在對物質(袈裟)使用「我」之稱呼時,天神誤以為其仍有我執或慢心。
    佛陀在此澄清,阿羅漢已在實質上斷除慢心之根源(慢根),其言詞僅為世俗方便,而非真實的傲慢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某些術語或概念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僅是為了方便對機、在世俗語言體系中進行溝通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
    這符合《成實論》破除對法執的論述邏輯,強調名相與實體之別。

    本句旨在說明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
    以「瓶」喻指能容納、儲存之器皿,比喻心靈中對法或我的執取與儲存。
    阿羅漢證果後,心境空澈,不再有任何可供執著之「容器」或儲存煩惱的心態,達到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智慧相:智慧的相狀或特徵。
  • 緣瓶:指心識對「瓶子」這一物質對象的認知或執著。在論書中,「瓶」常作為物質對象的代表性範例。
  • 假名相:指為了方便稱呼而暫時設定的名稱與形相,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事用:指在世間生活或處理事務時的實際運用與方便。
  • 見慢:指對自己所持之見解產生的執著與傲慢心。
  • 見:指對事物所持的見解、認知或觀點。
  • 慢:指傲慢心,一種將自己視為高於他人的心理狀態。
  • 凡夫:未覺悟真理,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的普通眾生。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正念:對當下法相的正確覺知,不被妄想牽引。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我慢:基於對「我」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或執著心。
  • 差摩伽經:古印度佛教經典,此處引用以佐證對名相執著的論述。
  • 事用生:指因外在的事物使用或行為而引起(疑惑)。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嚴格、禪定深著稱。
  • 僧伽梨:指僧侶所穿的袈裟。
  • 慢根:指傲慢心的根源或潛在傾向,在佛教心理學中,慢是五蓋或五慢之一。
  • 燒盡因緣:比喻透過修行徹底消除產生某種煩惱(此處指慢心)的條件與原因。
  • 世間名字:指世俗慣用的名稱或假名,不代表法之真實本質。
  • 瓶等心:以瓶子比喻心靈的承載或儲存功能,在此指對法執或我執的儲存與執取心態。

問曰:如汝說智慧相 緣假名名無明者,今阿羅漢應有無明,亦 有緣瓶等心故。答曰:阿羅漢無緣瓶等 心。所以者何?初得道時已壞一切假名相, 故但為事用故說瓶等,不著見慢。有三種 語,一從見生、二從慢生、三從事用生。凡夫 若說瓶若說人,是語皆從見生。學人雖無 我見,以失正念故,於五陰中以我慢相 說是人是瓶,如《差摩伽經》中說。事用生者, 謂阿羅漢如大迦葉見僧伽梨言是我物, 天神生疑,佛釋之言:此人永拔慢根、燒盡 因緣,云何有慢?但以世間名字故說。故知 阿羅漢無瓶等心。

25
白話直譯
問:如果沒有世間智慧,經中所說的二種正見等該如何理解?答:這些都是想,只是用智慧的名義來說。佛能通達諸法實相,隨順眾生根機而立種種名稱,如以智慧用受等名稱來說,所謂受是於諸法中得解脫,也說善於修習無常等想能破除一切煩惱,也說第四種不黑不白業能滅盡一切業,這就是學與思。又說以意念斷除一切貪著。又說信心能渡河,一心能渡海,精進能除苦,智慧能清淨。又說眼睛想要見色。其實眼本無欲,只是心想見色,才用眼的名義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沒有世間的智慧,那麼關於兩種正見等經文的論述,又要如何解釋才通順呢?。回答說:這些全部都是想,只是用「智」這個名稱來稱呼而已。。佛陀完全洞悉萬法的真實相狀,為了度化不同根器的眾生,而運用各種不同的名稱來教導。例如,將智慧稱為「受」,意思是透過這種受領與體悟,能在萬法中獲得解脫;或者教導修行「無常」等觀想,來破除所有煩惱;又提到第四種既非黑也不白的業(無記業),能消除所有業力,這就是所謂的學習與思考。。另外提到,要透過意識的覺察與運作,來斷除所有的貪心與執著。。又說到信心能讓人渡過苦難之河,一心不亂能渡過生死之海;透過精進可以消除痛苦,而智慧能使心靈清淨。。又說到眼睛想要看到顏色或形相。。眼睛本身並沒有慾望,而是心想要看到,才用眼睛的名義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討論焦點在於「世間智慧」與「出世間正見」的關係。
    質詢者意在探討:若否認世間智慧的存在或其必要性,則無法解釋經中關於正見(如世俗正見與勝義正見)的區分與教導。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區分「想」與「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許多被稱為「智」的認知功能,其實質仍屬於「想」(sannivāra/saṃjñā)的範疇,即對對象的認定與標記。
    此處強調名相上的稱呼(名說)與其實質性質(想)之差異,避免將其誤認為不依賴想相的絕對智慧。

    本段論述佛陀運用「權巧方便」的教法。
    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將同一真理以不同名相呈現。
    文中提到三種方便:一是將智慧(般若)以「受」的名義說明,強調體悟後的解脫;二是透過「無常想」對治執著以破除煩惱;三是提及「不黑不白」的業(即無記業),說明透過正確的學思修行,能轉化並盡除過去的業力。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如何透過意識(意)的能動性,對治並斷除貪欲與執著。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意識對心法運作的主導與調伏作用,以達到除除煩惱的目的。

    本句闡述修行三要素(信、精進、慧)的功能:信與一心是渡越生死輪迴的動力;精進是消除煩惱苦痛的手段;智慧則是根除染汙、達成清淨的關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具足這些正法修行條件,方能脫離苦海。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眼根在產生視覺時的欲求或功能趨向,用以分析認識過程中的因緣組成。

    本句旨在分析感官與意識的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眼根僅是視覺的物質條件,並不具備主觀的「欲」之心理功能;真正的欲求(欲見)是由心(意識)所生,但因視覺過程依賴眼根,故在語言表述上將其稱為「眼欲」。

名相註解
  • 通:指道理通順、能解釋得通。
  • 諸法實相:萬法真實的本質與狀態。
  • 無常等想:對萬物遷變、不恆常的觀想,用以對治對常恆的執著。
  • 不黑不白業:指「無記業」,既非善(白)也非惡(黑)的業力,在特定修行脈絡下指透過中道或正見的學思來消盡業力。
  • 意:指意識,在成實論中指能領悟、能決定且能主導心法運作的意識功能。
  • 貪著:指對對象的貪欲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klesha)。
  • 信:對正法、佛陀及修行果位的確信,是修行的起始動力。
  • 度河/度海:佛教常用比喻,河與海象徵生死輪迴、苦難與煩惱的深厚。
  • 眼:指眼根,視覺的感官。
  • 心:指意識或心王,主導認知與欲求的心理功能。
  • 欲:指對對象的渴求或趨向,屬於心所法。

問曰:若無世間智慧,說 二種正見等經當云何通?答曰:此皆是想, 以智名說。佛能通達諸法實相,隨可度眾 生立種種名,如智慧以受等名說,所謂受 者於諸法得解脫,亦說善修無常等想能 破一切煩惱,亦說第四不黑不白業能盡諸 業,所謂學思。又說以意斷諸貪著。又說信 能度河一心度海,精進除苦慧能清淨。又 說眼欲見色。眼實無欲,但心欲見以眼名 說。

26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世間智慧其實只是想,為什麼稱為智慧?如果沒有因緣就稱為智慧,那麼一切想都應該叫智慧。也可以說有兩種想,一種緣於世俗諦,一種緣於第一義諦。答:不是這樣。想有種種差別,有的極為愚癡,甚至不識世間善惡;有的次一等愚癡,能分別善惡;有的稍微愚癡,能緣骨相等,但若不離假名,就不能破除諸蘊的形相。這種想能順應破除蘊相的智慧,所以佛稱之為智。而且這種想能成為真實智慧的因,所以稱為智。世間有以因說果的情形,如說吃金、布施五事、女人為戒垢、喜好岸渠樂法能降伏人心之樂。又如《七漏經》中說:用來斷除等漏的因稱為漏。又說以食物為生命,草是牛羊的命,也說衣食等物都是外命,若奪人財物就是奪命。這些都是以因說果,同理,智慧的因稱為智,所以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世間的智慧實際上只是種種的想像(想),為什麼還要把它稱為智慧呢?。如果沒有特定的條件才被稱為「智慧」,那麼所有的想法和認知都應該被叫做「智慧」了。。也可以說想(意識的認知)分為兩種:一種是以世俗的真理為對象,另一種是以絕對的真理為對象。。回答說:事情並非如此。。意識的感知能力有各種差異:有些極其愚笨,甚至分不出世間的善與惡;有些稍微好一點,能分辨善惡;有些愚笨程度較輕,能感知到骨骼等相狀。如果不能脫離對假名的執著,就無法破除五陰的相狀。。這種思考能順應並破除對五陰相的執著,所以佛陀稱其為「智」。。而且這種思考能成為獲得真實智慧的條件,所以被稱為智慧。。世間上有些說法是在原因尚未成熟時就宣稱會有結果,例如說喫金子能長壽、施予五種事物能得福、女性被視為戒律的汙垢,或是追求岸渠之樂能降服他人之樂。。此外,《七漏經》中提到:那些需要被斷除的煩惱原因,就被稱為「漏」。。另外有說法認為,食物就是人的生命,草就是牛羊的生命;也有說衣食等物質是外部的生命維持物,所以奪走別人的財產就等於奪取其生命。。這些都是在說明原因所導致的結果;像這樣把智慧當作原因,所以稱為智慧之因,這樣說法就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旨在探討「世間智」與「想」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真實的智(如覺悟的般若)與基於分別心的世間智。
    此問旨在質詢:若世間智本質上是基於對象的分別與虛構(想),則其稱之為「智」的合理性為何。

    本句旨在區分「智」與「想」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智」是指能破除無明、契合實相的正確認知,而「想」則是對對象的一般性表象認定。
    若不設定特定的條件(如正見、離染等)來定義智慧,則任何心理上的認知活動(想)都將被混淆為智慧,導致名相失去區分意義。

    此處討論意識(想)的對象(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認知可分為基於世俗慣行、名相的「世俗諦」,以及基於事物真實本質、不依賴名相的「第一義諦」。
    這說明瞭認知層次在對待真理時的兩種不同面向。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否定對方的假設或前述觀點,以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種否定是為了破除錯誤見解(常見於對名相或實相的誤解),進而建立正確的阿毘達磨分析框架。

    本段依據《成實論》對「想」(心意識的表象功能)的層次進行分析。
    說明眾生在認知能力上的差異(極癡、次癡、小癡),強調若仍停留於對「假名」(暫時的名稱或概念)的依止,則無法真正破除五陰(色受想行識)的虛幻相狀,無法達到解脫。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如何透過正確的思惟(想)來破除對五蘊(陰)之假相的執著。
    當這種思惟能順應破除執著的理路時,便達到了智慧的境界,故稱為「智」。

    本句探討「想」與「智」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正確的思惟(想)能導向真實的領悟(實智),因其具有導向智慧的功能,故在特定語境下將其稱為智。

    本段討論因果論述的謬誤,指出世間存在一種「因中說果」的錯誤認知,即將某些行為(因)直接等同於必然的結果,或將特定條件視為絕對的果報,而忽略了真正的因果次第與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為了破除對不正確因果關係的執著。

    本句定義「漏」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漏」指心靈中如滲漏般不淨的煩惱,其核心特徵在於它是「需要被斷除的因」。
    此處強調漏與其應斷之因的同一性,旨在說明修行者必須識別並根除這些導致輪迴的心理因素。

    此處在討論「命」的定義。
    論師分析不同對「命」的認知:一種將維持生存的物質(食、草)視為命;另一種將外部生存條件(衣食財產)定義為「外命」。
    這類討論旨在釐清「命」的內涵,以判定奪取財產是否在法義上等同於殺生(奪命)。

    本句在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定義。
    作者解釋在設定「因」與「果」的關係時,若是以「智」作為產生結果的條件(因),則將其稱為「智因」,在論理推導上是成立的,不存在名相上的謬誤。

名相註解
  • 世諦(世俗諦):基於世間慣例、語言名相而成立的真理。
  • 第一義諦:超越名相、直指事物真實本質的最高真理。
  • 陰相:指五陰(五蘊)所呈現的相狀,即構成個體的五種心理生理聚合。
  • 實智:真實的智慧,指對法相、法性有正確且不謬誤的認知。
  • 因中說果:指在因尚未成熟或條件不足時,便宣稱結果已定或必然產生的錯誤論述。
  • 食金:指古時民間迷信認為服用金箔或金藥可延年益壽的錯誤觀念。
  • 施人五事:指特定的五種佈施行為,此處指世間對特定佈施能立即獲取特定果報的迷信。
  • 女為戒垢:指將女性視為修行或持戒之障礙、汙垢的世俗偏見。
  • 岸渠樂法:指一種特定的感官或物質享受,此處用以說明以世俗之樂來降服或影響他人的錯誤方法。
  • 七漏經:記載七種漏失煩惱之經典。
  • 外命:指維持生命所需的外部物質條件,與內在的生命機能(名色、識等)相對。
  • 智因:以智慧作為條件而產生的因緣。

問曰:若世間智實是想者,何故名智? 若無因緣說名為智,則一切想皆應名智。 亦可說有二種想,一緣世諦、二緣第一義 諦。答曰:不然。想有種種差別,有想極癡乃 至不識世間善惡,有想次癡能別善惡,有 想小癡能緣骨相等,不離假名則不能 壞諸陰相。此想能順壞陰相智,故佛說 智。又此想能與實智作因,故名為智。世間 有因中說果,如說食金、施人五事、女為 戒垢、好岸渠樂法伏人樂。又《七漏經》中說: 用斷等漏因名漏。又說以食為命,草為牛 羊,亦說衣食等物皆是外命,若奪人財即 是奪命。此皆說因為果,如是智因說智,故 無咎也。

27
白話直譯
問:在諸念處及煖等修行中,心能緣於實法,這是無漏嗎?答:無漏心能破除假名,所以隨著心能破假名,從此以後就稱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修行念處或煖等法時,心意識觀察真實的法,這是否屬於無漏的境界?。回答說:因為無漏的心能夠打破虛假的名稱(名相),所以只要隨順這種心就能破除假名,因此就稱作「無漏」。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修行四念處或煖等定時,心對實法(真實之法)的認知是否已脫離煩惱(無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有漏與無漏的關鍵在於心是否仍受染汙及執著,而非僅在於所緣對象是否為實法。

    本句討論「無漏」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無漏是指能破除對現象界「假名」之執著的心狀態。
    當心不再被暫時的、虛構的名稱(假名)所遮蔽,而能見到實相時,此心即稱為無漏心。

名相註解
  • 煖等:指煖、定、明、覺四種定慧之法,是修行者在證果前經歷的階段。
  • 實法:指真實不虛、不依賴妄想而存在的法。
  • 無漏心:指不受煩惱(漏)汙染的心,能直接契入真理,破除執著。

問曰:諸念處及煖等中,心能緣 實法,是無漏耶?答曰:無漏心能破假名,是 故隨心能破假名,從此以來名為無漏。

28
白話直譯
問:到什麼程度心才能破除假名?答:只要能夠圓滿見到五蘊生滅的相狀,這時就能生起無常想,無常想能讓行者具足無我想。如說聖弟子以無常想修心,則能安住於無我想,以無我想修心能迅速解脫貪、瞋、癡等煩惱。為什麼呢?如果沒有我想來修心,就能安住於苦想;若有我想,雖然有苦卻不覺察。因此,若法是無常、無我且是苦,智者便能深生厭離,所以無我想能具足苦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心要達到什麼樣的狀態或在什麼位置,才能打破對假名的執著?。回答說:只要能充分觀察五蘊生起與滅去的相狀,就能產生無常的念頭;而這種無常想,能讓修行者具備沒有「我」的觀念。。就像說聖弟子透過思考萬物無常來修行,就能進入沒有『我』的意識狀態;而透過這種『無我』的修行,能快速從貪婪、憤怒和愚癡等煩惱中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沒有『我』的執著,修行時心就能專注於感受痛苦;正因為有『我』的執著,即使在痛苦中也感覺不到真實的苦相。。所以,如果認識到一切法都是無常、沒有自我且充滿痛苦的,有智慧的人就會產生深刻的厭離心;因此能除去對自我的執著,而對痛苦有正確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識如何透過智慧觀察,破除對「假名」(即對現象名稱的暫時性認定)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法相,體悟名相之虛幻,從而離相。
    此問旨在探究心識轉化或覺悟的關鍵點。

    本句闡述從觀察現象到破除我執的邏輯次第:首先透過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不斷生滅的實相,體悟到一切現象皆是不恆常的(無常想);進而由無常之理推導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從而建立「無我」的見解(無我想)。
    這是成實論中典型的分析法,以觀察生滅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闡述修行解脫的次第:首先透過「無常想」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導向「無我想」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
    當我執消除後,貪(對對象的渴求)、恚(對不悅之物的嗔恨)、癡(對實相的迷失)等根源煩惱失去依憑,從而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論證、分析為主的體裁特點。

    本句探討「我執」如何遮蔽對苦的真實覺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執著於「我」會使心產生錯覺,將痛苦轉化為對自我的認同或掩蓋,導致無法正視苦的本質。
    若能除除我執,心才能真正安住於對苦的觀察(苦想),從而產生出離心。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透過觀察「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來對治執著的邏輯。
    智者透過體認法之無常與苦,進而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無我想),並以「苦想」作為對治貪著的手段,以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生滅相:事物產生與消滅的狀態,指現象在時間軸上的不穩定性。
  • 無我想:對「沒有永恆、獨立、主宰之自我」的思惟與認知。
  • 貪恚癡:三毒。貪指貪欲,恚指嗔恨,癡指無明(不識真理)。
  • 我想:指對『我』的執著或我執(Atman-graha),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住苦想:指心意識專注於對痛苦性質的觀察與認知,而非被痛苦牽著走。
  • 法:指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惡厭:指對輪迴與生死苦海產生的強烈厭離心。
  • 苦想:指對生命本質為苦的正確認知與思惟。

問曰:齊何處心能破假名?答曰:隨能具足 見五陰生滅相,爾時得無常想,無常想能 令行者具無我想。如說聖弟子以無常想 修心則能住無我想,以無我想修心能速 得解脫貪恚癡等。所以者何?若無我想修 心則能住苦想,以我想故雖苦不覺。是故 若法無常無我亦苦,智者則能深生惡厭, 故無我想能具苦想。

29
白話直譯
問:你為何顛倒次第來說?經中說:若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所以無常想能具足苦想,苦想能具足無我想。答:經中說,修習無常想的聖弟子,心能安住於無我想。所以無常想能具足無我想。同樣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為什麼呢?說有我,是為了成立後世,所以說我是常。因此若見五蘊無常,就能知道無我。如經中所說:若有人說眼是我,這就不合理。為什麼呢?因為眼有生有滅。若眼是我,我就會生滅。這就有這樣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為什麼不按照正常的順序來解釋?。經典中提到:因為事物是不恆常的,所以纔是苦;而這種苦的本質,就是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所以,對無常的思考能包含對痛苦的思考,而對痛苦的思考也能包含對無我的思考。。回答說:經中提到,聖弟子透過修行對「無常」的觀察與思考,心就能安住在沒有「我」的觀念之中。。所以,對無常的觀察與思考,能夠涵蓋並圓滿對『沒有自我』的觀察與思考。。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之所以說有「我」,是為了讓眾生能建立對後世的認同,所以才說「我」是永恆不變的。。所以,如果能觀察到五陰是無常的,就能明白沒有恆常的自我。。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有人認為眼睛就是『我』,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眼睛具有生起與滅去的過程。。如果眼睛就是我,那麼我也會隨著眼睛的生滅而消失。。有這樣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例。
    在論書中,作者常採取「問答式」結構,先提出可能的質疑(問),再予以解答(答)。
    此處的「壞次第」是指在論述法義時,未採取由淺入深或邏輯上的標準順序,而採取了跳躍或特殊的論述結構,質詢者要求作者說明如此安排的原因。

    此句闡述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之間的邏輯遞進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事物因其遷變(無常)而無法帶來恆久的滿足,故稱為「苦」;而既然一切皆在遷變且為苦,則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我」,由此導向「無我」的結論。

    本句論述「三相」(無常、苦、無我)在認知上的相依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覺察到事物遷變(無常)必然導向對其不滿足與痛苦的體認(苦),而體認到一切皆是苦,則能進一步推導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無我)。
    這是一種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觀照邏輯。

    本句闡明修行次第:透過對「無常」的深刻觀察(無常想),能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進而達到「無我想」的境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透過對法相的正確認知來消除我執的實踐路徑。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說明「無常」與「無我」的邏輯關係。
    由於一切行法皆為無常,不斷變遷,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只要能深刻體悟無常,自然能推導出並具足無我的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透過觀察現象的遷變來破除對「我」之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銜接,表示前述之觀點或說法在邏輯上或法義上是成立的,用以支持後續的推論或對比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辨析為主的體例。

    此處論述的是「權教」或「方便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實相是無我且無常的,但為了引導尚未領悟無我理的凡夫,使其能建立善業以獲後世果報,佛法在方便上暫時肯定「我」的存在及其恆常性,此為對治斷慧不足的權宜之計。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法,透過觀察構成生命的五陰(五蘊)處於不斷變遷的無常狀態,推論出其中不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實體,以此破除我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眼根與心識是不同的法,若將其中一個組成部分(眼)定義為恆常不變的「我」,則無法在邏輯上自圓其說,因為眼會壞滅且非主宰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眼根的性質。
    依據其論述框架,旨在說明眼根並非恆常不變,而是處於不斷的生起與滅盡之中,以此破除對「自我」或「恆常根源」的執著,符合其對五蘊及根法之無常性的分析。

