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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

T32n1646_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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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實論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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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梨跋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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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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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行品第一百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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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有兩種修行,分別是空行與無我行。在五蘊中不見有眾生,這稱為空行;見五蘊本身也不可得,這是無我行。為什麼這樣知道呢?經中說:見色無自性,見受、想、行、識也無自性。又經中說:因為無自性才能解脫。所以知道色的本性並不真實存在,受、想、行、識的本性也不是真實有。又經中說:五蘊皆空如幻,不能說幻象是真實的。幻若是真實存在就不叫幻,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因為沒有真實性才會迷惑眾生。而這修行者觀察一切皆空,所以知道五蘊並不真實存在。就像破除一個形相後,看不到牆等一切法,五蘊也是如此,沒有一個真實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體悟「空」的修行,另一種是體悟「無我」的修行。。在五蘊之中找不到所謂的「眾生」,這就叫做「空行」;雖然看到五蘊的存在,但知道其中沒有一個恆常的自我,這就叫做「無我行」。。為什麼能知道這一點呢?。經典中提到:觀察色法發現沒有實體,觀察受、想、行、識等心法也發現沒有實體。。經中還提到:因為體認到萬事萬物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性,才能獲得解脫。。所以可知,物質的性質並非真實存在,感受、想、行、識的性質也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經中也提到:五蘊全部都是空虛的,就像幻象一樣,不能把幻象當作真實存在。。幻象如果真實存在,就不能稱為幻象;但也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而是因為它沒有實體,所以能欺騙人。。修行者觀察一切法皆是空,因此明白五蘊並非真實存在。。就像打破了對單一形態的執著,就再也看不到像牆壁這樣單一獨立的存在;五蘊也是如此,沒有任何一個是真實不變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破除執著的兩種修行路徑。
    空行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法空),無我行則旨在破除對個體自我實有的執著(人空),兩者共同構成對實相的體悟。

    本句論述對「我」的兩種破除觀法。
    第一種是「空行」,指直接徹悟五蘊(色受想行識)中根本不存在一個獨立的眾生實體;第二種是「無我行」,指即便在觀察五蘊的運作現象時,亦能認知到其中並無主宰的自我。
    此為成實論中分析名相與實相的辨析,旨在導向離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正確性。

    此句旨在闡明五蘊皆空。
    透過觀察色法(物質)與受想行識(精神),發現其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體性),以此破除對「我」與「實體」的執著。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核心觀點,即透過體悟「無性」(無自性)來破除對法之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解脫並非獲得某種實體,而是透過否定實有的「性」來消除煩惱,達成解脫。

    本句旨在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實有的執著。
    依《成實論》之觀點,透過分析五蘊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判定其「非真實有」,以導向空見並破除我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五陰(五蘊)構成個體的組成要素,其本性是空且如幻的,若將這種虛幻的現象誤認為恆常不變的真實實體,即是產生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本句探討「幻」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幻象並非絕對的「有」(因為無實體),亦非絕對的「無」(因為有顯現之相)。
    其特徵在於「無實」,正是因為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才產生能使人產生錯覺的誑惑作用。

    本句闡述透過對「空性」的觀察,能破除對自我(五蘊)實有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分析五蘊的生滅與因緣,導向對其非真實性的認知,以斷除我執。

    本句運用類比法說明「破相」的邏輯。
    以牆壁為例,牆壁是由許多微小組成部分構成的,若能破除將其視為單一實體的錯覺(破一相),則知其並非單一法。
    同理,將人體視為單一的「我」或實體,若分析其組成(五陰),會發現僅是因緣和合,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法。

名相註解
  • 行:在此指修行、實踐或心法運作。
  • 空行:透過觀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從而體悟「空」的修行。
  • 無我行:透過分析五蘊等組成要素,證明不存在恆常不變的「我」之實體的修行。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色:指物質現象或身體。
  • 受想行識:心法四蘊,分別為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覺知。
  • 體性:指事物恆常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無性:指無自性(Nisvabhāva),即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解脫,達到涅槃狀態。
  • 色性:物質現象的本質。
  • 真實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實體(自性)。
  • 空:指法無自性,非獨立永恆存在。
  • 幻:指虛妄不實的顯現,非真實存在之法。
  • 誑惑:指使人產生錯誤認知、被假象所欺騙。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破一相:破除將複合事物視為單一、恆常實體的錯誤認知。
  • 實法:指具有自性、獨立且恆常不變的實體。

有二行,空行、無我行。於五陰中不見眾生 是名空行,見五陰亦無是無我行。何以知 之?經中說:見色無體性,見受想行識無體 性。又經中說:因無性得解脫。故知色性非 真實有,受想行識性非真實有。又經中說: 五陰皆空如幻,不可說幻為真實。幻若真 實有不名為幻,亦不可言無,但以無實 能為誑惑。又此行者觀一切空,故知五陰 非真實有。如破一相故不見壁等一法,五 陰亦爾,無一實法。

6
白話直譯
問:如果色等法也不是真實,現在應該只有世俗諦了?答:滅是第一義諦,所以是真實有的。如經中說:虛妄稱為虛妄,真諦稱為如實。滅就是如實決定,所以稱為第一義有。又修行人生起真實智慧,知道一切有為法皆空無,所以明白滅是第一義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像物質(色法)這樣的現象都不是真實的,那麼現在應該只有世俗的真理而已。。回答說:因為「滅」屬於最高真理(第一義諦),所以它是存在的。。就像經典裡說的:所謂的『妄』是指虛假不實,而『諦』是指真實的情況。。涅槃的滅盡狀態就是真實確定的境界,所以被稱為「第一義有」。。修行者產生真實的智慧後,體悟到所有有為法全部都是空無的,因此明白「滅」纔是最究竟的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擬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法之真實與否。
    若承認色法(物質現象)等皆為非真(空或假),則推論出不存在超越世俗的勝義諦,僅剩下基於語言約定與感官經驗的世俗諦。

    此處討論的是「滅諦」在實相中的地位。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說明滅諦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作為第一義諦(最高真理/絕對真理)而成立的實相,用以肯定滅諦的真實性。

    本句旨在定義「妄」與「諦」的對立義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妄是指違背事實的虛偽言說或認知;而諦(真諦)則是指符合法性、不虛偽的真實狀態。
    此處為對名相的基礎定義,用以區分真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有」與「無」的辯證。
    所謂「第一義有」,是指雖然在世俗名相上稱為「滅」(無),但從究竟真實的義理來看,這種滅盡狀態本身是一種確定的實相,而非單純的虛無,故稱之為第一義的有。

    本句基於《成實論》破除對有為法的執著。
    行者透過智慧體認到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皆無實體(空無),進而領悟到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之狀態(滅)纔是最高、最真實的義理境界。

名相註解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現象)為代表的各種現象法。
  • 真實:指具有恆常、不變、獨立自性的實體狀態。
  • 世諦:全稱世俗諦,指基於世間語言約定、假名而成立的真理或認知層面。
  • 滅:指滅諦,即苦的熄滅,四聖諦中的第三諦。
  • 第一義諦:指最高、最絕對的真理,不依賴於世俗假名而成立的實相。
  • 妄:指不真實、虛偽或違背事實的狀態。
  • 虛誑:指欺騙、虛構,不符合實際情況。
  • 諦:梵文 Satya,指真實、真理或正確的狀態。
  • 如實:指與事實相符,不偏不倚的真實狀態。
  • 如實決定:指符合真實情況且確定不變的狀態。
  • 第一義有:指超越世俗假名、在究竟義理上真實存在的狀態。
  • 真實智: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而不被幻象誤導的智慧。
  • 有為:由因緣合集而生、有生滅變遷的現象。
  • 空無: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問曰:若色等法亦非真 實,今應唯一世諦。答曰:滅是第一義諦故 有。如經中說:妄謂虛誑,諦名如實。滅即是 如實決定,故名第一義有。又行者生真實 智,一切有為皆悉空無,故知滅是第一義 有。

7
白話直譯
問:你說在五蘊中看不到眾生。為什麼五蘊被稱為眾生?是有漏還是無漏?答:有漏也有,無漏也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主張在五蘊之中找不到所謂的眾生。。為什麼把五陰(五蘊)稱為眾生?。這屬於有漏的法,還是無漏的法?。回答說:既有屬於有漏的,也有屬於無漏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
    對方質詢論師關於「人我」的看法,即在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要素(五陰)中,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眾生」實體,旨在探討無我義與名色關係。

    本句旨在探討「眾生」之實體。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對五陰(五蘊)的剖析,旨在說明所謂的「眾生」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要素(五陰)的假名組合,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區分法相的性質。
    有漏是指與煩惱、生死輪迴相關的狀態;無漏則是指已斷除煩惱、不再導致輪迴的解脫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對立分析,釐清特定法相的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或定慧等法在不同條件下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同一種心法若與煩惱、渴愛等雜染相隨,則稱為「有漏」;若是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離欲且不隨煩惱而起時,則稱為「無漏」。

名相註解
  • 眾生:在此指具有意識且在輪迴中的個體實體,或指對「我」的執著。
  • 有漏:指心靈被煩惱汙染,仍處於生死輪迴之狀態。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不再漏出煩惱,達到解脫不還迴之狀態。

問曰:汝說見五陰中無眾生。因何五陰 說名眾生?為有漏、為無漏?答曰:亦有漏亦 無漏。

8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若見眾生,都是見五受陰。答:無漏法也屬於眾生的範圍,不屬於非眾生如木石等,所以也因為無漏的諸蘊稱為眾生。又如聖人在無漏心時,那時也稱為有心眾生,所以無漏心也叫眾生。一切諸蘊都稱為受陰,因為都是從受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經書中提到,如果看到眾生,其實就是看到了五受陰。。回答說:無漏的法也只存在於眾生身上,而不會存在於像木頭、石頭等非眾生的事物中。因此可知,眾生之所以被稱為眾生,也是因為具有無漏的五陰。。此外,如果聖人處於無漏心的狀態,當時仍被稱為有心的眾生,所以無漏心也被稱為眾生。。所有的陰都被稱為受陰,因為它們都是由「受」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眾生」這一概念與其構成要素「五受陰」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眾生並非實體,而是由五種受蘊(色、受、想、行、識)的集聚而成的假名,旨在破除對「自我」或「實體眾生」的執著。

    本段討論「眾生」的定義界限。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眾生與非眾生(如木石)的關鍵在於是否具有能生起覺悟、斷除煩惱的「無漏法」。
    若某個存在體(陰)能與無漏法相應,則被定義為眾生;反之,無情物(木石)因不具備此潛能,故不名為眾生。

    本段討論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關於「眾生」定義的界定。
    即便聖者已證得無漏心(不再受煩惱牽引),但只要仍有心識活動(未達完全滅盡),在名相上仍屬於「有心眾生」的範疇,用以說明心識與眾生定義的關聯性。

    本句論述「陰」的定義及其與「受」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陰(Skandha)是指聚集、堆積之義。
    此處強調一切陰的產生皆以「受」(對對象的感受、領受)為基礎或起點,說明受是構成陰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五受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此處以「受」字強調其受造之性質,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集聚。
  • 無漏法:指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法,如道、聖果等。
  • 諸陰:指五陰(色、受、想、行、識),在此指構成個體的五種蘊積。
  • 非眾生:指無情眾生或無情物,如山石、草木等不具備意識與覺悟潛能之物。
  • 聖人:指已證得道果、脫離凡夫位階的修行者。
  • 無漏心:指不受煩惱(漏)汙染的心識狀態,指證悟後的清淨心。
  • 有心眾生:指具有心識活動的生命體,在此強調只要有心識存在,即在眾生的名相定義之內。
  • 陰:梵文 Skandha,意為聚集、堆積。指構成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受:指對感官接觸產生的領受、感受(苦、樂、捨)。

問曰:經中說,若見眾生,皆是見五受 陰。答曰:無漏法亦在眾生數,不在非眾生 數木石等中,故知亦因無漏諸陰名為眾 生。又若聖人在無漏心,爾時亦名有心眾 生,故無漏心亦名眾生。一切諸陰皆名受 陰,從受生故。

9
白話直譯
問:怎麼知道都是從受而生?答:無漏法都是從布施、持戒、修定等善業心中生起,沒有這些就不會生起。如經中說:被無明覆蓋、被愛結束縛,所以愚癡的人得此身,智者也是如此。身就是受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說所有的生命都是由「受」而產生的?如何證明這一點?。回答說:
那些不染汙的解脫法,都是透過佈施、守戒、修行禪定等善業在心中培育而生的;如果沒有這些基礎,就無法產生。。就像經典裡說的:因為被無明遮蔽了智慧,被愛欲的牽絆束縛,所以愚笨的人會投生在此身體中,聰明的人也是同樣的道理。。身體也就是感受的蘊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此處探討的是眾生投生之因果機制,重點在於論證「受」(指受生、受胎)作為生命起始的決定性因素,旨在分析名色與意識如何依據業力在母胎中受生。

    本句闡述無漏法(解脫智慧)與有漏善業(福德)之間的因果關係。
    根據《成實論》的論理,即便追求無漏的涅槃,仍需依賴佈施、持戒、禪定等具足資糧的善業作為基礎,強調修行必須由基礎善業逐步上升至無漏智慧,不可跳過因果次第。

    本句說明眾生(無論愚夫或智者)獲取色身之共同因緣。
    根據《成實論》的論述,只要尚未斷除無明與愛結,即便在世間被視為智者,仍受業力驅使而輪迴投生,強調輪迴之因在於根本煩惱而非世俗智識。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五蘊與身心的關係。
    此句旨在說明「身」在特定分析維度下,等同於感受(受蘊),強調物質身體與感受功能的不可分性或其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受生:指眾生依據前世業力,在六道中接受投生、獲取身體的過程。
  • 佈施:將財物、法或無畏施予他人,以除除貪執。
  • 持戒:遵守戒律,防止惡行,是修定之基礎。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專一不亂,以產生智慧。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緣起法理的無知,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愛結:指對五欲六色之執著與牽絆,使眾生不能脫離生死。
  • 愚夫:指被煩惱遮蔽、不悟真理的凡夫。
  • 得此身:指因業力牽引而獲得目前的肉身(投生)。
  • 受陰:即受蘊,指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等感受的心理機能。

問曰:云何知皆從受生?答曰: 無漏法皆從布施持戒修定等業心中生,無 則不生。如經中說:為無明所覆、愛結所 繫,故愚夫得此身,智者亦如是。身即受陰。

10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一切蘊都叫受陰,那有漏與無漏的蘊有什麼差別?答:一切諸蘊都是從受而生,所以都叫受陰。只是無漏不再受後有之身,所以稱為無漏。這就是差別。陰與受,五陰都從受而生,所以稱為受陰,因此這部經並不矛盾。這兩種行法都依無所有為緣,若色等法本身空或體性滅盡,皆屬於無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有的陰(蘊)都叫作受陰,那麼有漏的陰和無漏的陰之間有什麼區別呢?。回答說:所有的陰(蘊)都是由「受」而產生的,所以全部都稱為受陰。。因為不再承受後世的輪迴身,所以被稱為無漏。。這就叫做差別。。陰與受陰都是由「受」產生的,所以被稱為受陰,因此這部經典的內容並不矛盾。。這兩種行法都是以「無所有」為條件而生;無論是色法等現象的空性,或是體性的滅盡,全部都屬於無所有。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關於「受」的定義及其在有漏(受煩惱牽引)與無漏(解脫智慧)狀態下的差異。
    質詢者旨在釐清若將所有蘊類統稱為受陰,如何區分凡夫的受與聖者的無漏受。

    本句出自《成實論》,探討五蘊(陰)的生起關係。
    在此論義中,強調「受」作為感官接觸後產生的心理反應,是後續心法(如想、行、識)生起的基礎,故將一切陰的生起歸因於受,以闡明受陰在構成生命經驗中的核心地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定義。
    所謂「無漏」,是指修行者斷除了能導致輪迴的煩惱(漏),使得業力不再能驅使意識在死後投生後身,從而終止輪迴。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用於對前述分析之現象或法相進行定名,明確指出其在屬性、功能或狀態上的不相同之處,以確立區分對象的邏輯基礎。

    本段討論五蘊中「受陰」的成立基礎。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受陰的生起機制,說明名相的定義與其實質功能一致,旨在論證經論之間在法義上的統一性,消除對名相定義的疑慮。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行法的緣起與性質。
    強調特定的行法(如某些心意識狀態)其依止或對象是「無所有」。
    文中將「法空」(現象的空性)與「體性滅」(本質的消滅)均歸入「無所有」的範疇,旨在分析法之實相與滅盡的狀態,說明其缺乏恆常實體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漏:指煩惱、漏盡,指導致輪迴的缺陷或汙染。
  • 有漏陰: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狀態的五蘊。
  • 無漏陰:不染煩惱、離苦得樂的清淨狀態或智慧之受。
  • 後身:指死後根據業力而投生的下一世身體。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形態或功能上的不相同,在論書中常用於區分不同的法相或修行階段。
  • 不相違背:指理論邏輯一致,沒有矛盾之處。
  • 緣:條件、依止或對象。
  • 無所有:指沒有任何實體存在,或指一種空無所有、不對任何對象產生執著的狀態。
  • 體性滅:指事物本質屬性的消滅或滅盡。

問曰:若一切陰皆名受陰,漏無漏陰有何 差別?答曰:一切諸陰從受生,故皆名受陰。 但不受後身,故名無漏。是名差別。陰與受 陰俱從受生,故曰受陰,是故此經不相違 背。是二行皆緣無所有,若色等法空及體 性滅皆是無所有。

11
白話直譯
問:這兩者都以五陰為緣嗎?經中說:見色空無我,見受、想、行、識空無我。答:因為從諸陰中見到空與無我。為什麼呢?在眾生因緣中見到眾生本空,也見到色等法的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兩種情況是不是都與五蘊有關?。經典中提到:觀察色法是空且沒有自我的,觀察受、想、行、識等心法也是空且沒有自我的。。回答說:因為觀察五陰(五蘊)的性質,而發現它們是空虛的,並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在眾生的因緣條件中,觀察到眾生本身是空的,同時也看到色法等現象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此二)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陰(五蘊)之間的緣起關係,分析其依託與產生之條件。

    此句旨在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觀察,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語境下,強調透過分析五蘊的空性(無實體性),體認到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於其中,從而達到離欲與解脫。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部派佛教的分析框架。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陰」(蘊)的分析,破除對「我」的執著。
    透過觀察色、受、想、行、識五陰的生滅與無常,體悟到其中沒有一個主宰的實體,即是「見空無我」的實踐路徑。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關係或邏輯根據。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義,強調透過觀察因緣的聚合,體悟眾生並非實有(眾生空),並進而觀照物質色法等現象在因緣散盡時必然滅失,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無我:指沒有一個主宰的、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此處指構成眾生的種種條件。
  • 眾生空:指眾生由五蘊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故稱之為空。

問曰:此二皆緣五陰。經 中說:見色空無我、見受想行識空無我。答 曰:因諸陰見空無我。所以者何?於眾生因 緣中見眾生空,亦見色等法滅。

12
白話直譯
問:這樣就是同時緣嗎?如果行者思惟諸陰及空,就名為緣於陰與無所有。答:行者在眾生因緣中不見眾生,因此生起空心,然後才能見到空。又在五陰滅盡時,不見色的體性,也不見受、想、行、識的體性。所以知道這兩者都是無所有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是不是指兩者皆為緣分?。如果修行者在禪定中觀察五陰以及空性,這就稱為「緣陰」與「無所有」的境界。。回答說:修行的人在觀察眾生是由種種因緣組成時,發現找不到一個固定不變的「眾生」實體,因此心中生起空性的領悟,接著就能體會到空義。。而且在五蘊滅盡的狀態中,再也找不到色法以及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本身的自性。。所以可知,這兩者都沒有所謂的依託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實論》論辯體系,討論法之生起條件。
    問者在質詢某種現象或法是否由多個條件(俱緣)共同促成,旨在釐清因果關係中「緣」的具體運作方式。

    此處討論禪定中對對象的觀察。
    行者若將意識集中於五陰(色受想行識)及其空性,則對應於「緣陰」與「無所有處」的定境。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境與其所依的對象。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透過分析「因緣」來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過程。
    修行者觀察眾生是由多種條件(因緣)聚合而成,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由此體悟到眾生之「空」,即是從現象的因緣分析推導至本質的空性見地。

    本句探討五蘊(五陰)滅盡時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當五蘊滅時,不僅是現象的消失,而是其對應的「體性」(自性/實體)亦不再顯現,旨在論證五蘊皆為無常且無實體,以破除對色法與心法具有恆常自性的執著。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特定法相(此二)並不依賴於外部的對象或條件而存在,是用以破除對其具有實體依緣之誤解的論證結論。

名相註解
  • 俱緣:指多個條件共同作用而成為生起之緣,在論書中常用於討論因與緣的區分或組合。
  • 緣陰:指以五陰為對象而進行禪定觀察的狀態。
  • 空心:指心中生起對空性(無自性)的領悟與認知。
  • 見空:指親證或體會到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 所有緣:指事物存在時所依託的條件或對象(緣分)。在此語境中,強調該法相不依賴於任何外在對象而成立。

問曰:是 則俱緣。若行者念諸陰及空,即名緣陰及 無所有。答曰:行者於眾生因緣中不見眾 生,故即生空心,然後見空。又於五陰滅中, 不見色體性、受想行識體性。故知此二皆無 所有緣。

見智品第一百九十三

14
白話直譯
問:正見與正智有何差別?答:其實是一體,沒有差別。正見有兩種,世間與出世間。世間的正見,是指有罪福等。出世間的正見,是能通達苦等諸聖諦。正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正見』和『正智』這兩個概念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回答說:這兩者其實就是同一個整體,並沒有區別。。正確的見解分為兩種:一種是屬於世間層次的,另一種是超越世間的。。所謂的「世間」,指的是存在著罪業與福報等現象的狀態。。所謂的出世間,就是指能夠徹底領悟苦諦等所有的真理。。正確的智慧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八正道中「正見」與一般修行中之「正智」在定義與功能上的細微差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名相之精確定義是為了確立正確的修行次第與見地。

    此句出於《成實論》,在論述法相與體用或特定名相的關係時,強調其本質的同一性,旨在破除對象之間的二元對立或虛假區分,確立其在實相上的不二性。

    本句依據《成實論》對正見的分類。
    世間正見是指在世間法中能正確區分善惡、因果的見解,雖能獲世間福報但不能斷除輪迴;出世間正見則是對四聖諦、空性及解脫道的正確認知,能導向涅槃。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將「世間」定義為受業力支配、具有善惡報應(罪福)的現象界,強調世間的特徵在於因果報應的運作。

    本句定義「出世間」的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出世間並非指離開物理世界,而是指透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認知與通達,從而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

    此句在《成實論》中用於類比,說明「正智」(正確的認知/智慧)在對待對象或運作邏輯上,與前文所述的對象(如正見或特定心法)具有相同的性質或結論。

名相註解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認知,能破除邪見。
  • 正智:指正確的智慧或知識,通常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知見。
  • 一體:指在本質上不分彼此,屬於同一個法體或同一種性質。
  • 世間:指處於生死輪迴、受業力牽引的現象界。
  • 出世間:指超越輪迴、脫離煩惱束縛的解脫境界。
  • 罪福:指因造作惡業而得的罪報,以及因造作善業而得的福報。
  • 通達:指完全領悟、徹底明白且無疑惑。
  • 苦等諸諦:指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問曰:正見、正智有何差別?答曰:即是一體, 無有差別。正見二種,世間、出世間。世間者, 謂有罪福等。出世間者,謂能通達苦等諸 諦。正智亦爾。

15
白話直譯
問:你說見與智,情況並非如此。為什麼呢?諸忍只是見,並非智;盡智、無生智及與五識相應的慧,只是智而不是見。答:為什麼諸忍不是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你所描述的『見智』,其特徵與事實不符。。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忍位菩薩僅能見到非智慧的狀態。。盡智、無生智以及與五識相應的慧,這些都屬於「智」的範疇,而不是「見」。。回答說:為什麼所有的忍相都不是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辯論結構。
    此處的「問」是指對論著觀點提出質疑的對手。
    爭論焦點在於「見智」(即能覺知、能觀察的智慧)的性質或相狀是否符合法相的定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法義推導,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論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行位次中的見地。
    在忍位(如初地等)時,其見解尚未完全圓滿,仍存在對非智(無智或錯誤認知)的觀察,尚未達到完全無礙的智慧境界。

    本句在區分「智」與「見」的微細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智是指對法理的正確認知與覺悟,而見通常指對對象的觀照或主觀的見解。
    此處明確指出盡智(斷除煩惱之智)、無生智(體悟非生非滅之智)以及與五識結合的慧,其性質均屬於「智」而非「見」。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修行階段(忍)與智慧(智)之區分的辯論。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忍」作為一種修行上的定相或階段,是否等同於最終的「智」或覺悟之智,旨在釐清修行過程與結果的法義差異。

名相註解
  • 見智:指能觀察、能覺知現象的智慧,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涉及對心意識能見功能的探討。
  • 相:指事物的特徵、相狀或定義上的屬性。
  • 忍:指菩薩的忍位,通常指從初地起至七地之前的修行階段,在此階段對真理的體悟雖已堅定但仍需進一步深化。
  • 非智:指缺乏正確智慧的狀態,或指對錯誤認知的覺察。
  •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斷除生死輪迴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智慧。
  • 五識相應慧:指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相結合而產生的辨析智慧。
  • 智:指對真理的正確知曉與覺悟。
  • 見:指對對象的觀照、看法或主觀認定。

問曰:汝說見智,相不如是。所 以者何?諸忍但見非智;盡智、無生智及五識 相應慧,但智非見。答曰:何故諸忍非智?

16
白話直譯
問:因為還未知道而想要知道,所以稱為未知根。如果苦法忍是智,苦法忍已知,苦法智就應該叫知根,不應叫未知根,所以忍不是智。又經中說:若行者對這些法僅能以慧觀察,忍就叫未究竟,究竟時才叫智。如果忍名為觀察未究竟,而最初無漏慧剛見時叫忍,就不該把初見當作智。而且忍的時候還未徹底明瞭,智的時候才完全決定。又在忍生起時,疑惑仍然隨逐,所以忍不是智。答曰:忍就是智慧。為什麼呢?欲、樂、忍三者本是一義。修行人必須先了解痛苦,然後才能忍受樂受;若先不明白,怎能談忍受樂受?又,少語中只說觀忍而未提智慧,這樣推論,應該受行果的人就沒有智慧了。如果你認為修行人有智慧才稱為忍,那麼現在也應該承認忍就是智慧。又經中說:修行人能知時、見時,就能斷盡煩惱。又說:知與見本是一義。又佛說苦智、集智、滅智、道智,並未說有忍。因此可知,智慧就是忍。又佛在解釋智慧義時說:如實知故稱為智。忍也是如實知,所以兩者不應有區別。如果你認為因為還未徹底了解才稱為忍,這說法不對,我們不說先有忍後有智,而是在一念心中同時具足忍與智。這個道理不成立,你怎能用不成立來證成成立?你說忍名未究竟,我已經回答過,應該是先知後忍,要知道忍就是究竟。如果不知究竟,怎能稱為忍?你說忍時未了,你的理論中以忍斷除煩惱結使,如果未了,怎能斷結?你說忍時疑惑還會跟隨,如果如此,見諦道中也都會有疑隨,那麼其中生起的智慧都不算是真正的智慧。又,沒有分別什麼是忍、什麼是智,就像世間觀察順應四諦,也同時稱為忍、稱為智,無漏的忍智也應該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因為不知道而想要知道,所以才被稱為「未知根」嗎?。如果『忍受苦法的忍耐』就是一種『智慧』,那麼在產生忍耐心之後,對苦法的認知就應該被稱為『已知的根源』,而不會被稱為『未知的根源』。因此,忍耐並不是智慧。。經中還提到:修行者如果能用智慧觀察這些法,在還沒達到圓滿之前稱為「忍」,等到徹底完成後就稱為「智」。。如果名為「忍」的觀察還沒完成,而剛開始出現的無漏智慧被稱為「忍」,那麼不應該把這個初步的覺察當作真正的「智」。。而且在修行忍辱法的時候還沒有完全領悟,直到修行智慧法的時候才徹底決定領悟。。而且在忍辱心產生的時候,心中依然伴隨著疑惑,所以忍辱並不等於智慧。。回答說:忍辱也就是一種智慧。。為什麼會這樣呢?。欲、樂、忍這三個詞在這裡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修行的人必須先體會並認清痛苦,之後才能真正耐受並體會到樂處。。如果事先不知道,怎麼能忍耐並對此感到快樂呢?。而且在簡短的描述中,只提到觀照與忍辱,沒有提到智慧,這樣看來,承受修行果報的人應該是不具備智慧的。。如果你認為修行者是因為具備智慧才被稱為有『忍』力,那麼現在你也應該承認,忍耐本身就是一種智慧。。經中也提到:修行的人在意識到時機成熟的那個時刻,就能消除所有的煩惱障礙。。另外提到:所謂的「知道」、「見到」和「獲得」,在意義上是一樣的。。此外,佛陀提到關於苦、集、滅、道的智慧,但沒有提到所謂的『忍』。。所以可以知道,真正的智慧就等於忍辱。。佛陀在解釋「智」的含義時說:能夠如實地認識事物,所以稱為「智」。。忍受(忍蘊)也是一種如實的認知,所以兩者之間沒有區別。。如果你認為因為還沒掌握根源才叫作忍辱,那是錯的。我們並不認為要先忍耐之後才產生智慧,而是忍辱與智慧在心中是同時具足的。。這個道理說不通,你怎麼能用一個不成立的特徵來證明它是成立的呢?。你說關於「忍」的定義還沒解釋完,但我之前已經回答過了:也就是先有認知,之後才產生忍辱,所以應該知道,到了忍辱這一步就已經完成了。。如果沒有完全瞭解,怎麼可能達到忍耐的境界?。你說在忍辱的階段還沒有徹底領悟,但根據你的理論,正是透過忍辱來斷除煩惱結;如果還沒領悟,怎麼可能斷除煩惱結呢?。你主張在修行忍辱時,懷疑依然隨之存在。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證悟真理的道路上也會一直伴隨懷疑,如此一來,在那過程中產生的智慧就不能稱作真正的智慧了。。此外,並沒有區分這是『忍』還是『智』。就像世間的人觀察並順應四聖諦時,既可以稱為『忍』也可以稱為『智』,無漏的忍智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根」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心法或狀態被稱為「根」的理據。
    此句是在質詢:是否因為處於「未知」的狀態且產生「欲知」的傾向,才將其定義為一種能生起認知的根源(未知根)。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忍」與「智」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將「忍」(對苦法的耐受)等同於「智」(對苦法的認知),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忍耐已經發生(知已),則對該苦法的認知應屬「已知」,不應再被稱為「未知」。
    由此證明忍與智是兩種不同的心法,不可混同。

    此句論述「忍」與「智」的遞進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對諸法空相的觀察與耐受過程稱為「忍」(如忍辱波羅蜜或忍定),而當這種觀察達到徹底、圓滿且不再有疑惑時,則轉化為真正的「智」(般若智慧)。

    本句討論三明(忍、智、盡)的次第與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階段的精確區分。
    當修行者處於「忍」的階段(即對空性或真理的初步契入與忍可),此時產生的無漏慧雖是智慧的萌芽,但因尚未達到完全圓滿的「智」之境界,故不可將初步的忍可誤認為最終的覺悟之智。

    本句討論修行階段中對法義領悟的次第。
    在修習「忍」之法門時,心靈雖在調伏但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不了);直到修習「智」之法門,以智慧破除執著時,才達到決定性的領悟(決了)。
    這體現了從定力、忍耐到智慧覺悟的漸次進階過程。

    本句旨在區分「忍」與「智」。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忍辱(Kṣānti)雖是修行要素,但若在忍受時心中仍有疑慮或未完全契入真理,則該狀態仍處於有漏或未覺之境,不能等同於能破除一切疑惑的「智」。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強調「忍」並非單純的情緒壓抑或被動忍受,而是一種基於對法性(空性或無我)深刻理解後的認知狀態。
    當修行者能以智慧洞察現象的實相,不再對境起執著與嗔心,此時的「忍」便與「智」合一,即是以智導忍。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旨在說明不同名相在特定語境下指向同一種心所狀態或心理功能,避免因文字差異而產生對法義的誤解,強調名相的統一性。

    本句說明修行在體悟法義上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需先對世間及輪迴的「苦」有深刻的認知與覺察,以此作為動力與基礎,才能在後續的修行中,面對正法所帶來的寂靜之樂(或在忍辱中體悟樂)而心不亂,達成真正的忍耐與受用。

    此句為論證之反問,旨在探討認知(知)與實踐(忍樂)的先後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若缺乏對法義的正確認知,則無法在面對逆境時產生真正的忍辱與法樂。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邏輯,旨在分析修行階段與果位之關係。
    作者透過分析經文(少語)中對「觀」與「忍」的強調而缺失「智」的描述,推論出在特定受行階段中,修行者可能尚未獲得圓滿的智慧,以此探討行果與智之對應關係。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討論「忍」與「智」的關係。
    論著透過邏輯辯證,指出忍辱或忍耐並非盲目的承受,而是基於對法義的深刻理解(智)而產生的定力。
    若承認忍力源於智慧,則在實踐層面上,能真正做到「忍」即代表已具備相應的「智」,兩者在功能上是相即的。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時機與果位。
    在《成實論》的脈絡下,強調修行者透過對時機(時)的覺知與體認,能迅速達到「漏盡」的境界,即徹底斷除煩惱、解脫輪迴。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的同義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對法(現象)的認知(知)、觀察(見)與領悟/獲取(得)在實質功能上並無區別,皆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覺知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對應的智慧(四聖諦智)。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佛陀教導的是對苦、集、滅、道之實相的認知(智),而非將其歸類為一種『忍辱』或『忍耐』的心理狀態,旨在釐清解脫路徑是以智慧覺悟為核心,而非單純的忍受。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此處強調「智」與「忍」的不二關係。
    真正的智慧能洞察萬法空相、無我,當修行者體悟到無我時,便不再產生嗔心或對立,因此這種智慧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忍辱(忍),而非單純的強忍或壓抑。

    本句定義了「智」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智並非指主觀的聰明或推論,而是指對法(現象)的真實狀態(如實)有正確的認知與把握,排除錯覺與妄想,方能稱為真正的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五位蘊中「受」與「想」或「識」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忍」(指忍辱或受忍之功能)在本質上亦是對法相的如實認知(實知),旨在破除對不同心法功能有實體差異的執著,說明其在體性上的一致性。

    本段討論「忍」與「智」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忍辱並非單純的被動承受(苦忍),而是一種基於對法性洞察而產生的不戇、不亂。
    因此,忍與智並非前後承接的階段,而是同一心法中的共時狀態,即「忍智」。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辯式的詰問。
    在分析法相或因果關係時,若前提(義)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則無法透過該前提的特徵(相)來推導出成立的結論。
    此處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論據,強調邏輯自洽性。

    本段討論「忍」在修行次第中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認知(知)與實踐(忍)的先後關係。
    當修行者在對法理的認知基礎上達成「忍」時,該階段的修習目標即告完成(訖),而非在忍之後還需另有定義。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修行次第。
    強調「知」與「忍」的邏輯關係:必須先對法義有徹底的認知與理解(知),才能在面對逆境或對治煩惱時產生真正的忍辱或定力(忍)。
    若缺乏正確的見地,所謂的忍僅是壓抑而非真正的解脫之忍。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對質。
    針對對手主張「忍辱階段尚未圓滿領悟」的觀點,質詢其邏輯矛盾:若將「忍」視為斷除結使(煩惱)的手段,則必須先有對法的領悟(了)才能產生斷結的效力,否則忍辱僅是盲目的忍耐,而非能斷結的修行。

    本段為《成實論》中關於修行階段與心所狀態的論辯。
    作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若認為在「忍」的階段中,懷疑(疑)依然存在,則推論至「見諦道」(證悟真理的過程)時亦有懷疑,這將導致邏輯矛盾,因為見諦道所產生的智慧(智)必須是排除疑慮的,若疑猶在,則該智慧不能成立。

    本段討論「忍」與「智」在實踐中的不可分性。
    在隨順四諦的觀照中,忍辱(對真理的耐受與契合)與智慧(對真理的洞察)是同一體現的不同稱呼。
    無漏忍智是指超越世俗染汙、直接導向解脫的定慧等持狀態,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法,而是同一種覺悟功能的兩種面向。

名相註解
  • 未知根:在成實論中,指尚未獲得正確認知但具有追求認知潛能的根源狀態。
  • 苦法忍:對苦之法進行忍耐、接納且不生厭離心的心法。
  • 苦法智:對苦之法性質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知根:指認知的根源或基礎,在此指對法之認知狀態的判定。
  • 慧觀:以般若智慧觀察現象的實相。
  • 無漏慧:不夾雜煩惱、能斷除惑亂的清淨智慧。
  • 不了:指尚未完全領悟或未達究竟。
  • 決了:指決定性的領悟,不再有疑惑,達到究竟覺悟。
  • 欲:指對對象的追求或渴求心。
  • 樂:指獲得滿足後的愉悅感或對舒適的追求。
  • 忍樂:指在修行過程中,能耐受並安住於正法所產生的寂靜之樂,或指在面對苦樂轉化時能保持心不波動的定力。
  • 觀忍:指觀照(觀)與忍辱(忍),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相的觀察與對苦難、法理的耐受與接納。
  • 受行果:指修行過程中因實踐而獲得的果報或階段性成就。
  • 漏盡:指煩惱(漏)被徹底消除,是達到阿羅漢果位的標誌。
  • 知: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初步覺知。
  • 得:指在認知過程中對法義的領悟或獲取。
  • 苦智集滅道智:指對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如實知:指不經過主觀臆測或偏見,依照事物的真實相狀而認知。
  • 實知:如實地知曉,指不加主觀妄想而對對象進行正確的認知。
  • 根:指根本、根源,在此指對法性或真理的根本認知。
  • 忍者:指修行忍辱之人。
  • 忍智:指在忍辱中具足智慧,或以智慧而能忍辱的狀態。
  • 義:指道理、義理或論點的內容。
  • 不成:指在邏輯上不能成立、不成立。
  • 訖:完結、終止,在此指名相的定義或修行的階段已達到圓滿。
  • 知訖:完全知曉,徹底理解。
  • 了:領悟、明白,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體悟。
  • 斷結:斷除結使。結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見諦道:指見真諦道,即證悟四聖諦、進入聖果之過程。
  • 四諦:四聖諦,即苦、集、滅、道四個真理。

問 曰:以未知欲知,故名未知根。若苦法忍是 智,苦法忍知已,苦法智應名知根,不名未 知根,是故忍非智也。又經中說:若行者於 是諸法少能以慧觀,忍名未訖竟,訖竟名 智。若忍名觀未訖,又初無漏慧始見名忍, 不應以初見為智。又忍時不了,智時決了。 又忍生時疑猶隨逐,故忍非智。答曰:忍即 是智。所以者何?欲、樂、忍皆是一義。行者先知 苦已,然後忍樂;若先不知,何所忍樂?又少 語中但說觀忍而不說智,然則應受行果 者無智。若汝意謂行者有智而名為忍,今 亦應受忍即是智。又經中說:行者知時見 時即得漏盡。又說:知見得是一義。又佛說 苦智集滅道智,不說有忍。故知智即是忍。 又佛解智義中說:如實知故名智。忍亦如 實知,故不應有異。若汝以未知根故名為 忍者,是事不然,我等不說先忍後智,於一 心中即名忍智。是義不成,汝云何以不 成相成?汝言忍名未訖,我已先答,謂先知 後忍,當知忍即為訖。若不知訖,云何能忍? 汝言忍時未了,汝法中以忍斷結,如其不 了,何能斷結?汝言忍時疑猶隨逐,若爾,見 諦道中皆有疑隨,是中智生皆應非智。又 無有分別是忍是智,如世間觀隨順四諦, 亦名為忍亦名為智,無漏忍智亦應如是。

17
白話直譯
問曰:盡智、無生智只是智慧,不是見。答曰:有什麼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盡智和無生智僅僅是智慧的體現,而不是一種見地。。回答道:請問是有什麼樣的因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旨在探討「智」(知曉、覺悟)與「見」(見地、觀照)在定義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特定智慧(如盡智、無生智)是否僅屬於認知層面的「智」,而缺乏一種對實相的「見」之體現。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問答環節。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法相與現象時,必須追溯其產生的條件(因緣),以分析事物如何生起及其性質。

問曰:盡智、無生智但智非見。答曰:有何因 緣?

18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分別說正見、正智,所以智慧不是見。答曰:如果這樣,那正見就不叫正智了。如果你說正見就是正智,那正智也應該是正見。又五分法身中,從慧品分別說解脫知見,這樣推論應該不是智慧,那麼盡智、無生智也就不是智慧了。現在正見因為有不同的特徵,所以稱為正智,指的是一切煩惱在阿羅漢心中滅盡,因此稱為正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典裡把「正見」和「正智」分開來說,所以「智」應該不等於「見」吧。。回答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所謂的正見就不能被稱為正確的智慧了。。如果你認為正見就是正智,那麼正智也應該就是正見。。另外關於五分法身,在討論「慧」的章節中,單獨把「解脫知見」分開來說,這似乎表示它不屬於慧;但如果這樣認定,那麼「盡智」和「無生智」應該也不屬於慧了。。現在因為特徵不同,將正見稱為正智。所謂的正智,是指在阿羅漢心中產生的、能除盡所有煩惱的智慧,所以稱之為正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見(dṛṣṭi)」與「智(jñāna)」在定義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需釐清兩者是實質不同,還是僅為名相上的區分,以確立對正見與正智之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歸謬法)。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旨在區分或界定「正見」與「正智」的關係。
    若接受前方的假設(若爾),將導致正見無法成立為一種正確的認知智慧,從而證明前方的假設是錯誤的。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八正道名相的邏輯辨析。
    論著旨在探討「正見」與「正智」在定義上是否等同。
    若將兩者視為同一實體,則應符合邏輯上的對稱性(互為等同),以此推導出兩者在功能或本質上的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法身組成成分(五分法身)的論理辯證。
    作者在分析「慧」的範疇時,探討「解脫知見」、「盡智」與「無生智」是否應被歸類為慧。
    這是一種透過類比與排除法來界定名相邊界的論證過程,旨在釐清法身中各智慧成分的性質差異。

    本段在論述正見與正智的區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見(Samyag-dṛṣṭi)通常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而正智(Samyag-jñāna)則強調一種能實際斷除煩惱、達到解脫狀態的實踐智慧。
    此處明確將「正智」定義為阿羅漢境界中能盡除一切煩惱的覺悟狀態,將其與初發心的正見相區分。

名相註解
  • 五分法身:指構成佛之法身的五種要素,通常指五種智慧或功德。
  • 解脫知見:指能領悟解脫之理、斷除煩惱的智慧見解。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阿羅漢果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煩惱:指能使心靈混亂、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問曰:經中別說正見正智,故智非見。答 曰:若爾,則正見不名正智。若汝謂正見是 正智,正智亦應是正見。又五分法身,從慧品 中別說解脫知見,應當非慧,然則盡智無 生智亦非是慧。今即正見以異相故說名 正智,謂盡一切煩惱於阿羅漢心中生,故 說名正智。

19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正智就是正見,那阿羅漢就不算十分成就。答曰:本體一樣,只是名稱不同,如法智、苦智。又說:阿羅漢具足八種功德福田。因此,正智就是正見。又在六和敬中,第六和敬說名同見,若如你所說,則一切無生智都不稱為和敬。又因為正觀,所以稱為正見,無生智因具備正觀,也稱為正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謂的『正智』就等於『正見』,那麼阿羅漢就不能被稱為圓滿達成了十分成就。。回答說:這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名稱不同,就像法智和苦智一樣。。另外提到,阿羅漢被稱為成就了八種功德的福田。。所以,正確的智慧也就是所謂的正見。。而且在六和敬的第六項中,被稱為「見解一致」。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就變成全部都執著於無生智,不能稱為和敬了。。此外,因為能正確地觀察,所以稱為正見;而能斷除所有輪迴生死的智慧,也是透過正確的觀察而得,因此同樣稱為正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問答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正智(正確的智慧)與正見(八正道之一)的關係。
    若兩者完全等同,則會導致在分析阿羅漢的修行階段時,無法區分其在不同層次的智慧成就,進而影響對「十分成就」(圓滿覺悟)之定義的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智之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雖然根據觀察對象的不同(如觀察法性或觀察苦諦)而區分出不同的智名,但其作為「智」的體性(本質)是單一且相同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實相的統一性。

    此句說明阿羅漢在成道後,因其斷除煩惱、證得解脫,而具備了八種特定的功德,使其成為他人種植善根、獲益的「福田」。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的是修行者透過實踐而獲得的果位及其對眾生的功德影響。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旨在說明「正智」(正確的認知/智慧)與八正道中的「正見」在實質義理上是同一種狀態,強調對真理的正確領悟即是正見的體現。

    此處為《成實論》中針對僧團和合之義的辯論。
    作者指出「同見」是指在正法見解上的一致,而非將特定的「無生智」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而產生執著。
    若將同見誤解為對某種特定境界的共同執著,則違背了和敬的本質,且陷入對無生智的法執。

    本句在論述「正見」的內涵。
    首先指出正見的本質在於「正觀」(正確的觀察/觀照);接著說明「盡無生智」(能令生死輪迴終止的智慧)並非獨立的認知,而是正觀的結果,因此將其歸類於正見的範疇,強調正見在斷除煩惱、終止生死中的核心作用。

名相註解
  • 十分成就:指修行圓滿,在各方面(如十項修行或十種智慧)皆達到完全成就的狀態。
  • 體一:指本質、體性單一,不因名稱多樣而分化。
  • 法智:指對萬法實相、性質有正確認知之智慧。
  • 苦智:指對苦諦、苦之本質有正確認知之智慧。
  • 福田:比喻能使種植善業之人獲得福報的對象,在此指阿羅漢因其清淨功德而成為最殊勝的供養對象。
  • 六和敬:佛教僧團為維持和諧而實行的六種調和準則,包括身、口、意、利、見、律之和合。
  • 同見:指在正法見解上達成一致,不因見解分歧而產生爭執。
  • 正觀:指正確地觀察事物實相,不被偏見或妄想所遮蔽。
  • 盡無生智:指能使眾生不再受生於輪迴、徹底斷除生死因緣的智慧。

問曰:若正智即是正見,則阿羅漢 不名十分成就。答曰:體一而異名,如法智、 苦智。又說:阿羅漢名八功德福田成就。是 故正智即是正見。又六和敬中第六和敬說 名同見,若如汝說,則盡無生智不名和敬。 又正觀故名正見,盡無生智以正觀故亦名 正見。

20
白話直譯
問:五識相應的慧只是智慧,不是見。答:為什麼不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與五種感官意識相結合的智慧,僅僅是認知上的知識,而不是直觀的見證。。回答說:為什麼說看不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所產生的相應慧在性質上的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智」(知識性的認知)與「見」(直觀的現量或證悟),旨在釐清感官認知層級的智慧是否能達到真正的「見道」境界。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屬於對前文關於「見」之定義或可能性的質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感官(眼根)與對象(色法)的關係,此處旨在透過反問來導出對「見」之條件的深入分析。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是對外境的初步感知。
  • 相應慧:指與特定心意識同時產生、對該對象具有辨析能力的智慧。

問曰:五識相應慧但智非見。答曰:何 故非見?

