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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唯識論演祕

T43n1833_002
1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二

2

沙門智周撰

3
白話直譯
疏:「現在所說的離識,是為了簡略指出違背宗義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說到關於『離開意識』的簡略論述,存在著違背宗派主旨的錯誤」,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疏論內容的解析。
    討論重點在於某種論述在處理「離識」(脫離意識的狀態或對象)時過於簡略,導致其結論與唯識宗的核心宗旨(宗義)不符,被判定為論理上的缺失(過)。

名相註解
  • 疏:指對論書的詳細解釋(疏論)。
  • 離識:指脫離意識的狀態,或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對象,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其是否可能存在。
  • 宗:指宗義,即該教派(此處為唯識宗)的核心教理與主旨。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或缺陷。

疏:「今言離識簡違宗過」者。

4
白話直譯
問:如果說是異識,為什麼會違背宗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主張存在另一種不同的意識,為什麼這樣說會違反唯識宗的教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若承認在既有的識體系之外另有「異識」(不同於八識之外的意識),將如何與唯識宗「三界唯識」的核心教義產生矛盾。
    這類問答旨在透過反面論證,確立唯識系統的完整性與排他性。

名相註解
  • 異識:指在標準的八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之外,另外設定的意識體。
  • 違宗:違背宗義。此處指違反唯識學(Yogācāra)的根本教義。

問:設言異識,何 有違宗?

5
白話直譯
答:在大乘宗中,異識的色法並非無緣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大乘的教義中,不同意識所感知到的顏色(或色法)並不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宗關於「色法」在意識認知中的存在狀態。
    在大乘唯識體系中,雖然外境(物質色法)被視為識之變現,但「色」作為一種法相或認知對象,在意識的運作中依然具有其功能與顯現,而非完全的空無(無),旨在區分對「實有外境」的否定與對「顯現色相」的肯定。

名相註解
  • 大乘宗:指大乘佛教的教義體系,此處特指唯識學派。
  • 色:指色法,即物質現象或視覺感知到的色彩、形相。

答:大乘宗中,異識之色不是無 故。

6
白話直譯
疏:「稍微相近」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稍微相近」等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疏)對原論中關於名相或狀態之「相似程度」的討論。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區分名相之「完全一致」與「稍相近」對於界定法相至關重要。

疏:「稍相近」等者。

7
白話直譯
名稱相似即為相近,大小乘都說心是能取,心即是識。有人說:本體就是識,所以談論心王;因為稍微相近,所以說是心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名稱在意思上很相似且接近。無論是大乘或小乘佛教,都認為『心』是主動感知與取像的力量,而這個『心』其實就是指『識』。。有人說:因為本體就是識,所以才討論心王。。因為性質稍微接近,所以纔在這裡說明那些心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心」與「識」的定義。
    在名相上,心與識雖有區別,但在功能上相似。
    無論是小乘(小)或大乘(大)的教法,皆認同心具有「能取」(主動認識對象)的功能,且在此語境下,心與識被視為同一實體之不同稱呼。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體」與「識」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的本質(體)即是意識的功能(識),因此在分析心靈運作時,必須討論作為主體、統攝功能的「心王」。

    此句為論述心法與心所法分類的邏輯。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所(隨心法)是依心而起的心理作用,若某種心所的特質與前述法相較為接近,為了論述的次第與邏輯連貫,故將其併列說明。

名相註解
  • 相似名近:指術語在名稱與含義上非常接近,容易混淆。
  • 大小:指小乘佛教與大乘佛教。
  • 能取:指主體能對對象進行認知、捕捉或執著的功能,與「所取」相對。
  • 識:指辨別、覺知對象的心識功能。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 心王:指主導心靈活動的核心心識,對比於隨之而生的「心所」。
  • 心所:指隨心而起、依心而顯的心理作用,亦稱心所法或隨心法。

相似名近,大小俱說心為 能取心即是識。有云:體即識故,談彼心 王;稍相近故,說彼心所。

8
白話直譯
詳述:這不一定如此,為什麼心所單獨被稱為相近?如果名稱相近,為何不包括心?心王的名稱相近,境相更為接近,為何先破除?或者依據一方的義理必然通達,但會變得繁瑣零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這件事並不一定如此。為什麼唯獨心所的名稱與名相相近呢?。如果這與名相的定義接近,為什麼不把心也包含在內?。近王雖然名稱上叫「近」,但對象的相貌實際上更接近,為什麼要先破除對近王的執著?。或者單就某一方面的義理來看一定能解釋得通,但這樣做會導致內容太過瑣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心」與「心所」的定義區別。
    作者質疑某種觀點,並針對「心所」(Mental Factors)在名稱上與「名相」(概念標記)之相似性提出詰問,旨在釐清心王與心所的體系區分。

    此句為唯識論之辯論邏輯,旨在探討對象在定義上的界定。
    若某種法與「名相」(概念標記)的性質相近,則在分析其體性時,不應僅限於外在表徵,而應將其心法(心意識)的運作機制一併納入考量,以符合唯識「萬法唯心」的分析框架。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近」的層次分析。
    在破除外境執著的邏輯中,應先從最接近的對象(近王/近因)入手,但文中質疑為何在分析順序上,反而先處理相對較遠的層次,而非最直接的「境相」。

    此處討論在論述唯識義理時的分析方法。
    作者指出若僅採取單一視角或局部義理(一邊義)來推論,雖然在邏輯上能自圓其說(必通),但會導致整體論述失去系統性,變得零碎且不夠簡潔(繁碎),無法呈現圓融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名相:指對事物的名稱定義或概念標記,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 名近:指在名相、定義或概念描述上與其相近。
  • 心:指心王,唯識宗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是分析一切法的核心主體。
  • 近王:指在因果或認識過程中,與結果最接近、影響最直接的關鍵因素(近因之首)。
  • 境相:指外部對象的顯現特徵或相貌,在認識過程中是最直接接觸的層面。
  • 一邊義:指僅從單一方面、局部或特定視角的義理進行分析,缺乏全面性的對照。

詳曰:此未必然, 何意心所獨名相近?若似名近,何不兼心? 近王名近,境相更近,何乃先破?或據一 邊義必通也,然成繁碎。

9
白話直譯
疏:「對有三種」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指疏論中提到的「對待有三種」這個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的引文分析,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對」(對待/對應)的分類方式。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疏的脈絡下,通常涉及對象與意識的對應關係,或對立關係的層次劃分。

名相註解
  • 對:在唯識學中指對待、對應或相對的狀態,常用於分析心意識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疏:「對有三種」者。

10
白話直譯
問:所謂「對」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對」這個字在這裡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旨在釐清「對」在唯識學術語中的精確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對」通常涉及對境(對象)或對治(對抗/消除)之義,需根據上下文確定其具體指涉的認知對象或修行對治法。

問:對為何義?

11
白話直譯
答:就是障礙。障礙有兩種義:一是阻礙稱為障礙;二是拘束障礙也稱障礙。三有對中,障礙有對,阻礙稱障礙,所緣、境界的拘束也稱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指的是一種障礙或阻礙。。「礙」這個字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指障礙。。第二,所謂的『礙』,是指拘束與阻礙。。所謂的三有:在對待關係中產生障礙稱為「對」,而這種障礙本身稱為「礙」。具體來說,意識在對接所緣對象或境界時產生的拘束與阻礙,就稱為「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特定名相或狀態的定義解釋。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礙」通常指心識在認知過程中的遮蔽或不通,導致無法如實見相或證悟真理的阻礙狀態。

    此處為論書對名相的定義解析,旨在釐清「礙」在唯識體系中具備的不同義理層次,首先界定其最基本的「障礙」之義。

    此句為定義名相。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說明「礙」的本義即是「拘礙」,指一種限制、阻隔或不能自由通達的狀態,用以分析心法或對象之間的相互作用。

    此處在解析「對礙」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意識與對象(所緣)的關係時,若在對待過程中產生不通暢、不圓融的阻隔,即稱為「對」與「礙」。
    這說明瞭意識在認知境界時,因種子或習氣之限制而產生的拘束狀態。

名相註解
  • 礙:指心靈上的遮蔽或障礙,在唯識學中常指由於習氣或妄想而產生的認知阻礙。
  • 拘礙:指因種種因緣而受限,不能自由自在,在論述中常指對法義或心識運作的阻礙。
  • 所緣:意識所對應、認知到的對象。
  • 境界:意識所接觸的外在或內在現象對象。

答:謂礙也。 礙有二義:一、障礙名礙;二、拘礙名礙。三有 對中障礙有對,障礙名礙,所緣、境界拘礙 名礙。

12
白話直譯
疏:「境界有對」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境界有對」等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或疏論中特定術語的引用,旨在分析「境界」與「有對」之關係。
    在唯識學中,「有對」指能與所對之二物相對立的現象,與「無對」(無分別智)相對。

名相註解
  • 有對:指具有對立性質的認知,即能對(主體)與所對(客體)相對立的分別狀態。

疏:「境界有對」等者。

13
白話直譯
然而境界的拘礙能影響根、識,有許多差別,所以《施設論》這樣說:有的眼在水中有障礙,陸地則無,如魚等的眼;有的眼在陸地有障礙,水中則無,依多數情況如人的眼;有的眼在水陸都受障礙,如畢舍遮、室獸摩羅等的眼;有的眼在水陸都不受障礙,就是除前述情形;有的眼在夜間有障礙,白天則無,如鵂鶹等的眼;有的眼在白天有障礙,夜間則無,依多數情況如人的眼;有的眼在晝夜都受障礙,如野干等的眼;有的眼在晝夜都不受障礙,就是除前述情形。釋《施設論》者,是六足論之一,大迦多衍那所造。畢舍遮,唐譯為食血肉,是鬼的異名。室獸摩羅,屬於傍生類,形狀像壁蛒,小的有二丈,大的有百尺。所謂俱不礙,就是指所有盲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環境對感官(根)與意識(識)的阻礙與影響有許多不同。所以《施設論》中提到:有些眼睛在水中能視但對陸地有阻礙,例如魚的眼睛。。有些眼睛在陸地上會受到阻礙,並非因為水,這是根據多種分法來說,就像人類的眼睛一樣。。有些人眼睛有缺陷,就像畢舍遮和室獸摩羅這類人的眼睛一樣;。所謂的『俱非礙』,是指除去了前面所提到的那些相。。有些生物雖然有眼睛,但在夜晚會有視覺障礙,不能在白天視物,就像鵂鶹這類鳥的眼睛一樣。。有些眼睛在白天會有視覺障礙而晚上沒有,根據這類差異可以分為很多種,例如人類的眼睛就是如此。。雖然有眼睛,但視力受阻,就像野乾等人的眼睛一樣。。所謂的存在且互不妨礙,是指排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相狀。。這裡提到的《施設論》,是「六足論」中的其中一部,是由大迦多衍那編寫的。。「畢舍遮」這個詞,用唐代漢語來說就是指喫血肉的生物,是鬼的一種別稱。。室獸摩羅是一種畜生道的生物,樣子像壁虎,小的有二丈長,大的可達百尺。。那些對所有事物都沒有遮蔽、不產生妨礙的人,也就是所謂的盲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根」、「境」、「識」三者交互作用時的拘礙(阻礙)現象。
    說明不同的感官(根)在不同的環境(境)中,其對對象的認知能力存在差異,以此論證識之運作受限於根境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眼根」在不同生物體(如水生、陸生)中的生理與功能差異。
    文中區分了在陸地上會產生視覺阻礙的眼根(如人類之眼),與在水中能視的眼根之區別,是用以分析根器之分與識之運作環境的論述。

    此處在論述視覺感官的障礙(礙)。
    以畢舍遮與室獸摩羅作為具體實例,說明因生理缺陷或病理原因導致視覺功能受損,無法正常感知的狀態,用以對比或說明意識感知在面對障礙時的情況。

    此句在唯識論的辨析框架中,討論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境界時,不再受限於前述的相狀(礙),從而達到一種無礙的狀態。
    在此處「俱非礙」是指同時排除所有阻礙,而「除前相」則是具體的執行方式,即透過消除之前的執著或相狀來達成無礙。

    此處在討論視覺器官(眼根)的差異與侷限性,透過鵂鶹(夜行鳥類)的例子,說明感官功能的特定性與不完全性,用以論證唯識學中關於感知器官與對象之關係的討論。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的差異性。
    論述不同眾生之眼根在時間(晝夜)與環境上的功能差異,用以說明根的性質各異,並以此推論意識對對象之感知的差異。

    此處在論述心識或感官的功能障礙。
    以「野幹」之眼作為比喻,說明即便具備生理感官(眼根),若因業力或種子缺陷而產生遮蔽,仍無法正確獲知對象,用以對比說明意識功能的不健全或受限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狀的分析。
    在論述特定法相時,若提及「有俱不礙」,是指在成立該相的同時,必須排除(除)掉先前討論過、會造成衝突或妨礙的特徵(前相),以確保定義的精確性與不相矛盾。

    本句旨在交代唯識學派相關論典的來源。
    在古印度佛教論著體系中,某些核心教理被擴展為多部論書(如六足論),《施設論》即為其中之一,由大弟子迦多衍那(Katyayana)傳承或編纂,用以詳盡闡釋法義。

    此處為對特定名相的釋義,解釋「畢舍遮」這一音譯詞的具體含義,將其定義為一種以血肉為食的鬼類,旨在明確文本中涉及的生物屬性。

    此處在描述特定類型的旁生(畜生)形態,用以說明眾生因業力而感得的不同形相,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於說明心識與物質形態之感應。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遮蔽」與「見解」的辯證。
    在特定法義邏輯下,所謂的「不礙」並非指智慧的開顯,而是指因缺乏分別能相而無法感知對立或差異,如同盲人雖無視覺上的障礙(因其本就無視力),卻正因如此而處於真正的黑暗(盲)之中。
    此句旨在說明一種錯誤的、缺乏正知正見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境:指外部客觀對象,在唯識學中指意識所對的對象。
  • 根:指感官,如眼根、耳根等,是產生意識的生理基礎。
  • 《施設論》:指一部關於名相定義與分類的論著(施設即定義、設定之意)。
  • 眼:指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
  • 多分:指多種分類或分法,在論述中用以區分不同類型的根器。
  • 畢舍遮:古印度人名,此處指具有某種特定眼疾或視覺障礙的人。
  • 室獸摩羅:古印度人名,此處指具有某種特定眼疾或視覺障礙的人。
  • 俱非礙:指同時不被任何相所阻礙,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 前相:指在前文中所討論的、會造成障礙或執著的特定相狀。
  • 鵂鶹:指一種夜行性的鳥類,特徵為白天視力不佳,夜晚能視。
  • 有眼:指具有特定視覺功能的眼根。
  • 有礙:指視覺功能受限或產生障礙,無法正常視物。
  • 野幹:指一種視力有缺陷或特定疾病的人,在論書中常用作比喻功能不全的感官。
  • 有俱不礙:指多個性質或相狀同時存在且互不幹擾、不產生矛盾。
  • 施設論:指對佛法教理進行詳細解釋、分析的論著。
  • 六足論:指六部具有支撐作用的論書,常用於比喻教理完整且有強大論據支撐。
  • 大迦多衍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擅長論理、辨才著稱,常被視為論書編纂的代表人物。
  • 旁生類:指畜生道,即除人、天以外的動物類。
  • 壁蛒:壁虎。
  • 不礙:指沒有阻礙或遮蔽,在此語境中是指缺乏對立的分別。
  • 盲者:指對真理或法相不能正確視知的人,比喻處於無明狀態。

然境拘礙能照根、識,有 多差別,故《施設論》作如是言:有眼於水有 礙,非陸,如魚等眼;有眼於陸有礙,非水, 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俱礙,如畢舍遮、 室獸摩羅等眼;有俱非礙,謂除前相;有眼 於夜有礙,非晝,如鵂鶹等眼;有眼於晝有 礙,非夜,從多分說如人等眼;有眼俱礙, 如野干等眼;有俱不礙,謂除前相。釋《施 設論》者,六足中一,大迦多衍那造。畢舍遮 者,唐云食血肉,鬼之異名也。室獸摩羅,傍 生類也,形如壁蛒,小者二丈,大者百尺。俱 不礙者,即諸盲者。

14
白話直譯
問:根和識各自能照見自身的境界,為什麼會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感覺器官(根)和意識(識)都能夠對應並照視自己的對象,為什麼還說它們之間會產生阻礙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唯識學中關於「根識」關係的疑問。
    在認知過程中,感覺器官(根)與意識(識)分別對其對象(境)起作用,若兩者各自獨立運作,理應不產生衝突,因此質詢所謂的「礙」(阻礙/遮蔽)具體是指什麼法義。

名相註解
  • 緣:指對象或條件,指心識所對準、依止的對象。
  • 照:指心識對對象的清晰映照或認知。

問:根、識各能緣照自 境,何名為礙?

15
白話直譯
答:只是因為各自的境界限制了自身的根和識,不讓它們對其他境界等同轉動。或者當自身境界等和合轉動時,對其他境界等就無法生起,所以稱為障礙。所以《俱舍論》說:什麼是眼等在自身境界所緣轉動時稱為有對?超越自身以外,對其他就不轉動。或者障礙是指和合的意思,就是眼等法在自身境界及自身所緣和合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僅僅是因為自身的對象拘束住了自己的感官與意識,使其無法轉向其他對象。。或者因為自身的對象等在共同運作時,導致無法對其他的對象產生作用,所以稱為「礙」(障礙)。。所以《俱舍論》中提到:當眼睛在對應自己的觀察對象而運作時,為什麼稱作「有對」?。因為這個並不轉移,所以超越了其他。。另外,所謂的「礙」是指一種和合的狀態,也就是說,眼睛等感官在面對自己的境界以及所對應的對象時,兩者結合在一起而產生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對「根」、「識」的拘束作用。
    說明當意識被特定的自境(自身的對象)所繫縛時,會導致根識無法在其他境界之間轉移或運作,揭示了識與境相互依存且相互制約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礙」的定義。
    指當特定的心識對象(自境)在共同作用(和合轉)時,會產生一種排他性,使得心識無法同時對其他對象(餘境)生起作用,從而形成一種功能上的阻礙或限制。

    此句引用《俱舍論》探討感官(眼根)與其對象(色境)之間的關係。
    在小乘阿毘達磨體系中,「有對」是指感官在接觸其對應的對象(所緣)而產生認知活動的狀態,強調根與境的相對對接。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的恆常性或特定種子心的不變性。
    說明該對象因不隨緣轉移(不轉),而使其性質或地位超越於其他會隨緣遷轉的法相。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礙」的定義。
    在感官運作時,感官(如眼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如色境)必須相互配合、結合(和合),意識才能產生對該對象的認識。
    這裡的「礙」並非指阻礙,而是指一種特定的依止或結合關係,說明認識過程中根與境的不可分割性。

名相註解
  • 自境:指意識所對應的自身的對象,在唯識學中指識所能覺知之對象。
  • 轉:指心識在不同對象(境界)之間切換或運作的過程。
  • 和合轉:指多個條件或對象共同作用、運轉的過程。
  • 餘境:指除目前對待的對象之外的其他對象。
  • 俱舍論:指《阿毘達磨俱舍論》,是小乘佛教分析心理與物質(色法)的重要論著。
  • 不轉:指不轉移、不變易,在唯識學中常指種子心的恆常性或不隨境轉的特性。
  • 和合:指兩種或多種條件結合在一起。
  • 眼等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官法。
  • 自境界:指感官所能對應的特定對象(如眼對色、耳對聲)。
  • 自所緣:指感官所對準、所攝取的對象。

答:祇為自境拘自根、識,不 令於餘境等轉故。或自境等和合轉時,於 餘境等而不得起故,名為礙。故《俱舍論》云: 云何眼等於自境界所緣轉時說名有對?越 彼於餘,此不轉故。或復礙者是和合義,謂 眼等法於自境界及自所緣和合轉故。

16
白話直譯
釋曰:雙重問答,境界和所緣兩者都有對。釋文中分為兩種,並且都以拘礙稱為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兩組問答所對應的對象(境界)與所感知到的對象(所緣),是兩者相對應的關係。。在解釋中分兩種情況,兩者都是因為受到拘束與阻礙,所以稱為「礙」。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唯識論中問答的邏輯結構。
    在唯識學中,「境界」是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外在對象,「所緣」則是心意識內在捕捉到的對象。
    此處指出問項與答項在對象的設定上是成對且相對應的。

    此句為論疏對「礙」字的釋義,說明在唯識分析中,所謂的「礙」是指一種拘束、阻隔或不自在的狀態,並指出此義理包含兩種具體的情況(二),用以界定名相的涵義。

釋 曰:雙問雙答境界、所緣二有對也。釋中有 二,並以拘礙名為礙也。

17
白話直譯
疏:「心心所法至名為所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心與心所這些法,直到這裡都被稱為意識所對取的對象(所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所緣」的定義範圍。
    心(意識主體)與心所(心理功能)皆可作為意識認知與對取的對象,說明在唯識體系中,心法本身亦能成為所緣。
    此處旨在釐清心法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心所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心理功能。

疏:「心心所法至名為所緣」者。

18
白話直譯
顯示所緣有對,執著仍然依託。心和心所法本性薄弱,沒有境界就不生起,就像虛弱的人沒有拐杖就站不起來,所以那些境界等是心所依託,稱為所緣。這是依有緣其作用才生起,不一定正好生起,所以過去、未來的心也稱為有對。障礙緣境的作用,稱為所緣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現出有對象的感知對象,但對此的執著就像是暫時的寄託一樣。。心和心所的性質比較微弱,必須有對象才能產生,就像體弱的人如果不拄著枴杖就無法站起來一樣。因此,那些被心所思考對待的對象,就稱為「所緣」。。這(種心意識)只要有緣分觸發,功能就會運作,並不一定要在正確的狀態下啟動;所以即使是過錯或未到心的狀態,也同樣稱為有對。。心意識在接觸對象時產生的礙緣作用,就稱為「所緣對」。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所緣」與「執著」的關係。
    在意識顯現出有對象的法(有對法)時,眾生對此顯現的對象產生執著,而這種執著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僅如同暫時寄居或託付,缺乏實體。
    強調所緣之相與執著之心的虛幻性。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的心理機制。
    心與心所(心理活動)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一個對象(境)才能生起。
    此處以「羸人(病弱之人)」與「杖」的比喻,說明心法與所緣境之間互為依止的關係,強調意識活動的對象性。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有對」與「無對」的定義。
    有對心是指能與對象(對境)相對立而起的作用。
    論者強調「有對」的判定基準在於「緣分觸發」而產生功能,而非僅限於正向或正確的認知啟動。
    因此,即使是錯誤的認知(過)或尚未完全成熟的意識狀態(未心),只要具備對境相對的特徵,皆歸類為有對。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對」的定義。
    在認知過程中,心意識(能緣)與對象(所緣)之間產生一種相互制約、相互對應的關係(礙緣),這種功能性的對應狀態即被稱為「所緣對」。

名相註解
  • 託:指寄託、依附,在此比喻執著之相並非真實永恆,而是一種暫時的依附錯覺。
  • 心法:指主體意識,能覺知、能對境的心理功能。
  • 羸劣:指性質微弱,無法獨立運作。
  • 有緣:指心意識與對象(對境)接觸、相應的條件。
  • 正起:指正確、適當或符合法性的啟動運作。
  • 未心:指尚未完全成熟或尚未達到特定境界的意識狀態。
  • 礙緣:指兩種法在相依而生時,彼此互為條件且相互制約的關係。
  • 境用:指對象(境)在認知過程中發揮的效用或功能。
  • 所緣對: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強調能緣與所緣之間相對應的對立狀態。

顯所緣有對,執 猶慮託。心、心所法其性羸劣,非境不生,猶 如羸人非杖不起,故彼境等是心所慮,名 為所緣。此據有緣其用方起,非必正起,故 過、未心亦名有對;礙緣境用,名所緣對。

19
白話直譯
疏:「若於彼法」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若對於那個法」等相關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之引用,標記出討論的起點。
    在唯識學論著中,常用此方式引導讀者回到特定段落,以對該法(彼法)的性質、定義或對象進行深入解析。

疏:「若於彼法」等者。

20
白話直譯
顯示境界對於那些色等,眼、耳等有見、聞等取境的功能,說這些色等是眼等的境,功能所依託稱為境界。如人在那裡有更強的功能,就說那是我的境界。這是依有能力,不一定要發揮作用,所以同類仍稱為有對,障礙取境的作用稱為境界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解釋「境界」是指那些顏色、形相等對象。眼睛、耳朵等感官具有視覺、聽覺等獲取對象的能力,因此將這些顏色等稱為眼睛等的對象(眼境),而這些功能所依託的對象就稱為「境界」。。就像一個人對某個對象擁有卓越的認知能力,就會說那個對象是我的境界。。這裡是因為具備了能力,而不是一定要實際運作,所以它的同分依然稱為「有對」;而因為在感知對象時產生了障礙,才稱為「境界對」。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定義唯識學中的「境界」概念。
    區分了「境」(被感知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與「境界」(感官功能所對接的對象)。
    強調感官(根)與對象(境)的對應關係,即眼對色、耳對聲,這種功能上的對接關係構成了所謂的境界。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境界」的定義。
    強調境界的成立並非僅在於對象的存在,而是在於主體(識)是否具備對該對象的認知能力(功能)。
    若無相應的功能,則該對象無法成為其覺察的境界。

    本段在辨析唯識學中「對」的兩種不同義項。
    前者指「有對」是指在性質或分量上的對等(同分),不涉及實際的功能運作;後者指「境界對」是指心識在對接外部對象(境界)時,因執著或遮蔽而產生的對立與障礙。
    此處旨在釐清能相與用相在名相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聲、香、味、觸、法六境。
  • 取境功能:指感官器官(根)能夠捕捉、獲取外部對象(境)的生理與心理能力。
  • 眼等境:指與眼睛相對應的視覺對象(色境),以此類推至耳、鼻、舌、身、意。
  • 勝功能:指卓越的認知能力或心靈功能,能對特定對象產生正確的覺知。
  • 同分:指性質、數量或類別相同的部分。
  • 境界對:指心識在感知對象(境界)時,因對立而產生的對應狀態或障礙。

顯境界對於彼色等,此 眼、耳等有見、聞等取境功能,說此色等為 眼等境,功能所託名為境界;如人於彼有 勝功能,便說彼為我之境界。此約有能,非 要起用故彼同分仍名有對,礙取境用名 境界對。

21
白話直譯
問:取和緣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取」和「緣」這兩個概念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啟發,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對對象之「取」(抓取、攝取)與「緣」(對境、依止)在義理上的細微差異,以區分心法運作的不同面向。

名相註解
  • 取: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攝取或執著動作。

問:取、緣何別?

22
白話直譯
答:取是照見,緣是思慮,所以兩者不同。又《俱舍論》簡略地說:如果法境界有對,也障礙有對嗎?應分為四句:七心界、法界一部分的相應法,是第一句;色等五境,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部分非相應法,是第四句。如果法境界有對,也有所緣有對嗎?應依後句回答,就是如果有所緣有對一定是境界有對;有的雖然是境界有對但不是所緣有對,就是眼等五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取」是指心念的照視與注視;而「緣」是指心念對對象的思慮與聯繫,所以這兩個概念是不同的。。另外,《俱舍論》中簡單地提到:如果法境界是有對法,是否也會障礙其他的有對法呢?。應該分為四個部分來說明:第一部分是指七種心王境界以及法界中一部分的種種相應法。。以色法為首的五種境界,是(論述中的)第二個句子。。關於眼等五根的內容,是第三句。。法界中的一部分是非相應法,這是(所述的)第四句。。如果說法境界具有對立的性質,那麼被緣取的對象是否也具有對立性質?。應該根據後面的句子來回答:如果所觀察的對象是有對法,那麼這個境界就是有對的。。有些東西雖然具有對應的對象,但它本身並不是被認知對象的那種對待關係,例如眼睛等五種感官。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唯識學中「取」與「緣」的細微差異。
    在認知過程(心法)中,「取」側重於心意識對對象的捕捉、照視(照矚);而「緣」側重於心意識與對象之間的聯繫、思慮(緣慮)。
    區分兩者是為了精確分析識體如何與對象發生關係。

    此處引用《俱舍論》探討「有對」之法在作為認識對象(境界)時,是否仍具有相互排斥、不能同時同處一地的「障礙」特性。
    這是關於法相分析中,物質性(有對)與認知對象(境界)之關係的邏輯詰問。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相應法的分類與組合。
    將心法(心王)與法界(心所法)的特定部分及其相應關係,作為分析法義的第一個邏輯階段(第一句)。

    此處為對論典文字的逐句解析(疏釋)。
    「五境」指眼、耳、鼻、舌、身所對應的五種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在唯識學體系中,用以分析識與境的關係。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標記,在分析特定法義的組成時,將「眼等五根」歸類為序列中的第三項。
    在唯識學體系中,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界組成與相應法(與心相應的法)的分類判別,將「法界中不屬於相應法的部分」定義為第四個論述要點。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對」與「非對」的屬性。
    探討若將境界視為「有對」(即具有對立、相待的性質),則其作為被認知對象(所緣)的性質是否同樣具有對立性,旨在釐清能緣與所緣在法性上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對」與「無對」的判定基準。
    重點在於說明境界(對象)的性質(有對或無對)是由於其所緣的對象特質而決定。
    若所緣對象具有主客對立的特徵(有對),則該境界被界定為有對境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對(對待)」的分類。
    一般「對」是指能緣與所緣的對立,但五根(眼耳鼻舌身)雖然與其對象(色聲香味觸)相對,但根本身作為能緣的工具,其性質並非被認識的「所緣對象」,故稱為「非所緣有對」。

名相註解
  • 照矚:指心意識像光照一樣清晰地注視或觀照對象。
  • 緣慮:指心意識對所緣對象進行思維、考量或聯繫的過程。
  • 法境界:指作為認識對象的法。
  • 障礙:指兩種法不能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同時存在,或一種法阻礙另一種法之運作。
  • 心界:指心王,在唯識體系中指能覺知、能統攝的心理功能。
  • 法界:在此語境指心所法(心法之隨伴),即心理活動的各種具體狀態。
  • 相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對象且性質相近的心理因素(心所)。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對象,是前五識的所緣。
  • 眼等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是認識外境的生理基礎。
  • 非相應法:指不與心共同運作的法,如色法、不相應行法等。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是產生感知的生理基礎。

答:取謂照矚,緣謂 緣慮,故二別也。又《俱舍論》句數聊簡云:若法 境界有對亦障礙有對耶?應作四句:謂七心 界、法界一分諸相應法,是第一句;色等五境, 是第二句;眼等五根,是第三句;法界一分非 相應法,是第四句。若法境界有對亦所緣有 對耶?應順後句答,謂若所緣有對定是境 界有對;有雖境界有對而非所緣有對,謂 眼等五根。

23
白話直譯
疏:「然經部至十處所攝」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不過經部在直到第十處的部分都被包含在內」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釋的脈絡中,討論的是將經論內容分類納入特定章節(處)的範圍,此處旨在釐清經部論述在結構分佈上被涵蓋的界限。

名相註解
  • 經部:指經典內容的部分。
  • 十處:指特定的十個分析位置或章節類別。
  • 所攝:被包含、被歸納在其中。

疏:「然經部至十處所攝」者。

24
白話直譯
也如大乘十八界種,第六、第八以境為緣,對根合法處所攝,從所生現十八界收,這也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大乘佛教所說的十八界種子一樣,第六意識和第八意識將對境與根的結合,攝受為法處,進而生起並顯現出十八界,道理也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如何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象的過程。
    第六意識(意識)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將外在對境與內在感官(根)的接觸,在法處(感知對象的範疇)中攝受,最終導致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的顯現。
    這說明瞭心識在認識過程中的攝受與生起機制。

名相註解
  • 十八界: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及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基本要素。
  • 第六:指第六意識,負責分辨、思考與對境的認知。
  • 八緣:指第八意識(阿賴耶識)作為依止或種子之緣。
  • 法處:指對象被歸類或攝受為特定法相的範疇。

亦如大乘十八界 種,第六、八緣以境,對根合法處攝,從所生 現十八界收,此亦相似。

25
白話直譯
疏:「正理論至別有色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正理論認為除此之外另有色法存在」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疏之引述。
    討論焦點在於「正理論」(外道或對立觀點)主張色法(物質世界)是獨立於心靈之外的實體(別有色),而唯識宗則旨在破除此種外在實有的見解,強調萬法唯心。

名相註解
  • 正理論:此處指對立的理論觀點,通常指主張外在物質世界真實存在的非唯識見解。

疏:「正理論至別有色故」者。

26
白話直譯
問:有部也是如此,為何還會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有部也這樣認為,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爭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探討特定法義時,質詢者指出若某個部派(此處為有部)的觀點與當前討論的立場一致,則原本的爭論焦點應不成立,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不同部派間細微的義理差異。

名相註解
  • 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以分析法(svalakṣaṇa)與實有論著稱。

問:有部亦爾,何乃 諍耶?

27
白話直譯
答:正理難以明確,粗細實體可由粗推細,並在十處收攝。你既然認為粗是假,怎能說細從假十處不是法處呢?經部的意思是:雖然真假有別,但隨所成立,粗在十處被非法處攝,所以才有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正確的道理很難用意識去領悟。我把粗略與精細的實際情況,由淺入深地在十個方面進行概括說明。。既然你認為粗大的現象是假相,那麼為什麼又說,真實且微細的現象是從假定的十處中產生的非法處呢?。經部認為:雖然名義上的假定與實際的情況不同,但根據它所表現出的粗顯現象,會被歸類在十處的「非法處」之中,因此才產生了爭議。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在唯識學的論議中,深奧的理法(正理)往往難以直接被意識捕捉,因此作者採取由淺入深(從麁到細)的教學法,將複雜的法義歸納於十個關鍵處(十處收),以便於修習者逐步領會。

    此句為論辯對質,旨在探討「假」與「實」在唯識體系中的邏輯關係。
    對方主張粗大現象(麁)為假,但卻在處理微細現象(細)時,將其歸於依據假定而成立的十處(十處指感官與心意識),導致邏輯上的矛盾,即不能在認定粗相為假後,又將細相定義為非法處。

    本句討論的是唯識論與經部(早期部派佛教)在對象認定上的分歧。
    經部傾向於從現象的粗顯屬性(麁)出發,將其歸入特定的感知範疇(十處),而唯識論則強調對象的心識構造(假實之辨),兩者對同一對象的歸類邏輯不同,導致論點衝突。

名相註解
  • 正理:正確的道理,指符合佛法實相的真理。
  • 麁細:粗略與精細。在佛學論著中,常用來表示從基礎、概括的理解(麁)到深層、微細的分析(細)的漸進過程。
  • 十處收:指將法義歸納、攝集於十個要點或方面之中,以利於系統化理解。
  • 麁:指粗大的現象或物質形態。
  • 假: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或假相,非實有。
  • 非法處:指不具備法性、非真實法之所在處。
  • 假實殊:指「假名」的認定與「實際」的本質有所區別。
  • 所成麁:指對象所呈現出的粗顯相狀或物質屬性。

答:正理難意我麁細實,可細從麁在 十處收。汝麁既假,云何實細從假十處非 法處耶?經部意云:雖假實殊,隨所成麁在 於十處非法處攝,故有諍也。

28
白話直譯
疏:『薩婆多等粗細皆為實體』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像薩婆多論(全部有部)那樣認為無論是粗大的還是微小的物質,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部派之間對「物質(色法)」性質的見解差異。
    薩婆多論(Sarvāstivāda)主張「三世實有」,且認為物質由極微(細)組成,而這些微細粒子與粗大形相在實體性上均為真實存在,而非僅是假名或幻象。

名相註解
  • 薩婆多:即「薩婆多論」,意譯為「全部有部(Sarvāstivāda)」,是古印度小乘佛教的重要部派,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法皆實有。
  • 實:指實有,即具有獨立的自性,非依他而成的假象。

疏:「薩婆多等麁細俱實」者。

29
白話直譯
等說出世法及說假部。說假部認為蘊門全是實體,說出世則認為出世法也是真實,所以粗細色在蘊中,出世法也都是真實。因此《疏》等說,這兩宗各有小部分不同,其餘部派則完全一致;或也有完全不同,\n所以稱為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教法)同樣包含說出世間法以及說假名部(或假名法)的部分。。假名部認為五蘊等現象都是真實存在的;出世部則認為出世的法也是真實存在的。因此,無論是粗著或細著的色法都包含在蘊中,而所有出世的法都被視為真實。。所以《疏》論等書中提到:這兩個宗派的差異僅在於少數小部分,其餘的大部分內容是完全一樣的。。或者兩者完全不一樣,所以不能說它們是相等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或部派佛教中,對法義的分類方式。
    將教法區分為導向解脫的「出世」義,以及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義。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強調區分勝義(真實)與假名,以避免對假名產生執著。

    此段在分析不同見解(部派)對「實有」的認定。
    假部(指採取假名分析的觀點)將蘊等現象誤計為實有;而出世部則將超越世間的法同樣視為實有。
    文中提到「麁細色」,是指物質現象中粗顯與微細的層次,在該論點中皆被歸入蘊類並被計為實有。

    此處為論述文本的結構分析。
    作者引用《疏》論之見解,說明在討論的兩個宗義(宗派觀點)之間,僅有局部細節存在分歧,而整體理論體系則保持一致,旨在釐清學說間的承接與差異程度。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分析中,對法相或概念進行比對時的判準。
    當兩個對象在體性或相狀上完全相異時,在邏輯判定上即不成立「等」的關係,是用於區分不同心所或法相的分析過程。

名相註解
  • 出世:指超越世俗生死輪迴、導向解脫的教法或境界。
  • 假部:指以假名、假定名相來說明法義的部分,旨在方便理解,而非指涉實體之真義。
  • 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
  • 麁細色:麁色指粗大的物質現象,細色指微細的物質(如極微),皆屬色蘊。
  • 小分:指局部、少數的分歧部分。
  • 不等:指在邏輯分析或法相比對中,兩者不具備相同之性質或特徵,無法歸類為同一類別。

等說出世及說假 部。說假部計蘊門皆實,說出世言出世並 實,故麁細色在蘊,出世悉皆實故。故《疏》等言 等此二宗各小分也,餘部全同;或復全異, 故不等之。

30
白話直譯
疏:『五根等,也攝入其中』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五根等,也包含在其中」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標記。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攝」是指將某個法項歸類於特定的範疇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將「五根」等法項納入某個特定的中項或類別之中,是用以釐清名相歸屬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攝:佛教論理術語,指將個別事物歸納、包含在某個總體類別或定義之中。

疏:「五根等,亦攝在中」等者。

31
白話直譯
問:這個量是針對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個量度(衡量標準)是用來對比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的語境下,「量」通常指代量法(pramāṇa),即獲知正確知識的手段或標準。
    此問旨在釐清該特定量法(如心量、意識量等)的對象、適用範圍或對比的基準點。

名相註解
  • 量:指量法,佛教認識論中用以獲取正確知識的認知標準或手段。

問:此量對誰?

32
白話直譯
答:\n簡略有三種解釋:一、針對有部,五根、境等被攝入宗中,所以沒有不定;若針對經部則有相符的失誤,因為經部認為根等都是假有。雖然破除能成立,但為了遮止不定,同時破除根等,也就沒有失誤了。二、針對經部,五根、境等被攝入同喻,論意只是破除能成立的微細部分。三、同時破除兩宗,\n但要分別立量,若用一個量破除兩宗,則進退都有過失,這是可以理解的。第三種解釋最為完整,前兩種理論也都通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簡略分為三種解釋:第一,針對有部,五根和對象等都包含在宗義之中,所以沒有不確定的情況。。如果對比經部發現有不相符的錯誤,這是因為經部中所提到的根等名相都只是假名設定。。雖然破除了能夠成就某種狀態的條件,是為了防止不確定的解釋,同時也破除了根源等因素,這樣做並沒有錯誤。。第二部分,針對經部關於五根與對境等被攝入的論述。這裡使用相同的比喻,因為論著的意圖僅是為了否定那些認為能形成微細物質的觀點。。第三,關於同時破除兩種宗派的觀點。然而,應該分別建立論據;如果試圖用同一個論據來破除兩種宗派,在論理推論的進退上會產生錯誤,這點可以自行思考推知。。第三個義理已經解釋完整,且前兩個論點在邏輯上也是通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與有部在根、境定義上的辨析。
    有部將五根及其對應的境界納入其教義體系(宗中)進行統一說明,因此在該體系內邏輯自洽,不存在不確定的定義。

    本文在討論論書與經部的差異。
    當論書的分析與經部的敘述不一致時,應理解為經部採取的是「假名」的說明方式(方便說法),而非論書中深究的實相分析,因此不應將其視為矛盾。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能成」與「所成」之辯析語境中。
    作者說明在論證過程中,為了排除不確定的推論(遮不定),必須採取全盤破除的策略,包括破除能成之因以及相關的根源(根等),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證明此種論理操作在法義上是正確的。

    本段討論唯識論與經部(Kshudra-vastu)在認識論上的分歧。
    重點在於分析「根」(感官)與「境」(對象)是否能被攝入微細物質中。
    論師透過比喻,旨在否定經部中關於物質能縮小至微細程度(微塵)而仍能維持功能的理論,以確立唯識的心法定義。

    本段討論論理推演中的「量」(量論/論據)。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不同的對象(宗)需要對應適當的論據(量)。
    若將針對 A 宗的論據強加於 B 宗,會導致邏輯不周延或推論矛盾(進退有過),強調破邪顯正時必須精準對接論據與對象。

    此句為論疏之論證結構分析。
    在唯識論的推論過程中,作者在確認第三個論據(第三義)成立後,回溯驗證前兩個前提(前二理)在邏輯推演上亦能自洽且相互支持,確保整體論證鏈條沒有漏洞。

名相註解
  • 能成:指能夠使某個法成立的條件或原因。
  • 遮不定:指排除不確定、模稜兩可的推論或義理,使其結論唯一且確定。
  • 攝入:將某項對象納入特定的定義或範疇之中。
  • 能成微:指能構成微細物質(微塵)的能力或性質。
  • 二宗:指本文語境中被討論的兩種對立或不同的學說宗派。
  • 進退有過:指在論理推導過程中,向前推論或向後回溯時出現邏輯漏洞或矛盾。
  • 義備:指對某個法相或義理的解釋已達到完整、充分的程度。
  • 理通:指邏輯推論、理路通順,沒有矛盾或破綻。

答: 略為三釋:一、對有部,五根、境等攝入宗 中,故無不定;若對經部有相符失,經部根 等皆是假故。雖破能成,為遮不定,兼破根 等,亦無失矣。二、對經部,五根、境等攝入 同喻,論意但破能成微故。三、雙破二宗, 然別作量,若以一量破二宗者,進退有過, 思可知也。第三義備,前二理通。

33
白話直譯
疏:『無為直到無不定』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無為法達到極致,便不再有定項」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無為法是否具有固定不變的特質,或是在究極義上呈現出非定、不可得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為:指非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屬於有為法的法,如虛空、涅槃等。

疏:「無為至無不定」者。

34
白話直譯
不是色法的喻言能攝無為等,無為法無障礙,不能成為衣等,所以歸入同類中,因此不能認為是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非色」來比喻,可以包含無為法等對象。因為無為法沒有物質阻礙,無法像物質一樣組成衣服,所以被歸類在同一類中,因此對方不能說這是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色法」與「非色法」的界定。
    論述者解釋「非色」這一範疇不僅包含有為的非色法(如心、心所),也涵攝了無為法(如空間、涅槃)。
    由於無為法不具備物質的遮擋與組合特性(不能成衣),因此在邏輯分類上應歸入非色之類,以此反駁對方認為此處定義「不定」的觀點。

名相註解
  • 非色:指非物質的對象,在唯識體系中包括心法與無為法。
  • 不定:指定義不確定或界限模糊,此處指對方對法相分類的質疑。

非色喻言攝無為等,無 為無礙,不成衣等,故入同中,故彼不得將 為不定。

35
白話直譯
疏:『這兩種量能破經部』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兩種量法可以破除經部的見解」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論辯中,利用兩種量法(推論與現量)來駁斥經部(說一切有部)之觀點的論證過程。
    在唯識論體系中,旨在透過邏輯量法證明心法之實有與法相之精確,以破除經部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疏:「此二量破經部」者。

36
白話直譯
詳解:以折破宗法作為理由,證成非實有,通前三種量也不會有失誤,因為已成立宗法就能作為理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透過否定宗法來作為推論的理由,證明該對象並非真實存在。這樣做符合前面提到的三種量法,沒有錯誤,因此宗法已經可以被視作因來成立推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學(佛教邏輯學)中的量法推論。
    文中探討如何透過「折宗法」(否定對方的論題或前提)來建立「因」(理由),以證明某對象的「非實有」(空性或不存在)。
    若此邏輯過程能通過前述三量(通常指正量、比量、擬量等邏輯檢驗)的驗證,則該推論在邏輯上成立。

名相註解
  • 宗法:因明學中,推論欲證明的主題或論題。
  • 因:指推論中用來支持宗法的理由或根據。
  • 三量:指因明邏輯中三種基本的認知或推論量法。
  • 非實有:指對象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性質。

詳曰:以折宗法而為 其因,成非實有,通前三量亦應無失,已 成宗法得為因故。

37
白話直譯
疏:『極微有方分的理論不應成立為一體』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極微粒子具有空間上的方向區分,那麼在道理上它就不能被視為一個單一的整體」。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與小乘之爭。
    若極微(最小粒子)內部仍有方向(如東西南北)的區分,則代表它可被進一步分割,不再是「最小」的單一單位。
    這是用以論證極微粒子必須是無方分的單一實體,否則無法成立其作為組成物質最基本單位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割粒子。
  • 方分:指空間上的方向區分或部位劃分。

疏:「極微有方分理不應成一」者。

38
白話直譯
以一個極微對六個方向稱為有方分,既然有六方所對不同,能對應的極微怎會是一體?應該立量說:所執極微,體性不一;可以分割,所以有方分;如同諸多粗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一個極微粒子對應六個方向,就稱作有方向的區分。既然六個方向的對應情況各不相同,那麼這個能對應六方的極微粒子,在體質上怎麼可能是一個單一的整體呢?。應該建立論據來說明:人們所執著的極微粒子,其本體不應該是單一相同的。。因為可以被分割拆解,所以才會有空間上的部位之分。。例如各種粗大的物質色法。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極微」之空間屬性的邏輯辯論。
    若極微被定義為最小的不可分單位,則不應有方向之分(方分);但若它能對應前後、上下、左右六方,則暗示其內部已有區分,這便與「體一」(單一不可分)的定義產生矛盾。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極微」之性質的論辯。
    論者試圖透過「立量」(建立邏輯推論)來證明:即便在物質世界最微小的單位(極微)中,其體性亦非單一恆常,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的觀點。

    此句討論對象的空間屬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一個對象被認定為具有「方分」(空間維度/方位),其前提是該對象在邏輯或實相上是可以被分折(分割)的。
    若不可分折,則無法定義其方位的區分。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的分類。
    粗色(麁色)指由四大組合而成、具有較大體積且能被肉眼視認的物質現象,與微細色相對。

名相註解
  • 體一:指在本質上是一個單一的整體,沒有內部區分或組成部分。
  • 立量: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建立量詞,以論據證明論題的推論過程。
  • 分折:指將整體分析、拆解為部分。
  • 粗色:指粗大的物質色法,在唯識學中指由四大(地水火風)組合而成、非微細的物質形態。

以一極微 對六方面名有方分,既有六方所對不同, 能對之微云何體一?應立量云:所執極微, 體應不一;可分折故,有方分故;如諸麁 色。

39
白話直譯
疏:『不然,因有隨不成』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因』與『隨緣』不能同時成立」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論中「因」與「隨緣」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因果分析中,若將某條件定義為主因(因),則其他相輔相成之條件為隨緣(隨);兩者在邏輯定義上具有區分,不可將同一條件同時視為因且視為隨緣,否則會造成邏輯矛盾,導致法義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隨:指隨緣,即輔助主因以使結果產生的條件。

疏:「不然,因有隨不成」者。

40
白話直譯
若以此文針對經部,沒有方分的因就能成立隨一,因為經部不承認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用這段文字來對比經部的觀點,那麼缺乏空間限定的因就變成了隨一法,但經部的理論並不允許存在沒有空間限定的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因明學(邏輯學)中關於「因」的設定。
    在論辯中,若「因」缺乏空間(方分)的限定,可能會被歸類為「隨一法」(隨一:指恆常隨伴且唯一的性質),這與經部(說一切有部)對因果條件的嚴格定義不符,因此指出此種論述方式在經部體系中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隨一:指隨一法,指一種恆常隨伴、不離的特質,在邏輯推論中若因缺乏限定而變成隨一,則無法證明特定對象的成立。

若以此文對經部 者,無方分因便成隨一,經部不許無方分 故。

41
白話直譯
疏:『為量同前』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作為量法的基準與前面相同」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疏文本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量法(認知基準/證明手段)討論中,「量」指認知的標準或判斷的依據。
    此句旨在說明目前的量法設定與前文所述的邏輯基準一致,確保論證的連續性與嚴謹性。

疏:「為量同前」者。

42
白話直譯
同前承光發影的中量,質疑極微有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說過的,藉由承接光線而產生影像的這個中間量度,使得極微粒子具有了空間的方位分佈。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空間佔據的理論。
    極微本身被定義為無方分(無長寬高),但透過光線的承接與影像的產生(承光發影),在認知或現象層面上使其呈現出具有空間方位(方分)的特徵,用以解釋物質顯現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承光發影:指承接光線而產生影像的過程,在唯識論中用於討論色法如何顯現。
  • 中量:指處於中間狀態的量度或衡量標準。

同前承光發影中量,難彼 極微令有方分。

43
白話直譯
疏:「聚應如極微」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聚集應該像極微一樣」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唯識體系中「極微」概念的解析。
    在唯識學中,探討心識所現之相(影像)如何聚集而形成粗相,討論其組成單位是否如同物質世界的極微粒子一般,用以分析相分(sākāra)的組成邏輯。

疏:「聚應如極微」者。

44
白話直譯
在一個極微處如果有六個極微,則所有聚集的色法都如極微那樣大小,彼此相望也不超過這個量,因此聚集的色法也就不可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極微小的空間裡有六個微塵,那麼所有由物質聚集而成的色法,若其大小僅如極微量,且彼此交疊排列不超過這個量,那麼這些聚色也應該是看不見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極微」與「聚色」的邏輯推演,旨在探討物質最小單位(極微)與可見物質(聚色)之間的關係。
    論著透過設定空間量(一極微處)與數量(六微)的限制,推論若物質聚集的總量未達可見之閾值,則無論如何排列,在視覺上依然無法被感知。

名相註解
  • 聚色:由許多極微粒子聚集而成的物質形態,具有可見的形體。
  • 展轉相望:指物質粒子一個接一個地排列、交疊或相對應的狀態。

一極微處若有六微,應 諸聚色如極微量,展轉相望不過量故,則 應聚色亦不可見。

45
白話直譯
疏:「觸與不觸皆應有分」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觸到了與沒觸到都應該有區分」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成唯識論》的疏釋,討論在認識過程中,對象的「觸」與「不觸」在識的分辨中應具有明確的界限(分),用以分析識如何區分對象的屬性及其邊界。

名相註解
  • 觸: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在此唯識語境下指對象的屬性特徵被識所觸及。
  • 分:指區分、界限或特定的組成部分。

疏:「觸與不觸皆應有分」者。

46
白話直譯
如果彼此接觸,則相對會有障礙,所以理論上有方分;即使不接觸,也應該在六方都要有分。如果不是這樣,怎能稱為對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兩者相互接觸,就會產生相互妨礙,因此在道理上應該有空間方位的界限;即使沒有接觸,如果要設定六個方向,也必須有各自的界限。。如果不這樣,怎麼能稱為面對色法呢?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方分」(空間界限)的邏輯推論。
    旨在論證無論物質(色法)是否發生實際接觸,為了定義空間方向(六方)或區分個體,必須在理則上承認存在「分」(界限/範圍),否則將無法區分對立與位置。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意識(心意識)與對象(色法)的對應關係。
    旨在強調若缺乏特定的對應機制或條件,則無法成立「對色」(對著色法而生起認識)的法義,用以反證前述論點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相對礙:指兩個物質實體在空間上相互阻隔,不能同時佔據同一位置。
  • 六方: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空間方向。
  • 對色:指意識對著色法(物質現象)而產生的認識過程,在唯識學中,心意識對對象的認識稱為「對」。

若相觸者,相對礙 故,理有方分,設不觸著,擬宜六方亦須有 分。若不爾者,何名對色?