    此句採「還釋」法,透過邏輯推論破除「我執」。
    若將感官(眼)視為恆常不變的「我」,由於眼根會隨業力與時間而毀壞、生滅,則導致「我」也必須隨之生滅,這與恆常不變的「我」之定義相矛盾,從而證明「我」並不等於眼根。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用於指出對方論點或某種見解在邏輯或法義上的缺陷(過失),以證明其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次第:指修行或論述法義時應遵循的邏輯順序或階段性步驟。
  • 苦:指因對無常之物的執著而產生的不滿足、不安與痛苦。
  • 我:指凡夫執著的個體自我,在此指方便法中所設定的假名。
  • 後世:指輪迴轉世後的未來生命狀態。
  • 常:指恆久不變,與無常相對。在此指方便上所說的永恆性。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缺陷或法義上的不正確之處。

問曰:汝何故壞次第 說?經中說:若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故無 常想能具苦想,苦想能具無我想。答曰:經 中說:無常想修聖弟子,心能住無我想。故無 常想能具足無我想。又如是說亦有道理。 所以者何?說我者為成後世,故說我是常; 是故若見五陰無常,即知無我。如經中說: 若人說眼是我,則無道理。所以者何?眼有 生滅。若眼是我,我即生滅。有如是過。

30
白話直譯
問:這兩部經該如何通達?答:苦想有兩種,一種從無常想生,名為壞苦想;一種從無我想生,名為行苦想。所以這兩部經也不相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兩部經典之間應該如何解釋才能相互通融?。回答說:苦的感受(苦想)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由於意識到事物終將改變(無常想)而產生的,稱為「壞苦想」。。第一種是:因為對『無我』的錯誤認知或執著而產生的想法,這就叫做『行苦想』。。所以這兩部經典的內容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
    在《成實論》的論證過程中,透過提出疑問(問)並隨後予以解答(答),來釐清不同經典之間看似矛盾或差異的教義,旨在建立邏輯一致的法義體系。

    本句探討苦想的來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苦想分為不同類別。
    此處說明「壞苦」是指由於事物從好轉而變壞、或從存在而毀滅(無常)所引起的心理痛苦,強調的是「變易」所帶來的苦。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苦』的細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心意識如何因對自我的錯誤認知(無我之想)而導致行苦的產生。
    此處之「無我想」並非指正確的無我見,而是指一種錯誤的認知狀態,導致心靈在遷轉、運作(行)中感受到痛苦。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旨在說明兩部看似不同的經典在法義上實則一致,不存在矛盾,用以確立論點的完備性與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壞苦想:因事物毀壞、變易而產生的痛苦感受。
  • 行苦:指眾生在生死流轉、心身運作過程中必然經歷的根本性痛苦。
  • 二經:指前文提及的兩部經典。
  • 不相違:指義理相符,沒有矛盾或衝突。

問曰: 此二經當云何通?答曰:苦想二種,一從無 常想生,名壞苦想;一從無我想生,名行苦 想。是故二經亦不相違。

31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念處、煖等法中有無常想,這些法都應該是無漏。答:念處等法若是無漏,有什麼過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唸處或煖等法中產生的無常想,這些法應該都屬於無漏法才對。。回答說:如果念處等屬於無漏法,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提問者試圖透過邏輯推論,探討修行法(如念處、煖等)在生起「無常想」時,其法性是否應直接判定為無漏(不染著、離煩惱)。
    這涉及對「有漏」與「無漏」界限的細膩分析,旨在釐清修行過程中的心法究竟是屬於有漏的轉化,還是直接進入無漏境界。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旨在探討「念處」等修行法門在性質上究竟屬於「有漏」(隨順煩惱、處於輪迴)或「無漏」(超越煩惱、導向解脫)。
    此處以反問句式,旨在引導出後續對法相性質的嚴密論證,分析若將其定為無漏時可能產生的邏輯矛盾或義理缺陷。

名相註解
  • 煖:指修行進入初果(須陀洹)時,由定力生起的一種身心溫熱感,是證果的標誌之一。

問曰:若爾者,念處、 煖等法中有無常想,此法皆應是無漏。答 曰:念處等中若是無漏,有何咎耶?

32
白話直譯
問:凡夫的心不應該是無漏,而且凡夫心有妄念等,怎麼會是無漏?答:這人不只是凡夫,此人名為行須陀洹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
凡夫的心不應該是沒有漏染的,而且凡夫心中充滿了妄想,
為什麼還能說它是無漏的呢?。回答說:這個人不再僅僅是個凡夫,他已經達到了行須陀洹果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質詢環節。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性的本質與染汙之關係。
    提問者基於凡夫具備煩惱(漏)與妄想的事實,質疑心性如何能被定義為「無漏」或具有無漏的特質,旨在探討心之本質與客塵染汙的區分。

    本句討論修行者的果位轉折。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凡夫與聖者之界限。
    此處指出該對象已脫離凡夫位,進入初果(須陀洹)的修行階段,強調其已獲得不可退轉的聖者身分。

名相註解
  • 妄念:由無明驅使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雜念。
  • 須陀洹:譯為「入流」,指證得初果的聖者,已斷除三下下煩惱,進入聖道之流。

問曰: 凡夫心不應是無漏,亦凡夫心有妄念等, 云何當是無漏?答曰:此人非直是凡夫, 是人名行須陀洹果。

33
白話直譯
問:行須陀洹果在見諦道中,念處等法不名為見諦。答:行須陀洹果有近有遠,住於念處等中名為遠行者,見諦名為近。怎麼知道的?佛在《斧柯喻經》中說:因為知、見,所以能得漏盡。知見的是什麼法?就是這色等、這色等的生、這色等的滅。若不修道就不能得漏盡,修行則能得,就像抱卵的譬喻一樣。又修行人常常修習道品,煩惱漸漸消除,雖然不常察覺,等到完全斷盡時才知道,就像斧柄漸漸磨損的譬喻一樣。又修行人若常修三十七道品,對於欲望的束縛與纏繞就容易消散破除,如同大海中的船容易解體的譬喻。因此可知,從念處開始修習道品的,都稱為初果人。又若在一念或十五念之間無法修習。應當知道這是遠行須陀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修行須陀洹果是在見諦道之中,但念處等法並不稱為見諦。。回答說:進入須陀洹果的過程分為「近」與「遠」兩種。在修行念處等法時,稱為「遠行」;而直接證得真諦時,則稱為「近」。。為什麼這樣知道呢?。佛在《斧柯喻經》中提到:如果能真正認知並見證真理,就能消除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請問)所知見的是什麼法?。指的是這個色法、這個色法的產生以及這個色法的消滅。。如果不修行,就無法消除煩惱的漏失;只要修行就能達成,這就像孵化雞蛋一樣。。此外,修行的人經常實踐道品,煩惱會一點一點地減少,雖然在過程中沒有立刻感覺到,但等到煩惱全部除盡後才發現,這就像用斧頭砍樹幹的比喻一樣。。修行者經常練習三十七種修行法門,讓那些束縛與牽絆的煩惱容易被消除,就像海船(能破浪前行)的譬喻一樣。。所以可知,從修習念處開始到修習道品,這些過程都屬於初果的階段。。此外,如果在一念或十五唸的時間內沒有進行修行。。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遠行須陀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進入須陀洹果(初果)的階段。
    問題在於區分「見諦道」(證悟真理的道路)與「念處」(四念處等修行法門)的差異。
    雖然修行初果需要依止念處等法,但這些準備性的修行法門本身並不等同於最終證悟真理的「見諦」之瞬間。

    本段討論進入聖果(須陀洹)的兩種路徑。
    所謂「遠行」,是指在尚未證果前,透過修習四念處等止觀法門而逐步靠近聖果的過程;而「近」則是指直接契入真諦、證得果位的瞬間。
    這區分了修行過程(道)與證悟瞬間(果)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以邏輯推導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本句強調「知」與「見」的實踐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語境中,指透過對法義的正確認知(知)與親證(見),才能徹底斷除煩惱障礙(漏盡),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釐清認知對象(所取之法)的具體內容。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通常用於區分對象是屬於有為法、無為法,或是特定的心法、色法,以進一步剖析其自性與緣起。

    本句在論述對色法的觀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現象(色法)及其生滅過程的明確認知,以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體現對「生、住、滅」三相的觀察。

    本句強調修行與解脫的必然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解脫並非自然發生,必須透過具體的修行路徑(道)來斷除煩惱(漏)。
    以「抱卵」為喻,意指如同母雞孵卵需經過持續的溫養與時間,最終才能破殼而出,比喻修行需持之以恆,方能達到漏盡的果位。

    本句說明煩惱的斷除過程。
    在修習道品時,煩惱的消減是漸進且微細的,修行者在過程中可能無法立即察覺其進度,直到完全斷除後才明瞭。
    文中以「斧柯喻」比喻:如同用斧頭砍樹幹,每砍一斧雖不見樹幹立即斷裂,但持續砍伐最終會使樹幹斷開。

    本句說明透過修習「三十七還盡道品」來對治煩惱。
    修行者藉由這些對治法,使心中深沉的結縛(結纏)失去力量而瓦解。
    以海船為喻,意指如船能破浪前行、脫離彼岸,修行者亦能藉此法門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本句在論述聖者證果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說明從修習四念處開始,經過道品(如八正道)的修習,直至證得初果(須陀洹)的修行路徑與定義。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極短時間(念)內的連續性與修習狀態。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探討若在極短的意識瞬間中中斷了修習,將對心念的定力或法義的領悟產生影響。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聖者果位的區分。
    須陀洹(初果)分為「近行」與「遠行」兩種。
    遠行須陀洹是指雖已入聖,但距離最終解脫(阿羅漢果)仍有較長路途,需經過多次輪迴或較長修行時間方能證果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見諦道:指見到真理(諦)的道路,即證悟四聖諦的過程。
  • 見諦:指見到真諦,即證悟四聖諦,是進入聖果的關鍵轉折點。
  • 斧柯喻經:佛經名稱,以斧頭與木柄之喻說明法義。
  • 色等:指色法,即物質現象或有形色。
  • 生:指法之產生,即色法的生起過程。
  • 滅:指法之消逝,即色法的毀壞或消失過程。
  • 修道:指實踐佛法、修行解脫之徑。
  • 道品:指修行以達到解脫的法門或次第。
  • 斧柯喻:比喻漸次斷除煩惱。柯指樹柄或樹幹,意指如同砍樹,雖每一下砍擊的變化微小,但累積後終能將其砍斷。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還盡道品,包含七覺支、八正道、四正定等,是消除煩惱、達到解脫的完整修行體系。
  • 縛結纏: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與執著,如結縛般緊緊纏繞心靈。
  • 初果:指須陀洹果,是聖者果位的第一個階段,已斷除三下下見。
  • 遠行:指證得初果後,距離最終解脫仍有較遠距離,需經過較多輪迴的聖者。

問曰:行須陀洹果在 見諦道中,念處等法不名見諦。答曰:行 須陀洹果有近有遠,住念處等中名遠行 者,見諦名近。何以知之?佛於《斧柯喻經》 中說:若知若見故得漏盡。知見何法?謂此 色等、此色等生、此色等滅。若不修道則不 得漏盡,修之則得,如抱卵喻。又行者常 修道品,煩惱微盡,雖不數覺,盡已乃知,如 斧柯喻。又行者常修三十七品,欲縛結纏 易可散壞,如海舡喻。故知從念處來修 習道品,皆名初果者。又若一念若十五念 中不得修習。當知此是遠行須陀洹者。

34
白話直譯
問:最初說『知此色等、此色等生、此色等滅』是初果道,後面三個譬喻是三果道,因此不稱為行初果人。答:就像蛋若不孵化就會壞,孵化則能成就。同樣地,從念處開始發起修習,若不能成就就不叫行,能成就則是學人,稱為不會腐壞、能夠承受的人。因此,若在念處等修習中腐壞就稱為凡夫,若修習成就則稱為行初果人,猶如還在蛋中,若能出蛋則名為須陀洹。所以可知,在念處等修習中的稱為遠行人。又郁伽長者供養眾僧,天神顯現說:這是阿羅漢,乃至這是行初果人。若已在見諦道中,怎麼還能顯現?應當知道這是遠行人。又經中佛說:若沒有信等五根,這人稱為住在外凡夫中。這個義理說有內外凡夫,若不能通達分善根稱為外凡夫,能通達則稱為內凡夫。這內凡夫也稱為聖人,也稱為凡夫,因為外凡夫而稱為聖人,因為見諦道而稱為凡夫。如阿難對車匿說:凡夫不能思念色空無我,受想行識空無我,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寂滅涅槃。當時車匿進入法位,也說凡夫不能思念這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前面提到能知道這種色法、這種色法的生起以及這種色法的滅盡,是指初果的階段;後面的三個比喻是指後三種果位的道,所以不能稱之為行初果。。回答說:就像雞蛋一樣,如果不孵化就會壞掉,如果孵化就能成功孵出小雞。。就像這樣,從練習念處開始初步修行,如果不能達成,就不能稱為真正的修行;如果能達成,就是一名學人,被稱為心志堅定、能承受修行的人。。所以,如果在修習念處等法時未能堅持而毀壞,就稱為凡夫;如果修習成功但還在五種煩惱中,稱為行初果者;如果能脫離這五種煩惱,就稱為須陀洹。。所以可知,在唸處等修行法門中,被稱為「遠行」的人。。另外,鬱伽長者在供養一羣僧侶時,有天神告訴他:這一位是阿羅漢,而那一位則是剛達到初果境界的修行者。。如果處於見諦道的境界中,怎麼可能用言語來顯示呢?。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遠行者。。佛在經中提到:如果一個人缺乏信等五種根基,就被稱為處在外部的凡夫之中。。這裡的意思是在說明內凡夫與外凡夫:沒有獲得達分善根的人稱為外凡夫,獲得了則稱為內凡夫。。這種內凡夫既被稱為聖人也被稱為凡夫:因為對外在的凡夫來說他是聖人,但因為還在見諦道的修行階段,所以仍被稱為凡夫。。就像阿難告訴車匿的:普通人無法意識到物質(色)是空且無我的,感覺(受)、思考(想)、意志(行)、意識(識)也是空且無我的;他們不能領悟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以及所有法都沒有自我,纔是真正的寂靜涅槃。。那時車匿進入了聖者的法位,他也說一般凡夫無法憶念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位次與果位道的對應關係。
    質詢者認為,對色法(物質現象)之生滅的認知對應於初果(須陀洹),而後續的三個比喻則對應於後三果(須陀洹之後的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因此在邏輯上不能將後者歸類為初果的修行過程。

    此句以「孵卵」為喻,說明在成實論的因果論述中,條件(緣)的具足對於結果的達成至關重要。
    強調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如溫暖的孵化),即便有種子(卵),也無法達成預期的結果(成就)。

    本句討論修行之成就與身分認定。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行」(實踐/修行)必須有實際的成就(能成)才能成立。
    若能透過念處修習而達到不爛壞(指心不散亂、不退轉)且能堪受(能承受法義或戒律)的狀態,方可稱為「學人」(懽陀羅或比丘等修行者)。

    本段論述修行者根據對念處等法修習程度的不同,而分為三種層次:未能持守者為凡夫,雖有成就但未完全斷除五蓋(或五種煩惱)者為行初果,而完全斷除並出離五蓋者則證得須陀洹果位。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說明在修行念處(四念處)等法門時,達到特定境界或實踐特定法義的人,在術語上被定義為「遠行者」。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狀態或修行進程的分類討論。

    本段描述透過天神的啟示,揭示供養對象的真實修行果位。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例旨在說明聖果(阿羅漢、初果等)在現實中的存在及其特徵,強調果位之區分。

    本句討論在修行進入「見諦道」(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時,由於其體驗屬於直接的現量證悟,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描述範圍,因此無法透過外在的言詮或示現來傳達。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對前文所述的修行狀態或特定類別的修行人進行定名。
    所謂「遠行者」,是指在修行路徑上已離世俗、向解脫目標前行較遠,或在法義體系中處於較高階位的人。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未具備五根(信、精進、念、定、慧),則尚未進入聖道之門,仍處於凡夫之境界,無法證得果位。

    本句在界定凡夫的類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內外凡夫的標準在於是否具足「達分善根」(即能導向聖道、足以令其進入修行階段的善根)。
    得此善根者,雖仍是凡夫,但已進入修行門內,故稱內凡夫;未得者則在門外,稱外凡夫。

    此處討論的是聖道次第中的名相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內」與「外」的視角:相對於尚未入道的「外凡夫」,進入聖道的人(如初果)已具聖德,故稱聖人;但相對於最終的覺悟目標(見諦道之圓滿或阿羅漢果),其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故在內在修行層次上仍被視為凡夫。

    本句強調凡夫因執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而無法體悟空性與無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五蘊及諸行無常的觀察,破除我執,方能導向寂滅涅槃的解脫狀態。

    此處描述車匿在證悟進入法位(聖者之位)後,對凡夫心識之侷限性的說明,強調凡夫因受業力與煩惱遮蔽,無法如聖者般憶念或領悟此法義。

名相註解
  • 初果道:指進入初果(須陀洹)位之修行路徑或證悟階段。
  • 三果道:指除初果之外的後三種聖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修行路徑。
  • 成就:指事物在因緣具足後,達到預期的結果或圓滿狀態。
  • 行:在此指實踐修行之過程或具體的修行行為。
  • 不爛壞:指心志堅定,修行不退轉,不被煩惱或外境所毀壞。
  • 爛壞:指修行未能持恆,導致法功毀損或退轉。
  • 㲉:指五蓋(或五種煩惱),阻礙心靈清明、妨礙禪定的五種心理狀態。
  • 行初果者:指在修行過程中初步獲得成就,但尚未完全出離五蓋的階段。
  • 鬱伽長者:指一名名為鬱伽的在家信眾(長者)。
  • 初果者:指初果(須陀洹)修行者,已斷除三下心,進入聖道之初階。
  • 遠行者:指在修行道上已走得較遠,脫離凡夫習氣,向聖果前進的修行人。
  • 外凡夫:指尚未進入聖道、未得果位,且在心靈特質上仍處於凡夫狀態的人。
  • 內外凡夫:佛教將凡夫分為內凡與外凡。內凡指已入佛門或具備預備修行條件的凡夫;外凡指尚未入佛門或不具備此條件的凡夫。
  • 達分善根:指足以使修行者達到一定境界、能導向聖道果位的善根,是區分內外凡夫的關鍵指標。
  • 內凡夫:指已入聖道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在內在修行層次上仍有凡夫習氣的修行者。
  • 色空無我:指物質色身及其組成部分皆為虛幻,不存在恆常不變的自我。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車匿:古印度人名,此處指獲證果位的修行者。
  • 法位:指證得聖果、進入正法境界的位階。

問曰:初說知此色等此色等生、此色等滅,是 初果道,後三喻是三果道,是故不名行初 果者。答曰:若卵不抱則壞,抱則成就。如是 從念處來初發修習,若不能成不名為 行,能成則是學人,名不爛壞能堪受者。是 故若於念處等中爛壞則名凡夫,若修習 成則名行初果者猶在㲉中,若得出㲉 名須陀洹。故知在念處等中名遠行者。又 郁伽長者供養眾僧,天神示言:此是阿羅 漢乃至此是行初果者。若在見諦道,云 何可示?當知是遠行者。又經中佛說:若無 信等五根,是人名住外凡夫中。是義說有 內外凡夫,若不得達分善根名外凡夫,得 名為內。是內凡夫亦名聖人亦名凡夫,因 外凡夫故名聖人,因見諦道故名凡夫。如 阿難語車匿言:凡夫不能念色空無我,受 想行識空無我,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 寂滅泥洹。爾時車匿來入法位,亦說凡夫 不能念此。

35
白話直譯
問:無論近行或遠行都稱為行者,有什麼差別?答:若見到滅諦稱為真正的行者,若只在遠分善根,見五蘊無常、苦、空、無我但還未見到滅,這叫名字行者。為什麼呢?如經中所說,比丘問佛:什麼叫見法?佛說:因為眼根緣色而生起眼識,這時同時生起受、想、思等,這一切法都是無常、敗壞、不可依靠的。若法是無常就是苦,這苦的生起是苦、存在是苦、反覆生起的形相也是苦,乃至意法也是如此。若這個苦滅盡,其他苦不再生起,也不再相續,行者心中思惟這個地方寂滅微妙,就是捨棄一切虛妄,貪愛斷盡、滅盡、遠離,寂靜、涅槃。若對這個法心中生起信解,不動搖、不轉變、不憂愁、不恐懼,從此以後就稱為見法。所以可知,修行人若以無常等觀行見五蘊,稱為遠行人,若見到滅諦則稱為近行人。如車匿回答諸位上座:我也能思念色等無常,但對於一切行滅盡貪愛、證得涅槃。心中不能進入通達信解,若是這樣,就不叫見法。又說:修行人若對這個法,以柔軟的智慧信受忍耐,稱為信行者。超越凡夫地,進入正法位,未得初果終究不會夭折。若以銳利智慧信受忍可,這就叫作法行。見到此法後能斷除三結,稱為須陀洹,徹底明瞭無餘則名為阿羅漢。因此可知,見道滅盡就稱為近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不管是近還是遠都叫作行者,那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回答說:如果能親證滅諦,就稱為真正的修行者;如果僅具備遠分善根,雖然觀察到五陰是無常、苦、空、無我,但還沒證得滅諦,這就稱為名義上的修行者。。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經典裡記載的,有一位比丘請問佛陀:什麼叫做「見法」?。佛陀說:因為有了眼睛(視覺器官)接觸到顏色(視覺對象),才會產生視覺認知,同時也會產生感覺、想像和意志等心理活動。這就證明瞭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會毀壞且不可依賴。。凡是無常的法就是苦;這種苦在產生時是苦,在持續時是苦,在頻繁變遷顯現時也是苦,甚至心法也是如此。。如果這種痛苦熄滅了,其他的痛苦不再產生,也不會接連不斷,修行者心中念想著這個寂靜滅盡的狀態,是非常微妙的。這就是指捨棄所有虛妄,讓貪愛徹底結束、熄滅、脫離,達到寂靜的涅槃境界。。如果對這個道理產生堅定的信仰與理解,心不再動搖、不轉移,也不再憂慮恐懼,從這一刻起就稱為『見法』。。所以可知,如果修行者是用觀察無常等法來觀照五蘊,這稱為「遠行者」;如果能直接見到滅諦,則稱為「近行者」。。車匿同樣回答各位長老:我也能觀察色法等是無常的,進而對所有有為法熄滅愛欲,達到愛盡涅槃。。心若無法進入那種徹底明白的信心與理解,如果只是這樣地知道,不能稱作真正見到了法。。另外說明:修行的人如果對這個法門,用溫和的智慧、堅定的信心和耐心的忍辱去實踐,就叫做「信行者」。。脫離了凡夫的境界,進入了正法位,即使還沒證得初果,也不會在中途夭折而退轉。。如果具備銳利的智慧、信心以及忍耐力,就稱為實踐佛法。。能透過觀察這個法而斷除三種煩惱結縛的人,稱為須陀洹;而能徹底明瞭、不再有任何煩惱殘餘的人,則稱為阿羅漢。。所以知道見解被消除的人,就被稱為近行者。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者在證悟果位上的進展程度。
    此處之「近」與「遠」是指修行者距離解脫果位的遠近,旨在探討即便同樣被稱為「行者」,其在法義上的實質差異與層次之分。