21
白話直譯
問:五識都沒有分別,因為最初只是緣對境,所以稱為見,名為思惟觀察。又五識只緣現在,因此不是見。答:其中沒有覺觀,所以不能分別。如果說最初只是緣對境就不是見,這說法不對。為什麼呢?你的法,眼識有相續緣,像意識一樣,不該說只是最初緣對境。如果這樣,意識也不該有見。又你說只緣現在就不是見,這也不對,他心智也是緣現在,這樣也不該稱為見。五識中沒有真實的知,因為沒有行,所以也只是隨假名而立,因此見、智慧等一切都沒有,何況只是沒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五種感官意識都沒有分別能力,為什麼最初在接觸對象時,卻被稱為在進行思惟與觀察?。此外,五種感官意識只能感知當下的對象,所以它們並不具備真正的『見』的功能。。回答說:因為這裡面沒有覺觀的功能,所以無法進行分別。。如果說起初是因為有某些原因纔看不見,這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你的法眼識具有相續的條件,就像意識一樣,所以不應該說它是最初的緣起。。如果真是這樣,意識也不應該具有視覺(或見相的能力)。。此外,你主張因為對象必須存在於現在才能被感知,所以視覺不能直接看到對象,但這個說法不成立。因為認識他人心念的智慧同樣是緣於現在,照你的邏輯,這也應該不能被感知才對。。在五種感官意識中沒有真正的認知,因為缺乏能運作的實體,僅是隨著假名而稱呼。因此,所謂的視覺或智慧等全部都不存在,更不用說單純的視覺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五識僅具備對對象的接收功能(前分),並不具備能區分對象屬性的「分別心」(心分)。
    此處的「問」是在質疑:既然五識無分別,為何在認知對象的初始階段,仍會被描述為一種觀察或思惟的過程。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五識(眼耳鼻舌身)僅能對當下的色聲香味觸法起作用,缺乏能跨越時間或獨立於對象而存在的恆常「見」能,旨在破除將識視為實有主體的見解。

    本句出自《成實論》,在討論心法與意識的功能。
    覺觀(manasikāra)是心法中負責注意、定向與導向的功能,是產生分別心(vikalpa)的前提。
    若缺乏覺觀,則無法對對象進行區分與判斷。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辯體裁,旨在反駁對方的某種假設。
    論者針對「見」的發生條件進行分析,否定「起初因緣導致不見」這一論點,以確立其對視覺產生機制或認識論的正確解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啟動對其理由、因果或論據的詳細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關鍵。

    本句在討論識的生起與相續。
    作者指出法眼識(一種特殊的識)與意識一樣,其存在是依賴於前一念的相續(相續緣),而非獨立或最初地產生。
    這是在論證識的生滅次第,否定其作為「最初緣」的可能性,強調因果相續的邏輯。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根法與識法關係的論辯。
    作者透過反詰法,論證若將「見」的功能僅歸於眼根或特定條件,則意識作為對象的領納者,在邏輯上亦不應獨立擁有「見」的功能,旨在釐清眼根、眼識與意識在視覺認知過程中的分工與界限。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關於「見」與「識」的論辯。
    對手主張「見」不能直接獲取對象,是因為對象必須在「現在」才能被感知,而感知過程與對象之間存在時間差或層次差。
    論師透過「他心智」(認識他人心靈的意識)來反駁:如果「緣於現在」就導致「非見」,那麼同樣緣於現在的他心智也將無法運作,從而證明對手的邏輯自相矛盾。

    本段基於《成實論》的分析,旨在破除對「識」之實體的執著。
    論著指出五識(眼耳鼻舌身)並非真實的認知主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現象。
    既然缺乏能獨立運作的「行」(實體功能),則所謂的「見」或「智慧」皆為虛妄,以此論證意識的空寂性。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五識僅能感知對象,不能對對象進行判斷、定義或區分屬性,此功能屬於第六意識。
  • 覺觀:指心法中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注意功能,是認知過程中的關鍵環節。
  • 分別:指意識將對象區分、定義或產生主客對立的認知活動。
  • 緣故: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非見:指未能產生視覺感知或不見之狀態。
  • 法眼識:在成實論等論書中,指能觀察法相之識。
  • 相續緣:指前一法與後一法在時間與性質上的連續性,使法能不間斷地傳承。
  • 初在緣:指最初產生的條件或最初的緣起。
  • 意識:指領納前四識(眼、耳、鼻、舌)所傳遞之對象的第六識。
  • 現在:指對象在當下的時間狀態。
  • 他心智:指能夠感知、認識他人心靈狀態的意識功能。
  • 假名:指事物並無自性,僅因暫時的組合而給予的名稱。

問曰:五識皆無分別,以初在緣故 見,名思惟觀察。又五識但緣現在,是故非 見。答曰:是中無覺觀故不能分別。若言 初在緣故非見,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汝法 眼識有相續緣,如意識故,不應言初在 緣。若爾,意識亦不應有見。又汝說緣現 在故非見,是亦不然,他心智亦緣現在,是 亦應非見。五識中無真實知,以無行故 亦常隨假名,故見智慧等一切皆無,況但無 見。

22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眼根叫做見。這是什麼意思?答:眼根不是見,是眼識能緣,依世俗說法,所以稱為眼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主張眼根就叫做「見」。。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
眼睛(眼根)本身並不具備視覺功能,而是由眼識去感知對象。之所以稱作「眼睛看見」,只是依照世俗的習慣說法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根」與「能」之關係的論辯。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感官器官(根)與其功能(見、聞等)是否為同一實體,旨在釐清能覺知者與覺知功能之間的法相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分析與解釋,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推進的體例。

    本句旨在區分「根」與「識」的功能。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眼根僅是視覺的生理基礎(器官),而真正的「見」作用是由眼識完成的。
    所謂「眼見」是世俗將根與識混為一體的簡稱,而非眼根本身能產生認知。

名相註解
  • 眼根:指視覺器官,是產生視覺功能的物質基礎。
  • 眼識: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視覺認知意識。

問曰:有人言眼根名見。是事云何?答曰: 眼根非見,眼識能緣,隨俗言說,故曰眼見。

23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有八種見,就是五種邪見、世間正見、學見、無學見。除了這八見,其他的慧都不叫見。這是什麼意思?答:若見與智能得解脫通達,都是同一義。如果說這是見那不是見,都是自己憶想分別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有人說見解分為八種,包括五種錯誤的見解(邪見)、世俗層面的正確見解(世間正見)、還在學習階段的見解(學見),以及已達到圓滿不需要再學習的見解(無學見)。。除了這八種錯誤的見解之外,其他的智慧並不被稱為「見」。。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所謂的見智、獲得、理解、領悟、通達、證得,這些詞表達的其實都是同一個意思。。如果說這個是見解,或者那個不是見解,這些都只是出於自己的主觀臆測與分別心而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見」的分類。
    此處列舉的八見是用於分析眾生對真理認知程度的框架,將其分為錯誤的認知(邪見)與正確的認知(正見),而正見又依據修行階段分為尚未圓滿的「學見」與已證果的「無學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見」在此處特指「邪見」或對法義的錯誤執著。
    作者強調只有這八種特定的錯誤見解才被定義為「見」,而正確的智慧(正見)或一般的認知功能則不在此定義範圍內,旨在區分「執著的見解」與「清淨的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論題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與證悟的層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的不同描述詞彙,旨在說明這些術語在描述「覺悟真理」這一核心經驗時,其本質意義是一致的,避免因名相之分而產生誤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見」(見解/見論)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任何對名相的定義或對立的判定(是或非),若缺乏實相依據,僅是意識層面的憶測與分別,並非真實的法性。

名相註解
  • 五邪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含對因果、業力或法性的誤解。
  • 世間正見:指在世俗層面正確的認知,雖非解脫之道,但符合世間邏輯與倫理。
  • 學見:指初果、二果(須陀洹、須陀洹果)等聖者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的正確認知,但仍需進一步修習。
  • 無學見:指阿羅漢等已證得最終解脫,不再需要學習、修習的圓滿正見。
  • 八見:指八種錯誤的見解,通常涉及對自我、世界、因果等法義的誤認。
  • 通:指通達、無礙,對法義的掌握達到圓融狀態。
  • 證:指證悟,指心靈直接體驗並確認真理,不再僅止於邏輯推論。
  • 憶想:指基於記憶與主觀推測而產生的虛構想法。

問曰:有人言有八見,謂五邪見、世間正見、學 見、無學見。除此八見,餘慧不名為見。是事 云何?答曰:若見智得解了通證皆是一義。 若言此見此非見、皆自憶想分別說。

24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知者、見者就能斷盡煩惱。有什麼差別?答:若智慧最初破除假名,稱為知,進入法位後就稱為見。剛開始觀察叫知,徹底通達叫見。有這樣的法,深淺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典中提到,能夠覺知並見到真理的人,就能消除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回答說:當智慧剛開始破除對假名的執著時,這稱為「知」;而一旦進入法位,就稱為「見」。。起初透過觀察而產生認知,進而徹底通達並形成見解。。法義之中,確實存在著深奧與淺顯的不同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知」與「見」的覺悟過程,達成「漏盡」(即消除一切煩惱障礙)的解脫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實踐,以斷除煩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對比不同法相或觀點的差異,以導出正確的義理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種詢問通常用於釐清名相的定義或區分兩種相似但本質不同的法義。

    本句區分「知」與「見」在修行階段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知」是指初步運用智慧破除對名相(假名)的執著;而「見」則是指達到更高的境界,進入法位(如預流果等聖者位),對真理有了實質且直接的體悟。

    此句描述認知過程的遞進:從初步的觀察(觀)產生對對象的初步認知(名知),進而達到深層的透徹理解(達了),最終確立正確的見地(名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強調了從現象觀察到法義體認的邏輯過程。

    此句說明佛法教理根據其義理的深奧程度,存在著層次上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指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將法義分為淺顯與深奧的層次,以便循序漸進地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法位: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而進入的聖者果位,在此指脫離凡夫位、進入聖道之位。
  • 名知:對事物名稱或概念的初步認知。
  • 名見:對法義或名相建立的正確見解、觀點。
  • 法:在此指佛法、教理或法義。
  • 深淺:指教義的深奧程度與淺顯程度,對應於眾生的根機高低。

問曰: 經中說知者見者則得漏盡。有何差別?答 曰:若智初破假名名為知,入法位已則名 為見。始觀名知,達了名見。有如是法深 淺等別。

三慧品第一百九十四

26
白話直譯
三慧:聞慧、思慧、修慧。從修多羅等十二部經中生起,稱為聞慧。因為這能生起無漏聖慧,所以稱為慧。如經中所說:羅睺羅比丘現在能夠成就解脫慧。雖然聽聞違陀等世俗經典,但因無法生起無漏慧,所以不稱為聞慧。若能思量諸經中的義理,這就叫做思慧,如經所說:行者聽聞佛法後思惟其義趣。又說:行者聽聞佛法並思惟義理後,應當隨順實行。若能現前知見,這就叫做修慧,如經所說:行者在定心中見到五陰的生滅。如諸經中所說:你們比丘修習禪定,應當能如實現前知見。又《七正智經》中說:比丘知法名為聞慧,知義名為思慧,知時等名為修慧。又如羅睺羅誦讀五受陰部等名為聞慧,獨處思惟義理名為思慧,後來得道時名為修慧。又經中說有三種器杖:聞杖、離杖、慧杖。聞杖名為聞慧,離杖名為思慧,慧杖名為修慧。又經中說聞法有五種利益:未聞則聽聞、已聞能明瞭、斷除疑惑、正見、以智慧通達甚深義趣。未聞則聽聞、已聞明瞭,這叫做聞慧;斷疑正見,這叫做思慧;以智慧通達,這叫做修慧。又聞法的利益中說,行者用耳聽法、用口誦習,這叫做聞慧;用意思量,這叫做思慧;以見通達,這叫做修慧。又在四須陀洹分中,聽聞正法叫做聞慧,正確憶念叫做思慧,隨法而行叫做修慧。又在五解脫門中,從所尊聽聞佛法叫做聞慧,通達語義叫做思慧,生起歡喜等叫做修慧。又經中說:佛所說法分為三時善等。善男子無論年長年幼,聽聞佛法生起信念,在家喧鬧,出家清靜;若不出家則無法清淨修善法,於是捨棄一切親屬財物,出家持戒守護諸根,威儀謹慎,獨處思惟,遠離五蓋,得初禪等,乃至漏盡。在這裡,年長年幼聽聞佛法叫做聞慧,思念在家喧鬧、出家清靜叫做思慧,遠離五蓋乃至漏盡叫做修慧。又經中說:有兩種因緣能生起正見,從他人聽聞佛法,自身正確憶念。從他人聽聞佛法叫做聞慧,自身正確憶念叫做思慧,能生起正見叫做修慧。又偈中說:應親近善人、聽受正法、樂於獨處、調伏其心。其中親近善人、聽受正法叫做聞慧,樂於獨處叫做思慧,調伏其心叫做修慧。又佛教導諸比丘:你們說法時應當說四諦,思惟時應當思惟四諦。在這裡,說四諦叫做聞慧,思惟四諦叫做思慧,證得四諦叫做修慧。像這樣,佛在各處經中都說三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分為三種:透過聆聽學習而得的聞慧、透過思考分析而得的思慧,以及透過實際修行體悟而得的修慧。。透過聆聽修多羅等十二部類經典而產生的智慧,就叫做「聞慧」。。因為這能產生不染汙的聖者智慧,所以被稱為「慧」。。就像經書裡記載的:羅睺羅比丘現在已經達成了解脫的智慧。。即使讀過違背佛法或世俗的書籍,因為不能產生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所以不能稱為真正的聞慧。。如果能思考各種經典中的深層義理,這就叫做「思慧」。就像所說的:修行者在聽法後,思考其義理的方向與意涵。。另外提到:修行的人在聽到佛法並思考其義理之後,應該依照這些教導去實踐。。如果能夠在當下清晰地觀察與認知,就叫做修行智慧。就像說:修行人在定心的狀態下,觀察到五陰的生起與滅盡。。就像很多經典裡說的:各位比丘只要修習禪定,就能獲得像在實現之前的那種洞察力。。此外,《七正智經》中提到:比丘如果能記住法的名稱,這叫「聞慧」;能理解法的含義,這叫「思慧」;能掌握適宜的時機,這就稱為「修慧」。。就像羅睺羅在讀誦關於五受陰等內容時,這叫作『聞慧』;在獨自思考其中的義理時,叫作『思慧』;而之後在實踐中證得道果時,則稱為『修慧』。。經中還提到三種比喻為「杖」的法器,分別是聞法之杖、遠離煩惱之杖以及智慧之杖。。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稱為聞慧;脫離聽聞、獨立思考而產生的智慧稱為思慧;將智慧作為依止的工具來實踐,則稱為修慧。。經中還提到聽法有五種好處:沒聽過的能聽到,聽過的能更明白,能消除疑惑,能建立正確的見解,並能用智慧通曉深奧的義理。。聽到以前沒聽過的法,或對已經聽過的法徹底明白,這叫「聞慧」;透過思考消除疑惑、建立正確的見解,這叫「思慧」;運用智慧深入實踐並通達真理,這叫「修慧」。。另外在《法利》中提到:修行者用耳朵聆聽佛法、用口誦讀練習,這叫做「聞慧」;用意識去思考衡量,這叫做「思慧」;透過實踐而澈底通達,這叫做「修慧」。。在進入須陀洹果的四個階段中,聽聞正確的法稱為「聞慧」,正確地記憶思考稱為「思慧」,依照法而實踐稱為「修慧」。。在五種解脫門中,向尊者請法學習稱為「聞慧」,深入思考並理解經文義理稱為「思慧」,而產生歡喜心等實踐過程則稱為「修慧」。。經書中另外提到:佛陀在不同時期所說的法,其品質同樣優秀且意義平等。。無論年長或年幼的善男子,在聽到佛法後產生了修行之心。在居家生活中環境嘈雜,而出家後則能清靜。如果不出家,就無法純淨地修行善法。因此應捨棄所有的親人與財產,出家受戒,守護感官,保持端莊詳盡的威儀,獨自靜思,遠離五種障礙,從而證得初禪,直到煩惱漏盡。。在這些情況中,不論年長或年輕,聽聞佛法就稱為「聞慧」;思考在家生活的嘈雜與出家生活的清靜,就稱為「思慧」;遠離五種障礙直到煩惱盡除,就稱為「修慧」。。經中也提到,產生正確見解有兩個原因:一是聽他人講解佛法,二是自己正確地回想與思考。。透過聽他人講解佛法而產生的智慧叫作「聞慧」;自己正確地回想與思考而產生的智慧叫作「思慧」;透過修行而能產生正確見地的智慧則叫作「修慧」。。偈頌中也提到:應該親近良師益友,聆聽並接受正確的佛法,喜歡獨自修行,並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在這之中,親近好老師並聆聽正確的教法,這叫做「聞慧」;喜歡獨自靜思,這叫做「思慧」;能夠掌控並安定自己的心,這叫做「修慧」。。佛陀又教導比丘們:你們在說法時應該講解四聖諦,在思考時也應該思惟四聖諦。。在這之中,聽聞四聖諦稱為「聞慧」,思考四聖諦稱為「思慧」,而真正體悟並證得四聖諦則稱為「修慧」。。在這些地方,佛陀於經中說明瞭三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獲取智慧的三個階段:首先是透過聽聞佛法建立基礎(聞),其次是透過邏輯思惟將聞法內化為理解(思),最後是將理路付諸實踐以證得真理(修)。
    這是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由理論到實踐的認知過程。

    此處論述智慧的產生來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分為聞、思、修三種。
    聞慧是指透過聆聽、閱讀佛法經典(如修多羅等十二部類)而獲得的初步理解與認知。

    本句解釋「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慧是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無漏智慧,而非一般的世俗聰明或有漏知識。

    本句引用經文證明羅睺羅比丘已證得解脫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修行者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實踐,最終能獲得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智慧(解脫慧),以此作為論證修行果位的實例。

    本句區分「世俗知識」與「聞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真正的聞慧必須能導向解脫(無漏),若僅是學習世俗學問或違背正法的經典,雖有「聞」的行為,但因無法破除煩惱、生起解脫智慧,故不屬於佛教定義的聞慧。

    本句說明「思慧」的定義與運作。
    在佛法學習的過程中,僅僅「聞」是不夠的,必須透過對聞得之法進行邏輯推演與深思(思量),將聞得的知識轉化為對義理的深刻理解,此過程即為思慧。
    這屬於正知正見的修習過程。

    本句強調佛教修行中「聞、思、行」的次第。
    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聽聞(聞法)或理論分析(思惟),必須將領悟的義理轉化為實際的行為(隨順行),方能達到解脫之目的。

    本句說明「修慧」的具體操作,即在定力支持下,對五蘊(五陰)的生滅現象進行現前觀察。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慧並非單純的思維,而是透過定心對現象的實時覺察,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強調禪定修行與獲得智慧知見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禪定是心靈安定、排除雜染的手段,透過定力的培養,修行者能獲得對法義的正確認知(知見),進而證悟實相。

    本段說明三慧(聞、思、修)的具體定義。
    聞慧是指對名相的初步認知;思慧是指對法義的深入思考與理解;修慧則是指將理論轉化為實踐,在適當的時機與情境中運用智慧,達成證悟。

    本句以羅睺羅為例,說明三慧(聞、思、修)的具體運作過程:首先透過讀誦、聆聽獲取知識(聞),接著透過獨立思考深化理解(思),最後將理路轉化為實踐以證悟(修)。
    這是從理論學習到實踐證悟的完整認知路徑。

    此處將修行所需的法義比擬為「杖」,意指修行者在解脫之路上需要依託的支撐工具。
    聞杖指透過聞法建立正見,離杖指透過實踐遠離汙染,慧杖指透過智慧斷除煩惱。

    此句闡述三慧(聞、思、修)的遞進關係。
    聞慧是基礎,透過聆聽教法獲知真理;思慧是內化,將聞到的法進行邏輯推演與省思,使其脫離對外在教導的依賴;修慧則是將前兩者轉化為實踐,以智慧作為導引(杖),在修行中證悟真理。

    此處描述聽聞佛法對修行者的五種遞進利益。
    從最初的接觸(未聞則聞),到對法義的深化理解(已聞明瞭),進而破除心中執著與疑惑(斷疑),最終建立正確的知見(正見),並以智慧徹底契入深奧的法義(通達甚深義趣)。
    這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認知升級過程。

    此句闡述佛教修行中「三慧」的次第與定義。
    聞慧是獲取正確教法的過程;思慧是對教法進行邏輯分析與內化,以破除執著與疑惑;修慧則是將理論轉化為實踐,透過禪定與觀照達到究竟的覺悟。
    三者相輔相成,由外在接收轉為內在體悟,最終達成實踐通達。

    本句闡述佛教修行中「三慧」的次第與定義。
    聞慧是初步的接收資訊(聽與誦);思慧是對所聞之法進行邏輯分析與思惟;修慧則是將理論轉化為實踐,最終達到對真理的直觀通達。
    此為從感官接收到意識加工,最後至實踐證悟的認知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進入初果(須陀洹)過程中的三種智慧層次:首先透過聽聞正法建立認知(聞),接著透過深思熟慮內化義理(思),最後將其付諸實踐以證悟(修)。
    這構成了從理論到實踐的完整認知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透過「聞、思、修」三慧的次第來證悟。
    聞慧是獲取正確的教法,思慧是將聞到的法義內化並徹底理解,修慧則是將理解轉化為實踐並生起正向的法喜,三者相輔相成,共同導向解脫。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在不同階段(三時)所宣說的教法,雖然對象與機宜不同,但在法義的真實性與善巧性上是平等一致的,不存在前後矛盾或優劣之分。

    本段論述修行環境與心志之關係。
    強調「出家」在成實論語境中不僅是形式,更是為了創造「閑靜」的環境以利於「淨修」。
    修行次第由捨離世俗(親屬財物)開始,經過持戒、守根、思惟,最終透過對治五蓋進入禪定,達到斷除煩惱(漏盡)的目標。

    本句闡述三慧(聞、思、修)的修習過程。
    聞慧是透過聽聞正法獲知真理;思慧是透過對比世俗與出家的環境差異,生起出離心並深思法義;修慧則是透過實踐,去除心理障礙(五蓋)並最終斷除煩惱(漏盡),將理論轉化為證悟。

    本句說明正見(正確的見解)的產生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見並非憑空產生,需依賴外部的導師指引(聞法)以及內部的正確思惟與記憶(憶念)共同作用,強調了聞、思在建立正知正見中的重要性。

    此句闡述佛教中智慧獲取的三個階段(三慧):首先是透過外在教導獲知的聞慧,其次是透過內在邏輯思惟轉化為己見的思慧,最後是透過實踐修行而證得的修慧。
    三者由淺入深,是從理論到實踐、最終達成覺悟的必然過程。

    本句闡述修行之基礎條件,強調外在環境(親近善人、聽受正法)與內在修持(獨處、調心)的結合。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透過外在正知與內在定力,逐步消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次第過程。

    本句闡述三慧(聞、思、修)的具體實踐路徑。
    聞慧強調外部正法資訊的獲取;思慧強調透過內省與邏輯分析將聞得之法內化;修慧則是指將理論轉化為實踐,透過禪定與調心去除煩惱,最終達成證悟。

    本句強調修行與傳法必須始終以「四聖諦」為核心。
    四諦(苦、集、滅、道)是佛教解脫論的基礎框架,無論是向外傳達(說)或向內省察(思),皆應以此為準,以確保不偏離正法。

    此處闡述三慧(聞、思、修)在四聖諦修行過程中的具體對應。
    聞慧是建立在對教法的聽聞,思慧是透過邏輯分析與內省,修慧則是透過實踐而達到真理的現量證得。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出在前面所述的各種處所或情境中,佛陀於經典中曾詳細闡述過「三慧」(通常指聞慧、思慧、修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在論證特定法義時,引用經中關於智慧分類的依據。

名相註解
  • 聞慧:指透過聽聞佛法、閱讀經典而獲得的初步智慧。
  • 思慧:指對聞得的法義進行深入思考、分析與推論而產生的智慧。
  • 修慧:指在禪定或實踐中,將思惟的理路轉化為親證體悟的智慧。
  • 修多羅:即經(Sūtra),指佛陀宣說的教法。
  • 十二部經:指古印度佛教將經典分為十二種不同的體裁或類別(如經、律、論、本集等)。
  • 聖慧:指聖者所證得的、能斷除惑障的智慧。
  • 羅睺羅:佛陀之親甥,後出家為比丘,以其證果而聞。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解脫慧:指能斷除煩惱、使心從束縛中解脫的智慧,是證悟涅槃的核心認知。
  • 違陀:違背佛陀教法。
  • 世俗經典:指非佛法、屬於世間知識的書籍或典籍。
  • 義趣:指法義的傾向、方向或深層含義。
  • 思惟義:指對所聞法義進行深入思考與分析,以領悟其真實含義。
  • 隨順行:指行為與法義相一致,依照教法而實踐。
  • 現前知見:指在當下、直接地觀察並認知對象,不經由推論或記憶。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揭示萬法無常的本質。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是獲取智慧的基礎。
  • 知見:指對真理的認知、見解或洞察力,在佛教中通常指對法性的正確理解。
  • 七正智經:論中引用之經典,旨在說明獲取正確智慧的七種正道。
  • 器杖:將修行法門比作持杖行走,意指依止的工具或手段。
  • 聞杖:指透過聞思佛法而獲得的依止力。
  • 離杖:指透過離欲、離染而獲得的解脫依止力。
  • 慧杖:指透過般若智慧而獲得的斷除煩惱之依止力。
  • 杖:比喻依止、支持或導引的工具。
  • 五利:指聽聞佛法所能獲得的五種益處。
  • 甚深義趣:深奧的法義及其所指的目標或涵義。
  • 意思量:指用意識對法義進行衡量、比對與推論。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
  • 五解脫門:指進入解脫境界的五種門徑或方法。
  • 三時:指佛陀說法在時間上的三個階段,通常指初轉法輪、中期教化及末期總結,或指不同時期的教法。
  • 善:在此指法義的正向價值、正確性與對解脫的效用。
  • 善男子:指具有正信、發心修行的人。
  • 守護諸根:指控制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防止外境牽引心神。
  • 威儀:指修行者在行走、坐立、臥、盤等身體動作上的端正規範。
  • 五蓋:指遮蔽心靈、妨礙禪定的五種煩惱:慾念、瞋恚、睡眠、掉舉、疑。
  • 初禪:禪定的第一階段,遠離感官欲求與惡法,生起捨、樂、專注。
  • 憶念:指對已學過之法義的記憶、回想與正向思惟。
  • 習近:親近、接近並學習。
  • 善人:指善知識,能指導修行、導向解脫的導師或同修。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滅苦涅槃的正確教法。
  • 調伏:指透過禪定與覺察,將躁動不安的心轉為安定、寂靜狀態。
  • 三慧:指聞慧(聽聞佛法而生智慧)、思慧(審慎思考而生智慧)、修慧(透過修行實踐而生智慧)。

三慧,聞慧、思慧、修慧。從修多羅等十二部經 中生,名為聞慧。以此能生無漏聖慧,故名 為慧。如經中說:羅睺羅比丘今能成就得 解脫慧。雖聞違陀等世俗經典,以不能 生無漏慧故不名聞慧。若能思量諸經中 義,是名思慧,如說:行者聞法思惟義趣。又 說:行者聞法思惟義已當隨順行。若能現 前知見,是名修慧,如說:行者於定心中見 五陰生滅。如諸經中說:汝等比丘修習禪 定,當得如實現前知見。又《七正智經》中說: 若比丘知法名聞慧,知義名思慧,知時等 名修慧。又如羅睺羅讀誦五受陰部等名 聞慧,獨處思義名思慧,後得道時名修慧。 又經中說三種器杖,聞杖、離杖、慧杖。聞杖名 聞慧,離杖名思慧,慧杖名修慧。又經中說 聞法五利,未聞則聞、已聞明了、斷疑、正見、 以慧通達甚深義趣。未聞則聞已聞明了是 名聞慧,斷疑正見是名思慧,以慧通達是 名修慧。又聞法利中說,行者以耳聽法、以 口誦習是名聞慧,以意思量是名思慧,以 見通達是名修慧。又四須陀洹分中,聞正 法名聞慧,正憶念名思慧,隨法行名修慧。 又五解脫門中,從所尊聞法是名聞慧, 通達語義是名思慧,生歡喜等名為修慧。 又經中言:佛所說法三時善等。善男子若長 若幼聞法生念,在家憒鬧出家閑靜,若不 出家則不能淨修善法,即捨所有親屬財 物,出家持戒守護諸根,威儀詳審獨處思 惟,遠離五蓋得初禪等乃至漏盡。於此 中長幼聞法是名聞慧,念在家憒鬧出家 閑靜是名思慧,遠離五蓋乃至漏盡是名 修慧。又經中說:二因緣故能生正見,從他 聞法、自正憶念。從他聞法名聞慧,自正憶 念名思慧,能生正見名修慧。又偈中說:當 習近善人、聽受正法、樂於獨處、調伏其心。 是中習近善人聽受正法是名聞慧,樂於 獨處是名思慧,調伏其心是名修慧。又佛 教諸比丘:汝所說時當說四諦,所思惟時 當思四諦。是中若說四諦名聞慧,思惟四 諦名思慧,得四諦名修慧。如是等處處經 中佛說三慧。

27
白話直譯
問:這三慧,分屬於幾欲界、幾色界、幾無色界?答:欲界、色界皆有。如手居士生於無熱天,在那裡說法。若有人說法必須思惟其義,因此可知色界也有思慧。無色界中只有修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三種智慧,在欲界、色界以及無色界中,分別有多少種?。回答說:包括欲界和色界的所有範圍。。就像手居士出生在無熱天,並在那個地方說法。。如果一個人說法時必須思考其意義,由此可知色界眾生也具有思惟智慧。。在無色界中,唯一能修行的是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三慧」(通常指三明或特定層次的智慧)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分佈與數量,是用以分析心法與境界之對應關係的分析性問題。

    此句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明確界定討論的範圍涵蓋了三界中的欲界與色界。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通常涉及對不同層次生命形態或法相的界定。

    此句為論述特定個體(手居士)之轉生與說法處,用以說明在不同天界或境界中亦能進行法義的傳播,符合《成實論》對世間與出世間境界之分析。

    本句旨在論證色界眾生仍具備思惟能力。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說法行為必須依止於對義理的思惟(思慧),既然色界眾生能進行說法,則證明其心識中仍存在思惟的功能,而非完全進入無思的定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色界(色界之上的精神境界)已無物質色身,因此無法進行如色界中的禪定或物質層面的修行,僅能透過對法性的觀察與思惟來修習智慧,以期脫離此界。

名相註解
  • 欲界:指受慾望驅使、有物質身體且有感官享受的最低三界層次。
  • 色界:指脫離欲界、僅有色身且處於禪定狀態的境界。
  • 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意識精神存在的最高三界層次。
  • 手居士:文中提及的特定人物名。
  • 無熱天:色界第四天,因其處於無熱之境而得名,是色界最高層級的定境。

問曰:是三慧,幾欲界、幾色界、幾 無色界?答曰:欲色界一切。如手居士生 無熱天,彼中說法。若人說法必思其義,故 知色界亦有思慧。無色界中唯有修慧。

28
白話直譯
問曰:有人說,欲界沒有修慧,色界沒有思慧。這是什麼意思?答曰:為什麼說欲界沒有修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有人主張在欲界中不存在修慧,而在色界中則不存在思慧。。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在欲界中無法修行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處在探討不同定境(欲界、色界)中,智慧(慧)的運作形式與可能性。
    問題核心在於質詢:在較低層次的欲界中是否能進行修習智慧的活動,以及在進入色界定後,是否還能保有思惟性質的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題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本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處在探討修行階位與境界的關係,旨在分析欲界眾生因受五欲牽引、心念不調,導致無法產生足以斷除煩惱的「修慧」(修行智慧)之因果關係。

問 曰:有人言,欲界無修慧、色界無思慧。是事 云何?答曰:何因緣故欲界無修慧?

29
白話直譯
問曰:因為欲界道不能斷除諸蓋障和諸纏,讓欲界纏不再現前。答曰:佛法中沒有這種說法,說欲界道不能斷除諸蓋障和諸纏,讓欲界纏不再現前。又說欲界道能破除煩惱。是什麼意思?欲界有不淨觀等修行。如經中所說:善於修習不淨觀能破除貪欲,慈等修行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因為在欲界修行的方法無法徹底斷除各種遮蔽心性的蓋障和束縛,所以無法讓欲界的纏縛不再出現。。回答說:在佛法中沒有這樣的說法,因為欲界層級的修行道無法徹底斷除各種遮蔽心靈的蓋障與束縛,不能讓欲界的纏結完全消失。。另外提到,透過欲界層級的修行路徑也能夠斷除煩惱。。是指什麼呢?。在欲界中,有修行不淨觀等法門。。就像經典裡說的:好好修行不淨觀可以破除貪欲,修習慈心等法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階位與斷除煩惱之能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欲界道的修行力不足以完全根除深層的蓋障(klesha-āvaraṇa)與纏縛(bandhana),因此無法達到讓欲界煩惱完全不再現前的境界。

    本句討論修行層次與斷除煩惱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欲界道的修行力不足以完全根除所有煩惱(蓋障與纏結),尤其是無法使欲界層級的纏結徹底不再現前,因此否定了前述關於欲界道能完全斷障的觀點。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道)與斷除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不同層次的定慧修行(欲界、色界、無色界)是否能對應地破除相應的煩惱,此處強調欲界之道亦具備破除煩惱的功能。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或名相的具體定義與詳細解釋。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修行法門的適用對象。
    不淨觀是用於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潔來破除對色身的執著,主要適用於仍處於欲界、受慾念牽引的修行者。

    本句說明對治法(對治心法)的原理。
    不淨觀是用來對治貪欲的專門方法;而慈心觀則是用來對治瞋心。
    此處以不淨觀破貪欲為例,類推說明慈心等其他觀法同樣具有對治特定煩惱的功能。

名相註解
  • 欲界道:在欲界層級所修持的解脫道或修行方法。
  • 蓋障:指遮蔽心性、妨礙定慧的五蓋等煩惱。
  • 纏: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纏縛。
  • 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內部與外部的汙穢不淨,以對治對色身產生的貪愛與執著。
  • 貪欲:對五欲六色產生執著與渴求的煩惱。
  • 慈:指慈心,即願眾生得樂,是用來對治瞋心的對治法。

問曰:以 欲界道不能斷諸蓋障諸纏令欲界纏不 現在前。答曰:佛法中無有此語,以欲界道 不能斷諸蓋障諸纏令欲界纏不現在前。 又說以欲界道能破煩惱。何者?欲界有不 淨觀等。如經中說:善修不淨觀能破貪欲, 慈等亦爾。

30
白話直譯
問曰:但欲界的不淨觀等不能永遠斷除煩惱。答曰:色界的不淨觀等也不能徹底斷除諸煩惱。問曰:是以麁重、不適等行能斷煩惱,不是不淨觀等。答曰:沒有經典說麁重等能斷煩惱,而不淨觀等不能。經中說:以不淨觀等能斷煩惱。又麁重等有什麼力量能斷煩惱,而不淨觀等不能?又如果欲界有麁重等行,應該以這些行斷除諸煩惱。如果沒有,應該說明原因,為什麼有不淨觀等而沒有麁重等?如果有卻不能斷煩惱,那麼色界雖有也不應該能斷。這也應該說明原因,為什麼欲界不能而色界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像是在欲界中修行不淨觀之類的方法,無法永久地斷除煩惱。。回答說:像是在色界中進行不淨觀等修行方法,也無法徹底斷除所有的煩惱。。有人問:是用粗重、不適宜等行為來斷除煩惱,而不是透過不淨等方法。。回答說:沒有任何經典說過粗糙的定力能斷除煩惱,不淨的定力則不能。。經典中提到:透過觀察身體不潔等方法,可以斷除煩惱。。而且,像麁雜的人有什麼能力可以斷除煩惱,而那些不淨的人卻做不到呢?。此外,如果是在欲界中具有較為粗重的行法,就應該利用這種行法來斷除所有的煩惱。。如果沒有,就應該說明原因:為什麼會有不淨之類的情況,卻沒有粗糙之類的情況?。如果即便存在但不能斷除煩惱,那麼即便處於色界,也無法斷除煩惱。。這件事也應該說明其中的原因:為什麼在欲界中無法做到,但在色界中卻可以?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論題,質疑欲界層級的對治法(如不淨觀)是否僅能暫時壓制欲欲,而不能像阿羅漢般徹底斷除煩惱。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暫時壓制」與「根本斷除」的區別,旨在討論不同修法在斷除煩惱上的效力差異。

    本句討論修行法門的效能。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單純依止特定的觀法(如不淨觀)雖能對治部分貪欲,但若未達到究竟的智慧覺悟,仍無法完全根除所有深層的煩惱(如隨眠),說明瞭單一對治法門的侷限性。

    此處討論斷除煩惱的手段。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是以特定的心理狀態(行)或對治方法來消除煩惱。
    此句提出質詢,認為能斷煩惱的是具有「麁重」(粗重)或「不適」(不適宜/不相應)特性的心行,而非單純依賴「不淨」等觀想或法門。

    本句討論禪定品質與斷除煩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中,強調並非所有層次的定(如粗重的定或不淨的定)都具備斷除煩惱的效能,必須達到特定的清淨與細膩程度(如四禪或更高階的定)才能真正對治煩惱。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色身產生貪著的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透過對立的觀想(以不淨對治貪欲)來消除心中對感官對象的執著,從而達到斷除煩惱的目的。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論辯方式探討心靈狀態與斷煩惱能力之關係。
    旨在分析不同層次的意識狀態(如麁、不淨等)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透過反問來推導出心靈淨化與斷煩惱之必然聯繫。

    本句討論在欲界層次中,針對較為粗重的心理活動(行),應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來消除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對治法需與煩惱的性質(粗重或微細)相稱。

    此句屬於《成實論》中對法相與因緣的邏輯辯論。
    在分析物質(色法)的屬性時,若否定某種特質的存在,則必須解釋為何在具有「不淨」屬性的同時,卻不具備「麁(粗糙)」的屬性,旨在透過對比屬性的有無來推導法性的真實狀態。

    本句在討論解脫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斷除煩惱是解脫的核心。
    即便修行者能生於色界(高層天界),但若未能在心識中根除煩惱,僅憑色界的境界並不能自動實現斷除煩惱的解脫果位。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述心法與境界之關係的辯論過程。
    作者在此提出疑問,要求分析導致「欲界」與「色界」在某種特定法能(能力或狀態)上產生差異的具體因緣(條件)。

名相註解
  • 永斷:指徹底斷除煩惱的種子,使其不再生起,達到不可回轉的解脫狀態。
  • 畢竟斷:指徹底、永久地根除煩惱,使其不再生起,通常指達到阿羅漢或佛之境界。
  • 麁重:指心識狀態較為粗著、沉重,非精細之狀態。
  • 不適:指不相應、不適宜或不相稱的心理狀態。
  • 麁等:指粗重的狀態,在此指層次較低、尚未精細的禪定。
  • 不淨等:指不清淨的狀態,指心意識中仍夾雜雜染或未除垢穢的定力。
  • 不淨:指不淨觀,一種透過觀察身體腐敗、汙穢等相,以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
  • 麁:指粗重、麁雜的心態或意識狀態,對應於未精細化、尚未澄淨的心識。
  • 斷煩惱:指透過修行消除貪、嗔、癡等心理障礙,達到解脫狀態。
  • 麁等行:指較為粗重、明顯的心理造作或心行狀態。

問曰:是欲界不淨觀等不能永 斷煩惱。答曰:色界不淨觀等亦不能畢竟 斷諸煩惱。問曰:以麁重不適等行能斷煩 惱,非不淨等。答曰:無有經說麁等能斷煩 惱,不淨等不能。經中說:以不淨等能斷煩 惱。又麁等有何勢力能斷煩惱,而不淨等 不能?又若欲界有麁等行,應以此行斷諸 煩惱。若無,應說因緣,何故有不淨等而無 麁等?若有而不斷煩惱,色界雖有亦不應 能斷。是亦應說因緣,何故欲界不能而色 界能?

31
白話直譯
問曰:欲界雖有麁重等行卻不能斷除諸煩惱,因為這是散亂界,散亂的心無法斷除煩惱。如經中所說:攝心是道,散亂的心不是道。答曰:應該說明原因,為什麼欲界稱為散亂界?其中有不淨觀等修行,如果是散亂界,怎麼能觀察骨等異相?又色界的攝心有什麼特別之處是欲界所沒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欲界雖然有粗重的定力(麁等),但還是無法斷除所有煩惱,因為欲界本質上就是散亂的境界,心處於散亂狀態時,就沒有能力斷除煩惱。。就像經典裡說的:能集中心神纔是正確的修行路徑,心念散亂則不是。。回答說:應該說明其中的原因,為什麼欲界被稱為散亂界呢?。這裡麵包含了不淨觀等修行方法。如果心念還處於散亂的狀態,怎麼可能觀察到骨骸等種種不同的相貌呢?。另外,色界在攝受心識方面,有哪些與欲界不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欲界禪定(麁等)與斷煩惱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欲界之定雖能暫時壓制煩惱,但因其仍處於「散亂界」的性質中,心念不夠專一且不離欲界之染汙,故無法達到徹底根除煩惱的境界。

    本句強調禪定(攝心)在解脫道中的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需透過對心的調伏與攝持,消除散亂,方能產生正定,進而導向智慧與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欲界之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欲界因眾生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追求而心念不集中,處於恆常的追逐與躁動之中,故名為「散亂界」。

    本句討論修行不淨觀的前提條件。
    不淨觀要求修行者能細膩觀察身體腐敗的過程(如骨相),而心散亂(散亂界)會導致無法集中注意力,使觀想無法深入,故強調定力對觀法的重要性。

    本句為論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色界與欲界在「攝心」(心識之運作或受限狀態)上的區別,重點在於色界已離欲界之粗重煩惱,其心識之攝受狀態與欲界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散亂界:指心念不專一、隨境轉移的境界,特指欲界心識的普遍特徵。
  • 攝心:指透過禪定方法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防止心念外散,以達到定境。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痛苦的正確修行路徑(道業)。
  • 散亂心:指心念不集中,在多種對象間跳躍不定的狀態,是修行的障礙。
  • 異相:指骨骸在不同腐敗階段所呈現的各種不同形態與相狀。

問曰:欲界雖有麁等而不能斷諸煩 惱,以是散亂界故,散亂心者無所能斷。如 經中說:攝心是道,散亂心非道。答曰:應說 因緣,何故欲界名散亂界耶?是中有不淨觀 等,若是散亂界,云何能觀骨等異相?又色界 攝心有何異相而欲界無?