47
白話直譯
疏:「聚不異無二」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聚與無二並不不同」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聚」與「無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心法之組成(聚)與其整體單一性(無二)是否相互矛盾,旨在說明現象的聚合狀態與其本質的單一性在體相上是不可分且不相異的。

名相註解
  • 聚:指多種心法或成分的聚合狀態。
  • 無二:指單一、不二的狀態,強調本質上的統一性。

疏:「聚不異無二」者。

48
白話直譯
所謂聚不異,是為了回應宗派的主張,因為聚色和極微本身並無差異。所謂無二,是天親菩薩質疑對方,認為聚色應該沒有影子和障礙,正如極微一樣,猶如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聚色」與「牒色」在義理上是一樣的,因為聚集而成的色法與極微小的色法並沒有區別。。關於「無二」的說法,天親菩薩對此提出質詢:如果是聚集而成的色法,應該會有影子和遮擋這兩種性質;但因為它是極微,所以就像極微一樣(沒有影與障)。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組成。
    在分析色法時,將其分為極微(微色)與聚集(聚色)。
    此處旨在說明,雖然名相上區分為「聚」與「微」,但其體性上並不相異,是用以破除對物質組成之執著的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與「聚色」的性質差異。
    天親菩薩在此進行辯論,指出若為聚色(由多個極微組成之物質),則必然具有產生影子的能力以及遮蔽光線的障礙(影、障二法);而極微本身因其體積最小且不具組成結構,故不具備影與障之特徵,以此論證極微之本質。

名相註解
  • 微色:指不能再分、最小單位的色法(極微)。
  • 牒:在此語境下指對法相的分析、分節或排列(與聚相對)。
  • 天親:指天親菩薩(Vasubandhu),唯識宗重要論師,常在論疏中以辯論方式深化義理。
  • 影、障:指物質色法在光線照射下產生的影子(影)以及阻擋光線通過的能力(障)。

聚不異言,牒有宗救,聚色 與微而無異故。無二之言,天親難彼,聚色 應無影、障二也,即極微故,猶如極微。

49
白話直譯
疏:「此結非」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這不是結論」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指涉疏論中對某個結論進行否定或辨析的段落。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句式來排除錯誤的見解或修正對前文的誤讀。

名相註解
  • 結:指結論、結語或對某個論點的定論。

疏:「此結非」等者。

50
白話直譯
既然已經破除了極微不是實有的觀點。前文說,外在有對色一定不是實有,因此理由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證明瞭極微量並非真實存在。。之前的論證提到:外界中對應於色法之對象,確定不是真實存在的,這個推論的理由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的分析。
    在唯識論中,透過邏輯推演證明物質世界最微小的單位(極微)並非實體存在,而是依賴心識所現的相,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外境」的論證。
    透過「量」(量論/推論)來證明外界的色法(對色)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實有的實體,且該論證的理據(因)在邏輯上是成立且無瑕疵的。

名相註解
  • 實有:指獨立於意識之外、具有客觀真實性的存在。

既破極微非實有已成。前 量云,外有對色定非實有,因乃無過。

51
白話直譯
疏:「此非他心等境」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不是指他人的心意識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境」的分類。
    在此語境下,旨在區分心意識所對的對象(境)之性質,明確指出目前的討論對象並不屬於「他心」(他人的心意識)這一類別的境。

名相註解
  • 他心:指他人的心意識,在唯識學中被視為一種對象(境)。

疏:「此非他心等境」者。

52
白話直譯
他心智只緣於他心,不緣於根。且依凡夫六識散亂之心所不能得,第六識雖能緣但不是現前所得,所以必須排除,理上其餘聖者也不一定六識能得。第七識在因位中,自己和他人都不緣根,果位他人也不承認,所以也不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知道他人心念的認知,僅僅是以他人的心為對象,而不是以感官根源為對象。。此外,根據凡夫六識心念分散而無法獲得的理據,第六意識雖然是緣起,但並非直接現前獲得,所以必須將其除去。實際上,其他的聖者如果沒有進入禪定狀態,同樣無法獲得六識的對境。。在第七識的因果分析中,無論是自身或他人,都沒有依據感官根源而起作用,而對方並不認同其結果,因此這點也不簡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他心通」的認知對象。
    他心智(得知他人心識的智慧)其對象(緣)僅限於他人的心王及心所,而不需要透過自己的感官根(如眼根、耳根等)去接觸對方的身體或物質根源即可達成,強調其對象的專一性。

    本段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關於「得」與「不得」的認知機制。
    重點在於區分凡夫的散亂心與聖者的定心。
    第六意識(意識)雖能對境(緣),但因其性質是分別心,在散心狀態下無法真正「現前」捕捉到真理的實相,因此在修習中需除去這種分別的遮蔽。
    同時指出,即便對於聖者而言,若不在定境中,同樣無法超越六識的限制來獲知深層法義。

    此處在討論第七意識(末那識)的運作機制。
    論述重點在於第七識作為一種深層的執著意識,其種子與現行在因果鏈條中並不依賴於五根(眼耳鼻舌身)的觸發,且在論辯過程中,對立觀點(他)不認同其果位的成立,因此該議題在論證上具有複雜性。

名相註解
  • 他心智:指能感知、知曉他人心識狀態的智慧(他心通)。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意識。
  • 散心:指心念不集中、處於雜亂狀態的心境,無法達到專一。
  • 現得:指對象直接、真實地在意識面前顯現並被認知。
  • 聖:指已證果位或進入聖道之修行者。
  • 第七識:指末那識,專門執著第七種種子,將其視為自我。
  • 緣根:指意識依據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而對外境產生覺知。
  • 不簡:指不簡單、不容易理清或不輕易成立。

他心智者但緣他心, 不緣根故。且依凡夫六識散心之所不得, 第六雖緣然非現得,故必除之,理實餘聖 非定六識亦不得也。其第七識因中,自他皆 不緣根,果他不許,故亦不簡。

53
白話直譯
論:「以能發識比知是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能夠產生意識,所以可以類比得知該對象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存在」的認定邏輯。
    透過意識(識)對某對象的能覺知(發識),以此作為類比依據,來推論該對象(有)之存在。
    這是在探討認識論中,識與所識對象之間如何建立認知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論:指《成唯識論》。
  • 發識:指意識的生起或對對象的覺知。
  • 比:類比,指透過相似的特徵來推論得出結論。
  • 有:存在,指所認識的對象(所緣)之存在狀態。

論:「以能發識比知是有」者。

54
白話直譯
泛論比知大致有四種:一、以因推果,如觀現法有引生後果的作用,從而知道所引之果;二、以果推因,即觀現法有回報前因的意義,從而知道能引之因;三、以體推用,觀察所成之法,從而知道作者和所用工具的差別;四、以用推體,觀察作者等,從而知道所成之法。本論所說是以果知因,屬於以用推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概說明類比推理的認知分為四種:第一種是以原因來類推結果,例如觀察現在的現象具有導致後續的作用,進而推知將產生的結果。。第二種方法是以果位來比對因地,也就是觀察現法中是否存在能對應前述義理、並能導向結果的種子因。。第三,用事物的本體來比對其功能,透過觀察被製造出來的法,就能知道製造者與製造工具的差異。。第四,用功能來比對體質,觀察像作者這樣的人或物,藉此得知所成立的法。。這部論書中所解釋的「透過結果來推知原因」,是基於對功能性質的類比。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邏輯推論(比量)的認知方式。
    在唯識論的認識論體系中,探討如何透過已知的因(現法)來推導未知的果。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因果類比的推論邏輯,是建立正確認知(正見)的基礎工具。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透過「以果推因」的觀察法。
    藉由觀察現前法(現法)是否具備與前述義理相稱的特質,來判定其是否具有能引導至特定果位的種子因。
    這是從結果反推原因的推論邏輯,用以確認修行的現狀與潛在的果位關係。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透過「類比」推論因果關係的方法。
    藉由觀察結果(所成法)的性質(體),推論出其產生原因(作者)與條件(作具)的特質,是用以證明特定法之成立需具備對應條件的邏輯推演。

    此處論述唯識論中關於「比量」的推論方法。
    透過觀察「用」(功能/作用)與「體」(本質/體質)的關係,藉由觀察能產生該作用的作者(因),來推定其所成立的法(果/性質)。

    此句討論邏輯推論方法。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透過觀察呈現的結果(果)來反推其產生原因(因),這種推論方式依據的是「用比體」,即透過功能或作用(用)的相似性,來類比推導其體質(體)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比知:指比量認知,即透過邏輯推論而非直接觀察而得知的認知方式。
  • 現法:指當下存在、正在運作的現象或法。
  • 引後用:指目前的狀態能導致後續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以果比因:從結果反向推論原因的分析方法。
  • 酬前義:對應或符合前面所提到的義理、條件。
  • 引因:指能導向特定果位的原因(種子)。
  • 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或效用。
  • 所成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被製造出來的現象。
  • 作者:指促成該法產生的主體或主因。
  • 作具:指製造該法時所使用的工具或輔助條件。
  • 以果知因:一種邏輯推論方式,透過觀察結果來推斷其前因。
  • 用比體:唯識論中的類比推論法。指透過「用」(功能、作用、表現)的相似之處,來類比推知其「體」(本質、主體)的性質。

汎明比知略有 四種:一、以因比果,如觀現法有引後 用,知所引果;二、以果比因,即觀現法有 酬前義,知能引因;三、以體比用,觀所成 法而知作者、作具差別;四、以用比體,觀 作者等,知所成法。今論所明以果知因,由 用比體。

55
白話直譯
論:「外有對色理不成」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外界存在對境之色在理上不能成立」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成唯識論》之論點,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證明「外境」不可得。
    所謂「對色」是指作為意識對象的物質色法,論證其在理路(理則)上無法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單獨存在,是用以支持「唯識」立場的關鍵論證。

名相註解
  • 理不成:在邏輯推理或法理上無法成立,不能成立。

論:「外有對色理不成」等者。

56
白話直譯
論中意思是說五根只是內識變現,為了下文自明五塵境界。但有對色的說法以及內識變現的義理都涵蓋根和境,疏主因敘述各宗五塵,不說此文是明塵。所以總結說心外有對色,前文已經遮破,因此這些根只是內識所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的意思是,五根其實是由內在意識變現而成的,所以接下來纔要解釋五塵的境界。。然而在對論中提到的內識變義,已經包含了感覺器官(根)與對象(境);而疏論的主持者因為在敘述各宗派對五塵的看法,所以這裡並不是在單純解釋什麼是塵。。所以總結來說,關於心靈之外存在對立對象的說法,前面已經予以否定;因此這些感官根源,僅僅是內在意識所轉變顯現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成唯識論》之論理結構。
    強調感官(五根)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阿賴耶識等內在識之轉變(變現)而生。
    為了完整論證「唯識」體系,在說明根源(根)之後,必須進一步說明其對應的對象(塵),以揭示根塵皆為識之變現的整體邏輯。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境」與「變義」的關係。
    作者指出,對論(對照論述)中關於內識轉變的義理已經將根與境一併涵蓋,而疏主(註釋書作者)在對比各宗派對五塵的見解時,其目的不在於定義「塵」本身,而是在於辨析各宗的義理差異。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旨在否定外境的實有性。
    透過「遮破」心外有對(即心外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推論出感官(根)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物質實體,而是一種由內在識(如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現象。

名相註解
  • 內識:指內在的意識,在此語境下特指能變現萬法的阿賴耶識或相關心識。
  • 變現:唯識學術語,指心識將種子轉化為顯現之現象的過程。
  • 五塵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的感官對象。
  • 內識變義:指內在識(如第八識等)透過轉變而顯現為各種現象的義理。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
  • 疏主:指對論書進行詳細解釋的疏論作者。
  • 心外有對:指在意識之外存在一個可對照、對立的客觀實體,此為唯識宗所否定之觀點。
  • 遮破: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論證排除、否定錯誤的見解。

論中意明五根但 是內識變現,為下自明五塵境故。然有對 言及內識變義該根、境,疏主因敘諸宗五 塵,不說此文是明塵也。故總結云心外 有對,前已遮破,故此諸根但是內識之所變 現。

57
白話直譯
既然如此,為何引用《觀所緣緣》頌的義理作為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引用《觀所緣緣》裡的偈頌意思來當作證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質詢對方在論證過程中引用特定論典(《觀所緣緣論》)的偈頌作為依據之合理性,旨在檢驗其論據是否能有效支持其論點。

名相註解
  • 觀所緣緣:《觀所緣緣論》,唯識學派之重要論著,旨在討論意識如何觀照其所緣的對象。
  • 頌義:偈頌中所表達的義理。
  • 證:指作證、證明,在論理討論中指引用經論作為依據以支持自身觀點。

若爾,何故引《觀所緣緣》頌義而以為 證?

58
白話直譯
答:意思是取識變現的一面作為證明。有義破斥說:《疏》認為所緣之境是識所變,不是外在極微所成,現在不依此說。如果已經顯示境是內識變現,為何下文又說眼等外所緣緣理非有?可知此文只是說明五根是識所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意思是將意識轉化為一種單方面的證悟作為證明。。有意見反駁說:《疏論》認為這裡所提到的對象(所緣境)是由意識轉變而來的,而不是由外部的微小物質構成的;但現在並不採信這個觀點。。如果已經說明我們看到的境界是由內在意識變現的,為什麼後面的文字又提到「眼睛等感官在外部所對應的對象在理上並不存在」呢?。應該明白這段文字只是在說明,五根其實是由意識轉變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變」的證悟過程。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如何透過意識的轉變(轉依),將原本對外執著的識,轉化為對真如或法性的證悟,強調在特定的認識層次上達成證量。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境」的性質。
    爭論焦點在於該對象是屬於「識所變」(心識顯現的影像)還是「外微成」(由外部物質微塵構成)。
    作者在此明確表示不採取《疏》中將其定義為識所變的觀點,以區分不同的相論立場。

    此處為論疏之詰問,旨在探討「識變」與「外境非有」之間的邏輯關聯。
    既然唯識論主張外在境界是由內在識(如阿賴耶識)變現而來,那麼後文再次強調外在所緣(客體)在理上不存在,是否為重複論述,或有更深層的義理區分(如區分相分與變相)。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感官器官(五根)並非實有的物質實體,而是由阿賴耶識等識之變現而成的「相分」。
    這體現了「萬法唯識」的理論,將色身根基歸結為識的顯現。

名相註解
  • 識變:指意識的轉化,在唯識學中特指將第八識(阿賴耶識)等轉化為智慧的過程。
  • 所緣之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識所變:唯識宗核心概念,指外界現象是由心識轉變、顯現而成的,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外微成:指由外部世界微小的物質粒子(微塵)所構成的實體。
  • 顯境:指顯現出的對象或境界。
  • 內識變:指內在意識(主要是阿賴耶識)透過種子生起而變現出境界的過程。
  • 外所緣:指意識在外部所對應、依託的對象。
  • 緣理非有:指在理路分析上,外部獨立存在的客體對象並不真實存在。

答:意取識變一邊為證。有義破云:《疏》 說此說所緣之境是識所變,非外微成,今不 依此。若已顯境是內識變,何故次下復云 眼等外所緣緣理非有耶?明知此文但顯五 根是識所變。

59
白話直譯
詳說:談論何其容易卻遭批評,《疏》何處說此說所緣難道不是自加的嗎?又《疏》前科分明確指出根、境等各自不同,說明《疏》並無錯誤,應當仔細查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討論這件事並不簡單,所以被批評了;而《疏》論中為什麼說,這種說法的對象(所緣)難道不是自己加上去的嗎?。此外,《疏》論在前一章節已經清楚地指出了自體根源與對象環境等方面的差異,證明《疏》論的論述沒有錯誤,應該仔細地去研究尋找。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論疏之辯論,討論者針對特定見解的「所緣」(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是否為主觀虛構(自加)而進行質詢。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認知對象的真實性與主觀建構之關係,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指出在之前的論述(前科)中,已經將「根」(感官或認知基礎)與「境」(認知對象)的區別詳細闡明,旨在證明《疏》論的解釋在邏輯與法義上是正確的,提醒讀者應審慎考察相關論據。

名相註解
  • 自加:指由主觀意識自行賦予、添加或虛構,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的屬性。
  • 前科:指前一個論述段落或章節。

詳曰:談何容易而見彈斥,《疏》 何有云此說所緣豈不自加?又《疏》前科分 明自指根、境等別,明《疏》不謬,當審尋之。

60
白話直譯
疏:「有人將過去五識的相分當作五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有人認為過去五種意識的表現特徵,就是指五種外在的塵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五塵」的定義。
    在唯識學派中,對於「塵」的性質有不同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觀點,認為所謂的色聲香味觸五塵,實際上是過去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所產生的相分(對象特徵)的顯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五識:指前五識,即眼、耳、鼻、舌、身識。
  • 相分:唯識學術語,指意識中所對應的對象特徵,與「思量分」相對。

疏:「有以過去五識相分為五塵」者。

61
白話直譯
這是指過去世五識所變現的相分,熏習後成為後世現行,如今成為識的境界,所以《觀所緣論》說:有時前識的相分成為後識的所緣,從本識中生起類似自果的功能而令其生起,這並不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指過去世五識轉化後的影像種子留在心識中,導致今生產生對應的行為與現象,現在成了意識所觀察的對象。因此《觀所緣論》說:之前的意識影像可以成為之後意識的依據,從本識中引導出像自身果報一樣的功能使其顯現,這在道理上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轉化機制。
    說明過去五識(眼耳鼻舌身)所接收的影像(相分)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燻),到了今生轉化為實際的經驗現象(現行),並再次成為意識的對象(識境)。
    引用《觀所緣論》旨在證明前一時刻的識相如何作為後一時刻識的緣分,維持意識流的連續性與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五識所變:指眼、耳、鼻、舌、身五識在轉依或轉化過程中產生的現象。
  • 燻:指經驗將種子種植於阿賴耶識中的過程。
  • 現行:種子成熟後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或生理現象。
  • 識境:指意識所能感知、觀察到的對象。
  • 本識:指最根本的識,通常指阿賴耶識。

是過去世 五識所變相分熏成後生現行,今為識境,故 《觀所緣論》云:或前識相為後識緣,引本識中 生似自果功能令起,不違理故。

62
白話直譯
疏:「不見香、味通假」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看不到香味和味道能夠互相替代」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對象(savisaya)的獨立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香(嗅根對象)與味(舌根對象)屬於不同的感官領域,彼此不相混淆,亦不能以一種感官的經驗來替代或推論另一種感官的經驗,旨在論證各感官對象之專一性。

名相註解
  • 通假:指兩種事物在性質或功能上可以互相替代、通用或混淆。

疏:「不見香、味通假」者。

63
白話直譯
雖然沒有明文記載,但從道理來看也可以有假,如和合香可認為是假。所以《瑜伽論》五十四說:空行風中沒有俱生香,只有假合的香,既然說是假合,就明確是假的,味中必然有和合的味類似香,通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沒有明確的文字記載,但從道理上來說,仍然可以用假名來稱呼,就像和合香可以被視為一種假名組合而成的東西。。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說:在空行風中沒有與生俱來的香味,只有由外在組合而成的假合香。既然說是假合,就知道它是虛構的,但在味道中必然存在一種由多種成分混合而成的類香味,藉此來比喻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假名」的成立條件。
    即便經典中沒有明確的文字定義,但只要符合理路,仍可成立假名(假名指將多個成分組合而成的名稱)。
    以和合香為例,它是多種香料混合而成,雖無單一實體,但可依理稱作「和合香」,以此說明假名之成立不絕對依賴於明文,而在於其理會。

    本段引用《瑜伽師地論》以「香」類比說明「假合」與「實相」的差異。
    俱生香(自性香)指事物本然之屬性,而假合香是指由外在條件組合而成的暫時現象。
    此處旨在論證即便現象是「假合」的,其表現出的特質(味類香)仍能作為認知或比擬的依據,用以說明唯識法門中關於假名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和合香:由多種香料調配而成的混合香,常用於比喻「假名」是由多種成分組成而無單一自性的特質。
  • 瑜伽論:《瑜伽師地論》的簡稱,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
  • 俱生香:指事物自體本來就具有的香味,非外在添加。
  • 假合:指由多種條件、因素暫時組合而成的現象,並非單一真實不變的實體。

雖無明文,以理言之 亦得有假,如和合香可許是假。故《瑜伽論》 五十四云:空行風中無俱生香,唯假合者,既 云假合,明知是假,味中必有和合之味類 香,通假。

64
白話直譯
疏:「謂曾現見色」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也就是說曾經親眼看到顏色(色法)」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在分析對象,討論意識或感官在感知「色法」(物質現象)時的現量經驗。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現見色」旨在分析外在色境是否真實存在,抑或是意識的變現。

疏:「謂曾現見色」等者。

65
白話直譯
釋論解釋說:曾見色,是指能夠持有過去識的受用義以顯示界性;現見色,是指能夠持有現在識的受用義以顯示界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解釋說:「曾經看過物質色法」是指心識能夠保留過去經驗過的感受與意義,從而讓對象的特質顯現出來。。所謂的「現見色」,是指能承載現在意識所感受到的意義,進而顯現出物質世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記憶」與「顯現」的機制。
    所謂「曾見色」,並非指實體色法在外部存在,而是指心識(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過去識受用義),在當下成熟時,能將過去經驗過的色法特徵(界性)重新呈現出來,使意識產生「曾經見過」的認知。

    本句在解釋唯識學中「現見色」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色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識)的受用義(感知的功能與內容)所驅動,使其顯現出空間界限與物質特徵(界性),強調色法的顯現依賴於識的作用。

名相註解
  • 釋論:指對核心論書(如《成唯識論》)進行詳細解說的註釋書。
  • 受用義:指心識在經驗對象時所產生的感受、功能與意義之特質。
  • 界性:指法之本質或特徵,此處指色法在識中留下的特定性質。
  • 現見色:指當下能被意識感知到的物質形態(色法)。

釋論解云:曾見色者, 謂能持過去識受用義以顯界性;現見色 者,謂能持現在識受用義以顯界性。

66
白話直譯
釋曰:受者,就是取,即解釋前文現見。義者,是境,就是說前色因能持識根才能取境,所以舉所持來顯示界性。這只是說明界,界是能持,不談眼的義理。或持識者,是顯示界的義理;受用義者,是說明眼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的『受』是指『取』的意思,就是前面解釋過關於現見的部分。。所謂的「義」指的是感知對象(境)。這裡是在說明,之前的色法必須透過能持有它的識根才能被感知,所以舉出被持有的對象來解釋「界」的含義。。這裡僅僅是在說明「界」的概念。所謂的「界」是指能夠承持、限定的功能,而不是在討論眼睛本身的意義。。或者對於持有識見的人,則顯現其界限的義理。。所謂的「受用義」,就是在解釋眼睛(眼根)的功能與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術語「受」的定義界定。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感知與獲取的關係,此處將「受」等同於「取」,旨在釐清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的獲取過程,並指引讀者參照前文關於「現見」(直接觀察到對象)的論述。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境」與「根」的關係。
    說明識根(能持)與其所感知對象(所持/境)的相依性。
    在界法的分析中,強調若無能持的根源,則無法成立對境的取捨,因此透過說明「所持」的對象來定義此處的「界」。

    本文旨在區分「界」與具體感官(眼)的定義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界」強調的是一種能持、限定或界定作用的特質,而非指涉感官器官(眼根)的物質形態或其一般功能。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體系中,如何透過對「識」的持守或分析,來揭示該識所屬的範疇(界)及其定義。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界」通常指法界或特定的心法範疇,旨在釐清識的性質與邊界。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關係。
    受用義在此是指眼根作為感知器官,在接收視覺對象時所發揮的作用及其定義。

名相註解
  • 受:在此處指對對象的接收或感受,與「取」義相通。
  • 現見:指直接觀察到對象,無需經由推論而得知的狀態。
  • 義:在唯識學中指非物質的對象或對象的性質,此處指感知對象(境)。
  • 識根:能感知對象的感官功能或意識根源。
  • 能持:指能掌控、持有或感知對象的功能(能取)。
  • 所持:指被掌控、被持有或被感知的對象(所取)。
  • 界:指界法,在此語境下指構成世界或感知對象的基本範疇。
  • 眼義:指眼睛作為感官器官的功能或其所指的含義。
  • 界義:指某個範疇或領域的義理定義,在此指心識所屬的界限與性質。

釋 曰:受者,取也,即釋前現見。義者,是境,即明 前色由能持識根方取境,故舉所持以明 界也。此但明界,界謂能持,不言眼義。或持 識者,顯其界義;受用義者,明其眼義。

67
白話直譯
疏:「及此種子」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以及這個種子」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對照解析格式。
    作者在此引用《成唯識論》疏論中的特定詞句「及此種子」,旨在對該種子(通常指種子識中的潛在能量或特定業種子)的性質、功能或對象進行進一步的詳細闡釋。

名相註解
  • 種子: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潛在能量,是未來現行果報的潛在因。

疏:「及此種子」者。

68
白話直譯
釋論說:指眼的種子或僅是積聚,為了引發未來的眼。或已經成就,用來生起現在的眼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解釋說:這是指眼根的種子,或者僅僅是種子的積聚,目的是為了在未來產生眼根。。或者已經圓滿成就,而產生了現在的眼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眼種子(或其積聚)潛藏於阿賴耶識中,作為未來產生眼根(現行)的潛在原因。
    強調種子在尚未成熟為現行之前,其功能在於儲蓄與引導後續的果相。

    此句在論述種子生現行的過程。
    指某些業力種子已經成熟(成就),進而導致在現前意識或身體中產生出眼根的功能或現行狀態,強調種子與現行之間的因果轉化。

名相註解
  • 眼種子: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生起眼根的潛能(種子)。
  • 積聚: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累積狀態。
  • 引:指種子成熟並導向現行果相的過程。
  • 成就:指種子成熟並轉化為現行狀態。
  • 眼根:視覺感官的根源,在唯識學中指能作視功能的感官基礎。

釋論云:謂眼種子或唯積聚, 為引當來眼故。或已成就,為生現在眼根。

69
白話直譯
釋曰:由此種子能生起二世現行的眼根,因為眼根的因也叫眼界。所以彼論說:這兩種都叫眼界,是因為眼的生起之因。二世眼種稱為二種,因的義理叫界,總以持、因兩種義理稱為界。然而《瑜伽論》五十六中,六種義理稱為界,因內容繁多未全部列出,其餘諸根可依此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這種種子,可以產生延續兩世的現行眼根;而眼根因為其特質,也被稱為眼界。。所以那本論書中說:這兩種都被稱為「眼界」,是因為它們是產生眼睛的條件。。二世的眼根種子分為兩種稱呼:一種是根據其作為原因的義理而稱為「界」;總結來說,是根據「持有」與「原因」這兩種義理而稱為「界」。。不過在《瑜伽師地論》提到的五十六法中,關於「六義名界」的部分,擔心內容太繁瑣而沒有全部列出,剩下的根法可以參考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的種子生現行機制。
    眼根作為一種現行,是由種子演變而來,且其作用跨越兩世(前世種子、現世現行)。
    同時說明「眼根」與「眼界」在功能與屬性上的同一性,將感官根源視為一種界別的界定。

    此處討論眼界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眼界不僅指視覺器官本身,亦包含能導致眼根產生的因緣。
    文中強調「眼生因」,說明將其定名為「眼界」的理據在於其具備生起眼根的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眼根種子的名相定義。
    在不同時位(世)的種子,其被稱為「界」的原因在於其功能:一是作為承接或持有種子的基盤(持義),二是作為產生後果的因緣(因義)。

    此句為論釋者對文本結構的說明。
    作者指出在引用《瑜伽師地論》的五十六法(指五種法門及其細分)時,由於「六義名界」涉及的定義與分類較為繁複,為了簡練而未詳盡記載,建議讀者將其餘根法的判斷標準參照此處的邏輯進行類比。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處理名相界定時的系統性與簡約化處理。

名相註解
  • 二世:指前世與現世,在此指種子在過去種植,於現世萌發為現行。
  • 眼界:指眼根在十二處(十二界)中的稱呼,強調其作為感知界限的屬性。
  • 彼論:指本文所註釋的對論,通常指《成唯識論》。
  • 眼種:指眼根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未來成熟後現行化為眼根。
  • 持義: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持有、保有的性質。
  • 因義:指種子作為未來現行果位的原因性質。
  • 五十六:指《瑜伽師地論》中將法分為五種類別後,進一步細分的五十六法。
  • 六義名界:指六種名相的界限,用於區分不同法相的義理定義。

釋曰:由此種子能生二世現行眼根,眼根 因故亦名眼界。故彼論云:故此二種名眼 界者,眼生因故。二世眼種名為二種,因義 名界,總以持、因二義名界。然《瑜伽論》五十 六中,六義名界,恐繁不具,餘根准此。

70
白話直譯
疏:「由本熏時」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由於本種子燻習的時候」這類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註疏文本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本燻」指由原本的種子(本種子)在時間流轉中對後續種子或現行產生的影響(燻習),是用以說明心識演變與業力承續的關鍵機制。

名相註解
  • 本燻:指本種子(原有的種子)對後續心法產生的燻習影響。

疏:「由本熏時」等者。

71
白話直譯
根實際上只有種子,當熏習種子時心變現似色,《對法》依據此熏習時的似色,稱為現色,其餘諸根亦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官根源的本質只是種子,是因為在燻習種子時,心意識的轉變才產生像色彩物質的現象。《對法論》根據這個原理,將這種燻習時呈現出的似色現象稱為「現色」,其他感官根源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根」的性質及其成像過程。
    強調感官根(如眼根)在實質上是種子(種子識),而非物質色法。
    當種子被燻習觸發時,心識產生變現,呈現出類似物質色彩的相狀(似色),而非真實的物質。
    這說明瞭現象界的「色」實際上是心識變現的結果,符合唯識「萬法唯心」的體系。

名相註解
  • 種: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潛能。
  • 似色:像色彩物質的現象,但本質仍是心識變現,而非真實物質。
  • 對法:指《對法論》(Dharma-paryāya),唯識學中重要的對照分析論著。
  • 現色:指在感知過程中,由種子變現而顯現出的色相。

根實唯種,由熏種時心 變似色,《對法》據此熏時似色,名為現色,餘 根亦然。

72
白話直譯
疏:「對所生之果識」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對應於所生之果識」等這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引文,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果識」的產生及其對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果識是指由前因(如種子)成熟而產生的識,此處旨在分析該識如何對應於特定的對象或條件。

名相註解
  • 果識:由種子生起、作為結果而產生的意識狀態,與因識相對。

疏:「對所生之果識」等者。

73
白話直譯
能生果法稱為功能,現行色根能生識果,依此假說現行色根叫功能,功能就是種子的另一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產生結果的法被稱為「功能」。例如現行的色根能產生識的果報,因此暫且將這種現行的色根稱為「功能」。而這裡所謂的功能,其實就是「種子」的另一種稱呼。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釐清「功能」與「種子」在唯識學體系中的關係。
    在說明色根與識的產生過程時,為了方便說明,將具備生果能力的現行色根暫稱為「功能」,但其本質上是指潛在的「種子」力量,強調果法的產生必須依據種子的潛在能動性。

名相註解
  • 果法:由因種子演生而來的結果法。
  • 功能:指能生起果法的潛能,在此語境下與種子的能動性相通。
  • 現行色根:指目前正在運作的物質感官器官(如眼根、耳根等)。
  • 識果:由根與境接觸後所產生的意識結果(如眼識、耳識)。

能生果法名為功 能,現行色根能生識果,據此假說現行色 根,名為功能,功能即是種子異名。

74
白話直譯
疏:「功能生識」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具有產生意識的功能」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前文關於感官或對象能觸發意識產生的機制進行的引用與分析,探討識的生起條件。

疏:「功能生識」等者。

75
白話直譯
大小都認可根稱為功能,所以論說,發起眼等識叫眼等根,舉出功能來顯示,由於本體有爭議所以論中未明說根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和小乘都認同,所謂的「根」是指它的功能。所以論書中說:能讓眼識等產生的人,就稱為眼根等,這是用功能來定義。因為關於「根的實體」是否存在有爭議,所以論書沒有提到根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感官器官)的定義。
    在佛教心理學(阿毘達磨/唯識)中,爭論焦點在於根是僅指其「功能」(能啟動識的能力),還是指一個獨立的「物質實體」。
    此處說明《成唯識論》採取避爭之計,僅以功能定義根,而不對根體下定義,以兼容不同見解。

名相註解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根體:指根的物質實體或本體。

大小皆許根名功能,所 以論云,發眼等識名眼等根,舉功能顯, 由體有諍故論不出之根體也。

76
白話直譯
詳說:或僅現家會《所緣論》稱功能之意,彼言功能依極成說,雖然現色確實是眼等根,但因不極成所以彼論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或者唯現宗的學者根據《所緣論》,將「功能」理解為「意」。他們認為功能的定義是基於「極成說」的論點;雖然現實中色法是眼等感官根源,但因為他們不認同極成說,所以不這樣表述。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派中關於「功能」(感官能力)與「意」的定義爭論。
    重點在於「唯現家」(主張僅現量成立的學者)如何解讀《所緣論》中功能與根源的關係,以及其論點如何受限於是否採納「極成說」(關於法相成立之極限或完全成立的論說)的理論框架。

名相註解
  • 唯現家:指在唯識學派中,傾向於僅認可現量(直接感知)而對推量等持有特定看法之論者。
  • 《所緣論》:討論心法所緣(認知對象)之論著,是唯識分析心物關係的重要參考。
  • 極成說:一種關於法相或理據之完全成立、極致成就的論述方式。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等五種感官根源。

詳曰:或 唯現家會《所緣論》名功能意,彼言功能據 極成說,雖實現色是眼等根,由不極成故 彼不說。

77
白話直譯
疏:「下破所緣緣至第三結正義」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接下來要破除關於『所緣緣』的見解,一直解釋到第三個結定的正確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論文結構的導引,指出後續論述的範圍:從破除對「所緣緣」的誤解開始,直到闡明「第三結」的正確義理為止。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緣起條件與心意識決定狀態(結)的嚴謹辨析。

名相註解
  • 所緣緣: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緣),在唯識中討論其是否為實有或幻化。
  • 第三結:指在特定分析次第中的第三個決定性結論或結縛狀態。
  • 正義:正確的義理、真實的定義。

疏:「下破所緣緣至第三結正義」者。

78
白話直譯
詳說:檢查下來,文中歸於正義的地方,就是總體破除有對色的大段落,第三,除此之外再無歸於正義的地方。破除有部之後,雖然又總結說許有極微仍會導致此錯誤,但並無歸於正義的地方,依理應在後面總結,也就是再次說許有極微等文。或可說文中並無識之外真實極微,即是正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檢查文中符合正確義理的地方,就是第三部分總結破除「有對色」的大段論述,除了這裡之外,沒有其他符合正義的地方。。在反駁有部之後,雖然再次總結說:即便承認有極微粒子,仍然會產生這樣的錯誤,但這段話並沒有回歸到正確的義理上。按照理路,這應該被視為後面的總結部分,也就是指「再次說到許有極微」等文字。。或許可以用文字來描述,況且在意識的範圍之外,並沒有所謂真實存在的極微粒子,這纔是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透過「撿(審視)」的方式,指出在特定段落中,唯有第三部分關於「總破有對色」的論述才真正符合該論題的正確義理(正義),藉此釐清論證的焦點,排除無關的解釋。

    此段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
    作者在討論如何反駁有部(Sautrāntika/Vaibhāṣika)關於「極微」的見解時,指出文中某段結語(關於許有極微仍致失)在義理上未能導向正義,因此在結構上應將其界定為對前述論點的總結性陳述,而非獨立的新論據。

    本段旨在強調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法皆是識之變現。
    所謂的「極微」(物質最小單位)在意識之外並不真實存在,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
    此句是用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正義。

名相註解
  • 有對色:唯識學術語。指與其對立面相對而存在的物質色法,通常指在對待、分別中產生的色法。
  • 總破:總結性地予以破除或否定。
  • 無識外:指沒有獨立於意識(識)之外的客觀對象或實體。

詳曰:撿下 文中歸正義處,乃是總破有對色中大文 第三,除此更無歸正義處。破有部後,雖 復結云許有極微尚致此失,然無歸於正 義之處,以理應云後總結也,即是復云許 有極微文等是也。或可文言況無識外 真實極微,即正義。

79
白話直譯
疏:「外人執著他人身心,因此現在予以否定」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外道認為他人的身體和心靈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現在要否定這種看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對外道(非佛教徒)見解的批判。
    外道傾向於認可外部對象(他身、他心)具有獨立且真實的實體性,而唯識宗主張萬法唯心,旨在破除對外部實相的執著,指出所謂的「他身心」僅是意識的變現。

名相註解
  • 外人:指外道,即不認同佛法教義的非佛教徒或其他宗教修行者。
  • 至:指至實、真實,意指認為對象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性。
  • 非:否定、駁斥。

疏:「外人執他身心至故今非之」者。

80
白話直譯
有義:這也不正確,論文只是破除有對實色,並未破除心。又理上並非有,指前面破除的文,前文只是破色未破心。只是說明義理,因此總述宗旨,若非文意則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這個說法也不正確,因為論文只反駁了「有對實色」的存在,並沒有反駁「心」的存在。。另外,這裡提到的「理上不存在」是指前面論述的破除內容,因為前面只論證了物質(色法)不存在,還沒有論證心法不存在。。只是為了說明方便而概括地敘述宗義,只要不是執著於字面意思,就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實有」的界定。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有對實色」(即外在客觀存在的物質實體)與「心」的性質。
    論文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色的執著,而非否定心識的實有性,以此確立唯心且不落物質實有的立場。

    此處在辨析「非有」的對象範圍。
    在唯識論的推論體系中,破除對象需分層次。
    作者指出前文的否定(破文)僅針對物質層面的「色法」,而尚未將心法(精神層面)納入破除範圍,旨在區分物質之虛幻與心法之實存。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解釋前文時的辯護。
    說明在對宗義進行概括性敘述時,是為了方便理解(義便),而非追求字句上的絕對精確。
    只要讀者能掌握其深層義理,而不僅僅停留在文字表面(非文意),就不應將其視為理論上的錯誤。

名相註解
  • 有對實色:指與心識相對且被認為具有獨立實體的物質色法。
  • 論文:指本文所依據的論書,此處通常指《成唯識論》或相關唯識核心論著。
  • 理非有:從理法上分析而證明其不存在。
  • 破文:指在前文中用來破除、否定某種見解或對象的文字論述。
  • 義便:指為了方便理解或表述而採取的適當方式。

有義:此亦 不然,論文但破有對實色不破心故。又理 非有,指前破文,前但破色不破心故。但言 義便故總敘宗,非文意者即無有失。

81
白話直譯
詳說:雖然本意是破除外在有對,論文現在以彼所緣緣來破,所緣緣範圍寬廣,有對義理狹窄,因寬成狹而破除他心等,若非自親緣又有何錯?若不承認,則本論標明「所緣緣」之語,所攝義理不全且不確定,他人承認他心雖是所緣但非自識變,是自外之故,因此可知論意總括一切所緣緣,不可說不是文意。又疏意說:他心、心等非自親緣緣,非所緣,並未否定心義。怎能質疑說:論文只是破色未破心呢?質疑失去疏文宗旨,反而領會論文玄妙,《疏》確實值得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雖然原本的目的是要破除對外在實有的執著,但現在論書是用「所緣緣」的概念來反駁。因為「所緣緣」的涵義廣泛,而「有對」的定義較窄,用寬廣的概念來涵蓋並破除他人心中狹隘的見解,這並非對自己親近的緣分有所損害,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嗎?。如果不認同這個觀點,那麼這部論書在提到「所緣緣」時,涵蓋的意義就不完整,且定義不明確,會產生缺陷。如果認同,雖然他人的心意識確實是我們認知對象(所緣),但它並非由自己的識心變現而來,而是外部的,因此可以確定論書的本意是將所有能被認知的對象都包含在「所緣緣」之中,不能說這不符合文字原意。。另外,疏論的意思是:他人的心以及心等法,並非自身的親緣緣,也不是被緣取的對象,因此並不否認心的意義。。怎麼質詢呢?質詢說:這部論書是否只破除了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而沒有破除對心法的執著?。不容易錯失疏論的要旨,能領悟論書的深奧精妙,這部疏論確實值得研讀。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唯識論辯論中,如何運用名相的寬狹來破除外道或他人的錯誤見解。
    重點在於「所緣緣」與「有對」的邏輯關係:透過將對象界定在更寬泛的「所緣緣」之中,可以有效瓦解對方對特定「有對」實體的執著,且此種辯論技巧並不影響自身的修持或親緣關係,因此在論理上是成立的。

    此段在討論《成唯識論》中對於「所緣緣」定義的範圍。
    爭論焦點在於「他心」是否應包含在所緣緣內。
    若排除他心,則「所緣緣」的定義將不完備(攝義不盡);而若承認他心是所緣,雖在唯識體系中強調「識變」,但在此處論及「緣」的範疇時,應將所有能被識心所對對象(包括他心)統括在內,以維持論理的嚴密性與文義的完整。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分析。
    旨在說明在特定的認識過程中,他心或心法本身並不作為自心的直接親緣或被認識的對象(所緣),因此在論述過程中,雖然排除了某些特定的緣起關係,但並不代表否定「心」這個實體或其功能意義(心義)。

    此處為論議形式的「難」(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需破除對外境(色法)的執著,但若僅破外境而未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即未證悟心空或轉依),則未達究竟。
    此句旨在引出後續對心法如何被破除的論證。

    此句為對該部疏論(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書)之高度評價。
    強調透過該疏論的引導,學習者能準確掌握原論的精髓而不會產生偏差,從而契入唯識學深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外有對:指外在世界中實有、對立的客體,是唯識論旨在破除的對象。
  • 攝義不盡:指定義的涵蓋範圍不足,未能將所有應屬此類的事物全部納入。
  • 不定失:指定義不夠精確,導致涵義模糊或不確定而產生的邏輯缺陷。
  • 自識變:指萬法皆由自心識變現,是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 自外:指在認識主體的意識範圍之外,此處指他心相對於自心的獨立性。
  • 疏意:指對論書的解釋(疏)中所表達的旨意。
  • 親緣緣:指與自身有直接、密切因果或相依關係的緣分。
  • 心義:心的含義、功能或其作為存在之實義。
  • 難:佛教論書中常用的辯論方式,指提出疑問或質詢以促使對方進一步闡明義理。
  • 破:指透過論證消除對某法之錯誤的執著或見解。
  • 玄妙:指深奧且精微的佛法義理。

詳 曰:雖復本意破外有對,論今以彼所緣緣 破,所緣緣寬,有對義局,以寬成狹破他心 等,非自親緣斯有何失?若不許者,即此論 標「所緣緣」言,攝義不盡復不定失,他許他 心雖是所緣非自識變,是自外故,故知論 意總包一切所緣緣也,不得說言非文意 也。又疏意云:他心、心等非自親緣緣,非 所緣,不斥心義;云何難云:論但破色不 破心耶?難失疏旨,得論玄妙,《疏》誠可觀。

82
白話直譯
疏:「諸預流」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諸位預流果聖者」等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言,旨在針對疏論中提及的「預流果」等名相進行後續的法義解析或校正。
    在唯識體系中,預流果為聖道四果之初,標誌著正式進入聖人之道。

名相註解
  • 預流:指預流果(Sotapatti),即初果聖者,意為「進入聖流」,已斷除三下下解脫之中的惠慢、疑、見」。

疏:「諸預流」等者。

83
白話直譯
一剎那間所受等心所還能自我緣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極短的一剎那時間裡,像「受」這樣的心所依然能夠對其自身作為對象而起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所(心之隨之而起之心理功能)的緣起機制。
    討論焦點在於「受」等心所是否在同一剎那中能將自身作為對象(自緣),以分析意識運作的微觀時間與對象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唯識論中用以分析心法生滅的最小時間。
  • 受等心所:指以「受」(感受)為代表的心理功能,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精神活動。
  • 自緣:指心法將自身作為認識的對象(對象化),而非緣於外部或他心。

一剎那頃受等心所還能自 緣。

84
白話直譯
問:為何只說初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這裡只提到初果(須陀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在特定法義或修行階段的討論中,為何僅限定於初果位(須陀洹)而未涵蓋後續果位,旨在釐清該法義適用的具體層次。

名相註解
  • 初果:指四果之第一,即須陀洹果,已斷除欲界三下劣結,不再墮入三惡道。

問:何獨初果?

85
白話直譯
答:一切皆能,凡夫不明白,所以不說。預流是初聖,因此舉例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其實所有的人都能得到,但因為凡夫無法理解,所以纔不對他們說。。因為是在說明預流果的初聖境界,所以舉出其他的例子來對比。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果位或真理的獲得。
    在唯識學框架下,覺悟之理雖對一切眾生平等開啟(一切皆得),但受限於凡夫之執著與意識構造(不明),若缺乏相應的根機,直接宣說亦無益,故採取權巧方便或在特定時機才揭露。

    本句是在論述修行位次時,為了明確界定「預流果」(初果)的特質,而透過舉出其他位次或情況的例子來進行對照說明,以資釐清。

名相註解
  • 凡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的普通眾生。
  • 預流初聖:指進入聖道流的初果者,即須陀洹,是四個聖果中的第一個階段,斷除三下間(身見、疑、戒禁取見)。

答:一切皆得,凡夫不明, 所以不說。預流初聖,故舉例餘。

86
白話直譯
疏:「這就是總括,共同承認所緣緣的義理」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句話是對前面內容的總結,共同承認所對應的緣分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中「總牒」功能的解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總牒」是指將先前分散論述的多項內容予以概括總結,使後續的推論或定論能涵蓋所有前述的所緣對象(緣義)。

名相註解
  • 總牒:佛教論理術語,指總結、概括前文已述之內容,以便後續統一論述。
  • 緣義:指作為對象的義理或性質。

疏:「此即總牒,共許所緣緣義」者。

87
白話直譯
有義反駁說:如果是總括共同承認,何以稱為你所執?而且自宗義理前面已說過,何須重複?現在辨明親緣,難道大乘中能引自識作為所引的親所所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反對意見說:如果這件事大家共同認同,怎麼能說是你個人在執著呢?。而且關於宗門的義理在前面已經說過了,為什麼還要重複說一次呢?。現在來分析親緣:在大乘教法中所能被引導出來的自識,是否就是這個被引導之親緣所對象化觀察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唯識論辯論中的一種質詢。
    在討論對象的真實性或假名時,對手試圖以「共相」或「共同認同」(共許)來反駁「個人執著」(汝執)的觀點,意在質詢若現象是普遍共認的,是否還能被視為個人的妄想執著。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旨在確認前文已對該宗派的核心義理(宗義)進行過系統性的闡述,故質詢重複論述的必要性,顯示出論著在結構上的承接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親緣」(親近緣)的辨析。
    探討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被引導出的「自識」(自覺之識)與其對應的「所緣」(認知對象)之間,是否具備親近緣的邏輯關係,旨在釐清識與境的互動機制。

名相註解
  • 義斥:在論辯中提出反對意見或反駁。
  • 牒共許:指眾人共同認可、共識的狀態。
  • 汝執:指個人對對象產生的錯誤執著或妄想。
  • 宗義:指特定教派或論著中所主張的核心義理、根本宗旨。
  • 親緣:即親近緣,指對果實產生最直接影響的條件。
  • 自識:指修行者自身所覺知、或被引導顯現的意識狀態。

有義斥云:若 牒共許,何名汝執?又自宗義次前已說,何 須重說?今辨親緣,豈大乘中能引自識,是 此所引親所所緣?

88
白話直譯
詳說:所緣緣是指因境而生識,這個名義大小乘都共同承認,稱之為共。並非說此緣的體性差別,一切都同樣稱為共。也如因明中共比量的義理,但所爭論的宗旨實際上不同。前面標明所緣,辨明自識變,尚未說明何義稱為所緣緣。現在總括共同承認的所緣緣中,他人所承認的義理,說執有何違背?怎會有重複的錯誤?難以用自識作例,此可知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所謂的「所緣緣」,就是指因為有了對象(境),意識才會隨之產生。這個定義的涵蓋範圍很廣,適用於各種情況,所以被稱為「共相」。。這不是說因為緣分的體性有差異,所以把所有相同的部分統稱為「共」。。就像在因明學中,雖然雙方都使用相同的比量推理方式,但他們爭論的核心目標實際上是不一樣的。。前面提到的對象,是在分析意識如何轉變,但還沒有解釋清楚究竟什麼意思才叫作「所緣緣」。。現在來檢查關於「共同認可」的內容。在對象的條件(所緣緣)之中,他人所認同的意義,如果堅持認為這是真實的,會有什麼錯誤或矛盾嗎?。請問有什麼嚴重的錯誤嗎?。很難用自識的例子來比擬,因此可知這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所緣緣」的定義。
    識的產生必須依賴一個對象(境),這個對象即為所緣緣。
    由於此定義在邏輯上適用於所有意識活動,不論對象之大小或性質,具有普遍通用性,故稱之為「共」。

    此處在討論「共相」的定義。
    作者旨在澄清:共相並非建立在個體體性差異的基礎上,而是在排除差異後,將所有具備相同特徵的部分統稱為「共」。
    這是在區分「個別體性」與「共同特徵」的邏輯關係。

    此句運用因明(邏輯學)類比,說明兩種對立觀點可能在推理方法(比量)上具有共性,但由於其欲證明或否定的核心論題(所諍宗)截然不同,因此不能將兩者混淆或視為同一論點。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所緣」的關係。
    在分析意識(識)的轉變(變)時,必須釐清「所緣」(識所對取的對象)與「所緣緣」(能令識產生對取的條件/根據)之間的義理區分,以免混淆識的轉變過程與其依據。

    此處為唯識論之辨析,討論在認知對象(所緣)的條件中,若將他人認可的義理(他所許義)視為客觀實有的執著對象,其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違背之處。
    旨在分析認知過程中的主客體關係與共相認知的誤區。

    此句為詰問之語,旨在探討在唯識論的論述或修行實踐中,若對法相理解不精或認知偏差,會導致何種程度的嚴重誤區或法義上的錯誤。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指出若嘗試以「自識」(意識對自身的認識或特定識的功能)作為類比來證明某個論點時,會發現邏輯上無法成立,從而推論出對方的觀點或該項假設是不正確的。

名相註解
  • 共:指共通、通用,即此名義適用於所有對應的對象,無特定區別。
  • 體性:事物的本質屬性或實體特徵。
  • 因明:佛教的邏輯與論辯學。
  • 比量:指透過推理而獲得知識的認知過程,對比於直接感知(現量)。
  • 所諍宗:在論辯中,雙方爭論的焦點或欲確立的論題。
  • 共許:共同認可,指多數人或共同認知所同意的義理。
  • 他所許義:他人所認同、承認為正確的意義或定義。
  • 重失:指嚴重的過失或錯誤,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對核心教理的誤解或違背正法義的認知。

詳曰:所緣緣者,為境生 識,此之名義大小通許,名之為共。非言此 緣體性差別,一切率同名為共也。亦如因明 共比量義,而所諍宗實不同故。前標所緣 辨自識變,未明何義名所緣緣;今牒共許 所緣緣中,他所許義,言執何違?何有重失? 難引自識例,此知非。

89
白話直譯
疏:「法必有體一直到是所緣」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任何法都必須有其本體,直到這部分成為心意識所觀察的對象」這一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的存在方式。
    強調任何被認知對象(所緣)在邏輯上必須先有一個對應的本體(體),才能被心意識所感知或認定。

疏:「法必有體至是所緣」者。

90
白話直譯
有義:彼只是境相並非所緣,屬於能緣所攝,因此說似境名為所緣,必定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那個像對象的相貌並不是被認識的對象(所緣),而是屬於能認識的意識(能緣)所攝持的,所以如果說似境是所緣,絕對是不符合道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區分。
    在分析意識對象時,若該相貌僅是「像」對象(似境),它實際上是意識(能緣)內在的表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被認識對象(所緣)。
    若將內在的能緣相誤認為外在的所緣相,則在論理上是錯誤的。

名相註解
  • 似境:指意識中呈現出的、看似外部對象但實際上是心意識投射的相貌。
  • 能緣:指能夠認識、對待對象的意識主體(心王或心所)。

有義:彼似境相非 是所緣,屬能緣攝,故說似境名所緣者,必 不應理。

91
白話直譯
詳說:這大致是指在沒有過失的情況下,卻妄自生起過失。《疏》論述意識上必定有類似境界的形相,只有色等境界才稱為所緣,否則就不是,為什麼呢?因為能緣必須有取境的作用。又如眼識緣於色時,若識上沒有類似境界的形相,色境被稱為眼所緣,那麼色也應該是耳識所緣,但耳識並沒有類似色的形相。如果不是這樣,就與比量相違;如果承認如此,則會產生混亂失誤,因此必須有類似境界的形相。不過《疏》文雖簡約,義理卻深奧,需細細閱讀才能領悟其深意。《疏》中不斷強調類似境界的形相屬於所緣。又《疏》接著說,這類似境界的形相就是行相,大小乘各有不同,理解四分處自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這看起來像是針對「在沒有過錯的地方,卻妄想出了過錯」這一點而進行的破斥。。疏論中討論到:意識中必須先出現像對象一樣的影像,那些色法等對象才稱作被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如果沒有這種影像就不能稱作所緣。為什麼會這樣呢?。能夠作為對象的實體是不存在的,因為它只是被認知所攝取的對象功能而已。。就像眼識在感知顏色時,如果意識中沒有對應顏色對象的影像,而僅僅說顏色是眼睛所感知的,那麼這個顏色同樣也能被耳識感知,因為耳識中同樣沒有對應顏色的影像。。如果不是這樣,就與邏輯推論的結果相矛盾。。如果同意那樣的說法,會導致邏輯雜亂出錯;所以這裡必須有像對象般的相貌(似境相)。不過,《疏》論的文字雖然精簡,但含義非常深廣,需要長期反覆研讀與思考,才能明白其中深奧的道理。。在《疏》論的論述中,那些模仿對象的相狀,是不斷地依附在所緣對象之上的。。此外,《疏》論接著說:所謂像對象一樣的相狀,就是指「行相」,這也是小乘與大乘區分之處;只要理解了四分分析,這部分自然就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分析對方的論點。
    其核心在於指出對方在原本不存在過失(無過)的境況下,主觀地虛構或妄想出了過失,而本段文字的功能在於破除這種錯誤的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所緣」的關係。
    意識在認識外部對象(如色法)時,並非直接接觸實體,而是依託於心中呈現的「似境」(影像)。
    若無此影像作為媒介,意識便無法將其認定為所緣對象。
    這體現了唯識宗「萬法唯心」及「相依」的認知邏輯。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緣」(能觀照、能認識的主體)與「所緣」(被觀照、被認識的對象)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所謂能認識的主體並非獨立實體,而僅是依據對象的呈現而產生的功能作用(用),從而破除對「能取」實體的執著,契合唯識論中「能取、所取」皆為虛妄、唯識所現的義理。

    本段旨在論證「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作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識在緣對象時,心中不產生與該對象相應的「相」(似境),則無法區分不同感官的專屬功能。
    如果眼識感知色境不需要「似色相」,那麼耳識同樣能感知色境,這將導致感官功能混亂,從而證明識上必須有相應的相(似境)才能成立對應的緣覺。

    此句運用因明學(邏輯學)的推論方式,指出若前述論點不成立,則會與正確的比量推導結果產生衝突,藉此證明前論之正確性。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境」的辨析。
    作者指出若不設定「似境相」的條件,將導致論證邏輯混亂(雜亂失)。
    同時提醒讀者,《疏》論(指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文字)特點是文字精練但義理深奧,不可僅憑字面理解,須經由長時間的深思熟慮方能體悟其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似境」與「所緣」的關係。
    似境是指心識在感知時所呈現的影像(非真實外境),而所緣則是心識所對準的對象。
    文中強調似境的相狀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所緣而顯現,用以說明意識構造中影像與對象的相依關係。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相」的定義及其在大小乘見解上的差異。
    行相是指心法在運作時所呈現的特徵。
    在唯識分析中,透過「四分」(表法、相分、見分、思分)的分析框架,可以釐清心識如何對境以及產生錯覺(似境)的過程,進而區分小乘與大乘在認知層級上的不同。

名相註解
  • 似破:指對方的論證方式看似是在進行破斥(破除某種見解)。
  • 妄生:指心意識在缺乏客觀對象的情況下,錯誤地產生或投射出虛假的認知。
  • 意識:第六意識,負責對感官接收的對象進行分別與認定。
  • 色等境:色法等外部物質對象作為認知對象。
  • 取境:指被認識的對象(所緣),亦即所取(grāhya)。
  • 眼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並識別視覺對象。
  • 似境之相:意識中呈現的、與外部對象相似的影像或表象(Mental image)。
  • 耳識:六識之一,負責接收並識別聽覺對象。
  • 似境相:指在唯識理論中,意識所執著的、看似真實存在但實際上僅是意識顯現的對象相貌。
  • 《疏》:指對論書(本處指《成唯識論》)的詳細解釋之書,即「疏論」。
  • 幽旨:深奧、隱祕的義理核心。
  • 行相:指心法在運作過程中,其功能與特徵的顯現狀態。
  • 大小乘別:指小乘與大乘在對法相、認知對象等見解上的區別。
  • 四分處:指唯識學中將心識分為「相分」、「見分」、「思分」以及對外表現的「表法」(或指四分分析法),用以剖析識心的結構。

詳曰:此蓋似破,於無過中妄生 過故。《疏》談彼意識上必有似境之相,其色 等境方名所緣,不爾便非,何以故?能緣無 彼取境用故。又如眼識緣色之時,識上若 無似境之相,色境名為眼所緣者,色必應 為耳識所緣,耳識亦無似色相故。若不爾 者,比量相違;若許爾者,有雜亂失,由此要 須有似境相,然《疏》文約而義繁也,長披審思 幽旨方悟。《疏》中不斷似境之相屬所緣也。 又《疏》次云,其似境相即是行相大小乘別, 解四分處必自明也。

92
白話直譯
疏:「現在以譬喻意取小分」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用這個比喻,是為了取出其中的一小部分」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的解析,說明在建立比喻時,並非取整體,而是截取其中一個微小部分作為對照,以精準說明唯識理論中特定法相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喻:比喻,佛教論書常用以說明深奧義理的教學手段。

疏:「今以為喻意取小分」者。

93
白話直譯
只是取非所緣的一部分作為譬喻,稱為小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僅僅取一個不作為緣的部分來做比喻,這就稱為「小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邏輯中關於「分」的界定。
    在分析對象(緣)時,若取其不構成整體緣分的單一組成部分,則在分析框架中將其定義為「小分」,用以區分整體與部分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非緣:指不構成特定法義之因緣,或非作為對象之整體部分。

但取非緣一分為 喻,名為小分。

94
白話直譯
疏:「以五識是有法所攝」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因為五識是被法所攝受的」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五識(眼耳鼻舌身)如何被特定的法(如對象或依止)所攝受、限定或收攝,用以分析識與境、識與根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有法所收:指被特定的法(原則、對象或依止)所攝受或限定。

疏:「以五識是有法所收」等者。

95
白話直譯
沒有過失,所以如《燈論》所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比《燈論》分析得更全面詳盡的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燈論》(指《能加持燈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之高度評價,強調該論書在辨析法義上極為精確且完備,無可超越。

名相註解
  • 《燈》:指《能加持燈論》(Pradipā),是唯識學派中對心識與修行階位進行詳細分析的重要論著。

無過所以如《燈》 具辨。

96
白話直譯
問:本來成就和合不是五識所緣,現在意在法,五識屬於有法才成和合,並非意識所緣,與五識有何關係?如果如此,為何頌中提到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之前說和合的成立不需要五識作為條件,但現在卻說意根與五識都處於法之中才能達成和合,這既然不是由意根牽引的緣分,為什麼還要牽涉到五識?。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偈頌中還要提到五識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和合」的成立條件。
    爭論焦點在於:若和合的成立不依賴五識(前五識)的緣起,為何在說明意根與五識共同處於某法(對象)而達成和合時,仍將五識列入考量。
    這是在釐清意識(意根)與五識在認知對象時的協作關係及其依緣。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透過對比或質疑,探討在特定法義邏輯下(如討論心王或意識時),為何仍需將「五識」列入討論範圍,以釐清唯識學中關於識之分類與運作的細節。

名相註解
  • 意緣:指以意根(意識)作為條件或對象的緣分。
  • 法:在此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心法之性質。
  • 頌:指論書中的偈頌,通常為核心要義的簡練概括。

問:本成和合非五識緣,今意在法, 五在有法乃成和合,非是意緣,何關五識? 若爾,頌中何言五識?