    本段區分「真行者」與「名字行者」的差異。
    真行者是指已證悟滅諦(涅槃),真正斷除煩惱的聖者;名字行者則是指雖有正見(見五陰無常苦空無我),但尚未達到滅諦境界,僅在名義上或初步階段被稱為修行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為論著中引用經文的開端,旨在探討「見法」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法」通常指透過智慧觀察、體悟法性,而非僅僅是感官上的視覺接觸,是從對法的認知進入實踐解脫的關鍵步驟。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中的感官認知過程。
    強調眼識及其隨伴的心所(受想思)皆是依條件而生,具有生滅特性,藉此論證「三法印」中的無常義,說明一切有為法皆不可得且不可依託。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苦」的定義,闡明無常與苦的等同關係。
    不僅將無常本身視為苦,更將法在生、住、異(數數起相)的過程全部納入苦的範疇,並強調此理同樣適用於心法(意法),旨在破除對現象界之恆常與樂感的執著。

    本段論述苦滅道的實踐與果位。
    強調不僅是單一苦因的消除,而是切斷所有苦的相續(輪迴遞延),使心進入寂滅狀態。
    透過捨棄虛妄與斷除貪愛,最終達成涅槃的寂靜境界,符合《成實論》對解脫狀態的分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法義後,達到心境穩定且堅信不疑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法」是指對真理的初步正確認知,這種認知必須達到「不動不轉」的定力與信心,才能將其定義為真正的見法,而非僅是暫時的理解。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解脫路徑上的進展程度。
    以「無常」等行觀照五蘊,雖能破除常執,但仍處於對現象的觀察階段,距離最終解脫較遠,故稱「遠行」;而直接契入「滅諦」(苦的熄滅),即是接近解脫的果位,故稱「近行」。

    本句描述車匿比丘透過「念無常」的修行,對色法等有為行斷除貪愛,最終達到愛盡(Kama-nirodha)的涅槃境界。
    這體現了從觀察現象(無常)到心態轉變(滅愛),最後達成解脫(涅槃)的實踐路徑。

    本句強調「見法」並非僅止於理會或文字上的認同(信解),而必須是心靈真正契入、實證的體驗。
    若僅停留在概念上的理解而未得實證,則不構成佛教義理中所指的「見法」。

    本句定義「信行者」的構成條件。
    在《成實論》的修習體系中,信行不僅是單純的相信,而需結合「軟慧」(不剛強、能隨順法性的智慧)、「信」(對正法的確信)與「忍」(對修行過程的耐受力),將信仰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行為。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轉移。
    進入「正法位」意味著已建立不可逆轉的修行基礎,即便尚未正式達到須陀洹(初果)的境界,其法基已穩固,不會在修行途中因業力或迷失而中斷或夭折。

    本句定義「法行」的構成要素。
    在成實論的教理框架下,修行並非單一行為,而是由能斷除煩惱的利慧(智慧)、對正法的堅信(信)以及面對逆境或修行艱辛時的恆心(忍)共同組成,此三者具足方能稱為真正的法行。

    本句說明聖道次第的兩種果位。
    須陀洹(初果)需斷除三結(身見、疑、戒禁苟Restrictions);而阿羅漢(四果)則需將所有煩惱與漏盡,達到完全的明瞭與解脫。

    此處討論修行位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能滅除對法執的錯誤見解(見滅),即接近於實踐證悟的階段,故稱之為「近行」。

名相註解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煩惱、解脫痛苦的涅槃境界。
  • 遠分善根:指雖能產生善果,但尚未直接導向解脫的初步善根。
  • 名字行者:指僅在名義上、或僅具備初步理論認知而未得實證的修行人。
  • 見法:指以智慧體悟、領悟佛法真理或法性,而非指肉眼視覺之見。
  • 眼識:視覺認知,由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意識。
  • 思:促使心意識流轉的意志活動(行)。
  • 數數起相:指現象頻繁地生起、變異與顯現,強調變遷的連續性。
  • 意法:指心意識的活動或心法,與色法相對。
  • 寂滅:指熄滅煩惱與苦受,進入不再生起痛苦的狀態。
  • 信解:指對佛法既有信仰(信)又有理會(解),使心領悟真理。
  • 無常等行:指以無常、苦、空等法作為觀照的基點或方法。
  • 近行者:指修行已接近解脫果位、能直接體悟滅諦的修行者。
  • 上座:指在僧團中資歷較深、德高望重的長老。
  • 一切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
  • 滅愛:指斷除對感官慾望與生存之渴求(愛)。
  • 軟慧:指柔和、不偏激且能契合法性的智慧,避免因過於剛強而產生執著。
  • 信忍:指對正法的信心以及在修行中面對困難時的忍辱耐受力。
  • 凡夫地:指尚未證悟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的凡夫境界。
  • 正法位:指修行進入正確且穩定的階段,法義正確,修行不偏離。
  • 利慧:指銳利、能迅速切斷煩惱的智慧。
  • 忍:指忍辱力或耐力,指在修行過程中能忍受艱難或對法理的恆心。
  • 法行:實踐佛法、修行正法的具體行為與狀態。
  • 三結:指須陀洹需斷除的三種煩惱結縛,即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疑(對法不信)、戒禁苟(對錯誤戒律的執著)。
  • 明瞭無餘:指智慧完全覺悟,且無任何煩惱殘餘(無餘)的狀態。
  • 見滅:指消除對現象的錯誤見解或法執。

問曰:若近若遠俱名行者,有何 差別?答曰:若見滅諦名真行者,若在遠分 善根,見五陰無常苦空無我而未見滅,是 名名字行者。所以者何?如經中說,比丘問 佛:何名見法?佛言:因眼緣色生眼識,即 共生受想思等,是一切法皆無常敗壞不可 保信。若法無常即是苦,是苦生亦苦、住亦苦、 數數起相亦苦,乃至意法亦如是。若此苦滅 餘苦不生,更無相續,行者心念是處寂滅 微妙,謂捨一切虛妄,貪愛盡、滅、離,寂、泥洹。 若於此法中心入信解,不動不轉、不憂不 怖,從此已來名為見法。故知行者,若以無 常等行觀見五陰名遠行者,若見滅諦名 近行者。如車匿答諸上座:我亦能念色等 無常,而於一切行滅愛盡泥洹。心不能入 通達信解,若如是知,不名見法。又說:行者 若於此法,以軟慧信忍,名信行者。過凡夫 地入正法位,不得初果終不中夭。若以 利慧信忍,是名法行。見此法已能斷三結 名須陀洹,明了無餘名阿羅漢。故知見滅 名近行者。

36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行者不能徹底見道滅盡?答:經中說,一切法無自性,從眾緣而生,這法極為深奧。一切愛欲滅盡寂靜入涅槃,這境界難以見到。佛觀察十二因緣的滅盡,因此成就無上正道。又在法印中說:行者若觀五蘊無常、敗壞、虛妄、不堅固,也稱為空,但這時知見還未清淨。這部經後面說,行者這樣思惟:我所見、所聞、所嗅、所嘗、所觸、所念,因這些緣而生起識,這識的因緣是常還是無常?當下就知道是無常。若識是從無常因緣生起,怎麼會是常呢?因此見到一切五蘊無常,從眾緣生起,終將壞滅、分離、消滅。這時行者的知見就清淨了。以說滅盡為知見清淨,所以知見滅盡就叫見到聖諦。又有先法住智、後涅槃智,因此見到滅諦就名為得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的人為什麼不能完全消除錯誤的見解而達到滅盡?。回答說:經典中提到,所有事物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而是由各種條件聚合而生,這個道理非常深奧。。當所有的愛欲都消失,進入寂靜滅盡的涅槃狀態,這種境界是非常難以見到的。。佛陀觀察十二因緣如何滅盡,因此成就了無上正等覺。。法印中還提到:修行的人如果觀察到五陰(五蘊)是無常的、會敗壞的、虛假的且不堅固,這雖然也可以稱為「空」,但這種認知仍屬於知見不夠清淨的階段。。這部經在後面提到,修行的人這樣思考:我所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嚐到的、觸摸到的以及心念到的,都是因為這些因緣而產生意識,那麼這個意識的因緣是永恆的還是無常的?。就知道了無常的道理。。如果意識是由於無常的條件而產生的,那它怎麼可能是永恆不變的呢?。所以要觀察到所有的五陰都是無常的,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生,並且具有枯竭、毀壞、分離與滅盡的相貌。。這時修行者的見解變得清淨純粹。。因為說明瞭煩惱的滅盡,所以稱為知見純淨;因此,這種知見的滅除就稱為「見道聖諦」。。而且是先獲得法住智,接著才獲得涅槃智,因此能見到滅諦,這就稱為證得聖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為何未能徹底根除對法性的錯誤認知(見解),導致無法達到完全的涅槃或滅盡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見」之執著與修行次第的討論。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核心觀點:否定「自性」(Svaphavā),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由於法無自性,故能隨緣而轉,此即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是體悟空性與緣起的深奧法義。

    本句說明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愛」(渴愛),因愛是輪迴的根本因。
    當愛盡除,心不再受煩惱牽引,即達至寂滅涅槃之境。
    由於眾生深陷愛執,難以覺悟並證得此境界,故稱「難見」。

    本句描述佛陀透過觀察十二因緣的遞次生滅(尤其是逆向的滅因),體悟到輪迴的終止,從而證得圓滿的覺悟。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對因果鏈條的精確分析與破除。

    本句討論對「空」的認知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僅將五蘊(五陰)視為無常、敗壞而定義為「空」,屬於初步的觀察,尚未達到徹底破除我執、體悟實相的清淨知見,故稱為「知見未淨」。

    本句探討意識(識)的產生機制及其屬性。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意識是由感官(根)與對象(境)的接觸(因緣)而生,旨在引導行者透過觀察識的生滅,體悟其無常本質,破除對「我」或「恆常意識」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此句是用於推導結論。
    透過對現象、法相的分析,直接導向對「無常」這一基本法性的認知,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異之中,不可得恆常。

    本句採成實論之破除「我執」與「常見」之邏輯。
    依據因果律,若果(識)是由於無常的因緣(條件)所生,則果必然隨因而無常。
    此處旨在論破將意識或靈魂視為恆常不變之實體的錯誤見解。

    本句強調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觀察,旨在透過體認其「依緣而生」與「必然毀壞」的特性,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的實有但無恆常性,透過觀察「盡、壞、離、滅」四種毀損狀態,導向對無常的深刻體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法門後,消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使正見得以顯現,達到心智與見解的清淨狀態。

    本句討論聖道次第中關於「見道」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滅盡了對法義的錯誤認知(知見)後,心境達到純淨,此種對錯誤見解的滅除過程即是體現「見聖諦」的時刻,標誌著進入聖人之域。

    本句論述證悟聖道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透過法住智(對法之住持與正確認知)奠定基礎,隨後進入涅槃智(對滅盡苦諦的直接體悟)。
    當能觀照「滅諦」(苦之熄滅)時,即標誌著正式進入聖道之果位。

名相註解
  • 盡:指徹底消除、根除。
  • 無性:指無自性(Svaphavā),即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眾緣:指多種條件(緣)的聚合,指導致現象產生的各種輔助因素。
  • 愛:指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心理驅動力。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的十二個環節,從無明到老死。
  • 法印:指印證佛法真理的標準或準則。
  • 常無常:指事物是永恆不變(常)還是遷變不定(無常)。
  • 無常因緣:指事物生滅變遷的條件,強調沒有任何事物能脫離條件而獨立、恆常存在。
  • 盡相、壞相、離相、滅相:描述事物從衰減、毀損、分離到最終消失的過程,用以證明無常的必然性。
  • 知見:指對法義的認知、見解或觀點。
  • 清淨:指去除煩惱、垢染與錯誤見解後的純淨狀態。
  • 知見淨:指消除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後,獲得清淨正確的見解。
  • 見聖諦:指在四聖諦中,透過見道而證悟真理的聖諦境界,特指破除我執、證得初果的見道過程。
  • 聖道:指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境界的修行路徑或證悟狀態。

問曰:行者何故不盡見滅?答曰: 經中說,諸法無性,從眾緣生,是法甚深。一 切愛盡寂滅泥洹,是處難見。佛觀十二因緣 滅故成無上道。又法印中說:行者若觀五 陰無常敗壞虛妄不堅固,亦名為空,而名 知見未淨。此經後說,行者作如是念:我所 見所聞所嗅所嘗所觸所念,以此因緣 生識,是識因緣為常無常?即知無常。若從 無常因緣生識,云何當常?是故見一切五陰 無常,從眾緣生,盡相壞相離相滅相。爾時行 者知見清淨。以說滅盡名知見淨,故知見 滅名見聖諦。又先法住智、後泥洹智,故見 滅諦名得聖道。

見一諦品第一百九十

38
白話直譯
問:你說只見滅諦就叫行果者。這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經中佛說:我和你們都不能如實見四諦,所以長久輪迴生死。如今見到這四諦,身心因緣斷除,生死根本滅盡,不再受後有。應當知道,因見四諦才名為行果者,不只是見到滅諦。又佛說:最上的法就是四諦,所以行者應當完全知見。又說:若有人披法服、毀形正信出家,都是為了見四諦。若有人想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道,都是為了見四諦。若得阿羅漢、辟支佛、佛道,都是因已見四諦。所以可知,不只是見滅諦而已。又佛親自說四諦是依次第證得。又《轉法輪經》中說:我觀察這苦、這苦因、這苦滅、這苦滅道,於其中生起眼、智、明、覺。如此三轉都在說四諦。又經中說:潔白的細布投入池中,立刻染上顏色。此人也是如此,於一坐之間便見到四種真諦。又說:行者以清淨之心正觀苦諦,乃至道諦,因為如此見故,便能從欲漏、有漏、無明漏中心中解脫。又諸經中談到聖諦處,皆說四諦,不僅僅只說滅諦。又佛說有四種智慧:苦智、集智、滅智、道智,都是因為四諦而有。行者修法應當遍見四諦,就像良醫應知疾病、知道病因、能破除疾病、並知治病之藥。同樣,行者若想脫離諸苦,應當知曉苦、苦因、苦的滅盡、以及苦滅之道。若不了解苦,又怎能知道苦因、苦滅及苦滅之道?因此可知,不只是見到滅諦而已。答曰:凡是說四聖諦殊勝利益的,都是在陰、界、入等中說,意指知曉色等的生滅,因此能斷盡煩惱。又佛親自說:我於色等五陰中,若不能如實知其樂味、過患與出離之處,終究不會自稱已得無上正道。若能如實知曉,便自知已得正道。又《城喻經》中說:我若未能知老死、老死的生起、老死的滅盡、老死滅盡之道,乃至諸行、諸行生、諸行滅、諸行滅道,也不會自稱已得無上正道。若能如實知曉,便自稱已成佛。像這樣的見解若被認為是得道見,那麼十六心就不能稱為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認為只要見到滅諦,就可以稱為行果嗎?。這件事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佛在經中說:我與你們不能如實地看待四聖諦,所以長期處在生死的輪迴之中。。現在明白了這四個聖諦,身體產生的因緣被切斷,生死的根源徹底消除,不再受輪迴之苦。。應該知道,所謂的「行果」是指對四聖諦的體悟,而不僅僅是指消除見解上的錯誤。。佛陀另外說明:最殊勝的法就是所謂的四聖諦,因此修行的人應該全部清楚地瞭解。。另外提到:如果有人捨棄了對僧服外相的執著,憑藉正確的信念出家,目的都是為了能親證四聖諦。。如果一個人想要達到須陀洹、斯陀含或阿那含的境界,都是因為見到了四聖諦。。無論是成就阿羅漢、辟支佛,還是達到佛果,都是因為已經體悟了四聖諦。。所以可知,並不僅僅是見到了滅諦。。此外,佛陀親自說明四聖諦是按照一定的順序來獲取的。。此外,《轉法輪經》中提到:我觀察這份痛苦、痛苦的原因、痛苦的熄滅以及熄滅痛苦的方法,因此產生了洞察真理的智慧與覺悟。。就像這樣,這三次轉法都是在說明四聖諦。。經中還提到:就像把乾淨的白布丟進染料池裡,立刻就會被染上顏色一樣;這個人也是如此,在一次坐禪中就能領悟四聖諦。。又說:修行者以清淨的心,正確地觀察從苦諦到道諦的四聖諦,因為有了這樣的見地,就能從欲樂、生存以及無明這三種煩惱漏失中獲得解脫。。而且在各種經典提到聖諦的地方,全部都是在說明四聖諦,而不是隻提到滅諦。。佛陀另外提到四種智慧,分別是關於苦、集、滅、道的智慧,這些智慧是因為對四聖諦的認知而產生的。。修行的人應該全面地理解四聖諦,就像一名優秀的醫生必須知道疾病是什麼、病因是什麼、如何治癒疾病以及使用什麼藥物來治療一樣。。修行的人如果想要擺脫各種痛苦,就應該瞭解苦是什麼、痛苦的原因、痛苦的熄滅以及達到熄滅痛苦的方法。。如果不知道什麼是苦,怎麼可能知道苦的原因、苦的熄滅以及熄滅苦的道路呢?。所以可知,並不僅僅是視覺功能的消失。。回答說:所有說明四聖諦之利益的人,都是在五陰、十二處、十八界這些分析中來說明的。意思是讓修行者知道色法等現象是如何生起與滅去的,因此才能消除煩惱、達到漏盡。。佛陀也親口說過:如果我在色蘊等五蘊中,不能真實地知道其中的樂受、過患以及如何解脫,就絕對不會自稱證得了最高正覺。。如果能如實地瞭解,就能知道自己已經證得道果。。此外,《城喻經》中提到:如果我還不知道關於老死、老死是如何產生的、老死如何滅盡以及滅盡老死的方法,甚至連諸行、諸行的產生、諸行的滅盡以及滅盡諸行的方法都不知道,我就不會說自己證得了最高正覺。。如果能如實地領悟,依照這套理論說明,就能成就佛果。。如果認為這樣的見解就是證悟,那麼所謂的「十六心」就不能稱為得道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四聖諦與果位之辯論。
    問者在質詢對方的觀點,即是否將「見滅諦」(證悟痛苦的熄滅)等同於「行果」(修行所得的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嚴格區分見道與果位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論證與詳細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辨析名相、推導因果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強調對「四聖諦」缺乏如實見(正確的認知與體悟)是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久不解脫的根本原因。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下,強調透過正確的見解(正見)來破除無明,方能脫離生死。

    本句闡述透過體悟四聖諦,能從根本上斷除構成色身與精神之因緣(如貪嗔癡),使生死輪迴的根源消失,最終達到不再投生於五蘊之中的解脫狀態。

    本句討論「行果」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行果(行為的果報)不僅僅是指消除錯誤見解(見滅),而是涵蓋了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全面體悟與證悟,強調果位之達成需與對真理的認知相結合。

    本句強調四聖諦在佛法體系中的至高地位(上法),並指出修行者必須對此建立正確且全面的認知(知見),作為解脫的基礎。

    本句強調出家的核心在於「正信」與「見道(四諦)」,而非對僧團外在形相(法服)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修行應由內在的真理體悟驅動,而非僅僅是形式上的改變。

    本句說明證得聖果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進入聖者果位(聖道)的關鍵在於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與體悟,這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根本轉折點。

    本句說明解脫果位的共同基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論是三乘的不同果位,其核心的轉向皆在於對「四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見解與實踐,這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根本關鍵。

    本句在論述四聖諦的體悟次第。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對諦法的體認並非單一地見到滅諦,而是與苦、集、道等諦相結合或依序體悟,旨在破除對單一諦法之執著或對證悟過程的片面理解。

    本句強調佛法教學的次第性。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修行者必須依循四聖諦(苦、集、滅、道)的邏輯順序,先認清苦相,再追溯集因,最後方能證得滅盡並實踐道徑,不可跳脫次第。

    本句引用《轉法輪經》描述佛陀證悟的核心過程,即對「四聖諦」的如實觀察。
    透過對苦、集、滅、道四個層次的觀照,從而生起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智慧(眼智明覺),體現了從對治苦因到達成解脫的邏輯路徑。

    此處討論佛陀初轉法輪及其後續教化過程。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佛陀在不同階段的教法(轉法)雖然對象與方式有所差異,但其核心教義始終圍繞在「四聖諦」這一根本真理上,旨在破除眾生對苦的執著並導向解脫。

    此句以「白布染色」為喻,說明根器純淨且具備足夠條件的修行者,在接觸正法後能迅速契入真理。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修行者的資質與法義契合時,能快速獲得四諦的現量或分別知。