32
白話直譯
問曰:因為色界道能夠離欲,在這裡死後生於色界,如榍脫殼一般。答曰:什麼叫做離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透過色界修行道來斷除慾望,但在這過程中仍有生死輪迴,在色界中不斷地出生又死亡,就像竹子長出竹筍一樣(層層遞進或重複)嗎?。回答說:所謂的「離欲」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色界修行者的狀態。
    問者質疑,即便在色界道中獲得離欲,若未證得阿羅漢果,仍會在色界的不同天層中經歷生與死,這種循環往復的狀態被比喻為「榍出榍」(竹出竹),意指在同一類層次中不斷重複循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對「離欲」這一修行核心名相進行精確的定義與界定。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離欲是指斷除對感官對象的貪著,是進入禪定與解脫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色界道:指在色界天中修行或依循色界禪定而建立的修行路徑。
  • 離欲: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榍:竹子。榍出榍在此比喻在色界中不斷地生死輪迴,如同竹子生竹子般重複且連續。

問曰:以色界道 能得離欲,於此間死生色界中如榍出 榍。答曰:何名離欲?

33
白話直譯
問曰:斷除煩惱叫做離欲,色界道能斷煩惱,欲界則不能。答曰:諸外道雖能斷結,但還會再生於欲界,所以凡夫不叫斷結。如果斷結後又再生,那麼無漏斷結也應該會再生,這是不可能的。又經中說:斷除三結後能斷三毒。凡夫無法斷除三結,因此不能離欲。又凡夫常懷有我等之心,所以無法斷除身見等。若凡夫能離欲,則一切煩惱皆不應存在。為什麼呢?一切煩惱皆由眾多因緣所成。如經中所說:由眾緣而成我。若此凡夫於欲界五陰不起身見,且尚未得上界諸陰,那麼就應該沒有身見;若有這種情況,如是煩惱應當永盡,這凡夫就應成為羅漢。但實際上並未斷盡煩惱,如經中所說:聽聞大雷聲有兩人不生恐懼,分別是轉輪聖王與阿羅漢。如今這凡夫也應該不會恐懼。又阿羅漢不會貪戀生死,如優波斯那阿羅漢,被毒蛇咬將命終時,諸根不變,顏色不改,這人也應該如此。又阿羅漢不為世間八法所動心,這人也應該如此,因為已離欲。但實際上凡夫雖說離欲,皆無這些表現,因此可知並未斷除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斷除煩惱就叫做『離欲』,而能斷除煩惱的是色界層級的修行方法,而不是欲界層級的方法。。回答說:外道雖然宣稱斷除了煩惱結,但依然會產生執著而投生在欲界,所以凡夫不能稱作已經斷結。。如果煩惱在斷除之後還能再次產生,那麼以無漏智慧所斷除的結縛也應該能再次產生,但這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經中還提到:只要斷除了三結,就能斷除三毒。。普通人無法斷除三種結縛,所以不能達到離欲的境界。。此外,凡夫心中經常有「我」和「我們」的執著,所以無法斷除對身體是自我的錯誤見解。。如果凡夫能夠脫離對慾望的執著,那麼所有的煩惱就都不會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煩惱都是由各種條件共同促成的。。就像經書裡說的:所謂的「我」,是由許多條件和因素共同組合而成的。。如果這個凡夫在欲界的五陰中沒有產生身見,而且也沒有獲得上界(色界)的五陰,那麼他應該就沒有身見。。如果真的有這樣的錯誤,那麼煩惱應該已經徹底斷除,這個凡夫就應該是羅漢了。。但實際上煩惱並沒有完全消除。就像經裡說的,聽到巨大的雷聲而不會害怕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轉輪聖王,另一種是阿羅漢。。現在這些凡夫也應該不需要恐懼。。此外,阿羅漢並不害怕痛苦的死亡。就像優波斯那這位阿羅漢,在被毒蛇咬而快要死去時,感官功能依然正常,面色也沒有改變,這個人就應該是這樣的情況。。而且阿羅漢不會被世間的八種法所影響而遮蔽心靈,這個人也應該是這樣,因為他已經離欲了。。但真正的凡夫雖然口頭上說已經遠離了慾望,但身上並沒有這種特質,所以就知道他們並沒有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質詢(問道),旨在探討「離欲」的定義與修行層次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真正的煩惱斷除(離欲)必須在色界以上的禪定道中才能達成,欲界層級的修行不足以完全斷除煩惱。

    本句旨在區分佛法中真正的「斷結」與外道所謂的斷除。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下,真正的斷結必須徹底消除煩惱種子,不再產生輪迴的因。
    外道即便在修行中暫時壓制或部分消除煩惱,但因未根除,仍會隨業力還起,再次投生欲界,因此其所謂的「斷結」並不成立。

    本句旨在論證「無漏斷」的不可逆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無漏道(智慧)所斷除的煩惱結縛,是從根源上徹底消除,而非暫時壓制。
    若斷除後仍能再生,則證明該斷除並非真正的「無漏斷」,這將導致聖果(如阿羅漢果)失去其確定性,故在法義上不可成立。

    本句論述修行次第,指出斷除三結(通常指欲結、有結、慢結或特定層次的結使)是斷除三毒(貪、嗔、癡)的前提或相伴而行的過程,強調解脫路徑上的因果關聯。

    本句說明凡夫因被三結(欲結、有結、見結)束縛,導致心念仍繫於感官慾望,無法真正地離欲。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的是煩惱與結縛對心靈的牽制,使人無法進入聖者之境。

    本句說明凡夫因深植於「我執」(我等心),導致在認知上無法破除將身體視為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誤認知(身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說明凡夫未能進入聖道、無法斷除煩惱的根本原因。

    本句闡述欲欲與煩惱的共生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欲(貪欲)是煩惱的核心驅動力,若能從根源上斷除對欲的執著,則依之而生的種種隨眠煩惱亦將隨之消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理由,符合成實論之論理推演結構。

    本句闡明煩惱的生起並非單一原因,而是依據多種條件(眾緣)相互作用而產生的。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滅皆在因緣之中,旨在破除對煩惱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導向透過斷除因緣而離苦滅苦的實踐。

    本句旨在破除「恆常單一自我」的執著。
    依據《成實論》的法義,所謂的「我」並非實有的主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蘊等眾多條件(緣)聚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透過分析「我」是由緣而生,導向無我觀,以破除我執。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身見」之邏輯推論。
    論著在分析凡夫如何執著於自我(身見)時,探討若在欲界五蘊(五陰)中不生執著,且尚未升至上界(色界)獲取該處之陰,則理論上不應存在身見之執著。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推論(歸謬法)。
    作者透過設定一個假設的「過錯」或「漏洞」,推導出一個不合理或矛盾的結論(凡夫竟成羅漢),藉此證明前述論點的正確性或反駁對方的謬論。
    在論書語境中,重點在於邏輯推演而非單純的修行描述。

    本段旨在區分「不怖畏」的條件。
    轉輪聖王雖具備極大的福德與定力,能於世間法中保持心境安定而不怖畏,但其尚未斷除根本煩惱(未證阿羅漢果),因此證明瞭「不怖畏」並不等同於「煩惱盡」。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若前述理路成立,則即便處於凡夫位格之人,在面對特定法義或情境時,亦應能消除恐懼。
    強調法義的普適性或邏輯推演的必然結果。

    本段旨在說明阿羅漢因已斷除一切煩惱與執著,即便面對極端痛苦的死亡(惡死),心境依然安定,不會產生恐懼或劇烈的情緒波動,故在生理表現上(如面色)能保持平靜,體現出定力與解脫的境界。

    本句說明阿羅漢因已達成離欲,故能不受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毀、苦、樂)的擾亂,心境保持清淨不被遮蔽。
    此處強調離欲是心不被世間法覆蓋的根本原因。

    本句旨在區分「名義上的離欲」與「實質上的斷除」。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真正的離欲必須伴隨相應的心法轉變(相),若僅是口頭宣稱而無實質的心境轉化,則其內在的煩惱種子依然存在,未能達到真正的斷除。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
  • 三結: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三種結使,依語境可指欲結、有結、慢結或其他三種主要煩惱。
  • 三毒:指貪、嗔、癡,是眾生產生痛苦與輪迴的核心根源。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束縛中的普通眾生。
  • 我等心:指對「我」以及「我所」的執著心,即我執。
  • 身見:將五蘊之身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是十項隨眠(隨眠煩惱)之首。
  • 眾緣:指多種輔助條件。在佛學因果論中,結果的產生需由「正因」與多種「助緣」共同作用而成就。
  • 我:指眾生對身心聚合體所產生的主體感或自我認同,在佛法中被視為假名,非實體。
  • 上界:指色界或無色界,相對於欲界而言之更高層次之世界。
  • 永盡:指煩惱被徹底斷除,不再生起,達到不可迴轉的狀態。
  • 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而不再退轉的聖者。
  • 煩惱都盡:指徹底斷除所有煩惱,達到阿羅漢的境界。
  • 轉輪聖王:佛教中指統治四洲的理想君主,具備極大世間福德,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 惡死:指在痛苦、恐懼或不適宜的狀態下死亡。
  • 優波斯那:此處指一位具體的阿羅漢名號。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
  • 世間八法:指世間八種對立的境遇,即利、衰、毀、譽、稱、毀、苦、樂(或指利、衰、譽、毀、稱、毀、苦、樂之類),指稱世間變幻莫測的境況。
  • 覆心:指心靈被煩惱或外境遮蔽,無法見到真實法性。
  • 實凡夫:真正處於凡夫位、尚未證果的眾生。

問曰:斷煩惱名離欲, 以色界道能斷煩惱,非欲界也。答曰:諸外 道斷結還起還生欲界,是故凡夫不名斷 結。若斷已更生,則無漏斷結亦應更生,是 事不可。又經中說:斷三結已能斷三毒。凡 夫不能斷三結,故無得離欲。又凡夫常有 我等心,故無有能斷身見等。若凡夫能離 欲者,一切煩惱皆不應有。所以者何?一切 煩惱皆眾緣成。如經中說:從眾緣成我。若 此凡夫於欲界五陰不起身見,復未得上 界諸陰,然則應無身見;有如此過,如是 煩惱應當永盡,此凡夫應是羅漢。而實不 得煩惱都盡,如經中說:聞大雷音二人不 怖,轉輪聖王及阿羅漢。今此凡夫亦應不 怖。又阿羅漢不欣生惡死,如優波斯那 阿羅漢,為毒蛇所螫將命終時,諸根不異 顏色不變,是人亦應如是。又阿羅漢世間 八法不能覆心,此人亦應如是,以離欲 故。而實凡夫雖說離欲,皆無此相,故知不 斷煩惱。

34
白話直譯
問:凡夫若能斷煩惱,命終時便能往生色界。若未斷結,怎能生於彼界?經中也說有離欲的外道。又說阿羅羅、迦羅摩、欝頭藍弗等捨離欲色,生於無色界。又說以色界離欲,以無色界離色,以滅盡離起思念。因此你說凡夫雖斷煩惱,因為會再生所以不算斷,這說法不對。你也說凡夫所斷其實都是遮止,只是名為斷離,實際上未斷卻說已斷,實未離欲卻說已離欲。如偈中所說:若執著我與我所,死亡時才能斷除。小孩玩土戲,隨著愛著時便護惜,若心生厭離時就會毀壞並捨棄。這也稱為離欲。但外道的斷與死亡的斷不同,死亡的斷不會生於色界或無色界。小孩捨棄泥土,雖然供養他沒大果報,若供養離欲的外道則有大果報。語言雖然相同,義理卻不同,因此可知凡夫確實有斷離。答:遮止之中有差別。若能深刻遮止煩惱,便能生於色界或無色界。又若能遮止身見,前面已經說過。若不能遮止欲界身見,怎能生於色界或無色界?只是遮止貪欲和瞋恚,所以生於色界,並非遮止身見等煩惱,因此可知凡夫其實並未斷除煩惱結。也有欲界的善法能夠遮止煩惱,所以可知欲界中也有修習智慧。又經中說:除了七種依處,也允許證得聖道。因此可知,依靠欲界的禪定也能生起真正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凡夫能夠斷除煩惱,在這一世生命結束後,是否能投生到色界?。如果不斷除內心的煩惱結縛,怎麼可能在那個地方投生呢?。經典中也提到,存在著追求離欲的非佛教修行者。。另外提到阿羅羅迦羅摩和欝頭藍弗這兩位,他們捨棄了對欲界與色界的執著,因此轉生到無色界中。。又說用色法來遠離慾望,用無色法來遠離色法,用滅盡定來遠離起心思念。。所以你認為凡夫即使斷除了煩惱,但因為還會再次投生,所以不能稱作真正的斷除,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你也說過,凡夫所說的「斷除」實際上只是暫時的遮蔽,僅僅稱作斷離而已;實際上並沒有真正斷除,卻稱為斷;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脫離慾望,卻稱為離欲。。就像偈子裡說的:如果心中還在執著於『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在死亡到來時,生命之續就會被切斷。。就像小孩子玩泥巴,喜歡的時候就小心呵護,一旦厭倦了就把它弄壞丟掉。。這也可以稱為離欲。。外道所說的斷滅與佛教所說的死斷不同,死斷的情況下不會在色界或無色界中投生。。即便供養一個隨手捨棄泥土的小孩,也沒有太大的果報;但如果供養一位已經離欲的外道修行者,則能獲得巨大的果報。。雖然使用的詞彙相同,但實際含義不同,因此可知凡夫確實存在著斷裂與差異。。回答說:在禁止或遮止的規定中,其實是有區別的。。如果能深刻地遮除煩惱,就能在色界或無色界中投生。。此外,關於如何消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前面已經解釋過了。。如果不能消除對欲界身體的執著,怎麼可能投生到色界或無色界呢?。僅僅因為抑制了貪欲和瞋心纔在色界投生,並沒有消除身見等根本煩惱,所以可知凡夫實際上並沒有斷除結使。。欲界中也有能遮蔽煩惱的善法,因此可知欲界之中同樣可以修行智慧。。經中還提到,除了依賴那七種條件之外,也是可以證得解脫道果的。。所以可知,依靠欲界層級的禪定,也能產生真正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探討凡夫在未證果位前,若能部分斷除煩惱,其死後投生的去向。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煩惱斷除程度與 rebirth(投生)去處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解脫與 rebirth(投生)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必須透過修行斷除「結」(結使),才能脫離輪迴或生於特定的清淨境界。
    若煩惱未斷,則缺乏生於彼處的必要條件。

    此句旨在說明即便在非佛教的教派(外道)中,亦有採取禁慾、遠離感官慾望的修行者。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區分「僅僅離欲」與「真正解脫(滅諦)」的差異,強調外道的離欲雖能獲得暫時的定境或果報,但因缺乏正見,無法達到究竟的涅槃。

    本句討論修行者透過特定的禪定功夫,捨離對物質色身(色界)及感官慾望(欲界)的依著,而達到無色界之果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定境與業力導向重生之地的分析。

    此處論述修行者透過層次遞進的定境來對治煩惱:首先利用色界定(色)來對治對感官慾望的執著;再利用無色界定(無色)來對離色法之執著;最後透過滅盡定(滅)來徹底消除一切意識的起作與思念,達到最深層的寂靜。

    本句討論的是「斷除煩惱」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釐清「斷除」是指當下的心態轉變(如斷除特定煩惱)還是必須達到完全不輪迴的終極解脫。
    作者在此反駁對方的觀點,指出即便尚未脫離輪迴,在特定層次上對煩惱的斷除依然成立,而非必須以「不再投生」作為斷除的唯一標準。

    本句探討凡夫在修行過程中對「斷」與「離」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凡夫所達到的狀態往往僅是「遮」(暫時壓制或遮蔽),而非真正從根源上徹底斷除煩惱。
    這種區分旨在強調凡夫的修行階段與聖者真正解脫之「斷」的本質差異,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暫時的寂靜誤認為最終的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執著於「我」與「我所」之我執(Samatā)是導致生死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原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若不能破除對自我的虛妄認定,則在死亡時刻仍受業力牽引,無法脫離生死之斷裂與流轉。

    此處以小兒戲土比喻眾生對「我」或「法」的執著。
    說明執著之性質並非真實,而是隨心轉變的妄想。
    當心中產生愛著時便視為珍貴,當心念轉為厭離時便視為無用,以此揭示世間法之無常與執著之虛妄。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是用於界定特定心法或修行狀態的名稱。
    離欲是指遠離對感官對象的貪著,是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核心過程。

    此處在辨析「斷」的義理。
    外道所主張的斷滅(如斷見)是指靈魂或自我的徹底消失;而「死斷」則是指在特定業力或條件下導致的死亡斷絕。
    文中強調兩者性質不同,且死斷的狀態不會導致在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中重生。

    本句旨在說明供養的果報大小取決於受供者的「德行」與「心境」(如離欲程度),而非僅在於供養的行為本身。
    即便對方是外道,只要其具備離欲的清淨心,其福田之質仍高於無德之人。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名言(語言)與實義(實際內涵)的區別。
    即便使用相同的術語,在不同層次或對象(如聖者與凡夫)的認知中,其指涉的義理截然不同,藉此證明凡夫在心智狀態或法義領悟上與聖者有實質的斷層與區別。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律法或修行禁忌(遮)的辯論。
    在論述戒律或法義時,並非所有的「遮止」都具有相同的性質或強度,需區分其對象、目的與適用情境,以避免一概而論的誤解。

    本句說明禪定修行與 rebirth(投生)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禪定遮蔽煩惱(如欲界之煩惱),可獲得生於三界中更高層次(色界與無色界)的條件。
    這屬於說明業力與定力如何決定生處的論述。

    本句在論述破除煩惱的次第。
    身見(sakkāya-diṭṭhi)是對五蘊色身產生恆常、主體的錯誤認知,是所有執著的根源。
    作者在此提醒讀者,關於遮止身見的具體方法或理路,在文章的前文已詳細論述,故不再重複。

    本句論述投生不同三界的條件。
    欲界身見是指對欲界肉身及自我的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義理,若未斷除對欲界自我的執著(身見),其業力將使其繼續在欲界輪迴,無法達到更高層次的色界或無色界定境而投生。

    本句旨在說明凡夫即便能透過禪定抑制貪瞋而生於色界,但其內在的深層執著(如身見)依然存在。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遮止」(暫時抑制)與「斷除」(徹底根除)的差異,強調若未斷除身見等結使,即便處於高層天界仍非解脫。

    本句論述欲界眾生雖處於慾望之中,但仍能透過修習善法(如持戒、修定等)來暫時遮止煩惱的生起,證明智慧的修習並不侷限於色界或無色界,在欲界亦有其修行的基礎與可能性。

    本句討論證悟解脫道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探討是否必須依止特定的「七依處」(如特定的身體條件、環境或法門)才能得道。
    此處指出經論中存在另一種觀點,即不侷限於這七種依處,依然有獲得覺悟的可能性,旨在打破對特定修行條件的執著。

    本句論述定與慧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定為慧之基礎。
    即便是在欲界層級所修持的定力,只要能止息散亂,亦能作為生起正見與真智的依據,說明定慧相依且不以定之高低絕對區分智慧之可能性。

名相註解
  • 結:指結使,即縛住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彼:指前文提及的特定清淨境界或解脫狀態。
  • 阿羅羅迦羅摩:古印度禪定修行者之名。
  • 欝頭藍弗:古印度禪定修行者之名。
  • 欲色:指欲界與色界,即具有物質形態且受慾望驅使的生存層次。
  • 無色中:指無色界,是三界中最高層次,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無色:指無色界定,超越物質形式,對治對色法的執著。
  • 還生:指在六道中再次投生、輪迴。
  • 遮:指暫時的壓制、遮蔽或抑制,而非徹底的根除。
  • 斷離:指斷除煩惱、脫離執著,達到不再生起之狀態。
  • 我所:指將外部事物視為屬於自己的執著,即我所執。
  • 斷:指生命機能的終結或因執著而導致的生死斷裂。
  • 厭離:指對某物產生厭倦而想要離開或捨棄的心理狀態。
  • 外道斷:指外道(非佛教)主張的斷滅見,認為死後意識或自我完全消失。
  • 死斷:指因死亡而導致的生命中斷,在成實論的分析中,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斷滅狀態。
  • 色無色界:指色界與無色界,是佛教六道或三界中較高層次的定境或投生處。
  • 果報:指行為(業)所產生的對應結果。
  • 深遮煩惱:指透過禪定等方法,將煩惱暫時壓制或遮蔽,使其不能起作用。
  • 欲界身見:對欲界肉身及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貪恚:貪欲與瞋心,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
  • 善法:能產生正果、消除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七依處:指修行證道時所需依止的七種條件或環境,在成實論中涉及對得道條件的詳細分析。
  • 得道:指證得阿羅漢果或解脫覺悟的境界。
  • 欲界定:在欲界層級所修持的禪定,指尚未進入色界或無色界,但在欲界中能達到心意識專一、不散亂的狀態。
  • 真智:指真實的智慧,即能徹悟法相、破除執著的正見。

問曰:凡夫能斷煩惱,此間命終往 生色界。若不斷結,云何生彼?經中亦說有 離欲外道。又說阿羅羅迦羅摩、欝頭藍弗捨 離欲色生無色中。又說以色離欲,以無色 離色,以滅離起思念。是故汝言凡夫雖斷 煩惱,以還生故不名為斷,是事不然。汝亦 說凡夫諸有所斷實皆是遮,但名為斷離, 其實不斷說名為斷、實不離欲說名離欲。 如偈中說:若念我我所,死來則能斷。小兒 弄土戲,隨愛時則悋護,若心厭離時即壞 而捨去。此亦名離欲。而外道斷與死斷異, 死斷不生色無色界。小兒捨土,雖供養之 無大果報,若供養離欲外道得大果報。語 言雖同,其義則異,故知凡夫實有斷離。答 曰:遮中有差別。若能深遮煩惱,則生色無 色界。又若能遮身見,先已說過。若不能遮 欲界身見,云何能生色無色界?但遮貪 恚故生色界,非遮身見等,故知凡夫實不 斷結。亦有欲界善法能遮煩惱,故知欲界 亦有修慧。又經中說:除七依處,亦許得 道。故知依欲界定能生真智。

35
白話直譯
問:這個人是依靠初禪近地而證得阿羅漢道,並非欲界定嗎?答:不是這樣。所說的除七依,就是已經排除了初禪及其近地。而且這裡沒有因緣能夠依靠近地,而不是欲界定。如果這位行者能進入近地,為什麼不能進入初禪?這件事也沒有因緣可說。又《須尸摩經》中說:先有法住智,後有涅槃智。這個義理並不一定要先得禪定才能漏盡,但必須以法住智為先,然後才能漏盡,所以可知可以不依諸禪定。正因為可以不依禪定,所以才說《須尸摩經》。如果已經受近地,就等同於超越諸禪。而且沒有哪部經說近地這個名稱,這只是你自己憶想分別出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個人是依靠初禪的近行境界來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而不是依靠欲界定。。回答說:
不是這樣的。。說到除去七種依止,也就是將初禪以及近行地等境界除去。。而且這之中沒有能作為依止的因緣,所以這不是欲界定。。如果修行者能夠進入近行定,為什麼還不能進入初禪的境界呢?。這件事也沒有任何因果條件的牽引。。此外,《須屍摩經》中提到:修行者先獲得法住智,接著才獲得涅槃智。。這個道理是指:不需要先進入禪定狀態才能斷除煩惱,但必須先具備法住智,之後才能漏盡煩惱;因此可知,這不包括各種禪定。。為了消除對禪定的執著,所以宣說《須屍摩經》。。如果處於受近地,其狀態就與各種禪那是一樣的。。而且沒有任何經典提到過近地的名稱,這只是你自己在記憶中想像並分別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證果時所依的定力層次。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區分修行者是依據「欲界定」還是「禪定(及其近行)」來進入聖道。
    此處強調該修行者已達到初禪的近行(近地)境界,其定力已超越欲界,足以支持證得阿羅漢道。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辯論形式,旨在透過否定對方的錯誤見解,進而建立正確的法義論述。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捨離煩惱與境界時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除去對特定境界(七依)的依止,能進一步破除初禪及近行地等層次的執著,以達成更高的覺悟境界。

    本句在分析定境的性質。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框架,判定一種定是否屬於「欲界定」,需觀察其是否具有相應的依近因緣(如欲界之對象或心境)。
    若缺乏此類因緣,則不能將其定義為欲界定。

    此句在討論定境的層次。
    近行地(近行定)是指在進入正式禪定前,心已趨向寂靜但尚未完全斷除五蓋的狀態。
    論著在此質詢:既然修行者已能達到如此接近禪定的狀態,理應能進一步進入初禪,旨在分析近行定與初禪之間的界限與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旨在破除對特定現象(事)具有實體因緣的執著,強調在究極分析或特定論證邏輯下,該現象並非由常規的因果鏈條所生,以導向對空性或法相真實性質的理解。

    本句引用《須屍摩經》說明解脫智慧的獲取次第。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智慧的漸次發展:首先是建立在正法上的安定智慧(法住智),以此為基礎,最終導向徹底熄滅煩惱、進入寂靜狀態的涅槃智慧(泥洹智)。

    本句討論證果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斷除煩惱(漏盡)的核心在於「法住智」(對法理正確的認知與住於法中),而非依賴禪定的定境。
    這說明瞭智慧(慧)在斷除煩惱中的主導作用,而非將禪定視為必須的先決條件。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特定經典的對機目的。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修行者若對禪定產生執著(以為定本身即是解脫),則需透過特定的教法(如《須屍摩經》)來破除此種偏見,以導向真正的智慧與解脫。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中的狀態。
    受近地是指接近於受的境界,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此種狀態的特徵與禪定(諸禪)的狀態相類同,用以說明定境中意識運作的相似性。

    此句在論辯語境中,指出對方所主張的「近地」名相缺乏經典依據,屬於主觀的憶測與意識的分別(vikalpa),而非真實的法義或經文記載。

名相註解
  • 初禪近地:指接近初禪境界的定力狀態,雖未完全進入初禪,但已具備初禪的特質,稱為「近行」。
  • 阿羅漢道: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道,即斷除所有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 七依:指修行者在證果過程中依止的七種層次或境界。
  • 近地:即近行地,指在進入聖者果位前,接近證果的修行階段。
  • 依近地:指最直接、最接近的觸發條件或心境基礎。
  • 須屍摩經:一部關於修行次第與解脫道之經典。
  • 法住智:指安住於正法、不偏離正道而產生的智慧。
  • 泥洹智:即涅槃智,指證悟涅槃、斷除一切煩惱的究竟智慧。
  • 受近地:指接近於感受(受)的心理狀態或境界。
  • 諸禪:指各種層次的禪定,如四禪或八禪。

問曰:是人 依初禪近地得阿羅漢道,非欲界定。答曰: 不然。言除七依,則除初禪及近地已。又 此中無有因緣能依近地,非欲界定。若此 行者能入近地,何故不能入初禪耶?是事 亦無因緣。又《須尸摩經》中說:先法住智,後泥 洹智。是義不必先得禪定而後漏盡,但必 以法住智為先然後漏盡,故知除諸禪定。 除禪定故,說《須尸摩經》。若受近地,即過同 諸禪。又無有經中說近地名,是汝自憶想 分別。

36
白話直譯
問:我先前舉榍的譬喻,所以知道可以用異地的道斷除異地的煩惱結。就像用細榍能去除粗榍一樣,色界的道也能斷除欲界的煩惱。行者如果先斷除欲界及惡不善法,然後才能進入初禪,所以可知必定有近地來斷除欲界。又說因為色界而出離欲界,如果沒有近地,怎麼能說因色界而出離?又經中說:行者如果得到清淨的喜悅,就能捨棄不淨的喜悅,就像難陀因為愛天女而能捨棄原本的欲望。又如果沒有得到初禪寂靜滅盡的滋味,就不能對五欲生起粗重的厭離心。所以可知,先得初禪近地才能捨離欲界。答:得到欲界清淨善法也能斷除不善,就像所說的五出性。如果聖弟子有時想起五欲,卻不生起喜樂,心也不暢快,就像燒焦的筋羽一樣;如果想起出離法,心就會暢快。又說:行者隨著生起不善的覺觀,就用善的覺觀來滅除,所以你所說的榍的譬喻也可以用在欲界。你說因為色界而離欲,這是最後的事,行者是以欲界的道斷除煩惱,依次漸漸斷除,直到能得色界善法,那時欲界的煩惱才徹底斷盡,得到色界法。你說得滅盡定、阿羅漢也得諸定,只是說其滋味不同。你說得到清淨微妙的喜悅和寂滅的滋味,這些都已經總體回答了。又如果欲界沒有禪定,怎麼能以散亂心證得色界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我之前舉了榍木的比喻,所以可以知道,用不同果位的修行方法可以斷除對應果位的結縛。。就像用細的木棒能把卡住的粗木棒頂出來一樣,同樣地,透過色界道的修行能斷除欲界的煩惱。。修行的人如果先斷掉慾望和各種不善的法,之後才能進入初禪的境界;所以可知,必須先達到一個接近禪定的階段,才能斷除慾望。。另外提到慾望是由於色法而產生的,但如果沒有近地(空間上的接近),怎麼會因為色法而產生慾望呢?。經典中也提到:修行的人如果能產生清淨的歡喜心,就能捨棄對不淨之物的貪戀,就像難陀比丘因為對天女的愛慕,反而能放下原本對世俗慾望的執著。。此外,如果沒有體驗過初禪那種寂靜平和的滋味,就無法對五欲產生強烈的厭惡與排斥感。。所以可知,必須先達到初禪的近地境界,才能捨離欲界的牽引。。回答說:
獲得欲界中清淨的善法,能夠斷除不善法,這就如同所說的五出性。。如果聖弟子想到五欲,不會感到快樂,心中也不會感到舒暢,就像被燒焦的筋腱與羽毛一樣。。如果能想起佛法的道理,心靈就會感到開闊順暢。。另外說:修行人在心中生起不好的念頭時,就用正面的覺察來消除它;所以你所舉的榍木比喻,同樣可以用在欲界眾生身上。。你認為透過色界來脫離慾望是最後才發生的事。實際上,修行者是利用欲界的修行路徑來斷除各種煩惱,按照順序逐漸斷除,直到獲得色界的善法為止。到了那時,才稱欲界的煩惱徹底斷除,而進入色界的境界。。你被稱為證得滅盡定境界的阿羅漢,也得到了各種禪定,現在請告訴我們那種境界的實際感受。。你提到獲得清淨的喜悅以及寂滅的體驗,這些問題都已經總括地回答過了。。而且,如果處在欲界時心念不穩定,怎麼可能用這種散亂的心去達到色界的禪定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階位(地)與斷除煩惱(結)的對應關係。
    榍喻(榍木比喻)是用於說明修行層次之遞進或對應的論證方式,旨在證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異地道)才能對應地斷除該階段的煩惱結縛(異地結),強調修行次第的必然性。

    本句以「細杵出粗杵」為喻,說明修行層次的遞進與對治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色界道的定力與清淨度高於欲界,因此能作為對治工具,將粗重的欲界煩惱(麁榍)予以根除。

    本句論述進入初禪的必要條件。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禪定與慾念互不相容,修行者必須先透過止觀或戒律等手段,在心理狀態上接近禪定(近地),消除五欲與不善法,方能正式進入初禪。
    這強調了修行中「先破後立」的次第性。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欲心產生的因緣分析。
    論者在質詢欲心的起因:若主張慾望是由於對色法(物質形態)的接觸而產生,則必須先具備「近地」(空間上的接近或接觸條件)。
    若缺乏此物理上的接近條件,則無法成立「因色出欲」的邏輯。

    本句說明「以淨代不淨」的修法原理。
    在修行過程中,若能以更高層次的、清淨的法喜(淨喜)來取代對物質或感官的低級慾望(不淨喜),能更有效地斷除煩惱。
    文中以難陀比丘的典故為喻,說明利用一種強烈的正向情感(對天女的愛,在此為權巧方便)來轉化並捨棄原有的世俗慾念。

    本句說明禪定體驗與對欲樂認知的關係。
    修行者需先體會初禪中遠離雜染的「寂滅味」(樂感),方能透過對比,對世俗五欲的粗著與弊害產生深刻的厭離心,從而有效地斷除慾念。

    本句論述禪定修行之次第。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先進入「近行」階段(近地),即接近初禪的定境,以此為基礎才能真正脫離欲界的煩惱與束縛,進而進入正式的初禪果位。

    本句討論在欲界中修行獲得淨善法,以斷除不善業,進而達到脫離欲界(五出)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善法的修習來改變業力,使眾生能從欲界五種出離狀態中解脫。

    本句描述聖弟子在修行後,對感官慾望(五欲)的心理反應。
    由於已生厭離心,面對慾望不再產生貪著的喜悅,反而感到不適或排斥,以「燒筋羽」比喻這種枯萎、焦灼且失去彈性(不再受誘惑)的心理狀態。

    此句描述在修行或思惟過程中,當對法義的記憶(念)得以顯現並正確領悟時,心不再被疑惑或執著所阻塞,從而達到心境通達、無礙的狀態。

    本段討論心意識的轉化機制。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強調以「善」的覺察(正念/正思惟)來對治並消除「不善」的覺察。
    榍木(一種木材)的比喻在此是用來類比心念的轉化或對治過程,說明即便在慾望較重的欲界,亦能透過覺觀的對治來達到心靈的淨化。

    本段討論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次第。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煩惱的斷除是循序漸進的。
    修行者首先在欲界層次透過修行道斷除欲界煩惱,並非直接跳至色界,而是在漸次斷除後,方能證得色界善法。
    這強調了「隨次漸斷」的修行邏輯,說明欲界煩惱的畢竟斷除與色界法的獲得具有承接關係。

    本句討論關於阿羅漢證得「滅盡定」後的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探討定境的得失及其體會(味),旨在分析修行者在進入最高定境後,對心意識與法義的認知差異。

    本句處於論辯語境,旨在對先前關於修行果位(如清淨、妙喜、寂滅)的詢問進行總結性回應。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義的正確分析來消除執著,進而證得寂滅。

    本句探討禪定修習的次第性。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欲界心之不穩定(散亂)與色界定之專注互為矛盾。
    若欲界層級的定力尚未建立,心仍處於散亂狀態,則無法跨越層級證得更高階的色界定,強調定力需由低至高循序漸進。

名相註解
  • 榍喻:榍(音同『榑』)指一種木材,在此指論著中用來比喻修行階位與斷結對應關係的特定譬喻。
  • 異地道:指不同果位或修行階段的道路、方法。
  • 異地結:指在不同修行階段中所對應的煩惱結縛(結即束縛、煩惱)。
  • 細榍:細的木杵或木棒。
  • 麁榍:粗大的木杵或木棒,此處比喻粗重的欲界煩惱。
  • 惡不善法:指違背正理、產生痛苦與業力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淨喜:指修行中因契入真理或觀照清淨法門而產生的清淨歡喜心。
  • 不淨喜:指對物質、色身等不淨之物產生的貪愛與歡喜。
  • 難陀:佛陀之胞弟,初出家時對世俗慾望執著深,後由佛陀以天女之相誘導,使其在對天女的愛慕中體悟無常,最終斷除慾念。
  • 寂滅味:指禪定中遠離喧囂、雜染而獲得的寧靜與法樂。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慾望。
  • 麁弊心:指對粗雜、低劣之慾樂產生厭惡、排斥的心理狀態。
  • 欲界淨善:指在欲界中修行而獲得的、能導向解脫的清淨善法。
  • 不善:指造成痛苦與輪迴的惡業或不善心法。
  • 五出性:指五種出離欲界、不再墮入欲界的性質或狀態。
  • 聖弟子:指已進入聖道、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燒筋羽:比喻極其枯槁、焦灼或失去功能,在此指對慾望不再有任何正面反應的狀態。
  • 念:指憶念、記憶,在此指將先前學習或領悟的法義重新喚起。
  • 通暢:指心境不再凝滯,對法義的理解與運作流暢無礙。
  • 不善覺觀:指基於貪、嗔、癡等煩惱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負面思考。
  • 善覺觀:指基於智慧、正念而產生的正確認知或正面思考。
  • 色界善法:指脫離欲界後,在色界層次所證得的定力與善法。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使心意識、受想行識完全停止,達到心息滅的境界。
  • 諸定:指各種層次的禪定,如四禪、八定等。
  • 味:指對某種法境或修行狀態的實際體會、感受或特質。
  • 淨妙喜:指修行過程中因遠離煩惱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 散心:指心念不集中、雜亂不定的狀態,即散亂心。
  • 色界善:指色界層級的善法,在此語境中特指色界禪定(色定)。

問曰:我先說榍喻,故知以異地道能 斷異地結。如以細榍能出麁榍,如是以 色界道能斷欲界。行者若先斷欲及惡不善 法,然後能入初禪,故知必有近地以之斷 欲。又說因色出欲,若無近地,云何因色? 又經中說:行者若得淨喜,則能捨不淨 喜,猶如難陀因天女愛能捨本欲。又若不 得初禪寂滅味者,不能於五欲中生麁 弊心。故知先得初禪近地能捨欲界。答曰: 得欲界淨善能斷不善,如說五出性。若聖 弟子或念五欲,不生喜樂、心不通暢,如燒 筋羽;若念出法,心則通暢。又說:行者隨生 不善覺觀,則以善覺觀滅,是故汝說榍 喻亦可欲界。汝言因色離欲,是末後事,行 者以欲界道斷諸煩惱,隨次漸斷,乃至能 得色界善法,爾時欲界名畢竟斷,得色界 法。汝名得滅盡定阿羅漢亦得諸定,但 說其味。汝言得淨妙喜及寂滅味,皆已總 答。又若欲界無定,云何能以散心證色界 善?