97
白話直譯
答:五識雖屬有法,也稱為所立,所以如《瑜伽》所說:「所立有二種,分為自性與差別理門。」又說:「只是因法而成法。」如此成立於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五種雖然是法,但也被稱為「被確立的對象」。所以就像《瑜伽師地論》裡說的:「所謂的所立分為兩種:一種是自性理門,另一種是差別理門。」。也可以說:。僅僅是因為有法(緣),所以纔在法(境)中成立。。就這樣建立在「有法」的基礎上。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所立」(所確立的對象)的定義。
    在討論五位(五種法)時,指出這些法在邏輯分析或認知過程中扮演被定義、被確立的角色。
    引用《瑜伽師地論》將其分為「自性」與「差別」兩種理門,前者指法本身的本質特性,後者指法與他法之間的區別特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轉接詞,用於引出另一種解釋、名稱或義理分析,旨在提供多角度的闡釋以完善對法義的理解。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法」的成立條件。
    強調一切現象(法)的成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特定法緣的相互依存而成立,體現了唯識體系中關於因果與緣起在心識顯現上的邏輯。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有法」的成立方式。
    在唯識學中,「有法」指被認知的對象(法),此處在說明某種特定認知或邏輯推導如何將對象確立為實有或虛妄之「法」。

名相註解
  • 所立:指被確立、被定義的對象,與「立者」(確立的主體)相對。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重要論典。
  • 自性理門:指從事物自身的本質定義來確立其性質的理路。
  • 差別理門:指透過與其他對象的區別來確立其性質的理路。
  • 有法:在唯識學中,指被意識所認知的對象、現象或法體。

答:五雖有法,亦名 所立,故如《瑜伽》:「云何所立有二,謂自性、差別 理門?」亦云;「但由法故成於法。」如是成立於 有法。

98
白話直譯
問:在法中說設,明顯不是實際承認;第二月上設五所緣,理論上有何過失,為何在法中一定要排除五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法理的討論中,那些假設性的設定,顯然不是真實成立的認定。。關於第二個月上(的討論):
如果設定五種對象作為認知對象,在道理上究竟有什麼問題,為什麼要在法理中把這五種除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
    針對「設」(假定/假設)的議題進行質詢,指出在探討法性時,若僅僅是為了方便論述而設定的假名或假說,在究竟實相的層面上是不被允許(不成立)的。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所緣」對象的辯論。
    作者在探討若將五種對象(通常指五識所緣或特定五種對象)納入考慮時,在邏輯與法理上是否存在矛盾或缺失,進而質疑為何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必須將這五者排除。

名相註解
  • 法中言設:指在論述法理時,為了分析而設定的假說或暫時性的名詞定義。
  • 非實許:指在實相(真實性)的層面上不成立,或不被認可為真實存在。
  • 除五:指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中,排除掉五種不相應或不適用的對象。

問:法中言設,明非實許;第二月上 設五所緣,理竟何失而於法中要除五耶?

99
白話直譯
答:他人主張自相矛盾,即使他稱之為設,其本意並不承認,怎能稱為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對方同意但自己違背,即便對方說是設定好了,但既然對方原本並不允許,這怎麼能稱為設定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設定(假名)」的邏輯辯析。
    探討在認識論中,若缺乏共識或主體意願的統一(他許自違),則無法成立有效的「名設(假名設定)」。

名相註解
  • 名設:指透過語言約定而建立的假名或概念設定。
  • 元不許:指從根本上、原本就不允許或不認可。

答:他許自違,縱他名設,他元不許,云何 稱設?

100
白話直譯
詳說:遍觀諸典,設有兩種途徑:一是他人主張本宗不承認但有設的說法;二是自他雖然都不承認,為了有所奪,假設在彼處也稱為設,即攝大乘設許經部色、心互為無間緣的義理,如下文將詳細說明。第二月譬喻,他雖不承認五識所緣,為了奪取所緣,即使承認所緣,理論上也沒有過失。同《攝論》的道理。如果依此理,頌中五識在法中也不會有錯誤。還需再仔細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在觀察各種經典後,發現設定論點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其他宗派認可,但本宗不認可,卻仍設定相關論述;。第二點,雖然我們完全不認同『自他互為緣』的說法,但為了反駁對方的觀點,我們暫且假設它是成立的。這就涵蓋了大乘某些經論中,允許色法與心法互為無間緣的論述,具體內容在後面會詳細說明。。關於第二個關於月亮的比喻,就算對方不同意將其作為五種對象來認知,但既然已經奪走了認知對象的條件,即便在理論上允許這種認知對象存在,也沒有什麼問題。。是因為這與《攝論》的內容一致。。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麼那個偈頌所說的「五識存在於法之中」也應該是正確無誤的。。應該再仔細地思考一遍。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論疏對論題設定方式的分析。
    作者在審視各家典籍後,區分了設定論點的兩種路徑。
    第一種情況是指在論辯中,為了對應或反駁他宗,即便本宗並不認同該見解,仍會將其作為設定前提或論題來討論。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緣」的精密分析。
    在論述中,作者採取「假設(設許)」的辯論技巧:即使某個論點(色心互為無間緣)在正義上是不成立的,但為了在邏輯上徹底擊破對方的主張,會先假定對方正確,再從其內部推導出矛盾。
    此處指涉的是某些大乘經論中關於心色互為依據的論述,旨在透過分析最終導向唯識的正見。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所緣」(cognized object)與「緣」(condition/basis of cognition)的辨析。
    透過月喻來探討認知對象的成立條件,論證即便在特定條件(緣)被排除或奪走的情況下,討論其所緣的理路依然成立,並不影響整體法義的邏輯嚴謹性。

    此句為論疏中的論證說明,指出目前的論點或定義與《攝大乘論》(攝論)的見解一致,以此作為依據來支持前文的論述。

    此處為論證過程,討論關於識與法之關係。
    作者透過對比邏輯,指出若採納前述理路,則關於五識處於法中的論述亦能成立且不至出錯。

    此句強調在研習唯識論義理時,不可僅憑初步理解,而應透過反覆且嚴謹的思惟(審思),以確保對名相與法義的認知準確無誤,避免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羣典:指多種佛教經典或論著。
  • 他許:指其他宗派(他宗)所認可的見解。
  • 自宗:指本論所屬的宗派(在此語境下指唯識宗)。
  • 設言:指在論辯中設定的論點或假設性陳述。
  • 自他:指法本身的自性與其他法之間的關係。
  • 設許:佛教論理學術語,指為了辯論目的而暫時假定某個前提成立。
  • 無間緣:指在時間或空間上直接相接、沒有中間介質的條件緣。
  • 月喻:唯識論中常用於比喻心意識對外境的錯覺認知(如水月),用以說明所緣之相與真實實體之別。
  • 奪於緣:移除或排除使該認知對象成立的條件。
  • 攝論:《攝大乘論》的簡稱,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重要論著,旨在攝集大乘佛教的教義。
  • 無爽:意指沒有錯誤、不失真、正確。- 爽在此處為「錯」之義。
  • 審思:指審慎地思考。在唯識學中,思惟(manana)是將聞得的教法經過邏輯分析與內省,使其轉化為現量或確信之知識的過程。

詳曰:歷觀群典設有二途:一者,他 許自宗不許而有設言;二者,自他雖總不 許,為有所奪假縱於彼亦復言設,即攝 大乘設許經部色、心互為無間緣義,如下 當悉。第二月喻,他雖不許為五所緣,為奪 於緣,縱許所緣理亦何失?同《攝論》故。若准 此理,彼頌五識在於法中亦應無爽。當更 審思。

101
白話直譯
疏:「也不是法性」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也不是法性」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文標記,旨在對疏論中關於「法性」之否定描述進行後續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法性(Dharmatā)需區分其為指一切法的共同本質,還是指特定層次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法性:指現象的本質或真如,在唯識學中指一切法在離戲論後的真實性質。

疏:「亦非法性」等者。

102
白話直譯
性即是體,因為沒有真實體性,所以稱為非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性」指的是事物的本體。因為沒有真實的本體,所以稱為「非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解析「法性」之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法之本質。
    若某現象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實體性),則其不具備所謂的「法性」或被稱為「非法性」,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Svabhāva)。
  • 非法性:指不具備實有本質的狀態,強調萬法空相,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性者體也,無實體故名 非法性。

103
白話直譯
疏:「義理須加減」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義理需要增加或減少」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在解釋原論時的過渡句,指出在闡發法義時,為了使意思完整或精確,需要對文字或義理進行適度的增加(加)或刪減(減),以符合正確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加減:指對文字或義理的增補與刪減,以使表達更精確。

疏:「義須加減」者。

104
白話直譯
有的疏文說,不需要增減。略作兩種解釋:一說義理是如此,「不」字並非必須,但有無境雖然都是所緣,但意識所緣不是五識的境界,依義理來說應當加減,並非文字不正就必須加減。第二種解釋認為「不」字的正義說法是錯誤的,原文已經正確。第一種解釋中不必刪去「五識設所緣」這五個字,但如同最初所作,五識在有法中,即無過失。兩種解釋都可通用,後一種解釋較為順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註疏中提到,不需要對內容進行增加或減少。。簡單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認為義理是對的,「不」這個字沒有錯。雖然「有」或「無」的對象都可以被意識捕捉,但意識所對的對象並不是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所對的對象。所以,如果要修改文字,應該是為了更符合義理,而不是因為原本的文字寫錯了纔要修改。。第二點,這裡的「不」字正確的含義是指錯誤,而那段文字既然已經正確了。。在第一種解釋裡,不需要把「五識設所緣」這五個字刪掉。只要像最初那樣把五識當作一種「有法」來處理,就不會有理論上的錯誤。。這兩種解釋都說得通,但後面的解釋更符合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性的文本,討論在對經典或論著進行詮釋、校訂時,應保持原貌,不應隨意添加或刪減文字,以維護教義的原意與嚴謹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根」與「意識」所緣對象的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五識境」(色聲香味觸)與「意境」。
    作者指出,在處理文本增減時,應區分是為了精確表達法義(義理需要)還是修正文字錯誤(文法需要),強調意識所緣之特質與五識不同。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文字的邏輯分析。
    作者在解析前文對「不」字的用法,指出在該語境下,「不」字所代表的正義(正確含義)是指向「謬誤」或「不正確」。
    既然原文的表述已經正確,則不需要再以否定形式來修正。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與「有法」的邏輯論辯。
    作者指出在第一種解釋方案中,保留關於五識所緣的描述並不會導致矛盾,前提是將五識的運作機制定義為一種「有法」(即具備特定性質的法),如此即可在邏輯上自洽,無需透過刪減文字來修正。

    此句為論著中的評釋語,分析兩種對前文的解釋方式。
    作者認為兩者在邏輯上皆能成立,但後一種解釋更符合唯識學的整體體系或特定法義的推論。

名相註解
  • 有無境:指存在或不存在的對象,在邏輯分析中作為意識所緣的對象。
  • 五識境: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所能直接接觸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
  • 意:指意識(第六識),其所緣對象通常是心象(心所)或法境,而非五識直接接觸的物質境。
  • 謬:錯誤,指與法義或邏輯不符的情況。
  • 無過:指沒有邏輯上的漏洞或義理上的錯誤。
  • 二釋:指前文提到的兩種不同的解釋或詮釋方式。
  • 俱通:指兩種解釋在理路、邏輯上都能成立,沒有明顯錯誤。
  • 稍順:指較為契合、相符,通常指更符合經論的本意或法相體系。

或有疏云,不須加減。略為 二釋:一云義是,「不」字非也,然有無境雖皆所 緣,但意所緣非五識境,據義而言當須加 減,非文不正須加減之。二、「不」字正義言 謬也,彼文既正。第一解中不須減出「五識 設所緣」等五字,但如初作五在有法,即無 過故。二釋俱通,後解稍順。

105
白話直譯
疏文:「然而觸等至於不同長」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然而觸覺等感受長短不一」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前文關於「觸」之感受差異的引用或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觸(感官接觸)所產生的感受在時間長短或強度上的不一致性,用以分析識的運作與對象的關係。

疏:「然觸至不同長」等者。

106
白話直譯
但地等增添澁、滑等名稱,不同長等形相是相互對待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地等增(如澀、滑等特性),不像長度之類的屬性需要透過彼此對比來定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屬性」的定義。
    長、短、高、低等屬性屬於「相形待」,必須有對照物才能成立(例如:沒有短就無法定義長);而地等增(如澀、滑)則被視為獨立的特質,不需要透過對立面來界定其存在。

名相註解
  • 地等增:指與地大相似的特質,在唯識論中探討物質屬性的增減與性質。
  • 相形待:指兩種對立的性質相互依存、互為前提而成立的關係。

但地等增名澁、滑 等,不同長等相形待立。

107
白話直譯
問:長、短為何能聚集、攝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長度和寬度(長短)為什麼會聚集在一起並被攝受?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色法」的組成。
    長、短屬於色法的「四大」或「特質」之基礎屬性,探討這些空間維度如何聚合成具體的物質形態(色法)。

名相註解
  • 長、短:指空間的維度屬性,在色法分析中代表空間的延伸與界限。
  • 聚集:指種子生現行或色法組合,形成物質實體的過程。

問:長、短何故聚、 集攝耶?

108
白話直譯
答:若依形相則是相互對待的假立,依多法成立則名為聚集的假立,兩者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從事物彼此對比、相互依存的角度來看,就是「相待假」;如果從多個組成部分共同構成一個名稱的角度來看,就是「聚集假」。這兩種假名解釋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分類。
    相待假是指事物依賴對立面而成立(如長與短);聚集假(合集假)是指由多個部分組成而得名(如車由輪、軸等組成)。
    此處旨在說明兩種假名定義的適用範圍不同,而非互相矛盾。

名相註解
  • 相待假:指事物依賴於對立的對象而成立的假名,強調相對性。
  • 聚集假:指將多個部分聚合在一起而賦予的假名,強調組成性。

答:若約相形即相待假,據多法 成名聚集假,亦不相違。

109
白話直譯
疏文:「如命」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如同命令」等這類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正論之註解,旨在對特定詞彙(如「如命」)的義理進行分析或界定,屬於典型的論疏對照分析結構。

疏:「如命」等者。

110
白話直譯
大宗命根的本體是假法,意識所緣為緣,證明五識所緣是識內的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宗的命根本體屬於假法,它是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同時,它也證得五識所緣的識內假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的性質。
    命根作為維持生命之種子,在法性上被界定為「假法」(由實法組成而成立的假名),並分析其在認知過程中扮演的角色:既是意識(第六識)的對象(所緣緣),又是五識在感知對象時所依據的內在假相。

名相註解
  • 大宗:指唯識宗之主體觀點或大乘唯識之正宗。
  • 命根:維持生命運行的種子,由種子識中恆常流轉而生。
  • 假法:由多個實法(如心、心所)組合而成,名為假法,無自相。

大宗命根體是假法,意所緣緣, 證自五識緣識內假。

111
白話直譯
疏文:「五識上無彼極微相如眼根」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在五識的層級之上,不存在像眼根那樣的極微粒子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眼根作為物質基礎(極微),僅對應眼識;而對於更高層次的識(如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則不再具有如同眼根那樣的物質極微相作為依止。

名相註解
  • 極微相:指物質世界最小的不可分單位(極微)所呈現的狀態。

疏:「五識上無彼極微相如眼根」者。

112
白話直譯
問:因為說五識沒有極微之相,譬如眼識沒有根的形相,根與極微既然不同,怎能以譬喻成立得以轉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說五識沒有極微的形相,來比喻眼識沒有根的形相,但感官根與極微粒子這兩者根本不同,這樣類比怎麼能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根」與「識」之相應關係的邏輯辯論。
    問者質疑:若以「五識無極微相」來類比「眼識無根相」,由於「根」(感官器官)與「極微」(物質最小單位)在法相上並不相同,這種類比在論理上缺乏對等性,不能以此證明眼識不具備根的相貌。

名相註解
  • 根相:指感官根(如眼根)所具備的特徵或形相。

問:因言五 識無極微相,喻上眼識無彼根相,根與極 微二既不同,云何能立於喻得轉?

113
白話直譯
答:依據《所緣論》,因中只說在眼識上沒有那種形相,因此省略極微之說,這樣就沒有問題了。以根等譬喻五識,也是因為沒有那種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所緣論》的內容,在因緣分析中只要說明眼識上沒有那個相狀,把關於『極微』的描述刪除,就不會有邏輯上的錯誤了。。用感官根源來比喻五識,是因為五識本身也沒有那些根源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學論辯,討論對象(所緣)與識的關係。
    作者引用《所緣論》來修正論點,主張只要證明眼識中不具備該相狀(彼相),即可成立,而不需要提及「極微」(物質最小單位)的討論,以避免不必要的邏輯漏洞或爭議。

    此處在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論者指出,將五識比作根(眼耳鼻舌身),是為了說明五識雖在運作上依賴根,但其本質並不具備物質根的實體相狀,藉此破除對識具有實體性質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所緣論:探討識之對象(所緣)的論著。
  • 彼相:指前文討論中提到的特定對象之相狀。

答:准 《所緣論》,因中但云於眼識上無彼相故,省 極微言,即無過矣。以根等喻五識,亦無彼 之相故。

114
白話直譯
疏文:「若彼救言至准量亦爾」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對方救護的說法直到準量(標準衡量)也是如此」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論點的引用與剖析。
    在唯識學的辯論框架中,「準量」是指用正確的量法(量論/認識論)來衡量或驗證對方的論據是否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對手在面對救護或救濟之說時,其邏輯推導是否能維持一致且符合量法標準。

名相註解
  • 準量:指依照正確的量法(認識論)進行衡量、比對或驗證。

疏:「若彼救言至准量亦爾」者。

115
白話直譯
詳細說:也可以用量來質疑微細隱蔽的形相。量說:未和合時,和合的形相也應該顯現;本體就是和合的極微。如同已經和合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也可以使用那些難以衡量、極其微小且隱蔽的相狀來判斷。。量論中提到:在尚未和合的時候,和合的相貌也應該會顯現出來。。因為其本體就是由最微小的組成部分和合而成的。。就像這樣已經在適當的時機契合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如何透過極其細微且難以量化的特徵(相)來區分或辨識特定的心法狀態,強調對微細心所或種子相續之特質的精準觀察。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和合」的認識論問題。
    探討在物質或心法尚未正式結合(和合)之前,其潛在的結合相狀是否已在認知中顯現,旨在分析相分與見分的關係以及對象顯現的邏輯順序。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中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結構。
    說明所謂的「體」(實體或總體)實際上是由最細微的物質單位(極微)透過和合(組合)而構成的,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單一執著,揭示其複合且微細的本質。

    此句在論疏脈絡中,通常指修行、教法或因緣在時間與條件上已達到成熟且契合的狀態,強調「時機」與「相應」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量難:指難以用一般的量度或標準來衡量、界定。
  • 微隱相:指極其微小且隱蔽的特徵或相狀。
  • 相:指顯現出來的樣子或特徵(alakṣaṇa),指對象在意識中所呈現的形態。
  • 合時:指時間、條件與對象相契合,達到適宜的時機。

詳曰:亦可 以量難微隱相。量云:未和合時,和合之 相亦應顯現;體即和合之極微故;如已合 時。

116
白話直譯
疏文:「雖有多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雖然有許多相貌」等相關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疏,旨在引用先前疏論中關於「多相」的論述,用以對比或解釋唯識體系中關於相分(laksana)與體性之關係。
    在唯識學中,探討現象的「多相」如何歸屬於單一的「體性」是核心論點。

疏:「雖有多相」等者。

117
白話直譯
如同在一種色上有苦、無常以及愛、非愛,乃至微圓等一切形相,所以稱為多。五識只緣色等自相,這就是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一個顏色(或色法)之中,包含了苦、無常、被愛、不被愛,以及微小或圓滿等各種特徵,所以稱之為『多』。。五種感覺(眼耳鼻舌身)僅僅是接觸色法等對象的自相,這指的是五識功能中的其中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多」的定義。
    在一個單一的色法(一色)中,雖然對象單一,但其所包含的屬性(相)卻有許多,如苦樂、常無常、好惡以及形狀大小等。
    這說明瞭即使是單一的對象,其內在的性質與特徵依然是多元的,用以解釋名相上的「多」。

    此處在論述五識(前五識)的所緣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前五識僅能感知外境的「自相」(即對象本身的特質),而不能像意識(第六識)那樣能感知「他相」(即對象的名稱、屬性、概念)。
    此句強調五識的認知範圍僅限於對自相的直接感知,屬於認知功能的分項說明。

名相註解
  • 一色:指單一的色法(物質對象)。
  • 微圓:指微小與圓滿(大)兩種不同的形態特徵。
  • 自相:指事物本身的特徵,不含名稱、概念等後天賦予的屬性。

如一色上有苦、無常及 愛、非愛乃至微圓一切等相,故名為多。五識 唯緣色等自相,言一分也。

118
白話直譯
論文:「有執色等為此所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有人將色法等視為此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成唯識論》原典的引用與分析。
    討論的是關於「所緣」的誤區,即眾生錯誤地認為意識(或心)是外在的色法(物質對象)所對應的,而忽略了唯識的核心——一切心造,所緣之對象實際上是內在的心相(相分),而非外在實有的色法。

論:「有執色等為此所緣」等者。

119
白話直譯
眾多賢師的義理都如疏文所明。又《正理論》說:色等極微分散未和合時,與毘婆沙及經部師同認為不是五識的境界,因為識上沒有極微之相。多個極微聚集,彼此相望,一一極微有粗相生起,才成為眼等識所緣的境界。就像七個極微共同聚集互相資助,每個都生起一個粗相,形成量等七微。但這些粗相只在現在存在,雖然是質礙互相涉入,如同經部師所造的色。又與能生因的細極微必定同處,如經部師所造與能造互相涉入,所以緣粗相必定也緣極微,因為同處。然而和合的形相雖然被稱為生起,並非由異體生起而有獨立的本質,只是極微細,沒有粗重的形相。如今和合聚集後,雖然本體不變但形相轉為粗重,因此稱為生起,並非如原本所說由許多極微共同聚集而成一個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賢論師的見解,就詳盡地如疏論中所解釋的內容。。此外,《正理論》中提到:像顏色這類的極微粒子在散開還沒組合起來的時候,與《毘婆沙論》和經部論師的觀點相同,認為這不是五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能感知的對象,因為意識的運作層面上不存在極微粒子的形態。。許多極微小的粒子聚集在一起,互相交疊構成粗大的外相,這樣才形成眼睛等感官所能感知到的對象。。就像七個微細物質共同聚集而成的相狀,每一個都具備一個粗大的相,進而產生出量級相等的七個微細物質。。然而這種粗大的相貌僅僅存在於現在,雖然看起來像物質般互相遮擋、交疊,就像經部所定義的色法一樣。。而且,能產生結果的因與極微小的粒子必定處於同一位置。就像經部所說的,製造者與被製造的東西是互相交錯進入的,所以感知到粗大的相狀時,必然也感知到了其中的極微粒子,因為它們處在同一個地方。。雖然說和合相會產生新的特徵,但並非能產生出與原本不同的體性,只是因為本來就是極其微小,所以沒有粗大的相貌。。現在(種子)和合聚集後,雖然本質沒有改變,但表現出的相狀轉化成了粗大的物質,所以稱為「生起」。這不是像原先認為的,是由許多微小粒子聚集在一起才形成一個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之過渡語,指出關於「眾賢」等論師的法義論述,已在對應的疏釋(疏明)中完整闡述,指引讀者參閱詳細的註釋文本以獲全貌。

    本段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與感官識的關係。
    根據《正理論》及經部見解,當極微粒子處於散亂狀態而非組合(合)成可見之形色時,五根無法感知。
    其核心論點在於「識上無極微相」,即意識的認知對象(境界)必須具備一定的相狀,而單一或散亂的極微粒子不構成五識可捕捉的對象。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構成」的觀點:感官所感知的粗大物質(麁相)並非實體,而是由不可再分的「極微」粒子聚集、重疊而成的虛擬現象。
    這說明瞭外境的現象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物質組成(色法)的微細分析。
    透過「麁相」(較粗大的相狀)與「微」(極微細的物質單位)的關係,說明物質在組合與生起時的量級與相應關係,是用以分析色法組成構造的論證過程。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粗相」的認知。
    作者指出,感知到的物質粗相僅在當下瞬間成立。
    雖然其表現出物質性的相互遮蔽(質礙)與交疊(涉入),但這類特徵僅是模擬了小乘經部論師對「色法」的定義,而非真實的實體物質。

    此處在討論物質構成的微細層次及其感知關係。
    論及「能生因」與「極微」之共存,引用經部(Sarvastivada)的觀點,說明造作因與被造之物在空間上並非分離,而是互相涉入(interpenetration)。
    因此,當心意識緣對粗大的物質相(麁相)時,由於極微粒子與粗相同處,必然同時緣到了這些組成粗相的極微粒子。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極微」與「和合」的關係。
    解釋和合相的「生」僅是相貌上的顯現,而非在實體上產生了新的體性。
    強調極微粒子在組成和合物時,其本質不變,僅因其微小而缺乏粗顯的相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強調現行的「麁相」(粗顯相狀)是由種子轉化而來,而非透過物質性的「微塵」物理堆疊(共聚)而組成。
    這是在破除對物質組成之實有見,強調心識轉變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眾賢:指唯識學派中具有影響力的論師或特定的論著作者。
  • 疏明:指對論書進行詳細解釋的「疏」文(Commentary)之說明。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一部詳盡的阿含經註疏,代表早期部派佛教的綜合觀點。
  • 經部師: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強調依據經文而輕視論著,在極微論上具有獨特見解。
  • 麁相:粗大的現象或形態,指感官可辨識的物質外相。
  • 七微:指七種極微細的物質組成單位。
  • 共聚相資:共同聚集而成的相狀條件或基礎。
  • 質礙:物質性質的遮擋,指實體之間因佔據空間而產生的互相阻礙。
  • 涉入:指事物相互交疊或進入其中。
  • 能生因:能夠產生後續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能造所造:指產生作用的因素(能造)與被產生的結果(所造)。
  • 和合相:指多個極微粒子組合在一起而顯現出的共同相貌。
  • 和集:指種子在條件成熟時共同作用,促使現行心識生起。
  • 生言:指「生起」之說,即種子轉為現行的過程。
  • 多微:指許多微細的粒子(微塵),此處指涉外道或常識中認為物質由微粒聚集而成的觀點。

眾賢師義具如 疏明。又《正理論》云:色等極微散未合時,同 毘婆沙及經部師非五識境,以識上無極 微相故。多微聚集展轉相望,一一極微有麁 相生,方眼等識所緣之境。且如七微共聚相 資,各各有一麁相而生量等七微。然此麁 相唯現在有,雖是質礙互相涉入,如經部 者所造之色。又與能生因細極微必得同 處,如經部者能造所造互相涉入,故緣麁 相必緣極微,以同處故。然和合相雖說生 言,非異能生別有體性,但本極微無有麁 相。今和集已,體雖不改相轉成麁,故說生 言,非如本計多微共聚共成一相。

120
白話直譯
疏:「問眼緣心土至何理不齊」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詢問為什麼眼睛依著心土(心識的物質基礎)而運作,這在道理上為何不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感官(眼根)與心識物質基礎(心土)之依緣關係。
    探討感官運作與心識基礎在理路上的對應與差異,旨在釐清心外無境的唯識體系中,物質功能與心識層級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眼緣:指眼睛(眼根)依止或對接其對象的緣分。
  • 心土:指心識的物質基礎,在唯識學中指心識所依的物質底層或其表現出的物質性。

疏:「問眼緣心土至何理不齊」者。

121
白話直譯
這個疑問的意思是:像緣自相時,是否必須改變形相才能緣取?還是即使不改變也能緣取?如果不改變,就和正量相同,因為正量緣取的境界是不變的形相,有部宗緣取極微也沒有形相。其他情況可以類推得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意思很難理解。請問:如果緣著自身的相狀,是否必須先改變相狀,纔能夠對其產生緣起作用?。是因為在不變的狀態下才能作為認識的對象嗎?。如果(感知)不發生改變,那就與正量是一樣的。因為正量所對應的對象(緣境)其相狀是不變的,而有部所說的極微對象同樣也沒有相狀。。剩下的部分可以依照這個原則來推論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機制,探討對象(緣)在被認識時,其自相(原本的性質)與變相(轉化後的狀態)之關係,質疑是否必須經過相狀的改變才能成立緣接。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緣」(認識對象)的成立條件。
    討論焦點在於對象是否需要具備某種「不變」或「恆常」的特性,才能被心識所緣(認識)。
    在唯識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種子」或「相分」之恆常性與變異性的辯論。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量」的準確性。
    論述若對象的相狀不發生變異,則其認知結果等同於「正量」(正確的認知)。
    文中對比了正量的緣境與有部(Sautrāntika-Vaibhāṣika)所主張的「微塵」(極微)之特性,旨在分析相狀的有無與認知準確性的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語,指在前面已經詳細闡述了某個核心原則或邏輯後,後續相似的案例或情況無需重複贅述,讀者可依據已建立的準則自行類推而知。

名相註解
  • 變相:相狀發生轉變或改變後的狀態。
  • 正量:正確的認識手段或正確的認知結果,不產生錯誤的錯覺。
  • 緣境:認知過程中所對應、對接的對象(客體)。
  • 緣微:指認知對象為極微(原子狀態的物質最小單位)。

此難意 云:如緣自相,為更變相方乃緣之?為更 不變即能緣也?若不變者,便同正量,正量 緣境不變相故,有部緣微亦無相故。餘准 可知。

122
白話直譯
論:「然而識變時頓現一相」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然而在意識轉變的時刻,會立刻顯現出一種相狀」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成唯識論》原文的引用。
    討論重點在於「識變」的瞬間,心識如何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相狀(相分),強調識變與顯相之間的時間同步性與單一性。

名相註解
  • 一相:指在特定的識變過程中,所對現出的單一影像或特定狀態。

論:「然識變時頓現一相」等者。

12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大色不是由極微聚合而頓時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大色(較粗大的物質)不是由微小的物質聚合而成的,而是直接突然變化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物質(色法)生滅的機制。
    在討論色法變易時,疑問在於粗大的物質現象(大色)之產生,究竟是透過微細物質(微色)逐漸聚集而成,還是採取一種跳躍式的、直接的轉化(頓變)。
    這涉及對色法相續與變相的精密分析。

名相註解
  • 大色:指較為粗大、顯著的物質形態。
  • 微成:指由微小的物質粒子(微色)逐漸聚合而成的過程。
  • 頓變:指不經過漸次過程,直接發生性質或形態的突然轉化。

問:何故大色不 合微成而頓變耶?

124
白話直譯
答:因為沒有真實的極微能生起粗色,所以頓時變現並非由極微聚成。因此《瑜伽論》第三卷說:在色聚中從未有極微,若從自種生起時只是聚集而生,或細、或中、或大,也不是極微聚合而成色聚,所以知道粗色只是頓時變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並沒有真實存在的極微粒子能產生粗大的物質色法,所以現象是直接轉變的,而不是透過微小粒子漸漸累積而成的。。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三卷說:在色聚之中從來沒有極微。如果是由自身的種子生起,就僅僅是聚集狀態而生,大小分為細、中、大三種;色聚也不是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因此可知,粗大的物質顏色(或形態)只是突然改變。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原子論」或「微塵積聚論」。
    在唯識學的觀點中,物質的顯現並非由最小的實體粒子(實極微)逐步堆疊而成,而是依據業力與種子,由心識直接顯現(頓變)。
    此處強調色法的變現並非物理性的量變積累,而是性質上的轉變。

    本段旨在討論色法(物質)的組成結構。
    根據《瑜伽師地論》的觀點,色聚(複合物質)並非由最小的粒子(極微)堆疊而成,而是由種子生起時直接呈現出不同規模(細、中、大)的聚集狀態。
    這否定了物質是由最小單位遞增構成的原子論觀點,強調色法變異的頓然性。

名相註解
  • 實極微:指被認為真實存在且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此處為否定其真實性。
  • 麁色:粗大的物質色法,指可感知的物質形體。
  • 色聚:指複合的物質形態,與單一的極微相對。
  • 自種:指種子(Bīja),唯識學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潛能。

答:無實極微能生麁 色,所以頓變不以微成。故《瑜伽論》第三云: 於色聚中曾無極微,若從自種生時唯聚 集生,或細、或中、或大,又非極微集成色聚, 故知麁色而但頓變。

125
白話直譯
疏:「形量大者體是實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形體巨大者,其本質是真實存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論文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討論中,探討對象的「形量」(外在形態與大小)與其「體」(本質)之關係,旨在辨析現象的虛妄與實有,分析意識如何將虛擬的形像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形量:指事物的外在形態、形狀與大小。

疏:「形量大者體是實有」者。

126
白話直譯
問:瓶等頓時變現也不是由極微聚成,為什麼稱為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像瓶子這樣的東西是突然改變的,並不是由微小的部分逐漸累積而成的,為什麼還被稱為假名?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微塵」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物質(如瓶子)的轉變是整體性的頓變,而非由微細粒子(微成)累加而成的過程,因此質疑為何將其定義為依他起性的「假名」現象。

問:瓶等頓變亦非 微成,何故名假?

127
白話直譯
答:傳說有兩種解釋:一說瓶、盆等形相雖然識是頓時變現,但只是形狀,所以稱為假。如今所說所緣識頓時變現,是為了顯示色,因此實際上不是假。所謂一相,理上確實是形狀,現在以形色標示色相,必定沒有違背。第二種說法:瓶等頓時變現只是四大境相,所以四大才是真正說為瓶等,因此稱為假。後一種說法較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兩種傳統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雖然瓶子、盆子等外相是由意識立刻轉變而成的,但它們僅僅是形狀上的顯現,並沒有實體,所以被稱為「假相」。。現在說明對象(所緣)與意識隨即轉變的情況:因為意識能顯現顏色形相,所以這並非虛假的假象。。所謂的「一相」,在理實上是指形狀;現在用形色來標記色相,這在義理上絕對沒有衝突。。第二種說法是:瓶子等對象的突然變化,僅僅是四種境界的相狀而已。因此,將這四種真實的境界稱作瓶子等,所以這才叫做『假名』。。後面的說法更為正確且優越。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相」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外在物質世界(瓶、盆)並非實有,而是意識(識)的變現(轉依或變相)。
    雖然意識能迅速變現出各種形相,但這些形相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僅是暫時的顯現,因此在名相上被定義為「假」。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所緣」的轉變關係。
    意根(意識)能將內在種子顯現為外在的色法(影像),這種轉變是識的功能實質運作,而非單純的虛構或假借,旨在強調唯識體系中「意識顯現」的真實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相」的定義。
    強調在分析色法(物質色)時,其理實本質即是形狀(形),因此使用「形色」來標記「色相」在邏輯與法義上是完全一致的,旨在釐清名相定義與實體特徵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成立過程。
    瓶子等物質對象並非實體,而是由四種特定的境界(相)組合而成。
    當我們將這些真實的組成因素(實)統稱為「瓶子」時,這種稱呼僅是暫時的標記,而非其本質,故稱為「假」。

    在論述或辨析過程中,作者指出後續提出的論點或解釋在理路、義理上比之前的說法更為周延、正確或高明。

名相註解
  • 識頓變:指意識迅速地轉化或變現出各種影像與外相。
  • 意顯色:意識將內在種子轉化並顯現為色彩、形相等色法。
  • 理實:指事物的真實理路或本質狀態。
  • 色相:指物質色法所顯現的相貌、形狀或特徵。
  • 四境:指組成特定對象的四種境界或組成要素。
  • 實說:指對真實組成部分(實相)的陳述。
  • 勝:指優越、正確或更符合法義。

答:傳有兩釋:一云:瓶、 盆等相雖識頓變,然唯是形,故說名假。今 說所緣識頓變者,意顯色故,故實非假。言 一相者,理實是形,今以形色標於色相,必 無有違。二云:瓶等頓變但四境相,故四境 實說為瓶等,故名為假。後說為勝。

128
白話直譯
疏:「後如悔」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後來如同後悔」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注釋文(疏)在對原論進行解析時,引用原論中關於「後悔」或類似心理狀態的描述,用以分析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時的轉變或對前述行為的悔悟心理。

名相註解
  • 後如悔:指後來的心理狀態如同後悔一般,常用於分析意識對往昔行為的覺察與反思。

疏:「後如悔」等者。

129
白話直譯
悔的本體雖然有癡增而名為悔,依無癡來說癡即是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後悔的本質是因為愚癡增加了才稱為後悔,但對於沒有愚癡的人來說,將愚癡視為後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悔」之性質。
    從唯識體系分析,悔屬於煩惱的增長(癡增),但其作用在於對過去錯誤的覺察。
    文中區分了悔的本體(癡之增加)與其在特定對象(無癡者)中的呈現方式,旨在分析心所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悔:指後悔心所,在唯識中屬於一種對過去行為感到不滿的心理狀態。
  • 癡:指愚癡,即不識正理、不辨真偽的根本煩惱。

悔體雖有癡增名悔,待於 無癡說癡為悔。

130
白話直譯
疏:「不像青等相待仍是實」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不像青色等顏色之間相互對立而依然被視為真實存在」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待」與「實有」的關係。
    在唯識判析中,若兩者是基於相對對立(相待)而成立的(如青色與黃色之對立),則其性質屬於相對的假名,而非絕對的實體。
    此句旨在說明所討論的對象並非這種基於對立而成立的虛假實相。

名相註解
  • 相待:指兩種事物彼此依賴、相對而成立的狀態,在佛法中常用來說明現象的相對性與非永恆性。

疏:「非如青等相待仍實」者。

131
白話直譯
青色因對黃等而得青的名稱,但不能說青名就是黃;如短依長而立,不僅不能稱為長,也不能確定稱為短,所以不同於青等顯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色是因為與黃色等顏色相對比才被稱為青色,但不能說青色的名稱就是黃色。。就像『短』這個概念必須依賴『長』才能定義一樣,它既不能被稱為長,也不能單獨被定名為短。這與青色這類可以直接顯現的顏色不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的「名言」與「對立」關係。
    事物名稱的成立依賴於對立項(對法)的區分。
    青色之所以能被定義為「青」,是因為它與黃色等非青色之物相對立。
    這說明瞭名言是依據對比而產生的標記,但對比的依據(黃色)並不等於該名言本身(青色)。

    此處在討論「相對相依」與「自性顯現」的區別。
    短與長的定義是相互依存的(待),缺乏獨立的自性;而顯色(如青色)在視覺上具有直接的顯著性,不需依賴其對立面(如非青色)才能被識別,旨在說明相依名相與自顯名相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待:指相依、對待。在唯識論中,指事物必須依賴對立面才能成立的關係。
  • 顯色:指能夠直接顯現於意識中的顏色,具有較強的識別特徵。

青對黃等而得 青名,然不得說青名為黃;如短待長,非 但不得名之為長,必復不得定名為短, 所以不同青等顯色。

132
白話直譯
疏:「無別緣假」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無別緣假」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定義起始。
    在唯識學體系中,「假」指假名,而「無別緣」則探討該假名是否依賴於除此之外的特定條件(緣)而成立。
    此處旨在分析名言假名與其所依緣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無別緣假:唯識學術語。指一種假名設定,其成立並不依賴於除此之外的另一個獨立條件,或是在分析假名時,討論其與緣的關係。

疏:「無別緣假」者。

133
白話直譯
必須同時緣取真實,不能離開真實而另緣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必須同時具備真實的條件,不能脫離真實的條件而單獨建立虛假的緣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緣」的成立條件。
    強調在分析事物的成立時,假名或假相的成立必須依據真實的因緣(實緣)而存在,不能將「假」與「實」完全割裂,因為假名若無實體作為依據,則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實緣:指真實存在的條件或依據,在唯識體系中指實際運作的因果條件。
  • 緣假:指依據假名或假相而成立的緣分,非本質之實相。

要兼實緣,無能離實而別 緣假。

134
白話直譯
疏:「唯意得之」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只有透過意識才能領悟」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唯意得之」之名相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某些深奧的法義或心法,無法透過感官(前四識)獲知,而必須透過意識(第六識)的思惟、分析與領悟方能得之。

疏:「唯意得之」者。

135
白話直譯
意識能夠領取那種別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能夠感知到那是經過分別後而假立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第六識)的功能。
    意識在感知對象時,並非直接獲取對象之實相,而是透過對對象進行區分、辨別,進而產生一個「假名」或「假象」的認知。
    這說明瞭意識所感知的對象具有「別」與「假」的特質,符合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如何對前塵進行分別執著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別:指分別、區分,將對象與其他對象區分開來的認知過程。

意識能得彼別假也。

136
白話直譯
疏:「名緣假」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名緣假」這個詞,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名緣假」之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指稱名言(假名),「緣」指依賴條件,「假」指假名設定。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在名言上的假設定與其實質依據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名緣假:指依賴名言而建立的假名設定,指稱事物並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假名成立。

疏:「名緣假」者。

137
白話直譯
只說緣假,五識必定能緣取依青分位的假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說識在緣對象時是緣於假相,那麼五識必然能夠緣於那依於青色分位的假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緣」與「假」的關係。
    強調五識在感知顏色(如青色)時,所緣的對象並非實有之色,而是依託於特定分位(空間/屬性位置)而成立的假相。
    這旨在說明識所執著的對象是虛構的(假),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依青分位:指依附於青色之屬性或空間位置的特定狀態。

但言緣假,五識必能緣彼依 青分位假故。

138
白話直譯
疏:「然而依他直到所折色說」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然而依據他人的說法,直到描述色法被破除的程度」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注釋書)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論述中,討論對象(色法)如何被分析、破除(折)以及其依賴關係(依他),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的辨析過程。

名相註解
  • 依他:指依賴他物而存在,非自立,唯識中常用於說明現象的依緣性。
  • 折色:指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執著或對其實有的錯誤認知。

疏:「然依他至所折色說」者。

139
白話直譯
所謂以極微為依據,其他僅是依據所分折的色體來說,極微本身其實沒有非依他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這個微塵是依賴他物而存在的,僅是指它被分割後的色質形態;實際上,微塵的本體確實沒有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色法(物質)的微細組成(微塵)與依止關係。
    作者區分了「形式上的依止」(所折色體,即將大塊物質分割後產生的微小片段)與「本質上的依止」(微體實無非依他)。
    旨在說明色法無論是粗是細,皆屬有為法,必然依於因緣而生,不存在絕對獨立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微:指微塵,色法的最小單位。
  • 所折色體:指將較大的色質物質分割、折損後所形成的微小體態。

而言此微為依 他者,但依所折色體說也,微體實無非依 他也。

140
白話直譯
疏:『因五種緣故,佛陀說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佛陀是因為五種原因才提出『極微』這個概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疏論之內容,旨在探討佛陀在說明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極微」時,其背後的教理依據與設定原因(五緣),屬於唯識論中對物質組成微細層次的分析。

疏:「由五緣故佛說極微」者。

141
白話直譯
據彼論所說:建立極微有五種利益,第一是透過分解合成的色聚來安立方便,能於所緣境界清淨廣大地修習,這是第一種利益;又能逐漸斷除薩迦耶見,這是第二種利益;如能漸斷薩迦耶見,必定也能漸斷憍慢,這是第三種利益;又能逐漸伏除各種煩惱纏繞,這是第四種利益;又能迅速消除各種形相,這是第五種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所述:設定「極微」的概念有五個優點。首先,透過將由單一成分構成的物質(一合聚色)進一步分析拆解的方便方法,讓修行者在面對所觀察的對象時,能進行清淨且廣大的修習,這就是第一個優點。。還能逐漸斷除對自我實有的執著(薩迦耶見),這是第二個好處。。如果能逐漸斷除對自我的執著見解,就一定能逐漸消除傲慢心,這是第三個好處。。還能逐漸制伏種種煩惱的束縛,這是第四個好處。。而且還能快速地消除所有相狀的執著,這是第五個好處。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對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分析。
    透過將物質分解至不可再分之狀態(分折),能打破對物質實體(一合聚色)的執著,從而使心意識在觀察對象時能達到清淨且無礙的修習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進展。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名色、心心之分析,能逐步消除對「我」這一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從而達到斷除我執的目標。

    本句闡述修行之因果遞進關係。
    薩迦耶見(我見)是傲慢(憍慢)的根源,因執著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才會產生優劣比較而生傲慢。
    因此,透過修習唯識或般若以破除我執,能自然地消除傲慢心。
    此處將其列為修行所得之「第三利」。

    此句描述修行所得之利益。
    在唯識學體系中,煩惱被視為一種「纏」(束縛),使意識受限於染汙。
    透過特定的修行方法(如戒定慧或特定的觀法),能使煩惱由強轉弱,達到「漸伏」的效果,最終導向解脫。

    此句指透過特定的修習或觀照,能迅速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與妄想,使其不再對心靈產生遮蔽。
    在唯識體系中,「除遣諸相」是指透過轉依,將對虛妄相狀的依止轉為對真如或淨相的覺知。

名相註解
  • 一合聚色:由多種元素聚合而成的單一物質形態,如一顆微塵。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安立:為了方便說明或修行而設定的定義或名相。
  • 薩迦耶見:梵文 Sātkaye-dṛṣṭi,指將五蘊(身心)誤認為真實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見解,亦稱身見。
  • 憍慢:指傲慢、自大,在唯識學中屬於煩惱一種,源於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漸伏:指透過長期的修行,使煩惱逐漸被壓制而不再顯現,而非瞬間根除。
  • 煩惱纏:煩惱如同繩索般將眾生束縛,使其無法脫離輪迴,此處強調煩惱的禁錮特質。
  • 利:指修行後獲得的利益、好處或正面成效。
  • 諸相:指意識所能對應的各種現象、形相或對象的虛妄表象。

按彼論云:建立 極微有五勝利,謂由分折一合聚色安立 方便,於所緣境便能清淨廣大修習,是初勝 利;又能漸斷薩迦耶見,是第二利;如能漸 斷薩迦耶見,如是必能漸斷憍慢,是第三 利;又能漸伏諸煩惱纏,是第四利;又能速疾 除遣諸相,是第五利。

142
白話直譯
釋:第一是破除常見而證得無常;第二,認知無常而不執著我等;第三,既然無我,與我相關的憍慢必定能斷除滅盡。第四,斷除見慢後,於彼境界能伏惑不起;第五,因為伏惑而不執取形相,能消除法執。或五種利益即是三種解脫,前二屬於空解脫門;第三、第四屬於無願解脫;第五則是無相解脫門,行相可依此推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第一步是打破對永恆不變的執著,進而體悟到一切事物都是在不斷變遷的。。第二,體悟到萬物皆是無常的,就不再執著於「我」或「他人」等對立的區分。。第三,既然意識到沒有一個實存的「我」,那麼基於「我」而產生的驕傲與傲慢心就一定能被消除。。第四,在斷除對自己見解的傲慢後,面對那個境界時,不再會產生潛伏的煩惱。。第五,因為能制伏煩惱而不再執著於外相,如此就能消除對法的執著。。或者說五種勝利也就是三種解脫,其中前兩種屬於空解脫的門徑。。第三種和第四種屬於無願解脫。。第五種是無相門,其運作特徵很容易判斷。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破除「常見」的修習次第。
    在唯識學的判析中,必須先破除對現象或自我的恆常執著(破常),才能真正契入現象不斷生滅的實相(證無常),這是轉依與解脫的基礎步驟。

    此句旨在說明透過對「無常」的深刻認知,來破除對「我」與「他人」的實體執著(我執與人我分別)。
    在唯識學框架下,當意識到一切法皆由因緣生滅、時刻變遷時,便能消解將現象視為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覺,進而達到不計較我與他之對立的境界。

    此句論述破除我執的必然結果。
    在唯識學體系中,憍慢(傲慢)是以「我」為對象的煩惱。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意識到「我」僅是依他起性而恆轉的假象(無我),缺乏實體支撐時,以「我」為基礎的傲慢心便失去了依附的對象,從而得以斷除。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消除「見慢」(對自身見解的執著與傲慢)後,心靈達到一種穩定狀態,即使面對特定的對象或境界,原本潛伏在意識深處的煩惱(伏惑)也不再被觸發而興起。
    這是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除慢與斷惑之次第的描述。

    本句論述修行次第中「伏惑」與「除執」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煩惱的制伏(伏惑),使心不再對現象的相狀產生黏著(不取相),進而破除將現象視為實有的錯誤認知(法執),達到轉依的目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勝利」與「解脫」的對應關係。
    五勝利是指對治煩惱、證得真理的五種勝義,在此被歸納於三解脫(空解脫、假解脫、中解脫)的體系中,明確指出前兩種勝利對應於空解脫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的種類。
    在唯識與小乘教義的框架下,「無願解脫」是指在證得阿羅漢果位時,不再對色界或形色二界產生生起欲(願),從而徹底斷除輪迴,進入不再受生之狀態的解脫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法相的分析,無相門是指超越相狀的境界或層次。
    文中指出此門的行相(運作特徵)在對比中較易於判定或參照。

名相註解
  • 破常:破除對事物永恆不變、不生不滅的錯誤見解(常見)。
  • 證無常:透過觀察與修行,親證一切有為法皆在瞬間生滅、不斷變異的實相。
  • 無常:指一切合成法(有為法)皆在剎那間生滅變遷,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不計我等:指不將自我(我)與他人(等)視為獨立、永恆的實體而產生執著或分別心。
  • 我俱憍慢:指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心,在唯識中屬於與我執相隨的煩惱。
  • 斷滅:指透過智慧觀照,使煩惱種子不再現行,徹底消除其影響力。
  • 見慢:指對自己所持有之見解而產生的傲慢心,是一種深層的我執。
  • 伏惑: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完全根除但暫時被壓制或隱藏的煩惱(隨眠)。
  • 取相:指對對象的特徵、相狀產生執著或認同。
  • 法執:對萬法(現象)具有實體性的錯誤認定,即將「假名」視為「實有」的執著。
  • 五勝利:指在修行過程中,能勝過煩惱、遮遣妄執的五種法義。
  • 三解脫:指空解脫、假解脫、中解脫,是從不同角度對法性、名相與中道之解脫。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認一切法之「空性」(無自性)而從執著中解脫的門徑。
  • 無願解脫:指不再對色界或形色二界生起欲求,從而獲得的解脫,通常指阿羅漢的解脫狀態。
  • 無相門:指不依止於任何相狀的境界,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區分有相與無相的層次。

釋:第一破常而證 無常;二、知無常不計我等;三、既無我,我俱 憍慢必能斷滅。四、斷見慢已於彼境界伏 惑不起;五、由伏惑故不取相,能除法執。 或五勝利即三解脫,初之二種空解脫門; 第三、第四無願解脫;第五一種即無相門,行 相易准。

143
白話直譯
疏:『再無更細分』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不再有更細小的劃分」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文標記,旨在對前文(疏)中關於法相或心法分類已達至最微細、不可再分之狀態的描述進行進一步解釋。

名相註解
  • 更無細分:指在唯識分析法相時,已分析至最基本的組成單位(如極微或單一心法),不再能進一步切割或區分。

疏:「更無細分」者。

144
白話直譯
據彼論第三卷所說:色聚可以分割,但極微不可分割,為什麼?因為極微本身就是分割的單位,這是色聚所具備的,極微並沒有其他更細的極微,所以極微不可再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那部論書的第三卷所說:既然色聚是有組成部分的,就不是極其微小的最小單位,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極微粒子被視為組成部分,那麼它就屬於由許多粒子聚集而成的『聚色』;但如果它不是構成聚色的部分,則應該還有其他的極微粒子存在。因此,極微粒子本身是不具有可分割部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的組成結構。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的討論中,「有分」指具有可進一步分割的組成部分,而「極微」是指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說明只要是「聚」(組合而成的物質),就必然具有空間上的分限,因此不能被視為極微。

    此段討論色法的最小單位「極微」是否具有可分性。
    若極微有分,則它將變成「聚色」(由多個部分組成),而不再是最小單位。
    為了維持極微作為色法最基本、不可再分的定義,必須否定其「有分」的屬性。
    這屬於論書中對物質組成邏輯的嚴密推導。

名相註解
  • 有分:指具有組成部分,可以被分割,非單一不可分之體。

按彼論第三云:然色聚有 分非極微,何以故?由極微即是分,此是聚 色所有,非極微復有餘極微,是故極微非 有分也。

145
白話直譯
疏:『不是肉身天眼所見的境界』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這不是肉眼或天眼所能看到的範圍」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旨在界定特定法相或境界的不可見性,強調該對象超越了凡夫的肉眼以及天人的天眼,需以更高層次的智慧或定力(如慧眼)方能觀照。

名相註解
  • 肉眼:凡夫一般的視覺能力,僅能見到粗大的物質形態。
  • 天眼:天人或修行者所得的超常視力,能見到肉眼不可見的遠處或微細之物。

疏:「非肉天眼境」等者。

146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原因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問答法),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導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論證與剖析,旨在釐清前文所述結論的邏輯依據。

問:何所以者?

147
白話直譯
答:據彼論所說,天眼只能見到色聚中的上下、前後、左右、明暗等部分,卻無法見到極微的所在,因為極微的本體是以智慧分析而建立的。論中標示天眼、肉眼的類別已知,因此不再分別解釋,其他三種眼皆能緣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該論的說法,天眼只能看到由許多微小物質聚集而成的「聚色」,能分辨出上下前後兩邊的明暗,但絕對無法看到最微小的「極微」之處。因為極微的實體是透過智慧分析後才建立的觀念,而非肉眼或天眼能直接捕捉的對象。。論書中將天眼和肉眼視為同一類,所以沒有單獨解釋;也就是說,剩下的三種眼(包括天眼、肉眼等)所觀察的對象都是極微粒子。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視覺感官(天眼)的侷限性。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的分析中,「聚色」是指由多個極微粒子組成、具有空間維度的物質,天眼可觀察其明暗與方位;而「極微」是物質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不具備空間方向,且屬於分析理路上的設定(以惠分析),因此超越了感官取像的範圍。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眼根」能見範圍的分析。
    文中指出天眼與肉眼在感知極微粒子的原理上具有類比性,因此在論述中不再重複詳細解釋,結論是這三種眼(指肉眼、天眼及其他相關眼根)的感知對象均在極微層級。

名相註解
  • 惠分析:指透過般若智慧進行的邏輯剖析與界定,而非感官直接感知。

答:按彼 論云:以彼天眼唯取聚色中,表上下前後 兩邊若明若闇,必不能取極微處所,由極 微體以惠分析而建立故。論標天眼、肉眼 類知,故不別釋,即餘三眼皆緣極微。

148
白話直譯
問:慧眼、法眼以何為本體能觀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智慧眼和法眼是以什麼作為體質(基礎),纔能夠觀察到極其微小的物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如何透過特定之智慧能相(慧眼與法眼)來觀察物質世界最基本的組成單位(極微)。
    此處之「體」是指能觀之眼的性質或依止基礎,旨在釐清能觀與所觀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慧眼:指能觀徹空性、破除執著的智慧,能見三世一切法。
  • 法眼:指能觀察一切法之特性、因緣與性質的智慧,能隨順眾生機宜而教化。

問: 惠、法二眼以何為體能觀極微?