    本句闡述透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觀,能產生正確的見解(正見),進而斷除三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諦法的如實觀察來消除根源性的煩惱,達成解脫。

    本文旨在論證聖諦的完整性。
    在佛教教法中,聖諦(四聖諦)是一個完整的邏輯體系,包含苦、集、滅、道。
    作者強調經典在論述聖諦時,必然是將四者視為整體而說,而非單獨抽離出「滅」諦來討論,以維持教理的嚴謹性與完整性。

    本句說明「四智」與「四諦」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智是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因為有苦、集、滅、道這四個真理(諦),修行者透過觀察與體悟,才產生相應的四種智慧,以此破除無明,達成解脫。

    本句以醫學比喻說明修行者對四聖諦(苦、集、滅、道)認知的重要性。
    苦諦相當於「病」,集諦相當於「病因」,滅諦相當於「破病(痊癒狀態)」,道諦相當於「破病藥」。
    強調對四諦的全面掌握是解脫痛苦的必要條件。

    本句闡述佛教解脫的核心框架,即「四聖諦」。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苦及其因果、對治之道的正確認知(知),作為脫離輪迴痛苦的必要條件。

    本句強調四聖諦的邏輯遞進關係。
    修行必須從認清「苦」的實相(苦諦)開始,若無法正視並認知苦的本質,則無法進而分析其產生的原因(集諦)、目標的狀態(滅諦)以及達成目標的實踐路徑(道諦)。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感官與心識關係的分析。
    在討論眼根、視覺與心識的滅盡過程時,強調滅掉的並非單純的「見」(視覺功能),而是涉及更深層的識體或根基的滅除,旨在破除對單一感官功能的執著,分析心法與色法的交互作用。

    本句說明四聖諦的實踐路徑。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四聖諦並非抽象教條,而必須透過對「陰、界、處」等現象的具體分析,觀察色法等五蘊的生滅實相,以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最終達到煩惱盡除(漏盡)的解脫狀態。

    本句強調證悟無上正等正覺的前提,必須對五蘊(以色蘊為代表)有如實知。
    修行者需依次體認到五蘊的「味」(暫時的樂受)、「過」(內在的缺陷與苦質)以及「出離」(解脫之法),若缺乏此對治過程,不可能達到圓滿覺悟。
    此處符合成實論對分析五蘊性質以破除我執的論述邏輯。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的正確認知(如實知)與證悟狀態的自覺(自知)之間具有必然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指透過對名相與實相的正確辨析,修行者能以此確認自身是否已離苦得道。

    本段強調證悟「無上道」的前提必須徹底通達「四聖諦」的邏輯結構。
    以「老死」與「諸行」為例,必須完整掌握其現象(諦)、成因(集)、目標(滅)與實踐路徑(道),方能稱為覺悟。
    這體現了佛教對因果律與解脫路徑之嚴謹要求。

    本句強調對法義「如實」的認知是成就佛果的關鍵。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正確的見地(正見)與對實相的如實知見,是從凡夫轉向覺悟的必要條件。

    本句在討論得道見的正確性。
    作者指出,若將錯誤的見解(如對法執或我執的誤認)視為證悟的見地,將導致在成實論體系中定義的「十六心」(指證悟道果相關的心態序列)失去其得道的實質意義,是用反證法來強調正確見地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行果:指透過修行(行)而獲得的果位,通常指聖果。
  • 如實見:指不被妄想與偏見遮蔽,如實地觀察、體悟法性的真實狀態。
  • 身因緣:指構成生命身體與精神運作的條件與因果鏈結。
  • 生死根:指導致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主要指煩惱與業力。
  • 受有:指在十二因緣中,由『有』而產生的投生與存在狀態。
  • 上法:指最殊勝、最高層次的法義。
  • 法服:指僧侶所穿著的法衣,在此指代出家的外在形相。
  • 正信:正確的信仰與信念,不偏不倚地信奉佛法。
  • 斯陀含:二果,譯為once-returner,指將來還會一次返回人天欲界才證果的修行者。
  • 阿那含:三果,譯為不還,指不再返回欲界,直接在色界證果的修行者。
  • 辟支佛:指不依師承,依自力悟道而證果的聖者,又稱獨覺。
  • 佛道:指成就圓滿覺悟、成為佛之正道。
  • 轉法輪經:佛陀在鹿野苑初次對五比丘宣說法義的經典,標誌著佛法在世間的傳播。
  • 此苦、此苦因、此苦滅、此苦滅道:即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教修行與解脫的基本框架。
  • 眼智明覺:指生起洞察真理的智慧與清醒的覺知,能正確識別法性而不再被惑亂。
  • 三轉:指佛陀在不同時機或對象前三次轉動法輪,傳授正法。
  • 四真諦:即四聖諦,指苦、集、滅、道四個真實的法理。
  • 一坐:指一次禪定或一次靜坐修行。
  • 苦諦乃至道諦:指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無明漏:因不識真理、對法理無知而產生的根本煩惱漏失。
  • 四智:指對四聖諦正確認知的四種智慧。
  • 苦、苦因、苦滅、苦滅道:即四聖諦,分別指苦諦(苦的現狀)、集諦(苦的根源)、滅諦(苦的熄滅狀態)與道諦(導向熄滅的修行路徑)。
  • 苦因:即「集諦」,指導致痛苦產生的根本原因,主要是貪欲與無明。
  • 苦滅:即「滅諦」,指消除苦因後,痛苦完全熄滅的涅槃狀態。
  • 苦滅道:即「道諦」,指為了達到苦之熄滅而應實踐的修行方法,如八正道。
  • 四聖諦:佛法核心的四個真理,即苦、集、滅、道。
  • 色等陰:指色蘊以及隨後的受、想、行、識五蘊。
  • 味:指對感官對象產生的暫時性快感或吸引力。
  • 出離:指對五蘊之執著的捨離,進而獲得解脫。
  • 得道:指證得解脫之果,脫離輪迴之苦。
  • 城喻經:早期佛教經典,以城邑比喻人生與解脫。
  • 老死:指生物必然經歷的衰老與死亡,是苦諦的核心表現。
  • 得佛:指成就佛果,達到圓滿的覺悟境界。
  • 十六心:指在特定修習階段中,與證悟道果相關的十六種心態或心意識過程。

問曰:汝說但見滅諦名行果者。是事不 然。所以者何?經中佛說:我及汝等不能如 實見四諦,故久處生死。今見是四諦,身因 緣斷、生死根盡,更不受有。當知見四諦 故名行果者,非但見滅。又佛說:上法所謂 四諦,是故行者應悉知見。又說:若人法服毀 形正信出家,皆為見四諦故。若人欲得須 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道,皆為見四諦故。若 得阿羅漢、辟支佛、佛道,皆已見四諦故。故 知非但見滅諦也。又佛自說四諦以次第 得。又《轉法輪經》中說:我觀此苦、此苦因、此苦 滅、此苦滅道,於是中生眼智明覺。如是 三轉皆說四諦。又經中說:鮮淨白疊投之 池中即時受色,此人如是,即於一坐見四 真諦。又說:行者淨心正觀苦諦乃至道諦, 如是見故,從欲漏、有漏、無明漏中心得解 脫。又諸經中說聖諦處,盡皆說四諦,不但 說滅。又佛說四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皆 為四諦故有。行者法應遍見四諦,猶 如良醫應知病、知病因、破病、破病藥。如 是行者欲脫諸苦,應知苦、苦因、苦滅、苦滅 道。若不知苦,何由當知苦因、苦滅及苦滅 道?故知非但見滅。答曰:諸有說四聖諦利, 皆於陰界入等中說,謂知此色等色等生 滅,故得漏盡。又佛自說:我於色等陰中 不如實知味過出離,終不自謂得無上道。 若如實知,則自知得道。又《城喻經》說:我若 未知老死、老死生、老死滅、老死滅道,乃至諸 行、諸行生、諸行滅、諸行滅道,不自說我得無 上道。若如實知,自說得佛。如是等見若是 得道見者,則十六心不名得道。

39
白話直譯
問曰:我並不說這就叫得道見,這只是思惟的階段。答曰:在四諦中也是這樣說,也可以說這是思惟的時期。如果不是這樣,應該說因緣,見四諦時名為得道,見五陰等則是思惟階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我不是在說這叫做『得道見』,而是在思考的時候(所發生的情況)。。回答說:在四聖諦的教法中也是這樣說的,這也可以被視為是在進行思惟的時候。。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說明其中的因緣:看到四聖諦的時候稱為得道,而觀察五蘊等的時候則稱為思惟。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處於論辯體系中。
    對方質詢者在釐清對話的語境,區分「正式宣稱已證悟(得道見)」與「在思惟、推論過程中產生的認知」之差異,旨在精確界定心法運作的階段,避免將思惟過程誤認為最終的證悟結果。

    本句在討論修行或認知法義的階段。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對四諦(苦集滅道)的理解並非僅靠聞思,而是在思惟(trivikṣa/manana)過程中,透過對法義的深思熟慮而獲得對真理的確認。

    本句在討論得道與思惟的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得道」與「思惟」的關鍵在於所對治的對象:若對象是四聖諦(真理),則屬於證悟之道的過程;若對象是五陰(現象、組成),則屬於分析思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得道見:指透過修行而證得真理、獲得正見的覺悟狀態。
  • 思惟:指佛教修行中透過邏輯推論、深思熟慮而對法義進行分析的過程。

問曰:我不 說此名得道見,是思惟時。答曰:四諦中亦 如是說,亦可說是思惟時。若不爾,應說因 緣,見四諦名得道時、見五陰等為思惟 時。

40
白話直譯
問曰:斷除煩惱的智慧才叫得道,思惟五陰等並不能斷煩惱。答曰:我先前已說,五陰等的智慧也能斷煩惱,如經中所說,知見色等便能斷盡煩惱。又說,見世間集則滅無見,見世間滅則滅有見。又佛親自觀察因緣而得道。又《甄叔伽經》中說有種種得道的因緣,有人觀五陰得道,有人觀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等而得道。因此可知,不只是依四諦才能得道。如果你認為雖然有這些說法,但不以此觀能斷煩惱,也可以說雖觀四諦卻不能斷煩惱。又必須以真諦得道,並解釋四諦中所說的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總結來說五陰即是苦。又說:苦的原因就是貪愛,常隨著喜樂而處處受生。觀察這些現象,不應以為能徹底斷盡煩惱,這些都屬於世俗諦,不是第一義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只有能斷除煩惱的智慧才叫作證得正道,而單純思考五蘊等現象並不能斷除煩惱。。回答說:我之前已經解釋過,對五陰等有正確的智慧認識也能斷除煩惱;就像前面提到的,因為能正確認知色法等,所以能達到煩惱盡絕的境界。。另外說明:當『見世間』產生時,就不再有『無見』;而當『見世間』消失時,也就消除了『有見』。。此外,佛陀是透過觀察因緣的運作而證得正覺的。。此外,《甄叔伽經》中提到各種成就正果的因緣:有人透過觀察五陰而得道,或者透過觀察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等而得道。。所以可知,並不是單靠四聖諦就能證悟道果。。如果你認為即便有這樣的說法,但靠這種觀法無法斷除煩惱,那麼同樣可以說,即便觀照四聖諦也無法斷除煩惱。。此外,應該透過真諦來證悟,並理解四聖諦中所提到的各種痛苦:出生之苦、衰老之苦、疾病之苦、死亡之苦、與討厭的人相會之苦、與心愛的人分離之苦,以及想要而得不到的痛苦。總結來說,就是五陰(五蘊)本身就是苦。。另外說明苦的原因:就是指貪愛,總是追求喜悅快樂,導致在處處都要承受身體的苦楚。。觀察這些事物無法消除煩惱的漏盡;因為這些都屬於世俗的真理,而不是最高層次的第一義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區分「思惟(思考/分析)」與「實證(斷惑)」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僅靠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理路思惟,雖能增加對法性的理解,但若未轉化為具足斷惑能力的智慧(如道智),則無法真正根除煩惱。

    本句討論的是透過對五蘊(五陰)的正確認知(智)來斷除煩惱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名相與實相的正確知見(如知見色法之空性或實相)是導向漏盡(解脫)的關鍵,說明智慧與斷除煩惱之間的正向因果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見」(見解/知覺)的對立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意識狀態的生滅。
    當一種特定的見解(見世間)生起時,原本的無知或無見狀態隨之消失;而當此見解滅盡時,原本持有該見解的狀態(有見)也隨之消除。
    這體現了法相分析中關於心法生滅的互斥關係。

    本句強調佛陀成道並非依賴外力或神啟,而是透過對因緣(條件與原因)的深刻觀察與體悟,從因果律中解脫而證悟。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體現了修行者透過對法(現象)的觀察來斷除煩惱的實踐路徑。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不同層次的法相(五蘊、處、界、因緣)進行觀察與分析,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證悟。
    這體現了佛教修行中「觀法」的多元路徑,依據修行者的根機選擇不同的觀照對象。

    本句旨在論證證悟之道的多元性或條件之複雜性。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作者旨在說明雖然四諦是核心教法,但實際得道之過程可能涉及更多法義的分析或不同層次的實踐,而非簡單地將得道歸結於單一的四諦框架。

    此處為論理上的歸謬推論。
    作者旨在強調正確的觀照方法(觀法)與斷除煩惱之間有必然的邏輯聯繫。
    若否定特定觀法能斷煩惱,則在邏輯一致性下,將導致否定四聖諦(佛教核心解脫法門)的效力,以此證明原論點的正確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需透過真諦(絕對真理)來證悟,並對「苦諦」進行詳細分析。
    文中列舉了世俗常見的八苦(此處列七項),最後將其歸納至核心:五陰(五蘊)的構成即是苦的本質,強調苦並非僅指外部事件,而是生命組成本身的缺陷。

    本句解析苦的根源在於「貪愛」。
    由於對喜樂的執著與追求,使眾生在輪迴中不斷地依循慾望而投生,進而陷入不斷受身(承受肉身痛苦)的循環中。
    此處符合《成實論》對因果與煩惱的分析框架。

    本句強調世俗諦(世諦)與第一義諦(勝義諦)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僅僅觀察世俗層面的現象或依循世俗邏輯,無法達到徹底斷除煩惱(盡漏)的解脫境界,必須透過對第一義諦的體悟方能解脫。

名相註解
  • 見世間:指產生特定見解或知覺的意識狀態領域。
  • 集:指生起、聚集,在此指意識狀態的產生。
  • 無見:指沒有特定見解或處於無知狀態。
  • 有見:指持有特定見解的狀態。
  • 甄叔伽經:指某部特定的佛教經典,在此作為得道因緣的依據。
  • 十二入:指十二處,包括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 十八界:指六界(色、受、想、行、識、意識)及其對應的根與境。
  • 真諦:指絕對真理、第一義諦,不依賴語言文字而直接證悟的真理。
  • 怨憎會苦:與厭惡的人或事必須共同生活或相遇的痛苦。
  • 愛別離苦:與心愛的人或事物被迫分離的痛苦。
  • 受身:指在六道中獲取肉身並承受相應的生理與心理痛苦。
  • 盡漏:指消除煩惱的『漏』,達到不再流轉輪迴的境界。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通用的真理或語言表達的層次。
  • 第一:指第一義諦(Paramārtha),即最高、絕對的真理,指事物的實相。

問曰:斷煩惱智名為得道,思惟五陰等 不斷煩惱。答曰:我先已說五陰等智亦斷 煩惱,如說知見色等故得漏盡。又說,見 世間集則滅無見、見世間滅則滅有見。又 佛自觀因緣得道。又《甄叔伽經》中說種種 得道因緣,有人觀五陰得道,或觀十二入 十八界十二因緣等得道。故知非但以四 諦得道。若汝意謂雖有是說,不以此觀 能斷煩惱,亦可說言雖觀四諦不斷煩 惱。又要當以真諦得道,而解四諦中說生 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 得苦,取要言之五陰為苦。又說:苦因 所謂貪愛,常隨喜樂處處受身。觀如是等 不應盡漏,此皆世諦,非第一故。

41
白話直譯
問曰:雖然觀察生死等不能徹底斷盡煩惱,但簡略說五陰皆是苦,其中有智慧能破除煩惱。答曰:那麼其餘三諦又如何?因此可知,你只是自己憶想分別。又觀五陰皆是苦,這是散亂之心,不應以此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雖然觀察生死等現象無法完全消除煩惱,但如果概括地說五蘊全部都是苦,那麼在五蘊之中,是否具有能破除煩惱的智慧?。回答說:剩下的三種諦相是什麼?。所以可知,這只是你自己在記憶中揣摩與分別妄想。。此外,如果僅僅觀察五蘊全部都是苦,這屬於散亂心,無法以此獲得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面對「五陰(五蘊)」時的矛盾點:一方面五蘊皆苦且是輪迴之源,另一方面卻必須透過五蘊中的「智」來斷除煩惱。
    這是在論證如何從苦的現象中生起對治煩惱的智慧。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問答環節。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諦」(真理/實相)時,通常涉及四聖諦或不同層次的真理觀,此處旨在進一步釐清除已討論者之外的其餘三種諦義。

    本句旨在指出對方的見解並非基於實相,而是源於意識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憶想)以及主觀的邏輯推論(分別)。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破除基於虛妄分別的執著,回歸對法相真實性質的觀察。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中,討論修行觀法的正確性。
    若僅停留在「五蘊皆苦」的概括性觀察,而未進入對法相的精確分析或專一觀照,則屬於心神散亂之狀態,無法達到證悟道果的專注力與智慧。

名相註解
  • 智能:指能識別真理、破除無明而斷除煩惱的智慧(般若)。
  • 諦:梵文 Satya,指真實、真理或不可動搖的實相。
  • 憶想:指意識對過去影像的記憶與回想,常指不基於當下實相的虛構思考。
  • 分別:指心意識將事物區分、對立並賦予定義的認知過程,在佛教中常指導致執著的妄想分別。
  • 散亂心:心不專一,不能集中於單一對象或正確法義的心理狀態。

問曰:雖 觀生死等不應盡漏,略說五陰皆苦,是 中有智能破煩惱。答曰:餘三諦云何?故知 汝自憶想分別。又觀五陰皆苦,是散亂心,不 應得道。

42
白話直譯
問:若不是以四諦得道,應該以何法得道?答:以一諦得道,就是滅諦。如經中所說:妄名是虛妄,實名是不顛倒。一切有為法都是虛妄執取,所以行者隨心在有為法中,都不是究竟真實。如經中所說:一切有為法虛妄,如幻、如焰、如夢、如假借等。如《法句經》所說:虛妄繫縛世間,看似堅實,實際上無法見到真實,正確觀察則一切皆無。實際上沒有男女法,只是五陰和合強加名為男女。凡夫顛倒迷惑,認為這是真實存在。行者觀察這五陰空無我,因此不再執著見有。如《法印經》所說:行者觀色無常、空虛、離相。無常,就是色的本性無常。空虛,如瓶中無水稱為空瓶。同樣,五陰中沒有神我,所以稱為空。如此觀察的人,也稱為空,也叫知見未淨,因為還未能見到五陰滅盡,所以之後才能見到滅。行者這樣思惟:我所見聞等,故知見滅則煩惱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不是透過四聖諦來證悟成道,那應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得道?。回答說:透過一種真理來證得道果,也就是所謂的滅諦。。就像經典裡說的:所謂的「妄」,是指虛假欺騙;而所謂的「實」,是指不顛倒、不錯亂。。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全都是虛假且被錯誤執取的;所以要知道,修行者若隨心執著於有為法之中,就不是真實的狀態。。就像經典裡說的:所有由因緣構成的現象都是虛假不實的,就像幻術、像火焰、像夢境,或者像暫時借來的東西一樣。。就像《法句經》裡說的:世間被虛妄的執著所繫縛,看起來好像很堅實,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存在;只要正確地觀察,就會發現全部都是空的。。事實上並沒有所謂的男女之分,只是五蘊聚合在一起,才勉強稱之為男人或女人。。普通人因為認知顛倒而產生迷惑,所以認為事物是真實存在的。。修行者觀察這五蘊是空且沒有自我的,如此觀照後,就不再見到(執著於)它們。。就像《法印經》裡說的:修行的人要觀察物質現象是不恆常的、空虛的,並且脫離對其相狀的執著。。所謂的無常,是指物質世界的本性就是不斷變遷、沒有永恆的。。所謂的空虛,就像瓶子裡面沒有水,所以被稱為空瓶。。就像這樣,在五蘊之中找不到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所以稱為「空」。。用這種方式觀察的人,雖然可以稱為進入了「空」的境界,但這屬於「知見尚未純淨」的階段。因為還沒能親見五陰(五蘊)的滅盡,所以之後纔看到滅。也就是修行者這樣想:我所看到的、聽到的等現象,隨後知見滅掉,所有的煩惱也就隨之盡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擬問,旨在探討證悟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四諦(苦、集、滅、道)的分析與實踐,是破除我執、離苦得樂的核心路徑。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得道法門的進一步論證與釐清。

    此處討論證悟之理。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對「滅」這一真理(滅諦)的體悟與實踐,最終達到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的境界。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定義「妄」與「實」的義理。
    這裡將「妄」定義為與事實不符的虛誑,而將「實」定義為對法相正確認知、不產生錯覺或誤認的「不顛倒」狀態,是用以區分迷與覺、錯與正的認知基準。

    本句依《成實論》之體系,強調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本質為虛幻不實。
    修行者若未能離相,而隨心在有為法的層面中運作或執著,則仍處於妄想與虛誑之中,未能契入真實義。

    本句旨在說明「有為法」(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的本質。
    透過幻、焰、夢、假借等比喻,強調現象雖然存在(有相),但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無實),以此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執著,符合《成實論》分析法相、破除實有的論理框架。