37
白話直譯
問:慧解脫阿羅漢沒有禪定,只具備智慧嗎?答:這裡只是排除禪定,實際上必須有片刻的攝心,乃至一念。如經中佛說:比丘在取衣時會生起三毒,穿上衣服後三毒就滅盡。沒有經典說散亂心能生起真實智慧,都是說攝心才能生如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只有慧解脫的阿羅漢,是否沒有禪定,而僅僅擁有智慧?。回答說:這裡只是在禁止禪定,但必然會有一小段時間的專注,甚至僅僅是一念之間。。就像佛在經中所說的:比丘在拿衣服的時候心裡會有貪、嗔、癡三毒,但穿上衣服後,這些煩惱就消失了。。沒有任何經典說心念散亂能產生真正的智慧,所有經典都說必須收攝心念,才能產生如實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阿羅漢在解脫種類上的區分。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解脫分為「慧解脫」與「定解脫」。
    此問旨在探討獲得慧解脫的阿羅漢,是否完全不具備定力,僅靠智慧而證果。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或心法狀態下,雖然排除(遮止)了正式的禪定狀態,但心念在運作時,依然不可避免地會產生短暫的專注(攝心)現象,即使僅僅是一剎那的念頭亦然。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運作的微細層次,強調心念與專注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旨在說明煩惱(三毒)隨緣而起、隨緣而滅的特性。
    比丘對衣物的渴求或對不滿意衣物的嗔心,在獲取並穿著後,該特定對象的渴求心隨之消除,以此論證心法之生滅與依止關係。

    本句強調定慧相依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心若處於散亂狀態,無法對法進行正確的觀察與分析;唯有透過「攝心」(定),使心專一不亂,才能生起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洞察力(如實智)。

名相註解
  • 慧解脫:指透過對法相的觀察與分析,直接以智慧斷除煩惱而證得解脫,而非先經由深定。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一念:指心意識最微小的一個時間單位,即一剎那。
  • 如實智:如實知見之智慧,指不依附主觀偏見,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認知能力。

問曰:慧解脫阿羅漢無定,亦但有慧。答 曰:此中但遮禪定,必當應有少時攝心乃 至一念。如經中佛說:比丘取衣時有三毒, 著衣已則滅。無有經說散亂心中能生真 智,皆說攝心生如實智。

四無礙品第一百九十五

39
白話直譯
問:有接近法位的世間智慧,指的是什麼?答:是在煖等法中能破除假名的智慧,這種智慧因以世俗見諦為基礎,所以稱為世智,因接近聖道而名為近法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有哪些世俗的智慧是接近法位境界的?具體是指什麼?。回答說:這是在煖等四個階段中,能夠破除對假名執著的智慧。這種智慧因為是用世俗的視角來看待真理,所以稱為「世智」;又因為它已經接近聖道,所以被稱為「近法位」。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世俗智慧(世智)與聖道修行位階(法位)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凡夫之智如何轉化或接近覺悟的境界,旨在釐清世俗認知與勝義真理的界限。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的心智狀態。
    在煖等四法(煖、頂、忍、貨)的階段中,修行者開始產生能破除對名相假構執著的智慧。
    此智雖已能見諦,但仍處於世俗層面(未完全出離),故稱世智;因其已在聖道之門檻,將進入聖者之位,故稱為近法位。

名相註解
  • 世智:指世俗之人所具備的聰明、知識或對世間事理的洞察力。
  • 煖等法:指煖、頂、忍、貨四種預備聖道之法,是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階段。
  • 假名智:能破除對事物僅是暫時名稱、無實體之假名執著的智慧。
  • 世俗見諦:以世間的認知方式觀察並領悟真理。
  • 近法位:指接近聖道之位,雖尚未正式進入聖者果位,但已在聖道之邊緣。

問曰:有近法位世智,何者是耶?答曰:是煖 等法中能破假名智,是智以世俗見諦故 曰世智,近聖道故名近法位。

40
白話直譯
問:在見諦道中有未來修等智嗎?答:沒有未來修等智,後面會說明。為什麼?因為在破法相時沒有假名心,所以在見諦道中不修世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在見道之諦的修行過程中,未來所修的『等智』是指什麼?。回答說:目前不討論關於未來修行的等智,這部分之後會說明。。為什麼會這樣呢?。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中,不再有對假名的心念,因此在證悟真理的見諦道階段,不需要修習世俗的聰明才智。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位階中的智類。
    在見道位(見諦)的過程中,探討關於「等智」(平等智)的修習及其在時間序列上的定位,旨在釐清證悟真理時,心意識如何轉化為平等觀照的智慧。

    此句為論著中的對答結構。
    在討論智類(智慧的種類)時,針對「未來修等智」這一項,作者採取先後順序的編排,告知讀者此項內容將在後文詳細論述,而非在此處展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演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探討修行在證悟真理(見諦)過程中的認知轉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破除對「法相」(事物的表象與性質)的執著,以及對「假名」(暫時的稱號或概念)的依附。
    當心不再被這些虛擬的名稱與相狀所牽著走時,便能進入見諦道,此時世俗的邏輯推論或聰明才智(世智)已不再是證悟真理的必要工具,甚至可能成為障礙。

名相註解
  • 見諦:指見道之諦,即初次證悟四聖諦、破除分別執著的境界。
  • 道中:指在修行道業的過程中。
  • 等智:指平等智,指體悟一切法平等、無有差別的智慧。
  • 未來修等智:指在未來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對等智慧,屬於成實論中對智類分法的一環。
  • 法相: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其本質的相狀。

問曰:見諦 道中未來修等智。答曰:無未來修等智,後當 說。所以者何?破法相中無假名心,是故見 諦道中不修世智。

41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的四無礙智是哪些?答:在名字上無障礙的智慧,稱為名法無礙。在語言音聲上無障礙的智慧,稱為辭無礙,指的是不同地區、風俗的語音差別。如經中說:修行者不應貪著國土語言,如果語音不順則義理難以理解,若沒有名字則義理無法明確。這種語言表達不受阻礙、不會窒礙,稱為樂說無礙。如經中說:有四種說法,有的有義理但不能無盡,有的能無盡但無義理,有的兩者都能,有的兩者都不能。這三種智慧稱為言辭方便。在了解語言中義理無障礙的智慧,稱為義無礙。如說有四種說法:有義理方便無語言方便,有語言方便無義理方便,兩者皆有方便,兩者皆無方便。若有人能得四無礙智,就是具足方便,難以反駁難以接近,說法圓滿,樂說無盡,並且義理智慧無窮,言辭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書裡提到的「四無礙智」具體是指哪四種智慧?。回答說:對於名相定義能運用自如且沒有障礙的智慧,就稱為「法無礙」。。所謂的言音無礙智,也就是名詞無礙,是指能夠自由運用並通曉不同地區、不同民族之間語言的差異。。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的人不應該執著於國土的名稱或文字。如果語言表達不方便,意思就難以理解;如果完全沒有名稱,義理就無法闡明。。說話時既不刻意保留,也不冗長不盡,這就叫做樂說無礙。。就像經典裡提到的,說法可以分為四種情況:一種是有意義但不能永恆不絕;一種是能永恆不絕但沒有意義;一種是兩者兼具;另一種則是兩者都沒有。。這三種智慧的名稱,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語言標記。。能夠理解名詞與語言中所表達的深層義理,且沒有任何障礙的智慧,就叫做「名義無礙」。。關於說法的方式有四種:一種是有深層義理但缺乏語言技巧;一種是有語言技巧但缺乏深層義理;一種是語言技巧與深層義理兼備;最後一種則是兩者都缺乏。。如果一個人能獲得四種無礙智,就稱為具備了方便。這樣的人境界高深,難以衡量或接近;在說法方面出類拔萃,能隨機自在地演說法,且對法義的理解深廣無窮,言語表達流暢不受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四無礙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四無礙智是指在對法、義、詞、句的運用上達到完全通達、毫無障礙的境界,是證悟聖道的重要認知能力。

    本句定義「法無礙」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法無礙是指對法相、名相的定義與特徵有精確的掌握,能於名詞定義中不生混淆,從而能正確地分析與區分各種法性。

    此處論述的是四無礙智之一的「名辭無礙」(或稱言音無礙)。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智是指菩薩能精通世間一切語言,使其在教化眾生時,能依對方的語言習慣而隨機方便地演說法義,消除溝通障礙。

    本段強調「名言」在傳達法義中的工具性作用。
    修行者不應對國土等名相產生執著(貪著),但同時承認語言作為指引的必要性:缺乏適當的語言表達或名稱,將導致法義無法被正確理解或傳達。
    這體現了成實論在處理「名」與「實」之間的辯證關係。

    此處論述「樂說無礙」的具體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無礙是指在宣說法義時,能隨機時、隨機人,精準地表達,既不因吝嗇而有所保留,也不因雜亂而冗長無盡,達到法義表達的圓滿與自在。

    此處討論的是「說法」(言說或教法)在「義趣」(表達的含義)與「無盡」(持續不斷、不滅盡)兩項屬性上的組合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透過邏輯組合(有/無)來剖析法相的特質,旨在辨析教法在傳達真理時的效能與屬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強調某些智慧的區分並非基於實體上的絕對差異,而是為了教學與說明之目的,而設定的名稱標記(言辭方便),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四無礙智之一的「名義無礙」。
    指修行者能正確理解語言(名)與其所指之實義(義)之間的對應關係,不被文字表象所誤導,能通達名相背後的真實含義。

    本段討論教化眾生的「方便」手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說法分為「義」與「語」兩個維度:『義方便』指內容契合對象根機的深層理路;『語方便』指表達方式、語言技巧的運用。
    四種組合涵蓋了教法傳達的完整效能狀態。

    本句描述獲得「四無礙智」後在教化眾生上的卓越能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四無礙智使修行者能根據對法、義、詞、句的精確掌握,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法門,使說法能契合聽者的根機,達到無礙流通的效果。

名相註解
  • 四無礙智:指法無礙、義無礙、詞無礙、句無礙,指能隨機便宜地運用各種語言與義理,對法義的表達與理解完全沒有障礙的智慧。
  • 法無礙:指在名相、定義上無障礙的智慧,能正確辨析法之名稱與實質,是四無礙智之一。
  • 言音無礙智:四無礙智之一,指對語言、名稱、詞彙的運用與理解完全沒有障礙。
  • 名辭無礙:與言音無礙同義,指對名相、詞彙定義的精確掌握與運用。
  • 殊方異俗:指不同的地域與不同的種族習俗。
  • 貪著: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與貪愛。
  • 國土:在此語境指佛土的名稱或對其描述的言詞。
  • 樂說無礙:指菩薩或佛陀在宣說佛法時,能自在、流暢且精準地表達,不受任何障礙限制。
  • 無盡:指不滅盡、持續不斷,在此語境下指說法能恆久維持而未終結的狀態。
  • 言辭方便:指為了方便對象理解而設定的名稱或說明方式,並非事物的絕對本質。
  • 名義無礙:四無礙智之一,指對名詞(名)與其對應的意義(義)能自由運用且無障礙的智慧。
  • 義方便:指在法義內容上採取適合受眾根機的權巧手段,使其能領會真理。
  • 語方便:指在語言表達、措辭技巧上採取適當的手段,使受眾能聽懂或接受。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問曰:經中說四無礙智, 何者是耶?答曰:名字中無礙智,名法無礙。 言音中無礙智,名辭無礙,謂殊方異俗言音 差別。如經中說:行者不應貪著國土言辭, 若言音不便義亦難解,若無名字則義不 可明。即此言辭不留不盡,名樂說無礙。如 經中說:有四種說法,或說有義趣不能無 盡、有能無盡而無義趣、有二俱能、有二俱 不能。此三種智名言辭方便。知名語中義 無礙智,名義無礙。如說有四種說法:有義 方便無語方便、有語方便無義方便、有俱 方便、有俱無方便。若人能得四無礙智,是 名具足方便,難詶難近、說法中上、樂說無 盡,亦有義趣智慧無窮、言辭無滯。

42
白話直譯
問:這四無礙智要怎麼得到?答:是由過去世的業力因緣所成就。如果能世世善修因緣智慧及陰等方便,因修習的力量,今生即使沒學過文字、沒讀誦經典,也能通達,如同天眼通等神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種無礙智應該如何才能獲得呢?。回答說:這是因為前世所造的業力因緣纔得到的。。如果能世世代代好好修行因緣、智慧以及關於五陰的方便法門,憑藉這種修習的力量,這一世即使沒有學習文字、沒有讀誦經典,也能獲得像天眼通這樣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獲取「無礙智」的具體修行路徑或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無礙智是指在對法義的領悟上不再有任何障礙的智慧狀態。

    本句基於《成實論》的因果論框架,解釋個體在現世所獲之果(無論善惡或特質)皆非偶然,而是由過去世的行為(業)作為因緣,在時間跨度上延續而來的結果。

    本段論述修行之「習力」對獲知的影響。
    強調過去世累積的智慧與對五蘊(陰)之方便法的修習,能形成強大的慣習力,使修行者在現世即便缺乏文字教育或經典閱讀,仍能透過前世的種子成熟而獲得神通或深法義之領悟。

名相註解
  • 無礙智:指在分析、觀察或領悟真理時,能自由自在、毫無阻礙的智慧。
  • 業:指身口意三行的造作,是導致未來果報的根本原因。
  • 天眼通:一種神通,能看到遠方或微小之物,亦能觀察眾生生滅與業報。

問曰:此 無礙智云何當得?答曰:以先世業因緣故 得。若能世世善修因緣智慧及陰等方便,以 修習力故,今世雖不學習文字讀誦經典, 亦能得知,如天眼通等。

43
白話直譯
問:誰能得到這四無礙智?答:只有聖人能得。也有人說只有阿羅漢能得,學人不能得。其實不一定,學人也能得八解脫,為什麼不能得這四無礙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什麼樣的人能夠獲得呢?。回答說:只有聖者才能達到這個境界。。另外有人認為,只有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聖者才能獲得,那些還在修行階段的學人是不行的。。不需要這樣認為,即使是學人也能獲得八種解脫,那為什麼就不能獲得這種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體),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果位或修行的具體條件之詳細論述。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明確指出特定之法義或證悟狀態並非凡夫所能企及,必須透過修行進入聖者果位(如須陀洹等)方能獲得。

    此句記錄當時對特定法義或果位獲取的爭論。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討論焦點在於某種境界或證悟是僅限於已證果的阿羅漢,還是尚未證果的學人(如須陀洹、須陀師等)亦能獲得。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修行位階(如學人)與特定智慧獲取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某種法能或智慧是否僅限於高階聖者,還是低階修行者(學人)亦能透過特定修習而獲得。

名相註解
  • 學人: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繼續修行學習的聖者(如三果位之學人)。
  • 八解脫:指八種脫離煩惱、解脫束縛的修行方法或狀態(如空解脫、色解脫等)。

問曰:何人能得?答 曰:唯聖人得。又人言但阿羅漢得,非諸學 人。此不必爾,學人亦能得八解脫,何故不 能得此智耶?

44
白話直譯
問:這四無礙智存在於哪一界?答:欲界、色界皆有,無色界中只有義無礙。無礙智有兩種:有漏與無漏。修學者有兩種,無學者唯有無漏。若能證得,則是一時全部證得。女人也能證得,如曇摩塵那比丘尼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這四種無礙的境界是在哪一個界中?。回答說:在欲界和色界的所有對象,以及無色界中,只有義無礙(指心法層面的不相妨礙)。。沒有妨礙的狀態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是無漏的。。學人分為兩種,而無學則僅指無漏之境。。如果能達成,就能在短時間內全部獲得。。女性也可以像曇摩塵那比丘尼一樣獲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四無礙」(指四種無礙解或無礙境界)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或法界中的具體定位與屬性。

    本句討論心法與境界的相容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欲界與色界之對象與心法之運作具有特定的相應關係,而無色界則僅在「義」的層面(即心法之義理、心所之功能)達到無礙,不涉及物質色法之相礙。

    此處討論心法或定慧之無礙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其區分為「有漏」(仍有煩惱、處於輪迴因果中)與「無漏」(已斷除煩惱、離欲出世)兩種層次,用以區分凡夫與聖者的境界差異。

    本句區分修行階段的兩種狀態:『學人』是指尚未達到最高果位、仍需修行學習的人,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為不同類別;『無學』則是指已證果、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如阿羅漢),其特質在於徹底斷除煩惱,僅餘無漏慧。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討論的是特定法相或果位的獲取性質。
    強調一旦滿足條件,其獲取的過程並非緩慢累積,而是在一瞬間(一時)全面達成,用以說明該法義的特質或邏輯必然性。

    此句在論述修行成就或特定法益的獲取時,強調女性在修行上同樣具有潛能,能達到與曇摩塵那比丘尼相同的境界或果位,體現了佛法對男女平等修行能力的認可。

名相註解
  • 四無礙:指在修行中達到四種不被遮蔽、不被妨礙的解脫境界或智慧能力。
  • 界:指世界、領域或法界,在成實論等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法相的歸屬範圍。
  • 欲色界:指欲界與色界,佛教將世界分為三界,欲界與色界皆包含物質(色法)成分。
  • 義無礙:指在義理、心法功能上不互相妨礙,而非物質空間上的不相衝突。
  • 無學:指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的狀態,特指阿羅漢。
  • 一時:指極短的時間,或指在單一瞬間、一次性地完成。
  • 曇摩塵那:古印度比丘尼名。
  • 比丘尼:出家女性僧侶。

問曰:此四無礙在何界中?答 曰:欲色界一切,無色界中唯義無礙。無礙二 種,有漏、無漏。學人具二種,無學唯無漏。若 得,則一時盡得。女人亦得,如曇摩塵那比丘 尼等。

五智品第一百九十六

46
白話直譯
五智:法住智、泥洹智、無諍智、願智、邊際智。了知諸法生起稱為法住智,如生緣老死乃至無明緣行,因為有佛無佛此性常住,所以稱為法住智。此法滅盡稱為泥洹智,如生滅故老死滅,乃至無明滅故諸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智慧,分別是:法住智、涅槃智、無諍智、願智以及邊際智。。瞭解所有現象如何產生,這稱為「法住智」。例如從生到老死,或是從無明到行,這些因果運作的規律,無論世間有沒有佛陀出現,其本質都永遠不變,所以稱為法住智。。這種法滅掉的狀態就稱為涅槃智。就像因為生滅之因消失,所以老死也隨之滅除,直到因為無明滅除,而使所有行法都滅盡。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或佛果位所具備的五種特定智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些智慧代表了對法性、解脫狀態、真理唯一性、願力成就以及法界極限的深刻洞察。

    此處解釋「法住智」是指對現象界(諸法)生起之因果規律(法性)的洞察。
    在成實論的視角下,十二因緣的運作(如無明緣行)是客觀的自然法則,不隨佛陀的出現或消失而改變,這種恆常不變的運作規律即是「法住」。

    本句論述的是透過滅除煩惱與業力而達到的涅槃狀態。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因果的遞續滅除:當生滅的根源被截斷,後續的老死等苦難隨之消失;最終透過滅除最根本的無明,使所有有為法(諸行)不再生起,達成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無諍智:指超越一切對立與爭論,體悟真理唯一、無可爭議的智慧。
  • 願智:指依願力而成就,或對願力如何導向解脫有深刻認知之智慧。
  • 邊際智:指能洞察法界之極限、範圍或一切法之邊界的智慧。
  • 生緣老死:指十二因緣中,由「生」導致「老死」的因果關係。
  • 無明緣行:指十二因緣的首環,由「無明」導致「行」的產生。
  • 此性:指諸法生滅的本質或規律(法性)。
  • 泥洹:即涅槃(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老死:指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衰老與死亡。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五智,法住智、泥洹智、無諍智、願智、邊際智。 知諸法生起名法住智,如生緣老死乃至 無明緣行,以有佛無佛此性常住,故曰法 住智。此法滅名泥洹智,如生滅故老死滅, 乃至無明滅故諸行滅。

47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泥洹智也應稱為法住智。為什麼呢?因為有佛無佛這個性質也常住。答:諸法完全滅盡稱為泥洹,在這滅盡中還有什麼法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涅槃智是不是也叫作法住智?。為什麼會這樣呢?。無論是有佛出現或沒有佛出現,這種本性依然永遠存在。。回答說:所有現象全部熄滅就叫做涅槃。那麼在這種完全熄滅的狀態中,還有什麼法是在裡面持續存在的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涅槃智」與「法住智」是否為同一義理。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處在辨析解脫後的智慧狀態,即進入涅槃後,心不再隨業而轉,恆住於法性之中的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討論的是法性(或特定性質)的恆常性。
    強調該性質不依賴於佛陀是否出世而改變,說明其客觀存在且不隨外在條件(如佛之有無)而生滅。

    本句探討涅槃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涅槃被定義為煩惱與苦的盡滅。
    提問者旨在釐清:若涅槃僅是「盡滅」(即一種否定狀態),那麼其中是否還存在任何實體或法(法住)在其中,以區分其為一種「境界」而非單純的「無」。

名相註解
  • 常住:指恆常存在,不隨時間或條件而消失。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此特指構成苦與輪迴的現象。

問曰:若爾者,泥洹智 亦名法住智。所以者何?若有佛無佛是性亦 常住故。答曰:諸法盡滅名為泥洹,是盡 滅中有何法住?

48
白話直譯
問:泥洹不是實有嗎?答:因為蘊滅無餘所以稱為泥洹,這其中還有什麼存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涅槃是不是並非真實存在?。回答說:因為五蘊全部滅盡不再剩餘,所以稱為涅槃。在這種狀態下,還會有什麼存在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涅槃(泥洹)是屬於「實有」還是「假名」或「空」,旨在釐清解脫境界的性質,避免落入實有見或虛無見。

    本句探討涅槃的定義及其本質。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涅槃被定義為「陰滅」,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徹底熄滅。
    此處透過反問「何所有」,旨在釐清涅槃究竟是一種「無」的狀態,還是存在某種不可言說的實體,是論證涅槃非物質、非心靈實體的關鍵切入點。

問曰:泥洹非實有耶?答曰: 陰滅無餘故稱泥洹,是中何所有耶?

49
白話直譯
問:泥洹確實存在。怎麼知道的?滅諦就是泥洹。苦等諸諦確實存在,所以泥洹也應該實有。而且泥洹中的智慧稱為滅智,若無法,怎會生起智慧?又經中佛為比丘們說:有生起的是有為法,有不生起的是無為法。又經中說:唯有兩種法,有為法、無為法。有為法有生、滅、住、異,無為法沒有生、滅、住、異。又經中說:一切法,無論有為、無為,滅盡泥洹唯此最為殊勝。又說:色是無常,色滅故泥洹是常,乃至識也是如此。又經中說:應證得滅。若無法,證得什麼?又佛在《多性經》中說:智者如實知有為性及無為性。無為性就是泥洹,以真智了知,怎能說沒有?而且諸經中沒有明確說泥洹無法,所以可知你只是自己憶想分別說泥洹不存在。答:如果離開諸蘊還有其他法稱為泥洹,那就不應該說諸蘊滅盡就是泥洹。又如果有泥洹,應該說明它的本體。那是什麼呢?又因為泥洹被稱為無相,若法相還存在,怎能稱為無相?如經中所說:行者見色相斷,乃至見法相斷。又經中多處說,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寂滅泥洹,其中我名為諸法體性。若不見諸法體性就稱為見無我,若泥洹是法,則無體性、不可得見,因為這法並不滅失。就像有瓶時沒有瓶壞法,等到瓶壞時才能說有瓶壞,斷樹等情況也一樣。同理,若諸行還存在,當時不稱為泥洹,因為諸行滅盡才有泥洹之名。又,苦滅不稱為還有其他法,如經中說:諸比丘,若此苦滅,餘苦不生,更無相續,這就是最極寂滅安穩之處,所謂徹底捨離一切,身心貪愛永遠斷除,滅泥洹。這裡說此苦滅、餘苦不生,還有什麼法能稱為泥洹呢?同樣也沒有其他滅盡之法,只是已生的愛滅盡、未生的不生,當時稱為盡,還有什麼法可以說是盡呢?實在無法說有。再者,有些法有不同名稱,五陰法沒有被稱為泥洹,這裡沒有卻說有,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徹底滅盡才稱為泥洹,就像衣服用盡後沒有其他法。如果不是這樣,也應該有其他衣盡等法才對。你說有滅智也無妨,就像在斷樹等情況下生起智慧,也沒有另外的斷法。又因為諸行故,這裡生起智慧,所謂隨著諸行滅盡就稱為泥洹,就像隨著沒有這物而知道這物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涅槃在實體上是真實存在的嗎?。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所謂的滅諦,就是指涅槃。。既然苦等四聖諦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涅槃也應該是真實存在的。。此外,在涅槃狀態中,智慧被稱為『滅』。
但思考一下:如果沒有對象(法),智慧又如何能產生呢?。佛在經中告訴比丘們:凡是經過生起而產生的稱為有為法,不經過生起而存在的稱為無為法。。經書中另外提到,所有的法只有兩種,一種是有為法,另一種是無為法。。由因緣構成的法會經歷產生、消失、停留與改變;而非因緣構成的法則沒有這些過程。。經中還提到:所有現象,不管是由條件構成的有為法,還是不依條件而存在的無為法,全部滅盡而達到涅槃,這纔是最高境界。。又說:物質(色)是無常的,因為滅除了物質的執著與煩惱,所以進入的涅槃狀態纔是永恆的,意識(識)也是同樣的道理。。經中還提到:滅盡定(或滅諦)是應該證悟的。。如果沒有法,又能證悟什麼呢?。佛陀在《多性經》中提到:真正有智慧的人,能如實地瞭解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性質。。無為的本性就是涅槃,只要用真實的智慧就能知道,怎麼能說涅槃不存在呢?。而且在所有的經典裡,都沒有明確說過涅槃是不存在法(實體)的,所以知道是你自己憑記憶想像並分別認定,說沒有涅槃。。回答說:如果除了五陰之外,還有一種不同的法叫做涅槃,那麼就不能說五陰全部滅盡就是涅槃了。。此外,如果說有涅槃存在,就應該說明涅槃的實體是什麼。。具體是指什麼呢?。而且,涅槃定之所以被稱為「無相」,是因為它沒有相狀。如果法相依然存在,怎麼能稱為無相呢?。就像經典裡說的:修行的人從斷除對物質色相的執著開始,直到斷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為止。。經書中隨處提到:所有有為法都是無常的,所有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而寂滅的涅槃狀態,就是所謂的諸法本質。。如果說不見諸法的本質才叫作見到無我,那麼如果涅槃是一種法,它就沒有實體且無法被見到,因為這種法是不會滅掉的。。就像瓶子還在的時候,並沒有所謂的「瓶子毀壞」這種狀態;只有在瓶子真正毀壞時,才能說它毀壞了。折斷樹木之類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所以,如果所有造作的現象還存在,就不能稱為涅槃;正因為這些現象全部熄滅了,才稱為涅槃。。此外,苦的熄滅並不是另外一種特殊的方法。就像經書裡說的:比丘們,如果這個苦熄滅了,其他的苦不再產生,也不會接連不斷,這個狀態就是最頂級的寂靜與平安,也就是捨棄一切,讓身體和心理的貪愛永遠消失,達到涅槃的寂滅。。這裡說的是苦的熄滅以及不再產生其他的苦,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法可以被稱為涅槃嗎?。而且並沒有另外一種叫做「盡」的法。只是已經產生的愛欲消失了,還沒產生的愛欲不再產生,這時候就稱為「盡」。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法能被稱為「盡」嗎?。這確實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此外,這個法還有另一個名稱,叫做五陰法。當它不再被賦予名稱時,就稱為涅槃。如果說在涅槃之中還存在著某些東西,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所有的煩惱都徹底熄滅了,所以稱之為涅槃;就像衣服全部穿完了,就沒有其他衣服一樣。。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應該還會存在像「衣服用盡」之類的另外一種法。。你主張存在一種能消除智慧的力量,這並沒有問題;就像在枯死的樹木中產生智慧一樣,並沒有另外一種特殊的斷除方法。。此外,因為觀察諸行而產生中根智,也就是說,隨著諸行的消滅(無名)而稱為涅槃,就像在發現沒有這個東西時,才知道這個東西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辯形式。
    問題在於探討「涅槃」(泥洹)是否具有實體性的存在(實有)。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解脫境界之性質的分析,旨在釐清涅槃是作為一種實體存在,還是作為一種熄滅煩惱的狀態(無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用以確立前文所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說明四聖諦中「滅諦」的實質內容。
    滅諦是指痛苦的熄滅,即擺脫輪迴、斷除煩惱而達到的寂靜狀態,在術語上等同於涅槃。

    本句採邏輯推論,論證涅槃的實有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承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真實性,則作為「滅諦」之實體的涅槃(泥洹)必然同樣真實存在,不可一方面承認苦諦而否定涅槃。
    此為以對立面之實有來證明解脫境界之實有。

    此處討論涅槃中關於『智』的存續問題。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智必須依託於對象(法)才能成立。
    若涅槃是完全的滅盡,不再有對象(法)可覺知,則不能稱之為『智』。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探討涅槃中是否仍有意識活動或智慧運作,以釐清滅盡分別的義理。

    本句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核心判準在於「生起」。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無為法則指不依因緣生起、恆常不變的真理或境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分析法相、區分現象與本質的基本邏輯。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論述,將世間一切現象(法)分為兩大類: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與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性質的真理或境界)。
    這是分析法相的基礎分類法。

    本句區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根本特徵。
    有為法(Samskrta)受因緣驅使,必須經歷「四相」:生(產生)、住(持續)、異(變異)、滅(消失)。
    而無為法(Asamskrta)不依因緣而生,故超越四相,不處於生滅變異之中。

    本句強調涅槃的絕對超越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不僅要滅除有為的苦集,連無為的法(如空間、某些定境或對無為法的執著)若仍被視為「法」而有所著染,亦需滅盡,方能達到最究竟的涅槃解脫。

    本句探討五蘊(色、受、想、行、識)與涅槃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五蘊皆屬有為法,本質無常;而涅槃(泥洹)作為無為法,是透過滅除有為法的生滅與執著而證得的恆常狀態。
    此處強調「滅有為而證無為」的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修行證得煩惱熄滅的狀態(滅),以此對應於四諦的實踐路徑。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證悟的對象。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空義與對象的實相,若否定一切法(對象),則無法成立「證」這一動作,以此推導出證悟必須基於對法之實相的正確認知。

    本句強調對法性(Sabhāva)的正確認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有為」與「無為」是分析法相的基礎。
    智者需透過如實觀察,分辨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以及不依因緣而恆常存在的無為法,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涅槃之「無」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涅槃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脫離了造作、不再受生滅變遷影響的「無為」狀態。
    這種狀態並非不可知,而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真智(真實智慧)方能體悟與證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涅槃」之虛無主義的誤解。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應依經教而行,而非憑個人主觀的憶想與分別。
    此處指出對方主張「無泥洹(無涅槃)」缺乏經論依據,屬於個人的妄想分別。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涅槃定義的邏輯辯論。
    論著旨在釐清涅槃是否為一種獨立的實體(異法)。
    若將涅槃視為一種在五陰滅盡後纔出現的獨立法,則與「涅槃即是煩惱與苦盡滅」的定義相矛盾。
    此論證旨在強調涅槃即是諸陰(五蘊)的滅盡,而非另一個獨立存在的境界。

    本句屬於《成實論》對「涅槃」之實體性的辯論。
    作者在此採取分析法,質詢若主張涅槃是一個實有的「體」(實體),則必須能定義其具體性質。
    這是在論證涅槃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指煩惱的滅盡狀態(即「空」或「滅」),而非另一個實有的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定義後,隨即對該內容進行詳細的分類、說明或分析,以導引讀者進入後續的論證過程。

    本句在討論涅槃定的特質。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涅槃定是指完全熄滅煩惱與執著的狀態。
    若心中仍存有對「法」的相狀(法相)之執著或認知,則未達至真正的無相境界,此處是以反問法來強調涅槃定必須徹底離相。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與執著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需由淺入深,先從最顯著的物質色相(色相)開始破除執著,逐步深入到對所有現象、概念及心法(法相)的徹底斷除,以達到解脫。

    本句旨在闡明「諸法體性」的實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體性並非指某種實體,而是指法之本質。
    透過「無常」、「無我」以及最終的「寂滅(涅槃)」這三者,揭示了現象界的實相,說明萬法皆無恆常自性,而寂滅正是其最終的體性。

    本段探討涅槃(泥洹)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見無我」是否依賴於對「體性」的否定。
    若將涅槃視為一種實有的「法」,則會陷入矛盾:因為涅槃是不可滅的寂靜狀態,若它有體性,則與無我相悖;若無體性,則無法被「見」。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說明涅槃並非一種可得的實體法,而是苦集滅道的終極寂滅狀態。

    本句討論的是「法」與「法壞」的共時性問題。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強調事物的狀態(法)與其毀壞的狀態(壞法)不能同時存在。
    當瓶子作為一個實體存在時,其「毀壞」的性質尚未產生;只有當原有的結構被破壞,毀壞法才成立。
    此為論證名相與實相之時間先後與互斥關係。

    本句闡明涅槃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涅槃並非另一個實體境界,而是指所有受造作的「行」(samskara)徹底熄滅的狀態。
    只要仍有煩惱、業力等諸行在運作,就尚未達到涅槃。

    本段論述「苦滅」的本質。
    強調苦滅並非在苦之外另設一種法門,而是透過消除苦的根源(貪愛)而達成的狀態。
    當苦不再產生且不再相續時,即進入寂滅安隱的涅槃境界,體現了成實論對四聖諦中「滅諦」的分析,即滅是苦的止息。

    本句在探討涅槃(泥洹)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釐清涅槃是否僅指「苦的滅盡」與「不再生苦」的狀態,還是另有其他法義組成,是用以破除對涅槃之實體的誤解,強調其為一種熄滅狀態而非另一個實體法。

    本段旨在破除對「盡」之實體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盡」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法,而是一種狀態的描述:即對已有的愛欲予以滅除,對未有的愛欲予以杜絕。
    這強調了佛法中「法無自性」的原則,說明所謂的「盡」僅是愛欲消亡的現象,而非另有實體。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通常用於指出某些法義(如極微、空性或特定法相)超越了語言的定義範圍,或在邏輯推演至極限時,證明其不可透過言語文字來完全表述,旨在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執著。

    本段討論五蘊(五陰)的實相。
    成實論強調「三法印」中的無我與空性。
    所謂「無名為泥洹」,是指當對五蘊的執著與名相完全消盡、不再將其視為實有時,即是涅槃。
    若在涅槃中仍主張有某種實體存在(名為有),則違背了涅槃「寂滅」與「空」的本質,因此結論是「不可」。

    本句闡明涅槃的本質是「滅」。
    成實論強調涅槃並非另一個實有的境界或實體,而是煩惱、苦集等現象的徹底消失。
    以「衣盡」為喻,說明當所有構成苦輪的條件(煩惱)消失後,所剩下的狀態即是涅槃,並非在滅除之後又產生了另一種名為涅槃的法。

    此句屬於《成實論》中關於「法」之性質的論辯。
    作者透過反證法,討論事物(如衣服)在消失或毀損時,是否需要一種獨立於物質之外的特定「法」來定義其「盡」的狀態。
    若認為物質消失需要特定法來支持,則會導致邏輯上的無限遞迴或名相冗餘。

    本段屬於《成實論》對特定見解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智」的產生與滅除。
    文中以「斷樹」為喻,旨在說明若認為智慧可以被某種力量滅除,則應同樣承認在不具備條件(如枯樹)的情況下也能產生智慧,而不需要額外設定一個特殊的「斷法」來解釋這種轉變,是用類比法來論證對方的邏輯矛盾或不必要性。

    本句討論成實論中關於「中智」的體悟方式。
    中智者,是指能觀察到諸行(有為法)之遷變與空寂的智慧。
    其邏輯在於:透過觀察諸行之生滅,體悟到其本質的「無」或「空」,這種對有為法消滅狀態的認知即是涅槃。
    這是一種由「有」推導至「無」,進而證悟空性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痛苦的熄滅,即解脫的境界。
  • 諸諦:指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有為法:由因緣造作而生起,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的現象。
  • 無為法:非因緣造作而生,不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法。
  • 生滅住異:指物質與精神現象演化的四個階段:產生、維持、改變、消失。
  • 無為:不由因緣造作,無生滅性質的法。
  • 識:指意識或覺知,五蘊之末。
  • 常:指恆常、不變,此處指無為法不隨時間生滅的特性。
  • 應證:指應該被證悟、證得的境界。
  • 多性經:佛經名稱,此處指論述多種法性之經典。
  • 有為性:指由因緣造作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法。
  • 無為性:指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之特性的法(如空間或涅槃等)。
  • 異法:指與前述對象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法或實體。
  • 體:指實體、本質或具體的法相。
  • 泥洹定:即涅槃定,指心進入完全寂滅、無漏的定境。
  • 無相:指沒有任何物質或精神的相狀,亦指離於一切相的境界。
  • 色相:指物質世界的形態、外相或對物質現象的執著。
  • 一切行: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無法恆久維持原狀的狀態。
  • 諸法體性:萬法的本質或實相。
  • 不滅:指涅槃狀態一旦達成,不再受生滅、遷轉之影響。
  • 瓶壞法:指瓶子毀壞這一種特定的狀態或法性。
  • 斷樹:指樹木被折斷,在此作為與瓶子毀壞類比的實例。
  • 苦滅:指熄滅苦諦,即消除一切苦受及其根源。
  • 相續:指心法或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此處指苦受的接續產生。
  • 第一寂滅安隱:指最高層次的寂靜狀態,不受煩惱與生死擾亂。
  • 盡法:指使煩惱或苦果終結的法。此處用以討論「盡」是否為一種獨立的實體。
  • 愛:指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渴愛(Taṇhā),是輪迴與苦的根本原因。
  • 五陰法: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聚合。
  • 衣盡等法:指關於衣服耗盡、毀損等狀態所對應的法相或性質。
  • 滅智:指消除或滅盡智慧的狀態或力量。
  • 斷法:指斷除、消除某種法(在此指智慧)的具體方法或機制。
  • 中智:指在三種智慧(上、中、下)中,能體悟諸行空寂而得解脫的中等智慧。

問曰: 實有泥洹。何以知之?滅諦名泥洹。苦等諸 諦實有,故泥洹亦應實有。又泥洹中智名滅 智,若無法云何生智?又經中佛為諸比丘 說:有生起作有為法,有不生起作無為 法。又經中說:唯有二法,有為法、無為法。 有為法有生滅住異,無為法無生滅住異。又 經中說:諸所有法,若有為、若無為,滅盡泥洹 唯此為上。又說:色是無常,滅色故泥洹是常, 乃至識亦如是。又經中說:滅應證。若無法, 何所證?又佛於《多性經》中說:智者如實知 有為性及無為性。無為性即是泥洹,以真 智知,云何言無?又諸經中無有定說泥洹 無法,故知汝自憶想分別謂無泥洹。答曰, 若離諸陰更有異法名泥洹者,則不應 名諸陰盡滅以為泥洹。又若有泥洹,應說 其體。何者是耶?又緣泥洹定名曰無相,若 法相猶存者,何名無相?如經中說:行者 見色相斷乃至見法相斷。又經中處處說, 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寂滅泥洹,是中我名 諸法體性。若不見諸法體性名見無我者, 若泥洹是法,則無體性、不可得見,以此法 不滅故。如隨有瓶時無瓶壞法,若瓶壞時 得說瓶壞,斷樹等亦如是。如是,若諸行猶 在,爾時不名泥洹,諸行滅故有泥洹名。又 苦滅不名更有別法,如經中說:諸比丘,若 此苦滅,餘苦不生,更無相續,是處第一寂滅 安隱,所謂捨離一切,身心貪愛永盡離,滅泥 洹。是中言此苦滅、餘苦不生,更有何法名 泥洹耶?又亦更無別有盡法,但已生愛滅、 未生不生爾時名盡,更有何法說名盡 耶?實不可說。復次有是法之異名,五陰法 無名為泥洹,是中無有而名為有,此則不 可。以盡滅故說名泥洹,猶如衣盡更無 別法。若不爾者,亦應別有衣盡等法。汝言 有滅智者亦無所妨,如於斷樹等中智 生,亦無別有斷法。又由諸行故是中智生, 謂隨諸行無名為泥洹,如隨無此物知 此物空。

50
白話直譯
問:現在沒有泥洹嗎?答:不是沒有泥洹,只是沒有實體法。如果沒有泥洹,就會永遠處於生死中,沒有解脫的時機。就像有瓶壞、樹斷,但並沒有實際存在的別法。至於其他諦等,都已經一併回答。為什麼呢?因為有苦滅,所以說有不生、不起、不作、無為法等,這都沒有問題。無諍智者,無論以何種智慧都不與他人爭論,這就叫無諍。有人說是慈心,因為有慈心就不會惱害眾生。又有人說是空行,因為行於空性就不與萬物爭論。還有人說是樂於泥洹之心,因為樂於泥洹所以無所爭執。有人說是在第四禪。其實不必如此,阿羅漢以這種智慧修心,皆無所爭執。願智者,於諸法中無障礙的智慧就叫願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現在難道沒有涅槃嗎?。回答說:並不是沒有涅槃,而是沒有實有的法。。如果沒有涅槃,就會永遠處於生與死的輪迴之中,永遠沒有解脫的期限。。就像瓶子破碎或樹木折斷一樣,並沒有另外一個真實存在的法在起作用。。剩下的關於真理的討論,都已經詳細回答完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苦已經熄滅了,所以才說到那些不生、不起、不造作的無為法,這些法都沒有任何損害。。所謂的「無諍智」,就是指無論運用什麼樣的智慧,都不會與他人起爭執,這就叫做無諍。。有人說這是指慈心,因為心懷慈悲,所以不會惱怒眾生。。還有人認為是「空行」這個狀態,因為空行不會與物質事物產生衝突。。還有人認為,涅槃的快樂其實就是心的狀態;因為進入了這種涅槃的快樂,所以不再有爭執。。有人認為是在第四禪中。。不需要這樣,阿羅漢運用這種智慧來修行心法,在義理上是沒有爭議的。。所謂的願智,是指在面對所有現象時,沒有任何障礙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在現世或特定修行階段中,涅槃(解脫狀態)是否存在或如何達成,以引出後續對涅槃實相的論證。

    此處討論涅槃的本質。
    在《成實論》的觀點中,涅槃並非指一個實有的處所或實體,而是指透過滅除煩惱而達到的狀態。
    強調「無實法」是為了破除對涅槃作為一種「實有實體」的執著,說明涅槃即是空性,並非另一個實有的境界。

    本句旨在強調涅槃(泥洹)作為解脫終點的必要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若不證得涅槃,眾生將受業力驅使,在生死輪迴中永恆流轉,無法終止痛苦的循環。

    本句旨在說明「無我」與「非實有」的道理。
    以瓶破、樹斷為喻,說明現象的改變(壞滅)僅是因緣的遷轉,並非由一個獨立、真實的實體(別法)所主導或轉化,旨在破除對「實有」與「恆常」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表示在該討論段落中,關於各種「諦」(真理/實相)的分析與疑問已全部解答完畢,標誌著該議題的討論結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以釐清法義之因果關係。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討論苦的滅盡與無為法的關係。
    當苦(有為之苦)滅盡後,心境進入不生、不起、不作的狀態,即是無為法的體現。
    此處強調無為法之不變、不遷、不受損害的特性,與有為法的生滅異於此。

    本句定義「無諍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不以自我見解強加於人的智慧狀態,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不再執著於名相或觀點的對立,從而達到與他人和諧、不爭論的境界。

    此處在討論不惱眾生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心所(如慈心)如何對治嗔心,從而達到不惱眾生的狀態,屬於對心法運作的分析。

    此處討論關於「空」或特定法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此句在探討某種性質(空行)是否能作為不與物質對立或爭論的依據,旨在透過分析名相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涅槃(泥洹)的本質。
    部分觀點認為涅槃的樂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心靈在熄滅煩惱後所處的寂靜狀態。
    當心不再被貪嗔癡驅使,便不再產生對法或對利的爭論與衝突。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心意識或特定心理狀態發生之處的論議。
    在論書的辯論體系中,作者列舉不同觀點(有人言),探討某種心法或覺知是否發生在第四禪的定境之中,以進行後續的破立分析。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否定前述的某種必要性或假設,並強調阿羅漢透過正確的智慧(如對法相的正確認知)來調伏心意識,其修行路徑與結果在聖者之間是達成共識且無爭議的。

    本句定義「願智」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願智是指菩薩透過願力與修行,在觀察諸法(一切現象)時能達到無礙的境界,不被執著或無明所遮蔽,從而能隨機化導,圓滿利他。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轉世的狀態。
  • 實有:指獨立、不依他緣而自性恆常存在的狀態,在成實論中是用以否定之名相。
  • 別法:指另外一個獨立於現有現象之外的法或實體。
  • 不生不起不作:描述無為法的特質,即沒有產生、沒有興起、沒有造作,處於絕對的寂靜狀態。
  • 無所害:指無為法不受時間、空間或因緣的影響,不會被毀壞或改變。
  • 慈心:指願眾生得樂的心情,在四梵住中之首,能對治嗔恚。
  • 物諍:指與物質、色法或實體對象產生矛盾、對立或爭論。
  • 樂泥洹:指涅槃之樂,非世俗之快感,而是離苦得樂的寂靜之樂。
  • 第四禪:禪定修行中的最高階段,特點是捨受與捨心,達到心不亂、極其平靜且清明的狀態。
  • 修心:指透過禪定與智慧調伏心意識,消除染汙,達到解脫狀態的修行過程。

問曰:今無泥洹耶?答曰:非無泥 洹,但無實法。若無泥洹,則常處生死永無 脫期。如有瓶壞樹斷,但非實有別法。言餘 諦等,皆已通答。所以者何?有苦滅故,說有 不生不起不作無為法等,悉無所害。無諍智 者,隨以何智不與他諍,此名無諍。有人 言慈心是也,以慈心故不惱眾生。復有人 言空行是也,以此空行不與物諍。又有人 言樂泥洹心是,以樂泥洹故無所諍。有 人言在第四禪。此不必爾,是阿羅漢以此 智修心皆無所諍。願智者,於諸法中無 障礙智名為願智。

51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樣,是否只有佛世尊才有這種智慧?答曰:是的,唯有佛世尊圓滿具足此智慧,其他人則隨各自能力所及,獲得無障礙的智慧。所謂邊際智,是指行者能獲得最殊勝的智慧,並以一切禪定修習增長,若能在增減壽命等方面獲得自在之力,便稱為邊際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隻有佛陀才擁有這種智慧?。回答說:沒錯,只有佛陀才完全具備這種智慧,其他人則根據自己的能力程度,在可能的範圍內達到無障礙的狀態。。所謂的邊際智,是指修行者在追求最高智慧的過程中,透過各種禪定的功德來修習增長。如果能在增加或減少壽命等方面獲得自在掌控的能力,就稱為邊際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特定智慧(如無礙解或圓滿智)的獲取範圍,探討佛與聖弟子在智力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智慧的圓滿程度。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佛陀的「全知」與聖弟子或一般修行者的「部分知」。
    佛陀具足無礙的圓滿智慧,而他人雖能透過修行達到某種程度的無礙(如解脫或特定法義的通達),但其程度受限於自身的根器與能力(隨力所及)。

    本句在《成實論》中定義「邊際智」的內涵。
    此處的邊際智並非指對法界邊界的認知,而是指一種特殊的神通能力(自在力),特別是指能透過禪定功德來操縱、增減壽命的境界。
    這屬於神通類智慧的範疇,強調修行者在禪定基礎上所獲得的對生命時限的掌控力。

名相註解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世尊意為於世間最尊貴者。
  • 無障礙:指心智在認知法義或運用神通時,不再受到煩惱、無明或根器不足的阻礙。
  • 最上智:指最高層次的智慧或覺悟。
  • 禪定勳:指禪定修行所積累的功德與力量。
  • 自在力:指不受外界限制,能隨意掌控、運用某種能力的力量。

問曰:若爾者,唯佛世尊獨 有此智。答曰:如是,唯佛世尊具足此智,餘 人隨力所及得無障礙。邊際智者,隨行者 得最上智,以一切禪定勳修增長,若於 增損壽命等中得自在力,名邊際智。

六通智品第一百九十七

53
白話直譯
有六種神通智慧。六通是:身通、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漏盡。身通是指行者能使身體出入水火,飛行隱現,觸及日月,前往梵天自在,並展現各種變化,這些行為都稱為身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擁有六種神通智慧。。所謂的六神通,是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知道他人心意的他心通、知道前世宿命的宿命通,以及斷除所有煩惱的漏盡通。。所謂的身通,是指身體能出入水火、能飛翔、能隱身或顯現、能觸及太陽月亮,甚至能達到梵天自在境界以及各種變化,這些能力就稱為身通。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或覺悟者所獲得的六種超常能力(神通),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是用以說明心意識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果位所能達到的功能狀態。

    本句定義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可能獲得的六種超常能力。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除「漏盡通」是直接導向解脫的智慧外,其餘五通屬於神通力,雖非解脫之核心,但可作為證悟的輔助或標誌。

    本段在《成實論》中定義「身通」的具體內涵。
    身通屬於神通的一種,是指透過修行或業力獲得的身體超常能力。
    文中列舉的現象(如出入水火、隱顯、飛騰)是用以說明身通在物質與空間維度上的掌控力,強調其為一種「業」的結果。

名相註解
  • 六通智:指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或化身通)等六種神通能力。
  • 六通:指六種超常的神通能力。
  • 身通:指神足通,能隨意變現身形或快速移動。
  • 天眼:能看到常人不可見的遠方或微小之物,以及眾生的生死輪迴。
  • 天耳:能聽到常人不可聞的遠方或天界之聲。
  • 宿命:即宿命通,能憶起自己或他人的過去生。
  • 摩捫日月:指能力強大到能觸及或到達太陽與月亮。
  • 梵自在:指達到梵天境界的自在能力,或在梵天層級中能自由自在地活動。