149
白話直譯
答:以智慧為本體。本智與後得智分為兩種解釋:一說,二眼皆屬後得智,慧眼觀空,法眼觀有;或二種眼皆能通觀空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其本質是以智慧作為主體。。不過關於本智和後得智的區分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法眼和惠眼都屬於後得智,其中惠眼是用來觀察空性的,而法眼是用來觀察存在(有相)的。。或者利用兩種眼通,來觀察空與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辯脈絡中,是用以界定某個法相(如特定種子或心所)的本質。
    在唯識體系中,「體」指其內在的本質或主體,說明該法之核心功能或構成即是「慧」(辨悟之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的分類,特別是區分「本智」(原生之智)與「後得智」(經過修行後獲得的智)。
    文中探討法眼與惠眼在性質上的歸屬,以及兩者在觀照對象上的差異:惠眼傾向於破相顯空的空觀,法眼則傾向於分析法相的有觀。

    此處討論修行者透過神通觀察物質與現象的層次。
    在唯識體系中,「空」與「有」並非單純的對立,而是指透過天眼通等能力,觀察現象的虛幻性(空)以及其依賴因緣而呈現的假名狀態(有)。

名相註解
  • 慧:指能辨別法之本質、破除無明之智,在唯識學中特指能對對象進行正確判斷的心所。
  • 本智:指心識本具、不需後天修習而得的原生智慧。
  • 後得智:指在本智基礎上,經過修行、分析與對治後所獲得的智慧。
  • 惠眼:指能觀察萬法空性、破除執著的智慧之眼。
  • 眼通:指天眼通,能看到常人不可見的微細物質、遠方或他界之現象。
  • 空:指現象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答:以慧 為體。然本、後智分為兩釋:一云,二眼皆後 得智,惠眼觀空,法眼觀有;或二種眼通觀 空、有。

150
白話直譯
若如此,空是如何緣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所謂的「空」又是如何與微細的對象產生聯繫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探討「空性」與「微細(微)」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空性是否能作為對象或依止,以及其與物質或心法最微小單位(微)的緣起邏輯。
    此處旨在透過反問來剖析空性的實相與對象之間的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空者:指空性,在此語境下是指事物缺乏自相的性質。

若爾,空者云何緣微?

151
白話直譯
答:是緣極微的空性,空智能以此為所緣。另一說,慧眼觀如即是根本智,法眼觀空即是後得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極微物質本身是空的,所以能生起觀察空性的智慧,並以此空性作為對象。。第二種說法是:用惠眼觀察萬法如實的狀態,是對應根本智;用法眼觀察萬法空性的狀態,則對應後得智。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極微」與「空智」的關係。
    極微(最小的物質單位)在實體上並不存在,其本性為空。
    正因為極微是空的,能對空性進行觀照的「空智」纔有了對象(緣)可以作用。
    若極微具有實體,則無法產生空智。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眼」與「智」的對應關係。
    將「惠眼」觀照如實(真如)與「根本智」對應,強調對究竟實相的直接覺知;將「法眼」觀照空性(緣起空)與「後得智」對應,強調在對待境中運用空義的智慧。

名相註解
  • 空智:指能觀照萬法本性空、破除實有執著的智慧。
  • 根本智:指直接契入真如、不依對象而得的究竟智慧。

答:緣極微空,空 智得緣。二云,惠眼觀如即根本智,法眼觀 空即後得智。

152
白話直譯
若如此,慧眼如何緣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惠眼是如何能觀察到微細之境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惠眼」(智慧之眼)在認知對象時,如何能對極其微細的法(如極微或心念)進行覺察與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識之功能及其所緣對象之性質的辯論。

若爾,惠眼云何緣微?

153
白話直譯
答:緣極微,僅是名為緣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緣極微,就是指名義上的緣極微。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定義。
    文中區分了實體上的極微與名義上的極微,強調「緣極微」是一種名詞上的設定(名言),而非指涉一個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物質。

名相註解
  • 緣極微:在唯識論中,指作為對象(緣)而被認識的最小物質單位,強調其名義上的設定而非自相的實體。

答:緣極 微如名緣極微。

154
白話直譯
詳述:現在依據後面的解釋。有所依據。《對法論》說。真如只屬於聖者慧眼的境界。因此可知,唯有慧眼能緣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現在採取後面的解釋。。是因為有依據的關係。。《對法論》這部論書中是這麼說的。。只有聖人的智慧之眼,才能觀照到真如的境界。。所以可知,智慧眼正是以此來觀察真如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作者在面對多種可能的解釋路徑時,明確指出其分析將採取後續提出的見解作為依據。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論證中,說明某種法或認知狀態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特定的依止(依)或前提條件而成立,強調因果與依止的必然性。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過渡句,旨在引用《對法論》(Dharmaparyāya-śāstra 或相關論著)的內容以佐證前文之論述。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疏體系中,常用此方式引用權威論著來釐清名相或深化義理。

    此句闡明真如(絕對真理)的不可見性。
    真如非一般感官或世俗意識所能認知,必須透過修行而獲得的「聖慧眼」(無漏智)方能徹悟與證得。

    本句說明在唯識體系中,「慧眼」(惠眼)的功能在於對真如(絕對真理/事相之本質)的直接體認與緣對。
    慧眼能破除虛妄分別,使修行者直接契入真如之境。

名相註解
  • 後解:指後文所提出的解釋或義理分析。
  • 憑:指依憑、依止,在唯識學中通常指法與法之間的依他起性或依止關係。
  • 對法論:佛教論書名,通常指針對特定法義進行對照、辯析或詳盡論述的論著。
  • 真如:指萬法不變的本質,離一切妄想分別的絕對真理。
  • 聖惠眼(聖慧眼):指聖者超越世俗認知、能徹見真理的無漏智慧之眼。

詳曰:今依後解。有所 憑故。《對法論》云。真如唯是聖惠眼境。故知 惠眼而緣真如

155
白話直譯
問:佛眼的本體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佛眼的本質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問答體,旨在探討佛陀之「眼根」在唯識學體系中的性質。
    在唯識論中,佛眼的體相與普通眾生之眼根不同,其具有遍知與無礙之特性,需從心王與心行的層面分析其體性。

名相註解
  • 佛眼:佛陀之眼根,非僅指肉眼,而指具足圓滿智慧、能遍觀一切法相的覺知能力。

問:佛眼體何?

156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說法。一說:因位分為法眼、慧眼,果位總稱佛眼。所以《智度論》說:如同四條河流匯入大池,統稱為海。二說:以無分別慧為本體,與慧眼、法眼的本體不同,或以大悲為佛眼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裡有兩種不同的意義。。有一種解釋是:在原因方面區分為法益與智慧,而在結果方面則統稱為佛眼。。所以《智度論》裡說:就像四條河流都流入同一個大池子,最後統稱為大海。。第二種說法是:將「無分別慧」視為佛眼的本體。因為這與一般的慧眼或法眼在本質上有所區別,所以也有說法將「大悲心」稱為佛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明確指出後續將從兩個不同的維度或義理層面進行解釋。

    此句在分析「佛眼」的構成。
    將其拆解為「因」與「果」兩方面:在因位時,分別透過學習正法(法)與修習智慧(惠)來積累;而當修行圓滿到達果位時,這兩者的結合總稱為「佛眼」,象徵如來圓滿的覺知與觀察力。

    此句引用《智度論》之比喻,旨在說明多個分支、組成部分或不同的修習路徑,最終匯聚於同一個圓滿的境界或真理之中,強調由多入一、總攝萬有的義理。

    本段在討論「佛眼」的定義與體性。
    論述者區分了佛眼與慧眼、法眼的差異,指出佛眼不僅僅是智慧的體現(無分別慧),更在於其體現為對眾生的「大悲」,將智慧與慈悲圓融視為佛眼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惠:指智慧(般若),指能斷除煩惱、洞察實相的覺悟力。
  • 智度論:指《大智度論》,由龍樹菩薩造,詳細闡釋大般若經之要義,是研究般若學與大乘佛教的重要論書。
  • 無分別慧: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作分別的最高智慧,能直接體悟真如。
  • 大悲:指佛菩薩對眾生拔苦予樂的無盡慈悲心。

答:有二義。 一云:因別法、惠,果總佛眼。故《智度論》云:猶 如四河而至大池,總名為海。二云:無分別 惠以為其體,與惠、法眼體有別故,或以大 悲名為佛眼。

157
白話直譯
詳述:以前面的解釋為主,《智度論》文自有明確解釋,後面的大悲義僅屬局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之前的理解纔是根本,因為《智度論》的文字本身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而後面關於大悲義的解釋範圍則比較狹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義理的辨析。
    作者認為在對比不同解釋時,應以先前的理解為主,理由是《智度論》的文本本身具有自明性,而後續對「大悲」義理的詮釋在涵義上較為侷限,不足以作為根本基準。

名相註解
  • 大悲義:指菩薩救度眾生、除苦給樂的悲心之理義。

詳曰:前解為本,《智度論》文 自明解故,後釋大悲義亦局故。

158
白話直譯
問:依《智度論》四眼至佛皆稱佛眼,為何極微不是肉眼、天眼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智度論》的說法,從四種眼直到佛眼都統稱為佛眼,既然如此,為什麼極微粒子不是肉眼或天眼能看到的範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中的詰問。
    質詢者引用《智度論》中關於「佛眼」涵蓋範圍的定義,旨在探討感知能力的層級差異:若佛眼包含前述諸眼之能,為何極微(物質最細小單位)仍被判定為超越肉眼與天眼感知範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四眼:通常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

問:按《智度 論》四眼至佛總名佛眼,云何極微非肉、天 境?

159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即使到佛位也能緣極微,因為因位不然,不同於慧眼、法眼,果位都能以極微為境。二說:所謂佛眼能緣者,只取一分慧為性,肉眼、天眼到佛雖名佛眼,但本體非慧,故不能緣極微。後一種解釋較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可以分兩種方式來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即使達到佛的果位,依然能觀察微細的對象;但修行中的因位則不同。除了具備「惠因」或「法因」的情況外,達到果位者都能以微細之物為觀察對象。。第二點說明:所謂佛眼能夠觀察對象,是指取其其中一部分的智慧性質。雖然肉眼、天眼直到佛眼都稱為眼,但因為它們的本質不是智慧,所以無法觀察極微細的事物。。後面的解釋更為正確妥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界」之大小與認知能力的關係。
    探討佛位(果位)與菩薩位(因位)在認知微細對象(緣微)上的差異。
    文中區分了一般的因位與特殊的「惠因」、「法因」,說明果位在認知能力上具有能以極微為境的特質。

    本段在討論「眼」的能緣(觀察)能力。
    作者區分了生理/天分的「眼」與智慧性質的「慧」。
    指出肉眼、天眼乃至於名稱上的佛眼,若其體質並非由「慧」構成,則缺乏觀察極微細法(微塵)的能力;唯有佛眼中屬於「慧」的那一部分,才具備緣對微細法的功能。

    此句為論著中的判析語句,用於在兩種或多種對同一法義的解釋(釋)中,指出後一種論述在邏輯或法義上更為精確、優越。

名相註解
  • 佛位:指證得圓滿覺悟的佛果之位。
  • 因位:指在證得果位之前的修行階段,如十地菩薩等。
  • 惠因:指以智慧(惠)為基礎的修行因緣。
  • 法因:指以法性或特定法門為基礎的修行因緣。
  • 釋:對經論文字或法義的解釋、闡發。

答:為二釋,一云:雖至佛位亦能緣微, 因位不爾,不同惠、法因,果皆能以微為境。 二云:而言佛眼能緣者,但取一分慧為性 者,肉、天至佛雖名佛眼,以體非惠故 不緣微。後釋為勝。

160
白話直譯
問:大乘極微難道沒有本質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大乘佛教所說的極微小物質,難道沒有它本身的實質特性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疑問句,探討大乘唯識體系中對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定義。
    核心在於討論物質的最微小單位是否具有獨立的、不可再分的「本質」(svabhāva),以此來分析物質世界的構成及其空性。
    在唯識學中,這通常用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大乘:指大乘佛教,此處特指其唯識論的觀點。
  • 本質:指事物固有的特性或自性(svabhāva),在此指探究極微是否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屬性。

問:大乘極微豈無本 質?

161
白話直譯
答:聖教既說「以假想慧分折建立」,怎會有本質?有一種說法:極微有二種,一是本性;二是影像相。所謂本性,是佛與大菩薩以神通力分折大地成為極微,所以稱為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聖典中已經說過,這是透過假想的區分而建立起來的,那麼怎麼會有實質的本體存在呢?。這裡的意思是:極微分兩種,第一種是本性極微;。第二種是影像相。。所謂的「本性」,是指佛和大的菩薩利用神通力量,把大地切割到最小的微粒狀態,所以稱之為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假名」與「建立」的概念,否定對象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許多現象是依據心意識的區分(分折)而假名設定的,並非具備實體的本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Paramāṇu)的定義。
    極微是指物質世界最小的不可再分單位。
    在此區分「本性」與「假名」(或後續提及的種類),旨在分析物質構成的實相與名相之差異。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laksana)的分類。
    影像相是指心意識對外部對象所產生的投射或摹擬之相,屬於對境的呈現方式之一,用以說明心如何構造對象的影像。

    本句解釋唯識論中關於「本性」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本性是指物質被極限分割後的最微小單位(極微)。
    這說明瞭透過神通力可以分析物質的構成,將宏觀的大地還原為最基本的組成元素,以便分析物質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聖教:指佛法經典或聖者的教導。
  • 假想:指非真實存在,而是由心意識所虛構或暫時設定的認知。
  • 惠分折:指將整體區分為不同部分或類別的分析過程(分折),此處強調這種區分是基於假想而非實相。
  • 本性:指事物原有的真實性質,在此指極微本身的實體屬性。
  • 影像相: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影像,在唯識法相中,強調其並非實體,而是由識所變現的影像。
  • 大菩薩:指修行位階較高、具足大神通力的菩薩。
  • 神通力:超越常人感官與認知的特殊能力。

答:聖教既云「以假想惠分折建立」,何 有本質?有義:極微有二,一者本性;二影像 相。言本性者,佛、大菩薩以神通力折彼大 地而為極微,故名本性。

162
白話直譯
問:《瑜伽》等論只說以慧分折為極微,這只是影像,怎會有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瑜伽師地論》等論典僅提到極微是色法的折損(碎片),這就像是影像一樣,既然如此,它怎麼還會有實質的本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極微」(Atom/Paramāṇu)的性質。
    質詢者以此論證:若極微僅被定義為色法分解到最極限的「折損」狀態,則它僅是物質表象的影像(投影),而非具有獨立實體(本質)的組成單位。

名相註解
  • 惠折:指色法(物質)經過不斷折損(分解)至不可再分之極限。
  • 影像:指缺乏實體、僅是表象的呈現。

問:《瑜伽》等論但說 惠折以為極微,此即影像,何有本質?

163
白話直譯
答:因為對敵申宗略說,所以不提本質,稍微接近外道。所以《順正理論》第三十二卷說,極微有二種,一是真實;二是假,真實指極成色等自相,在和合位以現量得知,假是由分折比量所知,為避免混淆宗義所以只說假,實際上大乘也有二種。至於說聚色沒有極微,也可依此理解。難道自宗沒有細微障礙色?而且大乘中不是由分散極微聚合成聚色,說聚色不存在,分折聚色成極微的義理並不矛盾。又如菩薩等修水等觀,能將本質根、塵等類都變成水、火、金、銀、酥等,為何唯獨極微觀不能將本質變成極微?如果承認能成極微,為何不承認有極微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在與對方辯論時,闡述宗派宗旨需要簡潔,所以沒有詳細說明;而且如果說太詳細,會與外道的觀點有些相似。。所以《順正理》論第三十二段提到:極微分分為兩種,一種是實有的。。第二種是假名。所謂「實」,是指像顏色這種極微組成而成的自相,在和合狀態下透過現量感知而得;而「假」則是透過分析比對的推論(比量)才知曉。因為擔心被某些宗派誤解或濫用,所以這裡只討論「假」。至於理上的實相,在大乘佛教中同樣分為兩種。。至於所謂的聚色無極微,也可以依照前面說的道理來理解。。難道在自己的宗派主張中,就沒有微小的障礙或瑕疵嗎?。此外,在大乘的觀點中,聚色並不是由許多微小的粒子聚集而成的,所以說聚色本身並不真實存在。這樣的觀點與將聚集的色法分解為微細粒子而分析其不實的道理是一致的。。此外,菩薩在修行水等觀想時,能將物質的根源與外在對象轉化為水、火、金、銀、奶油等性質;既然如此,為什麼唯獨在微觀觀想時,不能將這些本質轉化為微細狀態呢?。如果承認微塵是可以構成的,那為什麼不能承認微塵本身具有某種本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論辯(對敵)時的策略。
    在唯識學的論述中,為了在辯論中迅速確立宗義,通常採取精簡的表達方式;若過於詳細展開,可能會在表象上與外道(如某些物質論或定分論)的觀點產生混淆,導致對手誤解或陷入無謂的爭論。

    此處引用《順正理》論討論物質世界最微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在說一切有部或相關部派的觀點中,探討極微是實有的實體(實)還是僅為假名或功能性的組合,這是唯識論在分析外境實相時,用以對比並破除物質實體論的重要論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與「實」的定義。
    這裡將「實」定義為物質最基礎的自相(極微)在和合時的感官呈現(現量),而將「假」定義為透過邏輯分析(比量)得出的名相。
    作者強調僅討論「假」是以免與其他宗派產生爭議。
    最後指出在大乘義理中,「理實」亦有兩種不同的層次(通常指世俗實與勝義實)。

    此句為論述承接,指出關於「聚色無極微」的分析方式與前文所述的理路相同。
    在唯識學的微塵分析中,區分極微(最小單位)與聚色(由微塵組成之色),此處強調其推論邏輯的一致性。

    此句為辯論式反問,旨在指出對手即便在自身所主張的學說(自宗)中,依然存在微細的執著或論理上的障礙(礙色),用以破除對方的自滿或自相矛盾之處。

    本句討論唯識與大乘對「色法」結構的分析。
    在小乘(如說一切有部)中,認為聚色是由微塵(極微)集結而成;而大乘(尤其是唯識)否定這種由微塵累加而成的實體觀,認為聚色本身即是虛妄,不存在獨立的實體。
    因此,無論是以「聚色不存在」還是「將聚色分解為微塵」來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其核心目的(破除實有見)是一致的。

    此處在討論唯識修行中的「觀」法。
    透過強大的定力與觀想,菩薩能將對象的本質(根、塵)轉化為特定的物質屬性(如水、火等)。
    文中以類比論證:既然能將物質變為其他屬性,理應也能透過「微觀」將其變為極微狀態,用以反詰或推導微觀的效力。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微塵」之體用關係的辯論。
    在討論物質(色法)是否由更小的微塵組成時,若承認微塵是由更小的組成部分「構成」而來(成微),則邏輯上應推論其具備某種基礎的本質(微本質),用以反駁對立方對微塵本質的否定。
    此處旨在探討色法之最微小單位是否具有實體性。

名相註解
  • 對敵:指在論辯中面對對手或持有不同見解的人。
  • 申宗:闡明宗派的根本宗旨或核心義理。
  • 外:指外道,即非佛教的理論體系或觀點。
  • 順正理:指《順正理論》(Nyāyānusāra),是一部論述正理(邏輯與認識論)的論著,常用於辯論法義。
  • 極成色:指極微粒子組成而成的物質色法。
  • 和集位:指多個極微粒子聚集、組合在一起的狀態。
  • 現量:直接透過感官觀察而獲得的知識,不經過推論。
  • 無極微:指不屬於極微分類的色法,或在特定分析中指非最小單位的組成狀態。
  • 細礙色:指微細的障礙、瑕疵或執著之相。
  • 散微:指極微,即物質世界中最小、不可再分的單一粒子。
  • 不違:指義理相符,不衝突。
  • 水等觀:一種透過觀想將對象轉化為水或其他物質屬性的禪修方法。
  • 塵:指感官所對接的外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
  • 蘇:指精煉的奶油(ghee),古印度常見的物質類比。
  • 微觀:觀想物質達到極微、不可再分之狀態的修行方法。

答:對 敵申宗略故不說,稍同外故。故《順正理》三 十二云,極微有二,一實;二假,實謂極成色 等自相,於和集位現量所得,假由分折比 量所知,恐濫有宗故但說假,理實大乘亦 有二也。而言聚色無極微者,亦准此知。豈 於自宗無細礙色?又大乘中非由散微集 成聚色,說聚色無,折聚成微義不違也。又 菩薩等作水等觀,變於本質根、塵等類皆 為水、火、金、銀、蘇等,何獨微觀不能變彼 本質成微?若許成微,云何不許有微本 質?

164
白話直譯
問:既然有本質,為什麼稱為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已經有了本質,為什麼還被稱為是假名(假相)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本質」的辯證。
    在唯識體系中,現象雖然被賦予名稱(假名),但其底層是由種子或心識構成的本質(實質)。
    此問旨在探討:若某物具有實質的依據(本質),為何在名相上仍被定義為「假」。

問:既有本質,云何名假?

165
白話直譯
答:本質是極微第八所變,因為不在識之外,所以不同於其他宗派,因此稱為假。然而因為有質礙,所以說是真實;本質極微是異熟相,不能熏成種子;其影像極微不像本質有質礙和作用,所以稱為假。作為所緣緣而生起眼識,所以說是真實存在;影像極微能熏成種子。不是這樣,因為後識沒有影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而且本質極其微細的第八識轉變出的現象,並非存在於意識之外,這點與其他宗派不同,所以才說這名稱是假名。。不過,因為具有物質上的阻礙(質礙),所以被稱為「實相」;但由於其本質極其微小,且屬於異熟果相,因此不能燻習成新的種子;而它的影像雖然微小,卻不像本質那樣具有質礙的功能,所以被稱為「假相」。。因為它能作為對象讓眼識產生,所以說它是實有的;而影像的相貌透過微細的燻習,轉化成了種子。。不是這樣的,因為後來的意識並不具備影像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宗對於「假名」的定義與其他宗派(如外道或部分部派)的區別。
    唯識學主張「萬法唯識」,所謂的外部對象實際上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所變」現象,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因此,對這些現象的稱呼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名」,而非指涉真實不變的實體。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定義。
    在質礙(物質空間的佔據與阻礙)的層面,物質被視為實;但從種子業的運作來看,異熟相的極微物質由於其特質,無法直接燻習種子。
    而影像(類比於光影或投影)雖有形相,但缺乏本質的質礙功能,故被判定為假。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外境」與「識」的關係。
    所謂「實有」並非指獨立於意識外的實體,而是指該對象能作為「所緣」(對象)而引起識的生起,具有功能上的實效。
    而影像(如鏡中影或記憶影像)雖非實體,但其特徵能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影響後續的現行。

    此句在討論識的功能分佈。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後識)的特性與前識或第八識不同,此處強調後續的識心不具備如鏡像般呈現影像的特質,用以否定前述之推論。

名相註解
  • 第八所變:指第八識(阿賴耶識)所轉變出來的現象,包括種子與現行。
  • 非識外:指現象並非存在於意識之外,否定外部世界的獨立實體性。
  • 餘宗:指除了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外道思想。
  • 名假:指假名,即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名稱,而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異熟相: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相,在此指物質層面的異熟果。
  • 燻成種子:指一種心意識狀態(燻)在阿賴耶識中種下潛在印象(種子)的過程。
  • 後識:指在時間或邏輯順序上隨後產生的意識狀態。

答:且本質微第 八所變,非識外故,不同餘宗,故說名假。然 有質礙故說為實,本質極微異熟相故不 熏成種,其影像微非如本質有質礙用,故 說為假;作所緣緣生眼識故,說為實有,影 像相微熏成種子。不爾,後識無影像故。

166
白話直譯
問:在色等處,哪些地方被收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在色法等對象中,具體是被歸類或攝取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法相分類的詰問。
    探討特定的心所或對象在「色法」等類別的體系中,應如何被定義其歸屬(攝收)位置,以釐清名相的界限。

名相註解
  • 色等處:指色法以及與其相類比的對象類別。
  • 收:攝收,指將某個對象歸類於特定的定義或範疇之中。

問: 於色等處何處所收。

167
白話直譯
答:質、影兩種極微只被法處收攝,因為僅屬於意境。又因影像與質同屬一種,質被十處收攝,影像也必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物質的微細部分與影像的微細部分,只能被「法處」所包含,因為它們僅僅是心意識所感知的對象。。而且因為影像的性質是一樣的,當物質被攝取在十個地方時,影像必然也會如此呈現。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感官與認知對象的對應關係。
    質(物質微細體)與影(影像微細體)由於其極其微細的特性,感官(眼耳鼻舌身)無法直接捕捉,僅能透過意識的「法處」(對法之感知)來攝受,說明瞭意識對微細法之認知功能。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質」(物質/實體)與「影」(影像/相顯)的關係。
    論述質與影在種姓(性質)上的一致性,因此當實體質被收攝於十處時,其對應的影像必然也隨之顯現於十處,用以證明影像依質而生且同步的邏輯。

名相註解
  • 質:指物質的極微細部分。
  • 影:指影像的極微細部分。
  • 意境:指心意識所能感知、認識的對象範圍。

答:質、影二微唯法處 收,唯意境故。又與影像同一種故,質十處 收,影必應爾。

168
白話直譯
詳述:仰觀所斷的道理則非常豐富!教證卻很少。現在依據大宗粗略說明,本性極微略有五種過失:一、義理無所依據,大法王統御天下,迷者只憑聖言判斷;上士隱藏光芒,迷者斷疑於玉牒,玉牒所載可奉持於頂上,出自人情自然猶豫難以依據。現在所立的義理在聖教中完全沒有,想讓學者依據什麼來信受進入?二、違背聖教的過失,依據《瑜伽》五十四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只要向上觀察所分析切斷的道理,就會發現內容非常豐富。。能透過教導而證悟的人極其少。。現在我根據大宗義的要點簡要說明,本質上的細微疏漏有五種錯誤:第一種是義理缺乏根據的錯誤。在佛陀這位法王治理的法界中,迷茫的人必須以佛陀的聖言作為判定標準。。那些隱藏光芒且心存疑惑的上乘修行者,透過這份珍貴的記錄來消除疑問。雖然記錄的內容值得頂禮奉持,但因為它是出自人的編撰,因此心中仍會猶豫,覺得缺乏絕對的依據。。現在所建立的義理,在聖典教導中找不到依據,要讓學習的人憑什麼相信並接納?。第二種錯誤是違背聖者的教導,這部分請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指透過對法相、法性之「斷」(即分析、區分、破除執著)的理路進行審視,能發現其義理之深厚與完備。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透過精確的分析(斷)來揭示真理。

    此句說明在唯識學的修行體系中,單純依賴文字教導(聞教)而能真正契入實相、獲得證悟的人數極少,強調了實踐與轉依的重要性。

    本文在論述《成唯識論》演祕時,針對解經之缺失進行分析。
    此處強調在研習大宗義(核心教理)時,最嚴重的錯誤在於「義無憑」,即缺乏正法依據。
    在唯識體系中,正確的見解必須回歸到佛陀(大法王)的聖言(金言)中,以此作為校正謬誤的唯一標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論書或導師的教導(以「玉牒」比喻)時的心理狀態。
    即便內容精妙且值得信奉,但因其形式上仍屬於「人法」或「人情」的傳達,而非直接的現量證悟,因此對於追求絕對真理的上士而言,仍會存在一種對其權威性是否絕對可靠的猶豫與審視。

    此句在唯識論疏的論辯語境中,質疑某種義理主張缺乏經論(聖教)的依據,旨在強調唯識學說必須建立在正確的聖教依據之上,而非憑空臆造,以確保修習者的信心與正見。

    此處為論述對比或引用,旨在界定「違聖教失」這一類型的過失。
    在唯識學體系中,準確區分法義與教理的違誤至關重要,故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權威依據以詳加說明。

名相註解
  • 詳曰:指詳注,即對前文或論典內容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
  • 所斷:在唯識分析中,指被區分、被切斷或被破除的對象與道理,旨在透過對立分析以顯現實相。
  • 皁白:原指黑白,此處意指事情的經過或原委,指對教理的詳細說明。
  • 大法王:指佛陀,以法治理眾生之王。
  • 金言:指佛陀所說的至理名言,具有絕對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 上士:指在修行境界較高、具備大乘菩提心且智慧敏銳的修行者。
  • 韜光:隱藏光芒,此處指尚未完全顯現其智慧或處於遮蔽狀態。
  • 玉牒:原指精美的記錄簿,此處比喻珍貴的經論、教法記錄或導師的指導文字。
  • 頂載奉持:指以極其恭敬的心態接納並實踐教法。
  • 信入:指對佛法產生信心並深入領會、接納其義理。
  • 違聖教失:指違背佛菩薩等聖者所傳授的正確教法而產生的錯誤或過失。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是五姓之論,為唯識宗的重要論典,詳細記載了修行次第與心法分析。

詳曰:仰觀所斷理則富矣! 教尠證焉。今據大宗粗申皂白,本性微略 有五失:一、義無憑失,大法王御宇,迷者 目決於金言;上士韜光惑者,斷疑於玉牒, 玉牒攸載可頂載奉持,出自人情固躊躇 叵據。今所立義聖教逈無,欲令學者何憑 信入?二、違聖教失,按《瑜伽》五十四云。

169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極微沒有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極微粒子沒有產生與毀滅?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物質世界最微小單位(極微)的性質。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論議中,討論極微是否具有生滅相,旨在分析物質現象(色法)的實相及其構成基礎,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生滅:指事物從產生到毀滅的過程,是世間一切有為法的共同特徵。

問: 何故極微無生無滅。

170
白話直譯
答:因為諸聚色最初生起時是全分生起,最後滅時不至於極微位中間就滅盡,就像水滴一樣。又由五種情況可知,名為不如理思議的極微,就是在色聚中有極微自性而住,或有生滅;或說極微與極微有合有散;或說眾多色極微積集;或說極微能生出不同的眾多聚色。又《顯揚》十八說:諸極微只是依假想而立,自身實際上並不存在。如果說有極微,難道不違背上面諸聖教嗎?如果說前面的教義依據沒有散微成聚色等,則名為沒有極微。不妨礙折斷粗分所成的極微,這並不是好的解釋。折斷粗分的極微就是最後滅,怎麼不是有滅呢?這些被折斷的極微之後又合成粗分,怎麼不叫生起?難道被折斷的極微永遠不再合嗎?而且聚色中有兩部分,大聖所折的極微自性和所折的極微,彼此互相觀察也有合散,色聚也有極微積集,也可以叫做別生眾聚,為什麼《瑜伽》總判為無生無滅,這是不如理思考?而且所折的極微本身並非不存在,諸論怎麼判定沒有實體只是依假想而立?如果說諸論是為了對敵申明宗義,怕混淆外道義理而略不說,也不能算是好的解釋;既然自認有實微,卻完全不說,怎麼能叫申明宗義?既然已承認假與實兩種極微,為何只說假即是宗旨?又自認極微恐混淆而不說,三科他宗必須擔心混淆,大乘則不說;若說三科相同,所以才說,也是不合理的。若只依名稱相同,極微也是如此;若依本體來說,小、大三科的體性、真假各有不同,怎能說名稱相同?又本質極微是第八識所變,不在識外,所以稱為假;根、塵等第八識親緣也都稱為假,眼等五識親所緣者,類似也應如此,因為不在識外。這些說法不成立,彼方怎會如此主張?因此可知本來就沒有,所以教法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各種由色法聚集而成的物質,在最初產生時是完整地生起;但在最後滅掉時,並不是由外而內直到最小的極微粒子才滅盡,而是在中間就直接滅掉了,就像水滴消失一樣。。再透過五種相應的特徵可以知道,這稱為不如理。所謂的「思議極微」,是指認為在物質的聚集中,存在著具有獨立自性的極微粒子,且這些粒子會產生或消滅。。有人認為最微小的粒子與另一個最微小粒子之間,可能會結合在一起,也可能會分開。。或者有人認為,這是由許多色法的極微粒子聚集而成的。。有人認為,極微粒子能夠產生出許多種類不同的聚色(物質組合)。。此外,《顯揚論》第十八卷中提到:所謂的極微粒子,僅僅是透過想像而設定出來的概念,其本身實際上並不存在。。如果說有微細的實體存在,這難道不是違背了前面提到的聖者教導嗎?。如果按照之前的教法說,是由不能再分散的微小粒子組成聚集的物質色法,這種粒子就稱為無極微。。如果不能除去粗重的煩惱而僅僅成就微小的進步,這並不能稱作真正的救度。。將粗重的煩惱漸漸削弱至極微,這就是最後的滅盡,怎麼能說沒有滅呢?。這些被折斷的微小物質,之後重新組成粗大的形態,為什麼不能說這就是『生』?。難道那些被折斷的細微之處,就永遠無法重新接合起來嗎?。另外,在聚色之中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大聖(佛)所分析的極微自性,另一種是被分析出的微小部分。這兩者互相對待,有聚合與分散。色聚是由微小的量積累而成的,被稱為別生眾聚。既然如此,為什麼《瑜伽師地論》將其總結為無生無滅?這樣思考並不符合道理。。而且,既然被反駁的對象在實體上並不存在(或不完全缺失),那麼各大論書又是如何判定它沒有真實實體,而僅僅是靠假想而建立起來的呢?。如果說這些論著在反駁對手、說明自己的主張時,擔心混入外道的錯誤觀念而故意簡略不說,這也是說不通的。既然承認這只是個微小的概括,如果不把重點說清楚,怎麼能稱為在闡明宗義呢?。既然已經承認有「假極微」和「實極微」這兩種,為什麼只提到假極微就說已經表達了宗派主旨呢?。此外,如果僅僅是稍微自我認可,擔心會隨便亂說而選擇不說;而三科法門他人若有,必然會擔心濫用,所以大乘教法不隨便宣說。如果說是因為三科相同才宣說,這種說法也是不成立的。。如果僅僅是根據名稱相同來認定,那麼對於極微粒子也是同樣的情況。。如果從本質上來分析,小乘、大乘以及三科的體性,在虛假與真實的層面上各不相同,為什麼還說它們是一樣的呢?。此外,這些事物的本質是由第八識轉變而來的,並非存在於意識之外的獨立實體,所以稱之為「假相」。像感官根源、外部對象等與第八識有直接關聯的東西都叫作假相;而眼耳鼻舌身五識直接感知到的對象,情況也是一樣,因為它們都不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如果這些不是這樣,那又是怎麼回事呢?。所以可知,因為本來就沒有,所以教法中不予以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聚色」的生滅方式。
    聚色是指由極微粒子組成的大形色法。
    文中區分了生與滅的差異:生時是整體全分地顯現,而滅時則非由邊緣逐漸向中心縮小至最後一個極微才滅,而是發生一種中間直接崩解或消失的現象,以水滴迅速化開或消失來比喻其滅法的特質。

    本段在論述對「極微」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物質(色法)是由種子生起,並非由具有實體自性的最小粒子組成。
    若認為極微粒子具有獨立自性且能獨立生滅,則不符合唯識的「三自然相」與「依他起性」之理,故稱之為「不如理」。

    此句在討論物質組成之最基本單位(極微)的性質。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摩的論爭中,探討極微粒子是否能透過組合形成大物質,或是在分析時能被拆解,用以分析物質世界的構成邏輯。

    此句討論物質構成的觀點。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探討色法(物質)是否由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極微)堆積而成,是用以分析物質現象之生滅與組成構造的論議。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屬性爭論。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論議中,探討極微是否具有產出不同性質或大量物質組合(聚色)的能力,旨在釐清物質構成的最低單位及其演化邏輯。

    本句引用《顯揚論》旨在論證「極微」並非實有之物質最小單位,而是一種名言假立的觀念。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外境的虛妄性,說明物質世界的最小組成部分(極微)亦是意識投射的假相,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脈絡中,旨在破除對「微細實體」或「最小粒子」的執著。
    作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承認存在不可再分的微細實體,將與先前確立的聖教義理(如三法印或唯識無相)相抵觸。

    此句在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
    在唯識與小乘部派的論議中,「無極微」是指達到極限、無法再分割的最小物質粒子(極微),而由這些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宏觀物質則稱為「聚色」。
    此處在辨析不同教法對於物質組成基礎的定義。

    本句在討論救度眾生的效能。
    在唯識學的修行脈絡中,真正的「救」應是指能根除根深蒂固的粗重煩惱(麁),而非僅在微小、表層的層面上有所成就。
    若僅能達成微小進步而不能破除粗重障礙,則不能視為圓滿的救度。

    此處討論煩惱在修習過程中的遞減過程。
    以「折麁」(削弱粗重煩惱)為喻,說明煩惱由粗到微,最終達到完全消滅(最後滅)的狀態。
    此論證旨在反駁認為「沒有滅」的觀點,強調透過漸次削弱,最終能實現斷除。

    此處為論辯過程,探討「生」的定義。
    對方質疑:若微細物質(微塵)重新組合而成為粗大的物質(麁),這種從微到粗的合成過程,理應符合「生」的定義,為何在此處不被認定為「生」。
    這涉及到唯識學中對於「生」之定義(是物質的產生還是性質的變更)的嚴格區分。

    此句採反問修辭,旨在探討事物在受損或破碎後是否仍具備復原、統一或契合的可能性。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比喻心意識的細微轉變或法相的契合過程,強調即便在極微或受損的狀態下,依據特定的因緣仍可達到圓滿契合。

    此處在討論色法的組成及其生滅屬性。
    作者質詢《瑜伽師地論》中將色法(特別是極微與聚色)定性為「無生無滅」的觀點。
    論者認為,既然聚色是由極微積集而成,且在過程中有合散之變遷,理應具有生滅相,而非絕對的無生無滅。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實體」與「假名」的辨析。
    作者質疑:若被反駁的對象(所折者)在體相上仍有依據(不無),則論書中將其定論為「無實體」、「僅是假想」的邏輯基礎為何。
    這涉及到唯識論中對「假名」與「實有」之區分的精密辯論。

    此處為論理辯論,探討論著在闡述宗義(主體理論)時,是否能以「避免混淆外道義理」為由而採取簡略不說的處理方式。
    作者認為,若論著的目的是要「申宗」(闡明宗義),則必須明確表述,不能以概論或略說來迴避,否則失去了闡明主旨的意義。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性質。
    論者質疑:若理論框架中承認存在假極微(由心識別的假名)與實極微(實有的微小物質),則僅僅討論假極微,不足以完整地代表該宗派對物質構成的整體論點。

    此段討論在宣說大乘法門時,對於修行者根機判定的嚴謹性。
    論及為何大乘法不隨便宣說,是為了防止因根機不足而對法義產生誤解(濫說)。
    同時反駁「因三科相同而宣說」的邏輯,強調宣說教法必須基於對根機的精確觀察,而非單純的類比或形式相同。

    此處討論名言與實相的區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僅依據名稱(名同)而忽略其實質性質或體態,則無論是大體還是極微的粒子,都會陷入同樣的認知誤區。
    強調不能以語言的共相來認定對象的實然狀態。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體」的辨析。
    作者提出質疑:若從體性(本質)的角度來看,小乘、大乘及三科(指三種不同的法門或科目)在「假名」與「實相」的定義與屬性上明顯存在差異,因此質詢為何在某些論述中仍將其視為相同或具有共同性。

    此段論述旨在闡明「唯識」的核心義理,即外在世界的根、塵(感官與對象)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第八識(阿賴耶識)種子生起的「所變」。
    因為它們依賴於識的變現而存在,而非獨立於識之外,因此被定義為「假」,強調萬法唯識,並無外境。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否定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假設,進而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證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推導唯識之正見。

    此句強調「本無」之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若某種對象或法相在實相上本就不存在(無自性),則在正理的教導中不應將其視為實有而予以說明,以避免產生錯誤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全分:完整、全部地。
  • 極微位:物質中最小的不可分單位,即極微粒子之狀態。
  • 不如理:不符合正法義理,在此指對極微的認知錯誤。
  • 思議極微:指外道或部分理論中假想的、不可思議的最小物質單位。
  • 自性:事物固有的、不依賴他者而獨立存在的性質。
  • 色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粒子,是構成所有色法的基本單位。
  • 顯揚:指《顯揚賽論》,由真諦菩薩譯,是闡釋唯識義理的重要論書。
  • 前教:指先前的教法或之前的論述觀點。
  • 無散微:指不能再分散、不可再分割的微小物質單位。
  • 障折:指消除、破除或折服障礙。
  • 善救:指真正有效、圓滿的救拔與度化。
  • 折麁:指削減粗重的煩惱或習氣。
  • 最後滅:指煩惱在修行過程中最後階段的徹底消滅。
  • 大聖:指佛陀或具有大智慧的聖者。
  • 別生眾聚:指由非種子生(由其他因素)而積集而成的物質聚合物。
  • 無生無滅:指法性本自不生不滅,或在特定分析層面上不具有生滅相。
  • 所折者:指在辯論中被反駁、被否定的一方或其論點。
  • 假想立:指事物並非自性實有,而是依賴於意識的虛構或暫時的名相而建立。
  • 外義:外道(非佛教)的義理、觀點。
  • 元總:指最初的概括或總體性的陳述。
  • 假極微:指依於假名而成立的最小物質單位,非實有。
  • 三科:指佛教教理分析中的三種分類或判準,在此語境中指對法義接收者根機的判定標準。
  • 名同:指僅在名稱、語言定義上相同,而非實質體態相同。
  • 小大:指小乘(聲聞、緣覺)與大乘(菩薩)之教法或乘位。
  • 假實:指「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與「實相」(真實的本質)。
  • 親緣/親所緣:指直接的關聯或直接被感知對象的狀態。
  • 本無:指事物在實質上缺乏自性,並非真實存在。
  • 教:指佛法教導、經論之教理。

答:由諸聚色最初生時 全分而生,最後滅時不至極微位中間盡 滅,猶如水滴。復由五相應知,名不如理 思議極微,謂於色聚中有極微自性而住, 或有生滅;或謂極微與極微或合或散;或 謂眾色極微積集;或謂極微能生別異眾多 聚色。又《顯揚》十八云:謂諸極微但假想立,自 體實無。若言有微,豈不違上諸聖教耶?若 言前教據無散微成聚色等,名無極微。 不障折麁所成微者,此非善救。折麁之 微即最後滅,何非有滅?此所折微後合成 麁,何不名生?豈所折微永不合耶?又聚色 中即有二分,大聖所折極微自性又所折微, 更互相望亦有合散,色聚亦有微量積集,亦 得名為別生眾聚,何意《瑜伽》總判名為無 生無滅,不如理思?又所折者體既不無,諸 論云何判無實體但假想立?若言,諸論對 敵申宗恐濫外義略不說者,亦非成救 自許實微元總,不說何名申宗?既許假實 兩種極微,何獨說假即申宗矣?又微自許恐 濫不說,三科他有必應懼濫大乘不說,若 云三科同故,故說,亦為不可。若據名同,極 微亦爾;若約體說,小大三科體性假實種種 亦異,云何名同?又本質微第八所變,非識 外故,故名假者,即根、塵等第八親緣並名 假,眼等五識親所緣者,類亦應然,非識外 故。此等不然,彼云何爾?故知本無故教不 說。

171
白話直譯
問:難道佛、菩薩不能將粗分解為極微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難道佛和菩薩沒有能力把粗大的物質分解成極微小的粒子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問」段,旨在探討佛菩薩的神通力是否能改變物質的物理性質(將粗質分解為極微)。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類討論是用以區分「神通力」與「物質法(色法)」之本質屬性,旨在論證即便有神通,亦不能違背色法的基本性質或因果法則。

問:豈佛、菩薩不能折麁為極微耶?

172
白話直譯
答:也不能分解到極微,所以《瑜伽》說:未到極微之間,全部滅盡如水滴。解釋:即使以神通分散聚色,滅除粗色,仍然無法到達極微的位置,中間滅盡如水滴,從大到小也不能到極微位。原因是聚色中沒有極微性。如果佛、菩薩能將粗分解成極微,教法也應該說明,既然教法不說,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三、即使有不熏失,假設佛、菩薩分解粗成極微,這些極微菩薩的六識能緣嗎?如果不能緣,既然是第六識觀心所分解,怎麼會不能緣?在自在位識諸根互用,所分解的極微既然承認是實色,怎麼會不能緣?如果說能緣,為什麼不熏成種?因為果未圓滿,所以不應說本質極微異熟相,故不熏成種。如果說異熟不熏成種,不妨礙其他六識熏成種,為什麼不說明?如果說因為容易理解所以不說,異熟不熏,誰不明白呢,為什麼還要說?四、無因種同失,若質、影極微都能熏成種,則影、質二微的種子就會相同。如果只承認影熏而質不熏,憑什麼能讓二微同種?如果說質微雖然沒有新熏,但有本有與影同種,這也不合理,因為佛、菩薩分解後才成立,怎麼會有本有,所以不能說本、影同種。五、假實種同失,假設質、影極微共用一種,影是假、質是實,實假不同,怎能種子相同?如果承認如此,心、色等不同也都應該同種,承認就違背教法,不承認又違背道理。由於這五種過失,建立本質極微非常難以依據。如果承認影像極微能熏成種,過失也很多,詳細如燈辨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同樣不能一直分解到極微層次。所以《瑜伽師地論》說:在還沒達到極微之間之前,就已經像水滴一樣完全消失了。。釋迦牟尼佛的神通可以讓物質的聚集狀態分散,消除粗大的形相,但這種消除過程還沒達到最微小的粒子(極微)層級;就像水滴一樣,從大變小,在逐漸消失的過程中,依然無法到達那個最極微的界限。。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聚色(由微小粒子組成的大色)之中,並不包含極微的性質。。如果佛和菩薩把粗淺的道理分析得非常精細,那麼在教法中應該會說明。既然教法中沒有提到,難道這只是心念中的想法嗎?。第三個問題,就算存在不燻習的缺失,假設佛或菩薩將粗大的身體縮小成極微小,這個微小菩薩是否還能以六識作為認知對象?。如果說不作對象,既然已經被第六意識的觀察心所否定,怎麼還能說不作對象呢?。在自在位時,各種意識功能可以互相運用;既然承認極微的物質是真實的顏色(實色),那麼意識怎麼會不能夠感知它呢?。如果說這只是作為條件(緣),那為什麼不能對種子產生燻習作用呢?。因為果報尚未成熟,所以不能說其本質是極微的異熟相,因此不會燻習成種子。。如果主張異熟不能透過燻法形成種子,但這並不妨礙其他六種燻法形成種子,那為什麼不這樣說明呢?。如果說是因為道理簡單容易明白所以不說,那麼關於『異熟不燻』這件事,誰會不懂而需要特意說明呢?。第四種情況是關於「無因種相同」的錯誤。如果物質微粒子和影像微粒子都能夠燻習成種子,那麼影像和物質這兩種微粒的種子就可能是相同的。。如果影子(影相)的燻習被切斷,而物質本身沒有被燻習,那為什麼兩個微塵能擁有相同的種子?。如果說物質雖然微小且沒有新的種子燻習,但仍有與影像同種的本原存在,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佛菩薩是透過對此觀點的駁斥才建立起正義,如果原本就存在,又怎麼能說佛菩薩是在駁斥後才建立論點呢?所以不能說本原與影像具有相同的種子。。第五,關於『假實種子相同』的錯誤:即便假設物質與影像的微細狀態共同依據同一種子,但影像屬於假相,物質屬於實相,實與假截然不同,既然性質不同,怎麼會共同依據同一種子呢?。如果認同這種觀點,那麼心靈與物質等截然不同的東西就都會變成同一種性質。若認同就違背了佛法教義,若不認同則違背了邏輯道理。。因為這五個方面的錯誤或缺失,要建立起正確的根本義理,或是掌握微細的體質,是非常困難且難以依循的。。如果將影像僅視為微小的燻種,那麼這種看法會產生很多錯誤,其詳細分析就如同在燈光下辨析般廣泛。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物質或現象分解的極限。
    在唯識與瑜伽師地的體系中,討論事物的消滅過程,指出某些對象在達到最小物質單位(極微)之前,便已因緣盡而消散,而非由大到小層層折分至極微後才消失。

    本段討論神通對物質(聚色)的作用。
    即便以神通使物質粗相消滅,其過程是漸次遞減的(如水滴由大變小),而非直接跳躍至最基本的物質單位「極微」。
    此處旨在說明物質分解的層次與極微之位的界限,體現唯識論對色法構造的精細分析。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組成。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分為「極微色」(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與「聚色」(由極微色聚集而成的物質)。
    此處旨在說明聚色是由極微色構成的結果,其本身已是複合狀態,因此在聚色的定義屬性中,不再包含單個極微色的獨立性質。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辯語境中,是在討論法義的顯現與界定。
    作者質疑若某種精微的分析(折麁成微)確實存在於佛菩薩的教導中,理應有明確的教法記載。
    若無記載,則該觀點可能僅是主觀的意造(意),而非真實的法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燻習」與「物質量級」對識之運作的影響。
    問題在於探討當一個具備高度覺悟的存在(佛、菩薩)在物質形態上由粗(麁)轉微時,其六識的認知功能(緣)是否依然能正常運作,旨在釐清心識與物質身體大小之間是否存在依存關係,以及在不燻習的情況下,識的緣起如何運作。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的對象(緣)之問題。
    論述者透過反詰法,指出若假設某心法不對境(不緣),則會與第六意識對心之觀察(觀心)的論證相矛盾,因此證明該心法必須具有對象(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境」的關係。
    在達到自在位(高度修行境界)後,意識的能用功能可互換。
    論者在此質疑:若承認極微(微塵)具有實有的色法屬性,則根據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意識理應能夠緣其對象,而不應否認其緣分。

    此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緣」的關係。
    在唯識論中,種子要生起果報,除了需要助緣,更核心的是透過「燻習」(perfuming)將經驗轉化為新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是以反問法質詢:若僅將其視為外部條件(緣),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被改變或植入(燻種)的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與「種子」的關係。
    文中指出,若果報尚未成熟(未果滿),則不能將其定義為具有異熟相的本質;正因為它尚未顯現為異熟的極微相狀,所以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燻習成新的種子。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如何形成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異熟」這一種燻法是否能導致種子的產生。
    作者採取反詰法,質疑對方若認為異熟不具備燻成種子的功能,但其他六種燻法(如遍計所執性等相關燻法)仍可運作,則應在論述中明確提出,而非含糊其辭。

    此處為論辯體裁,討論關於「異熟果」之性質。
    作者質詢:若將某法視為易知而省略不說,但「異熟不燻」(指異熟果之種子不再產生新的燻習)此理理所當然,若人人皆能領悟,則無需特意在論述中予以說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燻習關係。
    論著在分析一種可能的謬誤(失):即探討在沒有直接因果聯繫的情況下,兩種性質不同的對象(質與影)是否能燻習出相同的種子。
    若承認質微與影微都能夠燻成種子,則在邏輯上必須面對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微粒子可能產生相同種子的問題。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討論影像與物質的對應時,質疑若影像的燻習作用(影燻)消失且物質本身(質)未受燻習,則無法解釋為何兩個不同的微塵能產生相同的種子潛在能,進而推論影像與物質在種子層面必須有其關聯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影像」的關係。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即使沒有新的種子燻習(新燻),物質中仍保有某種原生的種子(本有)與影像一致。
    論者指出,如果此「本有」成立,則佛菩薩之前的論證與駁斥(折)將失去意義,因為真理本就存在,無需透過論證而建立(方立)。
    這是在論證種子與果相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排除不合理的預設存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相分」的關係。
    論者在反駁某種觀點,指出若將「實」的對象(質)與「假」的對象(影)歸於同一種子,會產生邏輯矛盾。
    因為種子的性質決定了現行(果相),實與假的性質截然相異,不可能由同一種子產生。

    此處在討論心與色(物質)的性質區別。
    若將其歸於同一種種子或性質,會導致無法區分心法與色法,造成理論上的矛盾。
    作者在此指出一個兩難困境:若採取某種特定見解,必然會在「教義(教)」與「理性邏輯(理)」之間產生衝突。

    此句是在討論論述體系或修法基礎時,若存在五種邏輯或實踐上的缺失(五失),將導致無法建立穩固的理論基礎(立本),且對於極其微細的法性體質(質微)無法正確依止或把握。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影像」與「種子」之關係。
    若錯誤地認為影像僅僅是微細的燻種作用,則會陷入多種理論謬誤。
    作者強調此處的辨析非常詳細,如同在明燈下觀察一般清晰且廣泛。

名相註解
  • 折:指分解、拆解或削減。
  • 極微之位:指物質達到最微小量級的狀態或層次。
  • 極微性:指色法的最小單位(極微),具有不可再分、不可見之特性。
  • 折麁成微:將粗大的、概括的義理,分析分解為微細、精確的義理。
  • 不燻失:指未能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中的缺失。
  • 第六觀心:指第六意識觀察內心之法(心所)的過程。
  • 自在位:指修行者達到能自由自在地運用心意識,不再受制於粗重執著的境界。
  • 諸根互用: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在特定境界下可相互替代或通達。
  • 所折之微:指將物質分解至最細小單位的「極微」。
  • 實色:指真實存在的色法,相對於虛幻或僅是影像的顯現。
  • 燻種:指透過經驗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燻習),決定未來的果報。
  • 果滿:指業力成熟,達到足以產生果報的狀態。
  • 異熟:指異熟果,在唯識體系中指由業力導致的後果,亦指異熟種子。
  • 成種:指形成種子,即在阿賴耶識中建立潛在的種子,以待未來時機成熟而現行。
  • 無因種同:指在缺乏對應因果條件下,兩種不同的法燻習出相同種子的錯誤觀念。
  • 影燻:指影像(相)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印痕。
  • 二微:指兩個微塵(極小物質單位)。
  • 同種:指擁有相同的種子(潛在能),使其在未來能產生相同的果相。
  • 質微:指極其微細的物質,在唯識論中討論種子與物質關係時的假設對象。
  • 新燻:指新產生的意識經驗對阿賴耶識中種子的重新燻習。
  • 本有:指原有的、本質上的存在或種子。
  • 違教:違反佛經中所記載的教理。
  • 違理:違反邏輯推論或理法分析。
  • 五失:指在論證或修習過程中出現的五種錯誤或缺失。
  • 立本:確立理論的根本基礎或宗義。
  • 燈辨:比喻分析極其詳細、清晰,如同在燈下辨別事物。