    本句引用《法句經》旨在說明世間萬法之虛幻性。
    眾生因執著於假名與現象,誤以為事物具有恆常、堅實的實體(實有),導致被煩惱繫縛於輪迴中。
    透過正觀(如實觀察),能破除對「實有」的錯覺,體悟萬法皆無自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性別的實體執著。
    依據成實論的分析,所謂的「男女」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蘊(五陰)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
    這種區分僅是世俗的假名(強名),在究極的法性分析中,並無恆常不變的男女之法。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實有」的認知錯誤。
    凡夫因不識緣起空性,將依緣而生的現象誤認為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實有),此即所謂的「顛倒惑」。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法,強調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進行「空」與「無我」的觀照,破除對個體實體的執著。
    當修行者徹悟五蘊僅是因緣和合而無恆常自性時,便能消除對五蘊的錯覺與攀著,從而達到不再被五蘊所牽引的解脫狀態。

    本句引用《法印經》說明修行者對「色法」(物質現象)的觀照方法。
    透過觀察其「無常」(變遷不居)、「空虛」(無實體自性)與「離相」(不被表象所惑),以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達到解脫之基。

    本句在《成實論》中定義「無常」的對象。
    強調色法(物質現象)在其本質(體性)上就具有生滅變異的特性,而非外在的偶然改變,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常恆執著。

    此句在《成實論》中是以比喻說明「空」的義理。
    此處的「空」是指「空虛」(Empty/Void),即指某種空間或容器中缺乏特定物質(如水)的狀態,用以區分「空虛」與大乘般若中指涉本質空性的「空」。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分析,說明「空」的義理並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在構成生命的五陰(五蘊)中,找不到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我」或「神我」。
    此為透過分析組成要素來破除我執的論證過程。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的階段性差異。
    即便初步體悟到「空」,若僅是概念上的知見而未親證五蘊(五陰)的徹底滅盡,仍屬於「未淨」的階段。
    必須從對見聞對象的執著中解脫,使知見(識)隨之滅除,才能真正達到煩惱盡除的涅槃狀態。

名相註解
  • 虛誑:指不真實、欺瞞或與事實不相符的狀態。
  • 不顛倒:指正確的認知,不將錯認之,不將非認之,即正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的現象法。
  • 妄取:錯誤地將虛幻的現象視為真實而加以執著。
  • 假借:指事物依賴他緣而暫時成立,並非獨立真實存在。
  • 法句經:早期佛教格言集,以簡練的詩句傳達教義。
  • 繫:指被煩惱、業力或執著所束縛,使其無法解脫。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觀照,指不隨妄想而行,依法如實地觀察事物之本質。
  • 和合:指各種條件或要素聚合在一起。
  • 強名:指勉強地給予名稱,即「假名」,說明該名稱並不對應一個真實的實體。
  • 倒惑:指顛倒惑,將錯認為正、將假認為真的認知錯誤。
  • 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依條件而存在的實體性質。
  • 法印經:指能印證佛法真理的經典。
  • 空虛: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實有。
  • 離相:指脫離對現象表象(相)的執著與認同。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內在性質。
  • 神我:指一種被認為恆常不變、主宰身心的靈魂或自我實體。
  • 知見未淨:指雖然有正見,但尚未達到完全純淨、無染的證悟境界。

問曰:若不以四諦得道,當以何 法得道?答曰:以一諦得道,所謂為滅。如 經中說:妄名虛誑,實名不顛倒。一切有為 法皆虛誑妄取,故知行者隨心在有為法中, 皆非真實。如經中說:諸有為法虛誑,如幻 如焰如夢如假借等。如《法句經》中說:虛妄 繫世間,似如有堅實,實無見如有,正觀則 皆無。如實無男女法,但五陰和合強名男 女。凡夫倒惑,謂之實有。行者觀此五陰空 無我故,即不復見。如《法印經》中說:行者觀 色無常、空虛、離相。無常者,謂色體性無常。 空虛者,如瓶中無水名曰空瓶。如是五陰 中無神我,故名為空。如是觀者,亦名為 空,亦名知見未淨,以未能見五陰滅,故 後乃見滅,所謂行者作如是念:我所見聞 等,故知見滅諸煩惱盡。

4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見到滅就煩惱滅盡,而不是其他諦?答:行者此時苦想決定,若還未證得滅相,對有為法中的苦心還未確定。如同人未得初禪的喜樂,對五欲不會生起厭離之想。又如未得無覺觀定,對覺觀定不會覺得是障礙。行者也是如此,未證得泥洹寂滅相時,無法實行苦觀,應知見到滅諦時苦想才圓滿,苦想圓滿所以愛等煩惱結才能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只有體悟到『滅諦』才能讓煩惱徹底消除,而不是其他三個諦?。回答說:修行者在當時對苦的思考已成定論,但如果還沒有證得滅相,在面對有為法時,內心對於苦的感受仍不穩定。。就像一個人如果沒有體驗到初禪所帶來的喜悅,就無法對五種感官慾望產生厭倦與排斥的想法。。就像還沒達到『無覺觀定』的人,對於『覺觀定』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或障礙。。修行的人也是這樣,在還沒證得涅槃寂滅狀態之前,不會感受到行苦;應該知道是因為見到了滅諦,所以對苦的認知才完整,而因為對苦的認知完整,才能斷除愛欲等結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為何「滅諦」(苦的熄滅)是直接對應於煩惱盡除的關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釐清四諦之間的邏輯關係,區分苦、集、滅、道各自的功能與對治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轉變。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對「苦」的認知(苦想)必須先達到決定性的理解,但若尚未證得「滅」(苦的熄滅之相),則在面對由因緣和合的有為法時,心靈仍會受到苦的擾動而無法安定。

    本句說明禪定喜樂與對欲界厭離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修行者需先透過禪定獲得超越感官的「內在喜樂」,以此作為對比,才能真正對粗重的「五欲」產生厭離心(厭想),而非僅靠意志強加的壓抑。

    本句討論定境的層次與對其之見解。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若尚未達到更高層次的「無覺觀定」(即捨掉所有相狀的定),則對於較低層次的「覺觀定」(仍有意識觀察、審視的定)不會感到不安或視其為缺陷。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轉變。
    在未完全證入涅槃前,修行者透過對「滅諦」(苦的熄滅)的深刻體悟,使對「苦」的覺知(苦想)達到圓滿。
    這種對苦的深刻認知並非增加痛苦,而是作為一種對治力量,使修行者對世間的愛染與執著(愛等結)徹底斷除,進而走向解脫。

名相註解
  • 煩惱盡:指斷除一切貪嗔癡等染汙心法,達到解脫狀態。
  • 滅相:指苦熄滅的狀態或相狀,即涅槃的特徵。
  • 初禪:禪定四階的第一階段,特點是離欲而生喜樂。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對對象的貪欲。
  • 厭想:對對象產生厭離、不欲親近的心理狀態,是脫離輪迴、斷除貪欲的必要過程。
  • 覺觀定:指在禪定中仍保有覺知與觀察心相的定境。
  • 無覺觀定:指超越了覺知與觀察的相狀,進入更深層、無相的定境。
  • 愛等結:指以「愛」為首的種種束縛心靈的煩惱(結),使眾生繫縛於輪迴之中。

問曰:何故見滅則 煩惱盡,非餘諦耶?答曰:行者爾時苦想決 定,若未證滅相,於有為法中苦心未定。 如人不得初禪喜樂,於五欲中不生厭 想。又如未得無覺觀定,於覺觀定不以 為患。行者亦爾,未證泥洹寂滅相時不得 行苦,當知見滅諦故苦想具足,苦想具足 故愛等結斷。

44
白話直譯
問:若因見滅諦而苦想圓滿,應該是見滅諦後煩惱才斷除。為什麼?因為見到滅諦後苦想才圓滿。答:不是之後才斷,而是隨於滅中得寂滅相時,當下苦想圓滿,之後才現前。如經中所說:行者於集生相法知盡滅相,當下於法中得法眼淨。又有人於諸陰中常有我心,雖然觀察諸陰無常、苦等,還未能永滅。若見到滅諦,因為無相,所以我心永遠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是因為體悟了滅諦才產生苦的想相,那麼應該是在體悟滅諦之後,煩惱才會被消除。。為什麼會這樣呢?。能見到滅諦,是因為已經具足了對苦的思考與觀察。。回答說:這不是在之後才斷除,而是在進入滅盡定、獲得寂滅狀態的同時,苦的想念其實已經具足了,只是在之後才會顯現出來。。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的人如果能體悟到導致痛苦產生的原因(集)是如何徹底熄滅的,就能在法理中獲得清淨的法眼。。此外,人們在五陰之中始終持有自我意識,即使觀察到五陰是無常且痛苦的,仍未能讓這種執著徹底熄滅。。如果能體悟滅諦,因為滅諦沒有任何相狀,所以我的心將永遠熄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項,旨在探討「見道」與「煩惱斷除」的順序關係。
    質詢者提出一種邏輯:若對滅諦的認知(見)是觸發苦想(對苦的深刻體認)的前提,那麼煩惱的斷除應在見滅諦之後才發生,而非同步或先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證、分析或對前文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法義。

    本句討論四聖諦的認知次第。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修行者必須先對「苦諦」有深刻的觀察與思考(苦想),意識到苦的本質及其不可得,才能進而契入並領悟「滅諦」(苦的熄滅)。

    本句討論在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狀態下的心識運作。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即便在意識暫時停止的寂滅相中,由於業力種子未盡,苦想(dukkha-saṃjñā)在潛在層面已然具足,並非在定後才產生,而是在定後才重新顯現於意識前。

    本句闡述透過對「集」(煩惱、渴愛)之生起相狀的觀察,進而體悟其熄滅之理,從而獲得法眼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對滅相的體證,是獲取智慧、斷除煩惱的關鍵。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觀照五陰(五蘊)時的心理狀態。
    即便在理知上認同五陰的無常與苦性,但潛意識中的「我執」(我心)依然深植,導致無法真正斷除對自我的執著,未能達到永恆熄滅煩惱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滅諦」的正確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滅諦是指煩惱與苦的熄滅。
    若能見到滅諦之「無相」(即沒有實體相),則能破除對「我」與「心」的執著,使意識中的煩惱與妄心徹底熄滅,達到永恆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滅中:指滅盡定,一種極高深的禪定狀態,能暫時停止一切心行與感受。
  • 寂滅相:指心意識停止、不再受煩惱與苦樂擾動的狀態。
  • 生相:事物產生的相狀或特徵。
  • 盡滅相:煩惱與苦因徹底熄滅的狀態。
  • 法眼淨:指能正確觀察萬法實相,不被妄想遮蔽的清淨智慧眼。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因其性質不穩定且隨緣而生,故稱為陰。
  • 永滅:指煩惱與執著的徹底熄滅,不再生起。
  • 無相:指沒有物質或精神上的相狀,不落於任何形式的執著。

問曰:若見滅諦故苦想具足, 應見滅諦後煩惱方斷。所以者何?見滅諦 已苦想具故。答曰:非後時斷,隨於滅中得 寂滅相,即時苦想具足,後當現前。如經中 說:行者於集生相法知盡滅相,即於法中 得法眼淨。又人於諸陰中常有我心,雖觀 諸陰無常苦等,未得永滅;若見滅諦,以無 相故我心永滅。

45
白話直譯
問:若見滅諦則我心滅盡,為何佛還要觀察前人的柔軟心等而為他們說四諦,不只說滅諦?答:這其中有順道而行的次第。因為具足無常想、無我想,才能成就苦觀,這是接近正道,所以要合併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只要見到滅諦就能讓內心的煩惱消失,為什麼佛陀在觀察眾生根機較為柔軟時,要完整地宣說四聖諦,而不是隻告訴他們滅諦就好?。回答說:這裡麵包含了符合修行道路的實踐。。因為具備了對「無常」的思考以及對「無我」的思考,才能透過這種觀察痛苦的方法來達成近道,所以將這兩者放在一起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教法宣說的次第問題。
    在成實論的論辯框架中,質詢者認為若「滅諦」(痛苦的熄滅)能直接導向解脫,則無需經過苦、集、道等過程。
    然而,佛陀依機設教,必須透過四諦的完整邏輯(認苦、斷集、修道、證滅),才能使根機不同的人循序漸進地達到解脫,而非直接跳至結果。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說明某種心法或行為狀態中包含了「順道行」,即符合解脫道(如八正道)的修行實踐,而非隨煩惱而行的逆道或等道。

    本段論述修行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觀苦(苦觀)需要建立在對「無常」與「無我」的正確認知上。
    若能具足無常想(體認一切遷變)與無我想(體認無固定實體),方能真正體會苦的本質,進而將其作為解脫的近道(近行),故將三者併論。

名相註解
  • 我心盡:指自我執著與煩惱心的盡除。
  • 柔軟心:指根機較為柔軟、易於接受教法且無強大執著的心理狀態。
  • 順道行:指符合解脫道、能導向聖果的修行行為或心法實踐。
  • 苦觀:透過觀察生命本質的痛苦,以對治貪著,生起出離心。
  • 近道:指接近解脫的修行方法或階段,雖非最終果位,但為達成解脫之必要路徑。

問曰:若見滅諦則我心盡, 何故佛觀前人柔軟心等為說四諦,不但 說滅?答曰:此中有順道行。何者以無常 想無我想具足故,得此苦觀以其近道,是 故合說。

46
白話直譯
問:若於得道時已斷除身見,為何還要說戒取與疑呢?答:行者得道時,親見一切法皆是空無我,自然不再有疑惑。這不同於凡夫僅靠聞思等觀,若親見道諦,便知唯有這唯一真實,沒有其他道路,因此才說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修行人在證道時已經斷除了對自我的執著(身見),為什麼還需要討論關於對戒律執著(戒取)的疑惑呢?。回答說:修行的人在證悟道果後,能親眼看到所有現象都沒有實體且沒有自我,這樣就不會再有疑惑了。。這與凡夫僅僅透過聽聞、思考或觀察來理解不同。一旦證悟了道諦,就會明白只有這唯一真實的道路,沒有其他路可走,所以才說有三種層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證悟階段與煩惱斷除的順序。
    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根本煩惱,而戒取(對戒律的執著)屬於見取的一種。
    提問者質疑:若最根本的身見已斷,基於此而生的對戒律的執著(戒取)理應隨之消除,為何仍需討論其疑點。

    本句說明證悟的決定性:當修行者透過實踐獲得正覺(得道),能直接體悟到「諸法空性」與「無我」的真理,這種現量(直接)的見證能從根本上消除對法義的疑慮。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對真理的認知差異。
    凡夫僅停留在聞思等觀的推論階段,而證悟「道諦」(第四聖諦)後,能直接體證解脫的唯一路徑,不再被其他雜亂的法門或錯誤路徑所誤導,從而確立三諦或三種修行層次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身見:對自我、身體是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是所有執著的根源。
  • 戒取:對戒律的執著,誤以為僅靠守持特定的戒律或儀軌即可解脫,屬於一種錯誤的見解(見取)。
  • 聞思等觀:指透過聽聞教法、思考分析以及對象觀照的認知過程。
  • 道諦:四聖諦中的「道聖諦」,指導向滅苦的八正道修行路徑。
  • 一實:指唯一的真實法義或唯一的解脫正道。

問曰:若得道時斷身見者,何故復 說戒取疑耶?答曰:行者得道,現見諸法皆 空無我,即不復疑。不同凡夫聞思等觀, 若見道諦則知唯此一實更無餘道,是故 說三。

47
白話直譯
問:若得道時,見諦所斷的煩惱都已滅盡,為何只說三結滅盡呢?答:一切煩惱皆以身見為根本。如佛問比丘:人因何事、由何因、見何緣故而生起這種見解:只有此身,死後就斷滅。像這樣的一切見解。比丘白佛:佛是法王,唯願為我們解說。佛說:人因為色、依於色、認為色是我,所以生起這種見解,乃至於識也是如此。應當知道,因為執著有我,才會生起各種煩惱。為什麼呢?若有身見,便認為這就是我,或常或無常,若執定為常就是常見,執定為無常就是斷見。若認為我是常,就沒有業、沒有果報、沒有苦的解脫;若認為我無常,也同樣沒有業、沒有果報及苦的解脫,不能因修道而得涅槃。若以這種見解為最勝,就是見取。認為能因此得度,就是戒取。自見中生愛,對他見生恚,因這種見解自以為高,就是憍慢。這一切都是因為不能如實知見而生起的結,就是無明。因此,斷除身見就能斷除見諦的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證悟道果時,透過見諦所能斷除的所有煩惱都已經盡除,為什麼這裡只提到斷除三結?。回答說:所有的煩惱都是由「身見」這個根源而產生的。。就像佛陀問比丘:人們是因為什麼事情、基於什麼原因、看到了什麼現象,才會產生這種看法:認為只有這個身體,死後就徹底消失了。。就像這樣的所有見解。。比丘對佛陀說:您是正法之王,懇請您為我們詳細說明。。佛陀說:人們因為色法、依著色法、把色法看作是我,所以產生了這種見解,對於意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知道,正是因為執著於有「我」的存在,才會產生各種煩惱。。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個人有身見,就會認定這個身體或自我就是「我」。在看法見上,如果認定它是永恆不變的,就是常見;如果認定它完全不存在或斷滅,就是斷見。。如果「我」是永恆不變的,那麼就不會有造業與報應,也就沒有所謂從痛苦中解脫這回事。。如果我的本性是永恆不變的,那麼就不會有業力、報應、痛苦以及解脫,也無法透過修行來達到涅槃。。如果認為這種見解是優越的,就落入了對見解的執著。。認為只要遵守某些戒律或採取特定行為就能獲得解脫的人,就是所謂的「戒取見」。。對自己的見解產生執著與喜愛,對他人的見解產生厭惡與憤怒,並因此覺得自己比別人高明,這就是所謂的憍慢。。因為對事物沒有正確的認識,所以產生了這些執著與束縛,這就是所謂的無明。。所以,只要斷除了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就能斷除阻礙見到真理的結縛(見諦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證悟階段(得道)與煩惱斷除之間的關係。
    質詢者疑惑:既然見諦(體悟真理)能斷除所有煩惱,為何在特定描述中僅強調「三結」的斷除,而非全部煩惱的盡除。

    本句闡明煩惱的根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身見(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是所有心理煩惱的基礎,只要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就會產生貪、嗔、癡等種種煩惱。

    本句描述佛陀對比丘進行詰問,旨在分析「斷見」(斷滅論)的產生根源。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這是為了透過剖析錯覺與誤認的因緣,來破除對「自我」實有的執著以及對死後斷滅的極端見解。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各種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
    在論書的辨析邏輯中,首先列舉各種「見」(dṛṣṭi),隨後再予以破除,以確立正見。

    此句描述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請法。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比丘的請法,引出佛陀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剖析,體現了師徒間的法義傳承與求法精神。

    本句揭示「我執」的產生機制。
    眾生將五蘊(此處以色、識為代表)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將物質(色)或精神(識)等現象實體化,從而產生錯誤的見解(我見),這是所有苦集之根源。

    本句闡述煩惱的根源在於「我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因錯誤地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我見),導致對此「我」產生貪著與保護心,進而觸發所有心理上的煩惱。
    此為破除我執、導向解脫的核心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論書)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本句分析「身見」及其衍生的兩種極端見解。
    身見是指對五蘊產生錯誤的執著,認定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
    由此分化為兩種偏差:一是「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存在;二是「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完全斷滅。
    成實論旨在破除這兩種極端,導向中道。

    此句採「反面論證(歸謬法)」,旨在破除「我執」。
    若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則該「我」將不受因果律影響,既不會造業也不會受報。
    然而,若無業報之循環,則「解脫」這一概念將失去前提,因為解脫正是指從業報苦海中脫離。
    由此證明「我」必須是非恆常的(無我),業報與解脫才具有成立的邏輯基礎。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證「我」之無常。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若「我」是恆常不變的實體,則無法與變遷的業力產生關聯,亦無法在痛苦中獲得解脫,更不可能透過修行改變狀態而達到涅槃。
    因此,證明「我」必須是無常的,修行與解脫才具有可能性。

    本句旨在說明「見取」的產生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即便是一個正確的見解,若修行者對該見解產生認同感並視其為優越,這種「執著於見解」的心理狀態本身即構成「見取」(diṭṭhi-upāgrāha),成為一種煩惱障礙。

    本句在論述「戒取見」(Sīlabbata-parāmāsa),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誤以為僅靠修行特定的禁慾、苦行或儀式性的戒律,而不透過正見與正定,就能達到解脫或聖果。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屬於一種執著於外在形式而忽略內在智慧的見解。

    本句分析憍慢(Kṣama/Māna)的心理生成機制:首先是對自身見解的執著(愛)與對異見的排斥(恚),隨後在這種對比中產生優越感,將自我定位於高處,從而形成憍慢心。
    這屬於成實論對心所及其生起條件的詳細剖析。

    本句解釋無明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明並非單純的缺乏知識,而是對法性的「不如實知」(錯誤認知),這種認知偏差導致心靈產生結使(束縛),使眾生陷入輪迴。

    本句論述身見與見諦結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身見(對個體自我的錯誤認知)是見諦結的核心。
    一旦透過智慧斷除對「我」的執著,便能破除遮蔽真理的結縛,進而證得真諦。

名相註解
  • 斷滅:指認為意識或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不再轉生,屬於佛教所破的「斷見」或「斷滅論」。
  • 法王:指佛陀,意為以正法治理眾生、在真理領域中至高無上的領導者。
  • 常見:一種極端見解,認為生命或靈魂是永恆不變的。
  • 斷見:一種極端見解,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不存在任何因果延續。
  • 見取:指對特定見解的執著與 clinging,是十二因緣中「取」的一種,指對錯誤或片面的見解產生強烈認同而不能捨離。
  • 自見:指對自己所持之見解、主觀認知的執著。
  • 他見:指他人所持之見解或不同於自己的觀點。
  • 不如實知:未能依照事物的真實性質(實相)而認知,指錯誤的見解。
  • 見諦結:指阻礙修行者見到真理(諦)的煩惱結縛,主要指對法義的錯誤見解。