有六通智。六通者,身通、天眼、天耳、他心智、宿 命、漏盡。身通名行者身出水火,飛騰隱顯 摩捫日月,至梵自在及種種變化,如是等 業名為身通。

54
白話直譯
問曰:這件事如何成就?答曰:行者因為深入修習禪定而得。如經中所說:禪定的力量不可思議。有人說,變化之心是無記性。這說法不對,若行者為了利益眾生而展現各種變化,怎能稱為無記呢?有人說,以欲界心能作欲界變化,以色界心能作色界變化。這也不對,眼等也應該如此,難道可以用欲界識見欲界色嗎?如果色界心能作欲界變化,又有什麼過失?又有人說,初禪的神通能到梵天,乃至四禪的神通能到色界究竟處。這也不對,應隨根器利鈍而定,利根者以初禪神通能到四禪,鈍根者即使有二禪神通也不能用初禪神通,如大梵王在禪定中間,當中沒有神通。以初禪的力量能到其他梵天,但僅憑初禪卻不能知梵王的住處。又佛以宿命智能憶念無色界,如經中所說:若在色界、無色界中先所生之處,佛都能悉知。因此並不一定。又有人說,天眼是屬於慧性。這說法不對,天眼是由光明成就,智慧不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件事應該如何成立?。回答說:
是因為修行的人深入地修行禪定,所以纔得到了這個結果。。就像經典裡提到的:禪定所產生的力量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有人主張,變化心屬於無記法。。這件事不對。如果這個修行者是為了利益他人而顯現各種化身,為什麼要稱作無記呢?。有人認為,欲界的心意識能創造出欲界的變化現象,而色界的心意識則創造出色界的變化現象。。這也不是正確的。眼睛等感官也應該是同樣的情況:難道可以用欲界的意識來看到欲界的色彩嗎?。如果像這樣,色界的心產生了欲界的變化,會有什麼問題嗎?。另外有人認為,修得初禪神通可以到達梵天世界,而修到四禪神通則能到達色界的最頂端。。事實並非如此,而是取決於每個人根器的能力。根器敏銳的人,能憑藉初禪的神通力達到四禪;而根器遲鈍的人,即便有二禪的神通力,也無法運用初禪。就像大梵王處於禪定的中間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並沒有神通。。依靠初禪的定力可以到達其他梵天境界,但僅憑初禪的定力,還無法知道梵王居住的地方。。此外,佛陀能透過宿命憶念想起過去在無色界的情況。正如經中記載:無論先前是在色界還是無色界出生,佛陀全部都知道。。所以這件事並不確定。。另外有人認為,天眼其實就是一種智慧的本質。。這件事不對。天眼是靠光明的組成而成的,但智慧的形成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如因果、實相或名相)的邏輯論證與成立條件的分析。

    本句說明獲取特定定力或智慧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透過實際的禪定修行(行)來獲得相應的果位或心靈狀態,體現了修行與所得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引用經論,強調透過禪定修行所能獲得的心理能量與定力,其效能超越常人的邏輯推論與經驗認知,具有極大的轉化力量。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進行「變化」(指由心意識所造作的幻化或變現)時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該心狀態是屬於善、不善,還是不屬善不善的「無記」。
    此處記錄的是一種觀點,即認為變化心不具備造業的道德屬性,故定為無記。

    本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關於「無記」(不可言說或不作肯定否定之答)的定義。
    質詢者認為,若修行者(如菩薩)能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神通現變,其行為具有明確的利他目的與功能,不應被歸類為無記(中立或無定相)的狀態。

    此句討論心意識與其所產生的變化(神通或幻化)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心之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是否決定了其所能變現之現象的層次。

    本句屬於《成實論》中關於識與根、境關係的論辯。
    作者在此質疑一種觀點,探討感官(眼等根)與意識(識)在認知對象(色境)時的運作邏輯,旨在分析欲界識與欲界色之間的對應關係及其成立條件。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識在不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間的運作與轉變。
    此處在探討色界心若能產生欲界之變化,在論理上是否成立,或是否存在矛盾(咎),旨在分析心識功能的界限與性質。

    此處在討論禪定與神通的關係,論述不同層次的禪定(初禪至四禪)所對應的定力能使意識到達的色界層次。
    這是在分析定力與境界之對應關係,而非指解脫之果。

    本段討論禪定與神通的關係,強調神通的成就取決於個體的「根力」(根器能力)。
    說明神通並非單一層級的絕對擁有,而是與禪定層次及根器深淺相稱。
    即使達到較高層次的禪定(如二禪),若根力不足,未必能反向運用低層次(初禪)的神通,且在某些特定的禪定中間狀態(如大梵王之例)中,神通並不恆常存在。

    此處討論禪定層次與所能到達之天界境界之對應關係。
    說明初禪雖能令修行者往生或到達部分梵天層次,但由於定力不足,尚無法洞察或到達最高層級的梵王住處。

    此處論述佛陀的「宿命明」,說明佛陀能回憶過去無量劫的所有輪迴經歷。
    無論是物質形態的色界,還是僅有意識的無色界,佛陀皆能清澈憶起,證明其覺悟之圓滿與智慧之廣大。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通常用於在分析完某種假說或對立觀點後,指出其邏輯不能自圓其說或缺乏實體依據,因此結論無法確定。

    此句記錄當時對「天眼」定義的一種觀點,將其視為一種智慧的性質(慧性)。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這通常是為了後續進行分析、破除或重新定義天眼的組成(是屬於神通、慧力還是特定的心意識)而提出的對立論點。

    本句旨在區分「物質性的視覺能力(天眼)」與「心靈上的覺悟能力(智慧)」。
    天眼屬於一種特殊的色法或功能,依賴光明的條件而生;而智慧(慧)則是透過修行、觀察與斷除煩惱而獲得的心法,其生成機制與物質的光明完全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成:指成立、成立之理,在論書中通常指某種法義在邏輯或實相上如何被證明為成立。
  • 不可思議:指超越言語描述、邏輯推論或常情認知,無法用一般思維衡量。
  • 變化心:指心意識透過意願所造作的變現或幻化狀態。
  • 無記:指不善不亦不善,既不產生善果也不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法。
  • 現變:指運用神通展現各種不同的形態或化身。
  • 欲界心:處於欲界層次、仍有貪欲執著的心意識。
  • 色界心:處於色界層次、已離欲但仍有物質色相之定心。
  • 變化:指心意識所能變現出的幻化現象或神通轉化。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欲界識:在欲界層次運作的意識,受慾望與物質感官牽引的認知功能。
  • 欲界色:欲界中可被視覺感知的物質形態或色彩。
  • 咎:指過失、缺陷或邏輯上的矛盾。
  • 梵世:指色界中的梵天世界。
  • 四禪:禪定的最高階段,心進入捨於定,極其清淨。
  • 色究竟:色界最高處,即第四禪的頂端境界(色究竟天)。
  • 根力:指個體在精神、智慧與修行上的先天能力與後天積累的強度。
  • 利根:指悟性高、修行進展快速的人。
  • 鈍根:指悟性較低、修行進展較緩的人。
  • 初禪、二禪、四禪:指四種不同層次的定境(四禪),每層定境對應不同的心理狀態與可能的神通能力。
  • 大梵王:梵天之首,在此作為處於特定禪定狀態之範例,說明非所有禪定層級皆能恆常運作神通。
  • 梵天:色界中的天眾,依定力深淺分為不同層次。
  • 梵王:色界最高層級的領導者(大梵天王),其住處需更高層次的定力方能知曉或到達。
  • 宿命憶念:指佛陀能回憶起過去所有生世的記憶,即宿命明。
  • 不定: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相分析中,無法得出唯一且確定之結論,或指該對象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
  • 慧性:智慧的性質或本質,指能覺知、分析並洞察實相的認知能力。
  • 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破除無明的心靈能力。

問曰:此事云何當成?答曰: 行者深修禪定故得。如經中說:禪定者力 不可思議。有人言,變化心是無記。此事不 然,若此行者為利他故種種現變,何故名 無記耶?有人言,以欲界心作欲界變化,色 界心作色界變化。此亦不然,眼等亦應如 是,可以欲界識見欲界色耶?如是等若 色界心作欲界變化,有何咎?又人言,初 禪神通能至梵世,乃至四禪神通能到色 究竟。是亦不然,隨根力所及,若利根者以 初禪神通能到四禪,鈍根者以二禪神通 不能用初禪,如大梵王到禪中間,是中無 神通。以初禪力能到諸餘梵天,即以初禪 不能知梵王住處。又佛以宿命憶念無 色,如經中說:若色無色中先所生處,佛悉知 之。是故不定。又人言,天眼是慧性。此事不 然,天眼由光明成,慧不如是。

55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修習光明相能成就知見,知見就是天眼。答曰:不是這樣,也說有天耳,卻不以慧性稱為耳,所以天眼也不是慧。而且天眼緣於現在的色法,意識則不是如此。有的解釋說天眼能知眾生業報,但眼識沒有這種能力,只有意識能知,因為用眼識時是依意識而生。由禪定生起的色法所知,稱為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中提到,透過修行光明相可以獲得知見,而這種知見指的就是天眼。。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同樣有天耳這種東西,但天耳並不是因為具有智慧的性質才被稱為耳,所以它不是智慧。。此外,天眼觀察的是當下的色法,但意識則不是這樣。。有些人認為天眼能看到眾生的業報,但實際上眼識本身沒有這種能力,真正的認知是在意識中完成的,只是因為使用了眼識才產生這種認知。。能夠透過禪定看到色界的景象,這就稱為天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道),探討修行「光明相」與獲得「天眼」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透過特定禪定或相上的修習,如何轉化為具備穿透物質障礙的知見能力。

    本段屬於《成實論》中對名相與實質(自性)的辨析。
    論著旨在區分「名稱」與「性質」。
    對方可能認為凡是稱為「耳」的都應與某種覺知或慧性相關,但作者以「天耳」為例,說明即便名稱中含有「耳」,其本質仍是感官功能而非「慧性」(智慧的本質),藉此破除將名相與實質混淆的邏輯謬誤。

    此句在討論感官與意識的對象(緣)之差異。
    天眼作為一種特殊的眼根,其對象必須是當下存在的色法(現在色);而意識(心意識)的對象則不限於現在,可以緣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法。

    本句討論「天眼」的認知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眼識僅負責視覺接收(見相),而對業報等深層義理的「知」與「判斷」是由意識(意識識)負責。
    天眼通雖能見到遠方或微小之物,但其對業報的領悟仍需依賴意識的處理,而非眼識單獨運作。

    本句說明天眼通的獲取條件與功能。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天眼是指透過禪定(通常指四禪)的定力,使心能觀照到色界天及其他色法之境界的能力。

名相註解
  • 光明相:指在禪定或修行中觀想、修習的一種光明狀態,作為成就神通的基礎。
  • 現在色:指當下時刻存在的物質現象(色法)。

問曰:經中 說,修光明相能成知見,知見即是天眼。答 曰:不然,亦說天耳,不以慧性名之為耳,故 非慧也。又天眼緣現在色,意識不爾。有 解天眼中說知眾生業報,眼識無有此力, 但意識中知,用眼識時生故。知從禪定 生色,名為天眼。

56
白話直譯
問曰:天眼的形狀大小如何?答曰:如同童子的大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天眼的形狀、位置以及大小是如何的?。回答說:就像小孩子的衡量標準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天眼(天眼定)在生理或心靈層面的具體顯現特徵,屬於對神通相行的詳細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的認知程度或衡量標準。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童子量」比喻一種淺顯、初步或不夠成熟的認知方式,用以對比深奧的法義或正確的量度標準,指出對方的見解或衡量方式過於幼稚,未能契合真實義。

名相註解
  • 童子量:比喻幼稚、淺陋的衡量標準或認知水平。

問曰:天眼形處大小。答曰: 如童子量。

57
白話直譯
又問:盲人如何?答曰:也是在眼的位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盲人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回答說:這也和眼根的情況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對「盲人」這一特定對象的分析,進一步探討感官功能、認識論或業力果報等議題,以釐清法義。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處)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不同感官處(如耳、鼻、舌、身、意)在功能或性質上是否與眼處具有相同之特徵,旨在分析六處的共性與差異。

名相註解
  • 盲人:指視覺功能缺失之人,在成實論的分析脈絡中,常用於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 眼處:指眼睛這個感官器官,是視覺感知的基礎,在十二處中屬於六內處之一。

又問:盲人云何?答曰:亦齊眼處。

58
白話直譯
又問:天眼是一隻還是兩隻?答曰:是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天眼是指一個,還是兩個?。回答說:這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對「天眼」這一神通感官在數量上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對於感官(根)的數量分析旨在釐清其生理與功能上的實體性質,探討天眼是作為單一的功能體,還是對應左右兩眼的物理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旨在對前文提出的問題給予明確的數量界定,以開啟後續的詳細分類論述。

又問:天眼為一為二?答曰:是二。

59
白話直譯
又問:能隨所見方向嗎?答曰:能遍見各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是不是根據所看到的面向方向而定呢?。回答說:能看到所有方向。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成實論》對空間、方位或感知對象的論辯過程中,旨在探討觀照對象時,其方位是否隨觀者的視線方向而改變,屬於對感知與實相關係的分析。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視覺或心意識感知範圍的討論,旨在說明特定境界或能力可無礙地觀察所有空間方位,不被遮蔽或限制。

名相註解
  • 隨見:隨視線所見,或隨感知而現。
  • 向方:所面向的方向,指空間上的方位。
  • 諸方:指空間中的所有方向,通常包含東、西、南、北、上、下等各方。

又問:隨 見所向方耶?答曰:遍見諸方。

60
白話直譯
又問:有化人嗎?答曰:沒有。有造化者。天耳的論述也是如此。行者若能知他人心,即名為他心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是否存在所謂的化身人?。回答說:沒有這樣的情況。。存在所謂的造物主。。天耳,論述的情況也是這樣。。修行的人如果能知道別人的心念,這就叫做「他心通」或「他心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化人」(由佛菩薩或天人以神通變現而成的身形)在實體與現象上的存在狀態,以分析其是否具有真實自性或僅為幻化之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問答式論證),旨在透過否定回答來破除對象的錯誤見解或排除某種可能性,以確立正確的法義論點。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外道觀點的論述。
    在此語境中,「造化者」是指外道所主張的創造世界或生命的造物主(Creator)。
    成實論旨在透過分析因緣與法性,破除對單一創造神或造化者的執著,論證萬法由因緣生滅而非由特定主宰者創造。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述的道理或分析方法,類比並應用於目前的論述對象上,確認邏輯的一致性。

    此句定義「他心智」(他心通),是指修行者透過禪定或神通,能直接感知並知曉他人心中之念頭與意識狀態。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這屬於神通類別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化人:指透過神通變現而成的身體,非由父母精血所生之肉身,常用於說明佛菩薩度化眾生之方便手段。
  • 造化者:指外道所信奉的創造宇宙、萬物之主宰或造物主。

又問:化人 有耶?答曰:無。造化者有。天耳,論亦如是。行 者若知他心,名他心智。

61
白話直譯
問曰:為何不說知他心數?答曰:因為沒有另外的心數,知他人受、想等也稱為他心智。又有人說,此智只緣同性,如有漏知有漏、無漏知無漏。這說法不對,此人未說明決定因緣,因此以此因緣知同性緣。有人說,只緣現在。這也不對,有時也緣未來,如有人進入無覺定,能知從此定起,將會覺知某些事。有人說,此智不能知見諦道。這說法也不對,若能知有何過失?有人說辟支佛想知見諦道中第三心,就能見到第七心。聲聞想知第三心,就能見到第十六心。這不就是知見諦道嗎?又有人說,此智不能知上地上人的上根。這也不一定,諸天也能知佛心。如佛曾一時嚴厲斥責僧眾,後又起念想挽回,梵王全都知道。又有一次佛心念為王依法教化世間,魔王也即時知曉並前來勸請。又諸天也知這是羅漢,乃至這是行須陀洹。又有比丘也能知佛心,如佛將入涅槃時,阿那律依次知佛所入的各種禪定。又有人說,此智不能知無色界。這也不對,佛以宿命智能知無色界。他心智也是如此,能知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沒有提到知道他人心念的數量(或能力)?。回答說:因為這個因緣,不需要另外有心數;能夠知道他人感受與想念等狀態,這就稱為他心智。。另外有人認為,這種智慧與它所認識的對象性質相同,就像是用有漏的意識來認識有漏的事物,或用無漏的智慧來認識無漏的真理。。事情不是這樣的,這個人並沒有在說明確定的因緣,而是透過這個因緣來認識性質相同的緣。。有人主張,僅僅是因為現在的條件(緣)而成立。。這也不是正確的。或者是因為未來的因緣,就像一個人進入無覺定,他知道等從這個定境中醒來後,會想起之前的種種事情。。有人提出疑問,說這種智慧無法看到真理的道路。。這件事不是這樣,如果(認為是這樣),知道有什麼錯誤嗎?。有一種說法認為,辟支佛在欲知見諦道的過程中,第三個心念即是見到第七個心念。。聲聞弟子若想了解第三心,就能夠見到第十六心。。這難道不能稱為對真理道路的認知與見解嗎?。另外有人認為,這種智慧對於修行程度很高、根基深厚的高階修行者來說是不適用的。。這點也不確定,因為諸天也能知道佛的心意。。就像佛陀在某個時候深處於遠離眾僧的寂靜中,但心中仍有想要接納(或取回)的念頭,梵王全都知道。。另外,在某個時刻,他心中念著要成為國王,用正法來教化世人,魔王立刻知道了,於是前來勸誘。。天人們也能知道這個人是羅漢,或者甚至是個初果的須陀洹。。此外,許多比丘也能夠知道佛陀的心念。例如在佛陀即將進入涅槃時,阿那律能依序知道佛陀進入了哪些禪定狀態。。另外有人認為,這種智慧無法認知無色界。。這也不是正確的,佛陀是透過宿命通,才能知道無色界的情況。。對他人心念的認知也是這樣,知道這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佛陀或聖者在神通能力(如他心通)的界定上,為何未將「知他心數」列入特定討論範圍,屬於對心識能力界限的細節辨析。

    本句探討心識的運作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說明認知他人的心理狀態(他心)並非依賴於一個額外的、獨立的「心數」功能,而是透過特定的因緣(如觀察對方的身心反應)而產生的認知,這種能知他人心境的能力即被定義為「他心智」。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作用(智)與其對象(緣)之間的關係。
    論述者提出一種觀點,認為認知主體與認知對象必須具備相同的性質(同性)才能成立,將其類比為有漏之知對應有漏之法,無漏之知對應無漏之法。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釐清「決定因緣」與「同性緣」的區別。
    論者指出對方對因果關係的理解有誤,強調其論述並非在定義一種必然的決定性因果,而是在探討性質相同(同性)的條件如何相互影響。

    此句出於《成實論》討論因果與緣起的論辯。
    此處「有人言」是指舉出對立方的觀點,討論果報的產生是否僅依賴於當下的條件(現在緣),而非依賴過去的因或種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因」、「緣」、「果」之時間性與邏輯關係的剖析,旨在破除對單一時間點決定論的執著。

    本段在討論記憶或識相的延續性。
    作者以「無覺定」為喻,說明意識在特定定境中雖暫時失去覺知,但其潛在的記憶(種子或習氣)在出定後仍能恢復,用以論證某些認知或記憶並非即時顯現,而是依緣在未來恢復。

    此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議體裁。
    文中討論特定種類的智慧(智)是否具備證悟或觀察「諦道」(真理之徑/聖道)的能力。
    此處在探討心法與智慧的層次,分析某種認知功能是否足以導向解脫的真諦。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透過否定對方的觀點(是事不然),隨即追問該觀點在法義上的缺陷或邏輯漏洞(何咎),旨在引導讀者透過分析過錯來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處討論辟支佛(獨覺者)在證悟諦道時的心念次第。
    成實論在此分析不同見解中,心念轉向或證悟的特定階段(第三心與第七心之關係),旨在探討獨覺者在無師導引下,如何透過心意識的轉變而契入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成實論中關於心意識生起次第的分析。
    在特定的心法分析體系中,心的生起具有特定的順序與關聯,聲聞者透過觀察心的生起過程,能從第三心的狀態推導或觀察到第十六心的運作,體現了心法分析的嚴密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反問句,旨在確認某種認知狀態或修行階段是否符合「知見諦道」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四聖諦(諦)的正確認知(知見)與實踐路徑(道)的對應關係。

    此句討論特定智慧(智)的適用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常分析不同層次的智慧如何對應不同根機的修行者。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認為該種智能不足以對治或適用於處於高地(上地)且具備上根器的修行者。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討論關於「知佛心」的條件與可能性。
    論者指出,若認為僅有特定對象能知佛心,則此論點並不成立(不定),因為在某些情況下,天人亦具備感知或領悟佛心之能力。

    本句描述佛陀在深處寂靜(擯)的狀態下,其心念之微細仍能被高層次的梵王感知。
    在《成實論》的論證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討論心念的運作、感知能力或佛陀之神通與外道/天神的認知差異,強調心念之細微與感應之迅速。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願力與外在考驗。
    菩薩發心以世俗權力(為王)作為方便法門來利益眾生,而魔王則試圖透過勸請(誘惑或幹擾)來阻礙其正覺的成就。

    本句說明聖者在證得果位後,其精神境界或特質能被天界眾生感知與識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聖果的真實性及其在不同生命層級間的可識別性,從最高果位(羅漢)到初果(須陀洹)皆然。

    本句說明部分弟子具備極高的心靈感應或神通能力,能洞察佛陀的心理狀態與定境。
    特別舉出阿那律尊者在佛陀入滅前,能精準辨識佛陀依次進入各層禪定的實例,證明佛法中關於心念觀察與定力成就的真實性。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不同層次的智慧(智)對不同境界的認知能力。
    此處在辯論某種特定智慧是否能遍及所有境界,特別是針對最細微、無物質形態的「無色界」是否在該智的認知範圍之內。

    本句在論述佛陀如何認知無色界。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說明佛陀對無色界之知的來源並非依賴於一般的推論或凡夫之知,而是依據其具足的宿命通(能知過去世所有生命狀態之神通)來獲知。

    本句處於《成實論》討論心識與認知(知)的論辯中。
    旨在探討對他人心境的覺知是否成立,以及這種認知在法義上是否存在邏輯漏洞或過失。

名相註解
  • 知他心數:指得知他人心念狀態、數量或內容的神通能力,即他心通。
  • 心數:指心識的數量或特定的心法功能。
  • 想: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名稱化或表象化的心理作用。
  • 同性緣:指認知主體(智)與其所認識的對象(緣)在性質上相同。
  • 決定因緣:指具有必然性、能確定導向特定結果的因果條件。
  • 無覺定:指一種深沉的定境,在其中意識失去對內外的覺知,類似於深沉的睡眠或某些深層的禪定狀態。
  • 諦道:指真理的道路,通常指通往解脫的聖道或對四聖諦的正確體悟。
  • 辟支佛:指獨覺者,在佛法滅世後,依前世福德與自力修行,由四姓等級中自行覺悟的聖者。
  • 心:在此指意識的瞬間狀態或心念的次第(心念)。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入道的修行者,側重於透過分析法、觀察心法以求解脫。
  • 第三心 / 第十六心:指在成實論心法分析中,依據生起順序編號的特定心意識狀態。
  • 上地:指菩薩修行階位中較高層次的境界。
  • 上根:指天賦根基深厚、悟性高,能快速領悟佛法的人。
  • 諸天:指三界中處於欲界、色界之天眾。
  • 深擯:指深處於遠離、寂靜之處,不與外界接觸。
  • 如法化世:依照正法之理,教化世間眾生。
  • 魔王:指幹擾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魔之首領,在此代表修行路上的障礙與考驗。
  • 行須陀洹:指正在修行或已證得須陀洹果(初果)的聖者,亦稱預流果。
  • 阿那律: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能觀徹三界。

問曰:何故不說知 他心數?答曰:以此因緣故無別有心數,知 他受想等亦名他心智。又人言,此智同性 緣,如以有漏知有漏、無漏知無漏。是事不 然,此人不說決定因緣,以此因緣知同性 緣。有人言,但緣現在。此亦不然,或緣未來, 如人入無覺定,知從此定起,當覺如是 如是事。有人言,此智不知見諦道。是事不 然,若知何咎耶?有說辟支佛欲知見諦道 中第三心,即見第七心。聲聞欲知第三心, 即見第十六心。此不名知見諦道耶?又 人言,此智不知上地上人上根。是亦不定, 諸天亦知佛心。如佛一時深擯眾僧,還念 欲取,梵王悉知。又於一時心念為王如法 化世,魔王即知而來勸請。又諸天亦知此是 羅漢,乃至此是行須陀洹。又諸比丘亦知佛 心,如佛將泥洹時,阿那律次第知佛所入 諸禪定。又人言,此智不知無色。是亦不 然,佛以宿命能知無色。他心智亦如是,知 有何咎耶?

62
白話直譯
問曰:如何知他心?答曰:於緣中知。若心能運作於色法,則稱為緣色之心,情況皆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要怎麼才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回答說:是在條件(緣)之中知道的。。如果是由心、行、色這三者構成,就稱為緣於色法的心,以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設問,旨在探討「他心通」或透過觀察外在徵候而推知他人心理狀態的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涉及對心法與色法(身心關係)之辨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認識的來源。
    強調對法(對象)的認知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必須依據特定的「緣」(條件/因緣)才能產生知覺或認識,體現了佛教對因果與條件依存的分析。

    本句討論心法產生的緣起條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心之生起需依賴特定的緣(條件),此處說明心、行、色三者相互依存的緣起關係,旨在分析心法如何依緣而生,而非獨立存在。

名相註解
  • 知他心:指他心通,即能直接感知他人心意識狀態的神通,或指透過觀察對方的言行舉止而推斷其心念。

問曰:云何知他心?答曰:於緣 中知。若心行色,名緣色心,如是等。

63
白話直譯
問:若如此,則他心智能緣一切法嗎?答:是的,若不知所緣,怎能知心?如經中所說:我知你的心就是如此。這就是緣於色等法。知他心有三種:一是相知,二是報得,三是修得。相知者,如以鴦伽咒等方法得知。報得者,如鬼神等眾生。修得者,是指以禪定之力獲得他心智,這在六通中有說明。修得者,若能憶起過去世的諸蘊,稱為宿命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認識他人心念的智慧,就能以一切法作為對象。。回答說:沒錯,如果不知道緣起條件,怎麼能瞭解心的運作?。就像經典裡記載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也就是以這些作為條件而產生的色法等。。得知他人心意的方法有三種:第一種是透過相貌觀察而知,第二種是透過果報感應而知,第三種是透過修行證得而知。。所謂的互相認識,就像是透過使用鴦伽咒等方式來得知。。承受果報而投生的人,例如鬼神之類。。所謂透過修行獲得的能力,是指利用禪定的力量來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這在六神通的說明中可以看到。。透過修行而獲得的能力,如果能想起過去世中所有的五蘊狀態,就稱為宿命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他心智」(認識他人心識的智慧)之所緣範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心識及其對象(所緣)的界限,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認知過程中的關係。

    本句出自《成實論》,旨在強調「心」與「緣」的不可分離性。
    在部派佛教的分析框架中,心之生起必須依賴於因緣(如根、境、識的會聚),若不分析心生起的條件(緣),則無法真正認識心的本質與運作機制。

    此處為《成實論》引用經文以佐證論點。
    在論述過程中,透過引用佛陀對弟子或對象心境的洞察(他心通),證明法義的契合或對象狀態的真實性,用以支持前文之論證。

    本句處於《成實論》討論因緣生起的脈絡中,說明特定的條件(緣)如何導致色法(物質現象)的產生。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相的真實性與因果的必然性,此處旨在分析色法生起的依緣。

    本句討論「他心通」或感知他人心境的不同層次。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了由外在徵候推論(相知)、由業果感應而知(報得)以及透過禪定修行直接證悟(修得)的三種認知路徑。

    此句討論在特定心靈或意識狀態下如何辨識對象。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是用以說明即便在某些特殊狀態下,仍能透過特定的「咒語」或「標記」作為媒介來達成對對象的認知或辨識。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業報與投生之果。
    指因過去造業而獲報,投生於特定生命形態(如鬼神)的眾生,說明果報之種類與業力之對應。

    本句解釋「修得」之能力,特指透過禪定修行而獲得的「他心通」。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將此能力歸類於六神通之內,強調其依據於禪定力的開發而非天賦。

    此處討論三明(宿命明、神通明、漏盡明)中之宿命智。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修行(修得)而獲得能回憶前世五蘊(諸陰)變遷的能力,是用以破除對自我的恆常執著並證悟因果遞續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如是:梵文 evam,意為「如此」、「正是這樣」,在佛教經典中常用於確認事實或表示贊同。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相關的物質現象。
  • 相知:透過觀察對方的神色、舉止等外在相狀來推知其心意。
  • 報得:指因果報應或感應道交而得知他人的心境。
  • 修得:指透過特定的禪定修行或神通開發而獲得的直接認知能力。
  • 鴦伽呪:一種特定的咒語,在此語境中作為辨識或確認身分、狀態的工具。
  • 報得者:指承受業報而獲得某種身分或投生於某種境界的眾生。
  • 鬼神:佛教六道中的餓鬼道或天道中較低階的神靈,屬輪迴果報之身。
  • 禪定力:透過禪定修行而產生的精神集中與定力,是獲取神通的基礎。
  • 宿命智:指能知曉過去世所有生命形態與經歷的智慧,亦稱宿命明。

問曰:若 爾,則他心智緣一切法。答曰:如是,若不知 緣,云何知心?如經中說:我知汝心如是 如是。即是緣色等。知他心三種,一相知、二 報得、三修得。相知者,如以鴦伽呪等故知。 報得者,如鬼神等。修得者,謂禪定力得他 心智,此六通中說。修得者,若憶過去世中諸 陰,名宿命智。

64
白話直譯
問:能憶起哪些蘊?答:能憶自蘊、他蘊及非眾生蘊,唯不能憶勝者諸蘊,但能憶勝者的戒等諸法。為何如此得知?如舍利弗答世尊說:我雖不知過去未來佛的心,但能知其法。又淨居天能知佛心,因此來向佛陳述:確實如此。世尊!過去諸佛的威儀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記憶屬於五蘊中的哪一蘊?。回答說:能夠記得自己的五蘊、他人的五蘊以及非眾生的物質,但唯獨不能記得勝者(聖者)的五蘊,而能記得勝者所持的戒律等法。。為什麼可以這樣知道呢?。舍利弗回答佛陀:雖然我不知道去來佛心中的想法,但我能理解他所教導的法義。。淨居天知道佛陀的心意,所以來對佛陀說:是的。。世尊!。過去的所有佛陀,其儀貌與舉止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答體,旨在探討「憶」(記憶/記憶力)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歸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需釐清記憶的功能是屬於「想」的標記作用,還是屬於「行」的造作作用,或是「識」的覺知功能。

    本句討論心識的記憶能力(憶念)。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記憶對象的不同類別:一般眾生或非眾生的五蘊(陰)是可以被憶起的,但「勝者」(聖者)的五蘊因其特殊的法相或境界,在特定條件下無法被一般方式憶起,而聖者所實踐的「戒」等法義則是可以被記憶與認知地。
    這涉及對心識功能與對象(所緣)之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確立前述觀點的理據。

    本句體現了佛教中「心」與「法」的區別。
    舍利弗指出,個體的心理狀態(心)是不可直接窺測的,但佛陀所宣說的真理、教法(法)則是透過聞思修可以契入並領悟的。
    這強調了對法義的掌握優於對個人心境的揣測。

    此句描述淨居天(色界最高天)之天人具備較高的覺知能力,能領悟佛陀的意旨,進而對佛陀的教導或詢問表示認同與確認。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示對覺者圓滿智慧與德行的最高敬意。

    本句旨在說明佛陀的威儀(身心表現)具有一致性,無論是過去的諸佛還是現在的佛,其莊嚴的儀態與行持皆遵循相同的法理與特質。

名相註解
  • 憶:指記憶、憶念,對過去法之留存與回想。
  • 非眾生陰:指非生命體的物質組成(如山河大地等無情之色陰)。
  • 勝者:指聖者,指已證得果位或具備聖質的修行者。
  • 戒:指修行者所受持的禁戒與律儀。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值得世間尊崇者。
  • 去來佛:指在不同世界或時間中往來教化的佛陀。
  • 淨居天:色界第四天,亦稱淨凡天,是色界最高層次,居住於此的天人心境清淨,多為修行之人往生。

問曰:為憶何陰?答曰:憶自 陰、他陰及非眾生陰,唯不能憶勝者諸陰, 能憶勝者戒等諸法。何以知之?如舍利弗 答世尊言:我雖不知去來佛心,能知其 法。又淨居天知佛心,故來白佛言:如是。世 尊!過去諸佛威儀亦爾。

65
白話直譯
問:為何在解釋宿命時說有共相共性?答:因為憶念清楚,所以這樣說相與名字,如某人等。又因識別的緣故稱為相,性則稱為種族,如說這是你家、這是你性。相與性合說,因此知見清楚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解析宿命的過程中,為什麼要討論共同的相貌與共同的性質?。回答說:因為能夠記憶並清楚分辨,所以才這樣稱呼其相貌與名稱,例如稱呼某某人這樣。。此外,將對事物的認知名稱稱為「相」,將本質稱為「種族」,就像說「這是你的家」或「這是你的本性」一樣。。將事物的相貌與本性結合起來說明,因此能清楚地認識與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書的問答體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眾生過去生(宿命)的特徵時,如何區分個體的特殊性與類別的共同性(共相共性),旨在透過對法相的分析,破除對恆常不變「我」的執著。

    本句討論名相(名稱與相貌)的建立基礎。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對對象的「憶念」(記憶)與「明瞭」(辨識)是能夠賦予其特定名稱的前提。
    這說明瞭語言標記(名字)是基於心識對現象的識別而設定的約定,而非對實相的絕對定義。

    本段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相」(指稱事物的名稱/外相)與「種族」(指稱事物的本性/類別)。
    這是在分析名言(sāmārthya/prajñapti)如何對對象進行標記,說明人們習慣將特定的認知標記視為事物的特徵或屬性。

    本句處於《成實論》分析法相的語境中。
    強調在論述時,必須將「相」(外在顯現的特徵)與「性」(內在的本質屬性)相結合地闡述,如此才能使對法性的認知達到明徹、無誤的狀態,避免因偏重其一而產生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解宿命:解析、分析過去生(宿命)的因果與狀態。
  • 共相:指同一類事物所共有的普遍特徵或相狀。
  • 共性:指同一類事物所共有的本質屬性或性質。
  • 明瞭:指對對象特徵的清晰辨識與理解。
  • 相名字:指對事物的外相(相)所設定的名稱(名字)。
  • 種族:指事物的本質、類別或種屬(Gotra/Jāti)。
  • 性:指事物的內在本質、自性或不變的屬性。

問曰:解宿命中何故 說共相共性?答曰:憶念明了故,如是說相 名字,如某人等。又以識事故名為相,性名 種族,如言此是汝家、此是汝性。相性合說, 故知見明了。

66
白話直譯
問:為何稱為明了的憶念?答:因為過去法已滅無相卻能得知,這非常奇特。有人以思量的方式得知,卻不能明了,佛弟子也是如此,所以性與相合說。有人用宿命智,或以有道的思慧知過去世,如行緣識。這兩種中,以思慧為最殊勝。為什麼?這人雖能知八萬大劫,若無此思慧便會生起邪見,認為從此以來名為生死,超過這之外就沒有了;有道的思慧絕不會有這種想法。有人說,此智能次第憶念過去。這種情況並非如此,若每一念都依次憶起,一劫中的事尚且難以全部知曉,何況是無量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要把這種記憶稱為「明瞭憶」?。回答說:過去的事物已經完全滅盡、沒有任何跡象,卻還能知道,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有些人僅靠思考推論而得知,並沒有真正透徹地明白,以為佛弟子也是這樣,所以才根據性質與相貌來比擬說明。。有些人利用宿命智,或者透過有道思慧,來知道過去生的事情,就像透過行緣來認識一樣。。在這兩種之中,思維的智慧更為殊勝。。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人雖然知道經過了八萬個大劫,但因為缺乏這種思考的智慧,所以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認為生命就從這次開始,之後就不再有生死輪迴了。。即便是有修行道業的思考與智慧,最終也沒有這樣的心識。。有人說:這種智慧是依照順序回憶起過去的事。。事實並非如此。如果要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地回想,光是一個劫的時間裡發生的事就難以全部記完,更不用說無量劫的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心意識中「憶」的功能。
    在成實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下,討論記憶(憶)如何達到「明瞭」(清晰辨識、不混淆)的狀態及其成立原因。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法相分析脈絡下,關於「過去法」的存續與認知問題。
    根據成實論對三世法的觀點,過去法已然滅盡,不再具有實體相狀,若能對已滅之法產生認知,在邏輯與法相上屬於極其罕見且特殊的現象。

    本句討論在認識法相時,區分「思量(vikalpa)」與「明瞭(prajñā/vidyā)」的差異。
    思量是一種推論性的認知,雖能得出結論,但非直接的現量或實證明瞭。
    文中指出部分人因缺乏實證,僅憑邏輯類比,將佛弟子的狀態視為與其推論一致,故採取「性相合說」的類比方式來解釋。

    本句討論知曉過去世的認知方式。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區分了直接的「宿命智」與透過推論、思惟而得的「有道思慧」。
    後者強調一種邏輯上的因果推演(行緣識),即透過觀察現前的業行與果報之緣,進而推知過去世的情況。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將智慧區分為不同層次或種類。
    此處對比兩種智慧(通常指隨緣之慧與深思之慧),指出透過深思、推究而得的「思慧」在破除執著與體悟真理方面具有更強的效力,因此判定為更勝一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辨析、推論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討論在極長的時間尺度(八萬大劫)下,若缺乏正確的思維智慧(思慧),即便擁有長久的記憶或認知,仍會陷入「斷見」或對生死輪迴的誤解,將當下的生命視為起始點而否定之前的因果連續性。

    此處在論述心識的性質與運作。
    強調即便是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的思維與智慧(思慧),其本質依然是遷流變異的現象,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獨立於條件之外的「心」之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憶念」或「記憶」之智的運作方式。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如何對過去的法進行記憶,以及這種記憶是否具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次第)。

    本句旨在論證記憶(憶念)的侷限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記憶必須依循時間的線性順序(次第)逐一回想,由於時間跨度過大(劫數極長),即便是一劫的記憶量也無法在有限時間內全部窮盡,更遑論跨越無量劫的往昔事蹟。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某些記憶能力之誤解,強調時間量與記憶提取速度之間的矛盾。

名相註解
  • 明瞭憶:指心意識中能夠清晰地記憶、辨識過去法相的功能。
  • 過去法:指已經滅盡的過去時間段及其對應的法相。
  • 盡滅:指法在時間流轉中完全消失,不再留有實體。
  • 思量:指透過意識的推論、分別而得知的過程,非直接的直覺或實證。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
  • 有道思慧:指透過正確的思惟、推論路徑而產生的智慧。
  • 行緣識:指透過「行」(業力、造作)作為緣分而產生的認知,即依因果律推知前因。
  • 八萬大劫: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說明時間之久遠。
  • 邪見:違背正法、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見解。
  • 次第:指依循一定的時間或邏輯順序,不跳躍地進行。
  • 劫:佛教中衡量時間的極大單位,指極長的時間週期。

問曰:何故為明了憶?答曰:過 去法盡滅無相而能得知,此為奇特。有人 以思量相知,不能明了,謂佛弟子亦復如 是,是故性相合說。有人用宿命智,或以有 道思慧知過去世,如行緣識。此二種中思 慧為勝。所以者何?是人雖知八萬大劫, 無此思慧故生邪見,謂從此來名為生死, 過此更無;有道思慧終無此心。有人言,此 智次第憶念過去。是事不然,若念念次第 憶,一劫中事尚難知盡,況無量劫。

67
白話直譯
問:經中為何說,我自九十一劫以來,未曾見過布施而損失卻無果報?答:佛在此中以七佛作證,還有長壽淨居天與佛同見此事。又因佛得真實智慧,功德清淨,若有人供養便能獲得兩世的福報,所以才這樣說。有人說,這種智慧無法知曉更高境界。這種說法不正確,關於上身通等問題前面已經回答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為什麼經裡面說,我從九十一劫之前開始,就沒有看過佈施會造成損失而沒有得到果報的情況。。回答說:佛在這種情況下,請七位佛來作證,同時也有長壽的淨居天人與佛一起見證。。此外,因為佛陀擁有真實的智慧,功德清淨,所以如果有人供養佛陀,能獲得兩世的福報,因此才這麼說。。有人認為,這種智慧無法瞭解到更高層次的境界。。這件事並非如此,在前面討論關於『上身通』等內容時已經回答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證明佈施之善因必然產生對應的善果,不存在「佈施後反而受損且無報」的例外,以此確立業報不虛的法理。

    本句討論佛陀在特定法義或情境中,如何透過過去七佛以及高階的淨居天人來共同印證真理,旨在確立法義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本句解釋供養佛陀能獲大福報的理據:首先在於佛陀本身具足「真智」且功德圓滿清淨,這種清淨的對象(佛)能使供養者的善業產生最大效益,使其福報跨越今生,延續至來世(二世福)。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不同層次智慧(智)的辯論。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某種特定的認知能力或智慧層級是否能涵蓋或觸及更高階的修行境界(上地)。
    這涉及對「智」之範圍與界限的分析,旨在釐清不同階段覺悟的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辯銜接,作者否定對方的觀點(是事不然),並指出該問題在先前討論神通(特別是上身通)的章節中已有詳細解答,避免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報:指行為(業)之後所產生的果報。
  • 七佛:指本教區(娑婆世界)過去七位佛陀。
  • 淨居:指淨居天,是四禪定天中的最高層次,由須陀洹等聖者往生,在此處指能與佛同在的長壽聖者。
  • 二世福:指供養之福報不僅限於現世,還能延續至下一世。
  • 上身通:指一種能使意識或精神脫離肉身而上升、移動的神通能力。

問曰:經 中何故說,我於九十一劫已來,未見布施 損而無報。答曰:佛於此中以七佛為證, 亦有長壽淨居與佛同見。又佛得真智故 功德清淨,若人供養得二世福,故齊此說。 有人言,此智不知上地。是事不然,上身通 等中已答。

68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是憶念的性質,為什麼稱為智慧?答:憶念隨著相狀而生,能夠憶念過去無相之事,應知這是殊勝的智慧,因此稱為憶念。憶念宿命有三種:一是以宿命智憶念,二是因果報而得,三是生來便自能憶念宿命智,稱為修得。所謂因果報而得,如鬼神等,生來便自能憶念,這是在人道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只是記憶的功能,為什麼還能稱作智慧呢?。回答說:憶念是隨著對象的相狀而產生的;即便過去的對象現在已經沒有相狀,但仍能想起,應知道這種卓越的智慧就稱為「憶」。。回憶前世生命有三種方式:第一種是運用宿命智;第二種是作為果報而獲得;第三種是出生即能自然回憶前世,這稱為透過修行獲得。。那些承受業報而投生的人,像是鬼神之類,在出生後能立刻想起自己曾處於人道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心識的性質。
    在此語境中,爭論焦點在於「智」是否僅僅是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憶性)。
    若智僅是記憶的累積,則失去了其作為能覺知、能判斷的能動性,因此提出此質詢以釐清記憶與智慧的區別。

    此處討論的是「憶」在心所中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憶(Kṣaṇika/Smarati)是指對過去法之記憶。
    其特點在於:雖然記憶的對象(相)在當下已不存在,但心能透過一種卓越的認知能力(勝慧)將其重新顯現,這是一種對過去法之定向認知能力。

    本段討論覺悟者回憶前世(憶宿命)的三種機理。
    第一種是指透過禪定或智慧開發而獲得的特殊能力;第二種是指因前世種種善業,在今生果報中自然具備此能力;第三種則是透過長期的修行累積,使人在出生後能迅速且自然地憶起前世,此為「修得」之果。

    此處討論意識在輪迴轉世中的延續性。
    在《成實論》的業報論述中,說明某些類型的眾生(如鬼神)在投生後,能較快地恢復對前世(如人道)的記憶,用以論證業力感應與意識相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憶性:指記憶的功能或性質,指心識對過去法相的保留與回想。
  • 勝慧:卓越的智慧,指能精準辨識、記憶且不至混淆的高階認知能力。
  • 憶宿命:指回憶過去世生命經歷的能力。
  • 人道:六道輪迴之一,指人類生存的境界。

問曰:若是憶性,何故名智?答曰: 憶隨相生,過去無相而能憶念,當知勝慧, 名之為憶。憶宿命有三種,一用宿命智、 二報得、三生便自憶宿命智,名修得。報得者, 如鬼神等,生便自憶謂人道中。

69
白話直譯
問:因為什麼業力,生來就能自憶?答:因為不惱害眾生的善業,才能獲得此能力。為什麼呢?因為臨終與新生時痛苦逼迫,所以會遺忘憶念。在這種情況下能不失憶念極為難得,因此必須具備善業。又有人說,這種憶念過去最多只能到七世。這種說法並不一定,有人世世深修不惱害法,故能長久憶念過去。證得漏盡智通者,就是金剛三昧。金剛三昧是漏盡無礙道的漏盡智,稱為無學智。以金剛三昧滅盡一切煩惱,稱為證得漏盡智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因為造了什麼業,才讓人在出生後就能想起前世?。回答說:是因為不讓眾生感到煩惱,才積累了這樣的業力而獲得。。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死亡與投生之時,痛苦極其強烈,所以失去了記憶。。在這些條件中很難不失去,所以需要積累善業。。另外有人認為,這種對過去的記憶最遠可以追溯到七世之前。。這件事沒有固定標準,有些人世世代代深修不讓心煩惱的法門,所以能夠記得很久以前的事。。能夠證得消除一切煩惱的漏盡智通,就是所謂的金剛三昧。。金剛三昧是指煩惱完全消除、再也沒有障礙的道;這種煩惱盡除的智慧,就稱為無學智。。透過金剛三昧地將所有的煩惱漏盡,就稱為證得了漏盡智通。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宿命通」或「自憶」的因果條件。
    在《成實論》的論議框架中,旨在分析能使眾生在轉生後迅速恢復前世記憶的具體業力因素,屬於對意識連續性與業力牽引的分析。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行為(業)與其對應之果的因果聯繫。
    不惱眾生屬於善業,此善業作為因,導向正向的果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法義推導。