答: 亦不能折至於極微,故《瑜伽》云:不至極微 中間,盡滅猶如水滴。釋乃至神通分散聚 色,而滅其麁,猶麁不至極微之位,中間滅 盡猶如水滴,從大至小亦不得至極微位 也。所以爾者,以聚色中無極微性故。若 佛、菩薩折麁成微,教亦應說,教既不說,無 乃意乎!三、縱有不熏失,設佛、菩薩折麁成 微,此微菩薩六識緣不?若不緣者,既自第 六觀心所折,何得不緣?自在位識諸根互 用,所折之微既許實色,如何不緣?若言緣 者,何不熏種?未果滿故,故不應言本質 極微異熟相,故不熏成種。若言異熟不熏 成種,不障餘六熏成種者,何乃不言?若 言易知故不說者,異熟不熏,誰之不悟何 即說之?四、無因種同失,若質、影微皆熏 成種,容可影、質二微種同。自斷影熏而質 不熏,因何而得二微同種。若言質微雖無 新熏,而有本有與影同種者,理亦不可,因 佛、菩薩折而方立云何本有,故不可言本、 影同種。五、假實種同失,設質、影微共同一 種,影假質實,實假不同,如何種共?若許爾 者,心、色等異應皆同種,許即違教,不許違 理。由斯五失,立本、質微甚難依也。若影 像微許熏種者,過亦多種,廣如燈辨。

173
白話直譯
疏:「此義雖通」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個意思是雖然通順」等這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之引文標記,作者在此引用先前疏論中關於某個義理雖然在邏輯上通順,但可能在法相定義或體繫上仍有討論空間的論述,作為後續分析的起點。

疏:「此義雖通」等者。

174
白話直譯
依止名身通於諸根,而身根優勝能得總身之名,其他則立為別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依止」就稱為身體,它涵蓋了所有的感官根源;其中,身體這個根源最重要,因此被通用地稱為「身」,其他的感官則有各自的專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與「根」的定義。
    說明「身」作為物質依止,是所有感官(根)的總體承載者。
    在名相上,將最核心的身體根源定為總稱,而將眼、耳、鼻、舌等其他特定感官區分為別稱,以釐清總分關係。

名相註解
  • 依止:指心識或感官所依附的物質基礎,在此指身體。
  • 身根:指身體本身作為一種根源,在所有感官中具有最基礎、最總括的地位。

依止名身通諸根矣,而 身根勝得總身名,餘立別稱。

175
白話直譯
疏:「前已破表至今更破無表」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之前已經否定了『有表徵』的觀點,現在又要進一步否定『無表徵』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表(sākṣāra/abhisamvāda)」的辨析。
    在論述心意識的運作或名相時,為了排除對立的極端見解,採取「破有」後再「破無」的辯論邏輯,旨在導向中道或更精確的唯識定義,避免落入實有或斷滅的偏見。

名相註解
  • 表:在此語境中指「表徵」或「顯現的標誌」,討論對象是否具有可見或可知的標記特徵。

疏:「前已破表至今更破無表」者。

176
白話直譯
前面破除對色,表色也在其中,已經破除完畢,現在針對外人於總色中另執表色為實,所以再加以破除。破除表相使其不存在,稱為破無表;並非破除那種無表之色,稱為破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分析並否定了認為「對色」和「表色」都在內在心識中的觀點。現在則是為了對付那些認為在總體顏色中,表面顏色是真實存在的「外道」,所以再次進行論破。。將用來表示的標誌破除掉,使其不再存在,這就叫做「破無表」。。所謂的「破無表」,並不是指破壞那種沒有顯色特徵的色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論疏之導引,說明論證邏輯的轉折。
    首先區分「對色」(對立的顏色)與「表色」(表面的顏色),先破除將其視為內在心識產物的誤解;接著針對外道(外人)將「表色」視為獨立於心之外之實體(實有)的執著,進行進一步的分析與破除,旨在確立唯識義,否定外在實有色法。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表」與「無表」的辨析。
    在邏輯或名相分析中,若將原本用來代表某義的標誌(表)予以破除,使之不再成立,此種分析過程即稱為「破無表」。

    此處在辨析「破無表」的義理。
    在唯識學術語中,「無表色」是指沒有顏色標誌的物質(如虛空中的微細物質),而「破無表」在此語境下並非指對物質實體的破除,而是對某種特定的認知或名相的否定。
    作者在此強調區分「破除無表色」與「名為破無表」的邏輯差異。

名相註解
  • 表色:指表面的顏色或顯現的色彩。
  • 總色:指包含所有色彩屬性的總體色法。
  • 破無表:指透過分析或論證,將該表相之存在性予以否定或破除的法義過程。
  • 無表色:指沒有色彩標誌(表色)的色法,通常指極其微細或不具顯色特性的物質。

前破對色,表 亦在中,而已破訖,今為外人於總色中別 執表實,故更破之。破表令無,名破無表; 不是破彼無表之色名破無表。

177
白話直譯
論曰:「若說是形」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如果說這是形色」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論)之引用,旨在討論關於「形色」(形狀與色彩)的定義及其在唯識體系中是否屬於實有的辯論。
    此處處於對對立觀點(異見)的分析階段。

名相註解
  • 形:指形色,在唯識學中討論色法(物質法)的相貌與特徵。

論:「若言是形」等者。

178
白話直譯
他以全身的一部分形色,能夠表現自心所發的業,因此稱形色為身表,身所造的業稱為自業。所以《成業論》說:「此中有人認為,身表業以形色為本性。是誰的形色?就是身的形色。如果是身的形色,為何前面說因身所造業而稱為身業?因為總稱身的一部分所攝,所以叫身形色;依靠身的大種而生起,因此稱為身所造。用全身之語也能轉用於個別,這能表現自心所發的業,讓他人知曉。為了顯示這個道理,所以頌文說:由外在發動身與語,表達內心所思,如同深淵中的魚,激起水波以自我顯現。什麼是形色?就是長等的性質。什麼是長等?就是對於那裡生起長等的名想,這屬於色處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利用身體的一部分形相,就能表現出自己內心發出的造業心念;所以將這種外在形相稱為「身表」,而將身體所造的業稱為「自業」。。所以《成業論》中提到:「這裡有一種說法,認為身體表現出的業力形相與顏色,就是業的本質。」。這是誰的外貌與形態?。指的是身體的形態與顏色。。如果所謂的身是指身體的形貌和顏色,那為什麼前面說是因為身體所造的業,才稱作「身業」呢?。這被稱為總稱。因為它攝取了身體的一部分特徵,所以被稱為「身形色」。。因為是由於身體的大種(物質元素)所產生,所以被稱為「身所造」。。用概括性的說法在個別情況下也能適用,這是為了表現出自己發心造業的狀態,好讓他人知道。。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所以用詩偈來表達:透過外在的身相與言語,來表現內心的思考;就像潛在深淵中的魚,透過激起水波來顯現自己的存在。。所謂的「形色」是指什麼?。指的是長等性(指時間的持續性)。。所謂的「長等」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對於那些生長等現象的名稱所產生的想相,是被包含在「色處」這個範疇之中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身」與「業」的關係。
    說明外在的形色(身表)是內在業心(自發業心)的顯現與表達媒介,強調心業主導身業,身相僅為心的表徵。

    此句探討業力的顯現形式。
    在唯識與業論的討論中,爭論焦點在於業力是以一種不可見的潛在力量(種子)存在,還是會顯現為具體的形色(身表業)。
    此處引述《成業論》中一種觀點,認為業的自性就體現在身體所表現出的形相與色彩上。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議語境中,旨在探究意識所對應之對象(所緣)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形色(rūpa-lakṣaṇa)指涉物質形態或顯現的相貌,此問旨在分析該顯現之相究竟屬於何種種子的成熟或何種心識的投射。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是用以說明對象的外在顯現(相分)。
    「身形色」是指物質層面的形態、輪廓與色彩,是用來界定感知對象之物理屬性的基礎描述。

    此處在討論「身業」的定義。
    若將「身」僅視為物質的形色(色法),則無法解釋為何其能「造業」。
    論者在此質詢:若身僅是物質形態,則身業的定義應如何與造業的行為相連結,旨在釐清身業是指物質形態本身,還是指由身所運作的行為。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身形色」的定義。
    說明該名詞是一個總稱,其涵義在於將身體的一部分(分)攝納其中,以界定其在識體系中對色法形態的表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造作」的分類。
    指某些心所或現象的產生,是依託於身體的物質組成(大種)而生起,因此在分類上被定義為由身體所造作的現象。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總相」與「別相」的邏輯運用。
    在描述心靈活動(業心)時,使用總稱的表達方式(總身言)依然能涵蓋並轉化至具體的個別情況(別),其目的是為了將內在的意識活動(自發業心)外化為可感知的標誌,使他人能夠認知該個體的心理狀態或意圖。

    本段旨在說明「心」與「身口」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的運作(心所)雖不直接可見,但會透過身體的動作與語言的表達而顯現出來。
    作者以深水之魚激起水波為喻,說明外在的顯現(身語)是內在意識(心思)的表徵。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提問,旨在釐清「形色」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物質現象(色法)之形態與特徵,用以區分心法與色法,或探討物質顯現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時間與性質的分析。
    長等性是指一種在時間上具有持續、延展特性的性質,用以說明心意識或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狀態。

    此處為論書之詰問句,旨在釐清「長等」之名相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通常涉及對法相、量度或時間長短的界定,需依前文脈絡確定其具體指涉的對象。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處」的分類。
    這裡說明對物質生長等現象所產生的名稱認知(名想),其對象屬於色法,因此在心所或心之分析中,應將其攝納(歸類)於「色處」之中。

名相註解
  • 形色:指物質的形態與顏色,在此指身體的物質外相。
  • 身表:身體作為一種表徵,用以顯現內心的意向或業力。
  • 自業:由自身主導而造作的業力行為。
  • 成業論:探討業力形成與運作機制的論著。
  • 身表業:指透過身體動作、形相所顯現的業力影響。
  • 身形色:指身體的物質形態與顏色,屬色法。
  • 身業:指透過身體動作所造的善或惡業。
  • 總名:概括性的名稱,指涵蓋多個個體或特徵的共同稱號。
  • 身大種:指構成身體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
  • 身所造:指由身體的物質基礎所引起或製造的心理或生理現象。
  • 總身言:指概括性的稱呼或總相的敘述方式。
  • 業心:指引起造作(業)的心理狀態或意識動機。
  • 身、語:指身體動作與言語表達,與「心」合稱身口意三業。
  • 長等性:指在時間上具有延續性、持續性的特質,與瞬時性相對。
  • 長等:指長短之類,或在特定法相分析中對長度、時間跨度等量值的歸類。
  • 名想:對事物的名稱或概念而產生的想相(perception of names)。
  • 色處:指對色法(物質現象)的感知領域或歸類範疇。

彼以總身一分形色而能 表示自發業心,故說形色名為身表,身所 造業名為自業。故《成業論》云:「此中有說,且 身表業形色為性。誰之形色?謂身形色。若身 形色,何故前言身所造業故名身業?謂總名 身一分攝故,名身形色;依身大種而發生 故,名身所造。以總身言於別亦轉,此能表 示自發業心令他知故。為顯此義,故說頌 言:由外發身、語,表內心所思,譬彼潛淵 魚,鼓波而自表。形色者何?謂長等性。何者 長等?謂於彼生長等名想,此色處攝。」

179
白話直譯
論曰:「若說是動」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文中提到「如果說這是動」等之類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釋對《成唯識論》正文(論)的引用。
    討論重點在於對「動」之定義的邏輯辨析,探討對象之性質與感知之間的關係,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唯識的正確見地。

名相註解
  • 動:在此語境下指對象之變動或意識對對象之能動察,涉及對「相」與「性」的辨析。

論:「若言是動」等者。

180
白話直譯
動指行動,行動即是色處所攝。所以《成業論》說:「有人認為身表以行動為本性,什麼叫行動?就是移動到其他地方。這屬於哪個範疇?屬於色處所攝。依什麼知道移動到其他地方?因為差別相不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動」是指行動,而行動則是屬於色處(物質界)所涵蓋的範圍。。所以《成業論》中提到:「有人主張,身體表現在外的行動就是業的本質。那麼,所謂的『行動』是指什麼?。也就是說,轉移到其他的方向或地方。。這個內容被包含在什麼地方?。也就是被攝納在「色處」這個範疇之中。。為什麼知道這會轉移到其他地方?。也就是因為無法知道(對象的)差別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識的對象或心法與色法的關係。
    說明「動」這一現象屬於物質(色法)的範疇,被納入色處的定義之中,強調其物理屬性而非純粹的意識活動。

    此處在討論「業」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爭論業的本質是屬於「身表」的動作,還是屬於心法的「思」(cetana)。
    此句引用《成業論》旨在探討將業定義為身體行動之說法的邏輯基礎。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意識或心識對象的轉移與對境過程,說明心識不再停留於原對象,而轉向其他對象或空間方位。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或對象在邏輯體系或教法分類(攝)中應歸屬於哪個範疇。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攝」是指將具體對象歸納入對應的定義或類別之中。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處(āyatanas)的分類與攝錄關係。
    指特定的對象或心所功能被歸類(攝)入「色處」的定義範圍內,用以界定其法相屬性。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意識或法相在不同空間、境界或對象之間轉移、變現的理據,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意識運作機制的邏輯追問。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由於缺乏對對象具體特徵(差別相)的認知,導致無法正確區分或判定對象,強調認識論中「相」的不可得性對認知產生的影響。

名相註解
  • 餘方:指除了目前對境之外的其他方向或空間位置。
  • 差別相:指對象之間相互區分的特徵或相貌,是使人能將一事物與另一事物區分開來的關鍵屬性。

動謂行動,行動即是色處 所攝。故《成業論》云:「有說身表行動為性,何 名行動?謂轉至餘方。此攝在何處?謂色處 攝。何緣知此轉至餘方?謂差別相不可知 故。」

181
白話直譯
釋曰:既然有差別相,所以知道有移動到其他地方。《俱舍論》也說:動稱為身表,因為身動時是由業力所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正因為有區分的相狀,所以才知道有振動傳到了其他地方。。《俱舍論》也提到:身體的動作被稱為「身表」,這是因為身體在動作時,實際上是由業力在推動。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感知對象的辨別機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無「差別相」(即特徵上的區別),意識將無法分辨感官對象的來源或方向。
    此處以「振動」為例,說明感知到特定相狀的差異,是判定對象位於「餘方」(他方)的依據。

    此處引用《俱舍論》解釋「身表」的定義。
    在唯識與俱舍的分析框架中,身體的外部顯現(動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深層的業力(意業、心意識)驅使而產生的結果,強調心業與身表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俱舍:指《阿毗達磨俱舍論》,佛教論書,系統性整理小乘阿毗達磨教法。
  • 業:指造作,此處特指驅動身體動作的潛在心理能量或習氣。

釋曰:既差別相而故知有動至餘方 也。《俱舍》亦云:動名身表,以身動時由業動 故。

182
白話直譯
疏曰:「雖然他們自宗也有無不定的過失」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即使是在對方自己的宗義中,直到提到『沒有不確定』這個論點的地方,依然存在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宗義的辯論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對方(彼)的自宗論述中,即便試圖以「無不定」(指不可定義或不確定性)來迴避問題,但在邏輯或法義上仍存在漏洞(過)。

疏:「雖彼自宗至無不定過」者。

183
白話直譯
詳釋:或許在因中簡略地說,應該說:除了色、心等是有為法,或色、心等納入宗中,皆無不定。雖然本意是破除動,為了遮止不定,同時破除色、心使其剎那滅盡,違背他宗而順從自己也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或者可以在分析原因時用簡略的說法,應該說:除了色法、心法等是有為法之外,或者將色法、心法等納入宗義的範圍內,這些處理方式都是可以的。。雖然原本的目的是要破除「動」的定義,但為了防止對「不定」的誤解,同時破除色法與心法,使其達到剎那滅的狀態。這樣做雖然違背了對方的觀點,但符合自己的論證,並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唯識論義理的細節校訂。
    討論在論述「因」的層面時,如何透過文字精簡來界定範圍。
    重點在於處理「色法」與「心法」這類有為法在宗義(總體理論)中的歸屬問題,探討是將其排除在特定定義外,還是將其整合進總綱之中,旨在釐清有為法在唯識體系中的邏輯定位。

    此段落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動」與「剎那滅」的邏輯辯論。
    作者解釋其論證策略:透過破除對「動」的執著,來確立色法與心法皆是剎那生滅的特性,藉此遮除「不定」之誤解。
    在論理推演中,只要能自圓其說(順己)且論據成立,即便與對手觀點相悖(違他)亦不構成邏輯漏洞。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變遷特性的法。
  • 宗中:指宗義之中,即該學派或該論述的核心總綱理論。
  • 破動:破除對物質或心靈「持續運動」之恆常性的認同。
  • 色、心:色法(物質現象)與心法(心理現象)。
  • 剎那滅:指極短時間內的生滅,指事物在極短時間內即行消滅,不具有恆常性。
  • 違他順己:違背對方的論點,但符合自身的論證邏輯。

詳曰:或可因中 以言簡之,應云:除色、心等是有為故,或 色、心等攝入宗中,皆無不定。雖本破動,為 遮不定兼破色、心令剎那滅,違他順己 亦無過矣。

184
白話直譯
疏曰:「所謂滅應再生,直到無不定」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意思是說,即便消滅了之後應該會再次出生,直到完全確定不再生起為止」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業力」在滅盡後是否會再次生起的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若種子未盡,即便在某個階段處於「滅」的狀態,仍有潛在的可能性再次生起(更生),直到達到絕對的斷除或無定之境。

名相註解
  • 滅:指法相的消滅或心識狀態的停止。
  • 更生:指原本已滅的種子或業力再次產生作用而顯現。

疏:「謂滅應更生至無不定」者。

185
白話直譯
詳說:住於不再生起,等待因緣使住得以轉變,哪裡有理由不能成立不定呢?如果住不是滅也不是不定,那麼不定只針對宗法,滅既然是法,住雖非滅,為何排除不定?因此,住的特性被納入宗中,或在因中簡略也就沒有過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在住位時不需要重新出生,只要等待因果的條件在住位中發生轉變,為什麼不能成就「不定」的狀態呢?。如果說『住』既不是『滅』也不是『不定』,但『不定』僅是用來對應宗法的;既然『滅』本身是一種法,那麼即使『住』不是『滅』,為什麼又要否定『不定』的可能性呢?。透過這樣的方式,將具體的相狀納入總體的宗義之中,或者在分析原因時簡潔地說明,這樣就不會有錯誤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住」與「生」的微細法相。
    探討在特定的心意識狀態(住位)中,若其依止的條件(因之因)發生轉化,即便沒有經過重新生起(不更生)的過程,依然能夠達到心境不恆常、可變動的「不定」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辨析邏輯,探討「住」在法相上的屬性。
    討論焦點在於:若認定「住」不屬於「滅」也不屬於「不定」,但考慮到「不定」是針對宗法而設,且「滅」本身亦被視為一種法,則在邏輯上無法合理地將「住」與「不定」完全對立或廢除其關係。

    此處討論如何將具體的「相」(現象、特徵)有效地歸納至理論的「宗」(論題、宗旨)之中。
    若能在論證的因明結構(因中)予以簡明扼要地處理,即可避免邏輯或義理上的過失。
    這屬於唯識論疏中對於論述結構與論理推演的技術性指導。

名相註解
  • 住:指心意識停留在某個特定的狀態或位階。
  • 不更生:指不需要再次經歷生起、產生的過程。
  • 因之因:指條件的條件,即間接原因或前導因。
  • 住相:指停留於具體的現象、相狀或特徵。
  • 因中:因明論證過程中的「因」段,指提出理由以支持宗之階段。

詳曰:住不更 生,待因之因於住得轉,何理不得成不 定耶?若住非滅非不定者,夫不定者唯對 宗法,滅既有法,住雖非滅,何廢不定?由斯 住相攝入宗中,或因中簡即無過矣。

186
白話直譯
論:「非顯非形」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既不是顯現,也不是形態」等這類描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正論(《成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等無形法特性的引用。
    在唯識學中,心法(心、意識、心意識)具有「不可見」的特性,既不具備像物質對象那樣的顯現(顯),也不具備空間上的形體(形),旨在區分心法與色法的特質差異。

名相註解
  • 非顯:指心法不具備像色法那樣能被感官直接視之的顯現特徵。
  • 非形:指心法沒有物質上的形體、空間體積或物理構造。

論:「非顯非形」等者。

187
白話直譯
依《成業論》說:日出論者如此主張,諸行實無到達他方的義理,有為法的本性因念念滅盡,但另有法心差別作為因,依手足等而生起,此法能造作手足,物在他方生起因,這稱為行動,也叫身表,屬於色處所攝;雖也稱為動,但因念念滅盡不至於他方,與前面的見解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成業論》記載,日出論的觀點是:所有有為法(行)在實質上沒有其他的意義,因為有為法的本性是每念都在消滅。然而,另有法心(心靈作用)作為不同的依據,促使手腳等身體部位產生動作。這種法能讓手腳活動,因為對象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因緣,這就稱為「行動」或「身表」,在佛教名相中被納入「色處」的範疇。。雖然同樣稱為「動」,但這種動是每一念在生起後立即滅掉,並不會移動到其他地方,這與前面討論的動法不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與業論中關於「行動(身業)」的構成。
    日出論強調有為法的剎那滅(念念滅),否定恆常的實體。
    但為瞭解釋身體動作的產生,提出「法心」作為能動的因依,說明身表的動作並非物質自發,而是由心識驅動並表現於色身之上的過程,最終將此現象歸類於五位處中的「色處」。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動」的細微定義區分。
    區分的是「實質的空間位移」與「心意識生滅之動」。
    後者是指心念的快速生滅(念念滅),雖在名相上稱為動,但並不涉及物理空間上的位移(不至餘方),因此在法相分析上必須與前述的位移之動區分開來。

名相註解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特質為無常、苦、空。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住、異、滅四相。
  • 念念滅:指心念與有為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迅速生滅。
  • 法心:指心法、心識的作用,在此指驅動身體動作的心理機制。

按《成業論》云:日出論者 作如是言,諸行實無至餘方義,有為法性 念念滅故,然別有法心差別為因依手足 等起,此法能作手足,物異方生因,是名行 動,亦名身表,謂色處攝;雖亦名動,然念念 滅不至餘方,與前計別。

188
白話直譯
疏:「五天有五論師」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五個天界有五位論師」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不同天界(如色界、欲界等)中存在之論師或法師的教化情況,用以說明法義的傳播與傳承。

名相註解
  • 五天:指五種不同的天界。
  • 論師:精通論典、能對法義進行分析與教導的導師。

疏:「五天有五論師」者。

189
白話直譯
依西域傳記,東天是馬鳴,南天是提婆,西天是室利羅多,北天是鳩摩羅多,中天是龍樹,詳情如彼處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西域的傳說,東方的馬鳴、南方的提婆、西方的室利羅多、北方的鳩摩羅多以及中央的龍樹,這五位大師都擁有像那樣卓越的辨析能力。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在不同方位的五位高僧大德(或論師)皆具備深厚的唯識辨析能力。
    在唯識學體系中,「辨」指對法相、名言與實相的精準區分與論證,強調論師們在論理上的嚴謹與透徹。

名相註解
  • 西域:指中亞及印度等佛教傳入中國之西方地區。
  • 馬鳴:指馬鳴菩薩,大乘唯識學早期的重要論師。
  • 龍樹:指龍樹菩薩,中觀學派創始者,亦對唯識論理有深遠影響。
  • 辨:指辨析、論證,指能正確區分名言與實義的分析能力。

按西域傳,東天馬鳴, 南天提婆,西天室利羅多,北天鳩摩羅多,中 天龍樹,具如彼辨。

190
白話直譯
疏:「豈以顯等為表知」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難道能僅憑顯現出來的現象,就將其作為標誌來認定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認知對象時,是否能僅憑顯現(顯)的現象就將其視為確定對象的表徵。
    在唯識學中,強調對顯現現象的辨析,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釐清能取與所取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顯: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現行)。
  • 表知:以某種標誌(表)作為依據而認定或知曉。

疏:「豈以顯等為表知」者。

191
白話直譯
見到佛的相好色身而生起恭敬,所見的色僅稱為顯色,並無表示之義。觸等可以同理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佛陀相好莊嚴的色身而產生恭敬心,這裡所看到的顏色僅僅是顯色,並沒有實際的對象在表示。。透過觸覺等感官的接觸來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論之觀點,討論感知佛身時的「色」之性質。
    強調所見的相好色身在現象層面上僅屬「顯色」(視覺呈現的色彩),而非具有實體自性的表示,旨在破除對色身實相的執著,說明其為識之變現。

    此處探討認知過程,指意識在接觸外界對象時,必須依據「觸」(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交會)等條件作為基準,才能產生對對象的知覺與認知。

名相註解
  • 相好:指佛陀身體上具有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
  • 色身:指佛陀以物質形式呈現的身體。
  • 表示:指將內在的義理或實體透過外在形式表現出來。此處指該顯色並非實有的對象在做表示。

見佛相好色身生 敬,此所見色但名顯色,無表示故。觸等准 知。

192
白話直譯
疏:「或復語」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或者又說」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註疏對正文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論疏的體例中,「或復語」通常是用於提出可能的質疑、反論或進一步探討的轉接詞,以便隨後進行法義的破除或建立。

名相註解
  • 或復語:一種論議體裁的常用語,意為「或者有人會進一步問道」或「或者又說」。

疏:「或復語」等者。

193
白話直譯
問:前面的解釋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之前的解釋與現在的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釐清前述對特定法義的解釋與當前論述之差異,以確保對唯識名相的界定精確且不混淆。

問:前解何別?

194
白話直譯
答:前面的解釋只說語言能表達但不分別;後面的解釋則分別,因為語聲有假名等而具備表達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之前的解釋只是說,語言能夠表達並讓對方理解,但這過程中並不涉及主觀的分別心。。之後產生的理解與分別,是因為語言的聲音具有假名等約定,所以才能表達意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語言」與「分別」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語言作為一種標誌(表),可以用於溝通領悟(了),但真正的語言功能若僅止於表象的傳達,並不等同於意識對法性的深層分別(即對對象性質的區分與判定)。

    本句論述語言與認知(分別)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語言的聲音本身並無實體意義,而是透過「假名」(約定俗成)的標記,使意識能夠在聽到聲音後產生對對象的分別與理解。
    這說明瞭語言作為一種「表法」的工具,其功能建立在假名約定的基礎之上。

名相註解
  • 了:指領悟、 cognizant,指心意識對語言所表達之義理的接收與認知。
  • 分別:指心意識將對象區分、判定其屬性的心理活動,在此指區分對象之性質的深層認知。
  • 假名:為了方便溝通而暫時約定、並非實質本質的名稱。

答:前釋但言 語能表了而不分別;後解分別,由其語聲 有假名等而有表也。

195
白話直譯
疏:「識變簡經部」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識變簡經部」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引用的疏論內容進行指引,討論之核心在於「識變」(意識轉變)以及對相關經論部會的簡要論述。

疏:「識變簡經部」等者。

196
白話直譯
問:身、語二表,經部、有宗都不是識變,為何身表說識變就排除有宗,語表識變就排除經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身體和語言這兩種表達方式,在經部和有宗的觀點中都不是意識轉變產生的。為什麼在討論時,說身表是識變就能排除有宗,而說語表是識變就能排除經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宗與其他宗派(經部、有宗)對「身表」(身體表現)與「語表」(語言表達)性質的認定差異。
    問題的核心在於區分哪些表徵被視為「識變」(意識轉化而現),以及如何透過這些認定來區分不同宗派的理論立場。

名相註解
  • 語表:指語言、聲音所表達的意義。
  • 有宗:指主張外在實有(有法)的宗派。

問:身、語二表,經部、有宗 俱非識變,何故身表而言識變即簡有宗, 語表識變即簡經部?

197
白話直譯
答:經部認為有動是身表,真、似相對,似排除真動;有宗則不如此,所以識變排除。有宗主張粗實,所以聲是實,因此似排除;經部則不如此,只是識變排除,各自依據一義也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經量部認為動作是身體的表現,將「真實」與「相似」相對照,而相似的表現簡化了真實的動作。。有另一種觀點不這麼認為,因此認為識的轉變過程較為簡單。。有一派觀點認為聲音的性質是粗糙且真實存在的,所以判定聲音是實體,這使得論點看似簡潔。。經部的觀點並非如此,只是關於「識變」的論述較為簡略,但各方依據各自的義理解釋,其實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經量部(Sautrāntika)對於身體表現與動作之定義。
    在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經量部認為身體的外部表現(身表)是由動作(動)來界定,並區分了「真實」的動作與「相似」的動作,認為後者是對前者的簡化或模擬。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派內部對「識」之轉變(變量)過程的爭論。
    文中提到另一種宗派(有宗)並不認同前述的複雜分析,而主張識的變現過程較為簡練或直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聲」之實相的論辯。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聲音究竟是依賴於物質的「實」還是心識的「相」。
    此句描述一種傾向於將聲音視為粗重實體的觀點,並指出這種看法在邏輯推演上看似簡單直接,但實際上可能忽略了識的轉變與依他起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變」(阿賴耶識轉依為四識)的論述差異。
    作者指出,雖然經部(或相關論著)的表述方式與現有討論有所不同,且對識變的描述較為簡潔,但只要從各自的義理角度出發,其核心含義仍是一致的,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

名相註解
  • 真、似:指「真實(True)」與「相似(Similar/Apparent)」,在此處指動作的實質性質與其外在相似之表現的對立。
  • 麁實:指性質粗重、非微細且具有實體性的狀態。

答:經部執有動為 身表,真、似相對,似簡真動;有宗不然,故識 變簡。有宗麁實,故聲是實,所以似簡;經部不 然,但識變簡,各據一義亦不相違。

198
白話直譯
疏:「謂身勇身精進」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疏論是在解釋:「是指在身體行動上的勇猛與精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解釋,強調修行中「身」之層面的實踐,將「勇」與「精進」區分為身體行動的積極性與持續性,符合唯識論對修行次第與種子生現的細膩分析。

名相註解
  • 身勇:指在身體行動上展現的勇猛心,不畏艱難地實踐法行。
  • 身精進:指在身體行動上持續不斷地努力,不懈怠地向目標前進。

疏:「謂身勇身精進」者。

199
白話直譯
勇是策勵,精進是勤奮。因為這兩者在內不顯示給他人,所以稱為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勇」是指自我激勵,而「精進」則是指勤奮不懈。。因為這兩種性質都存在於內部,不會向外界顯露,所以被稱為「無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勇」與「精進」的細微義項。
    勇(Vīrya)側重於面對困難時的激發與鼓舞(策勵),而精進則側重於持續不斷地向目標努力(勤勉)。
    兩者皆為修行之正勤,但在心理運作機制上有所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無表」的定義。
    指特定的心識狀態或性質內在運作,不向外顯現特徵或標誌,故名無表。
    在唯識論的精細分析中,強調心法之內在性與不對外顯露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勇:指克服畏難情緒、激發心志的勇猛心。
  • 精進:指在正法上不懈努力,持續推進修行,不退轉之狀態。
  • 無表:指沒有外在的標誌或顯現,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描述某些心法性質不向外露出的狀態。

勇謂策勵,精進謂勤。 由二在內不示他,故名為無表。

200
白話直譯
疏:「心勇等」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心勇等」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前文特定名詞(心勇等)的定義起始句,旨在對相關心法或修習勇猛心的類項進行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心勇:指在修行中勇猛精進的心態,於唯識體系中涉及對煩惱的斷除與覺悟的追求。

疏:「心勇等」者。

201
白話直譯
這裡的心勇等是心所攝持,現在說明色法所以不取,文義同於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指由「心勇」等心所功能所主導的狀態,現在說明因為對象是色法,所以不會產生取著,這在文中已經有相同的表達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所法的攝受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特定的心所(如勇猛心等)會與特定的心王共同運作。
    此處解釋為何在特定條件下(對象為色法時)不會產生「取」的心所作用,並指出此論點在文中已有對應的表述。

名相註解
  • 心勇等:指勇猛心及其類屬的心所。
  • 不取:指不產生「取心所」(對對象的執取、抓取)。

此心勇等者心所所攝,今明於 色故不取也,文同表矣。

202
白話直譯
論:「然依思願」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裡提到的「然而根據願望」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中關於「思願」之論述的引用與開啟,旨在探討意識中的願力如何驅動種子生起或影響業力的運作。

名相註解
  • 思願:指意識中的思維與願望,在唯識學中是種子生起與業力成熟的重要觸發因素。

論:「然依思願」等者。

203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定道也是依誓願所生的思維建立,指將要生起定、道惑時,願說:「我應在此時進入定,由此能引發殊勝思維遮止惡色。」假名無表。又就自性而言只依思維,如果包括眷屬,就是依俱行心、心所建立,義理也無違,能遮止惡惑並通於相應。若以二定的本體及其眷屬來說,是依二十二種心等來建立的。若論自性,只依能厭惠的種子來建立,現在這裡必然如此,因為聖教說是依思業自性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進入禪定與修行道路同樣需要依靠誓願來啟動。所謂的「思立」,是指在可能會產生妨礙定力或修行道路的煩惱時,透過發願:「我現在就進入禪定」,藉此產生強大的正念思維,來遮除不好的色法幹擾。。這僅是暫時的稱呼,並不具有實質的標誌或特徵。。此外,如果只討論自體性質,就僅僅是指「思」這個心所;但如果把相關的伴隨因素也算在內,就是根據共同運作的心與心所來建立。這樣解釋在義理上也沒有衝突,因為它能透過與心心相應,來遮除惡劣的煩惱。。例如在說明兩種定相的相關屬性時,是根據二十二種心及其種子來建立的。。如果所謂的自性僅僅是建立在能產生厭離心的惠種之上,那麼現在的情況必然是這樣,因為聖者提到這是依據思維業的自性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誓願」與「思立」(意識的建立)來對治惑亂。
    在唯識法相的修行體系中,透過主動的願力與正念(勝思),可以有效地對抗導致失定的「惑」以及外部感官的「惡色」幹擾,將心神重新導向定道。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關係。
    指稱某個對象時所使用的名稱僅是假名(假名),其本身並不代表該對象具有恆常、實有的標誌或特徵(無表),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執。

    此段討論心所法(思)的確立標準。
    區分「自性」與「眷屬」兩種視角:前者聚焦於該心所本身的特質(思),後者則將其視為一個心法羣(俱行心與心所)的整體。
    結論認為兩種定義方式在義理上是相容的,因為無論如何界定,其功能均在於透過相應作用來對治惡惑。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定」的體相與眷屬(相隨之法)。
    這裡指明在界定兩種定(如有相定、無相定或不同層次的定)的屬性時,其依據是基於唯識體系中二十二種心及其對應的種子(心種)來進行分類與確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性」與「種子」的關係。
    論著在探討特定心法(如厭離心)的成立基礎,分析其是否僅依賴於「惠種」(能生善果的種子)而立,並引用聖言指出其依據在於「思業」(意業)的自性,用以釐清業力種子如何導向特定的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定道:指進入禪定及證悟解脫的修行路徑。
  • 思立:指在心中建立正向的思維或決定,用以對治雜念。
  • 勝思:強而有力的正念思維,能壓制對立的煩惱或妄想。
  • 惡色:指令人心生貪著或散亂的外部色法(物質現象)幹擾。
  • 思:心所法之一,指驅使心意識向目標前進的意志活動,是造業的主因。
  • 眷屬:指與主體相伴隨、相關聯的法,此處指與「思」共同產生的心與其他心所。
  • 俱行心:與心所同時產生的主心(心王)。
  • 惡惑: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煩惱、錯覺或不善的心理狀態。
  • 通相應:指心與心所之間相互依託、共同運作的狀態。
  • 二定體:指兩種定相的本體或性質。
  • 二十二心:指唯識學中排除掉部分心識後,所分類的二十二種心態。
  • 能厭:指能產生厭離心、對輪迴或煩惱感到厭倦的能力。
  • 惠種:指能產生智慧、善法或惠益之種子。
  • 思業:指意業,即心中起心動唸的造作,是業力運作的核心。

有義:定道亦依誓願所起 思立,謂將起彼定、道惑時,願云:「我當許時 入定,由此便能引起勝思遮於惡色。」假名 無表。又約自性言但依思,若通眷屬,即 依俱行心、心所立,義亦無違,能遮惡惑 通相應故。如二定體眷屬而言,依二十二 心等種立。若自性者,但依能厭惠種上立, 今此必爾,聖說依思業自性故。

204
白話直譯
詳解:進入禪定時發願,只是為了出定時的時限,不是因為煩惱才發願,這與別解脫願不同,不能作為例子。此外,這些眷屬也可以依其他方式建立,有理但無教證,理論上也難以依據。為什麼呢?如果以二定依多種種子來作為煩惱的例子,那麼別解脫煩惱的理也應如此,因為思種同時有多種。又應該說表煩惱也依現行思相應法來建立,如果說這些因為沒有遮止惡能而不依立,那麼定、道相應又怎麼會有?如果說不是勝義也不是業性所以不建立,那麼定、道也應如此。若表煩惱及別解脫也依同時種子及相應而立,理論上是有的,但教證尚未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在進入禪定時發願,只是為了設定出定的時間限制,而不是因為受到煩惱的觸發才發願。這與追求特定解脫的「別解脫願」性質不同,不能把它們混為一談。。而且那些附屬的種種法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雖然有邏輯上的推論,但缺乏教典依據,且其邏輯也難以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因為兩種定心依據有許多種而產生相同的誤解,那麼關於別解脫道的誤解道理也一樣,因為思種在同一時間內就存在多種。。此外,應該說明煩惱也是依賴於當下的意識相應法才成立的。如果說因為這些法沒有遮蔽惡能,所以不需要依賴而成立,那麼定相應法和道相應法又怎麼能存在呢?。如果說既不是勝義(卓越之法),也不是業力特質,因而不能成立,那麼定道也應該是這樣。。如果說煩惱和別解脫也是依賴於同時運作的種子與相應而產生,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但在教典中並沒有看到相關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入定起願」與「別解脫願」的差異。
    前者屬於修行中的功能性設定(如設定時限),不涉及對煩惱的對治或特定的解脫目標;而後者則是基於對特定解脫狀態的追求。
    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功能性的時間設定誤認為是具有特定法義的解脫願。

    此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分析對手所主張的「眷屬」(附屬法或從屬名相)。
    指出其成立條件(通依)僅是依託於其他不確定的前提,缺乏聖典(教)的權威支持,且其邏輯推論(理)本身亦不嚴謹,無法作為可靠的依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格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與「解脫」的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論述者指出,如果對「二定」(指兩種定法)的依據存在多樣性而導致認知上的混淆,那麼對「別解脫」的理解也應遵循相同的邏輯,因為負責思維的「思種」在同一瞬間可以具有多種不同的形態或方向。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惑」(煩惱)的成立依據。
    論者主張煩惱必須依附於「現思相應法」(與當前意識同步運行的心所)才能存在。
    若採取「不依立」(獨立存在)的觀點,理由是其無遮惡能,則會導致邏輯矛盾:因為定相應與道相應法同樣具有特定性質,若依此邏輯,這些正面的心法將無法在意識中成立。

    此句是在探討法相的成立條件。
    論述者在此推論,若某種狀態不能以「勝(卓越/特殊)」或「業性(功能性特質)」來定義而導致無法成立,那麼在修行層面上的「定道」將會陷入同樣的邏輯困境而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作者探討「表惑」(表示煩惱的種子)與「別解脫」是否也遵循「俱時種子」與「相應」的運作邏輯。
    結論認為雖然從唯識理路推論(理即有)應該成立,但缺乏經典文獻(教未見)的直接支持。

名相註解
  • 入定起願:進入禪定狀態時所設定的願力或目標。
  • 時分限:指對時間長短的限制或設定。
  • 緣於惑:以煩惱、疑惑作為觸發或對治的對象。
  • 別解脫願:指針對特定解脫目標或特定解脫境界而發起的願心。
  • 通依:指普遍的依賴條件,指某法成立所需依託的基礎。
  • 理:指邏輯推論、理性分析或法理。
  • 二定:指兩種不同性質或層次的定心狀態。
  • 別解脫:指區別於一般解脫道而特有的解脫路徑或法門。
  • 思種:指負責思維、造作意向的種子(心種子),在唯識體系中決定心識之運作方向。
  • 惑:指煩惱,在唯識體系中指能遮蔽真理、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現思相應法:指與當下意識(現前心)同時生起並共同運作的心所法。
  • 遮惡能:指遮蔽或阻礙正法、善法產生的能力或性質。
  • 定、道相應:指與禪定(定)或解脫道(道)相應的心所法。
  • 業性:指依循業力運作的特質或功能性屬性。
  • 表惑:指能表示煩惱、能引起煩惱的種子。
  • 俱時種:指與現行同時生起並相互作用的種子,而非僅是前時的種子。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並依於同一對象的共時狀態。

詳曰:入 定起願,但為出定時分限也,不緣於惑 而方發願,與別解脫願有別也,不可為 例。又彼眷屬通依餘立,有理無教,理亦難 據。何所以者?若以二定依多種立例惑 同者,別解脫惑理亦應爾,思種同時有多 種故。又應表惑亦依現思相應法立,若 言此等無遮惡能故不依立,定、道相應何 得即有?若言非勝復非業性而不立者,定 道應爾。若表惑及別解脫亦依俱時種及 相應,理即有也,而教未見。

205
白話直譯
論曰:「善惡思種在增長位上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關於善惡思種的增長位之設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種子增長」位階的定義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思種(意識種子)在經過特定修行或因緣後,會進入「增長位」,使善或惡的種子力量強化,進而決定未來的果報與習氣趨向。

名相註解
  • 增長位:種子在特定階段獲得增強、擴大其影響力的狀態或位階。

論:「善惡思種增長位立」者。

206
白話直譯
這種散亂無表為什麼一定要依種子而立?如果不依種子,受煩惱之後的散亂心等,應該不能稱為具律儀等,為了避免這種過失,所以依種子而立。因此《成業論》說:如果三種業只是以思為本體,在散亂心及無心位,當時沒有思,怎麼能稱為具律儀、不律儀?是因為思的差別熏習成種子不損壞。所以稱為具律儀、不律儀,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散亂的狀態並沒有任何特徵,為什麼還需要依賴種子來產生呢?。如果不是依賴種子(潛在習氣)的運作,人在受到惑亂之後,心念會變得散亂,這樣就不能稱作具足律儀戒法。為了避免這種缺失,因此設定為依賴種子。。所以《成業論》說:如果三種業力僅僅是以「思維」作為本體,那麼在心散亂或無心狀態下並沒有思維活動,怎麼會區分出遵守戒律或不遵守戒律的人呢?這證明瞭業力是透過思維的差異,在意識中燻習成了種子,所以纔不會消失。。這只是被稱為符合戒律或不符合戒律而已,所以並沒有真正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探討若某種狀態屬於「散」且缺乏特定表徵(無表),則不應被視為由特定種子所生,旨在辨析種子生現行的必然性與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律儀」之種子依據。
    律儀(戒律)若僅是表面的行為約束,而非深植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則在面對煩惱(惑)時,心念容易散亂而無法持守。
    強調律儀的穩定性必須建立在種子習氣的基礎上,以確保修行在受惑時仍能維持定力與戒律。

    此段旨在討論業力的體性與種子的關係。
    若業力僅依賴當下的意識思維(思),則在無心或散亂狀態下應無法運作。
    但事實上業力依然存在並產生差異(如律儀與否),這證明瞭業力在當下思維後,已將其特質「燻習」成了深層的「種子」,使業力能跨越當下的意識狀態而持續存在。

    此處討論名相上的定義與實際過失的區別。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若僅是在定義上被區分為「具律儀」或「不律儀」,而未觸犯實質的戒律禁制,則在法理上不構成真正的過失。

名相註解
  • 散:指散亂或無定相的狀態,與集中、統一相對。
  • 受惑:受到煩惱的影響或牽引。
  • 律儀:指遵守戒律的操守與修行習慣,指對戒律的持守力。
  • 三種業:指身業、口業、意業。
  • 無心位:指心識處於無意識或不相續的狀態。
  • 燻成種:指業力將其特徵轉化為潛在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待時機成熟而發顯。

此散無表何要依 種?若不依種,受惑已後散亂等心,應 不名為具律儀等,為遮此過故依種立。 故《成業論》云:若三種業但思為體,於散亂 心及無心位,爾時無思,如何得有名具律 儀、不律儀者,由思差別所熏成種不損壞 故;名具律儀、不律儀者,故無有過。

207
白話直譯
疏曰:「殊勝思」指的是殊勝的思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殊勝思」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特定術語的定義起始,旨在解釋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心念如何透過強大的專注與精進(殊勝思)來對治煩惱或轉依。

名相註解
  • 殊勝思:指強烈、深切且具備轉化力量的思惟或專注心。

疏:「殊勝思」者。

208
白話直譯
簡別下中思不發無表者,依《成業論》說:思的差別,是指選取殊勝思能發律儀、不律儀的表,因為這種思熏習成兩種殊勝種子。依這兩種種子在未損壞的位,假立善、惡律儀的無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文中提到「簡選中下等級的思慮不能產生無表業」這一點,根據《成業論》的解釋:思慮的差異在於,能否篩選出強而有力的念頭來啟動「律儀」或「不律儀」的表現;正因為有這樣的思慮,纔在意識中燻習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強大種子。。根據兩種種子尚未損壞的狀態,暫時設定出善與惡的律儀(行為規範)沒有明確標誌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思」(意願/造作)與「業」的關係。
    重點在於「思」作為心法,如何透過強弱(勝)與性質的區分,決定其能發起(發)對應的律儀(持戒/正向)或不律儀(違戒/負向)的業果表現(表),並將此特質燻習入種子,決定未來的果報。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律儀(Sila/discipline)的關係。
    在特定位階(未損壞位)中,由於種子依然存在且未被徹底轉化,因此在區分善惡律儀時,暫時將其設定為缺乏明確標誌(無表)的狀態,用以分析業力種子如何影響行為規範的建立。

名相註解
  • 燻成: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留下種子的過程,如同香味薰染。

簡下中思不發無表者,按《成 業論》云:思差別者,簡取勝思能發律儀、不 律儀表,由此思故熏成二種殊勝種子。依 二種子未損壞位,假立善、惡律儀無表。

209
白話直譯
疏曰:「猶現無依諸福業事」指的是現前無依的各種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是顯現出那些沒有依止對象的各種福報業力之事」,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意識或心意識如何顯現種種業力結果。
    所謂「無依」是指在特定層次的認知中,這些福業的顯現看似缺乏對應的實體依止,或是在分析業力種子生起時,討論其依止關係的特殊狀態。

名相註解
  • 福業:指能帶來正報、福德的善業。
  • 無依:指沒有依止對象或不依止於某種特定條件之狀態。

疏:「猶現無依諸福業事」者。

210
白話直譯
無依的義理大致有兩種解釋:一說,依是指所施的財物等,這些財物是業所依託,稱為依。如今雖然沒有依託的財物,不起身業,但聽聞善法而生起深心隨喜恭敬,於身中福報也持續生起,這種福報稱為無依福。二說:不僅是起心,還有身體恭敬所增的福報,只是沒有施物,統稱為無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沒有依託」的意思,大致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這裡的「依」是指施主捐贈的財物,因為這些財物是業力得以運作的依託對象,所以稱為「依」。。現在即使沒有任何可以依託的物質條件,也沒有實際採取行動,但只要聽到他人行善而內心產生深切的隨喜與恭敬,自身的福德也會隨之增加,這種福德就稱為「無依福」。。第二種解釋是:不僅僅是指內心的恭敬,身體表現出的恭敬也能增加福德;但因為沒有實際捐獻財物,所以統稱為「無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無依」在業力運作中的定義。
    第一種解釋將「依」視為物質條件(財物),說明業力的產生或果報的導向需要依託於具體的對象或媒介,此處特指施與行為中的財物。

    本段說明「隨喜功德」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法義中,福德的產生不一定需要物質對象(依物)或肢體動作(身業),僅透過意識對他人生起正向的隨喜心,即可在心識中種下福德種子,此類不依賴外部物質條件而產生的福德稱為「無依福」。

    此處在討論福德的獲取方式。
    區分了「心恭敬」與「身恭敬」兩者皆能增長福德,但若缺乏物質上的佈施(施物),則在分類上被定義為「無依」,強調福德的組成包含心、身以及物質三個層面。

名相註解
  • 託名:指暫時將某物視作某種名稱或功能,在此指財物作為業力運作之媒介的稱呼。
  • 隨喜:指看到或聽到他人行善時,內心隨之感到歡喜,能將他人的功德轉化為自身的福德。
  • 無依福:指不需要依託外部物質對象或實體行為,單憑內心隨喜而產生的福德。
  • 身恭敬:指通過身體行為(如頂禮、侍奉等)表現出的敬意。
  • 施物:指佈施的物質財產。

無依之義略有 兩釋:一云,依謂所施財物等類,此財物等 是業所託名之為依。今者雖無所依諸物 不起身業,但聞諸善而起深心隨喜恭敬, 而於身中福亦續起,此所起福名無依福。 二云:非唯起心亦身恭敬所增之福,但 無施物總名無依。

211
白話直譯
疏曰:「施主遠處」等,是指施主在遠方等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施主在遠處」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中的引用標記,旨在對前文或特定段落中關於「施主在遠處」的描述進行進一步的義理分析。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脈絡下,這通常涉及對意識、感知或外境之分別的辨析。

疏:「施主遠處」等者。

212
白話直譯
這是有依福,就是所施的物品稱為依。因此《俱舍論》第十三說:如契經所言,善男子等,成熟有依的七種福業,不論行、住、睡、醒,福業都持續增長。七種福業的解釋:一是施予旅客;二是施予路上行人;三是施予病人;四是施予照顧病人的人;五是施予園林;六是施予日常食物;七種隨時施行。如是七種皆有所依據之事,故稱為有依。因為善,所以稱為福。因為造作,所以稱為業。因為思維寄託,所以稱為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屬於依賴於物質的福德,也就是把施捨出去的物品稱為「依」。。所以《俱舍論》第十三章提到:就像經上說的,像善男子這樣的人,在成就七種有依據的福業時,無論是在走路、站立、睡覺還是醒著,福報的業力都持續不斷地增加。。解釋七種能獲福德的事項:第一項是給予旅途中的行人必要的物資。。第二種是佈施給在路上行走的人。。第三種是給予病人的佈施。。四種佈施中,包含照顧病人的行為;。第五種施捨是佈施園林。。第六種施捨是提供常食。。第七種是隨時隨地的佈施。。就像這樣,這七種情況都有所依賴的事物,所以稱為「有依」。。因為是善行,所以被稱為福德。。因為有造作的行為,所以被稱為「業」。。思考關於「託名」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福德的構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福德的產生需要一定的條件,此處指「依福」是指需要透過物質對象(所施物)作為依據才能產生的福報,強調施與受的物質基礎。

    此處引用《俱舍論》說明福業的累積機制。
    重點在於「成熟有依」,指福報的成就需有對應的業因(依)。
    當修行者在生活中(行住坐臥)能保持正念或善心,使福業在時間上恆時相續,不間斷地積累,最終促成福德的成熟。

    此處論述積累福德的具體實踐。
    在唯識與大乘論述中,透過對他人的佈施(尤其是對處於困境或旅途不便者)來對治貪著,並建立福德資糧,為後續的修行提供正向的心理與環境支持。

    此句出於對佈施對象或修行實踐的分類說明。
    在唯識與論疏的語境中,此處在列舉佈施的具體對象,強調將慈悲心與佈施行為落實於對路人等眾生的救助,是積累福德與修行菩薩道的具體實踐。

    此處論述佈施的對象或類別,強調對病苦者的慈悲救濟,是菩薩行或福德修行的具體實踐,旨在透過對病人的照顧與供養來消除執著並積累功德。

    此處指菩薩行中四種佈施(財施、法施、無畏施、以及對病苦者的看護施)之具體實踐,強調以慈悲心對病患進行身體上的照料與精神上的慰藉。

    此處指在佈施的類別中,捐贈園林以供大眾休息或修行之福德行。

    此處指在菩薩行或佈施修行中的具體項目,指長期、穩定地提供食物以救濟眾生,體現慈悲心與對眾生生存基本需求的關懷。

    此處指在修行佈施波羅蜜時,不限於特定時間或對象,能隨緣、隨時地將法財或物質財施予他人,體現出佈施的無相與隨順。

    本句總結前述七種依託關係(依事),說明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當現象或心法在成立時必須依附於特定條件或對象,即定義為「有依」。

    此句旨在定義「福」的本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福報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先前種植的「善」業。
    強調福德的來源在於善心的起作與善行的實踐,以此釐清福與善的因果關係。

    此處解釋「業」(Karma)的字義來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的核心定義在於「作」,即指心身活動的造作行為,這種造作會產生種子且導致後果。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是指對「託名」(以假名來指稱、表述某種法義)之性質與運作方式進行思惟與分析。

名相註解
  • 依福:指依賴於特定條件或物質對象而產生的福德。
  • 所施物:指在佈施行為中被施捨出去的物質對象。
  • 契經:指與佛陀教法相符的經典。
  • 成熟有依:指果報的成就必須依據於先前所造的業因,無因之果不可得。
  • 七福事:指七種能帶來福德的善行事項。
  • 施:佈施,指將財物、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旨在消除執著。
  • 路行人:指在道路上行走的人,在此代表一般社會中的眾生。
  • 四施:指四種佈施,在不同語境中定義不同,在此處與侍奉病人相連,指代包括物質、精神及看護在內的慈悲施予。
  • 五施:指五種不同的佈施方式,在此語境下指代特定的佈施項目。
  • 園林:指種植樹木、花草的園林,供行人休憩或僧眾修行之處。
  • 常食:指長期、持續性地提供食物,而非一次性的施捨。
  • 隨時施:指不拘泥於時間、地點或特定時機,隨緣而行的佈施行為。
  • 有依:指現象、心法或功能在成立時,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或條件而存在,不能單獨獨立存在。
  • 福:指善業所感得的樂果,亦指能產生樂果的善行(福德)。

此有依福,即所施物名之 為依。故《俱舍論》第十三云:如契經云,善男 子等,成熟有依七福業事,若行、若住、若寐、 若覺,恒時相續福業漸增。釋七福事者:一 施羈旅客;二施路行人;三施病人;四施侍 病人;五施園林;六施常食;七隨時施。如 是七種有所依事,故名有依;善故名福;作 故名業;思託名事。

213
白話直譯
疏:「若新熏種」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新燻種子」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之引述,討論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新產生燻習(種子形成)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是指意識的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於第八識,以待未來現行。

疏:「若新熏種」等者。

214
白話直譯
難陀師的見解,僅指新熏,而在彼宗分為二種解釋:一說,種子隨念念而體增長,正如《疏》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老師的觀點認為這僅僅是新的燻習。而這個宗派對此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種子在每一個念頭中其體量都在增加,這就像《疏》論中所分析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增長的機制。
    難陀師主張種子的增加屬於「新燻」而非原有的擴張。
    文中區分了兩種解釋,其中一種是「體增」,即種子本身的實體量在每一剎那(念念)中增加,這是針對種子如何從量變到質變的微細分析。

名相註解
  • 難陀師:指唯識論中的重要論師,對種子論有特定見解。
  • 念念:指每一剎那,佛教時間觀中極短的心理單位。
  • 體增:指種子的實體數量或分量增加。

難陀師義,唯是新熏,而 於彼宗分為二釋:一云,種子念念體增,即 如《疏》辨。

215
白話直譯
若如此,後來既無現熏種,怎會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後來既然沒有現行種子的燻習,種子又是如何增加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質詢若缺乏現行對種子的燻習(種子增長),則種子數量或強度的增加將失去依據,旨在論證種子與現行之間必須存在互為因果的動態過程。

名相註解
  • 現燻:指現行法對種子法的燻習,使種子產生或增長。

若爾,後時既無現熏種,云何增?