問曰:若得道時見諦所斷諸煩惱盡, 何故但說三結盡耶?答曰:一切煩惱皆以 身見為本。如佛問比丘:人以何事、因何 事、見何事故生如是見:唯有此身,死則斷 滅。如是等一切見。比丘白佛:佛為法王, 唯願解說。佛言:人以色、因色、見色是我,故 起此見,乃至識亦如是。當知因見我故 生諸煩惱。所以者何?若有身見則謂此我 若常無常,若定見常則是常見,定見無常 則是斷見。若我是常,則無業無報無苦解 脫;我若無常,亦無業無報及苦解脫,不以 修道而得泥洹。若以此見為勝,即是見 取。謂能得度,即是戒取。自見中愛、他見中 恚,以此見自高即是憍慢。皆以不如實知 故起此結,即是無明。是故身見斷故見諦結 斷。

48
白話直譯
問:若斷身見則餘結也斷,為何還要另外說戒取與疑呢?答:因為身見最為根本。行者親見法相時,便不再有疑惑。這種疑惑是懷疑我是否存在,也懷疑此道是否能得清淨?當見到苦諦時,我見就斷除,也明白只有這一條道路,沒有其他。因此,斷除身見名為真見苦,斷除戒取名為修行道,對於所知法沒有疑惑。若以正智了知所知法,便能斷集證滅,名為具足四諦,所以說這三種以顯示無疑的狀態。這種疑惑從我與道而生,如經中所說初得道的狀態,就是見法、得法、知法、通達法,斷除一切疑網,不再依賴他人教導,於佛法中獲得無畏的力量,安住於果位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斷除了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其他見解也會隨之斷除,那為什麼還要單獨討論「戒禁取見」的疑惑呢?。回答說:是因為它更殊勝。。修行的人只要能親眼看到法的真實相貌,就不會再有疑問了。。這裡的懷疑是指:我這個存在究竟是有還是無?同時也懷疑修行這條路是否能達到清淨的境界?。讓修行者見到苦諦,就能斷除對『我』的執著,並明白只有這條解脫之路,沒有其他路徑。。所以說,能斷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纔是真正體認到苦的本質;能斷除對戒律的執著(戒取),才稱為真正的修行之路;如此便對認識主體與被認識的對象之間不再有疑惑。。如果用正確的智慧去認識應知的法,就能斷除集諦並證得滅諦。這樣就具足了四聖諦,所以說明這三者,是為了顯示沒有疑惑的狀態。。這種疑惑是我在修行道路上產生的。就像經中描述剛開始證道時的狀態:也就是見到法、獲得法、認知法、通達法,突破重重疑惑的網羅,不再追隨其他教法,在佛法中獲得無所畏懼的安穩力量,安住於果位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戒禁取見」(對錯誤修行方法的執著)之間的邏輯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根源的身見已除,基於身見而產生的其他錯誤見解應隨之消失,因此質疑為何在教法中仍需將「戒取疑」作為獨立項目來討論。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旨在說明某種法、義或修行方式之所以被選用或強調,是因為其在效能、品質或真理層面上比其他對象更為殊勝(勝)。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通常是指在對比不同法義後,確認後者更符合實相或更具導向解脫的效用。

    本句強調實踐與現證的重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正確的修行(行)而直接體悟到法之本質(法相),能從根本上消除對法義的理論疑惑,將知解轉化為現量證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我」的實體性(有我、無我)以及修行路徑(道)之有效性時產生的猶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我」的有無是破除我執的核心,而對「道」是否清淨的懷疑,則反映了對解脫路徑之確信程度的考量。

    本句論述透過對苦諦的如實觀察,能直接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認知(我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來斷除煩惱,並肯定此道為唯一的解脫途徑。

    本段論述修行解脫的核心在於破除執著。
    首先,必須破除「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自我),才能真正契入「苦」的實相(即無我);其次,必須破除「戒取」(將形式上的戒律視為解脫的手段),方能進入真正的修行道。
    最終達到對「知」(能知)與「所知」(所知法)之對立關係的徹底洞察,消除一切迷疑。

    本段論述四聖諦的實踐邏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智」(正見/正知)對對象(所知法)的正確認知,能直接導向斷除煩惱(集諦)並證得涅槃(滅諦)。
    當苦、集、滅、道四諦在實踐中圓滿時,修行者便能達到無疑的境界。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路歷程。
    從最初的疑惑到透過「見、得、知、達」四個階段的深化,最終突破對法的疑慮(疑網),不再受外在雜教影響,達到心靈的絕對安定與果位的成就。
    這體現了從初步證悟到堅固不退的心理轉化過程。

名相註解
  • 戒取疑:指對「戒禁取見」的疑惑。戒禁取見是指誤信透過某些禁忌或錯誤的苦行(如不食、不洗等)即可解脫的錯誤見解。
  • 勝:指殊勝、優越,在佛教論典中常用於描述法義的層次更高或效用更強。
  • 法相:指法的相狀或事物的真實性質。
  • 有為無:指對「我」是否存在實體的猶疑,涉及對「有我」與「無我」的辨析。
  • 道:指修行解脫的途徑或方法。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真見苦:指正確地體認到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且其本質是無我。
  • 知所知法:指認識主體(能知)與被認識的對象(所知)之間的關係。
  • 正智:正確的認知與智慧,對應八正道中的正見。
  • 無疑相:指對法義完全領悟、不再產生懷疑的狀態。
  • 初得道相:指初次證得道果時所呈現的特徵或狀態。
  • 見法、得法、知法、達法:修行證悟的四個遞進階段,分別指初步見到真理、獲得真理、深刻認知真理以及完全通達真理。
  • 疑網:比喻心中重重疊疊、如網般糾結的疑惑與執著。
  • 住果中:指安住於修行最終所成就的果位(如阿羅漢或菩薩果位)之中。

問曰:若身見斷餘亦斷者,何故別說戒取 疑耶?答曰:以其勝故。行者現見法相則無 有疑。此疑疑我為有為無,亦疑此道得 清淨不?令見苦諦則我見斷,亦知唯此 一道更無有餘。是故說斷身見名真見苦, 斷戒取故名修行道,於知所知法中無 疑。若以正智知所知法,即斷集證滅名 具四諦,故說此三示無疑相。此疑從我 道生,如經中說初得道相,謂見法、得法、 知法、達法,度諸疑網不隨他教,於佛法 中得無畏力安,住果中。

一切緣品第一百九十一

5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智慧能緣一切?答:若智慧、行、界、入等,皆名為一切緣。為什麼呢?如果說諸入、諸界等法物與事,有各種緣與塵可被認知等,這些都屬於一切法,若有智慧能緣,便名為一切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什麼樣的智慧能成為所有條件的緣起?。回答說:如果把智慧、行為、界以及入等名相,統稱為一切緣。。為什麼會這樣?。如果提到各種入、各種界、法物以及事,或者各種緣、各種塵垢等可以被認知的事物,這些全部都屬於「諸法」。而當智慧能夠觀察、對待這些對象時,就稱為「一切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智」與「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能導向解脫或對法正確認知的智慧,如何作為條件(緣)來驅動或成就後續的法義結果。

    此句討論「緣」的定義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是否將智(智慧)、行(心行法)、界(法界/範疇)與入(處/感官通道)等心法與色法之屬性,全部納入「緣」的定義之中。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段討論「緣」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所有可被認知、被觀察的對象(包括入、界、法、物、事、塵等)皆被定義為「法」。
    而「緣」在此處指涉的是智慧(智)所能對待、觀察的對象(緣分),強調認知主體與客體之間的對待關係。

名相註解
  • 界:指法界,指事物的本質範疇或界限。
  • 入:指處(Ayatana),指感官與對象的接納通道。

問曰:何智能一切緣?答曰:若智行界入等 名一切緣。所以者何?若說諸入諸界法物 事,有諸緣諸塵可知識等,皆盡諸法,若智 能緣名一切緣。

51
白話直譯
問:這種智慧不能知相應、共生等法嗎?答:能知,若能緣入等,這就叫總相智,因為總相智能緣一切。為什麼呢?如果說十二入,則沒有其他法,所以知道這種智慧也能緣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智慧是否不知道關於『相應』或『共生』等法理?。回答說:可以知道。如果能觀察到像「入」這樣的共通特徵,就稱為總相智;正因為具備這種總相智,所以能夠涵蓋並觀察所有事物。。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只有十二入,那就沒有其他法了,因此可知這種智慧也是以自身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旨在探討特定種類的「智」(智慧/認知)在功能上是否能涵蓋或認知到「相應」(與心等同時運作)及「共生」(同時產生)的法理特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心法及其伴隨法之認知範圍的嚴密界定。

    本句討論的是《成實論》中關於「智」的分類。
    總相智(General Characteristic Wisdom)是指一種能把握事物共同性質、概括性特徵的認知能力。
    當心意識(緣)對準這些共通的特徵(入)時,便能將個別事物歸納於統一的相狀之下,從而達到能涵蓋、對應一切法相的認知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以釐清因果關係或邏輯理據。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的對象問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世界限定在十二入(十一種感官及其對象,加上意識),則不存在十二入之外的獨立法。
    因此,當這種智慧(智)在運作時,其觀察的對象(緣)必然是其自身的組成部分或自體,而非外部另有餘法。

名相註解
  • 相應:指心與心所等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且具有共同的對象與依止。
  • 共生:指多種法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生起,不分先後。
  • 總相智:指能認知事物總體共同特徵的智慧,與觀察個別差異的別相智相對。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或自身,在此指智慧的對象即是其自身。

問曰:此智不知相應、共生 等法。答曰:能知,若緣入等是名總相智,總 相智故能緣一切。所以者何?若說十二入 則更無餘法,故知此智亦緣自體。

52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識由二因緣生。因此不應有自緣智。而且一切智慧都沒有因緣譬喻能緣自身,就像手指不能自觸,眼睛不能自見。答:你說識由二因緣生,這並不一定,也有無緣生智,不是一切都從二因緣生。而且第六識對自身蘊中完全無所緣,因為沒有現法。這種識不能緣色等法,若能緣,盲人也應該能見色。此人當時心與心所法在過去未來中,過去未來並無法,能緣什麼?只是為了遮止執著神我,所以這樣說。如果一切識生都由這二因緣而非四因緣,或有識生無二因緣,如經中說:六入因緣觸。但實際上沒有觸,只是以六入為因緣,若識生就不超出六入,是為了遮止第七入。這樣遮止四因緣,所以佛說二因緣。又於過去未來、虛空、時方等中能知生起,但這些法實際上不存在,這就是無緣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提到意識是由兩種因緣產生的。。所以,不存在一種僅僅以自己為對象的智慧。。此外,各種智慧都沒有任何因緣或比喻能讓它作用於自身,就像手指尖不能觸摸自己,眼睛不能看見自己一樣。。回答說:你認為意識是由兩種因緣產生的,這並不絕對。因為還存在不需要因緣就能產生的智慧,所以並不是所有東西都必須透過這兩種因緣來產生。。此外,第六識在自己的陰(五蘊)之中都沒有對象可以感知,因為其中沒有現法。。這種意識無法感知色彩等物質現象;如果能感知,那麼盲人也應該能看到顏色了。。這個人在當時用心去數法,但在去與來的過程中,並沒有實體的「去」與「來」,那麼心究竟是以什麼為對象?。只是為了防止人們執著於有神靈存在,所以才這樣說。。如果所有的意識產生都是基於這兩種原因而非四種原因;或者有些意識的產生並不依賴這兩種原因,就像經中提到的:由六入與觸作為因緣。。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觸」這個獨立實體。觸是以六入為條件而產生的,如果它產生,就不會超出六入的範圍,這樣做是為了排除所謂的「第七入」。。就這樣排除了四種因緣,所以佛陀才說兩種。。此外,在過去、未來以及虛空般的時空範圍中,知道事物產生,但實際上這些法並不存在,這種認知就稱為「無緣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識(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識的生起需分析其依止與觸發的因緣,以釐清心法之運作機制。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智」之性質的分析。
    在佛教認識論中,意識(智)必須依託於對象(緣)而生起。
    若所謂的「自緣智」是指智慧以其自身作為認識對象,這將導致邏輯上的循環或矛盾,因為認識主體不能同時作為其自身的認識對象。
    因此,結論是不應存在這種自緣的智慧。

    本句旨在論證「智」不能「緣自體」。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認識作用)必須依據對象(緣)才能成立。
    如果智能緣自體,將陷入邏輯矛盾,因此以「指端不能自觸」與「眼不能自見」這兩個直觀的物理類比,說明認識主體無法將自身作為認識對象的必然性。

    本段討論識(vijnana)與智(jnana)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針對「識」是否必然依循特定因緣(如名言或種子等)而生進行辯證。
    此處指出「智」在特定境界下可突破一般識的因緣限制,以此反駁對方將所有心法產生的條件過於單一化的觀點。

    本句探討第六意識的緣對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意識(第六識)不能以自身的五蘊(自陰)作為認識對象,因為意識所緣必須是「現法」(即時呈現的法),而自陰不構成意識可直接對境的現法,故意識無法緣自陰。

    此處在討論意識(識)與感官對象(緣)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特定的識(如心識)與特定的感官對象(如色法)之間並非必然能直接建立聯繫。
    若僅憑有「識」就能感知「色」,則不論感官是否健全(如盲人)都能見色,這顯然不符事實,藉此證明識的運作需依賴相應的感官條件。

    本句探討心意識在進行「數法」時的對象問題。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心在意識到「去」與「來」的動作時,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去來」實體存在,旨在分析心意識對象(所緣)的虛幻性與非實有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佛法在某些論述中採取特定說法,並非為了建立某種實體,而是為了破除眾生對「神靈」或「主宰者」的錯誤計著(計神)。
    這屬於「權方便」的教法,以破除執著為目的。

    本段討論識(意識)產生的因緣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識的生起是依據特定的因緣(如二因或四因)還是其他條件(如六入與觸)。
    此處旨在辨析不同識種在生起時對因緣依據的差異性,強調並非所有識的產生模式都完全相同。

    本段討論觸法的生起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觸(感官接觸)必須依據六入(六種感官門)才能成立。
    若承認觸能獨立於六入之外而生,則會導致邏輯上出現不合理的「第七入」(額外的感官門),因此強調觸必須在六入之內產生,以維持法相的嚴謹性。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因果關係的嚴密論證中。
    透過邏輯分析排除(遮)不成立的四種因緣可能性,從而推導出佛陀所設定的兩種正確因緣分類,體現了部派佛教(毘曇)對名相定義的精確要求。

    本句討論的是一種錯誤的認知狀態(妄想)。
    「無緣知」是指在缺乏真實對象(緣)的情況下,心意識仍產生「知道」的錯覺,例如在不存在的時間或空間中感知到事物的生起。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用以說明意識如何產生不對應於實體的虛妄知覺。

名相註解
  • 自緣智:指以自身(主體)作為認識對象(緣)的智慧。
  • 二因緣:指產生意識的兩種條件,在成實論語境中通常指名言(sāmārthya)與種子(bija)或相關的因果條件。
  • 無緣生智:指不依賴一般世俗因緣而直接顯現的智慧,用以區別於一般的分別識。
  • 第六識:意識,負責領受心所並對外或對內(心所)進行分別的識。
  • 自陰:指自身的五蘊(色、受、想、行、識)。
  • 所緣:意識認知、對待的對象。
  • 現法:指當下呈現、直接面對的法,不屬於記憶或想像的法。
  • 色等法:指物質現象及其相關的法,在此特指視覺可感知的色彩與形體。
  • 心數法:指以心意識對法進行計數或觀察的心理過程。
  • 遮:遮止、防止,指透過教法消除錯誤的見解。
  • 計神:計著神靈。指錯誤地認為世界由某種神格化的主宰者或靈魂所掌控的執著。
  • 六入: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是外界訊息進入心識的通道。
  • 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而產生的狀態,是識生起的關鍵條件。
  • 第七入:指假設中超出六根之外的額外感官門,在正理分析中是被否定的。
  • 虛空時方等:指如虛空般廣大無邊的時間與空間範圍。
  • 無緣知:指沒有對象(緣)而產生的認知,是一種虛妄的知覺或錯覺。

問曰:經 中說二因緣生識。是故不應有自緣智。又 諸智無有因緣譬喻能緣自體,如指端不 能自觸、眼不能自見。答曰:汝說二因緣 生識,此事不定,亦有無緣生智,非一切皆 從二因緣生。又第六識於自陰中都無所 緣,無現法故。是識不能緣色等法,若能 緣者,盲人亦應見色。此人爾時心心數法 在去來中,去來無法,為何所緣?但遮計神, 故如是說。若諸識生皆由此二非四因緣, 或有識生無二因緣,如經中說:六入因緣 觸。而實無觸,以六入為因緣,若生則不 出於六入,為遮第七入故。如是遮四因 緣,故佛說二。又於過去未來、虛空時方等 中知生,而此法實無,此即是無緣知。

53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依這因緣,過去未來等法應該存在,若不存在怎會生起知?對於兔角、龜毛、蛇足等,終究不會生起知。答:是在作為中生起知。如見人離去便憶起離去時,聽到人說話便憶起說話時。像這些在過去中沒有作為,所以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根據這個因緣,過去和未來的法應該都存在;如果不存在,那我們怎麼能知道呢?。在兔子角、烏龜毛、蛇腳這些不存在的事物中,永遠不可能產生認知。。回答說:在動作的過程中,就能知道(法)是如何產生的。。就像看到一個人離開,就會想起他離開的時候;或者聽到一個人說話,就會想起他說話的時候。。在這些過去的情況中,並沒有所謂的「作」這個動作,所以事實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時間與法之存在性的辯論。
    提問者在質詢:若承認某種因緣能導致法之產生,則此邏輯應適用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若否定過去或未來的法之存在,則無法解釋認知(生知)的依據,旨在探討法之生滅與時間維度的關係。

    本句使用「兔角」、「龜毛」、「蛇足」等印度邏輯學中常用的「不可得」之喻,用以證明某些法(如我執或實有之自體)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既然對象本身不存在,則不可能對其產生正確的認知或知覺。

    此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法之生起與造作的關係。
    在論述因果與業力時,強調透過觀察「作」(造作/行為)的過程,方能理解「生」(生起/產生)的機制,體現了論書對現象分析的實證觀點。

    此句旨在說明「憶止」或「記憶」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法分析中,記憶是依循對過去影像或聲音的標記而生起,透過當下的感官對象(見人、聞語)觸發對過去特定時間點(去時、語時)的憶念,用以論證意識如何對過去之法產生相續的認知。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透過分析「作」的定義來破除對特定因果或行為主體的執著。
    論著在此論證:若在過去的狀態中不存在「作」這個實體或動作,則後續推論出的結果(不然)便不成立。
    這是典型的毘曇論式分析,透過否定對立項來確立法義。

名相註解
  • 兔角、龜毛、蛇足:印度邏輯學(因明)中用來比喻「絕對不存在」或「不可能發生」的事物,稱為「不可得」。
  • 知:指對對象的認知、覺知或識相。
  • 作:指造作、行為或業力之運作。
  • 憶:指記憶或憶念,在論書中討論心意識對過去法之留存與喚起。

問曰: 若然者,以此因緣過去未來等法應有,若無 云何生知?於兔角龜毛蛇足等中終不生 知。答曰:於作中知生。如見人去則憶 去時,若聞人語則憶語時。如是等過去中 無作,是故不然。

54
白話直譯
問:那麼現在對過去是憶起什麼?答:憶起無所有。你說為何不憶起兔角等,如果法已生而滅就可以憶起,若本來沒有,怎麼能憶起?如法先名為眾生,現在雖然過去,過去也叫眾生。同樣,先前對此法生起憶念,所以這顆心還能憶起,不是別的心。而且這個人先執取此法相,雖然此法已滅,仍能生起憶想分別法。如果法在此人心中生起,這法滅失後,意識生起能知此事,這叫相緣識。而且這個相能作為後來緣相識的因緣,兔角等識沒有相作為因,所以不會生起。又應該有因緣才能認識兔角等事物,若沒有,怎能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現在回想過去時,是在憶念什麼?。回答說:記憶中並沒有其他東西。。你說為什麼不會記得像「兔角」這樣不存在的東西?如果一個事物曾經產生過然後才消失,那還可以被記得;但如果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又有什麼好記得的呢?。就像法理上先前稱其為眾生,現在雖然時間流逝,以後依然被稱為眾生。。就像這樣,先對這件事產生記憶,所以現在是用同一顆心在回想,而不是另外一顆心。。此外,人先對這個法相產生執取,即便這個法後來消失了,心中依然能產生對它的記憶與分別心。。如果某個對象在心中產生,而這個對象消失後,意識依然能感知到這件事,這就稱為相緣識。。此外,這種相貌能與後來的緣分相互認識並產生聯繫;但像「兔角」這種不存在的相,沒有對應的相貌作為原因,所以不會產生。。而且應該要有能感知到像『兔角』這種不存在之物的意識;如果沒有這種意識,怎麼能討論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裁,旨在探討意識(心識)如何對過去的對象產生記憶(憶念)及其心理機制,屬於對心法運作的分析。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心法組成部分的分析。
    在討論意識的構成時,旨在說明「憶」(記憶/意識的記憶功能)在特定分析維度下,並不具有獨立於心法之外的實體存在,或是在該特定討論情境中,記憶中不包含所指的對象。

    此處以「兔角」作為「無有之法」的譬喻,用以論證記憶的對象必須有其實體或前緣。
    在成實論的論辯邏輯中,旨在說明若某法本來不存在(無有),則不可能產生記憶(憶);以此反駁對方關於法之生滅與記憶關係的錯誤主張。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旨在說明「眾生」這一名稱是依於其處於生死輪迴的狀態而定,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只要其法性(處於煩惱與輪迴的狀態)不變,其名相便持續成立,強調名相的延續性與對應的實體狀態。

    本句討論記憶(憶念)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中,強調記憶的對象與記憶的功能是在同一心意識流中運作的,旨在說明記憶並非由外部或另一個獨立的意識實體產生,而是基於先前的經驗印痕,由同一心識再次喚起。

    本句探討意識對對象的依止與記憶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說明即便外部對象(法相)已經滅失,但由於先前已產生「取」(執取/認知),心識仍能依據之前的印記產生「憶想」(記憶)與「分別」(判斷),證明瞭意識運作的連續性與對相的依賴。

    本句在論述意識的運作機制。
    相緣識是指意識以「相」(對象的形態或特徵)為緣而生起。
    當原有的對象(法)已經消失,但意識仍能對該對象的記憶或殘留印象產生認知,說明意識的功能在於對相狀的捕捉與維持。

    本句運用「成實論」的因果論證,說明一切現象的生起必須具備相應的因緣。
    以「兔角」為例,因為現實中不存在兔角的相(實體因),因此無論如何營造後緣,也不可能產生兔角之識或實體。
    此為破除妄想、論證「無因不果」的邏輯推演。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識」與「對象(緣)」關係的辯論。
    論者在討論錯誤認知或虛妄分別時,提出邏輯質詢:若要討論或否定某個不存在的事物(如兔角),前提必須先有一個能將該不存在之物作為對象的「識」;否則,若完全沒有對應的意識對象,則根本無法對該事物進行任何陳述或討論。

名相註解
  • 兔角:佛教論書中常用的譬喻,指世間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說明「無有」或「虛妄」。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尚未覺悟的有情 beings。
  • 取:指心識對對象的捕捉、執取或認知過程。
  • 憶想分別法:指基於記憶而產生的主觀判斷與區分心法。
  • 相緣識:意識以對象的相狀(特徵、形態)作為緣分而產生的認知。

問曰:今於過去為何所 憶?答曰:憶無所有。汝言何故不憶兔 角等,若法生已而滅是則可憶,若本來無何 所憶耶?如法先名眾生,今雖過,去亦名眾 生。如是先於此法生憶,故即此心還憶,非 異心也。又是人先取此法相,此法雖滅而 能生憶想分別法。若法於此人心生,此法 失滅後意識生能知此事,是名相緣識。又 是相能與後緣相識作因緣,兔角等識無 相為因,是故不生。又亦應有緣兔角等 識,若無,云何能說?