    本句論述意識在生死轉接過程中的狀態。
    根據《成實論》對心識與業力的分析,強烈的苦受(逼迫)會導致心識在轉移過程中產生遮蔽,使得眾生無法憶起前世的記憶。

    本句強調在輪迴與因果的複雜機制中,維持正向的生命狀態(如人身或正法機緣)極其困難,容易因業力牽引而失掉,因此必須透過積極修行善業來保障不失此殊勝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憶念」或「記憶」能力的範圍。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追溯能力,此句記錄了當時一種觀點,認為記憶過去的極限是七世。

    本句討論記憶力與前世習氣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個體的業力與修習程度不同,若能長期修習「不惱法」(即調伏心念、不使其被煩惱擾亂),能使心識清明,進而具備憶念久遠前世或往事的能力。

    本句說明金剛三昧的實質即是證得「漏盡智通」。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斷除煩惱(漏),達到不可摧破的定境(金剛三昧),最終實現解脫。

    本段論述修行至最高階段的狀態。
    金剛三昧象徵堅固不可破壞的定慧等持,達到「漏盡」即是斷除一切煩惱(漏),使心靈進入無礙境界。
    而「無學智」是指修行者已達到阿羅漢或佛果,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學習與修習,即為最高圓滿的智慧。

    本句說明透過堅固不可破壞的金剛三昧定力,徹底消除一切煩惱與生死之漏(漏盡),從而獲得能知曉煩惱已完全斷除的智慧能力(漏盡智通)。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定慧修習以達到斷除一切習氣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自憶:指能自我記憶前世的情況,即宿命記憶。
  • 不惱眾生:指不使他人感到煩惱、不安或痛苦,是一種慈悲的善行。
  • 苦切逼:指痛苦極其劇烈,強烈地壓迫或逼迫心識。
  • 善業:指符合正見、正思惟等八正道而造的善行,能產生正向果報,對抗惡業之牽引。
  • 七世:指七次輪迴轉世的週期,在此討論記憶能追溯的時間深度。
  • 不惱法:指修習使心不被煩惱、躁動所擾亂的定法或心法。
  • 漏盡智通:指證得消除一切煩惱(漏)的智慧神通,是阿羅漢證果的標誌。
  • 金剛三昧: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定境,指能斷除一切煩惱、不被外界擾亂的深定。
  • 無礙道:指心靈不再受煩惱、執著或物質障礙限制的解脫路徑。
  • 無學智: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學道),不再需要學習而獲得的圓滿智慧。

問曰:以何 業故生便自憶?答曰:以不惱眾生此業 能得。所以者何?死時生時苦切逼故,忘失憶 念。此中難得不失,故須善業。又人言,此 憶過去極至七世。是事不定,有人世世深 修不惱法,故能憶念久遠。證漏盡智通者, 金剛三昧是也。金剛三昧是漏盡無礙道 漏盡智,名無學智。以金剛三昧滅盡諸漏, 名證漏盡智通。

70
白話直譯
問:其他神通也應該說明以何法證得?答:前面已說過,深修禪定能證得神足通。又根據所用,證得及所證之事皆稱為神通。有人說,一切聖道都是漏盡的方便,如經中所說:若佛出世,若有人聽聞佛法出家,持戒捨棄五蓋、修定見諦,這些都稱為漏盡方便。又有人說,布施等善法也稱為漏盡因緣,如經中所說:修行者布施,助成漏盡空無我智,這就是真正證得漏盡智通。這種法另稱為金剛三昧,因能破除一切相,所以稱為金剛。諸外道只稱為五通,皆因未得此真實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剩下的其他神通,也應該說明是用什麼方法來證明的嗎?。回答說:前面已經提到過,透過深入修行禪定,可以證得神足神通。。此外,根據實際運用情況,證得神通的能力以及所證得的現象,兩者都稱為神通。。有人認為,所有的聖人之道都是為了斷除煩惱而設定的方便方法。就像經中記載的:當佛陀出世,人們聽到佛法而決定出家,遵守戒律並除去五種心理障礙,透過修行禪定來體悟真理,這些過程都被稱為斷除煩惱的方便手段。。也有人認為,像佈施這樣的善行也是消除煩惱(漏盡)的因緣。正如經文所說:修行人透過佈施,能幫助成就體悟到煩惱消除、空性且無我的智慧,這才叫真正證得漏盡的智慧神通。。這個法門另一個名稱叫作金剛三昧,因為它能打破一切表象的執著,所以被稱為金剛。。那些外道雖然自稱擁有五通,但其實是因為沒有獲得這種真正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
    在《成實論》探討神通的章節中,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與法義辨析,釐清神通的產生條件及其證驗之理,而非僅僅描述神通現象。

    本句在論述修行次第,強調神足通(空間移動、化身等神通)並非憑空獲得,而是必須建立在深厚的禪定基礎之上。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說明瞭定力與神通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述神通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神通不僅指證得能力的過程(證),也包含該能力所產生的具體結果或現象(所證事),強調神通涵蓋了功能與對象兩個面向。

    本段討論修行路徑的性質。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從聞法、出家、持戒、除蓋、修定到見諦的整個過程,並非最終的目的地,而是為了達到「漏盡」(斷除一切煩惱)而必須經過的階段性方法(方便)。
    這體現了佛教修行中「法」作為工具的特質,旨在透過次第修行最終脫離輪迴。

    本段討論「善法」(如佈施)與「漏盡」(斷除煩惱)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探討福德行(佈施)如何作為助緣,支持修行者進而生起對空性與無我的智慧,最終達成斷除一切煩惱(漏)的目標。
    強調佈施並非直接導致解脫,而是作為「因緣」助成智慧的顯現。

    本句解釋「金剛三昧」的義理。
    金剛在佛教中象徵堅硬不可摧毀且能摧毀一切,此處指該定法能破除對現象(諸相)的執著與妄想,使心靈回歸真實,故以金剛比喻其破相之功德。

    本句旨在區分外道所宣稱的「神通」與佛法中基於般若(真智)而獲得的真正神通。
    外道的五通多為定力或業力所致,缺乏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故稱其為「但名」,意指僅有名稱而無實質的解脫智慧。

名相註解
  • 神通:指超出常人感官範圍的特殊能力,在佛教中分為有漏與無漏兩種。
  • 法證:指透過特定的法理、條件或實踐方法來證明、驗證其真實性。
  • 神足通:指能隨意移動、縮地成寸或化身多相的神通能力。
  • 所證事:指證得能力後所呈現的具體現象或結果。
  • 聖道:指通往聖者果位、解脫煩惱的修行道路。
  • 空無我智:體悟萬法皆空、無有恆常自我之智慧。
  • 智通:指因修行而獲得的超凡智慧或神通能力。
  • 諸相:指一切現象的表象或對現象的主觀認定,在此指需被破除的執著對象。
  • 五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

問曰:餘神通亦應說以何 法證?答曰:先已說深修禪定證神足通。 又隨所用,證及所證事皆名神通。有人言, 一切聖道皆是漏盡方便,如經中說:若佛 出世,若人聞法出家,奉戒除捨五蓋、修 定見諦,此等皆名漏盡方便。又人言,施等 善法亦名漏盡因緣,如經中說:行者布施 助成漏盡空無我智,是名真證漏盡智通。 此法別名金剛三昧,能破諸相故曰金剛。 諸外道人但名五通,皆以不得此真智故。

71
白話直譯
問:以無我智應破除我見,為何能以此斷除貪、恚等煩惱?答:無我智能滅除一切相,因為無相,所以一切煩惱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應該用「無我」的智慧來打破對「自我」的執著,那這樣做如何能斷除貪心和憤怒等煩惱呢?。回答說:透過體悟「無我」的智慧可以消除一切相狀,因為沒有了這些相狀,所有的煩惱也就隨之熄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修行論上的關鍵疑問:若僅僅破除對「我」的實體見(我見),是否足以根除深層的心理煩惱(如貪欲與瞋恚)。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了「見惑」與「節惑」的區分,探討破除對自我的錯誤認知如何進而導向情識煩惱的消滅。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無我智」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修行者透過智慧體認到所有現象皆無恆常不變之「我」,進而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
    當對相的執著(相狀)消失後,以執著為根源的煩惱便失去了依託而得以滅除。

名相註解
  • 無我智:體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永恆不變之主體(我)的智慧。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獨立的「我」存在於身心之中的錯誤見解。

問曰:以無我智應破我見,云何以此斷貪 恚等?答曰:無我智能滅諸相,以無相故諸 煩惱滅。

72
白話直譯
問:以最初的無我智能破除一切相,第二種智慧等還有什麼作用?答曰:諸相雖然滅盡又會再生,所以必須有第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第一種『無我智』就已經能破除對萬事萬物表象的執著,那麼第二種以及後續的智慧還有什麼用途呢?。回答說:各種現象雖然會滅掉但又會重新產生,所以需要第二種等級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破除我執與法執的次第。
    提問者質疑,若第一階段的「無我智」已能摧毀對現象(諸相)的錯誤認知,後續的智慧體系是否顯得冗餘。
    這是在探討從破除「我執」到破除「法執」的深化過程。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法相的生滅與次第。
    在論述特定法相的性質時,指出現象(諸相)具有「滅後還生」的特質,因此在分析其層次或性質時,不能僅以第一層級概括,必須引入第二等級(第二等)的分析框架來對應其還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壞:在此意為破除、摧毀(執著)。
  • 第二等:指第二個等級、第二種類別或第二層次的分析標準。

問曰:以初無我智能壞諸相,第二 智等更何所用?答曰:諸相雖滅還生,是故 須第二等。

73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滅盡後又再生,諸相就無窮無盡,那麼就沒有阿羅漢道了。答曰:是有邊界的,就像現在親眼看到牛乳滅盡又再生,有時乳滅酪生,這就是邊界,相的情況也是如此。又如燒紅的鐵,黑色的相滅盡又再生,直到赤色的相生起,那時就叫做邊界。迦羅邏等各種譬喻也是如此。隨著什麼時候諸相徹底滅盡再也不生起,那時就名為證得阿羅漢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煩惱滅盡後又重新產生,那麼這種狀態就會沒完沒了,這樣就沒有真正的阿羅漢道了。。回答說:是有邊界的。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牛奶消失後又重新產生,或者牛奶消失後變成了凝乳,這種更替就是所謂的邊界,事物的相狀也是同樣的道理。。就像加熱鐵塊一樣,原本的黑色消失,紅色顯現出來,這個轉折的臨界點就稱為「邊」。。像迦羅邏之類的這些比喻,情況也是一樣的。。無論在什麼時候,只要所有的煩惱相都徹底消失且不再產生,這時就稱為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煩惱滅盡」與「還生」之邏輯辯論。
    質詢者認為,若阿羅漢在滅除煩惱後仍會再次產生煩惱(還生),則其相狀將陷入無盡的輪迴,導致無法達成永離生死、不再退轉的阿羅漢果位。

    本段討論的是「邊」的概念,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是以物質轉化(如乳與酪的更替)來類比說明現象的界限與生滅。
    透過乳滅酪生這種可觀察的物質變化,證明事物在時間或性質上存在明確的界限(邊),而非永恆不變。

    此處以燒鐵為喻,說明「邊」的概念。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邊」是指兩種性質或相狀交替的臨界界限。
    當鐵塊由黑轉赤,黑相消失與赤相產生的交接處,即為界定兩種狀態之區分的「邊」。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將前述關於迦羅邏(一種具有特殊氣味或特性的物質/動物,常用於比喻法義之轉化或特質)的比喻,與當前討論的法義邏輯類比,說明其推論方式一致。

    本句說明證得阿羅漢果的決定性標誌:即所有導致輪迴的「相」(煩惱、執著)完全滅盡,且不再有新的煩惱生起(斷截),達到永不退轉的寂滅狀態。

名相註解
  • 邊:指界限、邊際,在此指事物生滅、轉化之臨界點。
  • 乳:指牛奶,在此作為物質變化的基礎例證。
  • 酪:指凝乳或乳製品,代表物質轉化後的另一種形態。
  • 迦羅邏:在此指經中用於比喻的特定物質或生物,用以說明法義之特質或轉化過程。

問曰:若滅已還生,相則無邊,然則 無阿羅漢道。答曰:有邊,如今現見乳滅還 生,有時乳滅酪生,是則為邊,相亦如是。又 如燒鐵,黑相滅還更生,至赤相生,爾時名 邊。迦羅邏等諸喻亦如是。隨於何時諸相 滅盡更無相生,爾時名得阿羅漢道。

74
白話直譯
問曰:阿羅漢完全沒有諸相嗎?答曰:若處於不定心時,當下也有色等諸相,只是不會生起過失。若有人用眼見色,以邪心邪分別,這時諸相就會生起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達到阿羅漢果位的聖者,是否都沒有任何相貌特徵?。回答說:如果是在心念不定的狀態下,當時雖然仍有色法等種種相狀出現,但不會產生過失。。如果一個人眼睛看到顏色或形相,心中產生錯誤的念頭與錯誤的判斷,這時就會產生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阿羅漢在證果後,其身心之「相」(指物質形態或心理特徵)是否完全消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需區分「法相」與「世俗相」之差異,以釐清聖者之實相。

    本句討論在心意識不穩定(不定心)的狀態下,對外在色法等現象的感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即便在心不定的狀態下仍能感知相狀,但此時的認知並不構成特定的法義過失或錯誤的執著。

    本句闡述感官接觸對象後,因心識不淨而產生錯誤認知(邪分別),進而導致造業或產生過失的心理機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心與分別的作用是導致煩惱與過錯的關鍵。

名相註解
  • 不定心:指心意識處於散亂、不集中或未達到定境的狀態。
  • 色等諸相:指物質現象(色法)及其呈現的種種特徵與樣貌。
  • 過:指在法義辨析中產生的錯誤認知、過失或不正確的執著。
  • 邪心:不正見或被煩惱驅使的心理狀態。
  • 邪分別:錯誤的判斷、妄想或不符合正理的認知過程。

問曰: 阿羅漢都無諸相耶?答曰:若在不定心中, 爾時亦有色等諸相,但不生過。若人眼見色, 以邪心邪分別,爾時相能生過。

75
白話直譯
問曰:什麼是空無我智?答曰:若行者在五陰中不見假名眾生,因為法空而見色體滅乃至識滅,這就叫做空無我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什麼是所謂的「空無我智」?。回答說:如果修行的人在五蘊之中,不再把那個被假稱作「眾生」的東西當成真實存在,而是因為體認到萬法皆空,而看到色法、受想行識全部滅盡,這就叫做「空無我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釐清「空無我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此智是指透過觀察五蘊等法,體悟其本性空寂,進而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是解脫道中至關重要的智慧。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對五蘊(五陰)的觀察來破除我執。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眾生」僅是假名,並非實體。
    當行者能透過「法空」的觀照,體認到從物質的色法到精神的識法皆是無常且空滅的,不再執著於一個恆常的「我」,即達到了空無我智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假名眾生:指「眾生」僅是一個暫時的稱呼(假名),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恆常的個體存在。
  • 法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即沒有自性。
  • 色體:指物質世界的總體或色法的本質。

問曰:何者 是空無我智?答曰:若行者於五陰中不見 假名眾生,以法空故見色體滅乃至識滅,是 名空無我智。

76
白話直譯
問曰:假如諸法常在,愛等煩惱也能斷盡,就像說萬物常在而精進者能斷除貪愛,為什麼還需要滅相?答曰:經中說,凡是生起的相都能知其滅相,於諸法中得法眼淨。若以滅斷作為究竟斷,有行者遠離色欲遮止貪恚,佛因此說偈:又說諸行本性空如幻,凡夫無智認為真有,學人明白虛妄如幻,阿羅漢也不見幻。所以知道隨著用什麼智慧證得諸法滅盡,就是證得漏盡智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假設萬事萬物都是永恆不變的,但愛等煩惱依然可以被除掉;就像說萬物雖然常在,但努力修行的人還是能除掉貪愛,既然如此,為什麼還需要強調『滅』的相狀呢?。回答說:經典中提到,只要能明白所有生起現象的滅盡相狀,就能在所有法中獲得清淨的法眼。。如果把「滅斷」當作最終的斷除,有些修行人透過遠離色慾來遮蓋貪念與憤怒,佛陀為了這類人而說了這樣的偈頌:所有現象的本性都是空虛如幻影,但愚笨的凡夫卻以為它是真實存在的;修行中的學人知道這是虛假如幻的;而阿羅漢則完全不再被幻象所迷惑。。所以可知,透過什麼樣的智慧來證悟所有法之熄滅,就稱為證得漏盡智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典型的辯論形式(問答法)。
    對方質疑:若承認萬物具有恆常性(常住),且修行者仍能透過精進消除煩惱,那麼「滅」(指法之消逝或無常)的特質便不再是除煩惱的必要條件。
    此問旨在挑戰論著中關於「諸法無常」與「煩惱滅盡」之間邏輯關聯的論證。

    本句探討獲取「法眼淨」的條件。
    在成實論的教義框架下,強調對現象(法)生滅特性的徹悟。
    當修行者能洞察所有生起之相(生相)必然走向滅盡(滅相)的規律,即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從而獲得能正確觀照萬法實相的清淨智慧(法眼淨)。

    本段討論「斷」的層次。
    區分了三種對「諸行」的認知狀態:凡夫處於「實有」的錯覺中;學人(有學)雖能認知其「如幻」的虛誑,但仍處於對治階段;阿羅漢則徹底離幻,不再見幻。
    此處強調修行者若僅以遮蔽貪恚作為斷除,仍需透過對「性空」的體悟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說明「漏盡智通」的獲證條件。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智慧(慧)來體悟諸法之滅(即煩惱與苦之熄滅),從而斷除一切漏盡,達成此種神通智慧。

名相註解
  • 常在:指恆常不變,與「無常」相對。
  • 滅相:指事物消滅、終結的狀態或特徵,在佛教中指煩惱的斷除或有為法的滅盡。
  • 生相:現象生起、產生的狀態或特徵。
  • 法眼淨:指獲得清淨的法眼,能洞察諸法實相,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
  • 色慾:對物質色相的慾望。
  • 性空:本性空寂,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諸法滅:指煩惱與苦的熄滅,即涅槃狀態。

問曰:假令諸法常在,愛等煩惱 亦可除盡,如說萬物常在而精進者能除 貪愛,何須滅相?答曰:經中說,所有生相皆 知滅相,於諸法中得法眼淨。若以滅斷名 畢竟斷,有行者離諸色欲遮滅貪恚,佛為 此故說如是偈:又說諸行性空如幻,凡夫 無智謂之實有,學人了知虛誑如幻,阿羅 漢亦不見幻。故知隨以何慧證諸法滅,是 名證漏盡智通。

忍智品第一百九十八

78
白話直譯
問曰:經中說,若行者有七方便三種觀義,在這法中能快速證得漏盡。這是什麼智慧?答曰:七方便就是聞慧與思慧。為什麼呢?心還未安定時,作如是觀:這是色、色集、色滅及色滅道,色的味、過失、出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中提到,如果修行的人掌握了七種方便方法和三種觀照義理,在實踐這個法門時,能快速消除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請問這指的是什麼樣的智慧?。回答說:這七種方便是指聽法而產生的智慧(聞慧)以及思考而產生的智慧(思慧)。。為什麼會這樣呢?。心念還不穩定的人,應該這樣觀察:這就是物質(色)、物質的聚集、物質的消滅以及消除物質的道路,並分析物質的樂受、缺陷與解脫之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
    探討修行者在實踐特定法門時,如何透過「方便」(方法)與「觀義」(觀照的理路)來加速達到「漏盡」(斷除一切煩惱)的目標。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正確的觀照與方法是解脫的關鍵。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透過提問來引導出對特定「智」(智慧/認知能力)的定義與詳細分析,符合毘曇論典層層推演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討論修行獲智的過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智慧的產生需經過特定的階段,此處將「方便」定義為獲取智慧的手段,具體分為透過聆聽教法而生的「聞慧」與透過邏輯思惟、分析而生的「思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符合《成實論》以辨析、論證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描述針對心念不定的修行者,採取一種分析性的觀法。
    將「色」(物質)視為對象,依循四聖諦的邏輯(苦、集、滅、道)來剖析物質的性質、產生原因、消滅狀態及其路徑,並進一步分析其感官快感(味)、本質缺陷(過)與超越之法(出),旨在透過對物質現象的徹底解構以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觀義:指透過觀照(Vipaśyanā)而領悟的義理。
  • 色集:指導致物質現象產生的原因或聚集過程。
  • 色滅:指物質現象的消滅或對物質執著的止息。
  • 色滅道:指能導向物質現象消滅或解脫物質束縛的修行路徑。
  • 出:指從對該事物的執著或束縛中解脫出來的方法。

問曰:經中說,若行者有七方便三種觀義, 於此法中速得漏盡。是何智耶?答曰:七方 便名聞慧思慧。所以者何?心未定者作如 是觀,謂此是色、色集、色滅及色滅道,色味、過、 出。

79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是聞慧思慧,為什麼說能快速證得漏盡?答曰:雖然是聞慧思慧,這樣分別五陰能破除我執,所以說能快速證得漏盡。三種觀智,就是觀有為法無常、苦、無我。如果用陰、界、入作為門徑來觀有為法,則沒有意義和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一個人具備聽聞與思考的智慧,為什麼說他能快速地消除煩惱、達到解脫?。回答說:雖然這屬於聽聞而生的智慧和思考而生的智慧,但只要能這樣分析五蘊來打破對「我」的執著,就能快速地消除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三種觀照的智慧,是指觀察所有由因緣構成的現象(有為法)具有無常、痛苦以及沒有永恆自我的特性。。如果僅僅從五蘊和十二處等基礎概念入手去觀察有為法,是沒有實質利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探討「聞思慧」與「漏盡」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教法的聽聞(聞)與邏輯分析(思)來建立正確見解,進而加速斷除煩惱(漏)的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中「聞慧」(聽聞教法而得)與「思慧」(深思推究而得)的作用。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五陰(五蘊)的分析,證實沒有恆常不變的「我」,從而破除我執,這是達到漏盡(解脫煩惱)的關鍵路徑。

    此處論述的是透過觀照有為法的三相(無常、苦、無我)來破除對世間法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是修行者透過分析法性,從而產生出離心並趨向解脫的核心觀法。

    本句強調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若僅停留在對「陰」(五蘊)與「界」(十八界)等名相的初步分析,而未能深入洞察有為法的實相(如其空性或因緣運作),則無法獲得解脫的實質利益。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名相的分類,而應深入法義的核心。

名相註解
  • 聞思慧:指透過聽聞佛法(聞)與深入思考分析(思)而產生的智慧。
  • 我心:指對自我的執著,即我執。
  • 觀智:透過深度的觀察與思惟而產生的智慧。
  • 苦:指有為法因其無常而無法帶來永恆滿足,本質上是令人不安的狀態。
  • 義利:指修行中能導向解脫的實質利益或真理價值。

問曰:若是聞思慧者,何故言速得漏 盡?答曰:雖是聞慧思慧,如是分別五陰 能破我心,故說速得漏盡。三種觀智,謂觀 有為法無常、苦、無我。若以陰界入門觀有為 法則無義利。

80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如此,前面在過中已說無常苦,在出中已說無我,為什麼還要再說這三種觀?答曰:修習三種觀,先有聞慧思慧,然後才有修慧。先在聞慧思慧中說七種,後在修慧中說三種。為什麼呢?如果無常苦只是壞相,叫做壞無常,並不是行無常。雖然說要斷除欲染,卻沒說怎麼斷,後來才說三種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前面已經講過無常和苦,在討論出離時也講過無我,為什麼還要再次說明這三種觀法呢?。回答說:學習分為三種階段,首先要透過聽聞與思考來獲得智慧,接著再進行實踐的修行智慧。。首先在聞思慧的範疇中說明瞭七種,隨後在修慧的範疇中說明瞭三種。。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呈現出無常、痛苦、毀壞的相狀,這就叫做「壞無常」,而不是指「行」的無常。。雖然提到要除去對慾望的染著,但還沒說明具體怎麼除去,之後才會說明三種觀法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釐清修行次第。
    提問者質疑:既然在分析現象(過中)與追求解脫(出中)時已涵蓋無常、苦、無我之理,為何仍需單獨設立「三觀」作為修習對象。
    這反映了成實論在區分「理會」與「實修觀照」之間的邏輯遞進。

    本句闡明瞭成實論中關於智慧獲取的次第。
    修行者必須經過「聞」(聽聞教法)、「思」(邏輯推演與思考)這兩個前置步驟,建立正確的認知基礎(聞思慧),隨後才能進入「修」(透過禪定實踐證悟)的階段(修慧)。
    這是一種由淺入深、由理論到實踐的漸進修習路徑。

    此處在論述智慧的分類。
    將智慧分為「聞思慧」(透過聽聞與思考而產生的智慧)與「修慧」(透過實踐禪定與觀照而產生的智慧),並分別對這兩類智慧下的具體種類進行數量上的區分與說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針對該結論的理據或因緣進行深入分析與論證。

    此處在區分無常的不同層次。
    成實論區分「行無常」(指一切有為法在剎那間不斷生滅的本質)與「壞無常」(指事物從生到滅、最終毀壞的過程)。
    本句強調,當觀察到具體的苦與毀壞相時,屬於後者的範疇。

    本句為論著之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前文雖提及「除欲染」之目標,但尚未詳述其具體修習方法,故隨後將透過「三種觀義」(對治欲染的觀法)來詳細闡述其除染的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三種觀:通常指對無常、苦、無我的三種觀照修法,用以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
  • 壞無常:指事物由生至滅、最終崩潰毀壞的過程,通常與感官可察覺的衰老、死亡相關。
  • 行無常:指所有有為法(行)在極短時間(剎那)內即生即滅的普遍性質。
  • 欲染: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與染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問曰:若爾者,前過中已說無 常苦,出中已說無我,何故復說此三種觀 耶?答曰:習學三種,先聞思慧然後修慧。先 於聞思慧中說七種,後修慧中說三種。所 以者何?若無常苦壞相名壞無常,非行無 常。雖說除欲染,不說云何除,後乃說三 種觀義。

81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八忍?答:若以智慧破除虛妄,這就稱為忍。這種忍包含在煖、頂、忍、世間第一法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八忍」是指什麼?。回答說:如果能用智慧來打破對假名的執著,這就叫做「忍」。。這種忍辱(或忍定)處於煖果、頂果、忍果以及世間第一法這幾個階段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對「八忍」之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八忍是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對法義之忍辱與定解的八個階段,是用以衡量修行進展的心理狀態與智慧層次。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忍」在此並非指忍辱,而是指「忍性」(Kṣānti),即對真理的領悟與確認。
    此處強調透過智慧破除對「假名」(暫時、名義上的設定)的執著,從而達到對實相的認可與接納,這纔是真正的忍。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依次經過煖果、頂果、忍果,最終達到世間第一法(初果/須陀洹),此句旨在界定該種「忍」在修行次第中的位置。

名相註解
  • 八忍:指修行者在對真理的領悟過程中,由淺入深所經歷的八種忍辱(定解)階段,包含對四種法義的初步忍耐與深層定解。
  • 煖:指初入道時,對真理產生初步體會,如溫暖般之覺悟,稱為煖果。
  • 頂:指覺悟程度進一步提升,如頂門開悟,稱為頂果。
  • 世間第一法:指證得初果(須陀洹)的境界,是出離世間、進入聖域的第一個階段。

問曰:何謂八忍?答曰:若智能破假 名是名為忍。是忍在煖、頂、忍、世間第一法 中。

82
白話直譯
問:修行人也在佛、法、僧及戒等中修忍,為什麼只說八種?答:因為這八種最殊勝,所謂殊勝即是接近正道。這種慧即是智,所以稱為忍。如對苦法的智慧稱為苦法忍,其他亦同。為什麼呢?先以順道的思慧,後得現前智慧,就像牧象人先觀察象跡,以推理智慧知道象在此處,之後才能親見。修行人也是如此,先以忍推知思量涅槃,然後以智慧現見。所以經中說,知者與見者能證得漏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者在對佛、法、僧以及戒律等產生中忍(中等忍耐/定力)時,為什麼只提到八種?。回答說:因為這法門非常殊勝才這麼說,而所謂的殊勝,指的就是接近解脫道的階段。。這種智慧就是一種認知,所以被稱為『忍』。。就像對苦法有智慧的認知被稱為『苦法忍』一樣,其他類別也是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先運用符合正道的思考智慧,之後才獲得直接的現前智慧。就像馴象師先觀察大象留下的足跡,透過推論知道大象就在這裡,隨後才親眼看到大象。。修行的人也是這樣,先透過忍法來推測並思考涅槃的狀態,之後才用智慧直接證悟並見到。。所以經典中提到,能夠覺知並洞察真理的人,才能斷除煩惱、達到漏盡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環節,探討在修行過程中,針對佛法僧三寶及戒律等對象所建立的「中忍」(中等程度的忍辱或定力)為何被限定為八種類別,旨在釐清忍耐層級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階位或法門的名稱定義。
    在此語境中,「勝」指殊勝、優越。
    說明之所以稱之為「勝」,是因為其性質能讓修行者接近解脫之道的關鍵階段(近道),強調名稱與其實質功能(導向解脫)的關聯。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處在討論『忍』(Kṣānti) 的本質。
    忍並非僅指忍耐,而是一種對真理的確信與認知(智),當修行者對法義產生深刻的理解與認同,不再對其產生排斥或懷疑時,這種智慧的狀態即稱為『忍』。

    此處討論的是「忍」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忍並非單純的忍耐,而是指對特定法(如苦法)的正確認知(智)而產生的不退轉狀態。
    文中說明將對苦法的智慧認知定義為苦法忍,並以此邏輯類推至其他法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釐清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中「思慧」與「現智」的先後關係。
    思慧(思惟慧)屬於推論與分析,是用於導向真理的過程;現智(現前智)則是直接證悟的結果。
    文中以牧象人觀跡比喻:足跡是線索(思慧),而見到大象纔是實證(現智),強調推論是為了最終的直接體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證悟涅槃的認知過程。
    在尚未直接證得(現見)之前,需先透過「忍」的定力與推論(思量)來建立對涅槃的正確認知,此為由假入真的次第過程。

    本句強調「知」與「見」的實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指對法性的正確認知(知)與直觀證悟(見),是消除煩惱、達到解脫(漏盡)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佛法僧:佛教的三寶,即佛、法、僧伽。
  • 中忍:指中等程度的忍辱或定力,與上忍、下忍相對,指在修行階段中能忍受苦難或維持定力的一種層次。
  • 勝:殊勝、優越,指在修行層次上較為高深或有效的狀態。
  • 近道:接近解脫道的修行階段或方法,指能直接導向聖果的關鍵路徑。
  • 順道思慧:指符合解脫道、能導向真理的思惟智慧。
  • 現智:指直接、現前地證悟真理的智慧,不需經過推論。
  • 比智:即比量智,指透過邏輯推論、類比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忍比:指透過忍辱或定力而產生的類比推論,在成實論語境中指以已知之法類比推知未知之法。
  • 現見:直接觀察、親身證悟,不再透過推論而直接體認真理。
  • 知者見者:指具備正知與正見,能正確認知法相並洞察實相的人。

問曰:行者亦於佛法僧及戒等中忍,何 故但說八耶?答曰:以勝故說,勝名近道。此 慧為智,故名為忍。如為苦法智名苦法 忍,如是等。所以者何?先用順道思慧,後得 現智,如牧象人先觀象跡,以比智知在 此中,後則現見。行者亦爾,先以忍比知思 量泥洹,然後以智現見。故經中說,知者見者 能得漏盡。

九智品第一百九十九

84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阿羅漢證得盡智時會獲得世俗九智,指的是欲界繫善與無記,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的善與無記。這是什麼意思?答:不是所有阿羅漢都證得一切禪定,怎麼會都得九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論師主張,阿羅漢在證得盡智時,能獲得世俗的九種智慧,也就是從欲界繫的善法與無記法,一直到非想非非想處的善法與無記法。。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並不是所有的阿羅漢都能掌握所有的禪定,既然如此,他們怎麼可能獲得九種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羅漢在斷除煩惱(證盡智)後,是否仍具備對世俗現象的認知能力(世俗九智)。
    論爭焦點在於阿羅漢的智慧範圍是否涵蓋所有界處的善法與無記法,這涉及對「盡智」與「世俗智」之關係的界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分析,符合成實論以問答、論證推進的結構特點。

    本句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之能力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不同層次的阿羅漢,並非所有阿羅漢都具備相同的禪定功力,因此在獲取「九智」(如漏盡智、宿命智等)的條件上亦有區別。

名相註解
  • 論師:指研究並解釋佛法論典的學者或導師。
  • 世俗九智:指對世俗法(非聖道法)的認知智慧,涵蓋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善法與無記法。
  • 善無記:善法是指能帶來正果的良善心法;無記法是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報的心理狀態。
  • 欲界繫:指仍受欲界煩惱牽引、繫縛的狀態。
  • 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最高層次的定境,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九智:指佛法中設定的九種特殊智慧,包含漏盡智、宿命智、神通智及其他相關之知見。

問曰:有論師言,阿羅漢證盡智時得世俗 九智,謂欲界繫善無記,乃至非想非非想處 善無記。是事云何?答曰:非一切阿羅漢盡 得諸禪定,云何當得九智?

85
白話直譯
問:一切阿羅漢都得禪定,只是並非都能現前進入。答:若不能現前進入,怎能說已得?就像有人說自己懂書卻一字不識,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不是所有的阿羅漢都得到了禪定,但並非每個人都能在他人面前顯現出進入禪定的狀態?。回答說:如果不能真正地進入那個狀態,怎麼能說得到了呢?。就像有人說自己懂書,但實際上一個字都不認識,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阿羅漢在禪定成就上的差異。
    雖然所有阿羅漢在證果時皆具備禪定能力,但「現入」是指能將內在的定境外顯或在他人面前演示進入定相的能力,這屬於一種神通或習氣的差異,而非解脫果位的差別。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語境中,強調「得」之必須基於實際的「入」(進入某種境界或證悟狀態)。
    若僅有名義上的稱呼而缺乏實質的體驗或進入,則不能稱之為真正的獲得,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實踐與證悟的真實性。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對法義的認知若僅停留在名義上的「知道」,而缺乏對組成要素(如單字或基本法相)的實際掌握,則稱不上真正的知曉。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或指出認知上的矛盾。

名相註解
  • 現入:指顯現出進入禪定狀態的相貌或過程。

問曰:一切阿羅 漢皆得禪定,但非一切皆能現入。答曰:若 不能現入,云何名得?如人言知書而不 識一字,是事亦爾。

86
白話直譯
問:若有人已離欲但還不能現入初禪,這人命終時不能生於彼處嗎?答:經中說,先在此間入禪,之後才能生於彼處。那麼現在不入禪,怎能生於彼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一個人雖然遠離了慾望,但還沒辦法在當下進入初禪的狀態,他死後不能投生到那個地方嗎?。回答說:經典中提到,要先進入這裡,之後才會在那裡出生。。現在請問,為什麼這裡沒有進入,卻能產生那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離欲(捨棄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與正式進入禪定(初禪)之間的階段性差異,以及其對死後投生處(果報)的影響。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重點在於區分「離欲」的程度與「禪定」的成就是否為投生禪域的必要條件。

    此句討論修行或往生之次第,強調必須先達成前一階段的條件(入此間),方能獲得後續的果報(生彼)。
    在《成實論》的論議脈絡中,通常涉及對特定境界或淨土往生條件的邏輯分析。

    此句為《成實論》中針對因果關係的邏輯詰問。
    在討論種子或因緣的生起時,質詢若因與果之間不存在實質的「進入」或「接續」關係,如何能推導出結果的產生,旨在透過破除對實體進入的執著,進而論證成實論的因果觀。

名相註解
  • 生彼:指投生至禪定天(色界定居處)。

問曰:若人離欲而未能 現入初禪,是人命終不生彼耶?答曰:經中 說,先此間入,後當生彼。今云何此間不入而 能生彼?

87
白話直譯
問:若離欲時,過去與未來的諸禪都曾獲得,是否因此而受報生?答:未來的業既未造作也未生起,不應該有果報。過去的禪定曾在心中生起,若與果報相應則無妨。而且也不應該得未來的諸業,若能得,則一切未來都應該可得,為何會有得與不得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在離欲的階段,過去和未來所有的禪定境界都已經本來就得到了,那麼是否就依此而決定投生?。回答說:未來的業還沒有造作,也沒有產生,因此不應該得到對應的果報。。過去在心中生起的種種禪定,如果與後來的果報相應,也不會造成損害。。而且不應該能得到未來的種種業力;如果可以得到,那麼所有未來的業都應該能得到,為什麼會有障礙導致有的能得到而有的得不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禪定與報生關係的辯論。
    詢問者在探討若修行者在離欲(離欲界)的狀態下,其過去與未來的禪定果報是否已然決定,並以此作為決定未來生命形態(報生)的因緣。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業果關係的論述,強調果報必須依據已然的「作」與「起」(即業力的實際造作)。
    若業尚未發生(未來業),則缺乏產生果報的條件,以此論證業報的因果邏輯,否定在業未造之時即有報應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禪定之業力與果報。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過去修習的禪定心法在面對果報時,是否會產生負面的影響或障礙。
    結論是此類定業在果報運作時,並不構成對修行者的損害。

    此處為《成實論》之論證邏輯,旨在透過「歸謬法」反駁對業力獲取的錯誤見解。
    論者指出,若承認能獲取未來之業,則在邏輯上必須能獲取所有未來之業,否則若有「得」與「不得」的區別,則必須存在某種特定的障礙(條件),而此障礙在論理上無法成立,從而證明不能獲取未來諸業。

名相註解
  • 報生:指因前世所造之業或修習之定力,而決定今生或來世的出生狀態(報應之生)。
  • 未來業:尚未造作的未來行為。
  • 無作無起:指業力尚未被造作,也沒有在心身中產生。
  • 得報:指業因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
  • 禪:指禪定,在此指過去修習的定業或定心。
  • 未來諸業:指尚未發生但將在未來 fruition(果報)或造作的種種業力。
  • 障:指阻礙、條件或限制因素。

問曰:若離欲時,過去未來諸禪皆本 得得,以此報生。答曰:未來業無作無起,不 應得報。過去諸禪曾於心生,若與果報則 無所害。又不應得未來諸業,若可得者, 一切未來皆應可得,以何障故有得不得?