216
白話直譯
答:因為發起煩惱思維所熏的力量勝過合所熏種,後後其體增長。如水、土等具有優越功能,能使麥等種子生芽、莖等各種果實,煩惱等種子的體性也隨之倍增,有依、無依福業事等也同樣增長。二說,所謂增長只是種子上能防止惡煩惱的七支功能而倍倍增長。為什麼呢?必須現前熏習種子才能生起。又如果體性增長,後來現生是從哪個種子生起?不可能有生、有不生的情況,因為種子的勢力等故。後來也不可能多種同時生起,這違背世間常理,所以只用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產生了煩惱與思考的種子影響力,與被薰染的種子強烈結合,使得種子的體量在之後不斷增加。。就像水和土壤具有強大的能力,能讓麥子等種子長出芽、莖以及許多果實一樣;當煩惱等種子在心識中倍增時,無論是有依附或無依附的福德與業力,其體量也會跟著增加。。第二種解釋是,這裡的『增長』是指種子的增加;也就是能防止惡惑七支的功能在不斷倍增。。這是為什麼呢?。需要透過現在的燻習來種下種子,之後才能產生結果。。此外,如果體增(種子)在後來的時間顯現出來,它是從哪一種種子產生的?。不能說有「產生」或「不產生」的情況,因為這涉及到種子與勢力等因素的影響。。之後也不可能讓多種心法同時產生,因為這不符合世間的常理,所以這裡只使用「增」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增益」的機制。
    當心中生起惑思(煩惱與思慮)時,其具備的「能燻」力量會作用於阿賴耶識中的「所燻」種子,透過這種強烈的結合與燻習,使該種子的體量或強度在時間推移中逐漸增加,為後來的現行果報奠定基礎。

    本句以植物生長為喻,說明唯識學中「種子」增長的機制。
    種子(種子識中的潛在能量)在適當的條件(如水土之喻)下會進行倍增,而煩惱種子的增長會進一步導致與其相關的福業(善業與惡業)之種子體量隨之增加,揭示了業力與煩惱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的增殖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增長的性質。
    所謂「增」,並非指量級的單純增加,而是指在修行過程中,能對治「惡惑七支」(煩惱)的種子功能不斷強化、倍增,從而提升防護惡法的能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主張後,隨即啟動對其理由、根據或因緣的詳細論證分析。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發關係。
    強調若要產生特定的現行果相,必須先在阿賴耶識中透過燻習而種下相應的種子,種子成熟後方能顯現。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針對「體增」種子(即能使果實或現象在量級上增加的種子),詢問其在後時顯現為現行時,究竟是由於何種種子的造作或運作而產生的。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與「不生」的邏輯分析。
    在種子生起果報的過程中,不能簡單地將其對立為絕對的「有生」或「不生」,而應從種子(種)與其生起之力量(勢)等條件來分析其生滅狀態。

    此處討論心法共生之理。
    根據唯識學的分析,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在同一時間不能與多種相互衝突的種子或法共存(共生),若強行共生則違背世間顯現的邏輯。
    因此,在處理此類論述時,僅能透過「增」的邏輯來擴展或說明,而不能採取共生的解釋方式。

名相註解
  • 發惑思:指發起由煩惱(惑)與思考(思)構成的心法。
  • 能燻:指具有燻習能力、能將經驗或心法轉化為種子儲存於阿賴耶識的力量。
  • 所燻種子:指被能燻力作用而受到影響、被儲存於阿賴耶識中的潛在種子。
  • 福業事:指累積福德的善業以及造作的惡業等種種業力之事。
  • 惡惑七支:指導致輪迴的七種煩惱,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見、以及雜染(或依特定論述指對治之相反面)。
  • 倍倍增:指功能上的強大與快速增長,而非數量上的簡單相加。
  • 燻習:指心念或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印象,形成種子的過程。
  • 方生:方能生起,指在滿足前述條件(燻習)後,果相才得以顯現。
  • 現生:指種子轉化為現實的心態或物質現象(現行)的過程。
  • 勢:指種子生起果報時的勢力或趨向,影響果實的顯現。
  • 共生: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產生。
  • 違世間:指不符合世間常識、物理邏輯或現象界的運作規律。
  • 增:指在論理分析中增加、擴展或補充說明,而非指共時性的共生。

答:由發惑思能熏力勝合所熏種,後後體 增;如水、土等有勝功能令麥等種生芽、莖 等種種多果,惑等種體既復倍增,有依、無 依福業事等亦體增也。二云,增者但種子 上能防惡惑七支功能而倍倍增。何所以 者?要現熏習種方生故。又若體增後時現生 從何種起?不可有生、有不生者,種勢等 故;後亦不得多種共生,違世間故,故但用 增。

217
白話直譯
詳述:雖有兩種解釋,仍以增長為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雖然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但採取「增益」的解釋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在面對兩種可能的解釋(釋)時,經過考量後判定其中採取「增」之義理或文字增補的解釋才符合正義。

名相註解
  • 兩釋:指對同一段文字或法義的兩種不同解釋方案。
  • 正:指正確的、符合義理的解釋。

詳曰:雖有兩釋用增為正。

218
白話直譯
疏:「若新舊合用」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將新舊譯本結合使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對譯文處理方式的討論。
    在唯識學術研究中,常涉及將不同時期的譯本(如早譯與後譯)相互參照、互補,以求精確理解深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新舊:指不同時期的翻譯版本,通常「舊」指早期的譯本,「新」指後期的譯本(如玄奘譯本相對於之前的譯本)。

疏:「若新舊合用」者。

219
白話直譯
此護法的解釋,傳有五種說法:一說體性增長,體有二種,一是新種;二是舊種,只有新熏增長而非本有,本有的勢力不及新種,且不是現時思願所生。二說由發起煩惱思維合於新體,增長本有的作用,依體增立。三說新舊種子,皆體性增長,依二者增立。四說新種只增長作用,其體不增,本有的體性和作用都不增,理同前師,細查可知。五說本有也增長作用但體不增,僅本有合為一解,如《疏》所明,三師合論共八種解釋,皆以增長為勝,正如《疏》所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護法大師的這段解釋,流傳著五種不同的看法:
第一種看法是「體增」,也就是實體的增加,而實體又分為兩種,一種是新的;。第二種是舊的種子,這僅僅是因為新的經驗燻習而增長的,不是天生就有的。因為原本種子的力量比不上新的燻習,所以也不是現在起心願才產生的。。第二種說法是:因為煩惱引起思慮,而與新的體質結合;在增加本質時有「有用增」,並依據體質的增加而建立。。第三點提到的新舊之分,其實都是本質上的增長,是基於前面提到的兩種增長而成立的。。第四點說,新種植入的種子雖然在作用上增加了,但其本體並沒有增加;而原本就有的種子,無論是本體還是作用都沒有增加。這個道理與前面提到的老師一致,可以由此推論得知。。第五種解釋認為:雖然在表現上使用了「增勝」的定義,但本質並沒有增加,僅是以本質具足來作為一種解釋,這正如《疏》論中所說的。三位論師共同討論後總共得出八種解釋,全部都運用了「增勝」的概念,這與《疏》論的判定一致。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增」的義理分析,特別是針對護法菩薩對特定名相的解釋。
    文中將「體增」區分為新舊兩種體質,旨在釐清心意識在演化或轉變過程中,其本體性質如何增加或變異的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之因。
    區分「本有」(原生種子)與「新燻」(後天燻習)。
    說明某些種子的增長是基於過去的經驗累積(新燻),而非先天定型(本有),且其驅動力來自於累計的燻習,而非當下瞬間的願力啟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增益」或「體增」的法義。
    探討心識在受到煩惱(惑)驅使而產生思慮時,如何與新的物質或精神體(新體)結合,並區分出基於功能的「有用增」與基於本質的「依體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或心識演進的增長狀態。
    文中將「新舊」之分歸結為體質的增長,並指出這種分類必須依據前述的兩種增長模式(二增)才能成立,體現了唯識論中對法相生滅與增長之邏輯推導。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增加與否的辯論。
    區分「新種」(由後天習氣所造)與「本有種」(先天俱有)。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用」(功能、作用)與「體」(本質、實體)。
    指出作用的增加不代表實體的增加,旨在破除對種子實體量化增長的誤解,維持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變易的邏輯一致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相定義的「增勝」用法。
    在解析特定法義時,區分「體(本質)」與「用(表現/定義)」。
    這裡說明即使在定義上使用「增勝」(指在某方面優於其他)來區分,並不代表該法的實體數量或性質發生增加,而是一種邏輯上的界定方式。
    文中提到的「三師」與「八釋」是指對特定論點的不同詮釋路徑。

名相註解
  • 護法:指護法菩薩(Guṇamati),印度唯識宗重要論師,以精密分析著稱。
  • 舊:指舊種子,即先前已存在於阿賴耶識中,後經由新燻而增長的種子。
  • 燻增:燻習增長。指意識經驗將資訊印刻於阿賴耶識中,使種子數量或力量增加。
  • 發惑:指煩惱(惑)被觸發或引起。
  • 新體:指新產生的心識體或物質基質。
  • 有用增:指基於功能、效用而產生的增加。
  • 依體增:指依據本體、實質而產生的增加。
  • 體增長:指法之本體在功能或質量的擴展與增加。
  • 二增:指前文所討論的兩種增長方式,通常指量之增長與質之增長(或相應的兩種增益模式)。
  • 新種:指在修行或造業過程中,由心意識新產生的種子(習氣)。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用指事物的功能作用。
  • 前師:指前文提到的論師或權威學者。
  • 增勝:梵文 jيtishṭha,指在某一方面比其他事物更卓越、更強或更具代表性,常用於定義法相的區別。

此護法釋,傳有五解: 一云體增,體有二種,一新;二舊,唯新熏增 而非本有,本有勢力不及新故,又非今時 思願起故。二云由發惑思合新體,增本 有用增,依體增立。三云新舊,悉體增長, 依二增立。四云新種用增,其體不增,本 有體用皆悉不增,理同前師,尋可知也。 五云本亦用增而體不增,然唯本有俱為一 釋,如《疏》所明,三師合論總有八釋,皆用增 勝,正如《疏》斷。

220
白話直譯
問:無表色依表種建立,表種既多,依何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沒有顏色特徵的色法(無表色)是根據表種而設定的,但表種的種類很多,那麼這些表種又是根據什麼而設定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細分。
    無表色是指不具有顏色、形狀等顯著特徵的物質(如某些微細物質),其定義依賴於「表種」(能顯現特徵的種子)。
    問題在於,若無表色依表種而定,而表種本身種類繁多,則需進一步追溯表種本身的依據,以避免無限溯源或定義缺失。

名相註解
  • 無表之色:指不具有色彩、形狀等外部顯著特徵(表色)的物質色法。
  • 表種:指能產生顯著特徵(表色)的種子,是物質呈現特定性質的潛在因。
  • 立:在論理學中指「設定」、「定義」或「建立名相」。

問:無表之色依表種立,表 種既多,為依何立?

221
白話直譯
答:正解如《燈》,傳有五種說法:一說第三羯磨最後一念心,若住於求煩惱等流善心,即依此種而假立。若此時起住不同分心,或處於無心,即依前位近因等生起最後一念心而立。二說:從最初乞求煩惱直到第三羯磨後念所熏成種,期心圓滿故皆可增長,所以可總依多種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正確的解釋如同《燈論》中所述,傳承中有五種不同的理解。第一種說法是:在第三次羯磨儀式結束後的最後一個念頭中,如果心處於一種追求消除疑惑且能持續流轉的善心狀態,就以此心作為基礎來假設定義。。如果在這個時間點,心念的起與住不相同,或者處於無心狀態,就依照前一個位置的近因,來確立最後產生的心念。。第二種說法是:從最初請求時的疑惑,直到第三次羯磨之後的念頭所燻習成的種子,因為期許心尚未圓滿,所以這些種子都可以增長,因此總體上可以依據多種情況來假設定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羯磨(僧團法定程序)結束後,心念狀態與法義建立的關聯。
    重點在於「末後念心」的性質,若該心屬於「求惑等流善心」(意指追求破除惑亂且能引導後續善法之心),則可用作建立特定法義的依據。

    此處討論唯識心理分析中,心念在時間序列上的生滅與承接關係。
    當心念的「起」( arising)與「住」(abiding)不一致,或出現無心間隙時,需回溯至前一個時間位的近因,以判定最後一個心念的成立條件。

    此處討論種子增長的條件與機制。
    在唯識學的種子論中,種子的增長(增益)需依據燻習的強度與期心(願心)的狀態。
    文中指出從初始的疑惑(乞惑)到經過三次羯磨(僧團法定程序)後的念頭,其燻習的種子在期心未滿之前仍具有增長的空間,故在分析時可依多種假設定義來處理。

名相註解
  • 燈:指《燈論》,佛教論書,常用於解釋或對照法義。
  • 羯磨:梵文Karma,指僧團內部依法律程序執行的正式儀式或處分。
  • 末後念心:指在某個過程或儀式結束時,最後產生的那一念心意識。
  • 求惑等流善心:指一種追求破除疑惑且能使善法持續流轉、不間斷的心狀態。
  • 假建立: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在特定條件下而暫時設定的定義或名相。
  • 起住不同分心:指心念在生起與停留的過程中,其性質或組成部分不一致的狀態。
  • 無心:指在心相連續的過程中,暫時沒有意識活動的間隙。
  • 近因:指直接導致後果產生的最即時原因。
  • 末後心:指在一個心理過程序列中最後產生的那個心念。
  • 乞惑:指在請求或發心之初,因未完全明瞭而產生的疑惑或不確定性。
  • 期心:指期許心或願心,即對目標達成而設定的心理期待。
  • 假立:指為了方便分析或說明而設定的假設性條件。

答:正釋如《燈》,傳有五 解:一云:第三羯磨末後念心,若住求惑 等流善心,即依此種而假建立。若於此時 起住不同分心,或在無心,即依前位近因 等起末後心立。二云:始初乞惑乃至第三 羯磨後念所熏成種,期心滿故皆可增長, 故可總依多種假立。

222
白話直譯
若如此,為何初念只立一具七支無表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在第一個念頭中,只設定了一個包含七個組成部分的無表色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詢,探討在唯識學的心識構造中,關於「初念」(最初的心念)在設定「無表色」(不具有特定形狀或標誌的物質色法)時,為何僅以一套由七個組成部分(七支)構成的結構來定義,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初起念時的關係與組成邏輯。

名相註解
  • 初念:指意識在特定過程或階段中最初產生的心念。
  • 七支:指構成特定法體(此處指無表色)的七個組成要素。

若爾,如何初念唯 立一具七支無表色耶?

223
白話直譯
答:種子雖多,各有其能,僅防一具身、語七支,所以說初念只有七支,實際上不止七支。又種子和合不可分別,力量既然相同,總體建立不會有錯誤。三說:只依近因而生起後念心思的種子,不依多種因而無前失,這一念心近能引發煩惱,所以只依此。四說:只依近因而生起初念心的種子,能發起身、語之中,這是最殊勝的,因為身、語由此而成善、惡,之後都隨之轉變,不是轉因,如剎那思性不定,因此最初能發無表。五說:近因等起之中,無論初或後,唯最殊勝者在事究竟時,思種增長能發無表。有義斷說:可以依第二殊勝思相續,功能力量相等,有依、無依皆可,所以不是如有宗表只依一念。大乘身、語既然相續流轉,能引發那些思皆名為表。所以無表色依多念思,但表都能引發無表。律儀既然如此,不律儀等也應依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種子雖然很多,且每一種都有其作用,但這裡僅是指能防止一次具足身口七種組成部分的種子,所以才說初念時只有七支,實際上並非只有這七種。。而且種子在結合時無法區分彼此,由於其作用力量相同,將其總括建立(為一體)也沒有錯誤。。第三點說:這僅僅是依賴近因而產生的。後面的心念是根據種子而建立的,而不是依賴多種原因,所以不存在之前的錯誤。因為這一念心能直接觸發煩惱,所以僅僅依賴這個近因。。第四種觀點認為:心種子僅依據近因等條件,在最初的一念中啟動,並透過身體和言語表現出來。這點至關重要,因為身體和言語的善惡正是由此決定,後續的行為也都隨之而來,而不是由後來的因素來驅動。就像剎那間的思惟心念是不定的,因此最初的發動之處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第五種說法是:在近因等條件共同啟動的過程中,不論是在初期還是後期,只要在最關鍵的事項達到終結之時,意識中的種子增長,就能產生不可衡量的作用。。有學者分析說:可以依據第二個勝思相續來理解。功能與力量在有依與不依的情況下是一樣的,因為並沒有區分兩者的理由,所以不能像宗說那樣認為只有單一的念頭。。因為大乘的身心行為能持續不斷地流轉,並且能激發出對此的思考,所以這些都稱為『表示』。。所以無表色不需要經過多次的思考,只要有表象存在,就能夠顯現出無表色的義理。。既然律儀的定義是這樣,那麼不律儀等其他情況,也可以依照這個標準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業力在初念(投生之第一念)時的運作機制。
    文中解釋「七支」是指能防止身口業同時具足的特定種子功能。
    雖然種子的總數很多,但針對特定防護功能的種子僅有七種,因此在描述特定機制時稱「唯有七支」,而非指所有種子僅有七種。

    本句討論唯識宗中關於種子和合的微細義理。
    在種子共同作用以產生現行時,種子之間是相互融合、不可個別區分的。
    由於這些種子的效能(勢力)一致,因此在理論上將其統稱為一個整體來處理,而不會產生義理上的偏差或失誤。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種子」之因果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遠因(種子)與近因(一念心)。
    作者強調後續心念的生起雖有種子作為基礎,但在實際發動煩惱(惑)時,是依止於當下這一念心的近因,而非混淆於多種雜因之中,以此來釐清心意識運作的精密次第,避免在因果推論上產生先後的邏輯錯誤。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心種子」如何轉化為實際身口業的機制。
    強調「近因」在初念啟動種子時的決定性作用,說明身語的善惡性質是由於最初種子的發顯而定,後續行為僅是隨之而行的結果(隨轉),而非重新決定性質的因。
    最後以心念剎那間的變幻不定,說明最初啟動之機之微妙,難以用語言表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的因果機制。
    重點在於強調「最勝者事」的究竟(完結/成熟),是觸發思種增長並產生強大影響力(無表)的關鍵時機,而非單純依賴時間的先後順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勝思」(意識之精細思考)的相續狀態。
    爭論焦點在於心念的功能力是否在不同依止狀態下保持一致,以及是否僅由單一心念構成。
    文中反駁了「唯一念」的觀點,強調相續過程中的功能一致性。

    本句在討論「表示」(expression/indication)的定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身與語的行為若能形成相續的流動(相續流),且能讓意識對應地產生特定的思考或認知(彼思),這種因果關聯即構成「表」。
    此處強調的是身語行為作為一種符號或媒介,如何導向心識的覺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表」與「無表」的關係。
    表色是指有形相的語言或文字(如文字、手勢),而無表色是指不依賴物質形相的純粹心意識義理。
    文中強調無表義的顯現並不依賴於繁瑣的思考過程,只要表色(形式)觸發,其對應的無表義理即可隨之顯現。

    本句在論述「律儀」之定義後,指出對立面(不律儀)或其他相關狀態的判定標準與前述一致,體現唯識論中對名相定義之嚴謹對比與推論過程。

名相註解
  • 勢力:指種子產生現行的效能或強度。
  • 總立:指將多個個體或部分統括為一個整體而設定。
  • 前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中,先前出現的謬誤或矛盾。
  • 心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未來經驗與行為的潛能。
  • 隨轉:指後續的行為或心態僅是依循先前已定之因而持續運作,不具主導決定性。
  • 最勝者事:指在所有條件中佔主導地位、最關鍵的因素或事件。
  • 究竟:指達到終點、完結或完全成熟的狀態。
  • 義斷:指對教義的分析、判定或截斷論述。
  • 相續:心念一個接一個不斷生起且相繼不絕的狀態。
  • 唯一念:指認為某個心理過程僅由單一次心念(剎那)所構成的觀點。
  • 相續流:指心身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生起。
  • 依:依止或依賴。

答:種雖有多,各各 有能,唯防一具身、語七支,故說初念唯有 七支,實非唯七。又種子和合不可分別,勢 力既同,總立無失。三云:唯依近因等起末 後念心思種子立,非依多種無有前失,此 一念心近能發惑故唯依此。四云:唯依近 因等起初念心種,發身、語中,此最勝故,身、 語因此成善、惡故,後皆隨轉,非轉因故, 如剎那思性不定故,由此最初能發無表。 五云:近因等起中,無論初後,但最勝者事 究竟時,思種增長能發無表。有義斷云:可 依第二勝思相續,功能力齊有依、不依所 以無故,非如有宗表唯一念。大乘身、語既 相續流,能發彼思皆名表故。故無表色依 多念思,但表皆能發無表故。律儀既爾,不 律儀等准此應知。

224
白話直譯
詳說:觀察這種斷意,其理並非沒有,但稍顯雜亂,轉與隨轉有何差別,近因、剎那二起有何不同?許於初念有多七支,因缺乏文據,所以第四種解釋最為殊勝,其餘皆有失誤,思考可領悟。又新熏等前有八種解釋,今以無表所依種義有五種解釋,歷經前八種,每一種有五項,共四十種解釋,其正確與否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觀察這段關於斷除執著的意向,道理上雖然說得通,但論述稍嫌混亂。請問「轉」與「隨轉」之間有什麼差異?而「近因」與「剎那」這兩次起作又有哪些不同之處?。允許在初念中包含多個七支,但缺乏文獻支持。因此,第四種解釋的道理最為正確,其他解釋都有缺陷,只要仔細思考對比就能明白。。關於「新燻」等之前的內容有八種解釋方式;而現在因為缺乏「表所依」的種子義,又有五種解釋方式。將這五種解釋套用到之前的八種解釋中,每一項都有五種可能,總共產生四十種解釋,至於其中哪些正確、哪些不正確,可以透過推量來得知。
法義解析
  • 40)

名相註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識生滅的最小時間片段。
  • 釋理:對經論義理的解釋與推論過程。
  • 表所依:指作為表現(表)之依據的對象,在唯識種子義中討論種子如何依據而生起。
  • 種義:種子的義理內涵,指種子所含的潛在功能與性質。

詳曰:觀此斷意其理 非無,然稍雜亂,轉與隨轉有何差別,近因、 剎那二起何殊?許於初念有多七支,復無 文故,故第四釋理最為勝,餘皆有失思准 可悟。又新熏等前有八釋,以今無表所依 種義所有五釋歷彼前八,一一有五成四 十釋,其正不正量可知矣。

225
白話直譯
疏:「初熏種時舊亦生種」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當初次燻習種子的時候,原先就有的種子也會產生新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種子的機制。
    指在種子燻習(種子產生新種子)的過程中,並非僅有新種子產生,原有的舊種子在燻習作用下,亦能生起相應的後續種子,體現了種子生長的連續性與遞增性。

疏:「初熏種時舊亦生種」者。

226
白話直譯
現行熏彼新熏種時,本有舊種也同時生起一種子,就是四法同時生起。這不是正確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現在的行為在燻習新的種子時,原本就存在的舊種子也會同時產生一個新的種子,這就是四種法在同一時間地運作。。這不是正確的義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唯識宗關於「種子生種子」的種子生起機制。
    指在現行(心法運作)燻習新種子的過程中,舊有的種子亦能觸發並產生新的種子,說明心相續中種子與現行之間複雜且同步的因果演替過程。

    在本論疏的論辯語境中,作者對前述的某種見解或解釋予以否定,指出其不符合唯識學的正見或論理準則。

名相註解
  • 四法同時起:指在種子生現行的過程中,涉及現行、新種子、舊種子及新產生的種子四者同步運作的法理。

現行熏彼新熏種 時,本有舊種亦復摶生一種子也,即是四 法同時起也。此非正義。

227
白話直譯
疏:「又簡遠近」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又簡遠近」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註之導引語,旨在對前文(疏)中關於「簡遠近」的論述進行進一步的解析或對應說明。
    在唯識學的體系中,此類討論通常涉及對象(對象)與認知主體之間距離、時間或空間的區分與簡化分析。

疏:「又簡遠近」等者。

228
白話直譯
審慎思考決定遠近依次,都是所生起的身、語加行,加行之中分為遠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過審慎思考並決定遠近的順序,這些都屬於身體與語言的準備修行(加行),而是在這些準備修行之中區分遠近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的「加行」階段。
    在進入正式的正覺或果位前,需透過身、口、意的準備修行。
    文中強調「審慮決定」的過程本身即屬於加行的一部分,並在這些準備工作中,根據對目標的接近程度(遠近)來劃分次第。

名相註解
  • 加行:指為了達到正式的修行果位而先行做的準備修行。

審慮決定遠近如次,皆是 所起身、語加行,加行之中分遠近也。

229
白話直譯
疏:「及與剎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以及與剎那」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結構,作者正在對《成唯識論》或相關疏論中的特定片段「及與剎那」進行義理分析與釋義。
    此處聚焦於時間單位「剎那」在唯識心法分析中的定義或其與其他時間量級的關係。

疏:「及與剎那」者。

230
白話直譯
其動發思而引發身、語者多為近因,因為能引起身、語二者,所以稱為等起。能引起的稱為起;第二念後的心、心所等只稱為剎那,剎那剎那自相引起。近因引起的,稱為轉,依此現行、種子建立表、無表;剎那等起,稱為隨轉,隨著前面的轉而生。不依現行、種子建立無表等,因為不是決定由善、惡性引發身、語,由於有隨轉業明顯生起,所以也成立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的運作觸發身口動作,這通常是直接的近因;因為它是引起身體與言語動作的原因,所以稱為「等起」。。能夠引起現象的,就稱為「起」。。第二個念頭之後的心與心所等,僅被稱為剎那,是由每一剎那的自身特質所引起的。。由直接原因引起的變化稱為「轉」;根據這種現行狀態與潛在種子,可以區分為「有顯現形態的法」與「無顯現形態的法」。。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相繼 arising,就稱為隨轉,因為它是順著之前的轉動而運作。。之所以不根據現行或種子來設定「無表色」等名相,是因為身體和語言的行為並不一定就決定是善或惡的性質;但因為能清楚觀察到隨轉業的運作,所以才設定無表色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等起」之義。
    在唯識心理機制中,意識(思)的動作是觸發身體(身)與言語(語)表現的直接促發因素(近因)。
    由於意識的活動與身語的表現是同步或相繼且對等的引起關係,因此稱為「等起」。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的因果生起機制。
    針對「起」這一動作或狀態,界定其主體(能起)與其名稱(名起)的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心識如何引起對象顯現的邏輯過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相續」的微細時間分析。
    說明後心(後繼心)及其心所的生起,是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由前一剎那的自相(特質/功能)推動而產生的,強調心法生滅的極速與因果相續。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轉」的機制。
    所謂「轉」,是指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轉變過程。
    透過這種轉化,能將心法分為「表」(有顯現之相,如五識、意識的顯現)與「無表」(無顯現之相,如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心意識運作的連續性。
    所謂「隨轉」,是指後起的心法(心相)在時間序列上緊隨前一個心法而生,形成一種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強調心法生滅的承接關係。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表色」的設定邏輯。
    無表色是指不能以感官表徵(如形色)來觀察的物質,通常與業力的潛在運作相關。
    論述指出,不能單憑現行(sākāra)或種子(bīja)來定義無表色,因為身口行為的發生並不必然直接等同於善惡性的決定,而必須依據「隨轉業」(隨業而轉)所產生的明確影響與結果,才能證明無表色之存在。

名相註解
  • 等起:唯識術語,指意識活動與身語表現相隨而起、同步發生之狀態。
  • 能起:指具有引起某種現象或心所狀態的能力之主體或條件。
  • 名起:指將這種引起現象的狀態命名為「起」,即在名言上定義其生起過程。
  • 後心:指在前心之後立即生起的下一個心意識。
  • 現:指現行(santāna),即當下顯現的心法狀態。
  • 現(現行):指種子成熟而顯現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 種(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象的潛能。
  • 隨轉業:指由業力驅使而隨之轉動、運作的業力作用。

其動發思發身、語者多為 近因,為因引起身、語二故,故名等起。能起 名起;第二念後心、心所等但名剎那,剎那 剎那自相引起。近因起者,名之為轉,依彼 現、種立表、無表;剎那等起,名為隨轉,隨前 轉故。不依現、種立無表等,以非決定是 善、惡性起身、語故,由有隨轉業起分明, 故立有也。

231
白話直譯
疏:「彼決定得色名因」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那部分確定得到了色法與名法之原因」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唯識體系中「色名」因果關係的討論。
    在唯識學中,「色」指物質法,「名」指心法(心、心所),此句在分析種子如何決定生起物質與精神兩種不同性質的現象。

名相註解
  • 色名:佛教術語,指物質(色法)與精神(名法)的總稱,涵蓋世間一切現象。

疏:「彼決定得色名因」等者。

232
白話直譯
諸律儀煩惱都能止息身、語惡色,《顯揚》依此能止煩惱,從所止法而立色名。若引發身、語的煩惱不定,因此不依所引發的身、語而立色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律儀惑都能止住身體與言語的惡劣表現。根據《顯揚》的觀點,正因為能止住這些表現,所以能止除煩惱,並根據被止住的法來設定其名稱。。如果一個人身口行為表現出的惑亂不安定,就不能根據這些身口表現來決定其色身特徵或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律儀惑(與戒律相關的煩惱)如何透過止息身口惡行來達成止惑的效果。
    文中引用《顯揚》(應指《顯揚唯識論》)之義,強調「止惑」的過程是由於實踐了對身、語惡色的制止,進而將這種被止息的狀態或法定義為特定的「色」名(名稱)。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名相(色號)的認定標準。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個體的身口業(身語)處於惑亂、不穩定狀態,其表現出的現象不足以作為定義其本質或確定其身分名稱(色號)的依據。

名相註解
  • 律儀惑:指在修行律儀(戒律)過程中,仍未完全消除的煩惱障礙。
  • 身、語惡色:指身體與言語中表現出的惡劣相狀、不端行為。
  • 止惑:指透過修行制止煩惱的生起,使其不再起作用。
  • 《顯揚》:指《顯揚唯識論》,是一部對唯識教義進行詳細闡釋的論書。
  • 所止法:指被制止、被遮止的對象或法性。
  • 色號:指物質形態(色)的標誌或名稱(號),在此指依據外相而定的身分定義。

諸律儀惑悉皆能 止身、語惡色,《顯揚》據此故能止惑,從所止 法以立色名。若發身、語諸惑不定故,彼 不依所發身、語而立色號。

233
白話直譯
疏:「定道合說」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定道合說」是指這個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導引,旨在對「定道合說」這一特定術語或論點進行定義與解析。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禪定之道與正理之說如何相契合、共同成立的義理討論。

名相註解
  • 合說:指兩者在義理上一致或共同成立的論述。

疏:「定道合說」者。

234
白話直譯
《顯揚論》將定、道、別脫三種煩惱合說,認為依不現行而建立色性,三者都能止息惡身、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揚論》把定惑、道惑、別脫惑這三種惑合在一起說明,認為是依據「不現行」來建立色法性質,因為這三者都能停止身體和言語的惡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惑」的分類及其與「色法」關係的論述。
    文中提到《顯揚論》將三種不同層次的煩惱(惑)合併討論,旨在說明當這些煩惱處於「不現行」(即潛在而不顯現)的狀態時,方能建立起色法(物質性質)的安定狀態,從而達到止息身口惡業的目的。

名相註解
  • 顯揚論:指《顯揚賽論》,唯識宗重要論著,詳細分析名相與法相。
  • 定、道、別脫三惑:指不同階段或性質的煩惱,分別對應定境、修行道以及最終解脫(別脫)過程中所需對治的惑。
  • 不現行:指種子或潛在的心法尚未在意識中顯現為活動狀態。
  • 色性:指物質法的本性(色法)。

彼《顯揚論》定、道、別脫三惑 合說,云依不現行建立色性,三皆能止惡 身、語故。

235
白話直譯
疏:「此顯差別」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顯現了差別」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註(疏)之引用,旨在分析特定法義在表述上如何區分不同層次的差異(差別),是典型的唯識論析理方式,用以釐清名相之間的界限。

名相註解
  • 差別:指法相之間的不同之處,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區分種子、現行或不同位階的心識狀態。

疏:「此顯差別」等者。

236
白話直譯
此唯識論顯示隨心煩惱及不隨心二種煩惱的差別,所以別脫說能引發身、語,定、道不一定都能引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唯識論是在說明「隨心惑」與「不隨心惑」這兩種煩惱的區別。所以這裡特別強調是透過身體和語言來表現,因為在禪定或修行道路上,並不一定都能顯現出這兩種煩惱。
法義解析
  • 本文在分析煩惱(惑)的表現形式。
    隨心惑是指隨同心意識而起的煩惱,不隨心惑則是指不依附於意識表層的深層煩惱。
    論著之所以特意提到「身、語」的發顯,是因為煩惱在身心活動中表現明顯,而是在深層的定境或特定的道徑中,未必能以同樣的形式顯現,故需區分其差別。

名相註解
  • 唯識論:指探討萬法唯心所現的佛教論著,此處指討論對象之文本。
  • 隨心惑:隨同意識而起、能隨心轉動的煩惱。
  • 不隨心惑:不隨同意識表層而起,較為深沉或潛在的煩惱。
  • 發身、語:指煩惱透過身體行為與語言表達而顯現出來。

此唯識論顯隨心惑及 不隨心二惑差別,故別脫言發身、語也, 定、道不必皆能發故。

237
白話直譯
問:律儀用來防止惡行,惡行通於三世,究竟是防哪一世的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律儀的作用是防止造惡,但惡業貫穿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那麼律儀具體是在防止哪一世的惡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律儀」作為一種修行基礎,其對惡業的防護作用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律儀如何切斷惡業的習氣,使其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循環中不再生起。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段,佛教認為業力在三世中持續運作。

問:律儀防惡,惡通 三世,防何世耶?

238
白話直譯
答:傳承中有三種解釋:一說,律儀通防三世,雖然過去、未來沒有現行惡,但依現世而立,所以防現世的惡即是防三世。二說,只防現世,因為過去、未來並無惡可防。三說,只防未來,過去和現在的惡已經生起,防止已無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這個問題有三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這是在全面防備三世。雖然過去和未來不存在,但因為是根據現在而設定的,所以只要防備現在,就等於防備了三世。。第二種說法是:僅僅防護現在的過失,而對於過去與未來則沒有防護的原因。。第三點說明:只能預防未來發生的情況;至於過去和現在已經發生的,就沒有預防的必要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學或修法過程中的「防」法。
    其邏輯在於:過去已逝,未來未至,唯有現在是真實可操作的。
    由於三世在體上是相依的(依現立),因此針對「現在」的防護,在法義上即涵蓋了對三世之共相的防護。

    此處在討論對治或防護過失的範圍。
    論者分析某種觀點認為防護僅限於「現在」這一時段,而未能涵蓋「過去」的業果或「未來」的潛在過失,旨在辨析對治法門在時間維度上的完備性。

    此處討論「防護」之法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防護(或稱遮止)僅能作用於尚未發生的未來種子或現象。
    對於已經成熟並現行(現前)的現象,或已經過去的現象,無法再透過「防護」來阻止其發生,故強調防護的時空侷限性。

名相註解
  • 通防:全面性的防護或遮除,指防止煩惱或妄想生起。
  • 現在:指當下之時,在唯識分析中指現量或當下生起的心意識狀態。
  • 防:指遮止或預防煩惱、業力等種子生起或現行。
  • 過、現:指三世中的過去與現在。

答:傳有三釋:一云,通防 三世,過、未雖無,依現立故,故防現在義即 防三。二云,唯防現在,過、未無故。三云,唯防 未來,過、現已起,防無用故。

239
白話直譯
詳解:第一種解釋最為殊勝。如同無漏見依《瑜伽》等經典,也能說斷除三世煩惱,此處亦應如此,下文會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第一次的解釋比較好。。就像無漏見在《瑜伽師地論》等書中,被說明能斷除三世的煩惱一樣,這裡的情況也應該相同,接下來的內容也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兩種解釋方案的評定,指出在分析唯識義理時,初次提出的解釋在邏輯或義理上更為妥當、優越。

    本文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道」與「斷惑」的關係。
    作者引用《瑜伽師地論》作為依據,說明「無漏見」(即初次證悟空性的見道智慧)具有斷除三世煩惱的功能,並以此類比論證後續內容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無漏見:指在修行中獲得的無漏智慧,能直接破除對法執的根本見解,進入聖者境界。
  • 三世惑: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與誤解(惑)。

詳曰:初釋為 勝。如無漏見依《瑜伽》等,亦得說言斷三世 惑,此亦應爾,至下當悉。

240
白話直譯
問:發起煩惱的思願用來遮止惡色,既然七種惡色都是所緣,應該熏習七種依據來建立無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產生煩惱的思維願望時,若要遮蔽惡色的影響,但既然惡色等七種對象都是心意識所緣的對象,理應會薰染到七種依據之中,為何在此設定為無表(不表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微細機制。
    問題在於:若思願(意願)試圖遮蔽惡色(不良的色法),但由於惡色及其相關法作為所緣(對象),根據燻習法則,應會在七種依據(七種心識依止)中留下種子印痕。
    此問是在質詢為何在特定論述中將其設定為「無表」,即不顯示其燻習之相。

名相註解
  • 七種依:指唯識中心識活動的七種依止處(依據)。

問:發惑之思願 遮惡色,惡色既七皆是所緣,應熏七種依 立無表。

241
白話直譯
答:如同二種禪定依能厭建立,此處也應如此,依能遮止的種類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像兩種三摩地的體性是根據「能厭離」而建立的,這裡的情況也一樣,是根據「能遮斷的種子」而建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定」的建立基礎。
    文中將某種法(此)的建立邏輯,比擬為兩種定(二定體)是依據對世間之厭離心(能厭)而成立;而當前討論的對象則是依據能遮除煩惱或習氣的種子(能遮種)而成立,強調法相建立的依據性。

名相註解
  • 能遮種:指在阿賴耶識中,具有遮斷、消除煩惱或雜染功能之種子。

答:如二定體依能厭立,此亦應 然,依能遮種。

242
白話直譯
疏:「不是表業」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不是一種表徵」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體系中的典型導引句,旨在對前文「疏」中提到的「非是表」這一特定名相或論點進行後續的詳細解析與辨析。

疏:「非是表」者。

243
白話直譯
不發起身業、語業,只稱為無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身體和言語的動作,僅僅是名義上沒有表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區分。
    指某些狀態在名義上被稱為「無表」(沒有顯現),但實際上並非真的不存在,而是指不透過肢體動作或語言等外在形式來表達。

不發身、語但名無表。

244
白話直譯
既然如此,為何稱為正語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把這些稱為「正語」之類的正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下,八正道中的「正語」等名相如何定義及其成立的依據。
    在《成唯識論》體系中,需區分名言的假立與實際的心法運作。

名相註解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離妄語、離兩舌、離惡口、離綺語的正確言說。
  • 等:此處指正語之後的其餘正道項目(如正念、正定等)。

若爾, 何故名正語等?

245
白話直譯
答:因為止息惡身業、語業,所以稱為正語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停止身體和言語上的惡行,就稱為正語(以及其他正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八正道中的「正語」與「正業」。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正語、正業的核心在於「止」,即透過止息對身與口的造作惡業,進而建立正確的行為規範。

名相註解
  • 止惡身:指停止身體上的不善行為(正業),如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

答:止惡身、語名正語等。

246
白話直譯
疏:「如發身語思」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像發出身體、言語、思想(的行為)」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指引。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身語思」代表三業(身體行為、言語表達、意念思考),此處討論的是業力如何由心念發起並導向具體的行為表現。

名相註解
  • 身語思:指三業,即身體的動作、言語的表達與心中的念頭,是構成業力的三種途徑。

疏:「如發身語思」等者。

247
白話直譯
因為不顯示給他人,也不是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不向他人顯示,且不屬於種子義。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語境中討論心法之特質,解釋某種現象或狀態之所以不被視為特定類別(或不產生特定結果),是因為其不具備向外顯現的特性,且缺乏能生起後續果相的種子潛能。

不示他故,非種子故。

248
白話直譯
問:道相應的思心不是表業、也不是無表業,依據什麼法稱為道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道相應思既不是表法,也不是無表法,那麼它是依據什麼法才被稱為「道律儀」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道律儀」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體系中,律儀分為「表律儀」(依據外在戒律形式)與「無表律儀」(內在自覺禁制)。
    道相應思作為一種心法,其本身不具備物質表徵(表)也不完全等同於無表法,因此質詢其被定義為「道律儀」的依據法是什麼。

名相註解
  • 道相應思:指與修行道相應的思維活動,是導向解脫的意識狀態。
  • 道律儀:指在修行道上能令心安定、不至墮落的戒律或禁制力。

問:道相應思非表、無表,而依何法名道 律儀?

249
白話直譯
答:且以別脫依種子而立,道相應的思心不是種子,所以說不是表業、也不是無表業。這並非究竟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而且,別脫道是依據種子而成立的;但道相應行的思量心並非種子,所以說它不是種子的表象,也沒有表象。。這並非完全符合理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表相」的關係。
    別脫道(如四果位)的成就依賴於種子的成熟與轉化;而道相應行(修行過程中的思維)屬於現行心意識,並非潛在的種子,因此在邏輯上不具有種子的「表(顯現)」之特性,故稱為非表、無表。

    此句在論述中用於指出前述觀點或解釋雖有部分正確,但尚未涵蓋全貌或不完全符合唯識論的究極理法,是一種對論點完整性的否定。

名相註解
  • 別脫:指別脫四果,即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佛,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非表、無表:指不具有種子表現出其屬性(表相)的特徵,說明現行思量與潛在種子的性質區別。
  • 盡理:指完全符合真理、道理或法理之狀態。

答:且約別脫依種子立,道相應思 非種子,故云非表、無表。非盡理也。

250
白話直譯
疏:「又望不同」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而且觀察的角度不同」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本,旨在引述先前疏論中關於「望」(觀察、視點)之差異的論述,以便進一步對其義理進行分析或校正。

名相註解
  • 望:在此語境中指觀察、看待事物的視角或方向。

疏:「又望不同」等者。

251
白話直譯
以發起身業、語業而稱為表業,依防止惡色而稱為無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希望透過身體或言語來表達,這就叫做「表」;依據於防止惡劣色相而不需要表達,就叫做「無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表」與「無表」的定義。
    所謂「表」是指透過身口等外在形式來顯現、表達內在意圖或狀態;而「無表」則是指僅依據於防禦或遮蔽惡色等狀態,無需透過外在形式表達。

望發身、語而名為表,據 防惡色名為無表。

252
白話直譯
疏:「不然」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並非如此」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之導引,旨在針對前文某種見解或論述,以「不爾」(非如此)一詞開啟反駁或修正,用以釐清唯識義理之精確定義。

疏:「不爾」等者。

253
白話直譯
這是顯示道理。八地以後乃至如來,常住於禪定,六種純無漏,怎會沒有身業、語業的表現?《疏》雖有三種解釋,最後的解釋才是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闡明顯而易見的道理。。既然已經超越了八地而達到如來果位,且恆常處於定境,六根清淨沒有煩惱漏失,怎麼可能沒有身體和言語的表現呢?。雖然疏論中提供了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但應以最後一種解釋作為正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用於標記前文之論述屬於「顯理」,即直接呈現、無需深奧推論即可理解的法理,與「密理」或深層義理相對。

    本句討論在極高修行境界(如來位)中,即便處於深定且六根純淨,仍具有化現身語以度眾生的能力與必然性,旨在破除「入定即完全無相」的誤解,強調如來之定與表現並不矛盾。

    此句為註釋者的判釋。
    在處理複雜的義理時,疏論常先列舉多種可能的解釋(釋義)以涵蓋不同視角,最後才給出最符合論主原意或最精確的定論。
    此處指示讀者在面對三種解釋時,應以最後一個解讀為準。

名相註解
  • 顯理:指直接表述、顯而易見的教理,相對於隱含或深奧的密義。
  • 八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中的前八個階段,至此已證得不退轉且具足高度智慧。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乘方便來到世間,指覺悟圓滿的佛。
  • 六純: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清淨,不再受煩惱與客塵之染汙。
  • 無漏:指心靈不再有煩惱、習氣等漏失,達到不生染汙的狀態。
  • 身、語表:指色身與語言的顯現,即化現出形態與教法以利於教化眾生。

此顯理也。八地已去及乎,如 來既恒在定,六純無漏,豈可不有身、語表 耶?《疏》雖三釋,後解為正。

254
白話直譯
疏:「不發善身語」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不發出善的身行與言語」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討論修行者在特定狀態下(如某些種子不生起或特定的心法運作)未能產生善的業力行為(身口業)的情況,屬於唯識學對業力與種子生起之細微分析。

名相註解
  • 善身語: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身行(身業)與言語(口業)。

疏:「不發善身語」等者。

255
白話直譯
是指八地之前及八地中未發起的時候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根據在進入第八地之前,以及在第八地之中還沒發心的時候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說明某種法義或狀態適用的時機,限定在菩薩修行尚未達到第八地,或已在第八地但尚未生起特定願心(發心)的階段。
    在唯識學的十地修行體系中,不同階段的認知能力與願力有所差異,此處旨在界定該論述的適用範圍。

名相註解
  • 發時:指生起菩提心或特定願心的時刻。

據八地前及八地中不 發時說。

256
白話直譯
疏:「然無無表」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然而沒有沒有的標誌」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唯識論疏,討論關於「無」的定義與標誌(表)。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某法是否成立,需考察其「標誌」(lakṣaṇa)。
    此處在論證「無」之性質時,討論其是否具有能標示其自身為「無」的特徵,旨在破除對虛妄無相的執著,確立唯識對法相的嚴謹分析。

疏:「然無無表」者。

257
白話直譯
章中有兩種說法,今《疏》採用章中第二位師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一章有兩種不同的解釋,現在這部《疏》論採取的是第二位老師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註疏之編撰過程,說明在面對同一章節的不同義理詮釋時,作者明確標記其採信的學術觀點來源,以確保義理傳承之準確性。

名相註解
  • 章:指《成唯識論》中的章節。
  • 師說:指先前研究該論之學者或傳承導師的解釋觀點。

章有兩說,今《疏》同章第二 師說。

258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表業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所謂的「表義」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旨在探討語言文字在表達法義時的「表」與「義」之關係。
    在唯識學術語體系中,涉及文字如何指涉對象(表)以及其所傳達的內涵(義)的邏輯分析。

名相註解
  • 表義:指語言文字(表)與其所對應的含義(義)之間的指稱關係。

問:表義云何?

259
白話直譯
答:後起的思心表現前面的思心,稱為意表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後面的思維作用表現出前面的思維作用,這就叫做「意表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表業」的定義。
    在心法運作中,後起的思維(後思)對前一個思維(前思)進行表象化或表現,這種意識層面的動作被定義為意表業,是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透過連續的思惟來形成業力表徵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意表業:指由意根或意識所造的、表現於心靈層面的業力行為。

答:後思表前思,名意 表業。

260
白話直譯
問:前面的思心已滅,還能表現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之前的思慮已經消失了,這代表什麼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中探討心念生滅與相續的論辯。
    在此語境下,「前思」指前一剎那的思量心,探討其滅去後對後續心識狀態或法相之表徵影響。

名相註解
  • 前思:指在前一個心量(剎那)中所起的思慮或思量心。

問:前思已滅,何所表耶?

261
白話直譯
答:如第三所說。羯磨在無心時才稱為表,因為表現之前有方便思考,所以稱為表,這裡也是如此。又,思見分和自證分能互相表現,因此稱為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第三種情況一樣。在羯磨儀式尚未正式決定心意時,稱為「表」,它是為了後續而先行進行的方便思考,所以被稱為「表」,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再思考,見分和自證分彼此互為表徵,這就稱為「表」。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律法中「羯磨」(僧團議事程序)的定義。
    所謂「表」,是指在正式表決(羯磨)之前,先向僧團提出議案或進行初步諮詢的階段。
    此時心意尚未定案(無心),僅作為一種方便的預告或思考過程,以確保後續正式議事之順暢。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的定義。
    在認識過程(見分)與自我覺察過程(自證分)之間,兩者能互相指涉、互相證明對方的存在與狀態,這種互為標誌的關係即稱為「表」。

名相註解
  • 見分:意識中負責對外觀察、對象化認識的部分。
  • 自證分:意識中自我覺察、證明自身狀態的部分,即「自證」的功能。

答:如第三 羯磨無心之時方名表者,表前方便思,故 得名為表,此亦爾也。又思見分及自證分更 互相表,名為表也。

262
白話直譯
疏:「三業無表皆是假」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三業沒有實體表現,全部都是假相」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身口意三業的性質。
    指出三業(身業、口業、意業)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在依他起性中顯現的假名與假相,旨在破除對業力實體化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三業:指身業(身體行為)、口業(言語行為)、意業(心理造作)。

疏:「三業無表皆假」等者。

263
白話直譯
按《佛地論》說:雖然有違犯戒律所立的學處,但只是暫時安立,並非真實存在;所有無表業只是以不作為其本性,因此也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佛地論》所說:雖然有關於毀犯戒律而制定的學處,但這些規定只是為了方便而設立的假名,並非真實不變的存在。。所有無表業(不可顯現的業)僅是以「不採取行動」為其本質,因此它們也不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戒律(學處)的性質。
    在唯識與菩薩行法門中,戒律的制定是為了對治煩惱而設立的「假名」工具(假安立),而非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
    其目的在於導向解脫,而非執著於律條本身。

    本句討論「無表業」的性質。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無表業(無標誌之業)是指不透過身口意顯現的潛在業力。
    此處論述其本質為「不作為」,即缺乏實體性的動作,因此在體相上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業力實體化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佛地論:指《菩薩地論》,詳述菩薩從初地到十地修行次第的論書。
  • 毀犯:指違反、破壞戒律的行為。
  • 學處:指佛法中制定的修行準則或戒律條目。
  • 假安立: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規範,不具備自相恆常的實體。
  • 無表業:指不透過身、口、意等外在標誌顯現的業,通常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業。

按《佛地論》云:雖有 毀犯制立學處,但假安立而非實有;諸無 表業唯以不作為其性故,亦非實有。

264
白話直譯
論:「能動身思」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能夠驅使身體和心念」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與解析,討論意識(意識第六識)如何主導身體的動作(身)與心靈的思維(思),說明心身相應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身:指色身,由色蘊組成之物質身體。

論:「能動身思」等者。

265
白話直譯
按《成業論》解釋三名:身,指諸根大造和合差別為本體,積聚而成就是身的意義;業,就是思考差別為本性,有所造作就是業的意義;思能驅動身體,稱為身業,使身體相續變化,成為生起的因;由風界生起,所以具足應稱為動身之業,除去動身語只稱身業,如益力油只稱力油,如動塵風只稱塵風。語指語言,以音聲為本性,能表達所欲說的義理,所以稱為語;或者語是字等所依,因為「帶」字等能詮釋義理,所以稱為語;能發語的思考稱為業,具足應稱發語之業,除去發語語只稱語業,譬如身業。意指意識,能思量,因此趨向未來生及境界,所以稱為意;作動意思稱為意業,具足應稱作意之業,或意相應業,除去「作」字及相應語只稱意業,如前所說。略述大意,詳情如彼論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成業論》對三種名稱的解釋:所謂「身」,是指各種感官根源與物質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差異狀態,這種累積形成的東西就是「身」的含義。。所謂的「業」,其本質就是意識的種種差別活動;而能夠產生實際的造作行為,就是業的含義。。意業能驅使身體動作或說話,形成身業;當身體的連續狀態發生改變時,才產生了因。。因為風大(風界)的運作,才具備了身體動作的業力。除了具體的身體動作之外,通常就統稱為「身業」。這就像是有益處的力油,簡稱為「力油」一樣;或者像是在風中飛舞的塵埃,簡稱為「塵風」一樣。。所謂的「語」,指的是語言。一種定義是以聲音為本質,因為能表達出想要說的意思,所以稱為語;另一種定義是指文字所依附的基礎,透過像「帶」這樣的字能詮釋出意義,所以也稱為語。。能夠發出語言並透過思考來表達,這被稱為業;當條件完備時,就稱為「發語之業」。如果除了發出語言之外,僅僅稱作「語業」,其定義方式就與「身業」相同。。所謂的「意」是指意識。因為它具有思惟量度的能力,並且會傾向於其他生命形式或外在境界,所以被稱為「意」。。用意識去促動而產生的行為稱為「意業」。更完整的說法應該是「作意之業」或「意相應業」。如果省略掉「作」字和「相應」這類詞彙,直接簡稱為「意業」,其譬喻就像前面提到過的一樣。。這裡簡單概括主要意思,詳細內容請參見之前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與業論中對「身」的定義。
    強調「身」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諸根(感官)與大造(四大物質)和合而成的複合體,其本質在於種種組成部分的差別與積集。

    本句定義「業」在唯識學中的核心義理。
    業的核心在於「思」(cetanā,意業/造作心),而「思」的特質在於其「差別」(即隨緣而起的種種意向與方向)。
    唯有具備這種思維差別的造作,才能形成業力並導致後果。

    此處論述「心業」如何導引「身業」。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思)是主導,透過意志驅動身體動作或語言(身說),使得身體的相續狀態發生變異,從而造就業因。
    強調業力的產生必須以心意為先導,由心動而身隨。

    本段旨在說明術語的定義與簡稱邏輯。
    在唯識分析中,身業的產生依賴於「風界」(大處中的風大),有了風界的推動才能產生肢體動作。
    作者透過類比(力油、塵風)說明:雖然完整描述是「動身之業」,但在習慣用法中會省略修飾語而簡稱為「身業」,強調名稱的概括性與慣用法。

    本段在定義「語」的兩種層面:一是生理與物理層面的「音聲」(口語),強調其傳達意義的功能;二是符號層面的「文字」(書面語),強調文字作為義理承載之依託的功能。
    此處旨在釐清唯識學中對於語言構造與意義表徵的分析基礎。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的細分,特別是針對語業的成立條件。
    強調「發語」需結合思維(意)與實際的語言表達(口)方能構成完整的發語之業。
    文中將語業的分類邏輯類比於身業,旨在釐清名相上的區別,區分真正的「發語行為」與廣義的「語業」定義。

    此處解釋「意」之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意(意識)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思量、判斷與分析。
    文中提到的「趣向餘生」是指意識在生命流轉中導向下一生(投生)的作用,「境界」則指其對象。
    強調意識的主動思量特質與其在輪迴中的功能。

    本段在討論「意業」的定義與術語精確性。
    在唯識學中,意業不僅指意識的活動,更強調一種「作意」(manasikāra)的驅動過程。
    作者區分了簡稱(意業)與全稱(作意之業、意相應業)的差異,說明在不同語境下,為了簡便而省略修飾詞,但其內涵仍是指由意識主導的業力活動。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性說明,指示讀者目前的論述僅為簡略的要點提取,而完整的論證、分析與辨析過程已在先前的章節或相關論述中詳細展開。

名相註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等感官根源。
  • 大造:指四大(地水火風)所構成的物質造作。
  • 身義:指「身」這個術語在法義上的定義與涵義。
  • 業義:業的定義或涵義。
  • 風界:四大物質界之一的風大,主掌移動、推動與氣息,是產生身體動作的物質基礎。
  • 益力油:指具有特定功效或品質較佳的力油(某種油脂),此處作為語言學類比,說明「屬性+名詞」簡化為「名詞」的邏輯。
  • 音聲為性:指語言的物質本質是聲音波形,這是口語表達的基礎。
  • 詮表:詮釋並表達。指文字透過特定的組合與約定,將深層的義理說明出來。
  • 語業:由口造作的業,包括妄語、惡口、兩舌、綺語等。
  • 思量:意識對對象進行比對、推論、分析的心理活動。
  • 餘生:指後續的生命形式或投生之處。
  • 意業:由意識所造的業,指心中起心動唸的行為。
  • 作意:指心將注意力集中於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是心法運作的驅動力。
  • 意相應業:與意識相應而生的心所業,指隨同意識運作而產生的心理活動。
  • 彼辨:指前文所作的辨析、論證或詳細討論。

按《成業論》釋三名云:身 論諸根大造和合差別為體,積集所成是 為身義;業即是思差別為性,有所造作是 為業義;思能動身說為身業,令身相續異 方生因;風界起故具足應言動身之業,除 動身言但名身業,如益力油但言力油,如 動塵風但名塵風。語謂語言,音聲為性, 此能表了所欲說義故名為語,或復語者 字等所依,由「帶」字等能詮表義,故名為語; 能發語思說名為業,具足應言發語之業, 除發語言但名語業,喻同身業。意謂意 識,能思量故,趣向餘生及境界故說名為 意;作動意思說名意業,具足應言作意 之業,或意相應業,除彼「作」字及相應言但 云意業,喻如前說。略提大意,具如彼辨。

266
白話直譯
論:「能動身思至說名意業」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能夠驅使身體行動、思考、心念達到某處以及言語表達,這些都屬於意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意業的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業不僅指單純的思考,更包含作為身體動作(身業)與言語表達(口業)之主導與指令的心理活動,強調「意」是所有業力運作的根本驅動力。

論:「能動身思至說名意業」者。

267
白話直譯
問:思有四種,前三如論所辨,第四是剎那,為何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思維分為四種,其中三種已經在論中討論過了,但第四種「剎那思維」為什麼沒有提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針對《成唯識論》中關於「思」(思維/欲求)的分類進行質詢。
    在唯識法相分析中,思維常分為不同時限或性質(如久思、短思、剎那思等),此問旨在釐清論著中對「剎那思」之遺漏或未詳述之原因。

名相註解
  • 論辨:指在論書中進行的邏輯分析與辨析。

問:思有四種,三 如論辨,第四剎那,此何不說?