55
白話直譯
問:兔角的本性不可被認識。為什麼呢?因為終究不會生起長短黑白等分別念頭。所以過去法也是如此。為什麼呢?我們無法讓過去法出現在現在。如聖人能知未來之事,說此事將如此、此事不會如此。答:聖人依智慧之力,雖然法尚未出現,卻能預先知曉。如聖人能破壞石壁,自在出入,此事也是如此,雖無而能知。又如憑記憶之力而知,如眼識不能分辨男女。若眼識不能分辨,意識也不應該能分辨,但意識確實能分辨,此事也是如此。又如我們對於已滅之事能生起認知,聖人也是如此,能於無法中生起知見。又如說「提婆達多」,沒有一個識能同時認知四字,但仍能認知,這件事也是如此。又如各種數量、差別、聚合、分離、此彼等,雖然當中沒有現前之法,仍能生起認識。又如人的身體,不能用一念遍知,也不能分段認知。雖然不能分段知、不能一念知,卻仍能生起對人的認知,此事也是如此。你說沒有因緣譬喻能知自體,這裡有說意識能自知,修行者隨心觀察,來去無心,所以能以現在心緣現在心。若不如此,終究沒有人能認識與現在心相應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兔子的角這種東西,其性質根本不存在,所以無法被認識。。為什麼會這樣呢?。最終不會產生關於長短、黑白等(對待的)想法。。所以,過去的法也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無法利用過去的法,讓它在現在面前顯現出來。。就像聖人能預知未來,說這件事將會發生,或這件事不會發生。。回答說:聖者的智慧力量就是這樣,即使某種法還沒有出現,也能夠提前知道。。就像聖人能夠穿透石壁、自由出入一樣,這件事也是如此,在沒有(實體)的情況下依然能夠感知。。此外,透過記憶力(憶力)來認知,就像眼識本身無法分辨男女一樣。。如果眼識無法做到,意識也應該無法做到;但事實上意識能做到,情況就是這樣。。就像我們之前提到的,能從已經消失的事物中產生認知;聖人也是如此,能在沒有法(對象)的情況下產生認知。。就像我們說「提婆達多」這個名字,並沒有一個單獨的意識能一次性認識這四個字,但我們實際上卻能認識這個名字,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就像各種數量、差異與組合的概念,雖然脫離了具體的對象,其中也沒有實際存在的物質對象,但心識依然能對此產生認知。。就像人的身體一樣,不能在一個念頭中就全部掌握,也不能僅靠分開認識每個部分來完整認知。。即使對每一個部分不知道,對每一個念頭也不知道,但依然會產生一種『有人知道』的認知,這件事也是一樣的。。你主張沒有任何因緣的譬喻能解釋心如何知道自己,但這裡說明「意」具有自知的能力。人的言行是隨心念的觀察而產生動作,如果沒有心念,就不會行動,因此可知是透過現在的心來感知現在的心。。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人能夠認識現在的心相應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旨在討論「無有之物」的定義。
    兔角在現實中不存在,屬於「無有」之類,因此其「性質」在實體層面上無法被認知或定義。
    這是用來討論名言與實相、以及如何定義不存在之物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論證,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論證為主的體例。

    此句討論在特定禪定或心境中,心意識不再對外在形相(如長短、顏色)產生分別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描述心識脫離對色法相狀的執著與分別,達到一種不生對立概念的狀態。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法相或因果規律在時間維度上的恆常性。
    透過對現前或未來的推論,得出過去的法(現象/性質)同樣遵循相同的理則,以確立論點的普遍適用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導出詳細的論證與理由,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破立分析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法之時間屬性與存在狀態。
    強調過去的法(已滅之法)與現在的法在時間維度上是截然不同的,不能將已不存在的過去法強行使其在現在時空中重新成立或顯現,旨在論證法之生滅與時間的不可逆性。

    本句在《成實論》中是用於論證「知」的性質或預知能力的範例。
    說明聖者(如佛或高果位者)透過觀察因緣,能準確判斷未來事物的發生與否,以此說明知覺與現實之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聖者(如佛)的智慧能力。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聖智能超越當下的現象,對尚未生起或尚未成就的法(事體)具有預知能力,說明聖智的廣大與精準。

    本句以聖人神足通(破壁出入)為喻,說明在成實論的法相分析中,某些認知或功能並不依賴於實有的物質實體而存在,旨在論證「無」與「知」之間的關係,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識的運作。
    眼識僅負責接收視覺影像(色法),並不具備分析、判斷對象屬性(如男女之別)的功能;分辨男女需要依賴意識(心識)以及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憶力)來進行比對與認定。

    此處討論意識與五識(如眼識)在功能上的承接與差異。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其能力與範圍與感官識的不同,用以分析識的運作機制。

    本句在討論認知(知)的對象。
    以世俗比喻,人能對已不存在的事物(過去的事)產生記憶或認知;以此類比,聖者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即便在無對待法(無相/空)的狀態下,仍能生起正確的覺知或智慧,說明聖人之知與凡夫之知在對象上的差異。

    此處以名詞組成說明識的運作方式。
    論者旨在論證:對一個複合對象(如四個字的名稱)的認知,並非由單一識在單一瞬間完成,而是透過多個識的連續或協作達成,用以說明識的分佈與功能,而非單一實體之認知。

    本句討論識(意識)的對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識的對象不僅限於實有的物質(現法),也包括對數量、差異、組合等抽象概念(數量別異合)的認知。
    即使這些概念在現實中沒有對應的實體(離此彼等、無現法),心識依然能對其產生分別與認知,說明識的運作包含對虛擬或抽象對象的構建。

    本句以人身為喻,說明認知對象的特性。
    強調整體不能在單一剎那(一念)中被完全涵蓋,而將其拆解為局部(分分)認知,亦無法還原其整體的真實狀態,旨在論證認識過程與對象之間非單一、非碎片化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說明即便在微觀的組成部分(分分)或極短的時間單位(一念)中缺乏明確的覺知,但整體上仍會產生一個主體性的認知(人知),用以論證心識對對象的把握方式及其錯覺性質。

    本段討論心之自覺(自知)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否定心能直接在無因緣下自知,而是透過「現在心緣現在心」的機制,說明意識的運作是依循心念的生起而產生對應的認知與行為,強調心法運作的因果相續性。

    本句在論述心與心相應法的共時性。
    根據《成實論》的體系,心與心相應法(如作意、 느낌、思等)必須同時生起,若心相應法不依附於心而獨立存在,或其生起時間與心不同步,則在經驗上不可能認識到這些心相應法。

名相註解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特徵。
  • 過去法:指在過去時間段中存在但現已滅盡的現象或法。
  • 現在前:指目前正在經驗、顯現於意識面前的狀態。
  • 聖人:指證得果位、斷除煩惱且具備神通或智慧的覺悟者。
  • 未來事:指尚未發生但依因緣將會顯現的事物。
  • 聖智:指聖者(尤其是佛)圓滿的智慧,能徹徹見法。
  • 入出無礙:指神足通的一種能力,能穿透障礙物自由出入。
  • 憶力:指記憶力,在佛教心理學中是指能記住過去經驗並在需要時召回的能力。
  • 已滅事:指已經消失、不再存在的現象或對象。
  • 生知:產生認知、覺知或認識。
  • 無法:指沒有可對待的法相,或指空性狀態。
  • 提婆達多:古印度人名,在此作為一個由四個字組成的語言對象,用以說明認知過程。
  • 數量別異合:指關於數量、區別、組合等抽象的邏輯概念或數學屬性。
  • 一念:指最短的時間單位或單一次的意識閃念。
  • 分分:指將整體拆分為個別的組成部分或碎片。
  • 人知:指產生一種『有人在認知』或『主體覺知』的錯覺/認知。
  • 現在心緣現在心:指當下的心意識將當下的心狀態作為對象而產生認知,說明心之自知的依止方式。
  • 心相應法:指與心同時生起、相依且共用同一對象的心所法,如作意、受、想、思等。

問曰:兔角性非可識。 所以者何?終不生長短黑白等念。故過去 法亦如是。所以者何?我等不能以過去法 令現在前。如聖人知未來事,言此事當爾、 此事不爾。答曰:聖智力爾,法雖未有而能 豫知。如聖人能壞石壁入出無礙,此事亦 爾,無而能知。又以憶力故知,如眼識不能 分別男女。若眼識不能,意識亦不應能,而 意識實能,是事亦爾。又如我等於先所用 已滅事中生知,聖人亦爾,於無法中而能 生知。又如說「提婆達多」,無有一識能識四 字,而亦能識,是事亦爾。又如諸數量別異合 離此彼等,是中雖無現法,亦能生識。又如 人身不可以一念遍知,亦不可以分分 識知。雖分分不知、一念不知而亦生人知, 是事亦爾。汝言無有因緣譬喻能知自體, 此中有說意能自知,言行者隨心觀而去 來無心,故知以現在心緣現在心。若不爾, 終無有人能識現在心相應法。

56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若能以智慧觀察一切法無我,就能厭離痛苦,這就是清淨之道。這種智慧除了自體及共生法,餘皆緣一切法。答:這種智慧只是有漏之緣,並非無漏。為什麼呢?因為偈中說能厭離苦,所以只緣苦諦。又為了破除我見而修無我智,我見以五受陰為緣,應知無我也以受陰為緣,因為五受陰無常所以無我。如經中說:若是無常即是無我,若無我即是苦。又佛告訴比丘:斷除不是你所有的法。比丘說:已經做到了。世尊!佛問:你怎麼做到的?世尊!色不是我所有,受、想、行、識也不是我所有。佛說:「善哉,善哉!」應當知道,只是在受陰中生起無我之心。又經中說:一切色,不論過去、未來,內外、粗細、近遠、大小,都應該知道不是我、不是我所有,應以正確智慧如實觀察。又說: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色無常虛妄,如幻如騙,沒有智慧之眼,是怨是賊,無我無我所有。又佛說:在這座中有愚癡之人,陷於無明、被無明所蒙蔽,捨離佛法而生起邪見: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怎會有無我而造作業力?但因為有我受,所以知道無我只是緣於受陰。又經中沒有說無我智緣於一切法,處處都說是緣於五受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提到,如果能用智慧觀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恆常的自我,就能厭離痛苦,這條路纔是清淨的。。這種智慧除了不能與自身的本質以及同時產生的法相互作用外,可以與其他所有法產生緣分。。回答說:這種智慧僅僅是依託於有漏的條件而產生,而不是無漏的智慧。。為什麼會這樣呢?。這首偈頌中提到的是厭離痛苦,所以可知它僅僅是以苦諦作為對境。。此外,為了消除對「我」的執著,需要修行體悟「無我」的智慧。對「我」的錯誤見解是基於對五受陰的依著,同樣地,體悟無我也是透過觀察五受陰;正因為這五受陰是無常變遷的,所以不存在永恆不變的「我」。。就像經典裡說的:因為事物是無常的,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而因為沒有自我,所以這一切就是苦。。佛又告訴比丘們:斷除執著,因為這些法並不屬於你們。。比丘回答說:已經明白了。。世尊!。佛陀問道: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結果(或證得此法)的?。世尊!。物質現象並非我的所有,感受、想念、意志行動與意識也並非我的所有。。佛陀說:說得好,說得好!。應該知道,只有在受蘊(感受)之中,才會產生無我的心念。。經中還提到:所有物質現象,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無論是在內部或外部、粗糙或微細、距離近或遠、規模大或小,都應該知道它們都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擁有的」,要用正確的智慧來如實觀察。。另外提到:要觀察色法沒有自我,受、想、行、識也沒有自我。觀察色法是無常的、虛假的,就像幻象一樣,欺騙著沒有智慧的人,使其成為怨仇與盜賊,既沒有自我,也沒有自我的所有物。。佛陀接著說:在座的人當中有些愚笨的人,被無明遮蔽了心智,不信奉佛法,反而產生一種錯誤的見解:如果物質(色)沒有自我,感覺、思考、意志、意識(受想行識)也沒有自我,那麼既然沒有自我,又是怎麼會造業的呢?。因為人們習慣認為是「我」在感受,所以應該明白並沒有一個實質的「我」,而僅僅是受蘊在運作。。而且在經典中,沒有任何地方說過是用『無我智』來對治或觀察一切法,而是在所有地方都說明是以『五受陰』作為緣起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透過「無我」的智慧觀照來解脫苦厄的邏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現象)的正確分析,破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從而達到厭離輪迴苦、趨向清淨解脫的境界。

    本句討論智慧(prajñā)作為一種心法,其緣(對象)的範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法不能緣其自身(自體),亦不能緣與其同時產生的法(共生法),因為這兩者在時間與空間上重疊,缺乏對立的對象性。
    除此之外,智慧可以緣一切其他法。

    本句在討論特定智慧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有漏」與「無漏」是判斷法義的核心。
    此處指出該種智力(智)的產生條件(緣)仍屬於有漏(即受煩惱與業力牽引),因此其性質不能被歸類為解脫層次的無漏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進行詳細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

    本句在分析四聖諦的對治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針對「苦諦」的對治法即是產生「厭離心」。
    此處旨在說明該特定偈頌的義理範圍僅限於對苦諦的觀察與離棄,尚未涉及集、滅、道等其他諦相。

    本段論述破除「我見」的邏輯路徑。
    成實論強調「緣」,即條件與基礎。
    我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建立在對五受陰(物質與精神組成)的誤認上;因此,要證悟無我,必須回歸觀察同樣的五受陰。
    透過觀察五受陰的無常(變易),即可推導出沒有恆常主體的結論,從而破除我見。

    本句闡述三法印(無常、無我、苦)之間的邏輯遞進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因其不斷變遷(無常),故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無我);而由於缺乏恆常的主體且受制於變遷,眾生對其產生執著與不滿,故而為苦。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我執與法執)。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並非個體所能真正「擁有」的法,以此導向離欲與解脫。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對答形式,表示弟子在聽聞論師對法義的分析或解答後,對該義理完全領悟並予以確認。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在《成實論》等論書體例中,常出現於對話或請法之開端,表示對覺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此句為佛陀對對話者的詰問,旨在引導對方闡述其修行過程、證悟路徑或獲取特定見解的因緣,符合《成實論》中透過問答來分析法義、釐清觀點的論述風格。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請、發問或表達恭敬,在論典對話體系中標誌著對話對象的轉換。

    此句旨在破除對「五蘊」的執著。
    透過分析色(物質)與受、想、行、識(精神活動)皆為因緣和合而生,並非恆常不變的「我」或「我所擁有」,從而導向無我觀,消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

    此為佛陀對對話者之見解或回答表示肯定與讚嘆的慣用語,確認其法義正確無誤。

    本句探討心法與蘊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受蘊」(感受)的觀察,體悟其生滅無常,進而生起「無我」的見解,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在時間(三世)、空間(內外近遠)及性質(麁細大小)上的全面分析,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強調透過「正慧」觀照,體認到所有物質現象皆無恆常不變的「我」或屬於「我」的屬性,是成實論中典型的破我見修法。

    本段旨在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觀察,破除對「我」的執著。
    強調色法不僅無我,且具備無常、虛妄、如幻的特性,若缺乏智慧(無智眼)而執著於色法,則會被其誑惑,導致產生嗔恨(怨)與貪婪(賊)等煩惱,最終導向對「我」與「我所有」的錯誤認知。

    本句描述了對「無我」義理產生誤解的典型邪見。
    愚癡者將「無我」誤認為「不存在」或「無主體」,進而產生邏輯矛盾:若無主體(我),則無法承擔行為(造業)與果報。
    此處旨在引出後文對「無我」與「業力運作」之關係的論證,說明即便無恆常之我,業力仍能依因緣生起。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說明人們感知到感受時,會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承受,但實際上這僅僅是五蘊中的「受蘊」在依緣生起,並無獨立的自我存在。

    此句旨在辨析認知對象(緣)的正確對象。
    作者指出,經典中並非將「無我智」本身視為對治一切法的對象(緣),而是強調「五受陰」(即五蘊中關於感受的部分或五蘊整體)纔是實際運作的緣起條件。
    這是在釐清智慧的運作機制:智慧是用來觀察五蘊的無我,而非將「無我智」這個概念本身當作緣法。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組成之總稱。
  • 厭離苦:對輪迴中的苦痛產生厭離心,不再追求與執著於苦之源頭。
  • 共生法:指與該法同時產生、共存的法。
  • 無我智:透過觀察現象的空寂與無常,而獲得的體悟「無我」的智慧。
  • 五受陰: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此處強調其作為感受與經驗的組成部分。
  • 世尊:意為『於世間最尊者』,是佛陀的十號之一,指其在世間中具有最崇高的地位與智慧。
  • 善哉:梵文 Sādhu 的譯詞,意為正確、極好,用於讚嘆對方的言行或見解符合正法。
  • 受陰:即受蘊,指對對象產生感受(苦、樂、捨)的心理機能。
  • 無我心:指體悟到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而產生的心態或見解。
  • 非我非我所:非我指沒有恆常不變的主體;非我所指沒有任何東西是真正屬於我的所有物。
  • 正慧:正確的智慧,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破除妄執的覺悟力。
  • 無智眼:指缺乏般若智慧、被無明遮蔽的觀察視角。
  • 起業:指造作業力,即身口意三業的行為。

問曰:經中 說,若能以慧觀一切法無我,即得厭離苦, 是道為清淨。此智慧除自體及共生法,餘一 切法緣。答曰:此智但有漏緣,非無漏。所以者 何?此偈中說即厭離苦,故知但緣苦諦。又 為壞我見修無我智,我見五受陰緣,當知 無我亦緣受陰,是五受陰無常故無我。如經 中說:若無常即是無我,若無我即是苦。又 佛語比丘:斷非汝所有法。比丘言:得已。世 尊!佛問:汝云何得?世尊!色是非我所,受想 行識非我所。佛言:善哉善哉!當知但受陰 中生無我心。又經中說:諸所有色,若過去未 來、內外麁細、近遠大小,皆應知非我非我 所,如是實以正慧觀。又說:觀色無我、受 想行識無我,觀色無常虛妄如幻誑無智 眼,為怨為賊無我無我所。又佛說:於此 坐中有愚癡人,在無明㲉、無明所盲,捨 離佛法生此邪見: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 云何無我起業?而以我受,故知無我但緣 受陰。又經中無處說無我智緣一切法,處 處皆說五受陰緣。