88
白話直譯
問:若未來法不可得,學人就不應該成就八分,無學也不應成就十分。為什麼呢?若依第二禪等進入正法位,這人未來會得正思惟。又若修行人盡智現前,當下未來會得世間正見。又有人依無色定證得羅漢果,這人未來會得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又若有人依第三禪等證得聖道,未來會得喜樂。像這類的法,理應都不存在,故可知有未來法。又如果沒有未來修行者,怎能獲得各種果位、禪定等?行者若在道與比智中,都能獲得初果所攝的一切智慧與禪定。若非如此,果位等應該會一再獲得。為什麼呢?一切果位都應該在現前時獲得。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可知必須在未來繼續修行。答曰:你說沒有諸分,這並無妨礙。為什麼呢?我所說的戒等諸分,是依次第獲得,不是一時全部獲得,所以並無困難。你說各種獲得有其種類,行者獲得苦智時,其餘苦智種也都稱為已得,就像得人種故稱得人相,也不是在每一念中漸漸得人相,這件事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未來的法無法獲得,那麼還在學習的修行者(學人)應該無法達成八分成就,而已證果的聖者(無學)也應該無法達成十分成就。。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依著第二禪等層次的定境進入正確的法位,這個人將來會獲得正確的思考能力。。如果修行者能讓盡智(全知)的能力顯現,未來就能獲得世間的正見。。另外,有人透過修習無色界定而證得羅漢果,這樣的人在未來會獲得正確的思考、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以及正確的生活方式。。此外,如果有人依著第三禪等定境而證得聖道,在未來會獲得喜悅。。像這樣的所有法都應該是不存在的,所以才知道會有未來法。。而且,如果未來沒有修行,那怎麼可能獲得各種果位或禪定等成就呢?。修行的人如果處在道比智的階段,就能獲得初果位所包含的所有智慧與禪定。。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果位之類的東西應該可以重複多次地獲得。。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果報都應該在當下的時間點獲得。。這樣是不可能的,所以可以知道應該在未來中進行修行。。回答說:你主張沒有各種組成部分,這一點並沒有問題。。這是為什麼呢?。我所說的戒律等各個部分,是按照一定的順序逐步獲得的,而不是一次性全部獲得,所以並不困難。。你認為所謂的「獲得」應該是指獲得其種類。修行者在獲得苦智的瞬間,所有相關的苦智種子都統稱為「獲得」。就像一個人有了人的種子,所以才說他具有人的相貌,而不會說是在每一念之中慢慢獲得人的相貌,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形式,討論在特定條件(未來法不可得)下,修行者能否達到對應的證悟層次。
    文中提及的「八分」與「十分」是指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學人與無學)應具足的智慧或功德成就標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用以闡明前文所述結論的理據。

    本句論述禪定層次與智慧獲取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特定的禪定(如第二禪)作為基礎,能使心靈進入正法位(正確的修行階段),進而轉化意識,在未來獲得「正思惟」的智慧,以破除邪見。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修習智慧過程中的階段。
    當「盡智」(對所有法之性質的全面認知)在心中顯現時,即便尚未完全證悟,也能在未來的世間生活中建立正確的見地(正見),從而導向解脫。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體系中,依仗不同定境證果後的後續果位特質。
    依無色定證果者,雖已出離,但在八正道中關於身口意業的具體圓滿(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屬於後續成就的過程。

    本句討論修行者依仗不同禪定層次證果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依於較高層次的禪定(如第三禪)證得聖道,其果位所伴隨的心理狀態(如喜)與依低層次禪定證果有所不同,旨在分析定慧相應與果位之關係。

    本段處於《成實論》對時間與法之生滅的論述中。
    論者透過否定現法或過去法的恆常性,以論證法之遷變,進而推導出「未來法」的成立。
    其核心在於說明法之無常與因果遞續,若法恆常不變,則無所謂「未來」的產生。

    此句為《成實論》中關於「業」與「果」之因果關係的論辯。
    旨在強調修行(修)是獲得果位(果)與禪定(定)的必要條件,以此反駁否定修行或否定未來因果的觀點,確立「因果不虛」與「修習必要」的論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得初果(須陀洹)之前的特定階段(道比智),其心智能力已能涵蓋並對應初果位所具備的智慧與定力,說明瞭證果前之修習與果位能力之間的承接關係。

    此處為《成實論》論證果位不可重複得之邏輯推演。
    在佛教因果論中,一旦達到特定的聖果(如阿羅漢果),該果位即是終極狀態,不可再次「獲得」或重複經歷,否則將違背果位之定義與修行次第。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邏輯分析,以釐清理路。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討論業果的獲受時間。
    強調果報的產生與獲受應與其因緣成熟的時位相應,說明果報在時間維度上的現前性。

    此句為論證過程,透過否定前述之假設(是事不可),推論出達成特定果位或解脫必須在未來的時間維度中積累修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次第與修行的必要性。

    本句出自《成實論》,處於對法體組成(分)的辯論中。
    在此語境下,對方主張法沒有組成部分(無諸分),而論師表示接受此觀點,認為在目前的論證邏輯中,承認「無分」並不構成矛盾或障礙。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法理分析與論證,符合《成實論》以論理推演為主的體例。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進階的漸進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在獲取戒律、定慧等各項修習(諸分)時,必須遵循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次第,而非瞬間完成。
    以此反駁認為修行過於艱難或要求立即圓滿的觀點,明確修行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本段討論「得」(獲得)的義理,旨在反駁「漸得」之說。
    作者以種子與相貌的比喻說明:當某種智慧(如苦智)成熟而顯現時,是整體種子的 fruition(果實化),而非在時間流逝的每一念中分次漸進地獲得。
    這強調了在特定法義上的「得」是一種狀態的轉變或種子的成熟,而非量變的累積。

名相註解
  • 八分、十分:指修行成就的量度或階段,在成實論等論書中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證悟程度。
  • 第二禪:四禪中的第二階段,特點是離欲且心於內定,生起專一且純淨的定力。
  • 正法位:指修行進入正確的法理階段,能正確對待法義的位階。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向與邏輯,旨在排除貪嗔癡,導向解脫。
  • 無色定:指無色界四種定(空無邊處、意識無限處、什麼都沒有處、想意識滅處),是不依賴物質色相的深層禪定。
  • 羅漢果:指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不再輪迴的聖者。
  • 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八正道中的四項,分別指正確的思考方向、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以及正當的謀生方式。
  • 第三禪:四禪定中的第三階段,特點是離欲、捨樂,心進入一種平靜且純淨的狀態。
  • 未來法:指在時間維度上尚未發生,但將由因緣集起而產生的法。
  • 果:指修行後所得的成就或果位,如阿羅漢果、菩薩果等。
  • 道比智:指在修行過程中,其智慧程度與即將證得的道果相當的階段。
  • 初果:指須陀洹果,是四果之首,代表初步進入聖人之列。
  • 所攝:指被包含在內、被攝受或所涵蓋的範圍。
  • 數數:多次地、重複地。
  • 現前時:指當下的時間,或指果報成熟並顯現的特定時位。
  • 未來中修:指在未來的時間中進行修行,以積累足夠的資糧或功德以獲證果位。
  • 諸分:指事物的組成部分或構成要素。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常用於討論法是否由部分組成(有分)或為單一整體(無分)。
  • 無所妨:指沒有矛盾、不構成邏輯上的阻礙或妨礙。
  • 戒等諸分:指修行中包含戒律在內的各個組成部分或階段。
  • 種:種子,指潛在的因力,在條件成熟時會生起相應的果相。
  • 念念中:指心念相續的每一瞬間。

問曰:若未來法不可得者,學人不應八分 成就,無學不應十分成就。所以者何?若依 第二禪等入正法位,是人未來得正思惟。 又若行者盡智現前,爾時未來得世正見。 又人依無色定得羅漢果,是人未來得正 思惟、正語、正業、正命。又若人依第三禪等 得聖道得,未來喜。如是等法,則應皆無, 故知有未來法。又若無未來修者,云何當 得諸果、諸禪定等?行者若在道比智中,悉 得初果所攝諸智諸定。若不爾,果等應數數 得。所以者何?諸果皆應現前時得。是事不 可,故知應有未來中修。答曰:汝說無諸 分者,此無所妨。所以者何?我說戒等諸分, 以次第得,非一時得,故非難也。汝言諸得 得其種類,行者得苦智時,餘苦智種皆名 為得,如得人種故名得人相,亦不名於 念念中漸得人相,是事亦爾。

89
白話直譯
問曰:行者依次第獲得的苦等諸智都已捨離,還要再一次獲得須陀洹果所攝的諸智嗎?答曰:無漏諸智既已獲得就不會失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修行者先前循序漸進獲得的關於苦等名相的智慧已經全部捨棄了,怎麼又在短時間內獲得了須陀洹果所包含的種種智慧?。回答說:只要獲得了無漏的各種智慧,就不會失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智識轉化。
    問題核心在於:若修行者已捨離了先前依循次第所獲的對苦等法之認知(即對有漏法的執著或初步理解),如何能再次迅速獲得屬於須陀洹(初果)聖者層級的真實智慧。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體系下,關於智慧獲取與保持的關係。
    所謂「無漏」是指斷除煩惱、不雜染的狀態。
    當修行者獲得了這種無漏的智慧(如阿羅漢或菩薩的覺悟之智),其證悟的果位與智慧便能恆常保持,不再退轉或喪失。

名相註解
  • 苦等諸智:指對苦、集、滅、道等四聖諦中關於「苦」等法相的認知與智慧。
  • 須陀洹果:佛教四向四果中的第一果,即『入流果』,指證得此果者已斷除三下分結,確定進入聖道。
  • 諸智:指各種層次的智慧,在成實論語境中通常指能破除無明、證悟真理的覺悟之智。

問曰:行者所 有苦等諸智次第得者皆已捨離,更一時得 須陀洹果所攝諸智。答曰:無漏諸智得則不 失。

90
白話直譯
問曰:如果先前獲得的不會失去,那麼獲得與修行就沒有區別了。為什麼呢?因為得果者就是行者,這樣會有過失。答曰:如果沒有差別,又有什麼過失呢?如同成就果位者也稱為行者,這裡也是如此。而且此人還能獲得更殊勝的法,所以有差別,因此沒有過失。如同受持五戒者,進一步受出家律儀,也不會失去原有的戒律。又得果者,並非因見道而有差別,就像人雖已知曉初步之事,仍因更殊勝的事而有差別。這件事也是如此,所以可知沒有未來再得。又行者安住於空無我智時,當下怎能獲得世間法?所以可知獲得盡智時就不會再得世間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之前得到的境界沒有失去,那麼所得的果位與實踐的行為就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已經證果的人仍然是修行中的行者,這樣認為會有上述的錯誤。。回答說:如果沒有區別的話,會有什麼問題或錯誤嗎?。就像已經達到果位的人也被稱為修行者一樣,這裡的情況也是如此。。而且因為每個人所獲得的法在深淺、優劣上有所不同,所以產生了差異,這並沒有什麼錯誤。。像那些已經受過五戒的人,後來又受了出家的律儀,原本的五戒依然有效,不會失去。。此外,修行者在證果位時產生的差異,並不是因為見道而有所不同,就像一個人雖然知道初步的事情,但因為後續接觸到更深奧、更卓越的事物,才產生了差異。。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可知未來不會有所得。。另外,修行的人如果處在體悟到『空』且『沒有自我』的智慧狀態中,那時要如何獲得世間的法呢?。所以可知,在獲得盡智的時候,就無法同時擁有世俗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成實論》對修行階段與果位關係的辯論中。
    質詢者提出:若修行者在達到某個境界(得)後能恆久保持而不退失,那麼這種「所得」的狀態與其持續的「行」應該是同一回事,不存在區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導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詳細分析。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位次與證果之間的區分。
    在論述邏輯中,若將「已得果位者」與「尚在修行者(行者)」混為一談,會導致在法義定義上的邏輯矛盾或理論錯誤(過),因此強調兩者身分在證悟狀態上的區別。

    此句出於《成實論》論辯體系,屬於對特定法義(如名相或實相)之辨析。
    在論書中,透過質詢「若無差別」來推導出邏輯上的矛盾或缺陷(咎),旨在透過反詰法來確立法義的正確區分。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涵蓋範圍。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某些稱謂(如「行者」)不僅指正在修行的人,即便已經證果的人,在特定語境下仍可被納入此稱謂之中,以此說明名相的運用具有包容性或依於不同視角而定。

    本句在論述修行者在獲法過程中的差異性。
    根據《成實論》的分析,即便同樣修行,但因根機與所得法門的勝劣不同,導致結果產生差異,這種差異是基於因果律的必然,而非教法或修行過程中的過失。

    本句討論戒律的層級與承接關係。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出家律儀(比丘/比丘尼戒)是在五戒(在家戒)基礎之上的進階,後得之高階戒律並不取代或廢除先前的基礎戒律,而是將其包含並深化,說明戒法之連續性。

    本句討論證果位(如阿羅漢的不同果位)的差異原因。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道是初次證悟真理的共同點,但最終證得的果位高低(如一果、二果、三果、四果),並非取決於見道這一瞬間,而是取決於後續修習的深淺與精進程度(勝事),說明瞭修行在見道後仍需透過後續的修道來決定果位的層次。

    本句承接前文對法相或因果的分析,旨在論證「得」之不可得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萬法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之實體,因此在未來中並不存在一個實質的「得」或「獲取」。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探討修行者在證悟「空性」與「無我」的智慧後,如何與世間法(現象界)之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空」的正確理解,即空非絕對的虛無,而是在破除執著後,仍能依因緣運作於世間。

    本句論述兩種智慧的不相容性。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盡智(一切種智/盡一切法智)是指覺悟宇宙萬法實相的最高智慧,而世智是指對世俗名相、物質世界的知識。
    當修行者進入徹底覺悟的盡智狀態時,其認知框架已超越世俗的分別與執著,因此不再持有世俗層面的知識體系。

名相註解
  • 無別:指沒有差異,在此指狀態與行為的同一性。
  • 得果者:指已證得阿羅漢或聖果,脫離了凡夫修行階段的人。
  • 成就果者:指已證得聖果(如阿羅漢或佛果)的人。
  • 勝法:指較為優越、深奧或高效的法門或真理。
  • 無過:指沒有過失、沒有錯誤或不應被視為缺陷。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基本五項戒律(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出家律儀:指出家後所受持的正式戒律與行儀規範,使其具備出家僧侶的身分。
  • 得果:指證得阿羅漢果位或聖果。
  • 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或空性,由資乘進入聖乘的轉折點。
  • 勝事:指更優越、更深層的修行法門或證悟境界。
  • 未來得:指在未來時間中獲得某種法、果位或實體的狀態。此處用以否定對未來獲得之實體的執著。
  • 世間法:指在世間流轉、依附於因緣而生的現象與法門。

問曰:若先得不失,則得行無別。所以者 何?得果者即是行者,有此等過。答曰:若無 差別,有何咎耶?如成就果者亦名行者, 此亦如是。又是人更得勝法,故有差別,是 故無過。如受五戒者,更得出家律儀,亦不 失本戒。又得果者,不以見道故有差別, 如人雖知初事,更以勝事故有差別。此事 亦爾,故知無未來得。又行者住空無我智, 爾時云何得世間法?故知得盡智時不得 世智。

91
白話直譯
問曰:這些世間智與盡智同時獲得,像阿羅漢進出定時的心一樣嗎?答曰:阿羅漢的心相續每一念都清淨,若還能再得九智,眼等也應該能再得。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應只獲得九智。又說未來修行者,皆無因緣。為什麼呢?這些人說在見諦道中只修相似智,在思惟道中也修相似與不相似。在見諦道中不修上地法,在思惟道中才修。在道比智中不修世俗善法,在其他智中則修。在無礙道中不修他心智。信解脫轉為見道時,一切無礙解脫道中不修世俗道。時解脫轉為不壞解脫時,九無礙八解脫道中不修世俗道,第九解脫道中修,微細心中不修一切無漏法。如是等皆無因緣。因此你現在若說正因、若應信受、若以學習為修,在煖等位時,上諸善根一切皆修,因為都能增益。如同誦習經書則皆明利,所以在煖等法時一直到盡智一切皆修。若不是這樣,應當說正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些世俗的智慧以及盡除煩惱的智慧,是否就是阿羅漢在進入和退出禪定時所運用的心?。回答說:阿羅漢心中接連產生的每一個念頭都是清淨的;如果能進一步獲得九種智慧,那麼像眼睛這樣的感官功能也應該能重新獲得。。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應該只得到九種智慧。。另外提到,未來的修行者都沒有相關的因緣。。為什麼會這樣?。這些觀點認為,在見諦道的過程中只修行相似智;而在思惟道的過程中,則同時修行相似智與不相似智。。在見諦道中不修行更高的地位,而是在思惟道中修行。。在道智的修行過程中不修行世俗的善法,但在其餘的智慧修行中則會修行。。在無礙道的修行過程中,不需要修習讀他人心的能力。。當信解脫轉化為見道之時,在一切無礙解脫道的修行中,不再需要修習世俗道。。當解脫轉化為永恆不壞的解脫狀態時,在九無礙的八個解脫道中並不修行世俗道,而是在第九個解脫道中修行;在極其微細的心念中,不再修行任何無漏法。。像這樣的所有事物都沒有因緣。。所以你現在如果是在討論正確的修行因緣,或者應該信受、以學習作為修行,在處於煖等覺等階段時,應該修行所有最優秀的善根,為了讓這些善根都能全面增長。。就像誦讀學習經書能讓人聰明靈活一樣,所以從煖等定起,直到獲得盡智為止,所有的修行都要全面進行。。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說明正確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羅漢在修行定業時,其心識狀態與「世智」(世俗知識/智慧)及「盡智」(能盡除煩惱的智慧)之間的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分析不同層次的智與心在入出定過程中的運作機制,旨在釐清聖者在定相與慧相之間的心法轉換。

    本段討論阿羅漢在證果後的心態與能力。
    首先肯定阿羅漢已斷除煩惱,心念相續皆為清淨。
    接著討論關於「九智」的獲取,意在說明若能獲得更高階的智慧(如漏盡根等),則能對應地恢復或獲得更殊勝的感官能力(眼根等),此處涉及成實論對聖者果位能力之分析。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智慧層次與證果的邏輯推論。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前提條件不成立,則無法僅僅獲得九智(指除漏智以外的九種智慧),旨在論證特定智慧獲取的必然性與條件關係。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討論修行與因果的關係,探討特定狀態下的修行者是否具備前導的因緣,用以分析法義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證、破立為主的體系。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真理過程中的認知階段。
    在見諦道(初次見到真理)中,由於尚未完全契入,僅能達到與真理相近的「相似智」;而到了思惟道(對真理進行深入思考與分析)中,則能涵蓋相似智以及更接近真實、不再似是而非的「不相似智」。

    本句討論修行階段與道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見諦道(初入聖道)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以證得真諦,而非追求更高層次的位階(上地);而進一步的深化與對法義的詳細推究,則是在思惟道中完成。

    本句討論修行不同階段(智)對世俗善法的取捨。
    在專注於解脫的「道智」階段,重點在於斷除煩惱,不再追求世俗福報的善法;而在其他階段的智慧修習中,則仍包含世俗善法的實踐。

    本句出自《成實論》,討論修行路徑之差異。
    無礙道(指透過智慧直接破除煩惱而解脫的道)側重於對法性的洞察與斷除,而非追求如他心神通(他心智)之類的功能性能力。
    在該道之修行體系中,獲知他人心念並非解脫的必要條件,故不將其列為修習重點。

    本句討論修行位次之轉移。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由信解脫的階段轉入見道位(初果)時,其心境已證悟真理,進入無礙解脫的境界,因此不再需要依賴初級的世俗道(如世俗四正諦等基礎修習)來導向解脫。

    本段討論修行位次與解脫道的精細區分。
    在進入不壞解脫的轉化階段,修行者在前八個解脫道中已不再涉及世俗道的修習,而將重點置於第九解脫道。
    而到了最微細的心意識層面,由於已臻至極高境界,不再需要修習任何無漏法,顯示出修行已達圓滿,由「有修」轉為「無修」的境界。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否定某些特定法(如假名或特定妄想)具有實有的因果產生機制,強調其缺乏成立的實質條件,以破除對其存在之實體化執著。

    本句討論在修行初階(煖等位)時,應全面修習一切上乘善根。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確的因緣(正因)與學習,在進入聖者果位之前的準備階段,廣種善根以資助後續的解脫進程。

    本句強調修行與學習的並行。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在進入「煖」等四道(煖、頂、忍、熟)的階段,直到達成「盡智」(對所有法之滅盡的智慧)之前,不應偏廢,而應將理論學習(誦習)與實踐修習全面結合,以達到智慧的開顯。

    此句出於《成實論》之論辯體系。
    在分析法相或論證某項義理時,若前述的推論或假設不成立(若不爾),則必須提出真正能導向結論的正確原因(正因),以確保論證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入出定心:指在進入禪定(入定)與從禪定恢復意識(出定)過程中之心識狀態。
  • 心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地生起。
  • 思惟道:指在見諦之後,透過深入思惟、分析真理以鞏固證悟的階段。
  • 相似智:指雖接近真理但尚未完全契入、仍有微細偏差的認知狀態。
  • 不相似智:指不再僅是相似,而是直接契合真理、無偏差的正確認知。
  • 道智:指為了證悟解脫而修習的智慧,旨在斷除煩惱、離苦得脫。
  • 世俗善:指在世間法中能帶來好處、福報的善行,雖是善,但仍屬於輪迴範圍內的因果。
  • 信解脫:指基於信仰而獲得的解脫心,或在初級階段對解脫之道的信心。
  • 見到:即見道,指首次親證四聖諦真理,由凡夫轉為聖者之關鍵轉折。
  • 無礙解脫道:指修行中不再受障礙、能自由自在運用的解脫路徑。
  • 世俗道:指在世俗層面、尚未證悟聖諦而進行的基礎修行路徑。
  • 不壞解脫:指不可毀壞、永恆恆常的解脫狀態,通常指阿羅漢或菩薩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 九無礙:指九種無礙的境界,是修行者在解脫過程中所證得的自在狀態。
  • 解脫道:指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此處區分八道與第九道,用以說明修行進程的層次。
  • 正因: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條件或修行方法。
  • 煖等:指十牛圖或十心階段中的煖地、離相地等初級聖者位階,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過渡階段。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良善心理種子或行為。

問曰:此諸世智共盡智得,與阿羅漢 作入出定心。答曰:阿羅漢心相續生念念 皆淨,若更得九智,眼等皆應更得。若不爾, 不應但得九智。又說未來修者,皆無因緣。 所以者何?此等說見諦道中但修相似智, 思惟道中亦修相似及不相似。見諦道中不 修上地,思惟道中修。道比智中不修世俗 善,餘智中修。無礙道中不修他心智。信 解脫轉為見到時,一切無礙解脫道中不 修世俗道。時解脫轉為不壞解脫時,九無 礙八解脫道中不修世俗道,第九解脫道中 修,微細心中不修一切無漏。如是等皆無 因緣。是故汝今若說正因、若應信受、若以 學習為修,在煖等中時,上諸善根一切皆 修,以悉增益故。如誦習經書則皆明利,是 故在煖等法時乃至盡智一切皆修。若不 爾,當說正因。

十智品第二百

93
白話直譯
十種智慧:法智、比智、他心智、名字智、四諦智、盡智、無生智。知道現在法,稱為法智。如經中所說,佛告訴阿難:你對此法如此見知,如此通達,對過去未來也同樣知道。應該說現法智,現在不說現,故只稱法智。如經中說:愚者重視現在法,智者重視未來。又說:現在諸欲、未來諸欲,都是魔網、魔繫、魔縛。在這些情況中都說現語,因為簡略現語,所以只稱法智。知道其他殘餘法稱為比智,其他指過去未來諸法,是在現法之後所知,因此稱為比智。為什麼呢?先知道現法,然後才比知其他。法智稱為現智,隨著此法智思量而得比知,稱為比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種智慧包括:對法理的智慧、比對分析的智慧、知曉他人心意的智慧、對名稱定義的智慧、對四聖諦的智慧、對煩惱盡除的智慧以及對萬法無生的智慧。。能夠認知當下的法,就稱為法智。。就像經中記載的,佛陀告訴阿難:你對這個法理如此觀察、認知並徹底明白,對於過去和未來也是這樣認知。。應該說明現在不討論「現法智」,所以目前只講解「法智」。。就像經典裡說的:愚笨的人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智慧的人則看重未來的果報。。又說:無論是現在的慾望還是未來的慾望,全部都是魔王設下的網羅、牽絆與束縛。。在上述的這些內容中,使用的都是顯現的語言;因為是簡略地呈現,所以只提到了法智。。知道其餘剩餘法的功能稱為「比智」。這裡的「餘」是指過去與未來的諸法,是在知道現在的法之後才得知,所以稱為「比智」。。這是為什麼呢?。先認識目前的現象,接著才認識類比的法。。法智是指直接顯現的智慧。而根據這種法智去進行思考、比對而產生的認知,就稱為比智。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佛陀圓滿的十種智慧(文中僅列出部分),旨在說明覺者對現象、心識、真理及語言定義的全面洞察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些智慧是用於破除眾生執著並導向解脫的認知工具。

    本句定義「法智」的內涵。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法智是指對現法(現在的現象、法性)的正確認知與覺察,強調對法之實相的直接領悟。

    本句強調對特定法義(此法)的正確認知與徹悟。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引用佛陀對阿難的教導,證明該法義不僅適用於當下,且在時間維度(三世)上具有恆常的真理性與普遍適用性。

    此處為論著之辯論或說明邏輯。
    在討論智慧的種類時,作者明確界定目前的討論範圍,將「現法智」(對當下現象的觀察智慧)排除在外,而專注於闡述「法智」(對法性、真理的洞察智慧),以避免混淆討論焦點。

    此句旨在對比對「法」(在此指法益或果報)的取捨。
    愚者被感官與當下的暫時快感所牽引,僅追求現世之利;智者則能洞察因果,明白當下的修行是為了獲取未來解脫或更高層次的聖果,故而重視長遠的修行目標。

    本句旨在揭示「欲」之本質。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慾望不僅是心理現象,更是導致輪迴、阻礙解脫的根本原因。
    將慾望比擬為「魔網」、「魔繫」、「魔縛」,強調其具有強烈的黏著性與禁錮力,使眾生無法脫離生死流轉。

    本句討論在論述佛陀智慧或覺悟狀態時,語言表達的侷限性。
    文中區分了「現語」(顯現的語言)與其「略」的性質,說明在簡略的表述中,僅以「法智」來代表,而非詳盡列舉所有智慧層次。

    本段解釋「比智」( Pratisaṃvid / Comparison Knowledge)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認知體系中,比智是指透過對現法(現在的法)的認知,進而推知或比對出過去與未來之法的能力。
    其核心在於「比對」與「推論」,將現法作為基準來認識其餘的時間維度之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詳細論證與理由分析,符合成實論以邏輯推導為主的論述風格。

    此句論述認知過程的次第。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認識必須從直接面對的「現法」(現前之法)開始,在掌握了現法後,才能透過類比或推論來認識其他相似的「比法」(比照之法)。

    本段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兩種智慧層次:法智(現前智)是指對對象直接的、不經推論的現量認知;而比智(比量智)則是基於已知的法智,透過邏輯推論、比對而得出的認知。
    這體現了成實論中對於量論(認知論)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名字智:通曉世間一切名稱與定義之智慧。
  • 四諦智:對苦、集、滅、道四聖諦之圓滿智慧。
  • 現在法:指當下呈現的現象或法性,不對過去或未來作虛擬推論,而是在現前法中觀察。
  • 見知:指透過觀察而產生的認知與理解。
  • 現法智:指對當下現前之法、現象的觀察與認知智慧。
  • 未來:指修行後在未來世或最終達到的解脫果位。
  • 諸欲:指各種感官慾望與對對象的渴愛。
  • 魔:指阻礙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力量或心魔。
  • 魔網、魔繫、魔縛:比喻慾望如同網羅、繩索與枷鎖,將眾生禁錮在欲界之中,使其無法獲得自由。
  • 現語:指將內在的覺悟或真理透過語言顯現出來的表達方式。
  • 餘殘法:指除現法之外,剩餘的過去法與未來法。
  • 現法:指現在時刻正在運作或存在的法。
  • 現知:指對當前現前之法(現法)的直接認知。
  • 比知:指透過類比、比照或推論而產生的認知。

十智,法智、比智、他心智、名字智、四諦智、盡智、 無生智。知現在法是名法智。如經中說, 佛告阿難:汝於此法如是見知如是通達, 過去未來亦如是知。應言現法智,今不說 現故但說法智。如經中說:愚者貴現在 法,智者貴未來。又說:現在諸欲、未來諸欲, 皆是魔網魔繫魔縛。如是等中皆說現語, 略現語故但說法智。知餘殘法名曰比智, 餘謂過去未來諸法,次現法後知,故名比 智。所以者何?先現知已,然後比知。法智名現 智,隨此法智思量比知,名為比智。

94
白話直譯
問:這智慧是無漏智,無漏智為何稱為比智?答:世間也有比智。為什麼呢?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都有有漏與無漏。這些智慧在煖等法中是有漏,進入法位中所得才稱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智慧屬於無漏智,那麼無漏智為什麼被稱為比智呢?。回答說:在世間上,也有與智慧相類似的聰明或認知。。這是為什麼呢?。關於法智、比智、他心智,以及對苦、集、滅、道的智慧,這些認知都分為有漏(帶有煩惱)與無漏(超越煩惱)兩種狀態。。這些智慧在煖等四果的階段仍是有漏的,直到進入聖法位之後,所獲得的智慧才稱為無漏。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成實論》,討論智慧的分類。
    在此語境中,質詢者針對「無漏智」(不隨煩惱而轉、能斷除惑的智慧)與「比智」(指透過類比、推論而得的智慧,或在特定對比關係中成立的智慧)之間的邏輯關係提出疑問,旨在釐清無漏智在認知層級上的定位。

    此處在討論「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辯體系中,需區分世俗的聰明(比智/世智)與解脫道上的真如智慧。
    此句旨在說明世間亦存在一種被稱為「智」的認知能力,但其性質與能斷除煩惱的覺悟之智有所不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對該結論的理由進行邏輯推導與詳細分析,是成實論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本句論述智慧(智)的分類及其性質。
    前三者(法、比、他心)屬於對象性的認知智慧,後四者(苦集滅道)則是對四聖諦的洞察。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同樣的智慧若基於世俗見或未斷煩惱,則為「有漏」;若基於聖道真諦且能斷除煩惱,則為「無漏」。

    本句區分了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獲智慧的性質。
    在煖、頂、忍、熟(煖等法)階段,雖有進步但仍處於有漏境界;直到正式進入聖者之位(法位,即預流果位及以上),所得之智才真正斷除煩惱、稱為無漏。

名相註解
  • 無漏智:指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智慧,與有漏智相對。
  • 苦、集、滅、道智:對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的正確認知智慧。

問曰:此 智是無漏智,無漏智云何名比智?答曰:世間 亦有比智。所以者何?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 集智、滅智、道智,皆有有漏、無漏。是諸智在 煖等法中是有漏,入法位中所得名無 漏。

95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知道欲界諸行、諸行集、諸行滅、諸行滅道,稱為法智。知道色界、無色界諸行四種,稱為比智。這是什麼意思?答:經中說,佛告訴阿難:對過去未來世也同樣知道。沒有經典說在色界、無色界諸行中所知稱為比智。又經中說:行者應當思惟,我現在被色所侵害,過去也曾被色所侵害,未來的色也將侵害我。又經中說:生命因緣導致老死,過去與未來世中也同樣如此。如馬鳴菩薩偈言:現在的火是熱的,過去未來的火也同樣熱,現在五陰是苦,過去未來的五陰也同樣是苦。這些苦,大論師們也都是這樣說的。又知道過去未來世的法被稱為比智,這也是有道理的。為什麼呢?行者對過去、未來、現在的苦生起厭離,這種厭離在此法中就生起了真實智慧。如現在的行苦,過去未來的諸行也同樣是苦。現在用什麼智慧來知道過去未來的法?如果是法智,色界無色界的諸行也有過去未來,於其中所知也應稱為法智,那麼就只有法智,沒有比智了。如果在色界無色界的過去未來諸行中另有智慧,那麼在欲界的過去未來諸行中也應該另有智慧。因此,諸論師說:因為有已得與未得,所以次第見諦。欲界的苦稱為已得,色界無色界的苦稱為未得,因此不能同時全部知曉。若是未得的苦,則以比智來知。現在欲界中尚未得的苦,也應該以比智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有人主張,如果能瞭解欲界中所有現象的運作、它們產生的原因、如何滅盡以及達到滅盡的道路,這就叫做「法智」。。能夠分辨色界與無色界中四種性質的行法,這種智慧稱為比智。。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經典裡記載,佛陀告訴阿難,在過去和未來的世間,也是這樣知道的。。沒有任何經典提到在色界或無色界的諸行之中,有名稱為「比智」的法。。經中還提到:修行的人應該提醒自己,我現在的身體正在衰老損耗,過去也曾經被身體的病苦折磨,未來依然會被色身所侵蝕。。經中也提到:因為有了出生,才會導致衰老與死亡,這在過去和未來的世間都是同樣的道理。。就像馬鳴菩薩在偈頌中說的:現在的火是燙的,過去和未來的火同樣燙;現在的五陰(五蘊)是痛苦的,過去和未來的五陰同樣痛苦。。關於這些苦的描述,各位偉大的論師們也是這樣說的。。另外要知道,把對過去和未來世法(的認知)稱為「比智」,也是有道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的人對過去、未來以及現在所承受的痛苦產生厭離心,而這種厭離心正是透過此法生起真正智慧的關鍵。。就像現在感受到的行苦一樣,過去和未來的所有行法也同樣是苦。。現在要用什麼樣的智慧,才能知道關於往來(輪迴)的法?。如果是指法智,在色界和無色界中,各種行法同樣有生滅去來,對這些行法的認知也稱為法智。因此,只有這種法智沒有對應的比智。。如果在色界和無色界的輪迴過程中存在著特殊的智者,那麼在欲界的輪迴過程中也應該同樣存在著智者。。基於這個道理,各位論師說:因為有些真理已經領悟,有些還沒領悟,所以才需要按照順序地去體悟真理。。在欲界中,痛苦被稱為「得」;而在色界和無色界中,痛苦則被稱為「未得」。因此,這兩種性質的苦不能在同一時間同時被認知。。如果還沒有親身經歷到痛苦,就透過類比推理的智慧來得知。。現在欲界中還沒有經歷過的痛苦,也應該透過比量智慧來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法智」的定義。
    在此語境中,將法智定義為對欲界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具體認知。
    成實論旨在透過對名相的嚴謹分析,釐清不同智慧(如法智、滅智等)的區別與內涵。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或聖者在證悟過程中所具備的分析智慧。
    比智(對比之智)是指透過對法相的對比、分析,而能區分不同界域(色界與無色界)中諸行之特性的認知能力,屬於一種分析性的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現象或論點的詳細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結構使論證更為嚴謹。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文以證實法義的論證方式。
    強調特定法理或認知模式在時間維度上(三世)具有普遍性與不變性,以此確立該義理的恆常真理地位。

    本句旨在透過否定法名來論證某種觀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作者指出在色界與無色界的諸行(有為法)中,並不存在被稱為「比智」的實體或名相,用以破除對特定法名或特定心法在定境中存在的誤解。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三世」的觀察,體認色身(物質身體)的無常與苦相。
    透過對現前、過去、未來三時中身體必然被侵蝕(衰老、病苦、毀壞)的省察,以破除對肉身的執著,生起出離心。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的遞續關係。
    強調「生」是「老死」的條件(緣),且此因果鏈條並非單次發生,而是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不斷循環,揭示輪迴的必然性。

    本偈以「火」為喻,說明苦受的本質不隨時間而改變。
    旨在論證五陰(五蘊)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具備苦的性質,強調苦的恆常性與普遍性,以破除對時間遷徙可脫離苦海的幻想。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方式,旨在說明前文所述之苦的性質或種類,與當時佛教界權威論師(大論師)的見解一致,以增加論點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本句討論認知類別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比智」是指透過推論、比對而得知的智慧。
    此處說明將對過去與未來之法的認知歸類為比智,在邏輯與法義上是成立的,因為過去與未來無法直接現量(直接觀察),必須透過因果推論或比對來得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接下來的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是用於揭示前文結論之原因的轉折句。

    本句強調「厭離心」是智慧生起的先決條件。
    在成實論的教義中,修行者必須先體認三世(去來現在)苦諦的真實狀態,產生對輪迴苦海的厭離,才能轉向尋求解脫,進而生起能破除無明的真智慧。

    本句旨在說明「行苦」的普遍性與恆常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一切有為法(行)皆因遷變、無常而本質上是苦。
    無論是現在、過去或未來,只要是「行」(有為法),其苦的性質不變,以此破除對時間維度中某個特定階段能獲解脫或無苦的幻想。

    此句在《成實論》中旨在探討認識生命流轉(去來)的認知基礎。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性的正確觀察,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進而理解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遷徙的實相。

    本段在討論「法智」與「比智」的對應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法智是指對法相、行法性質的認知。
    由於色界與無色界的諸行(sankhara)依然處於輪迴生滅(去來)之中,對此類現象的認知屬於法智的範疇,而此類認知在特定邏輯推演中不具有對應的「比智」(類比推論之智),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認知功能。

    此句採比擬論證法(類比),旨在探討在不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輪迴行(去來行)中,是否能獨立存在一種特殊的「智」。
    若承認高層次的色、無色界中存在此類智者,則邏輯上欲界亦應成立,用以分析心識與境界的對應關係。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諦)的體悟並非同時完成,而是根據心智的成熟度與修行的進展,存在「已得」與「未得」的差異,因此必須遵循一定的次第(順序)來證悟。

    本句討論三界眾生受苦的性質差異。
    欲界眾生因對感官對象的追求與執著而產生苦(得苦);而色界與無色界眾生雖處於高層定境,但因尚未解脫且仍處於輪迴中,其苦在於未能達到最終的涅槃解脫(未得苦)。
    由於兩者在心理狀態與苦的性質上截然不同,故在認知上不可同時並論。

    本句討論認知真理的途徑。
    在尚未親身經歷(現量)某種苦果時,修行者可透過邏輯推理與類比(比量)來推知其必然性,以此作為對治與警覺的依據。

    本句討論如何認知尚未發生或未曾體驗的苦。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對於尚未親身經歷的苦,不能依賴直接的現量(直接感知),而必須透過「比智」(比量智慧),即藉由邏輯推論與類比分析,來推知其必然性與性質。

名相註解
  • 諸行集、滅、道:對應四聖諦中的集諦(苦因)、滅諦(苦滅)與道諦(滅苦之途)。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set cousin,佛陀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過去未來世:指時間上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在此強調法義的普遍適用性。
  • 侵食:指身體因時間、疾病或衰老而逐漸毀壞、損耗。
  • 生:十二因緣之第十項,指胎產之生。
  • 去來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 馬鳴菩薩:印度著名譯經師、論師,以擅長作偈頌著稱。
  • 大論師:指在佛教論議體系中具有高度權威、精通經論的導師或論著作者。
  • 去來現在:指三世,即過去(去)、未來(來)與現在。
  • 真智慧:指能徹悟真理、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般若智慧。
  • 行苦:指有為法(行)因遷變、無常而產生的苦,是所有有為法共有的本質屬性。
  • 去來:指過去與未來。
  • 去來法: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往來遷徙的現象與規律。
  • 去來行:指在生死輪迴中往來遷徙的行為或過程。
  • 未得:在此指色、無色界眾生因尚未獲得圓滿解脫(涅槃)而處於的未竟之苦。

問曰:有人言,知欲界諸行、諸行集、諸行滅、 諸行滅道,名為法智。知色無色界諸行四 種,名為比智。是事云何?答曰:經中說,佛 告阿難:過去未來世中亦如是知。無有經 說色無色界諸行中知名為比智。又經中 說:行者應念,我今為現色之所侵食,過去 亦曾為色之所侵食,未來中色亦當侵食。 又經中說:生緣老死,去來世中亦復如是。 如馬鳴菩薩說偈:如現在火熱,去來火亦熱, 現在五陰苦,去來陰亦苦。如是等苦,諸大論 師亦如是說。又知過去未來世法名為比 智,亦有道理。所以者何?行者於去來現在 苦中厭離,厭離名於此法中生真智慧。 如現在行苦,去來諸行亦如是苦。今以何 智知去來法?若是法智,色無色界諸行亦有 去來,於彼中知亦應名法智,然則唯是法 智無比智也。若色無色界去來行中別有 智者,欲界去來行中亦應別更有智。以此 義故,諸論師言:有得未得故次第見諦。 欲界苦名得,色無色界苦名未得,是故不 可一時並知。若未得苦,以比智知。今欲界 中所未得苦,亦應以比智知。

96
白話直譯
問:以什麼智慧作為斷除煩惱的道路?答:只用法智與比智於方便道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是用什麼樣的智慧來斷除煩惱結縛的?。回答說:僅是在方便道的階段中,使用法智與比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修行過程中,究竟是依止何種性質的智慧(智)才能真正切斷生死輪迴的結縛(結),屬於成實論中對斷道機制與智慧類別的論辯。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對於真理的認知方式。
    在尚未達到究竟覺悟的「方便道」階段,修行者仍需依賴對法理的推論(法智)與類比推論(比智)來導向正確的見解。

名相註解
  • 斷結道:指斷除煩惱結縛(結)的修行路徑或方法,旨在達到解脫。
  • 方便道:指為了達到究竟覺悟而設定的臨時、輔助修行路徑或階段。

問曰:以何 智為斷結道?答曰:但用法智、比智在方便 道中。

97
白話直譯
問:用哪一種法智?答:用苦法智、滅法智。為什麼呢?行者觀察無常與苦時,見到空與無我,這時證得諸行滅盡,其餘的智慧都是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用什麼樣的法智(對法的智慧)來觀察?。回答說:是運用對苦的智慧以及對滅的智慧。。為什麼會這樣呢?。修行者在觀察無常與痛苦時,能體悟到空性和無我,這時便能證悟到所有有為法的熄滅,而其他的智慧都只是達到此目的手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究在特定認知或修行過程中,所運用的具體智慧種類及其性質。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法智是指對諸法實相的正確認知與分析能力。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中對苦諦與滅諦的認知智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對苦的性質(苦法智)與對痛苦熄滅之狀態(滅法智)的正確認知,來破除對生存的執著並導向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推導論證。

    本句闡述成實論的修行路徑:透過對「無常」與「苦」的觀照,導向對「空」與「無我」的體認,最終達成「諸行滅」(即斷除煩惱、熄滅有為法之生滅)。
    強調核心證悟在於破除我執與法執,其餘的分析智慧僅是輔助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滅法智:對滅諦(苦之熄滅、涅槃狀態)的正確認知智慧。
  • 空無我:指體悟法無自性(空)且意識無恆常主體(無我)。
  • 諸行滅:諸行指一切有為法,滅指熄滅煩惱與輪迴的生滅狀態。

問曰:用何法智?答曰:用苦法智、滅法 智。所以者何?行者觀無常苦時見空無我, 爾時證諸行滅,餘智皆是方便。

98
白話直譯
問:觀察哪一種苦的滅盡?答:觀察諸受之苦,於此能生起我執之心,也在此中見到滅盡。如經所說,因為內在解脫,諸愛完全滅盡,自稱已得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應該觀察什麼樣的苦滅?。回答說:觀察各種痛苦的感受,會發現「我」這個念頭是從中產生的,而「我」的消滅也同樣是在其中看到的。。就像這樣,因為內在的解脫,讓所有的愛欲全部熄滅,所以自稱達到了阿羅漢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成實論》對四聖諦的論述中。
    在探討「滅諦」時,需明確定義「苦滅」的具體對象與內涵,即觀察苦之熄滅的實相,以確立修行目標與對治方法。

    本句基於《成實論》對「我」之假名的分析。
    說明眾生對苦受的執著,導致產生「我」的錯覺(我心);而透過觀察苦受的生滅特質,能體悟到「我」並非實體,進而見到我執的滅除。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內在的覺悟與解脫,徹底斷除對世間及法執的愛欲(渴愛),從而達到不再輪迴的阿羅漢果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實踐,消除煩惱根源以獲證聖果。

名相註解
  • 受苦:指對痛苦感受的體驗,在五蘊中屬於「受」蘊。
  • 內解脫:指內在心靈的解脫,透過斷除煩惱而獲得的自在。

問曰:觀何 苦滅?答曰:觀諸受苦,此中能生我心,亦 於此中見滅。如說,內解脫故,諸愛盡滅,自 說得阿羅漢。

99
白話直譯
問:經中不是說一切行斷就叫斷性嗎?答:這是因為行者證得內在滅盡,所以對一切生起厭離。而且行者必須證得內在滅盡,其餘則不一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書裡不是說,當所有的有為法都斷除後,就稱為「斷性」嗎?。回答說:這位修行者證得了內心的寂滅,所以對一切世間法都感到厭離。。此外,修行的人一定能證得內心的寂滅,但其他的果位則不一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探討「斷性」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討論的是當所有「行」(有為法)被斷除後,所達到的寂滅狀態是否可被定義為一種具有「斷」之特質的本性(斷性),旨在釐清涅槃的實相與斷除煩惱後的狀態關係。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特定境界後的心理狀態。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內滅」指透過修行熄滅內在的煩惱與渴愛,達到心靈的寂靜。
    由於證悟了這種寂滅狀態,修行者自然會對充滿變易與痛苦的世間法產生厭離心,不再執著。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特定法門或階段中必然能獲得的果位。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內滅」(內心的寂滅/涅槃)是修行者必然能達到的目標,而其他更高階或不同類型的果位則視個人根機與修行而定,並非必然。

名相註解
  • 斷性:指斷除一切有為法後,所呈現的寂滅、不生不滅的本質狀態。
  • 內滅:指內在煩惱的熄滅,或指心靈達到寂靜、不再生起煩惱的狀態。

問曰:經中不說一切行斷名 斷性耶?答曰:此行者證內滅,故一切厭離。 又行者必當應證內滅,餘不必定。

100
白話直譯
問:在諸諦中如何生起智慧?答:知道生、苦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四聖諦的真理中,智慧是如何產生的?。回答說:知道出生就是痛苦之類的事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認知,進而轉化為斷除煩惱的實踐智慧(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分析與對諦義的體悟是生智的關鍵。

    此句出於《成實論》對苦諦或人生苦楚的論述。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生命本質中「苦」的認知,以此作為修行與出離的基礎。
    此處「等」字涵蓋了生、老、病、死等一系列必然的苦難。

名相註解
  • 生苦:指生命誕生之時及生存過程中的種種痛苦,是四苦(生老病死)之首。

問曰:於 諸諦中云何生智?答曰:知生苦等。

101
白話直譯
問:這不是定心,怎能生起智慧?答曰:有這樣的觀察,也會見到蘊無常等過失,生起苦與無我的想法。如經中所說:若法是無常,就必然是無我。為什麼呢?眼等諸根有生有滅,若是我,那我就會生滅,所以可知不是我。這些眼等諸根生起時,並非從哪裡來,因為有所造作才被稱為我。但經中說沒有作者,所以可知若法是無常就必然是無我。因此修行者善於修習無常與無我,身心寂靜滅盡,所有行生都覺得是煩惱,便生起苦的想法,如同沒有皮的牛被輕觸也會覺得痛苦。修行者如此,因為無我的想法而生起更深的苦想。愚癡的人因為有我想,雖然有大苦卻不覺得痛苦。這就叫做苦智。見到諸行生起叫做集智,見到諸行滅盡叫做滅智,憶念道的始終叫做道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既然這不是定心,怎麼能產生智慧呢?。回答說:確實有這樣的觀察方法,也有透過觀察五蘊的無常等缺陷,進而產生對痛苦與無我的認知。。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一切現象都是無常的,那就代表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這是為什麼呢?。眼睛等感官根源有生起也有消滅。如果這些根源就是『我』,那麼『我』也會隨之生滅。因此可知,這些根源並非真正的『我』。。眼睛等感官在產生時並沒有一個來源,只是因為它們能發揮作用,所以才被稱作「我」。。經典中提到沒有所謂的創造者,所以可知,既然一切法都是無常的,就代表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修行者如果能好好修習無常與無我的道理,身心就能達到寂靜狀態。此時,只要有任何有為法生起,都會感覺到煩惱而產生痛苦的想法,就像失去皮膚的牛,稍微觸碰就會感到劇痛。。修行的人就像這樣,因為心中沒有『我』的執著,所以才產生了上述的苦想。。愚笨的人因為執著於自我,即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卻感覺不到那種煩惱的根源。。這就叫做苦智。。觀察到所有現象的生起,稱為集智;觀察到所有現象的滅盡,稱為滅智;在心中憶念修行道路的起訖,稱為道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實論》,屬於論議體裁。
    提問者針對前文對「心」或「定」的定義提出質疑,探討在非定心的狀態下,是否仍能生起智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定與慧的關係,以及智慧產生的具體條件,避免將定與智簡單等同或混淆。

    本句討論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如何透過觀察五蘊(陰)的無常與缺陷(過),來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體悟苦與無我的實相。
    這是一種由現象觀察推導至法義認知的修行路徑。

    本句闡述成實論中關於「無常」與「無我」的邏輯推導。
    法(一切現象)因處於不斷遷變的無常狀態中,故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相。
    此為透過觀察現象的變異性來破除我執的基礎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分析與論證,以確立邏輯嚴密性。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非我。
    透過觀察眼耳鼻舌身意等根具有生滅的特質,推論若將其視為恆常的「我」,則「我」也必須具備生滅性,這與「我」恆常不變的定義相矛盾,從而證明諸根皆非我。

    本句旨在破除「恆常自我」的執著。
    成實論強調五蘊(如眼根)是依因緣生起,並非由一個永恆的實體(我)所主導或創造。
    所謂的「我」,僅僅是對這些生理與心理功能(有所作)的暫時性稱呼,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依據《成實論》之論理,透過「無作者」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若法有恆常的「我」,則應有主宰的作者;但既然一切現象(法)皆在生滅無常之中,證明沒有一個恆定不變的實體在主導,從而推導出「無常」與「無我」的必然聯繫。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深入體悟「無常」與「無我」後,對有為法(行)的敏感度增加。
    由於已離欲且趨向寂滅,任何微小的煩惱或有為法的生起,在覺知中都會被視為痛苦的來源,以此類比說明修行達到一定層次後,對煩惱的覺察極其敏銳,不再對有為法產生執著,反而視其為苦。

    本句探討心識對苦受的認知機制。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若能破除對「我」的執著(無我想),則能正確觀照苦的本質,將其轉化為對苦之實相的認知(上苦想),而非陷入對自我的痛苦執著。