268
白話直譯
答:有義認為剎那等起三性不定,罪、福二行並非一定依據。此處所說業不論第四,若最後思性類同則即動發收,第三通於轉及隨轉,所以不另說。前二思是身、語業遠因等起,動發是近因,因此遠因等起必定是前二思。有前二思不是遠因所起,如邪見相伴不發身、語。近因等起必定是動發思,有動發思不是近因所起,如剎那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確實有這個意思。因為剎那等起的三性是不確定的,所以造罪或積福這兩種行為,不能把這種不定的狀態當作恆定的依據。。這裡在討論業力時沒有提到第四種情況,因為如果最後的思維性質相同,就已經包含在之前的動作、發起與回收過程中了。由於第三種的通轉與隨轉已經涵蓋了這部分,所以不需要另外單獨說明。。首先,在前兩個心所(想與思)中,將身口業視為遠因而共同興起,並觸發了近因。因此可以說,遠因的興起必然是前兩個心所的作用。。前兩種心意識並非由遠因所引起,就像持有邪見的人,同樣不會表現出肢體動作或言語。。當近因與等分法同時起作用時,一定會觸發思慮;但也有觸發思慮並非由近因引起的,例如剎那間產生的思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三性」(遍在、相在、真在)在剎那生滅過程中的定性問題。
    論及罪業與福德之行法時,若依據不定的剎那狀態,則無法建立穩定的業果依據,故強調其非定依。

    本文在分析業力的運作機制,討論思(意願/造作)在業力產生過程中的角色。
    作者認為第四種情況與前述之思性類同,其作用已包含在第三種的「通轉」(通用轉化)與「隨轉」(隨之轉化)之中,因此在論述體繫上予以合併,不另行分項說明,以維持論證的精煉。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業力產生的因果機制。
    分析身語業的生起需具備遠因與近因。
    這裡強調在心路過程中,最初的「二思」(通常指與意業相關的想與思)作為遠因的驅動,促使近因發動,最終導致具體的行為業產生。

    此處討論心法(思)的生起條件。
    說明在特定條件下,前兩種意識狀態並非由遠因(間接原因)觸發,並以邪見者的狀態為類比,指出若無特定因緣,即便有潛在的見解,也不會外化為具體的身口行為。

    本段探討心法運作中「近因」與「思」(決定心/思慮)的關係。
    一般而言,思慮的產生需要近因的驅動,但論著在此區分出特殊情況,指出並非所有思慮的動發都必須依賴特定的近因,特別是瞬時產生的剎那思,其機制與一般長期的近因驅動不同。

名相註解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剎那等起:指心法在極短時間(剎那)內連續生起、相續的狀態。
  • 罪、福二行:指造作罪業與積累福德的兩種心行法。
  • 定依:穩定的依據或基礎。
  • 思性:指意識中引起造作、驅使業力產生的思維性質。
  • 通轉:指業力在轉化過程中的通用機制或普遍轉化。
  • 二思:指心路過程中前兩個涉及思慮與造作的心所(想與思),在此為業力生起的遠因。
  • 身、語業:指身體與言語的行為,在唯識體系中由心意驅動而產生。
  • 遠因:指在時間或空間上較遠,但具有潛在影響力的觸發條件。
  • 邪見:指違背正法、對事物本質認知錯誤的見解。
  • 動發:指心法的觸發、興起或被驅動。
  • 剎那思:極短時間內產生的瞬時思慮,不依賴長期的近因積累而起。

答:有義:剎 那等起三性不定,罪、福二行彼非定依故。 此說業不論第四,若末後思性類同者即動 發收,第三通轉及隨轉故,故不別說。其初 二思望身、語業遠因等起,動發近因,由此 應言遠因等起必初二思。有初二思非遠因 起,如邪見俱不發身、語。近因等起必動發 思,有動發思非近因起,如剎那思。

269
白話直譯
疏:「問若發身語思」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請問,如果發出了身體、語言、思想的行為」等這類問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提出之疑問的引用,討論關於身、口、意三業之造作與其對唯識體系中種子或業力影響的質詢。

疏:「問若發身語思」等者。

270
白話直譯
有義認為:現在不依此,如所熏種雖不是色,但能防色,暫名為色又有何妨?現行思因不是色,雖不能表現但能發色,暫名為表色。然而疏主的意思接近覺知非,表、無表章都允許稱為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現在不採取這種解釋。就像是種子雖然本身不是物質(色法),但它能產生物質並阻隔其他物質,所以暫且稱它為色法,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嗎?。目前的意識因為本身不是物質(色法),雖然不能直接表現出物質形態,但能驅動物質產生,所以暫時稱它為能表現物質。。但疏論作者的觀點傾向於認為覺知並不具有表象的功能,只有在沒有表象的情況下,才勉強稱之為表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色法」的關係。
    論述者在探討種子(燻種)雖然在性質上屬於心法(心意識),但因其能演化出物質(色法)並具備遮截功能,故在特定論述脈絡下,可用「假名」將其稱為色法,以方便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的轉化關係。

    本句探討意識(心王)與色法(物質)的關係。
    意識屬於名法,非物質,因此無法直接在形態上「表現」為色法;但意識能作為能作(動力),促使色法產生或運作(發色)。
    在分析意識的功能時,為了說明其對物質的支配與驅動作用,暫且使用「表色」這一名稱,此為假名設定,而非實質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表示/表象)的定義。
    疏主(註釋者)在分析覺知(識)是否具有表象能力時,採取了一種否定或限制性的立場,認為覺知本身並非表象,而是在特定條件(無表)下才被名為表,旨在釐清識之功能與表象之屬性之間的區分。

名相註解
  • 防色:指物質法特有的「遮截」性質(能防),即一個物質佔據空間,其他物質不能同時佔據。
  • 現思:指目前的意識(現行意識),在唯識學中指當下運作的意識心王。
  • 發:驅動、促使產生或引起。

有義:今不依此,如 所熏種雖非是色,而能防色假名為色何 妨?現思以非色故,雖不能表而能發色, 假名表色。然疏主意近覺知非,表、無表章 許名表也。

271
白話直譯
詳述:《疏》並無錯誤,不同於色、聲有示他義為實表色,不同於種子有相續義為假無表,說非表等,不妨稱為假表色。如果不是這樣,後來既然知道章中不許表,為何在疏中不改呢?難道故意讓學者迷惑嗎!《疏》既然不改,可知並無錯誤,本意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疏論的內容沒有錯誤。如果某個東西與色、聲不同,但能表現出其他特徵,這就叫作「實表色」;如果它與種子不同,且具有連續不斷的特性,就稱為「假無表」。雖然說它不是表色,但這並不影響將它定義為「假表色」。。如果不是這樣,既然後來知道這不符合正文(章)的本意,為什麼在註釋(疏)中卻不予以修改呢?。為什麼要讓那些還在迷茫的人這樣做呢?。既然疏論的內容沒有被更改,就說明這裡沒有錯誤,原本的意思就跟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表色」(表示色)的細膩定義。
    區分「實表」與「假表」的關鍵在於是否具備「示他義」(能表現出非自身之特質)以及「相續義」(種子生現行的連續性)。
    文中旨在澄清《疏》中對於表色定義的邏輯一致性,說明即使在某些定義下被稱為「非表」,但在特定的條件(如相續義)下,仍可被歸類為假表色。

    此句屬於論著校勘與義理辯論之語境。
    作者在對比「章」(原論正文)與「疏」(對論的詳細註解)的內容一致性。
    若疏之解釋與章之本義相悖,且後來已意識到此不符,則應修正疏文以維持法義之嚴謹。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討論在教學或導引過程中,針對尚未開悟、仍處於迷妄狀態的學習者,採取特定教法或方向的必要性與目的。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常涉及如何根據學者的根機(迷或覺)來設置權巧方便。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對比論本與疏論時的論證,旨在說明現有的疏論解釋與原意一致,無需因疑慮而更動,強調文本傳承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實表色:指真實具備表示功能,能顯示出與其自身不同之特質的色法。
  • 假無表:指名義上不被視為表色,但依據其相續特性而暫時或假定地被看待。
  • 示他義:能表現、顯示出除此之外的其他義理或特徵。
  • 相續義:指心法或種子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相承接的特性。
  • 假表色:非本質上的表色,而是依據特定功能或條件而假定為表色的法。
  • 迷學者:指尚未悟入真理、仍被習氣或妄想所遮蔽的學習者。

詳曰:《疏》無誤也,不同色、聲 有示他義為實表色,不同種子有相續 義為假無表,云非表等,不障以為假表 色也。若不爾者,後既知非章中許表,云何 於疏而不改耶?豈故欲將迷學者乎!《疏》既 不改,故知不謬,本意如前。

272
白話直譯
疏:「造作於心」等,是指在心中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在心中造作」等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前文名相的引用,旨在探討意識在造作(Kṛtaka/Karma)過程中的心理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造作」涉及心王與心數的運作,此處討論重點在於心如何生起造作之念及其對對象的構建。

名相註解
  • 造作:指心識在受燻或依緣而產生的活動,或指人為的構築與造作。

疏:「造作於心」等者。

273
白話直譯
問:如果是心的造作,為何不是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如果是指造作心,為什麼不能算作意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疑問,旨在探討「造作心」與「意業」之間的區分。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心所的運作與其產生的業力(意業)有嚴格的定義區別,此問旨在釐清心法本身與其作為業的功能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造作心:指具有造作功能的心法,指能引起行動、產生業力的心狀態。

問:若造作心何非意業?

274
白話直譯
答:彼僅是意的動作,這裡則能驅動身、語,所以不是意業。有人說:這種思能引發身、語,所引發的身、語有造作。有一種看法認為:由思的發動能引起身、語,這就叫造作,身、語是思所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之前的狀況僅僅是心念在運作,而現在的情況則能進一步觸發身體的動作與語言的表達,因此這不能被視為單純的意業。。有人解釋說:這種思維(意業)能驅使身體行動、驅使語言表達,並且讓語言產生實際的造作。。這裡的含義是:因為思(意志)能驅動身體和言語產生動作,這就稱為「造作」。所以說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是由於「思」而製造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意業」與「身口業」的區分。
    在唯識學的業力分析中,若僅有心念轉動而未導向身口行為,屬於純粹的意業;但若心念進而驅動身體動作或言語,則該行為已轉化為身業或語業,不再僅止於意業的範疇。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思」(cetanā/volition)作為心所的功能。
    在業力運作中,思是驅動身、口兩種業的關鍵動力。
    此處強調「思」不僅是內心的意向,更是導向外部身心行為(造作)的直接原因。

    本句在解析「造作」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身口意三業中,由「思」(cetanā,心作意)作為驅動力,促使身體(身)與語言(語)產生具體的行為表現,這種由心意主導而產生的行為即稱為「造作」。
    強調了心法對色法(身、語)的主導作用。

名相註解
  • 起身:指驅使身體產生動作,即身業的起始。
  • 語所起身:指驅使語言發出,即口業的起始。

答:彼唯動意,今此復能動身、語故,故非 意業。有云:此思能起身、語所起身、語有 所造作。有義:由發動思能起身、語即 名造作,身、語是思所造作故。

275
白話直譯
詳解:疏的解釋是正確的,所以下文論說:思是令心造作的本性,於善等品滅心為業,驅使自心造作善等。既然彼處明文如此,為何不承認造作於心就是有所造作?不能說彼處只明意業,文中並未明確排除思。又說心令造作善等,難道身、語二者沒有善等嗎?令心就是造作心的意思,其他解釋有誤,思義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疏》論將其解釋為正確的,所以後面的論述說:「思」是指一種促使心產生造作行為的性質;當心專注於善等對象時,這種造作就成為了「業」,也就是驅動自己的心去行善等行為。。既然對方已經說明瞭文字內容,為什麼這裡不允許在心中進行造作,而要稱作有所造作呢?。不能說那是單純的明意業,因為文中並沒有提到簡略的通明思慮。。又問道:既然說心在主導造作種種善業,難道身體和言語這兩種行為就沒有善業嗎?。既然「令心」指的是一種造作的心念,那麼其他錯誤的解釋自然就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思」(cetanā)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思」是心所法,其核心特質在於「造作」,是驅動心意識產生行為(業)的關鍵動力。
    這裡強調「思」如何將心導向善或惡的對象,進而形成業力的過程。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造作」與「心識運作」的邏輯辯論中。
    討論核心在於:若某種認知過程已被文字明確界定(明文),則在心中對其進行邏輯推演或概念建構(造作)是否仍被視為一種產生妄執的「造作」。
    此處旨在釐清意識在處理已知資訊時,其心理運作機制是否構成違背無造作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意識業的分類與判定。
    作者指出不能將其簡單歸類為「唯明意業」,理由在於文本中缺乏對「通明」(一種普遍的、明覺的意識狀態)之「思」(行業/意志)的簡要描述,故不能據此定論。

    此句在討論業力的造作機制。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作為主導者,驅使身、口產生行為。
    此處提出質詢,旨在釐清「心造作善」與「身、語行善」之間的關係,強調身口業雖是顯現,但其根源在於心的造作,而非否定身口善業的存在。

    此句為論疏對特定名相的辨正。
    作者明確指出「令心」應理解為「造作心」(即有意識地主導或驅使心識運作的狀態),藉此否定其他不符唯識體系的錯誤見解,提示讀者可由此類推知其餘解釋的謬誤之處。

名相註解
  • 明文:指經論中明確記載的文字表述,或已清楚闡明的義理內容。
  • 唯明意業:僅屬於明覺意識層面的業力行為。
  • 通明:指普遍的明覺或通達的意識狀態。
  • 心令造作:指心意識作為主導,驅使身體或言語產生對應的行為業。
  • 令心:在唯識學脈絡中,指使心生起特定作用或主導心識運作的造作狀態。

詳曰:《疏》釋為 正,故下論云:思謂令心造作為性,於善 等品沒心為業,驅役自心令造善等。 彼既明文,此何不許造作於心名有所造? 不可說彼唯明意業,文無有簡通明思故。 復云心令造作善等,豈身、語二無善等耶? 令心既是造作心義,餘解紕謬思可知矣。

276
白話直譯
疏:「道有二義」等,是指道有兩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道有兩種含義」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釋(疏),旨在對「道」這一核心術語在唯識體系中的雙重義理(通常指指修行路徑之「道」與覺悟境界之「道」)進行界定與分析。

名相註解
  • 道:在唯識學中,通常區分為指修行過程的「道」與指究竟覺悟之理的「道」。

疏:「道有二義」等者。

277
白話直譯
有義批評說:所謂遊履是所緣的意思,這並不合理。如果是針對現在說過去,過去已不存在,怎能稱為能履?如果是針對未來和現在,未來尚未生起,怎能成為所履?如果以引發義稱為遊履,理也不通。所謂引發是通生的意思,既然前面兩種思是能引發,道義就是前面的審決思,怎麼會有第三種名為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對此觀點提出批評,認為將「遊履」視為所緣義(意識所對的對象)是不合理的。。如果對著現在的人談論過去的名相,既然過去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存在,又怎麼能說能依循或實踐呢?。如果針對未來、現在、過去這些名稱來討論,既然未來尚未發生,又有什麼可以作為依據或實踐的對象呢?。如果僅僅依著對名相義理的討論而行事,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這裡提到的「引發」是指一般的產生。既然前面兩個思考過程是觸發原因,而所謂的「道義」是指之前的審決思考,那為什麼被觸發的第三個思考過程會被稱為「道」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辨析。
    爭論焦點在於「遊履」(指行走、穿鞋等動作或對象)是否能被設定為意識所對的客觀對象(所緣義)。
    作者在此否定該觀點,認為將其定為所緣義在邏輯或法義上不成立。

    本句在唯識論的邏輯辨析中,討論時間(三世)的實體性。
    旨在論證「過去」僅為名言假立,並非真實存在之實體(無體),因此無法在現實中被實踐或觸及(能履),是用以破除對時間實體化的執著。

    此句是在探討時間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名相與實相。
    在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質詢若將「未來」視為一個實有的對象,但其定義即是「尚未發生」,則在邏輯上無法找到一個真實的實體來作為修行或認知所依據的「所履」(踏足之處)。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不可僅停留在對「義名」(概念與名稱)的文字推演或理論討論(遊履),而必須契合實相。
    若僅以名相為對象進行思維,則無法契合真理之實相。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思」的運作過程,探討意識在決定行為時的邏輯順序。
    文中質疑:若前兩個思考階段(能引發)與審決階段(道義)已完成,則最後產生的第三個思考階段為何被定義為「道」(即修行或實踐的路徑),旨在釐清能引發者與被引發者之間的法義關係。

名相註解
  • 義彈:指對某種義理觀點進行批評、駁斥。
  • 遊履:指行走、穿鞋之類的事物或動作,在此作為討論所緣之對象。
  • 所緣義:唯識術語,指心識所對應、觀察的對象內容。
  • 無體:指沒有獨立、真實的實體存在,僅為名言假立。
  • 履:指實踐、踏入或依循,此處指在時間實體上操作或證明。
  • 未來現在前:指時間的三世。前在此處指「過去」。
  • 所履:原意為足下所踏之處,在此比喻認知的對象、依據或實踐的基礎。
  • 義名:指對法相的定義與名稱,在唯識學中指對對象之屬性與名稱的認知。
  • 通生義:指一般的產生或引起,不限於特定類型的生起。
  • 審決思:指在多個選項中經過審視後做出最終決定的思考過程。
  • 道義:指與修行、實踐或正確路徑相關的義理含義。

有義彈云:言遊履者是 所緣義,此且非理。若對現在說過名前,過 去無體何名能履?若對未來現在名前,未 來未生何為所履?若引發義名遊履者,理 亦不然。其引發者是通生義,既前二思是能 引發,道義即是前審決思,如何所引第三名 道?

278
白話直譯
詳解:疏的立義無違,批評者似乎在駁斥,現在名為履,未來名為履,難道不允許意緣未來嗎?如果允許緣未來,所緣名為履又有何過失?如果說引發是通生義是審決者,這種說法也有誤。即使引發是通生義,為何只限於審決?難道發動思不是通生嗎?如果說不是,這就違背聖教,三業都能招感異熟果報。而疏只說所引發義名為所遊履,並未說屬於能引。就像荒野本無路徑,後來因人行走才有路,這道難道不是人所引發的嗎?發動所引而得道之名,於理並無過失,何必批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疏論的論點並沒有矛盾。批評的人似乎想反駁,但既然現在的狀態稱為「前」,未來的狀態稱為「履」,難道能說意識不能以未來的事物作為對象(緣)嗎?。如果允許認可「緣」的存在,那麼對「所緣」的名稱與定義(名履)又會有什麼問題呢?。如果說,判定標準在於是否能引發神通的產生,那麼這種質疑也是錯誤且不成立的。。就算能引導出這種普遍產生的意義,為什麼僅僅用審視決定來判定呢?。難道不是因為啟動了思考,才產生對真理的通達理解嗎?。如果說這是不正確的,就違背了聖人的教誨,而身口意三業都會招致異熟果報。。此外,《疏》中僅提到被引發出來的義理名稱是活動運作的範圍,並沒有說這屬於能引發它的那個主體。。就像荒野原本沒有路,是因為後來有人在上面行走才形成了路徑,那麼這條路難道不是由人引導開闢的嗎?。因為觸發了某種因素而獲得「道」這個名稱,在道理上究竟有什麼錯誤,才會被批評否定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對象(緣)的時間性問題。
    爭論焦點在於意識是否能將「未來」作為對象。
    作者透過分析「前」與「履」的定義,論證意識在時間維度上的緣起邏輯,反駁批評者認為意識僅能緣於現在或過去的觀點。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緣」(條件/對象)與「所緣」(被緣之對象)之間的關係。
    論者在分析若承認某種緣分的成立,則對其對象的界定(名履)在邏輯上應能自洽,以此推導或反駁對方的觀點。

    此處在討論判定(審決)某種法義是否成立的標準。
    作者反駁對方的論點:若將「能否引發神通」作為判斷真偽的決定性依據,則該反駁(難)在邏輯上是站不住腳的,屬於誣謬之論。

    本句處於唯識論中關於認知判定與意識運作的辯論語境。
    討論在面對某種普遍產生的義理或現象(通生義)時,僅透過內在的審視與決定(審決)是否足以成立判定,旨在探討認知的確切根據與論證過程。

    此句探討心法運作之次第,討論在獲取「通達」(對法義的深刻理解)之前,是否必須經過「思」這一心法作用的驅動。
    在唯識學脈絡中,強調意識的能動性與對象的認知過程。

    本句強調對聖教之認同與尊重。
    在唯識學框架下,違背聖教之行為屬於錯認(迷),其身、口、意三種造業會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最終導致異熟果(即投生於特定世界的果報)。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能引」與「所引」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引發作用的主體(能引)」與「被引發出的義理名稱(所引)」。
    文中指出《疏》僅界定所引發的義名是其運作的領域(遊履),而未將其歸屬為能引的一部分,旨在釐清名相與實質作用的界限。

    此句以「荒野成路」為喻,旨在討論法門或道徑的建立。
    在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常用此類類比來論證某種認識路徑或修行方法是否為後天所建構,或是由先行者(導師)引導而成的,用以探討法義之得來與依據。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關於「道」之名稱的賦予與定義。
    作者在探討若因某種觸發條件(發動)而將其稱作「道」,在邏輯理路(理)上是否存在缺陷,以至於被他人指責或否定。

名相註解
  • 無違:指論點之間沒有矛盾或違背。
  • 前、履:此處為特定術語,用以區分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指涉意識對對象之時間性定位。
  • 名履:指名稱的界定與定義,指將事物歸類於特定名稱下的標準。
  • 審決:指最終的判定、決定或核實。
  • 誣謬:指言論錯誤、不實或邏輯不通。
  • 通:指通達、澈底理解法義的狀態,即對真理的覺悟或認知。
  • 能引:能夠引發、導出某種意識狀態或義理的主體或原因。
  • 所引發:被能引所導出或產生的對象、義理。
  • 人所引:指由人的引導、開啟或踐行而形成。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路徑或論理推導之依據來自於先行者的導引。
  • 發動:指觸發、引起或啟動某種心法狀態或機緣。
  • 道名:指「道」之名稱,在此指對特定修行階段或證悟狀態的定義與稱呼。
  • 彈斥:指在論辯中對某種觀點進行反駁、批評或否定。

詳曰:《疏》立無違,彈者似破,現在名前, 未來名履,豈不許意緣未來耶?若許緣者, 所緣名履竟有何失?若言,引發是通生義是 審決者,難亦誣謬。設縱引發是通生義,何 唯審決?豈發動思非通生耶?若言非者,違 諸聖教,三業皆能招異熟故。又《疏》但云所 引發義名所遊履,而不說為屬能引也;且 猶荒野本無路徑,後因人履其路方有,此 道豈非人所引耶?發動所引而得道名,於 理何失見彈斥乎?

279
白話直譯
疏:「身語是業道義」是指身、語是業道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身體與言語的行為,就是指業道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業」的定義。
    在佛教心理學與倫理學體系中,業道是指導致果報的行為路徑,而身業(身體行為)與語業(言語行為)是構成業道的主要形式。

名相註解
  • 身語: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行為,是造作業力的主要媒介。
  • 業道: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作的行為路徑,決定了眾生的輪迴與果報。

疏:「身語是業道義」者。

280
白話直譯
業道的義理,就是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業道的定義,這裡所說的『義』指的就是其對象(境)。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業道的定義。
    在唯識學術語中,「義」指對象的內容或性質,而「境」指心法所對的對象。
    此處明確指出業道的義理核心在於其所對應的境界(即造業的對象與路徑)。

業道之義,義即境也。

281
白話直譯
疏:「不相似故」是指因不相似而名為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因為不相似」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文之註釋開端。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不相似」通常指兩者在性質、相狀或功能上不一致,無法互換或等同,此處旨在分析特定法相之間缺乏相似性的原因,以破除錯誤的認同或類比。

名相註解
  • 不相似:指兩者之間沒有共同的性質或相狀,不能相互類比或等同。

疏:「不相似故」者。

282
白話直譯
因不相似而名不相應,不像色、心有質礙、緣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性質不相似,所以稱為「不相應」。它不像色法或心法那樣有物質上的阻礙,也不像心法那樣有對對象的思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不相應」法(Asaṃkṣipta/Asaṃvārī)。
    在唯識學中,不相應法是指既非色法(物質)亦非心法(精神),但能對心法產生影響的法。
    文中指出其特徵在於不具備色法的「質礙」(物質阻礙)以及心法的「緣慮」(對對象的認知思維),故名不相應。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不屬於色法與心法,但能與心法產生關聯的法,如種子、心所等特定狀態。

不相似故名不相應,不似 色、心質礙、緣慮。

283
白話直譯
論:「非如色心至有體可得」是指不像色、心那樣有實體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不像色法或心法那樣有可以被把握的實體」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體」與「相」的辨析中。
    文中旨在說明某些對象(如意識的對象或特定的心法狀態)並不像物質(色法)或一般的心意識(心法)那樣具有可被認知的實體(體),是用以區分實體性與非實體性、或區分可得與不可得的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可得:指能被認知、把握或成立的狀態。

論:「非如色心至有體可得」者。

284
白話直譯
有義:不是《疏》的解釋,說因不是像色等現量所得,也不是像心等比量所得,因此立此為因;因不定失,彼說無為不是像色、心二量所得的體相可得,應該說是有為,不是像色、心質礙、緣慮二量所得的體相可得,即沒有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這不是《疏論》裡的解釋。意思是說,這個「因」不像顏色之類的東西能透過直接觀察(現量)得到,也不像心識之類的東西能透過邏輯推論(比量)得到,所以這樣來設定論據。。因為存在「不定」的邏輯缺陷,對方主張無為法不像色法和心法這兩種量法所能獲得的體相;但應該說,如果是指有為法不像色法的質礙或心法的緣慮這兩種量法所能獲得的體相,這樣才沒有不定的缺陷。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論理推論中的「因」(論據)之性質。
    文中區分了兩種認知方式:一種是「現量」(直接感知),如色法;另一種是「比量」(間接推論),如心法。
    作者在此反駁或修正《疏》論的解釋,強調該特定論據不屬於這兩種認知路徑的範疇,以此來界定其成立的依據。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認識手段)與「體相」(對象特徵)的邏輯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無為法」與「有為法」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對方若將無為法與色、心兩量對立,會陷入「不定失」(論理不確定之過失);而若將有為法中不同類型的特徵(如色法的質礙、心法的緣慮)分開討論,則能避免此邏輯漏洞,使論證成立。

名相註解
  • 二量:指兩種認識量法,在此指色法之量(眼根等)與心法之量(意識等)。
  • 體相:事物的本質特徵或顯現的相狀。

有義:非《疏》釋 云,因非如色等現量所得,非如心等比量 所得,作此立因;因不定失,彼說無為非如 色、心二量所得體相可得,應言許是有為 非如色、心質礙、緣慮二量所得體相可得 者,即無不定。

285
白話直譯
詳說:《疏》已經簡要說明,自無為法舉出色等等,他宗的無為不是這裡所承認,過失已經遮盡,怎麼會有不定?依據有義之因,確實有相違決定的過失。相違因說:承認不是慮礙及假無為,因為在有為、無為中隨一攝故。如實的無為,宗義可以明瞭。又怎麼會是他宗不承認聖者證得無為?如果承認能證得,無為為何不是現量所得,除了現量智之外還有什麼法能證無為?如果說不同於色、心而得名非得者,也是不合理的。譬如取少分,有現量所得即是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疏》論已經簡潔地說明瞭從無為法開始舉出物質色法等例子,其他宗派對無為法的定義並非此處所認可的。既然已經把所有錯誤的可能性都排除掉了,為什麼還會說不確定呢?。根據有義因的判定,就有了相違的確定錯誤。。所謂的「相違因」是指:包含非慮礙使和假無為法,因為這類因只要在「為法」或「無為法」之中屬於其中一種即可被納入。。關於如實無為的宗旨與義理,已經可以知曉了。。而且那個宗派怎麼會不允許聖者證悟到無為的境界呢?。如果允許(無為法)可以被獲得,那麼說它不能被獲得又有什麼問題?既然是透過現量感知的結果,除了現量智之外,還有什麼方法能證明無為法呢?。如果說在顏色和心念不相同的情況下,僅僅是因為名稱而獲得,但實際上並非真正獲得,這種說法也是不成立的。。這個比喻是取其小部分,只要能透過直接感知(現量)來獲知,就構成了這個比喻。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對《成唯識論》及其疏論的辯論分析。
    作者指出《疏》中已透過對比「無為法」與「色法」等對立項,並排除了他宗(如外道或他部)對無為法的錯誤見解,完成了「遮遣」(排除錯誤)的論證過程,因此質詢為何仍有不確定之處,旨在強化唯識論在定義法相上的嚴密性。

    此句討論因明學(邏輯分析)中的論證過程。
    當建立的「義因」(推論根據)與欲證之法不相容(相違)時,該論證即被判定為具有決定性的邏輯錯誤(過失)。

    此處在討論因果論中的「相違因」。
    相違因是指與結果具有相同性質的因。
    文中解釋其範圍涵蓋了「非慮礙使」(不因思考而產生的煩惱)以及「假無為」(名言定義的無為法),強調其攝取範圍在為法(有為)與無為法之間,只要符合其一即可成立。

    此句為論述總結,指出前文對「如實無為」之性質與定義的分析已詳盡,讀者可由此領悟其核心宗旨與法義。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論證對方宗派(彼宗)亦承認聖者能證得「無為法」(指離於造作、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用以揭示對方論點在法義上的矛盾或一致性。

    本段討論在唯識邏輯中,關於「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不隨因緣而生滅之法)如何被認知。
    論者在探討認知工具的對應關係:既然無為法是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獲得的,那麼在認知層面上,必須依賴對應的「現量智」才能予以證實,否則邏輯不通。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得」之定義的邏輯辯析中。
    論述者在討論對象的獲取(得)是否依賴於屬性(色)與認知(心)的一致性。
    若主張在屬性與心識不相符時,僅因名義上的稱呼而稱之為「得」,但實質上並非所得,這在邏輯推論上是被否定(不可)的,旨在嚴謹界定「得」的成立條件。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量論)時,說明比喻的成立條件。
    強調在比喻過程中所取的樣本或部分,必須是能透過「現量」(直接感知)而獲得的對象,如此比喻才具有成立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無為法:指不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生滅之法,在唯識體系中特指離於有為造作的法相。
  • 他宗:指除唯識宗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或外道宗派。
  • 遮:遮遣,佛教論理學中用以排除錯誤見解、否定不成立之義的論證方法。
  • 義因:因明學術語,指在論證中用來推導結論的理由或根據。
  • 相違:指彼此矛盾、不相容或不一致的情況。
  • 決定過:指在邏輯推論中不可迴避、必然產生的錯誤或缺陷。
  • 相違因:指性質與果相一致的因,在唯識論中用於分析法相與因果關係。
  • 非慮礙使:指不因慮思而產生的煩惱,屬於心所法中的一種。
  • 假無為:指雖然本質上是無為的,但依賴名言假名而成立的法。
  • 為、無為:為法指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無為法指不依因緣、恆常不變的法。
  • 如實無為:在唯識學中,指真實不造作、不遷變的法性或狀態,對應於離一切戲論的真實義。
  • 彼宗:指文中對立的特定理論宗派。
  • 聖者:指已入聖道、證得初果或以上果位的修行者。
  • 得:在唯識論中指對法(對象)的獲取、領悟或成就。
  • 不可:邏輯上的不成立或不可行。

詳曰:《疏》已簡云,自無為法 舉色等等,他宗無為非此所許,遮過已盡, 何有不定?准有義因,乃有相違決定過也。 相違因云:許非慮礙及假無為,為、無為中 隨一攝故。如實無為,宗義可知。又豈彼宗 不許聖者證得無為?若許得者,無為何非 現量所得,除現量智更有何法能證無為? 若言不同色、心而得名非得者,亦為不 可。喻取少分,有現量得即為喻也。

286
白話直譯
疏:「又擇滅等不是這裡所承認,也沒有不定」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此外,像擇滅之類的境界並非這裡所認可的,而且也沒有確定不成立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學派的法相分析中,關於「擇滅」(有意識地使心識停止運作而進入的一種滅盡狀態)是否能被納入特定的定義或範圍內。
    這裡在辨析某種法相定義時,指出擇滅等狀態並不符合該定義的條件,但同時也說明其性質並非絕對不可變動或完全否定。

名相註解
  • 擇滅:指透過禪定力而有意識地使心識暫時停止運作的狀態,屬於有漏的定境。

疏:「又擇滅等非此所許,亦無不定」者。

287
白話直譯
有義:這也不正確。共比量在他宗有不定過失,名為不定。所以只依文義就沒有不定,無為也如色、心、心所的體相可得,並非無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這個觀點同樣是不成立的。。因為在與他人共同進行比量推理時,會出現不確定的缺陷,所以稱為「不定」。。所以如果只看文字表面,就沒有確定的結論。事實上,無為法的體相是可以獲知的,就像色法、心法和心所法一樣,並非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演祕》,屬於論疏對前文義理的否定或辨析。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否定句來排除錯誤的見解(如遮遣外道或誤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義認識。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比量(Inference)中的缺陷。
    當一個推理過程在與他人對比或共同推演時,無法得出確定且唯一正確的結論,或者存在邏輯上的不穩定性,這種狀態在唯識邏輯學中被稱為「不定」。

    本句旨在討論「無為法」的體相問題。
    在唯識學框架中,即便是非物質的「無為法」,其定義與特徵(體相)依然是可以被分析與認知的,不能因為其「無為」而被誤認為完全沒有體相或不存在。
    作者強調不能僅憑文字表象而對其性質下不定論。

有義:此 亦不然。共比量於他有不定過,名不定 故。故但如文即無不定,無為亦如色、心、心 所體相可得,非無體故者。

288
白話直譯
詳說:如果共比量犯他宗不定即是過失,怎麼會有正量?就像九句第二之因,也犯他宗決定相違,因為他宗自承認有聲性。域龍為何斷定為正因,並且將此因與聲、勝相對就認為是不定,因此可知,共比量違背共許及自方名為過,違他宗則不是。不如此,便違背諸教理。又說無為如色、心等不是無體,是自宗還是他宗?如果是他宗無為承認心外,心外既不存在,怎麼說不是無?如果是自宗,為什麼不有他宗不定?如果說不是承認無不定,與《疏》有何不同?雖然有異端,確實難以作為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果用類比的方法來推論,認為犯了他人不確定的罪行就是過錯,那麼請問真正的衡量標準(正量)是什麼?。而且就像九個句子中第二個理由那樣,也違背了其他宗派明確的認定,因為對方承認具有聲的性質。。域龍為什麼把「斷定」當作正確的推論根據,而且把這個根據與「聲」和「勝」相對照,結果導致結論不確定。由此可以知道,在共同比量中,只有違背了共同條件或自身立場纔算是一種錯誤,如果只是違揹他人的觀點,則不算錯誤。。事實並非如此,這樣做反而違背了所有的教理。。另外問道:無為法就像色法、心法一樣,並非沒有實體的,那麼它是屬於自體還是他體?。如果對方認同在心靈意識之外還存在所謂的「無為法」,那麼在心靈意識之外,還有什麼東西不是不存在的呢?。如果按照自家的宗義,為什麼就不會有其他的禪定狀態呢?。如果說不能容許存在不確定的狀態,那這樣看來與《疏》論的觀點有什麼不同呢?。雖然有些不同的見解,但確實不能作為可靠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律儀或論理推導中的「量」的問題。
    作者質疑若僅僅透過「共比量」(類比推論)就將不確定的違犯判定為過失,缺乏絕對的衡量標準(正量),旨在探討判定罪過時必須依據明確的量法,而非模糊的類比。

    此處為唯識論之邏輯辯論(因明),探討論證的「因」是否成立。
    文中指出某個論據(因)與其他宗派的既定見解相衝突(相違),而這種衝突是因為對方承認了「聲性」(聲音的本質)的存在,導致論證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產生矛盾。

    此段討論邏輯推論(比量)的正確性。
    文中指出若將某種斷定誤認為正因,且在與對立項(聲、勝)對比時無法得出確定結論,則該比量不成立。
    在「共比量」的邏輯框架下,判定「過失」的標準在於是否違背了推論的共同前提(共相)或自身的邏輯一致性,而非僅僅是因為與他人的意見相左。

    此句為論著中的駁論部分,旨在指出對方的觀點或某種推論與佛教正統的教理體系相衝突,強調依循正法、不離教理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無為法(非有為之法)的體性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無為法是否具有與色法、心法相似的「體」(實體/本質),以及其體性是屬於自生(自體)還是依他而成立(他體),用以釐清法相的精細分類。

    此句旨在論證「唯識」立場,反駁外道或對立觀點。
    論者採取歸謬法:若承認在意識(心)之外存在獨立的「無為法」(不變的實體),則將導致邏輯矛盾,因為根據唯識理論,一切現象皆是識之變現,心外根本無任何實體存在,因此心外的一切必然皆為「無」。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討論特定宗義(自宗)時,若該理論成立,應如何解釋其他定境(他定)的存在或不存在,用以檢驗論點的嚴密性。

    此句為論辯式詢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在「定」與「不定」之間的邏輯關係。
    作者透過對比,質疑若採取某種排他性的見解(不許無不定),將導致其觀點與《疏》論(指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書)的論述趨同,失去了區分之處。

    此句在論述法義時,指出某些非正見的觀點(異端)缺乏邏輯或經論的實證,不能夠被採信為正確的論據。

名相註解
  • 決定相違:指與對方明確認定的見解完全相抵觸,導致論證失效。
  • 聲性:指聲音的本質屬性,在唯識論與因明辯論中,常討論聲是否為實有或其性質如何。
  • 正因:指在邏輯推論中,能夠正確導向結論的確定根據或理由。
  • 共比量:指一種共同的推論方式,或在共同前提下進行的邏輯分析。
  • 違共:指違背了推論中共同承認的前提或共通性質。
  • 教理:指佛教中經過系統化整理的教義與理論體系,在此處特指唯識學派之正統論說。
  • 非無體:指具有一定的本質或體相,而非完全空無或無依據。
  • 自、他:指自體(自有其性)與他體(依賴他物而成立)的區分。
  • 心外:指意識經驗或心識顯現之外的客觀物質世界或獨立實體。
  • 他定:指與自宗所定義之定境不同的其他禪定狀態。
  • 異端:指與正法或主流教義相違背的邪見、異見。

詳曰:若共比 量犯他不定即為過者,何有正量?且如九 句第二之因,亦犯他宗決定相違,以彼自 許有聲性故。域龍何乃斷為正因,及將此 因聲、勝相對便為不定,以此故知,共比量 者違共及自方名為過,違他便非。不爾,乃 違諸教理也。又言無為如色、心等非無 體者,為自、他耶?若他無為許之心外,心外 不有何言非無?若自宗者,何乃不有他不 定耶?若言非許無不定者,與《疏》何別?雖 有異端固難為據。

289
白話直譯
論:「不是異於色心作用可得」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這並非能獲得與色心作用不同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色心(物質心)的作用及其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色心的作用與其本質是一致的,不能在色心的作用之外,另外求得一個異於色心本身的獨立作用或實體。

名相註解
  • 色心:指物質層面的心意識,在唯識學中指與物質對象相關的意識活動或物質心。
  • 作用:指心法在運作時產生的功能或影響。

論:「非異色心作用可得」者。

290
白話直譯
如《疏》已經詳細說明真如等法的不定失。有義:說因應該說承認是有為或無為不攝,不是異於色、心及諸心所作用可得,這樣就能簡別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疏論》中詳細區分真如等法一樣,如果不能準確確定其義理,就會產生錯誤。。所謂「有」的意義:在說明因果時,應該允許它屬於有為法,或者是不被無為法所包含;如果它不是色法、心法或心所法的作用,就無法簡潔地確定其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術語的精確定義。
    強調在分析「真如」及其相關法(等法)時,必須依據疏論的詳細區分(具簡),若在定義或判斷上不夠明確(不定),將導致對法義的理解出錯(失)。

    此段在討論「有」的定義與範疇。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探討某個對象是否能被稱為「有」,需判別其屬於「有為」(有因緣造作)還是「無為」(非因緣造作)。
    若該對象無法在色法、心法或心所法這三類具體的心理/物質作用中找到對應,則其定義將變得模糊,無法簡潔地判定。

名相註解
  • 等法:指與真如同類或相近的法,在此指需對比區分的相關法義。

如《疏》具簡真如 等法不定失矣。有義:說因應云許是有為 或無為不攝,非異色、心及諸心所作用可 得,即簡不定。

291
白話直譯
詳說:自宗無為不是定異於心,他宗無為不是自共承認,怎麼會有不定需要再論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在本宗(瑜伽行派)中,無為法並非被定義為異心;而在其他宗派中,其對無為法的定義也不是本宗所認可的。既然如此,怎麼會存在所謂「不定」的須加論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無為法」定義的辨析。
    作者在討論須加論(瑜伽師論)對無為法的界定。
    核心在於區分「自宗」(瑜伽行派)與「他宗」(如sethi或小乘其他派別)對無為法的定義差異。
    若自宗不將無為法定義為「異心」(與心不同之法),而他宗的定義又非本宗所認同,則質詢為何還會產生關於「不定」之說的爭議。

名相註解
  • 異心:指與心識性質截然不同的法。
  • 須加論:即《瑜伽師論》,唯識宗之根本論書。

詳曰:自宗無為非定異心, 他宗無為非自共許,何有不定須加論乎?

292
白話直譯
問:色、心、心所就是因,是否如此?如果如此有什麼過失?兩者都有過失。若說是因,因只取彼不異於色、心作用的義理,怎會取其本體又因為是彼有法的義理?若真是色、心依靠假法而成立,難道不是顛倒嗎?若不是因,就成為非實宗,實色、心等不就是異喻嗎?因在彼處轉變,怎麼不是不定呢?色、心也不是異於色、心等有作用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色法、心法以及心所法這三者就是所謂的「因」嗎?是不是這樣?。如果這樣假設,會有什麼錯誤嗎?。這兩種情況都存在缺陷。。如果說這是「因」,那麼「因」僅僅是指與色法或心法的作用相同,怎麼可能既取得它的本體,又把它當作是「有法」的義理呢?。如果真實的物質色法與心之依止都只是暫時假借而得的,這難道不是顛倒錯亂的看法嗎?。如果不是依因緣而生,就會變成「非實宗」的見解;如此一來,所謂的真實色法與心法,難道不是截然不同的比喻嗎?。既然是因為隨它而轉動,為什麼會說是不定的呢?。物質現象與心靈現象,也不是與那些能產生作用的物質和心靈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術討論中的質詢,旨在確認構成現象世界的物質(色)、主體意識(心)與心理機能(心所)是否即為產生後續果報或現象的直接原因(因)。
    這涉及對「因果」定義在五位(或三性)框架下的精確界定。

    此句為論辯體式中的質詢,旨在透過設定假設情境(設),進而探討該觀點在法義邏輯上的漏洞或謬誤(何過),以達到破邪顯正的目的。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邏輯判斷,指出前述兩種推論或觀點在法義上均不成立,皆有其漏洞或錯誤。

    此句在論述「因」與「有法」(支持果法之依託)的辨析。
    作者在此質詢:若將某法定義為「因」,其核心在於其能產生作用(不異於色心之作用),而非直接取得該法的實體。
    因此,不能將「因的作用」與「作為有法的本體」混為一談,旨在區分因果作用與依止關係的不同義理。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論,探討「實」與「假」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將本應是實質(如依止)的事物視為假名或假得,則與法相的真實定義相悖,構成邏輯上的「倒」(顛倒),用以反駁對立觀點,強調心依的實性。

    此句在辨析唯識論與其他宗派(如非實宗)的見解差異。
    作者強調若否定因果緣起,則會陷入「非實宗」的錯誤見解,導致對「實色」(真實的物質色法)與「心」的定義與理解產生偏差,使兩者僅淪為互不相干的比喻,而失去唯識學中關於依他起性與心物關係的嚴密邏輯。

    本句討論意識或心識在依止對象(彼)而轉動時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轉」是指依據對象而生起變現,此處在辯論其在轉動過程中,其性質是否處於一種不穩定或不確定的狀態。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的體現與作用之關係。
    強調其在本質上與其所產生的功能(作用)並不分離,旨在論證現象與功能的同一性,避免將「體」與「用」完全割裂。

名相註解
  • 設:在論書中指「假設」或「設定前提」,是用於推導論證的邏輯起手式。
  • 俱有失:指兩種對象或兩種觀點同時都具有缺陷或錯誤。
  • 心依:指心識所依止的對象或基礎(如心王依止於心身),是唯識分析心識運作的關鍵。
  • 假得:指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賴條件暫時組合或名義上設定而得的狀態。
  • 倒:顛倒,指對法相的認知與事實相反,在論理辯論中指推論結果與前提矛盾。
  • 非實宗:指否認現象具有某種實相或特定因果機制的見解宗派。

問:色、心、心所為即是因,為不爾耶?設 爾何過?二俱有失。若云因者,因但取彼 不異色、心作用之義,豈取彼體又因是彼 有法之義?若實色、心依假得等,豈非倒乎? 若非因者,成非實宗,實色、心等豈非異喻? 因於彼轉,何非不定?色、心亦非異色、心 等有作用故。

293
白話直譯
答:有二種解釋:一說因攝,雖然因正取非異作用,色、心就是所不異法,所以歸在因中,正因依宗沒有顛倒依靠的過失;二說異喻,因應該加上,許無慮、礙不是異於色、心及諸心所的作用可得,這樣就沒有不定,色、心是異喻,因為有慮、礙。二種解釋都可以採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可以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叫作「因攝」,意思是雖然是用因果關係來正確獲取,但其實際運作的作用是一樣的。色法和心法就是這種性質不不同的法,所以被歸類在「因」裡面。正確的因依據宗義而定,這樣就不會產生依託錯誤的問題。。第二種說法是將其比作不同的對象。根據因應加的說法:如果能獲得那種沒有慮著與障礙的、非區分於色法、心法及諸心所的作用,就不會產生不定心;而之所以將色法與心法比作不同,是因為存在慮著與障礙。。第二部分解釋,意思是可以根據情況隨意選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因攝」(將某法歸類為因)的邏輯判定。
    重點在於區分「正取」(正確的獲取/認知)與「作用」的關係。
    論者強調色法與心法在特定邏輯下被視為不異法,因此應納入「因」的範疇。
    同時提醒在建立因果論證時,必須依據宗義(根本宗旨)來設定依據,以避免「倒依」(依據錯誤而導致結論錯誤)的邏輯缺陷。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與「心」之關係的比喻與辨析。
    重點在於說明若能除去「慮」(妄想、思慮)與「礙」(執著、障礙),則能體悟到色心不二的本質,不再有不定的狀態;而一般將色法與心法視為截然不同的兩者(異喻),正是因為被妄慮與障礙所遮蔽。

    此句為論疏中的標題或導引,指出接下來要對「任取」這一名相進行解釋。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這通常涉及在多個可能的選項或分析路徑中,根據特定的義理需求而選擇其一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因攝:將特定法相或對象納入「因」之類別的邏輯歸納過程。
  • 正取:正確地獲取、認知或認定對象。
  • 不異法:性質或作用上不與其對象有所區別的法。
  • 依宗:依據宗義,即遵循該教義的根本原則。
  • 倒依:邏輯術語,指依據錯誤或顛倒的條件而推導,導致論證失效。
  • 異喻:將兩者比作截然不同的對象,指區分色法與心法的對立觀念。
  • 因應加:此處指特定的論述來源或對應的解釋體系。
  • 慮:指妄慮、思慮,在唯識中常指對對象的分別執著。
  • 任取:隨意選取,指在符合條件的範圍內,不設限地選擇其中之一。

答:為二釋:一云因攝,雖因 正取非異作用,色、心乃是所不異法,故在 因收,正因依宗無倒依失;二云異喻,因 應加云,許無慮、礙非異色、心及諸心所 作用可得,便無不定,色、心異喻,有慮、礙 故。二釋任取。

294
白話直譯
論:「畢竟無」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完全不存在」之類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成唯識論》中關於「畢竟無」等虛無見或斷滅見的引用與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假名無」與「實無」,以破除對法之實有執著或對空性的誤解(斷見)。

名相註解
  • 畢竟無:指完全不存在,在佛法中常指斷滅見,即認為事物完全沒有實體或在死後徹底消失,是與常見的「恆常見」相對的極端錯誤見解。

論:「畢竟無」等者。

295
白話直譯
依《瑜伽論》第十六,說有五種無:一、未生無,指未來諸行;二、已滅無,指過去諸行;三、互相無,指諸餘法因為所餘的形相,或遠離性,或非有性,或所餘法與諸餘法不和合性;四、勝義無,指由世俗言說自性,假設言論所安立的性;五、畢竟無,指石女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瑜伽師地論》第十六卷的記載,這裡提到五種不同的「無」:第一種是「未生無」,指的是未來尚未產生的所有現象。。第二種是「已滅無」,指的是過去已經消逝的所有行法。。第三種是「互相無」:指的是其他法因為具備某種特徵,導致它們彼此分離、不存在,或者彼此之間無法融合在一起。。第四,所謂的「勝義無」,是指在世俗的語言表達中,將「自性」視為一種假設的論述而建立起來的性質。。第五種是『畢竟不存在』,例如石女兒這類不存在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對「無」之名相的分類分析。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分析框架中,「無」並非單一概念,而是依對象狀態而定。
    所謂「未生無」,是指對未來尚未產生的法(行)而言,目前處於不存在的狀態,是用以破除對未來法有實體之執著的分析法。

    此處討論的是「三無」或無之分類。
    在唯識學論述中,將「無」分為不同類別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已滅無」是指那些在時間軸上已經產生並滅盡的現象(行),強調其不再 existent 的狀態,用以分析行法之遷變與空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的定義或分類。
    所謂「互相無」,是指不同法之間由於性質截然不同(遠離性、非有性)或缺乏相容性(不和合性),而導致彼此不能共存或相互排斥的狀態,用以分析法體之間的對立與不相容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的分類。
    勝義無是指在究極真實(勝義)的層面上,事物並不具備獨立永恆的自性。
    而這種「無」的認知,是透過分析世俗語言中對「自性」的假定與安立,進而揭示其在本質上並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對對象存在狀態的判別。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畢竟無」是指從根本上就完全不存在、沒有實體且未曾出現過的對象。
    以「石女兒」為例,是指一種僅在名詞上成立,但在現實或心意識中完全沒有對應實體的虛構對象。

名相註解
  • 五種無:指在特定邏輯或認知維度下對「不存在」的五種分類。
  • 未生無:指尚未出生的狀態,即未來法在現在尚未成立的無。
  • 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現象。
  • 已滅無:指已經滅盡而不再存在的狀態。
  • 遠離性:指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不同,彼此分開、不相干的特質。
  • 非有性:指某法不具備另一法之性質,即「不存在於對方之中」的狀態。
  • 不和合性:指兩種法在功能或性質上無法結合、不能共存的特質。
  • 勝義無: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上,事物缺乏獨立永恆自性的狀態。
  • 世俗:指世間通用的語言表達與認知方式,與勝義相對。
  • 石女兒:佛教論書中常用於比喻「完全不存在」的虛構對象(如同說一個由石頭組成且具有女兒身分的人),用以說明邏輯上的不可能與實體上的虛無。

按《瑜伽論》第十六,說有五 種無:一、未生無,謂未來諸行;二、已滅無,謂過 去諸行;三、互相無,謂諸餘法由所餘相,若遠 離性,若非有性,或所餘法與諸餘法不和 合性;四、勝義無者,謂由世俗言說自性,假 設言論所安立性;五、畢竟無,謂石女兒等。

296
白話直譯
論:「或餘實法所不攝」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或者其他真實法所不能涵蓋」等這類話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文字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法相的攝受範圍,旨在釐清某種定義是否能涵蓋所有真實存在的法(實法),或是否存在某些實法在該定義之外,以此來界定法相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實法:指具有真實自相、非虛妄的法,在唯識中通常指非妄想、非幻化的真實存在。

論:「或餘實法所不攝」等者。

297
白話直譯
有義:《疏》說假實相對因,指假法之餘就是實法之餘,這不合理。彼宗得等都是假法之餘,因為實法攝,所以因就不成立,因此現在另外說除不相應外的餘色、心等,因為實法不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的意思是:《疏》論在討論「假相」與「實相」對應的原因時,認為去掉假法後剩下的部分就是實法剩下的部分,但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對方宗派所主張的『得』等名相,都屬於假名法之餘,因為被實法所包含,所以不能成立為因;因此現在另外說明,除了不相應法以外的色法、心法等,是因為實法不包含它們,所以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相關疏論的批判性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假」與「實」的關係。
    作者反對將「實法」簡單地視為「假法」被除去後的剩餘物,強調假實的對立或轉換並非單純的數量或空間上的「餘」,而應從唯識的體用或相性角度重新定義。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成立條件。
    對方宗派(彼宗)將某些名相視為因,但作者指出這些屬於「假法之餘」(指依賴假名而成立的法),且被「實法」所攝受(包含),在論理上導致其不能作為獨立的因而成立。
    因此,作者區分出除「不相應法」以外的色法、心法等,是因為這些法不被實法攝受,才能在特定論理框架下成立為因。

名相註解
  • 假實相:指「假名」與「實相」。假是指依他緣而起的暫時名稱或現象;實是指不隨緣而變的本質或真如。
  • 非理:指論理不通,不符合法義邏輯。
  • 假法之餘:指依據假名而設定,並非實有之法。
  • 不相應法:指既非心法也非色法,且不能與心法相應的法,如空間(虛空)或某些特定的心所功能。
  • 因不成:指在因明論理中,所提出的理由(因)不能成立,導致推論失敗。

有義:《疏》說假實相 對因,謂假法之餘乃實法之餘,此非理也。彼 宗得等皆是假法之餘,實法攝故,因便不成, 故今別說除不相應外餘色、心等,實法不攝 故。

298
白話直譯
詳說:依據觀察《疏》中重疊簡略確實沒有過失,何必多此一舉?所以疏文簡要說:此中餘言,顯示色、心等所不攝。既然說色、心所不攝,難道不是遮止彼隨一過失嗎?又《疏》再說:不言許者,隨一不成,這就是顯示他雖然實攝,明白自許得實法不攝,所以加上許字。許字有二義:一是許色、心實法不攝,自己和他人都承認,對方承認的也不是色、心;二是只許是實法不攝,只有自宗承認。許字的寬窄,簡別過失就能窮盡,《疏》怎會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根據觀察,《疏》論中內容的重複或簡略確實沒有錯誤,既然如此,怎麼會說它有贅餘的部分呢?。所以疏論簡潔地說明:這裡剩下的話,是指顯色法和心等無法被涵蓋的部分。。既然說這是不被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所攝受的,難道不會排除掉那種隨而產生的微小過錯嗎?。疏論中再次解釋:之所以不直接說「允許」,是因為只要其中一個條件不成立,整體就不成立。這樣做是為了顯出,雖然對方在事實上被涵蓋,但自認能獲得的實法卻不被涵蓋,所以才特別加上「許」這個字。。對於認同的觀點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承認『實法』不能被色法或心法所包含,這點是自方與對方都認同的;而對立的論 opponent 雖然認同『得法』的存在,但也承認它既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第二點,雖然承認它是真實的,但這種真實法不能被攝受,只有在本宗派的觀點中才成立。。如果允許在論述上有所寬限,而將過失簡化至極限,那麼《疏》論的觀點又有什麼不合理之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作者針對《成唯識論》之相關疏釋(疏)進行的辯證分析。
    作者主張,在論述佛法義理時,適度的重疊(以資強調)或簡略(以省篇幅)是基於法義需求的正確處理,並非文字上的疏漏或多餘,旨在反駁他人對該疏釋文字冗贅或不精確的批評。

    此句在分析唯識論中對特定名相的界定。
    -「疏簡」指對論述的簡明解釋。
    -「不攝」是指在分類或定義時,某些法(如顯色法、心法)不屬於該定義的範疇,用以區分法相的邊界,確保義理精確。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攝」與「遮」的邏輯辯證。
    探討若某種狀態或法性已超出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的範疇,則理應能排除掉隨之而來的隨煩惱或微小過失(隨一過)。
    這是在分析修行階段中,法性如何透過不被物質與意識所束縛,進而達到清淨、無過之境。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名詞定義與邏輯涵攝的細微辨析。
    透過對「許」字的有無,區分「事實上的涵攝(實攝)」與「定義/認可上的獲得(許得)」,旨在精確界定實法在不同邏輯層級下的歸屬關係,避免將事實歸屬與定義認可混淆。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關於「實法」與「得法」的辯論分析。
    討論重點在於界定某些法(如實法、得法)是否能被歸類在色法(物質)或心法(精神)的範疇之內。
    此處在梳理論爭雙方的共識與分歧點,旨在透過排除法證明特定法相的獨立性。

    此句討論在論辯中對「實法」之認定。
    指出某種對象雖被承認具備真實性,但其性質不被普遍的實法定義所涵蓋,僅在特定的宗派義理體系(自宗)中才被接納,用以區分通用定義與宗派特有見解的差異。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在詮釋經論時,對於文字寬狹(容納程度)與過失簡約(排除誤差)的處理標準。
    作者質詢若採取此種邏輯,則《疏》論的推論應是成立且合理的。

名相註解
  • 重疊簡略:指在撰寫論著時,為了對正法義而採取重複闡述或精簡省略的寫作手法。
  • 疏簡:指對經論的簡要釋義或疏論的簡明表述。
  • 不攝:不涵蓋、不包含在該定義或分類之內。
  • 隨一過:指隨煩惱或隨之而生的微小過失。在唯識體系中,區分根本煩惱與隨煩惱,此處指後者之微小偏差。
  • 實攝:指在客觀事實或實相上被包含在某個範疇之內。
  • 許:承認、認同。
  • 敵者:對立論者,指在辯論中持相反意見的對手。
  • 寬狹:指對義理論述的寬鬆或嚴格程度。
  • 窮:指達到極限、窮盡或徹底分析。

詳曰:依觀《疏》中重疊簡略誠無過矣, 何枉剩焉?故疏簡云:此中餘言,顯色、心等所 不攝也。既云色、心之所不攝,豈不遮彼隨 一過耶?又《疏》復云:不言許者,隨一不成,此 乃顯得他雖實攝,明自許得實法不攝,故 置許言。許言有二:一許色、心實法不攝,自 他皆許,敵者許得亦非色、心;二許但是實 法不攝,唯自宗許。許言寬狹,簡過乃窮,《疏》 何非理?