57
白話直譯
問曰:佛自己說一切法無我,所以知道有為、無為,這種智慧都能緣,不只是緣五受陰。又說十空緣於一切法,空就是無我。又說諸行無常、苦,一切法無我。如果無我智只緣於苦諦,為什麼不說諸行無我?因為說一切法無我,所以應該知道,若說諸行,就是說有為法;若說法,則通於一切。又說:誰能對於一相法及別異相法,智慧現前如明眼見色?唯有諸佛世尊以正智得解脫,能對一相法及別異相法,智慧現前如明眼見色。因為有無我想,所以諸法一相,因此知道無我能緣一切法,不只是緣苦。答曰:一切有二種,一種攝一切,一種攝一分。攝一切者,如佛說我是一切智人,一切名為十二入。攝一分者,如說一切然,但無漏無為不可得然。又如來品中說,如來是一切捨者、一切勝者,不可捨持戒等法,只是為惡法說一切捨。不可勝過其他諸佛,只是為其他眾生而說一切勝。又說:怎樣的比丘名為一切智?就是如實知六觸入的生滅。這叫做總相知一切法,不是別相智。佛對總相與別相都悉知,名為一切智。這比丘總知諸法無常等,所以名為一切智。名稱雖然相同,實際上有差異,這叫攝一分。又佛說:若法符合修多羅、隨順毘尼、不違背法相,這法就應該接受。又說,若有人說:這是佛語。這人語句正確但義理不對,智者應該在其中說明正義,告訴這比丘這句話應該與什麼義理相符。又有說法者,義理正確但語言不正,這種情況下應在正義中採用正確語言。像這類情形,佛陀都已聽許。又有了義與不了義的經典,這就是不了義經。為什麼?因為針對一件事而說一切名稱,應當明白其中的用意。世間人對一件事也會說成一切,如說一切祭祀、一切給予食物,也會說這人一切都吃。所以要知道,雖然說一切無我,實際上只是針對五受陰說,並非一切法皆無我。如說十種空性,這其中並不包括無為空。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人會在無為法中生起我想。即使還有其他空性也無妨,你也能以苦智與空相應。因此,空並非一切法的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佛陀親口說過所有法都沒有自我,因此可知,無論是對有為法或無為法的認知,都是依賴條件而生的,而不僅僅是依著五受陰而產生。。另外提到,透過十種空性的觀照可以涵蓋所有法,而所謂的空,指的就是沒有恆常的自我。。此外又教導:所有有為法都是無常且痛苦的,而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如果領悟「無我」的智慧僅僅是針對苦諦,那為什麼不直接說明所有行法都沒有自我呢?。因為說所有法都沒有自我,所以應該知道:如果提到「行」,指的就是有為法;但如果提到「法」,則涵蓋了所有現象。。另外問道:誰能對具有單一特徵的法,以及具有差異特徵的法,讓智慧清晰地顯現,就像眼睛視力正常能看見顏色一樣?。只有諸佛世尊透過正確的智慧獲得解脫,能將單一相狀的法以及彼此不同的法,像明亮的眼睛看見顏色一樣,清晰地呈現在智慧之中。。因為意識到沒有恆常的自我,所以發現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因此可以知道,「無我」這個道理適用於所有現象,而不僅僅是用在對苦的觀察上。。回答說:所謂的「一切」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涵蓋全部的「攝一切」,另一種是僅涵蓋部分的「攝一分」。。所謂能包容一切的,就像佛陀說「我具備一切智慧」一樣,這裡的「一切」指的就是十二入。。所謂攝一分,就像前面對一切法所說的那樣,但對於無漏、無為的法,則是無法獲得的。。另外,在如來品中提到,如來是捨棄了一切(煩惱)的人,也是最勝的人。但像持戒這樣的正法是不可以捨棄的,所謂的「捨掉一切」,是指要捨棄所有的惡法。。不可勝佛以及其他諸佛,僅僅是為了其他眾生的緣故,才宣說一切最勝的法。。另外問道:比丘要具備什麼條件,才能被稱為擁有「一切智」?。也就是正確地認識六種觸覺的產生與消失。。這稱為對所有法有總體的認識,而不是對個別特徵的認識。。佛陀能全面且詳細地知道所有事物,這就稱為「一切智」。。這位比丘全面地知道所有事物都是無常的,所以被稱為具有一切智。。雖然名稱相同,但實際內容有所不同,這個名稱僅涵蓋了其中一部分。。佛陀又說:如果某項規定符合修多羅階級的狀況,也符合比丘尼的規範,且不違背法相的原則,那麼這項規定就應該被接受。。另外提到,如果有人說:這是佛陀所說的話。。這個人的話雖然聽起來沒錯,但道理是錯的。明白道理的人應該在其中指出正確的義理,告訴這位比丘,他的話應該要對應到什麼樣的正確含義才對。。還有人認為:如果道理是對的,但表達方式不正確,那麼在正確的義理基礎上,應該使用正確的語言來表達。。像這樣的所有經法,佛陀都已經全部宣說並讓大家聽聞了。。另外還有分為「有義」和「不了義」的經典,而這部屬於不了義經。。為什麼會這樣?。針對一件事情而使用了所有的名稱,應該理解其中的含義。。此外,世俗的人有時會把單一的事情概括地稱為「一切」。例如說「做所有的祭祀」或「給予所有的食物」,或者說「這個人把所有東西都喫掉了」。。所以要知道,雖然說到「一切無我」,但這裡是指五蘊(受陰)沒有自我,而不是指所有法都沒有自我。。就像在說明十種空義時,其中並不包含所謂的「無為空」。。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人會在無為法中產生『我』的執著想法。。即便有其他的空間也沒有任何妨礙,你同樣可以用體悟苦的智慧,與這種空相相應。。所以,『空』並不是所有現象產生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智)的性質。
    根據「一切法無我」的原則,任何認知過程(包括對有為法與無為法的覺知)都不能被視為獨立、永恆的實體,而必須是依緣而生的。
    這旨在破除對「覺知」或「智慧」本身具有恆常自性的執著,強調即便最高層次的智亦在緣起法門之中。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說明透過「十空」的分析方法來破除對一切法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法之空性來證悟「無我」,將空性直接等同於無我,以消除對實有的妄執。

    此句概括了佛教核心的三法印(或四法印)教義。
    首先指出「諸行」即所有有為法皆處於遷變之中(無常),且因其不穩定而導致痛苦(苦);其次指出「一切法」(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皆無恆常獨立的主體(無我),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從而導向解脫。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四聖諦與無我智的論辯。
    論者在探討「無我智」的對象(緣)是否僅限於苦諦。
    若無我智僅能對治苦諦,則無法解釋為何佛法在論述諸行(一切有為法)時,普遍強調其無我之本質。
    此處旨在釐清無我智在破除我執與解脫苦難中的邏輯關係。

    本句在論述「無我」的適用範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行」與「法」的涵義:『行』特指有為法(受條件組合而生),而『法』則是總稱,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因此,宣說一切法無我時,使用『法』字能全面涵蓋所有存在,而使用『行』字則僅限於有為法。

    本句探討對法相(法之特徵)的認知能力。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一相」(單一性)與「別異相」(差異性)是辨析法體與法相的基礎。
    此處以「明眼見色」比喻智慧的現量觀察,強調對法相的認知應如視覺般直接且清晰,不應有遮蔽或錯覺。

    本句強調佛陀之「正智」與凡夫之知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佛陀能同時洞察法的單一性質(一相)與其差異特徵(別異相),且這種認知是直接、清晰且無礙的,如同明眼視色,不產生任何錯覺或遮蔽。

    本段論述成實論中關於「無我」的普遍適用性。
    首先指出透過破除對「我」的執著(無我想),能體悟到所有法在無自性這一點上具有共同的特徵(諸法一相)。
    進而推論,無我的觀照對象應涵蓋所有現象(一切法),而非僅限於在觀察「苦」時才體現無我,強調了無我法義的全面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述法相時,「一切」一詞在邏輯涵義上的區分。
    一種是指全體(總攝),另一種是指其中一部分(分攝),旨在精確界定名相的適用範圍,避免在分析法義時產生混淆。

    本句討論「一切」之名相在不同語境下的涵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當佛陀自稱「一切智人」時,其「一切」並非指涉絕對的法界,而是指涵蓋了構成經驗世界的十二入(六根與六境),說明智慧的對象是基於對現象界組成要素的全面覺知。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攝)的範疇中,雖然對一般有漏法能進行分類與說明,但「無漏」且「無為」的境界(如涅槃)超越了語言的定義與概念的攝受,因此在名相上不可得。

    本句旨在釐清「捨」的義理。
    在佛教中,「捨」分為正向的捨離(捨棄煩惱、惡法)與維持正法(不捨持戒)。
    如來被稱為「一切捨者」,是指徹底捨離了所有導致輪迴的貪嗔癡等惡法,而非盲目捨棄所有法門。
    此處強調修行需區分「應捨」與「不應捨」,以避免對「捨」字的誤解而導致廢棄戒律。

    此句說明佛陀宣說「最勝」之法,並非因為佛本身缺乏或需要,而是基於對眾生的慈悲與方便(權巧方便),為了讓根器不同的眾生能有所依止而設說。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一切智」(Sarvajñā)在比丘(修行者)身上的定義與實現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智慧層級的分析,區分凡夫、聖者以及佛陀之全知差異。

    本句強調對「六觸」生滅過程的如實觀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觀察感官與對象接觸(觸)的瞬時生滅,能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體現無常與無我的實相。

    本句在討論認知的層次。
    總相知是指對萬法共有的普遍性質(總相)的認知,能涵蓋一切法;而別相智則是針對各法獨有的差異特徵(別相)進行區分的認知。
    此處強調該種認知屬於總括性的把握,而非個別分析的智慧。

    本句定義「一切智」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佛陀的智慧不僅包含對法性的總體把握(總知),也包含對個體現象、種種細節的精確認知(別知),兩者兼備方為一切智。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說明「一切智」在此處並非指佛陀全知全能的圓滿智慧,而是指比丘能全面地洞察諸法(所有現象)的無常等特性,從而破除對法之常恆的執著。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不能僅憑名稱相同就認定實體相同。
    當一個通用名稱被用來指稱不同性質的對象時,該名稱僅能涵蓋(攝)其中部分特質,而非全盤一致,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區分「名」與「實」的差異。

    本句討論律法適用的彈性與標準。
    在制定或適用戒律時,需考量不同身分(如修多羅階級或比丘尼)的實際情況,只要不違背基本的法相(法理原則),則該法可被採納執行。

    此句出於《成實論》論辯體系,旨在探討判定教法真偽的標準。
    論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情境,討論當某人主張某段文字或教義為「佛語」時,應如何透過理路或證據來驗證其真實性,而非僅憑聲稱即可採信。

    本句討論在論議或教學中,如何辨析「言詞(語)」與「義理(義)」的差異。
    即便措辭正確,若其背後的法義錯誤,仍需由智者予以矯正,使其言論回歸到正確的教法義理上,避免因文字陷阱而產生誤解。

    本段討論在傳達佛法時「義」與「語」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不僅要掌握正確的法義(正義),更要使用適切、準確的語言(正語)來表述,以免因語言不當而導致誤解或無法有效傳達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對前文所述經義之總結,確認相關教法均出自佛陀之口且已完整傳達給聽眾,旨在確立論據的權威性與完整性。

    此處討論佛法教導中的「權實」之分。
    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部分教法為方便而說(不了義),部分則直指究竟真理(有義)。
    本句旨在區分當前所論經文的性質屬於方便之教。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因果關係或論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此句說明在論述法義時,有時會以單一對象(一事)來涵蓋或對應多種名稱(一切名),讀者需根據上下文理解其特定的指涉意圖,而非僅從字面對應,以避免對名相產生誤解。

    本段旨在分析「一切」一詞在語言使用上的慣習。
    作者指出,在世俗語言中,「一切」並不總是代表絕對的總體(全集),有時僅是指涉某一類別中的單一事項或部分對象,是用於說明名言的隨相而用,而非實相的絕對總合。

    本句旨在釐清「無我」的適用範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人無我」與「法無我」。
    此處強調「一切無我」的對象是指構成個體的五蘊(五受陰),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而非否定所有現象法(如不相續的法)的實體存在,避免將無我誤解為徹底的虛無。

    本句在討論「空」的定義與分類。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空是指對假名、實有的否定。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十空分析框架內,並不承認存在一種獨立於有為法之外的、實有的「無為空」之實體,以避免落入對「空」產生實體化執著的誤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推演。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我」的執著(我想)僅能生於有為法(色法、心法等)之中。
    由於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具備生滅變異的特質,無法作為產生「我」之錯覺的依止,因此在無為法中不會生起我執。

    本句討論空間(空)的無礙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空」指無遮蔽的狀態。
    此處強調無論在何種空間情境下,其不被妨礙的特性不變。
    修行者透過對苦諦的深刻洞察(苦智),能體會到這種無礙、空寂的狀態,進而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小乘毘婆沙論述體系。
    此處旨在破除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一種能使萬法產生的「因緣」之誤解。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空是指法之自性空,而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或能作為緣起條件的對象。

名相註解
  • 一切法無我:佛教核心觀點,指所有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主體或自我。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會隨時改變的現象。
  • 無為:指不依條件而生、不變遷的法(如涅槃或某些空性特質)。
  • 十空:佛教中用以分析破除執著的十種空性觀照方法。
  • 一相法:指具有單一、統一特徵的法。
  • 別異相法:指具有區別、差異特徵的法。
  • 智慧現在前:指智慧直接對象化地顯現,不經推論而直接感知,類似於現量認知。
  • 明眼見色:以視力正常的人看見顏色為喻,形容認知過程的清晰與真實。
  • 諸法一相:指所有現象(法)在無自性、空性或依緣起這一特質上是相同的。
  • 一切:在此指對對象的全面性概括或部分性概括。
  • 一切智人:指具備全知智慧的覺者,能洞察所有法之實相。
  • 如來:佛號,指來到世間覺悟眾生者。
  • 一切捨者:指徹底捨離一切煩惱、執著與惡法的人。
  • 一切勝者:指在智慧與功德上超越一切的人。
  • 惡法: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貪、嗔、癡等不善法。
  • 不可勝:佛之名號,意指其功德、智慧超越一切,無法被勝過。
  • 一切勝:指最殊勝、最優越的法義或境界。
  • 一切智:指對一切法相、因緣及真理完全洞察的智慧,通常指佛陀的圓滿智慧。
  • 六觸:指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即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觸感。
  • 總相:指事物共有的普遍特徵或概括性質。
  • 別相:指事物各自獨有的、用以區分彼此的特殊特徵。
  • 總別:指總體與個別、概括與詳細。總知指對法之共性的認知,別知指對法之個別差異的認知。
  • 名:指語言上的稱號或概念標記。
  • 修多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低階級,在此指涉特定身分之律法適用性。
  • 比尼:比丘尼的簡稱,指女性出家僧。
  • 應受:指應當接受、採納或執行該項律法。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或言論。
  • 正義:正確的法義或真理。
  • 義:指佛法內在的真理、含義或教理。
  • 語:指表達義理的語言、文字或措辭。
  • 經:佛陀所宣說的教法,在此指前文提及的相關經論內容。
  • 義經:指了義經,即直接闡明究竟真理、無須進一步解釋的教法。
  • 不了義經:指方便之教,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用的權宜之計,需進一步解析方能契入真義。
  • 一事:指單一的法相或特定的對象。
  • 一切名:指對該對象所使用的各種名稱或定義。
  • 祠:祭祀,指對神靈或祖先的供養儀式。
  • 無為空:指不屬於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恆常不變的空性。此處旨在否定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無為法。
  • 苦智:對苦諦的深刻認知與洞察力,能識別萬法皆苦的智慧。

問曰:佛自說一切法無 我,故知有為無為此智皆緣,非但緣五受 陰。又說十空緣一切法,空即無我。又說諸行 無常苦、一切法無我。若無我智但緣苦諦, 何故不說諸行無我?以說一切法無我故, 當知若說行則說有為,若說法即通一切。 又說誰於一相法及別異相法,智慧現在前 如明眼見色?唯諸佛世尊正智得解脫,能 於一相法及別異相法,智慧現在前如明眼 見色。以無我想故諸法一相,故知無我 緣一切法,非但緣苦。答曰:一切二種,一 攝一切、二攝一分。攝一切者,如佛說我 是一切智人,一切名十二入。攝一分者,如 說一切然,而無漏無為不可得然。又如來 品中說如來是一切捨者、一切勝者,不可 捨持戒等法,但為惡法說一切捨。不可 勝餘諸佛,但為餘眾生故說一切勝。又說: 云何比丘名一切智?謂如實知六觸入生 滅。是名總相知一切法,非別相智。佛總別 悉知,名一切智。是比丘總知諸法無常等, 故名一切智。其名雖同,而實有異,名攝一 分。又佛言:若法入修多羅、隨順比尼、不 違法相,是法應受。又說,若人言:此是佛 語。是人語正而義非,智者於中應說正義, 語此比丘是語應與何義相稱。復有說者 義正而語非,是正義中應置正語。如是等 經佛悉聽之。又有了義不了義經,此是不了 義經。何故?於一事而說一切名,應知其 意。又世間人於一事中亦說一切,如言為 一切祠、一切與食,亦說此人一切皆食。故 知雖說一切無我,當知但為五受陰說, 非一切法。如說十空,此中不得有無為 空。所以者何?無人於無為中生我想故。 設有餘空亦無所害,汝亦以苦智與空相 應。是故空非一切法緣。

58
白話直譯
問:世間的空能緣一切法,無漏空則不能嗎?答:沒有世間空,一切空都是無漏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以世間的空性作為緣起的一切法,並不屬於無漏的空性。。回答說:沒有所謂的「世間空」,所有的「空」都是指脫離煩惱的無漏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旨在探討「世間空」與「無漏空」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法相的性質至關重要。
    這裡討論的是一種依託於空性而成立的世間法(空緣法),質詢者認為這種法雖然與空有關聯,但其本質仍屬有漏,而非解脫境界的無漏空。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破除將「空」區分為世間空與出世間空的對立觀念。
    在成實論的判讀框架中,強調空性即是離染,不存在一種仍處於世間煩惱中而稱為「空」的狀態;凡是真正的空,必然是無漏的解脫義。

名相註解
  • 空緣:指以空性為緣、或依託空性而成立的條件。
  • 無漏空:指完全脫離煩惱、不再輪迴的清淨空性,即解脫境界的空。
  • 世間空:指在世間法中、仍有染汙或執著而假設的空性。

問曰:世間空緣一 切法,非無漏空。答曰:無世間空,一切空皆 是無漏。

59
白話直譯
又問:《法印經》中說,空是世間空。答:那是出世間空,不是世間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法印經》裡面提到,所謂的「空」是指世間的空。。回答說:這裡所說的「空」是指超越世俗認知的出世間空,而不是一般世俗意義上的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法印經》中關於「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需區分「世間空」(指現象的虛幻或無常)與「第一義空」(指法性空),以釐清對空性的正確認知,避免對空義產生誤解。

    本句區分了兩種「空」的層次。
    世間空(世俗空)通常指物質的不存在或毀滅;而出世間空(勝義空)則是指法性本空,即透過智慧體悟一切法無自性,從而脫離輪迴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出世間空:指超越世俗認知、契合真理的空性,即法性本空。

又問:《法印經》中說,空是世間空。答 曰:是出世間空,非世間空。

60
白話直譯
又問:其中說知見未清淨,所以知道是世間空。答:我先前說過,無漏心能破除假名,因此從破除假名而稱為無漏心,\n後來見到滅諦、遠離增上慢,稱為知見清淨,所以沒有世間空。你說如同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這樣應該有行者具足無我想時,因為法相具足,所以在無我中說法的名稱。如《見品》中說,若有人不見苦,就是見有我;若能如實見苦,就不再見有我。如實見者,就是見無我,所以說一切法無我,只是針對苦諦而說無我行。你說佛現前見到一相與異相,這也應該有,因為界、入等合為一,所以說一相有什麼過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這裡提到認知與見解尚未清淨,所以可知這個世間是虛空的。。回答說:我首先說明無漏心可以破除對假名的執著,所以稱之為無漏心;接著說明在見到滅諦並去除增上慢後,稱為知見清淨,因此不再有世間的空亡之見。。你提到一切行法都是無常的,所有法都沒有自我。因此,當修行者完全體會到無我的相狀時,法相就圓滿了,所以這才被稱為「無我」的教法。。就像在《見品》裡說的,如果一個人看不到苦的本質,那就是在執著於有個「我」存在。。如果能如實地觀察苦的本質,就不會再執著於有個「我」存在。。所謂「如實」是指體悟到沒有恆常的自我。因此才說所有法都沒有自我,而關於「無我行」的說明,僅是在解釋苦諦時才會提到。。你認為佛在面對單一相狀時能看到不同的相貌,這應該是可能的;既然能將界與入等視為一個整體,那麼說成『一相』又有什麼問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知見)的染汙與世間實相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淨化知見),方能體悟世間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質上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即所謂的「空」。

    本段討論成實論中關於「無漏心」與「知見淨」的定義。
    首先透過破除對假名(暫時、虛擬的名稱)的執著來確立無漏心的功能;隨後說明當修行者證悟滅諦並消除增上慢(對自身能力的過高估計)時,達到知見清淨的狀態,從而超越世間對「空」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本段討論「無我」之名相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透過觀察「一切行無常」來推導出「一切法無我」。
    當修行者在實踐中具足(體悟)無我的相狀時,即是法相的具足,由此確立「無我」作為一種教法名稱的成立基礎。

    本句旨在說明「我執」與「苦」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不能洞察苦的無我性質(即不見苦),則會將苦受或生命現象誤認為恆常的自我,從而陷入我見。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苦」與「我」的關係。
    透過對苦的如實觀察(分析苦的組成與無常),能證悟苦之本質為五蘊遷流,並非恆常之實體,從而破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我見)。

    本句在闡釋「如實」的義理,強調透過觀察法無我來破除我執。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對「法」的無我(一切法無我)與在苦諦脈絡下對「行」的無我觀察,旨在說明苦的產生源於對無常之行的執著。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理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一」與「多」的定義。
    對方主張佛能於一相中見異相,而論者反詰:若能將不同的名相(如界、入)統攝為一個整體(一),則將其稱為「一相」在邏輯上並無過失。

名相註解
  • 未淨:指尚未去除煩惱、偏見或錯覺,仍處於染汙狀態。
  • 增上慢:一種極其強烈的我慢,指未得果位而自認為已得果位。
  • 見品:指該論書中討論「見」(Wrong View/Wrong Perception)的章節。
  • 見我:指產生我見,將無常的五蘊聚合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緣苦諦:指四聖諦中的苦諦,即觀察生命本質為苦的真理。
  • 無我行:指對「行」(心法中的造作、意志)進行無我的觀察,以破除對行為主體的執著。

又問:是中說知 見未淨,故知是世間空。答曰:我先說無漏 心能破假名,是故從破假名來名無漏心, 後見滅諦離增上慢名知見淨,是故無 世間空。汝說如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 如是應有行者具足無我想時,法相具足 故於無我說法名字。如見品中說,若人不 見苦,是即為見我;若如實見苦,即不復 見我。如實者,謂見無我,是故說一切法無 我,但緣苦諦說無我行。汝說佛現前見一 相異相,此亦應有,以界入等為一,故說一 相有何咎耶?

成實論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