    本句說明「我執」如何遮蔽對苦的真實認知。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愚者因深陷於對「我」的虛構執著(我相),導致其對痛苦的感知被錯誤的認知所掩蓋,無法正確覺察苦的本質及其產生的煩惱。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苦智是指透過觀察生命在輪迴中受苦的實相,進而產生對苦諦的正確認知與智慧,是破除對生存執著的關鍵認知。

    此處論述的是四聖諦中對「集」、「滅」、「道」三諦的智慧體認。
    集智是指洞察苦因(集)的生起;滅智是指洞察苦盡(滅)的狀態;道智則是對導向解脫的修行路徑(八正道)有始有終的完整認知。

名相註解
  • 定心:指心意識處於專一、不散亂的狀態,通常指禪定。
  • 無我想:指對「無我」這一法義的認知或觀想,旨在破除我執。
  • 眼等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感知外界的生理與心理機能。
  • 非我:指排除對現象的執著,認清其不具備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
  • 作者:指創造萬物或主宰生命的主體,此處指被破除的「我」或「造物主」概念。
  • 寂滅:指熄滅煩惱、遠離痛苦的狀態,在此指身心趨於寧靜、不被妄想牽引。
  • 上苦想:指在更高層次或前述脈絡中所定義的對苦之認知狀態。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錯誤的認知與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惱:指因煩惱而產生的心理痛苦或精神上的煎熬。
  • 集智:對「集諦」(苦之原因)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問曰:此 非定心,何能生智?答曰:有如是觀,亦有 見陰無常等過,生苦無我想。如經中說:若 法無常即是無我。所以者何?眼等諸根有 生有滅,若是我者我即生滅,故知非我。是 眼等生時無所從來,以有所作故名為 我。而經中說無有作者,故知若法無常即 是無我。如是行者善修無常及無我故,身心 寂滅,所有行生皆覺其惱則生苦想,如無 皮牛小觸覺痛。行者如是,以無我想故 成上苦想。愚者以我想故,雖有大苦不 覺其惱。是名苦智。見諸行生是名集智, 見諸行滅是名滅智,念道始終是名道 智。

102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盡智?答曰:因為徹底斷除一切相,所以叫做盡智。為什麼呢?學人的煩惱雖然斷除還會再生,這裡是徹底斷盡,所以叫做盡智。如經中所說:若知道妄想只是妄想,諸苦就會滅盡。學人的智慧只是把妄想當作我,這個心永遠斷除,就叫做盡智。如經中所說:阿羅漢在佛前自證,世尊所說的諸結,我都已沒有了。我對這些結不再生疑,常以一心攝持正念正行,貪等不善法不再流入心中。因為執取形相所以生起諸結,諸相斷除則諸結也滅盡。學人在有相與無相之間修行,所以心有時會動搖,就像看到樹樁誤以為是人。因此阿羅漢獨自證得無疑,因為心常行於無相之中,所以先以生空於五蘊中不見神我,後以法空不見色性乃至識性,所以知道一切相盡叫做盡智,知道諸相不再生起叫做無生智。學人斷除諸相後還會再生,無學者諸相斷盡就不再生起,若能讓諸相徹底滅盡不再生起,這時就叫做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盡智」是指什麼?。回答說:因為能除盡所有相狀的執著,所以被稱為「盡智」。。為什麼會這樣呢?。學人所斷除的煩惱仍會導致再次投生,而這裡所說的是徹底地斷除,所以稱為盡智。。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能明白妄想僅僅是妄想而已,所有的痛苦就會消失。。學習者(學人)的智慧僅僅是妄想將其視為「我」,一旦徹底斷除這種心念,就稱為「盡智」。。就像經典裡記載的:阿羅漢在佛陀面前自我確認,世尊所提到的那些煩惱結縛,我已經全部除去了。。我因此下定決心不再懷疑,經常專心維持正念與正行,讓貪欲等不善的念頭不再滲入心中。。因為在這些現象中執著於相,所以產生了種種結縛;一旦斷除對相的執著,種種結縛也就隨之消滅。。學習的人在有相與無相之間遊移,所以我的心時而起錯覺,就像看到一截樹樁,卻懷疑那是個人一樣。。所以阿羅漢能達到沒有疑惑的境界,是因為心常處於無相的狀態。他們首先透過「生空」在五蘊中不再見到主宰的神我,接著透過「法空」不再見到色法直到識法的本性。因此,知道一切相都盡掉,就稱為「盡智」;知道所有相根本不會產生,就稱為「無生智」。。還在學習階段的人,即使斷除了某些煩惱相,之後可能又會產生;而達到無學境界的人,一旦斷除諸相就不會再產生。如果能讓所有相都徹底滅盡且不再生起,這就稱為「無生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釐清「盡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盡智(盡一切法智)是指能遍知一切法相、性質及其因緣,使煩惱與無明徹底消除的智慧。

    此處討論「盡智」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所謂的「盡」是指消除、滅盡。
    當修行者能透過智慧破除對一切現象(相)的虛妄執著,使相狀不再生起時,這種能使一切相盡滅的智慧即稱為「盡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論點或現象之因果分析與詳細論證。

    此處區分「學人(有學之聖者)」與「阿羅漢(盡智者)」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
    學人雖能斷除部分煩惱,但未達究竟,仍有還生之可能;而盡智(盡盡智)是指徹底斷除所有漏盡,不再輪迴的終極智慧。

    本句強調透過對「妄想」本質的覺察來斷除苦因。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苦源於對虛妄現象的執著,一旦能徹悟妄想的虛假性(唯是妄想),不再對其產生認同或執取,則能從根源上消除痛苦。

    本句討論的是對「智」的執著。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智慧視為一個恆常的「我」而產生執著,即是妄想。
    修行者需斷除對智慧的我執,達到不再將智視為自我的狀態,此即為「盡智」,意指將對智的執著窮盡、斷除。

    此句旨在說明阿羅漢已證得解脫,徹底斷除所有能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結」。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這用以證明阿羅漢在斷除煩惱上的完滿性,使其不再受後有之苦。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確信後,透過「攝心」的定力與「正行」的戒律,將貪欲等煩惱(不善法)徹底杜絕,使其不再於心中生起或流漏,達到心境清淨的狀態。

    本句闡述煩惱(結)的產生與滅盡之因果關係。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因對現象(相)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取),導致心靈被束縛(結);修行之核心在於透過智慧斷除對相的執著,從而根除煩惱。

    本句旨在說明對象(相)與認知(心)之間的錯覺關係。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辨析。
    若修行者未能徹悟相與無相的實義,心念便會產生錯覺,將無情之物(杌樹)誤認成有情之身(人),以此比喻對法義的誤解或對虛妄相的執著。

    本段論述阿羅漢證悟的次第。
    首先透過「生空」(人空)破除對五蘊中存在恆常主宰「神我」的執著;隨後透過「法空」(法空)破除對各法(色、受、想、行、識)自性實有的執著。
    當對「相」的執著完全消除(盡智)且體悟到法相本來不生(無生智)時,即達至無疑之境。
    此處體現了成實論對空性體悟由人空到法空的邏輯遞進。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相)過程中的差異。
    學人(有學)之斷除尚未徹底,仍有還隨(再生)的可能性;而阿羅漢(無學)則能徹底斷除。
    最終達到所有法相不再生起、不執著於生滅的境界,即是體現無生智的最高智慧。

名相註解
  • 妄想:指不依事實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虛構心念,是造成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 諸苦則盡:指消除所有形式的苦,達到解脫狀態。
  • 攝念:指攝心,透過專注與控制,使心不散亂,維持在正念之中。
  • 正行:指符合正道的行為,通常指依戒律而行的正確實踐。
  • 不漏:指不滲漏、不流出。在此指煩惱不再生起或不再影響心靈,與「漏盡」之義相通。
  • 取相:指對現象的特徵、形式產生執著,將其視為實有而加以抓取。
  • 杌樹:指砍伐後留在地上的樹樁,常用於比喻錯覺的對象。
  • 神我:指認為在五蘊之中有一個恆常不變、主宰生命的自我(Atman)。
  • 生空:指對生命個體(人)之空性的體悟,旨在破除我執。

問曰:何謂盡智?答曰:盡一切相故名盡 智。所以者何?學人相斷還生,此畢竟斷故名 盡智。如經中說:若知妄想唯是妄想,諸苦 則盡。學人智但妄想是我,此心永斷,名為盡 智。如經中說:阿羅漢於佛前自記,世尊所 說諸結,我無此也。我於是結不復生疑, 我常一心攝念正行,貪等不善不漏於心。 是中取相故生諸結,諸相斷故諸結則滅。 學人行於相無相故我心時發,如見杌樹 疑謂是人。故阿羅漢獨得無疑,以心常行 無相中,故先以生空於五陰中不見神 我,後以法空不見色性乃至識性,故知一 切相盡名為盡智,知諸相不生名無生智。 學人斷相盡已更生,無學相盡更不復生, 若能令諸相盡滅更不復生,爾時名無生 智。

103
白話直譯
問:學人也知道有盡智、無生智,如同念我三結斷盡不再生起,為什麼不說十分成就?答曰:學人不能斷除一切相,所以不說有盡智、無生智。就像有人被各處繩索綁住,雖然解開一處,還不能算是真正解脫。也有這個道理,舍利弗說給孤獨長者是十分成就。又因阿羅漢得自在力,自己知道諸結已盡不再生起,學人則不然。又阿羅漢證得無學道時,自己知道一切生已盡,這就叫做盡智。梵行成就者,就是捨棄一切學行。所作已辦,指一切應做之事皆已完成,明白此身之後不再有相續。因此可知,唯有阿羅漢能於一切所作獲得自在,成就盡智與無生智,學人則不能。如同患瘧疾的人,即使暫時未發作,也不能稱為痊癒。如經中所說:遠離一切處的喜悅,滅除一切處的憂愁,證得一切法的滅盡,常行無漏之心。他心智如同六通中所說。五陰和合只是暫時的名稱為眾生,這當中以智為名字智。無漏智稱為真實智,這種近似無漏的智慧僅名為智,因此稱為名字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學行者也知道有『盡智』和『無生智』,如果能意識到三結已經斷盡且不再產生,為什麼不能說已經達到了十分的成就?。回答說:學人還不能斷除所有的相,所以不說他們擁有盡智和無生智。。就像一個人全身都被繩子綁住,即使解開其中一個地方,也不能稱作獲得自由。。也有這種說法,由舍利弗說明給孤獨長者已完全成就。。而且阿羅漢因為獲得了自在的力量,知道自己的煩惱結已經全部消除,不會再投生輪迴,但還在學習中的學人則不是這樣。。此外,阿羅漢在達到無學位的境界時,能自覺到所有的輪迴出生都已結束,這種智慧就稱為「盡智」。。所謂梵行圓滿成就,就是指不再需要修行那些還在學習階段的修行法門。。所謂「完成應做之事」,是指所有應該完成的修行或任務都已經做完了,知道這個身體之後不再投生輪迴。。因此可知,只有阿羅漢在所有修行實踐上能獲得自在,並成就盡智與無生智,而還在學習中的學人則不能。。就像一個人得了瘧疾,雖然在沒有發作的時候感覺沒事,但也不能說病已經好了。。就像經典裡說的:遠離所有環境帶來的快樂,消除所有環境帶來的憂愁,證悟所有法的寂滅,恆時保持無漏的心境。。關於得知他人心念的能力,就像六通中所描述的那樣。。由五蘊組合而成的,被假稱為「眾生」,而這類眾生所擁有的智慧稱為「字智」。。無漏智被稱為真實的智慧;而這種(指前述對象)雖然像無漏一樣被稱為智慧,所以被稱為「名字上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實論》中關於聖者果位與智慧成就的辯論。
    提問者質疑,若學人(初果或修行者)能體認到三結(欲結、有結、見結)已盡且不再生起,在理應具備盡智(斷除煩惱之智)與無生智(不再輪迴之智)的情況下,為何不能被認定為完全的成就。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體系中,學人(尚未證果的修行者)由於尚未完全斷除對法相的執著,因此尚未獲得能盡一切所有漏盡之智(盡智)以及體悟不生不滅之理的智慧(無生智)。
    這區分了學人與阿羅漢或聖者在智慧層級上的差異。

    此句以比喻說明解脫必須徹底。
    在《成實論》的論理中,強調若未斷除所有煩惱與習氣(處處繫縛),僅部分解脫或僅在局部達到寂靜,仍不能稱為真正的完全解脫。

    本句在論述關於給孤獨氏(Anathapindika)之修行果位或功德成就的傳承說法。
    在《成實論》的論證體系中,此處旨在確認特定人物在法義上的成就狀態,並引用舍利弗作為權威見證。

    本句說明阿羅漢(已證果者)與學人(未證果之修行者)在心靈狀態與果位上的差異。
    阿羅漢已斷除所有漏盡,具備自在力,能確定不再受生;而學人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結,無法獲得此種確定性與自在力。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證得阿羅漢果(無學道)後,對自身已斷除所有煩惱、不再受生於六道輪迴的確定認知。
    此處的「盡智」是指對「漏盡」的自覺,而非佛陀對一切法之全知。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梵行(Brahmacarya)指清淨的修行。
    當修行者達到特定的果位(如阿羅漢),原本為了對治煩惱而設定的「學行」(即需要努力修習的法門)已不再適用,因此「成就」即表現為「捨」除這些學習階段的行法,轉而進入無功用行的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阿羅漢或聖者在進入圓滿涅槃前的狀態。
    所謂「所作辦」是指修行者已將所有應盡的義務、消除所有煩惱及漏盡習氣,達到不再產生新業力,因此不再有輪迴相續的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阿羅漢」與「學人」在智慧與自在程度上的差異。
    阿羅漢已斷除所有煩惱,故在法義實踐上能得自在,並具備洞察一切法盡滅的「盡智」以及體悟不生不滅之理的「無生智」;而學人(如須陀洹等)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故無法達到此境界。

    此句以醫學比喻說明「潛在煩惱」或「習氣」的特性。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用以說明即便某些煩惱在當下未顯現(不發作),但其根源(種子/習氣)依然存在,尚未真正斷除,不能將「暫時平息」誤認為「徹底斷除」。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治情志(喜、憂)與對法之實相(滅)的證悟,最終達到心不被煩惱所染的無漏狀態。
    在《成實論》的判讀框架下,強調透過對「處」(環境/感官對象)之執著的離棄,以達成心靈的清淨與解脫。

    此句在《成實論》中討論心識的功能,指出「他心神通」(能知他人心意)的定義與運作方式應參照佛教傳統中關於「六通」的論述。

    本句旨在破除對「眾生」與「自我」的實體執著。
    根據成實論的觀點,眾生並非實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暫時和合而成的假名。
    而這種基於語言概念、名相定義而產生的認知,被稱為「字智」(文字之智),屬於對名相的認知而非對實相的覺悟。

    本段在區分「真實智」與「名字智」。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真正的智慧(無漏智)能直接斷除煩惱;而某些狀態雖在名義上被稱為「智」,但缺乏實際的無漏斷除功能,僅具有名稱上的相似性,故稱為「名字智」,旨在強調名相與實質功能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一切相:指對現象、名相的執著與分別。
  • 得脫:指從煩惱、業力與輪迴的束縛中完全解脫,達到涅槃狀態。
  • 給孤獨氏:著名在家供養者,以大布施與虔誠信仰著稱的長者。
  • 無學道:指達到最高聖果,不再需要學習任何修行階段的境界,即阿羅漢果。
  • 梵行:指清淨梵行,指遠離世俗欲樂、追求解脫的清淨修行。
  • 學行:指在尚未證果之前,需要依據教法而努力修習的修行項目。
  • 所作辦:指修行者將應做的修行、應盡的責任全部完成。
  • 自在:指在法義或實踐上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且無礙。
  • 瘧病:古印度常見的發熱疾病,特點是週期性發作,在不發作期間患者看似正常。
  • 差:痊癒、康復。在此指煩惱的徹底斷除。
  • 處:指感官接觸的環境或對象,亦指心意識所處的狀態。
  • 法滅:指對一切現象(法)的實相證悟,使其不再產生執著與煩惱,進入寂滅狀態。
  • 和合:指多種要素暫時組合在一起,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 字智:指對文字、名相、概念的認知能力,屬於世俗的知識或對名相的理解,與證悟實相的般若智慧相對。

問曰:學人亦知有盡智、無生智,如念我 三結盡更不復生,何故不說十分成就?答 曰:學人不能斷一切相,故不說有盡智、 無生智。如人處處繫縛,雖一處解,不名得 脫。亦有此義,舍利弗說給孤獨氏十分成 就。又阿羅漢得自在力故,自知結盡更不 復生,學人不爾。又阿羅漢得無學道時, 自知一切生盡,名為盡智。梵行成者,謂捨 諸學行。所作辦者,謂諸所應作皆已作訖, 知從此身更無相續。故知但阿羅漢於一 切所作應得自在,成就盡智及無生智,非 諸學人。如人瘧病雖不發時,亦不名為 差。如經中說:離一切處喜,滅一切處憂, 證一切法滅,常行無漏心。他心智如六通 中說。五陰和合假名眾生,此等中智名名字 智。無漏智名真實智,此似無漏得名為智, 故曰名字智。

104
白話直譯
問:又有人說,一切眾生都成就等智。這是什麼意思?答:若佛弟子能明白諸法由眾緣生,這人才可獲得智慧,其他眾生則不能,因為只有得智者才有此名。一切眾生僅以想識作用,若得此智,則名為內凡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另外還有人主張,所有的眾生最終都能獲得與佛相同的智慧。。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如果佛門弟子能明白所有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生的,這樣的人才能獲得智慧,其他眾生則不能,所以稱之為獲得智慧。。所有的眾生僅僅依靠想像與意識來認知;如果只具備這種認知能力,就稱為內凡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成實論》中採取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處提出一個對立觀點,即主張所有眾生皆能獲得「等智」(與佛同等的智慧),旨在隨後透過論理分析來破除此種過於概括的見解,以釐清不同種類眾生在證悟上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成實論以論辯、分析為主的體例。

    本句強調「緣起」是獲取智慧的核心。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能正確認知諸法非單一因而是由多種條件(眾緣)聚合而生,是區分覺悟者與凡夫的關鍵標誌,此即所謂的「得智」。

    本句在《成實論》中討論認知層次。
    凡夫的認知僅限於「想」(表象的構思)與「識」(對對象的分別),缺乏真正的智慧(如般若或聖智)。
    所謂「內凡夫」,是指在心靈內在認知上仍處於凡夫境界,未能破除無明,僅能以意識之分別來對待世間法。

名相註解
  • 得智:指獲得對真理(尤其是緣起法)的正確認知與洞察力。
  • 內凡夫:指在內在心智認知上仍未離煩惱、未證聖果的凡夫。

問曰:又人言,一切眾生成就 等智。是事云何?答曰:若佛弟子能知諸法 從眾緣生,是人能得,非餘眾生,以得智名 故。一切眾生但用想識,若得此智,名內凡 夫。

四十四智品第二百一

106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四十四智,即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滅智、老死滅道智。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也都是如此。為何要這樣說?答:泥洹是真正的法寶,能從多種門進入。有的以五陰之門進入,或觀界、入、因緣、諦等門,皆能到達泥洹。怎麼知道的?如經中所說:國王在城中,有兩位使者從一個門進來,進來後向國王陳述實情,說完便離去。諸門也是如此。這裡國王比喻行者,諸門指觀察陰、界、入等,雙使如止觀,陳述實情即通達空性。這些使者雖從不同門進入,最終都到同一處,如同觀察陰、界、入等諸門方便,皆能進入泥洹。如羅睺羅所說:在獨處思惟法時,明白這些法都能隨順趨向並稱讚泥洹。又佛在讚法中說:此法能滅除煩惱之火,故名為滅;能令行者心得安隱,故名安隱;能令行者到達正遍知,故名為至。這些義理都在讚歎泥洹。此外,梵行名為八聖道,八聖道中以正智為最上,這正智的果報即是泥洹。又佛所說的教法皆以泥洹為目標。因此可知,五陰等諸門皆能到達泥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經中提到的四種智慧,是指關於老死(苦)的智、老死原因(集)的智、老死熄滅(滅)的智,以及導向老死熄滅(道)的智。。關於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以及行,情況也是一樣的。。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回答說:涅槃才是真正的法寶,可以透過各種不同的修行方法來進入。。有人透過觀察五陰來進入修行,或者透過觀察十二處、因緣、四聖諦等門徑,這些方法都能達到涅槃解脫。。為什麼可以知道這一點呢?。就像經書裡舉的例子:國王住在城裡,有兩個使者來訪,他們從同一道門進來,向國王報告完事情後就回去了。。其他各個方面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這裡用國王來比喻修行的人,所謂的修行門徑是指觀察五蘊、處、界等,同時運用止與觀兩種方法,而其核心事實就是徹底領悟空性。。就像各種使者雖然從不同的門進入,但最終都到達同一個地方;同樣地,雖然透過觀察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不同的修行方法,最終都能進入涅槃。。就像羅睺羅所說的:在獨自靜處思考佛法時,體悟到這樣的法都能夠順著方向,導向被讚嘆的涅槃境界。。佛在稱讚這項法時說:因為這項法能熄滅所有煩惱的火焰,所以稱為「滅」;能讓修行者獲得內心的平安安定,所以稱為「安隱」;能讓修行者達到正遍知的境界,所以稱為「至」。。這些意思全部都是在讚嘆涅槃的境界。。此外,清淨的修行被稱為八聖道;在八聖道之中,正確的智慧是最重要的,而這種正智所成就的果位,就是所謂的涅槃。。而且佛陀所教授的所有教法,目的都是為了導向涅槃。。所以可知,透過觀察五蘊等各種門徑,最終都能達到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四聖諦在特定語境下的應用。
    在《成實論》的分析中,將「苦諦」具體化為「老死」,以探討生命最核心的苦與解脫路徑,透過對苦、集、滅、道四個層次的認知(智)來達成覺悟。

    此句列舉的是十二因緣(十二相依)的組成項目。
    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這些輪迴環節皆具有相同的性質(通常指其非實有、依緣而起或在特定論證下的共同屬性),強調十二因緣各項皆遵循相同的法理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教理或論點之詳細解釋與論證,以釐清其說法的動機與目的。

    本句說明涅槃(泥洹)作為最終解脫目標的真實價值,並指出達到此境界的路徑(門)是多樣的,需依個體根器而定,符合成實論對解脫道次第與方法論的論述。

    本句說明進入解脫道(泥洹)的不同門徑。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可依據對五蘊(五陰)的分析、對十二處(界入)的觀察,或對因緣法與四聖諦的體悟,由現象層面導向究竟的涅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的論證與推導,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此句為《成實論》中以世俗比喻說明法義的片段。
    透過使者的來去,旨在論證關於「處所」、「動作」或「時間」的特定邏輯關係,用以分析心法或物質現象的生滅與遷移,而非在講述歷史故事。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結構中,用於將前述針對特定對象的分析推廣至所有相關的類比對象(門),表示邏輯上的通用性,確認其他分析路徑或論點均適用相同的理路。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具體操作與目標。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對五陰(蘊)、界、入(處)的分析觀察,將「止」(定)與「觀」(慧)雙管齊下,最終目的在於證悟一切法之空性,而非僅止於理論認知。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多樣性與目標的唯一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可以根據根機,選擇觀察五蘊(陰)、十八界或十二處等不同的分析對象(方便門),雖然切入點不同,但其目的皆在於破除執著,最終達到相同的解脫境界(涅槃)。

    本段描述羅睺羅透過在獨處(獨屏)中的深思,體認到正確的法義能作為導向涅槃的路徑。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透過對法義的思惟(思惟法)來確認修行方向的正確性,以達成解脫。

    本段解釋「滅」、「安隱」、「至」三個名相的義理基礎。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修行法門的實際效用:首先是消除煩惱(滅),其次是獲得心理的寂靜(安隱),最終目標是達成覺悟的最高智慧(正遍知)。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前述各種對解脫境界的描述與定義,其核心目的皆在於讚歎涅槃的寂靜與超越,以導引修行者對終極解脫產生正信與嚮往。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梵行)的核心在於八聖道,並強調「正見(正智)」在八道中具有主導地位。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正智不僅是修行的起點,其最終圓滿的果位即是解脫的涅槃狀態。

    本句強調佛法教義的終極目的。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無論是權教或實教,其核心目標皆在於消除煩惱、斷除輪迴,最終達成涅槃的寂靜狀態。

    本句總結前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等名相的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五蘊等現象的正確觀察與分析,能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導向解脫,達到寂滅涅槃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老死智:對老死作為苦諦之實相的認知智慧。
  • 老死集智:對導致老死之原因(集諦)的認知智慧。
  • 老死滅智:對老死熄滅狀態(滅諦)的認知智慧。
  • 老死滅道智:對能導向老死熄滅之路徑(道諦)的認知智慧。
  • 有:指業力導致的生存狀態,決定下一世的去向。
  • 取:指對生存對象的執取。
  • 觸: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接觸。
  • 六入: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名色:名指精神(意識),色指物質(身體)。
  • 法寶:指能導向覺悟、具真實價值的正法。
  • 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境,是感知世界與經驗產生的門徑。
  • 雙使:指兩名使者,在論書中通常作為邏輯分析的對象,用以區分個體與共相或不同的時間點。
  • 門:在論書中指論述的方面、路徑、切入點或論證的類項。
  • 王喻:以國王比喻修行者,意指在心靈領域中具有主導權與決定性的修行者。
  • 陰界入:指五陰(五蘊)、十八界、十二入,是佛教分析生命與世界構成的基礎名相。
  • 止觀:止指心不散亂(定),觀指對法相的審視與洞察(慧)。
  • 通達空:徹底領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自性)的空性狀態。
  • 入:指十二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 獨屏處:指遠離人羣、安靜獨處的場所,有利於禪定與思惟。
  • 稱讚泥洹:指被聖者或佛陀所讚嘆的、真實的涅槃境界。
  • 讚法:稱讚、說明法之功德的教法。
  • 煩惱火:將貪嗔癡等煩惱比喻為如火般燒灼心靈,使其不安。
  • 正遍知:指佛陀之智慧,能遍知一切法之實相,亦即薩婆若(Sarvajñā)。
  • 八聖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定、正精進、正念、正定,是佛教基本的修行路徑。

問曰:經中說四十四智,謂老死智、老死集智、 老死滅智、老死滅道智。生、有、取、愛、受、觸、六入、 名色、識、行亦如是。何故說此?答曰:泥洹是 真法寶,以種種門入。有以五陰門入,或 觀界入因緣諸諦如是等門,皆至泥洹。何 以知之?如經中說:王處城中有雙使來, 從一門入,到已向王說其事實,語已還去。 諸門亦爾。此中王喻行者,諸門謂觀陰界入 等,雙使如止觀,說其事實謂通達空。是諸 使雖從諸門入,皆到一處,如是雖觀陰 界入等諸門方便,皆入泥洹。如羅睺羅說: 於獨屏處思惟法時,知如是法皆隨順趣 向稱讚泥洹。又佛於讚法中說:是法能滅 諸煩惱火故名為滅,能令行者心得安隱 故名安隱,能令行者到正遍知故名為至。 如是等義皆讚泥洹。又梵行名八聖道,八 聖道中正智為上,是正智果所謂泥洹。又佛 所說教皆為泥洹。故知五陰等門皆至泥洹。

107
白話直譯
問:有論師說,老死智名為苦智。這是什麼意思?答:不是這樣。為什麼呢?這裡沒有說到苦行,所以不是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些論師認為,知道老死是苦的這種智慧,就叫做「苦智」。。這件事是什麼意思?。回答說:並非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裡沒有提到苦行,所以這不是指苦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四聖諦中「苦諦」的認知層面。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對「老死」這一種苦相的認知(智)是否等同於定義上的「苦智」,旨在釐清苦的實相與對苦的認知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論點或現象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成實論》邏輯推演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否定前述假設或對方的質詢,以導向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實論》的論證邏輯中,此類否定通常是為了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或不正確的推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用以釐清前述結論的理據。

    本句在論述智的分類。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智慧的內容不涉及對苦行的實踐或對苦行的認知,則不能將其定義為「苦智」。
    這是在區分不同類別的智慧,以避免名相上的混淆。

名相註解
  • 苦行:指為了脫離輪迴而採取極端禁慾或折磨身體的修行方式。

問曰:有論師言,老死智名苦智。是事云何? 答曰:非也。所以者何?是中不說苦行,故非 苦智。

108
白話直譯
問:那麼這是什麼智慧?答:這稱為老死性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裡所說的『智』是指什麼樣的智慧?。回答說:這就叫做「老死性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問答論),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特定名相的定義。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探討「智」通常涉及對法相的正確認知或不同層次的覺悟,此問旨在要求對前文提及的「智」做出明確的界定。

    此句出於《成實論》,討論十二因緣中的「老死」。
    此處的「性智」是指對特定法(在此為老死)之本性、特徵有正確且深刻的認知與覺知,是用以破除對老死之誤解的智慧。

名相註解
  • 性智:對事物本質(自性)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問曰:為是何智?答曰:此名老死性智。

109
白話直譯
問:既然也說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為什麼不算是苦智?答:這是因緣門,不是真諦門,所以這裡不應說苦行,應該說集等以順應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也說到要認知老死的產生原因、老死的熄滅以及熄滅老死的路徑,所以這應該屬於苦智吧。。回答說:這裡討論的是因緣的層面,而不是絕對真理的層面。所以這裡不應該討論苦行,而應該討論像「集」這樣的因緣,因為這樣才符合邏輯且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四聖諦中「苦智」的涵蓋範圍。
    提問者認為,既然四聖諦包含對苦(老死)的集、滅、道之認知,那麼這些認知是否都應歸類於對苦的理解(苦智)之中。
    這涉及對四聖諦認知層次(四智)的邏輯界定。

    本句在《成實論》的論辯脈絡中,區分了「因緣門」(世俗或條件性的解釋)與「真諦門」(絕對真理的解釋)。
    論者指出,在分析苦與集等因果關係的因緣門中,應討論導致苦的具體原因(集),而非討論苦行,因為苦行與此處探討的因果邏輯不相順應。

名相註解
  • 老死集:指導致老死(苦)的集因,即渴愛與執著。
  • 老死滅:指老死之苦的熄滅狀態,即涅槃。
  • 老死滅道:指導向老死熄滅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因緣門:指從條件、因果關係來分析現象的層面,屬於世俗或相對的觀察。
  • 真諦門:指揭示事物本質、絕對真理的層面。
  • 集:指苦諦中的集諦,即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通常指貪欲。
  • 相順:指邏輯上一致、相符合或相應。

問曰:亦說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故知 應是苦智。答曰:此是因緣門,非真諦門,是 故此中不應說苦行,應說集等以相順 故。

110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這裡不說味、過、出等諸智慧?答:這些義理都包含在內,只是集經者簡略未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這裡沒有提到關於味、過、出等方面的智慧?。回答說:這些義理都包含在內了,只是編撰經典的人簡略地處理,沒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Kārikā/Vṛtti),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相分析中,為何省略了對法之「味」(特質/體驗)、「過」(缺陷/過失)及「出」(解脫/超越)的智慧分析。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法、心所法及其功能之精確分類與定義。

    此句說明在論述佛法義理時,某些細節雖在整體框架中被涵蓋(攝),但由於編撰者(集經者)為了簡潔而省略,並非義理缺失。
    這在論書中常用於解釋為何某些經文表述較簡,而論書則詳細展開。

名相註解
  • 攝:涵蓋、包容,指將多個義項或法相納入同一個總綱或範疇之中。
  • 集經者:指將佛陀口誦的教法整理、編撰成經卷的人。

問曰:此中何故不說味、過、出等諸智耶? 答曰:此義皆攝,但集經者略而不說。

七十七智品第二百二

112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七十七種智慧,指生緣老死,不離生有老死,過去未來世也是如此。這是法住。智慧觀察無常、有為、由眾緣生起,盡相、壞相、離相、滅相也同樣觀察,乃至無明緣行也如此。問:為什麼這裡不說老死性及滅道等?答:為了利益有智慧的人,所以這樣說,只是開啟門徑,其他內容也可以由此推知。又外道多在因緣中錯誤宣說世間萬物的因、世性等,所以佛在這裡只說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中提到的七十七種智慧,是指關於「因為出生所以有老死」、以及「只要有生就一定有老死」的道理,而且在過去和未來世中也是如此。。在法住的狀態下,用智慧觀察有為法是無常的,是由許多條件聚合而生起的;對於事物達到極限的相狀、毀壞的相狀、脫離的相狀以及滅盡的相狀,也同樣這樣觀察,直到觀察無明作為條件而產生行法為止。。在這些內容之中,為什麼沒有提到關於老死、以及滅除痛苦的道等法義呢?。回答說:
這樣說是因為要利益有智慧的人,只要開啟關鍵的門徑,就能推論出其餘的部分,其他情況也是如此。。此外,外道經常在因果關係上產生錯誤見解,認為世間萬物是由某種固定的本性(世性)所決定,因此佛陀在這裡只強調因緣的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之關係的認知智慧。
    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眾生如何透過智慧體認到生與死不可分離的必然因果鏈條,且此規律橫跨三世,不以時間為限。

    本段出自《成實論》,強調透過智慧觀察「有為法」的生滅特質。
    修行者需觀照有為法從眾緣生起,必然走向毀壞與滅盡。
    將此觀法應用於十二因緣的起始(無明緣行),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體悟一切有為法的空性與無常。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在特定的教法或分析框架中,為何省略了四聖諦中關於「老死」(苦諦之具體表現)及其「滅道」(滅諦與道諦)的詳細說明。
    在《成實論》的分析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相分析的完整性與次第之討論。

    本句說明論著或教法在傳達時採取「開示要領」的教學法。
    針對具備分析能力的智者,不需詳盡列舉所有細節,只需揭示核心原理(開其門),讓學習者能依此邏輯自行推演(可知餘),以達到高效傳法之目的。

    本句旨在區分佛法與外道在「因果論」上的根本差異。
    外道傾向於主張「定命」或「本性」(世性),認為事物的性質是由先天的、不變的本質決定;而佛法主張「因緣」,強調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聚合而生,無固定不變之本性,以此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七十七智: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對因緣、生滅等細節所建立的七十七種認知或智慧判別。
  • 不離生有老死:指老死與生互為不可分離的關係,只要存在生,必然伴隨老死。
  • 盡相:事物發展到極限、不再增加的狀態。
  • 壞相:事物開始崩解、毀損的狀態。
  • 離相:事物脫離原有的組合或狀態。
  • 老死性:指生命在衰老與死亡過程中的本質屬性,屬於苦諦的範疇。
  • 滅道:指滅諦(痛苦的熄滅)與道諦(導向熄滅的修行路徑),合稱滅道。
  • 開其門:指揭示核心要義或關鍵切入點,使學習者能由此展開思考。
  • 可知餘:指透過已知的核心原理,利用類比或邏輯推論,得知其餘未詳述的部分。
  • 世性:指外道所主張的世間萬物固有、不變的本質或天賦性質。

問曰:經中說七十七智,謂生緣老死、不離 生有老死,過去未來世中亦如是。是法住 智觀無常有為作起從眾緣生,盡相、壞相、離 相、滅相亦如是觀,乃至無明緣行亦如是。 是中何故不說老死性及滅道等耶?答曰: 為利智者故如是說,但開其門,可知餘 亦如是。又外道多於因緣中謬說世間萬 物因世性等,故佛於此但說因緣。

113
白話直譯
問:既然已說生緣老死,為什麼還要說不離?答:是為了確定無誤。諸法中有不確定的因,如布施是福因,也可以持戒得福,如說持戒能生天上。有的生起念頭老死因為生起,有的則不是因生起,所以必須明確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已經說明瞭因為有生存才會產生老死,為什麼還要強調兩者不可分離?。回答說:因為結果並非絕對必然,在所有現象中存在著「不定因」。例如,佈施可以帶來福報,但持戒同樣能帶來福報,而且持戒也能讓人轉生在天界。。有些人可能會思考老死是不是由出生引起的,或者認為兩者沒有因果關係,因此有必要對此給出明確的定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關係。
    提問者質疑,既然已確立生是老死的條件(緣),則兩者之關聯已明,為何需進一步論證兩者互為不離的關係,旨在探討因果關係的緊密程度與必然性。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不定因」(Aniyata-hetu)。
    在成實論的論理體系中,不定因是指該因雖然能產生某種果,但並不必然每次都產生該果,或該果可由多種不同原因達成。
    此處以「福報」為例,說明佈施與持戒皆可導向福報或天界之果,證明單一果報並非由單一必然之因所決定。

    此句處於《成實論》對十二因緣的論述中。
    作者預見對象可能對「生」與「老死」的因果關係產生疑問(是否為直接因果),因此強調必須透過嚴謹的論證來確定其法義,以消除疑惑。

名相註解
  • 不定因:指能產生某種結果,但並不必然每次都產生該結果,或該結果可由其他原因產生的因。
  • 福因:指能產生福德果報的行為原因。
  • 因生:指將「生」視為導致「老死」的條件或原因。

問曰:已 說生緣老死,何故更說不離?答曰:為必 定故,諸法中有不定因,如施為福因,亦 以持戒得福,如說持戒得生天上。或 有生念老死因生或不因生,故須定說。

11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過去未來世中還要明確說明?答:現在與過去世有時會有不同情況,比如過去眾生壽命無量,與諸天相同,如此等等。怕有人認為壽命等不同,老死的因緣也會有差異,所以必須明確說明。未來也是如此。這六種稱為法住智,其餘稱為泥洹智。能使老死相續,所以說無常、有為、由眾緣生起,盡相、壞相就是無常行,離相就是苦行,滅相就是空無我行。為什麼呢?這裡色性滅、受想行識性滅,這就是三種觀義。如經中所說:比丘!有七處方便三種觀義,能迅速斷盡煩惱。這些都是泥洹智。像這樣的因緣智有無量百千種,比如眼智等。如經中所說:眼緣業,業緣愛,愛緣無明,無明緣邪念,邪念緣眼色,諸漏緣邪念,諸食緣愛,五欲緣揣食等,地獄短命緣殺生等。若今苦、先苦皆因妄想,妄想因身心憎愛,憎愛因貪欲,貪欲因邪思惟。像這樣的各種因緣智慧無量無邊,自己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在過去和未來的世間,仍然需要確定地宣說這些法?。回答說:現在的時代與過去的時代可能有所不同,例如過去眾生的壽命非常長,就像天人一樣,諸如此類。。擔心有人認為壽命長短不同,導致老死的原因也會有所差異,因此必須明確說明。。未來的情況也是這樣。。這六種智慧被稱為「法住智」,剩下的則被稱為「涅槃智」。。因為能讓衰老與死亡不斷循環,所以說所有由條件組合而生的有為法都是無常的。看到它耗盡與毀壞的樣子,就是無常的特徵;感受到脫離這種狀態的痛苦,就是苦的特徵;而當它完全消失,就體現了空與無我的特徵。。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其中,物質的性質滅掉,以及感受、想像、意志、意識等精神性質的滅掉,這就稱為三種觀法的義理。。就像經典裡面說的:比丘們!。透過七種方便方法與三種觀察義理,可以快速地消除煩惱漏盡。。這些全部都是為了獲得涅槃的智慧。。像這樣基於因緣而產生的智慧有數不盡,例如視覺的認知智慧等等。。就像經典中記載的:眼睛的接觸觸發業力,業力源於愛欲,愛欲源於無明,無明導致邪念,邪念又回過來影響眼色接觸;各種煩惱漏使導致邪念,對食物的渴求源於愛欲,五欲導致對食物的計較,而地獄中的短壽命則是殺生業所導致的。。現在的痛苦和之前的痛苦都源自於妄想;妄想是因為對身心的執著與愛好,而這種執著與愛好源於貪欲,貪欲則源於錯誤的思考方式。。像這樣種種關於因緣的智慧是無量無邊的,這應該由你自己去體會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佛法教義在不同時間維度(三世)中宣說的必要性與必然性,以論證法義的恆常適用性或隨機化導的邏輯。

    本句在討論世界時間的變遷與眾生壽量的差異。
    在《成實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說明不同劫或時代中,眾生的生理特徵與壽命長短會隨業力與環境而異,並非恆常不變。

    此處為論述因果關係的邏輯推演。
    作者擔心對立論者認為個體壽命的差異會導致老死這一現象的因緣也隨之不同,為了排除這種誤解,必須對老死的普遍因緣進行明確的界定與說明。

    此句在《成實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於將前述關於過去或現在的法理推論,同樣適用於未來時間段的概括性結論,體現了三世法理的一致性。

    此處在區分阿羅漢或佛在證悟過程中的不同智慧層次。
    法住智是指在證悟後,心住於法性而生起的智慧;而泥洹智(涅槃智)則是指直接證得涅槃、滅盡煩惱的智慧。

    本段依《成實論》之分析,論述有為法(現象)的三相:無常、苦、空。
    有為法因依眾緣而生,必然走向毀壞(盡相、壞相),此即無常;因其不穩定而導致的不安與逼迫感即是苦;而其本質缺乏恆常主體,最終歸於寂滅,故名空與無我。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嚴謹地推導論證過程。

    本句在《成實論》的脈絡下,討論透過觀照使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性熄滅。
    此處將五蘊分為「色」與「受想行識」兩類,說明透過對物質與精神性質的滅盡觀,達成對實相的洞察,即為三種觀法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經藏之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佛陀對比丘的教導來論證其法義,符合《成實論》以經論互證的論述風格。

    本句說明在《成實論》的修行體系中,透過特定的方便法門與對義理的觀照,能加速消除「漏」(即煩惱與生死之漏),達到解脫境界。

    在《成實論》的論述體系中,此句強調前述的修行過程或法門,其最終目的皆在於證得涅槃之智,即徹底斷除煩惱、離苦得樂的覺悟智慧。

    此處討論的是「因緣智」,指依賴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認知能力。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類智慧並非絕對的覺悟,而是基於條件(因緣)而生的分別知,數量極多,涵蓋了所有感官的認知功能。

    本段描述的是一種互為條件的複雜因果鏈條(緣起),旨在說明心身、業力與果報之間如何相互牽引。
    在《成實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各種心理狀態(如愛、無明、邪念)與生理感官(眼色)以及外部行為(殺生、揣食)之間非單一線性的相互依存關係。

    本句依據《成實論》的因果分析法,揭示痛苦的遞進緣起鏈條。
    從最表層的痛苦,追溯至妄想、身心執著(憎愛)、貪欲,最終指向根源性的「邪思惟」(錯誤的認知與思考),旨在說明苦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由深層的心理機能與認知偏差所驅動。

    本句強調在成實論的分析框架下,對事物因緣生滅的洞察(因緣智)具有極其廣博的層次與數量,修行者需透過自身觀察與思惟來證得,而非僅靠文字傳授。

名相註解
  • 定說:確定地、必然地宣說教法。
  • 過去世:指之前的世界時代或劫。
  • 壽命:指眾生在某一生命階段或一世中所能生存的時間長短。
  • 老死相續:指生命在生老病死中不斷循環,無法脫離的輪迴狀態。
  • 無常行:指事物不斷變遷、不恆久的性質或過程。
  • 空無我行: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空),且沒有獨立自主的自我(無我)之特徵。
  • 受想行識性:精神(心法)的四種本質屬性,分別為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分辨。
  • 三種觀義:指三種觀照方法的義理內涵,通常指對不實、空性或滅盡的觀照。
  • 因緣智:依據因果條件而生起的認知智慧,與無漏智相對,屬於有漏的分別知。
  • 眼智:指透過眼睛視覺所產生的認知能力。
  • 諸漏:指煩惱、渴愛等導致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的心理缺陷。
  • 揣食:對食物的計較、貪婪或不當獲取。
  • 憎愛:此處指對身心的強烈執著,包含愛好與厭憎的兩極情感,皆為繫縛。
  • 邪思惟:錯誤的思考方式或不正見,是導致貪欲與痛苦的深層認知根源。

問 曰:何故去來世中復須定說?答曰:現在與 過去世或有異相,謂過去眾生壽命無量勢 同諸天,如是等。恐人謂壽命等異,老死因 緣亦當有異,故須定說。未來亦爾。此六種 名法住智,餘名泥洹智。能令老死相續,故 說無常有為作起從眾緣生,盡相壞相即 是無常行,離相即是苦行,滅相即是空無我 行。所以者何?此中色性滅、受想行識性滅,是 名三種觀義。如經中說:比丘!有七處方便 三種觀義,速得漏盡。皆是為泥洹智。如是 等因緣智有百千無量,謂眼智等。如經中說: 眼緣業業緣愛,愛緣無明,無明緣邪念,邪 念緣眼色,諸漏緣邪念,諸食緣愛,五欲緣 揣食等,地獄短命緣殺生等。若今苦先苦皆 緣妄想,妄想緣身心憎愛,憎愛緣貪欲,貪 欲緣邪思惟。如是等諸因緣智無量無邊,自 應當知。

成實論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