299
白話直譯
疏:「不能起因有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無法生起原因的三種情況」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對照格式,旨在解釋前文關於某種心法或狀態無法生起(起)的具體原因。
    在唯識學框架下,「起」指心意識的生起或種子的現行化,此處引出三種障礙因緣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不能起:指心意識或特定法狀態無法生起、無法顯現。

疏:「不能起因有三」者。

300
白話直譯
外以三因來說明能起,即下論中的外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因素能透過三種因明來啟發,這就是後面論書中所提到的「外救」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識的生起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認知或意識的啟動,分為內在因素與外在因素。
    文中指出外在的啟發依據「三因明」(三種正確的推論邏輯),而這部分內容在隨後的論書中以「外救」(外在的救拔/啟發)來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三因明:指因明學中三種基本的推理方式(如正理、反理、比量等),用於正確認定對象。
  • 外救:指由外部導師或環境所提供的啟發、救拔,使修行者能覺悟或產生正確的認知。

外以三因明得能起, 即下論中外救等是。

301
白話直譯
疏:「論主六難」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論主六難」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中內容的導引,準備解析「論主」在面對對立觀點或撰寫論著時所遭遇的六種困難(六難)。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這通常涉及論述邏輯的嚴密性以及如何破除對方的謬論。

名相註解
  • 論主:指該論書的作者,在此指《成唯識論》的編纂者。
  • 六難:指在辯論或立論過程中,對方可能提出的六種困難或質詢方向。

疏:「論主六難」者。

302
白話直譯
以六種難題破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六種難以之處來破除三種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成唯識論演祕》,在論述破除對法執或錯誤見解的邏輯推演中,運用「六難」(指六種推論上的困難或不可得之處)來否定、摧毀「三因」(指導致錯誤認知的三種因緣或根據)。
    此為典型的唯識論辯證分析方法,旨在透過邏輯排除法確立正義。

名相註解
  • 三因:指造成某種錯誤見解或執著的三種前提條件或原因。

以六箇難而破三因。

303
白話直譯
論:「未得已失應永不生」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還沒得到就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情況應該永遠不再發生」。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在唯識法相或修行果位中,對於尚未獲得而先行失去(或未成而毀)的狀態之判定,強調其不可復原或不再產生的必然性。

論:「未得已失應永不生」者。

304
白話直譯
問:未來應該生起,缺少因緣不生也叫已失,這一定不會生起,屬於非擇故。現在問:在這裡難道不相符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原本在未來應該會產生的法,因為缺少了必要的條件而沒有產生,這也稱為「已失」;這種確定不會產生的情況,是不是因為缺乏對法的正確抉擇而導致的?。現在
提出質疑:在這一點上難道不相符合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因果關係。
    探討當某個應然產生的果法(未來應生)因為缺乏足夠的助緣(闕緣)而未能顯現時,這種「失」的狀態是否屬於一種非擇法(即非由正確認識與區分而來)的定不生狀態。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難)」結構。
    在論述唯識法義時,透過設定對立的質詢(難),以引出後續的解答(釋),藉此釐清概念間的邏輯關係與相容性。

名相註解
  • 闕緣:指缺乏產生某種法所需的足夠條件(緣)。
  • 已失:指原本應有的功能或果位因條件不足而失去或未能達成。
  • 擇:指擇法,在唯識體系中指對名相的正確區分與判別。

問:未來應生,闕 緣不起亦名已失,此定不生,得非擇故。今 難:於此豈不相符?

305
白話直譯
答:論中所說是總論,衡量應當簡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論文中提到的是總括性的說明,而量論的論證應該要簡潔精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題的回答。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區分「總論」與「量論」。
    總論提供整體的概括,而「量」(量論/因明論證)則要求邏輯嚴密且表述簡練,不可冗贅,以達到精確證明之目的。

名相註解
  • 簡:指簡練、精確,避免不必要的贅詞,使論證過程清晰且具說服力。

答:論中言總,量應簡 之。

306
白話直譯
論文:「一切非情應永不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所有非情(無情)的對象應該永遠不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非情」(無情)對象的消滅或不生。
    在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後,對於無情法(如物質、環境等外部對象)的虛妄分別心應徹底止息,以契合唯識中「轉依」或「除染」的目標,不再讓意識對外境產生錯誤的執著與投射。

名相註解
  • 非情:指沒有意識、感覺能力的物質對象,即「無情法」。
  • 不起:指不再產生相關的意識表象或分別心。

論:「一切非情應永不起」者。

307
白話直譯
他宗不承認他身、非情能成立。所以《俱舍論》第四卷說:不是他相續,無法成就他身之法;不是非相續,無法成就非情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那個宗派不承認他人的身體或非情有情(無情物)能夠成立。。所以《俱舍論》第四卷說:如果不是由他人相續而來,就無法成立,因為這是屬於他人的法;如果不是非非相續(即不是由非情法相續),也無法成立,因為這是非情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分析特定宗派(彼宗)的見解。
    其核心在於否定「他身」(外部他者)與「非情」(無情法/物質世界)的獨立存在性,強調唯識體系中對外境實有的否定,以此論證其立論基礎。

    此處引用《俱舍論》旨在討論「相續」的成立條件。
    在論述心法與非情法的區分時,強調某種法若要成立,必須有相應的相續關係。
    對於他身法而言,必須透過「他相續」方能成就;而對於非情法(物質法等)而言,則需透過「非非相續」(即非情法的連續性)方能成立。
    這是在分析法體與其相續性質的邏輯依存關係。

名相註解
  • 他身:指除自己意識外,獨立存在於外的他人身體或外在個體。
  • 他身法:指屬於他人身體或心識的法。
  • 非情法:指不具有意識、感受等情識特性的法,即物質法(色法)或無情法。

彼宗不許他身、 非情而立得故。故《俱舍論》第四云:非他相 續,無有成就,他身法故,非非相續,無有 成就非情法故。

308
白話直譯
釋義:如果成立他身,則有趣身業會與他人混雜。不是非相續,指的是非情;如果成立非情就會破壞法性,那到底是有情還是非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在修行中)成就了他人的身相,且仍保有有情眾生的身軀,那麼自己的業與他人的業會混雜在一起,產生過失。。所謂的「非非相續」指的是非情(無意識狀態)。但如果認定它是非情,就毀壞了法性的特質。所以,這究竟是有情眾生,還是非情物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特定的修行境界或身相轉化中,若未能徹底徹悟而導致「自他」不分,或在成就他身時仍執著於有情之身,會導致業力的混淆(自他雜),無法達到清淨的解脫狀態,反而產生新的障礙或過失。

    此處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相續」與「情」的定義。
    論述者透過反詰法,分析若將某種狀態定義為「非非相續」(即非情)時,會導致法性(事物的本質特性)被毀壞,藉此推導有情與非情在心相續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有情身: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軀體。
  • 業自他雜:指自己的業力與他人的業力在意識或身相上產生混淆,無法區分主體與客體。
  • 非非相續:指不具備心相續特性的狀態,即非有情。

釋曰:若成他身,有趣身 業自他雜過。非非相續,謂是非情,若成 非情便壞法性,為是有情,為非情耶?

309
白話直譯
疏文:「須即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必須將其視為緣」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中關於「緣」之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討論某項條件是否必須作為「緣」而存在,以確立果法產生的必要條件,強調條件與結果之間的依待關係。

疏:「須即緣」者。

310
白話直譯
就是無漏智慧欲緣真如而能直接緣,由智慧的種子能生起現前的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智慧想要觀察真如,而且能夠立刻觀察到,這是因為智慧具備了種子,所以能讓緣分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無漏智(解脫智)如何契合真如。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意識能覺悟真如,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賴於先前累積的「種子」(潛在的業力或習氣),當種子成熟時,纔能夠在當下生起對真如的現行認知(現緣)。

名相註解
  • 無漏智:不受煩惱汙染的智慧,指能直接證悟真理的解脫智慧。
  • 現緣:指在當下實際顯現的對象或觸發認知條件。

即無漏智欲緣真如而即能 緣,由智有種能起現緣。

311
白話直譯
疏文:「前何須」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前面為什麼需要」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結構,作者正在對前文(疏)中提出的疑問「前何須」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的語境中,通常是在討論某個法相或論述順序的必要性。

疏:「前何須」者。

312
白話直譯
不離有情法自能成就,哪需要假借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不需要脫離有情眾生的法性就能自行成就,怎麼還需要另外依賴獲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成就」與「得」的關係。
    強調覺悟或功德的成就並非脫離有情眾生的現象法而獨立存在,而是依於有情法而自體圓滿。
    既然是自體成就,就不應將其視為一種外在的、需要透過假借手段才能獲取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有情法:指有情眾生(有情)的心法及其相關的現象屬性。
  • 自成就:指法性本身圓滿,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立。

不離有情法自成就,詎假得 乎?

313
白話直譯
疏文:「後即無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後即無故」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無故」之論述的引導。
    在唯識學的論議中,「無故」通常指缺乏正當的理由、根據或因緣支持。
    此處旨在分析某種狀態或見解在後續推論中因缺乏正當根據而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無故:指沒有理由、缺乏根據或不成立。

疏:「後即無故」者。

314
白話直譯
脫離有情法,法體就不存在,如同龜毛等,怎能依此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有情眾生的法,法體本身就不存在,就像龜毛一樣極其微小,請問依據什麼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法體(現象的本質)與有情(識)的依止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脫離了有情的意識經驗(有情法),所對立的法體將失去成立的基礎,其可能性極其渺小(如龜毛),旨在反詰法體不能獨立於識而存在的論點。

名相註解
  • 法體:指事物的本體或現象的實質。
  • 龜毛等:比喻極其微小、罕見或難以成立的狀態。

離有情法,法體即無,如龜 毛等,何依立得?

315
白話直譯
論文:「然依有情可立三種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不過,是根據有情眾生的情況,而設定了三種成就」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修行成就的判定並非絕對,而是根據修行者的根機(有情)之差異,而設定不同層次的成就標準(三種成就),以對應不同的修行階段與果位。

名相註解
  • 有情:指具有情識的眾生,在此強調根機的不同。
  • 三種成就:指在唯識修行體系中,依據不同層次而設定的三種圓滿或達成狀態。

論:「然依有情至立三種成就」者。

316
白話直譯
問:得、獲、成就,三者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佛教術語中,「得」、「獲」與「成就」這三個詞之間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旨在釐清修行過程中對於果位或法相之「獲得」在語義上的精微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對不同階段的證得、獲取以及最終的圓滿成就,其定義與內涵有所不同,需透過對比以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獲:指獲取原本不具有的特質或境界。

問:得、獲、成就, 三何別耶?

317
白話直譯
答:依小宗,總體與個別有差異,得是總稱,餘者是個別。所以《俱舍論》第四卷說,得有兩種:一是未得、已失而今獲得;二是已得不失而成就,因此本質相同,依總體與個別門分別稱呼。釋獲與成就的差別,有人說:若法未得或已得而失,今初獲得,此法上首次生起,即名為獲;若流轉到現前已得且不失,名為成就。獲得時不叫成就,成就時不叫獲得。若依古德解釋,成就通於新舊。獲得只論新得,其中得失如彼論鈔所說,若大乘則義理更為通達。如現行法雖僅新得,也可稱為現行成就,種子有新生、本有兩種,皆名成就,也稱得、獲。所以《瑜伽論》五十二卷說:何謂得、獲、成就,略說即是生緣、攝受、增盛之因,稱為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按照小乘的觀點,『總別』的定義有所不同,因此能推導出『總餘別』這種區分方式。。所以《俱舍論》第四卷說,『獲得』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以前沒得到過,或者以前得到過但後來失去了,現在重新獲得。。這兩者一旦獲得,在成就上都沒有缺失,所以它們的本質義理是相同的,只是根據總稱與別稱的分類門徑,才稱呼得有所不同。。解釋「獲」和「成就」這兩個詞的不同之處:
有觀點認為:如果某種法以前沒得到過,或者得到後又失去了,而現在才第一次得到,這種法在心上初次產生的狀態,就稱為「獲」。。如果修行流轉到目前能獲得果位且不再失去,就稱為成就。。在獲得的階段還不能稱為成就,而到了成就的階段就不能再稱為獲取。。如果能將古德的解釋,與新舊論著的觀點相互對照通融。。如果僅根據新的解釋,其中的對錯得失就如同那本論書的註釋一樣;但若是從大乘佛教的觀點來看,這套義理才能解釋得通。。就像現行法一樣,即使是剛才才獲得的,也可以稱為『現行成就』。而種子則分為『新重種子』和『本有種子』兩種,這兩者都可以稱為『成就』,也可以說作『獲得』或『獲取』。。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卷中提到:什麼叫做得到、獲取和成就?簡單來說,就是具備了產生緣分、接納攝受以及增加盛行的原因,這就稱為「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總別」(General Difference)的邏輯分析。
    在分析法相時,區分對象的特徵(別)分為總別與個別。
    根據小乘(小宗)的判讀框架,對於總別的定義與大乘唯識有所差異,進而產生出「總餘別」(即排除總別後剩下的個別差異)的邏輯推論。

    此處引用《俱舍論》討論「得」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精確分析法相的獲取狀態,區分初次獲得與重新獲得,以釐清心法運作的次第與條件。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兩種法義的關係。
    指出兩者在實質獲得(成就)的結果上是一致的,其本體意義並無區別。
    之所以在名相上有所差異,是因為在邏輯分析時,將其分為「總稱」(概括)與「別稱」(個別)兩種不同的觀察角度(門分)而然。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獲」(獲得)與「成就」(圓滿達成)的細微義理區別。
    這裡定義「獲」是指一種「初次獲得」的狀態,涵蓋了兩種情況:一是從未擁有過而今初得,二是曾經擁有但失去後再次獲得。
    重點在於強調該法在意識中「初次顯現」的時相。

    此處論述修行階段的達成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指修行者透過轉依,使心識達到某種境界(現法得),且此狀態穩定不再退失,即定義為該階位的「成就」。

    本句旨在區分「獲(得)」與「成就」在修習過程中的層次差異。
    在唯識學的修證體系中,「獲」通常指初步獲得某種果位或境界(如獲果),而「成就」則指完全圓滿、不再退轉的境界。
    兩者在時間性與完備程度上有所區別,不可混淆。

    此句討論在研究唯識學時,如何將古代高僧的釋義(古德釋)與不同時期的論著(新舊)進行對比與整合,以求得對法義的全面理解。

    此段文字在討論對特定論說的解讀。
    作者指出,若僅採取新近的解釋(新譯或新說),則會陷入與某論鈔相同的得失爭論;但若將視角提升至大乘佛教的整體義理框架(如唯識學的深層結構),則能化解矛盾,使義理通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的定義。
    現行法(顯現的現象)即便在當下才產生,亦視為成就。
    而種子(潛在能量)則區分為本有(原生)與新重(後天疊加),兩者在獲得果位或法相的意義上皆可稱為「成就」或「得」。

    本段引用《瑜伽師地論》來定義「得」的內涵。
    在瑜伽師地體系中,「得」並非單純的擁有,而是一個動態的成就過程,必須包含三種因:一是能使法產生的「生緣」;二是能維持並接納該法不使其消逝的「攝受」;三是能使該法進一步成長、成熟的「增盛」。
    三者具足,方能稱之為真正的「得」或「成就」。

名相註解
  • 小宗:指小乘佛教的宗派觀點。
  • 總別:指整體上的差異,或類別上的區分。
  • 總餘別:指在總體差異之外,剩餘的個別差異。
  • 體義:指事物的本質義理或核心含義。
  • 總別門:指邏輯上的總稱(General)與別稱(Particular)之分類區分方式。
  • 流:指心意識之流轉或修行的進程。
  • 古德:指過去時代具有深厚造詣的佛教高僧或論師。
  • 論鈔:指對論書的詳細註解或釋義。
  • 現行法:種子成熟後顯現出的具體現象或心理活動。
  • 現行成就:指現行法之產生或達成某種法相狀態。
  • 新重:指後天修行或經驗後,在原有種子上重新疊加或增強的種子。
  • 生緣:使法產生的條件或因緣。
  • 攝受:指接納、維持並涵蓋該法,使其不至散失或毀損。
  • 增盛:指使法在質或量上更加圓滿、強大或成熟。

答:若依小宗,總別有異,得總餘 別。故《俱舍論》第四云,得有二種:一者未得、已 失今獲;二者得已,不失成就,故體義同,依 總別門分差別稱。釋獲、成就二差別者, 有云:若法未得及得已失俱,今初得,此法上 得創至生相,即名為獲;若流至現得已不 失,名為成就。獲時不名成,成就不名獲。 若古德釋,成通新舊。獲唯據新,其中得失 如彼論鈔,若大乘者義乃通矣。如現行法 雖唯新得,亦得名為現行成就,種有新 重、本有二別,俱名成就,亦名得、獲。故《瑜 伽論》五十二云:云何得、獲、成就,謂若略說, 生緣、攝受、增盛之因,說名為得。

318
白話直譯
釋義:種子是生果的因緣,所以叫生緣,由種子有生果的功能,果才能存在,種子叫攝受,即所生之果名為增盛,或種子有生果的勢用,也叫增盛。增盛就是因,由此能力假立為得,詳細同異如彼鈔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種子是產生果實的條件,所以稱為「生緣」。因為種子具備生長出果實的能力,果實才能出現。這裡將種子的作用稱為「攝受」,而產生的果實稱為「增盛」;或者說,種子具有促使果實成長的力量,這也可以稱為「增盛」。。所謂的增盛就是原因,因為具備這種能力,才暫時設定為獲得結果;關於更詳細的相同與不同之處,請參考那本鈔註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實」的因果關係。
    透過「攝受」(容納、涵蓋)與「增盛」(生長、擴展)這對名相,說明種子如何透過其內在的功能(勢用)轉化為顯現的果相,強調因果之間功能的連續性與必然性。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與「得」的邏輯關係。
    在此語境下,「增盛」被視為產生結果的條件(因),而「得」則是指根據此因而成立的獲取狀態。
    作者指出這種對立或關聯在廣義上的細節差異,應參照相關的鈔論(註釋書)以獲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勢用:指事物內在具備的效能、力量或作用潛能。
  • 鈔釋:指對經論的詳細解說或註釋(鈔記)。

釋曰:種是 生果之因緣,故名為生緣,由種有生果之 功能,果方得有,種名攝受,即所生果名為 增盛,或種有彼生果勢用,名為增盛。增盛 即因,由有此能假立為得,廣有同異如 彼鈔釋。

319
白話直譯
問:在他身及非情上能有得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對於他人的身體以及非情(無情物)之上,是否能產生所謂的「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意識對外境(他身與非情)產生「得」(獲取、擁有或執著所得)的可能性。
    在唯識觀點中,外境僅為識之變現,此問旨在辨析對外在對象產生的所有感或得法是否成立。

問:於彼他身及非情上而有得 耶?

320
白話直譯
答:正確辨析如《疏》所說。又有兩種說法:一說非情外器是自體變化,種子成非現,現行非情,並非內身。若能成就,應稱為有情;若由他力變化而非自身種子所生,無論是種子或現行,皆不算成就。若在他身中由自身變化者,則種子成就但現行不成;若現行成就,應歸自身所攝。若由他力變化,無論是種子或現行,皆不成就。一說非有情及由他身自身變化者,種子與現行皆成就,雖非執受而攝為自身,因為是由自身種子生起,非外在所起,且是自識所變,不離於識,故也稱為可成法。他力變化他身外器及虛空,名為不可成,因非自身種子生起,也非自識所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正確的分析請參照《疏》論中的說明。。還有兩種觀點:第一種認為,非情的外在環境(器世間)是由其自身轉變而來的,其種子所成就的不是現行,而現行本身也不是有情眾生,且不屬於內在的身體。。如果能達成這個條件,才稱作有情眾生;若是被他人改變,而不是由自己的種子所生起,那麼種子與實際顯現的現象都沒有成立。。如果是在他人身體中由自己的種子所變現出的對象,這屬於種子狀態而非現行顯現;但如果已經轉化為現行,則應歸屬於自身。。不管是由他人轉化而來的,或是種子狀態或顯現出來的狀態,都不是這裡所能完成的。。有一種說法,關於非情物以及由自己意識轉變而來的他人身體,其種子與顯現都已經成立。雖然這些並非被執著為自己的主體,但因為它們是從自己的種子中產生,而不是從外部來的,且是由自己的意識變現,沒有脫離意識,所以這類對象也被稱為「可成法」。。他人所變現的他身以及外部的器世間與虛空,這些名稱無法成立,因為這並非由自己的種子所生起,也不是由自己的意識所變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簡答,指引讀者回溯參閱對應的「疏」論(即對論書的詳細解釋文本),以獲取關於該議題更為詳盡且正確的辨析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非情」(非意識、無情之物質)如何轉變及其種子與現行關係的論議。
    重點在於區分外在器世間的變現與有情內身之變現的差異,說明非情之種子所產生的現行,其性質與有情(內身)截然不同。

    本句討論有情眾生成立的條件,強調「種子」與「現行」的自覺體系。
    在唯識學中,有情的成立必須基於自種子的變現;若現象是由他人(他所變)導致,而非由自身種子演化而來,則不符合有情的定義,亦不能稱之為種子與現行的成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在不同身心體系間的歸屬問題。
    討論當一個人的種子在他人身中產生影響時,其法義上的定位:若僅在種子層面作用,則不視為現行;若已顯現為現行,則其果報或作用應回歸到自身(種子持有者)的業力體系中。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象的產生與成立條件。
    強調在特定的認識或轉化過程中,若依託於「他所變」(他人或外在之變現),則無論是潛在的種子(種)或顯現的現象(現),都無法在該特定條件下真正成立或完成其性質。

    本段討論「可成法」的範疇。
    在唯識學中,可成法是指能由意識變現而成的對象。
    此處指出,即使是對象是非情(無情物)或是由自識變現的他身,只要它是從自識的種子中生起,而非依止外部實體,且在意識的變現過程中不離識心,就符合「可成法」的定義,即便它不被意識執著為「我」(執受)。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主體問題。
    根據唯識理路,所有現象皆由自心種子生起並由自識變現。
    若將現象歸於「他人變現」或存在於「身外」,則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核心,因為若非自種子生、自識變,則該現象在個體的經驗中無法成立(名非可成)。

名相註解
  • 正辨:正確的辨析、分析或論證。
  • 器:指器世間,即有情眾生共同生活的外在物質環境。
  • 內身:指有情眾生自身的肉體或內在生理組成。
  • 他所變:指由他心或外在因素所轉化、變現的對象。
  • 種現:指種子(潛在的因)與現行(顯現的果)。
  • 執受:指意識將對象認定為自我或依附於自我的過程。
  • 可成法:在唯識理論中,指能夠由識之種子變現而成的法。
  • 器虛空:指容納萬物的物質世界(器世間)及其空間。
  • 種生:指種子生,即潛在的意識種子在因緣成熟時顯現為現象。

答:正辨如《疏》。復有二說:一云非情外 器自所變者,種成非現,現行非情,非內身 故。若成就彼應名有情,若他所變非自種 生,若種若現俱非成就。若於他身自所變 者,種成非現,若成現行應自身攝。若他所 變,若種若現皆非所成。一云非情及與他 身自所變者,種現俱成,雖非執受攝為己 體,從自種子非外起故,自識變故,不離 識故,彼亦說名為可成法;他變他身外器虛 空,名非可成,非自種生、自識變故。

321
白話直譯
詳解:後說為勝,不違唯識,並順應下文,依變他扶塵正義所說,若變他、器現不成,為何能受用他人扶塵及外器色?又豈所受僅是種子而非現行,卻說種子成就而現行不成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後一種說法比較正確,因為它不違背唯識論的原則,也與後面的論述一致。根據「變他扶塵」的正確定義,如果變他(由他心變現)和器世間的顯現不能成立,那麼我們如何能受用他人所變現的扶助塵染以及外部的器物色法呢?。而且,所接收到的僅僅是種子而非目前的顯現,難道能說種子達成了,而現行沒有達成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扶塵」與「器世間」的顯現機制。
    核心在於論證「變他」(由他心變現)的必要性。
    若否定變他或器現(器世間的顯現),則無法解釋眾生如何與外部環境(扶塵、器色)產生交互作用並受用之,從而證明唯識體系中轉意識變現的邏輯自洽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種子生現行的機制中,若所受之相僅僅停留在種子階段(非現行),則不能將其成就視為現行的成就。
    此處在辯論種子與現行在成就過程中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唯識:指萬法唯心識,不存在心外之實法。
  • 變他:指由他心(其他眾生)的識變現而成的現象。
  • 扶塵:指輔助主體感官產生認識的外部物質對象(塵)。
  • 器現:指器世間(物質環境)在意識中的顯現。
  • 器色:指組成物質世界的色法。

詳曰: 後說為勝,不違唯識,復順下說,變他扶 塵正義所說,若變他、器現不成者,云何受 用他之扶塵及外器色?又豈所受但種非現, 而言種成非現成耶?

322
白話直譯
疏:「然五十六」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然五十六」這個部分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對照格式,作者正在引用《成唯識論》相關疏釋中的特定數值(五十六)進行進一步的義理分析或辨析。

疏:「然五十六」者。

323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得依因、自在、現行分位建立,此分為三種:種子、自在、現行成就,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的記載:可以從原因、自在、以及實際顯現這三個階段來建立。這又分為三種成就,也就是種子成就、自在成就和現行成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就」的建立方式。
    依據因果三途(種子、自在、現行)的邏輯,說明心法從潛在的種子,經過自在的轉化,最終顯現為現行現象的完整過程,強調這三者涵蓋了所有法相建立的機制。

名相註解
  • 因、自在、現行:唯識學中描述種子生現行的三階段。因指種子,自在指種子生現行時的支配狀態,現行指實際顯現的心法。
  • 分位:指不同的階段、層級或類別。

依撿彼論云:得依因、自在、 現行分位建立,此復三種,謂種子、自在、現 行成就,更無餘也。

324
白話直譯
疏:「對《雜集》而舉來」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對照著《雜集論》來引用」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與註釋,說明在論述過程中,引用之內容是針對《雜集論》(雜集論,即《阿毘達磨雜集論》)的觀點而提出的,用以進行對比、辨析或證成。

名相註解
  • 雜集:指《阿毘達磨雜集論》,是小乘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著,唯識學論在建立體系時常對照此論以區分見解。

疏:「對《雜集》而舉來」者。

325
白話直譯
意在說明是引用得等之文,並非與《雜集》同一處引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思是說,這段文字是在說明兩者的意思相近,而不是說這裡引用自《雜集論》的同一個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文獻引用的考據與辨析。
    作者旨在區分「義理上的相符(得等)」與「文本出處的同一(同一處引)」,強調即便內容意義一致,也不代表引用來源完全相同,以確保論證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得等:指意義相等、相符或相當。
  • 《雜集》:指《雜集論》(Samyuktavedhārtha),是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著,系統整理了許多關於唯識的論點。

意 明是說得等之文,不言彼即與《雜集》同一 處引也。

326
白話直譯
疏:「對法第五至亦名不成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內容,範圍是從「對法第五」開始,直到「也稱為不成就」為止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引文,旨在界定論述的範圍。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討論「對法」是用以對照、分析心法之對象的法門,此處係針對特定段落的論證範圍進行標記,用以分析何謂「不成就」(即未能達到預期之法相或果位)。

名相註解
  • 不成就:指法相未能圓滿成立,或在特定條件下無法達成預期的性質。

疏:「對法第五至亦名不成就」者。

327
白話直譯
依彼論所說:種子成就者,指生於欲界、色界、無色界所繫煩惱及隨煩惱,皆由種子成就,因此成熟並生起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論述:所謂的「種子成就」,是指如果出生在欲界、色界或無色界,其中的繫煩惱和隨煩惱都是由種子成熟而來的,因此會導致果報的成熟,進而產生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說明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繫煩惱(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皆是由阿賴耶識中潛在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成就」(成熟)而顯現。
    此過程涉及種子與果報的因果律,解釋了煩惱如何由種子轉化為現行,並影響善法的生起。

名相註解
  • 種子成就:指潛在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轉化為顯現的心法狀態(現行)。
  • 欲界、色、無色界:佛教三界觀,指隨欲而生、具有色身但無欲、完全無色身的境界。
  • 繫煩惱:指能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慢、疑。
  • 隨煩惱:指由根本煩惱衍生而出的次要煩惱,如憍慢、嫉妒等。

按彼論云: 種子成者,謂若生欲界,色、無色界繫煩惱、隨 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熟及生得善。

328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本論,只明煩惱及生得善,論依未離欲的異生而說。若已離欲或生於上地,隨所離欲,則此地煩惱及隨煩惱,亦有成就亦有不成就,因未永斷隨眠,且受對治道損減,如其次第,生得善隨所生地,則於此地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

這是本論的核心內容,僅僅在說明煩惱以及天生具備的善種子;這部論書是針對那些尚未脫離慾望的眾生而撰寫的。。如果已經捨離了慾望,或者出生在更高的地位,根據其離欲的程度,這一地的煩惱和隨附的煩惱,有的已經消除,有的尚未消除。因為潛在的習氣(隨眠)還沒有被永久根除,且正被對治的修行法門所損毀,如此依序遞減;而與該地相應的生得善法,隨著出生在該地而成立,這就是這一地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界定本論的範圍與對象。
    明確指出論述重心在於「煩惱」與「生得善」(與生俱來的善種子),並指出其受眾為「未離欲異生」,即尚未出離欲界、仍受煩惱牽引的眾生,旨在為此類對象提供解脫的理論基礎。

    本段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地」的成就與煩惱斷除的關係。
    說明修行者在晉升更高地位時,煩惱的消除並非瞬間全部消失,而是根據離欲的程度,將煩惱與隨煩惱依序對治。
    由於「隨眠」(潛在習氣)依然存在,需透過對治道逐步損毀,直到最終完全斷除。
    同時,每一地的成就不僅在於煩惱的減少,更在於該地對應的「生得善」(與其位階相應的本質善法)之確立。

名相註解
  • 生得善:指與生俱來、非後天修習而得的善種子或善質。
  • 未離欲異生:指尚未脫離欲界、仍有情慾與執著的眾生(異生指非佛之類眾生)。
  • 離欲:捨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是進入聖者境界的必要條件。
  • 上地:指比目前更高的修行位階(如十地菩薩之更高階位)。
  • 隨眠:潛伏在阿賴耶識中、尚未顯現但隨緣而起的習氣或煩惱種子。
  • 對治道:針對特定煩惱而採取對立的修行方法以予以消除。

釋曰: 是本論也,唯明煩惱及生得善,論依未離 欲異生說;若已離欲或生上地,隨所離欲, 即此地煩惱、隨煩惱,亦成就亦不成就,未 永言隨眠故,對治道所損故,如其次第 及生得善隨所生地,即此地成就。

329
白話直譯
釋曰:師子覺釋,本論僅依欲界未離欲而說。釋論則兼論離欲生於上地及上二界的成就與不成,此即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師子覺認為,這部論書僅僅是針對還在欲界之中、沒有脫離慾望的狀態來討論的。。釋論同時根據離欲生天以及更高兩個世界的狀況,來分析是否能成就,這裡指的就是欲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注釋。
    指出該論述的特定對象或前提條件是「欲界」且「未離欲」,旨在限定法義適用的範圍,避免將其泛化至已離欲的禪定境界或更高層次的聖者境界。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界」的劃分與成就條件。
    透過對比離欲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的特質,來反襯並界定欲界在修行與成就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師子覺:指對論書進行釋義的註釋者或高僧。
  • 欲界:佛教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首,指眾生仍受物質慾望與情慾驅使的境界。
  • 未離欲:指尚未斷除對五欲(財、色、名、食、睡眠)的執著。
  • 離欲生上:指脫離慾念而產生的更高層次世界,通常指色界。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釋曰:師 子覺釋,本論但依欲界未離欲說。釋論兼 據離欲生上及上二界明成不成,此即欲 界。

330
白話直譯
論:若生於色界、欲界所繫煩惱及隨煩惱,皆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就;色界、無色界所繫煩惱及隨煩惱,皆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並生得善。若生於無色界,欲界、色界所繫煩惱及隨煩惱,皆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無色界所繫煩惱及隨煩惱,皆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並生得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解釋:如果色界和欲界中的煩惱及其隨伴的煩惱是由種子成熟而產生的,那麼這種成就(產生)就意味著沒有成就(產生)色界或無色界的煩惱。因為是靠種子成熟而產生的,所以能產生並獲得善法。。如果出生在無色界,原本屬於欲界和色界的煩惱以及隨之而來的煩惱,是因為種子成熟而顯現的,這種種子的成就,在結果上反而被稱為不成就。。在無色界中產生的煩惱與隨煩惱,是因為種子成熟而成就的,因此也能成就並產生善法。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說明不同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及其隨隨煩惱是由特定種子成就而生。
    在此邏輯中,特定境界煩惱的成就與另一境界煩惱的成就具有互斥或區分的關係,且強調種子的成熟是產生煩惱或善法的根本原因。

    本句討論唯識宗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無色界中,雖然欲界與色界的煩惱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已成熟(成就),但由於當下處於無色界,缺乏物質色身,這些煩惱無法在現實中顯現(不成就)。
    此處揭示了種子成熟與實際顯現之間受限於境界的辯證關係。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無色界這一特定的繫縛層級中,煩惱與隨煩惱的生起依據於種子的成熟(成就);而種子的轉化與成就,亦能導向善法現行的生起,說明心識種子在不同界域中對善惡現行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無色界:四禪定之上的最高境界,僅有心意識而無物質色身。
  • 無色界繫:指心識被繫縛在無色界(僅有心、無色質的定境)中。
  • 煩惱:指能障礙心識、使心染汙的根本心法,如貪、嗔、癡。

論:若生色界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 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就色、無色界繫 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及生得 善。若生無色界,欲、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 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無色界繫煩 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及生得善。

331
白話直譯
釋曰:此釋論明上二界的成就與不成就,凡生於上地必伏下界煩惱,故上界對下界稱為成與不成,種子在則名為成,其生得善不生於異界,故皆於本地稱為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段釋論是在說明最高兩個境界(界)是否成就。因為能生在較高境界的人,必然已經伏下了較低境界的煩惱,所以用高境界對比低境界來稱呼「成就」或「不成就」。當種子還在該境界時稱為成就;如果產生的善根不足以讓其升到其他更高境界,那麼就僅在當前境界中被稱為成就。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界」與「地」的成就判定。
    核心在於「伏惑」與「種子」的關係:進入更高階的境界(上地)前提是必須伏下低階的煩惱(下惑)。
    所謂「成就」,是指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獲得了相應的果位;而若善業不足以導向更高境界(不起異界),則僅在目前的層級被視為成就。

名相註解
  • 伏:指暫時壓制煩惱,使其不能顯現,但尚未完全斷除。
  • 下惑:指較低層級的煩惱,需在此階段伏下才能晉升上地。

釋曰:此釋論者明上二界成、不成就,夫 生上地必伏下惑,故上對下名成、不成, 種在名成,其生得善不起異界,故皆當地 名之為成。

332
白話直譯
問:生於上二界已離自身染,為何本地不稱為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生上二界可以脫離自身的染汙,為什麼自地卻不能被稱為「不成」?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染」與「淨」的界限。
    生上二界(即色果地的最高兩界)雖仍處於染汙之處,但其心識已能部分離於原本的染汙狀態。
    提問者質疑,既然有此「離染」之現象,為何在對應的自地(修行階段)中,不能將其定義為「不成」(未完成/未成就)的狀態,旨在探討修行境界與境界染汙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生上二界:指色果地中最高層的兩個世界(通常指色界頂端之處),雖屬染汙,但其染汙程度較輕。
  • 離自染:脫離該境界自身所屬的染汙性質。
  • 自地: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那個階位或境界。
  • 不成:指未完成、未成就,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該境界是否能被定義為尚未達到清淨的狀態。

問:生上二界有離自染,何故 自地不名不成?

333
白話直譯
答:因文略故。或前文欲界已明離自身染名為成與不成,依例上界亦應如此,故未舉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因為文字記載得比較簡略。。或者說,前面在討論欲界時,已經說明瞭脫離自染後稱為『成就』或『不成就』,情況與前面提到的一樣,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舉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質詢的回答,說明某處義理或敘述之所以未盡詳細,是因為原著文本在編寫時採取了簡略的處理方式,而非義理缺失。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染汙」與「離染」的判定基準。
    在欲界層級,若能離除自身的染汙(自染),則在名相上稱為「成(成就)」;反之則為「不成」。
    作者認為此邏輯與前文所述之理相同,故省略詳細舉例。

名相註解
  • 自染:指對象自身所具有的染汙性質或受染汙狀態。
  • 名成:指在名相定義上成立或達成某種特定狀態的界定。

答:文略故也。或前欲界 明離自染名成、不成,例上應爾,故不舉 也。

334
白話直譯
問:如上界將下界,生起下地愛,此即唯成,為何稱為亦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像上將下生這樣,對較低層級的境界產生愛染,這應該就屬於「成」的範疇,為什麼還說這也叫「不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成」與「不成」的細微區分。
    在聖者修行位階中,「成」指由於愛染而導致墮落或停滯於某個層級。
    這裡探討的是當一位上將(高位階)修行者對下地(低位階)產生愛染時,雖然在現象上符合「成(墮落/停滯)」的定義,但在特定的法義判定下,為何仍可被稱為「不成」。

名相註解
  • 上將下:指修行位階較高者,但因緣導致向下地(低階)轉落或思考低階境界。
  • 下地愛:對較低層級的生命境界或世間法產生愛染執著。
  • 成:在唯識論的特定語境中,指因愛染而導致的果報成就或在某種狀態中定格,通常與修行上的障礙或墮落相關。

問:如上將下,起下地愛,此即唯成,云 何名為亦不成耶?

335
白話直譯
答:依多數情況而說。又依上界生,不說生下界,並非詳細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要根據不同的分類來詳細說明。。而且根據前面的內容,這裡只討論『生』而沒有討論『下生』,並沒有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語,表示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無法以單一視角概括,必須將對象分為多個類別(多分)後,逐一進行詳細分析與論述,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名相時嚴謹的分類論證邏輯。

    此處為論疏對前文論述邏輯的分析,指出在探討生死轉依或相續時,僅論及向上生之義而未論及向下生之理,說明該處論述並非全面詳盡的鋪陳。

名相註解
  • 上生:指向上位、高階的 rebirth 或生起。
  • 生下:指向下位、低階的 rebirth 或下生。
  • 非委談:非詳細、周延地論述。『委』在此處意為委實、詳細。

答:據多分說。又依上 生不說生下,非委談也。

336
白話直譯
問:生於二界上地時亦離下界染,為何生於上地的煩惱總稱為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當眾生出生在二界(色界與形界)的更高層地時,雖然已經脫離了低層的汙染,但為什麼在該層界中產生的煩惱,仍然被統稱為「成」?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成」之名相的定義。
    在描述心識演化或境界升遷時,即使在較高境界(上地)中離定了低層(下染)的煩惱,但只要該境界中仍存在對應的惑染(當界之惑),在總稱上仍被視為一種「成」(即成就某種狀態或業果的過程)。

名相註解
  • 二界:指色界與形界(或指色界內的不同層次)。
  • 下染:指來自較低層境界的汙染或煩惱。
  • 當界之惑:指在目前所處的該層境界中產生的煩惱。

問:生二界上 地之時亦離下染,云何生上當界之惑總 名成耶?

337
白話直譯
答:是依界而論,不以地為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根據「界」的定義來討論,而不是根據「地」的定義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法相分析中,區分兩種不同的分類基準。
    在探討特定法義時,採取「界」(指具有特定性質的範疇)作為論述依據,而非採取「地」(指修行階段或意識層級,如五位十地)作為說明基準,以避免概念混淆。

名相註解
  • 地:指修行達到之境界或心識層級,如十地菩薩。

答:依界而論,不據地說。

338
白話直譯
疏:「無不成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沒有不能成就的」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文內容的釋義開端,旨在解釋在特定條件或法義框架下,所有應有的果位或功德皆能圓滿達成,無一遺漏。

疏:「無不成就」者。

339
白話直譯
無煩惱的作用稱為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煩惱的功能運作,就稱為沒有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意識或心識之功能(用)與煩惱的關係。
    指若缺乏煩惱的驅動或其對應的能相運作,則在該特定法義的定義下,不能稱為達成了某種(世俗或特定階段的)成就。

無煩惱用名不成就。

340
白話直譯
疏:「然而依據《對法論》可通成就與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然而根據對照法義的通用準則,來判定是否成立」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解析,討論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如何根據「對法」(對照法義)的通用準則來判定某種見解或論點在法義上是否能成立。
    重點在於強調論證的嚴謹性與依據的通用性。

名相註解
  • 至通:指達到通用、普遍適用的準則或邏輯邏輯推演。

疏:「然准對法至通成不成」者。

341
白話直譯
如在一界,其他界生起時能有所依望,故稱為成就;現行未生起,稱為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一個境界中,其他境界可以期待種下種子,所以稱為成就。。當意識的實際運作沒有產生時,就稱為不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成就」的關係。
    指在特定境界的種子生起後,能導向其他境界的種子產生,這種種子間的遞進與轉化過程被定義為「成就」。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種子雖在,但若未成熟或缺乏條件而未能轉化為具體的意識活動(現行),則在法相上被定義為「不成就」,指該種子尚未發揮其功能產生實質現象。

如在一界,餘 界生得望有種,故名為成就;現行不起,名 不成就。

342
白話直譯
疏:「以在他界僅說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從「在他界」這段話開始,一直到「唯說成就」為止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應之引文標記,旨在界定討論的文本範圍。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疏的分析框架中,此處正處於對特定法義(如境界或成就之定義)的詳細考證與範圍限定。

疏:「以在他界至唯說成就」者。

343
白話直譯
釋《對法論》未說原因,煩惱可能在他地生起,依據生起或未生起稱為成、不成。善法生得於異界不會生起,與煩惱不同,所以只說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一下:《對法論》沒有說明原因。因為煩惱有可能在其他地界產生,所以根據有沒有產生,來決定是否成立;但生起的善法不會在其他界中產生,這與煩惱不同,所以直接說成立即可。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成」與「不成」的判定基準。
    對於煩惱法,因為其具備在不同地界(如欲界、色界、形界)產生的可能性,必須區分「起」與「不起」來判定其定義是否成立。
    然而,生得的善法在特定條件下不具備在異界產生的特質,其邏輯與煩惱不同,因此在論述時僅需判定其「成」即可,無需討論「不起」的情況。

名相註解
  • 他地:指除目前討論之特定地界外的其他地界(如三界中的不同層次)。
  • 生得善法:指由內在種子自然生起、無需外在造作的善法。
  • 成、不成:指在法相辨析中,某種定義或條件是否成立、是否符合名相。

釋《對法論》不 說所以,煩惱容有起他地者,對起、不起 名成、不成,生得善法無起異界,不同煩 惱,故但說成。

344
白話直譯
疏:「也不說現行稱為種子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也不會把現行現象稱為種子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理論中,種子成熟而產生的現象稱為「現行」。
    然而,此處強調「現行」本身並非「種子成就」的定義,旨在區分種子轉化為現行的過程與現行現象本身的不同層次,避免將結果(現行)誤認為是轉化過程(成就)的定義。

疏:「亦不說現行名種子成就」者。

345
白話直譯
只要善種生得並具備作用即稱成就,不必等到現行生起才叫種子成就。有人說:本論第八也稱現行為種子,所以現在加以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種下了善的種子,只要它能起作用就算成功了,不需要等到種子真的長出來才叫作種子成就。。有人提到,這部論書的第八品將現行法也稱為種子,所以這裡採取簡略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ija)的成就。
    在唯識學中,種子之「成就」是指其具備了能生現行(能產生實際作用)的潛能,而非指種子必須演變為現實的果相(生現)。
    強調的是種子本身功能性的完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通常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
    但部分論述(如本論第八品)在特定語境下將現行視為種子的一種表現或功能,作者在此說明為何在目前的論述中將此複雜關係予以簡化處理。

名相註解
  • 善種:指種植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善種子。
  • 生現:種子轉化為現實的現象或心法,即由種子生現行。

但生得善種 有其用即名成就,不要生現方始名為種 子成就。有云:此論第八說於現行亦名為 種,故今簡之。

346
白話直譯
詳述:雖然有此理,但違背疏文主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是:雖然這樣說有道理,但卻不符合這部疏論的核心要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評文字,作者在分析前人之見解時,承認其邏輯上可能成立(有此理),但指出該見解偏離了原本疏論(解說經典的論著)所欲傳達的真實意旨,強調在唯識學術討論中,必須準確契合論著的宗旨,而非僅憑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旨:指宗旨、主旨,即論著的核心義理方向。

詳曰:雖有此理,然乖疏 旨。

347
白話直譯
疏:「這是依我見來說成就與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部分是根據『我見』一直推導至『不成』」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唯識體系中關於「我見」之破折邏輯的分析。
    討論從持有「我見」(執著有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認知出發,經過論證推導,最終證明此種見解在法義上無法成立(不成)。

名相註解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存在。

疏:「此依我見至及不成」者。

348
白話直譯
此我見斷除有兩種說法:一說,與當地第九惑同時斷除;一說,九地第六我見,皆至金剛時一同斷除。現在依第一種說法。若依第二種說法,離欲時有斷除與未斷除之分。有人說,是依伏有成就與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斷除「我見」,有兩種不同的觀點:第一種說法是,在到達該地時,與第九種惑同時被斷除。。有一種說法是,從第一地到第九地以及第六我見,全部在到達金剛地時一次全部斷除。。現在根據最初的義理來解釋。。如果從後面的義理來看,在離除慾望的時候,分為已經斷除與尚未斷除兩種情況。。關於「有」這個概念,意思是:根據是否能被伏能(制伏),來決定它是否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宗關於「煩惱障」斷除次第的細節。
    我見(我執)作為根本無明的一部分,其斷除的時間點在不同論說中有所差異。
    此句提及的一種觀點認為,我見的斷除與該修行階段(地)所對應的第九惑(通常指深層的習氣或細微煩惱)是同步發生的。

    本句討論菩薩修行過程中「我見」的斷除時機。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的階位論中,關於我見(對自我的執著)是在哪一地斷除有不同見解。
    此說法主張即便在九地之前仍存有的我見,直到進入第十地(金剛地)時,纔在同一時間點徹底頓斷。

    此句為論述轉折,指出後續的解釋將依據先前設定的第一層義理(初義)展開,旨在維持論證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在討論「離欲」的不同層次或義理。
    後義通常指更深層或後續的分析,區分離欲的狀態是僅在暫時的壓制(未斷)或是從根源上徹底根除(已斷),這在唯識學中是用以區分不同修行果位或定境深淺的重要標準。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有」的成立條件。
    在特定的法義辯論中,判定某種狀態或法是否「有(成立)」,是基於其是否能被制伏(伏有)的邏輯推導,用以分析種子或現行的功能性質。

名相註解
  • 第九惑:在唯識的煩惱分類中,指最深層、最難斷除的細微煩惱(如俱生集起之惑)。
  • 當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對應之「地」(十地)。
  • 九地:指菩薩修行從初地到九地的階段。
  • 第六我見:指在意識(第六意識)中產生的對自我的深層執著。
  • 金剛:指金剛地,即菩薩十地之最後一地(十地),象徵堅固不可破壞、圓滿覺悟。
  • 頓斷:指在極短時間內或一次性地徹底斷除,而非漸次消除。
  • 初義:指在論述過程中首先提出的義理或初步的解釋方向。
  • 後義:指在論述順序中後續討論的義理,或更深層的解析層次。
  • 斷:指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不再生起。
  • 未斷:指煩惱僅被暫時制伏或壓制,但種子依然存在,尚未徹底根除。
  • 伏有:指能被制伏、遮蔽或壓制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分析種子不現行或被遮蔽的機制。

此我見斷而有兩 說:一云,即與當地,第九惑同時斷;一云, 九地第六我見,皆至金剛一時頓斷。今依 初義。若後義者,離欲之時有斷、未斷。有 云:約伏有成、不成。

349
白話直譯
詳述:並非如此。《疏》自述,若無漏道依染種體稱為成就與不成就,所以是依斷除而言。若是伏者前文已明,何須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情況並非如此。。《疏》論的標題說明:如果無漏道的成立與否,是依賴於汙染種子的體質,那麼就知道這裡所說的是關於斷除煩惱的過程。。關於伏種的情況前面已經解釋完了,為什麼還需要再次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否定轉折,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予以否定,隨後將展開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無漏道」與「染種」的關係。
    無漏道(解脫道)的成就,在於將種子中的汙染(染種)予以斷除。
    因此,當討論無漏道的成立與否時,其核心在於對汙染種子的「斷」之作用,而非單純的增長或建立。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或承接語。
    在唯識學中,「伏」通常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處於潛在、未現行或被遮蔽的狀態(伏種)。
    作者在此指出關於伏種的義理在前文中已完整論述,故質疑重複論述的必要性,旨在精簡論證或導向更深層的分析。

名相註解
  • 無漏道:指不雜染煩惱、能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路。
  • 染種:指種子(種子識)中含有汙染、導致輪迴與煩惱的潛在能量。
  • 約斷:指就「斷除」煩惱、消除染汙種子的義理而言。
  • 伏者:指伏種,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尚未成熟或被遮蔽,不立即顯現為現行之狀態。

詳曰:不然。《疏》自標 云,若無漏道依染種體名成、不成,故知約 斷。若是伏者前已明訖,何須重明?

350
白話直譯
疏:「如斷善根作用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是切斷了善根的功能,導致無法成就」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修行中善根之作用與成就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種子與現行的互動,若善根的運作(用)被切斷或阻礙,則無法導向最終的覺悟或果位成就。

名相註解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資糧,在唯識中指能導向解脫的善種子及其現行。

疏:「如斷善根用不成」者。

351
白話直譯
問:正斷善根只除生得,為何加行作用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正確斷除煩惱的善法階段,如果僅僅除去了獲取生死的根源,為什麼之前的修行努力(加行)無法達到預期的成果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修行體系中,關於「斷除」與「成就」的關係。
    疑問在於:若在斷除煩惱的善法階段(正斷善際),僅能除掉導致輪迴生死的因素(除生得),那麼先前所累積的修行加行(加行用)為何不能直接導致最終的覺悟成就。

名相註解
  • 正斷善際:指正確斷除煩惱、修行善法之時機或階段。
  • 生得:指獲取世間生死的根源,或指輪迴生死的種子。

問:正斷善際但除生 得,云何加行用不成耶?

352
白話直譯
答:生得劣善當時尚未有,加行勝善又怎能存在?又若斷善在加行位時,彼方便善已不生起,之後才正斷生得善。若不如此,邪見心怎能斷除生得善?因此總說邪見能斷善。邪見加行也稱邪見,即斷除加行與生得兩種善。若根本邪見稱為邪見,所謂斷善,只斷生得善。諸聖教所說斷善,寬狹不一,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天生就有的低階善法在那時都還沒有,那麼透過後天修行而得的高階善法又怎麼可能存在呢?。另外,如果在斷除善法(之執著)的加行階段,之前的方便善法不再產生,之後纔在正斷位獲得善法。。如果不是這樣,那種邪見的心又靠什麼力量能被斷除,進而生起善心呢?。由此總結來說,持有錯誤的見解會斷掉積累善根的機會。。所謂的邪見加行也就是邪見,它是指在斷除煩惱的加行以及生起善法這兩種善法過程中所涉及的對象。。如果屬於根本邪見,就直接稱為「邪見」。這是因為這種見解會否定善法,但所否定的僅僅是那些與生俱來的善根。。聖人們在教法中提到要斷除善法時,對其範圍的界定寬嚴不同,應該用這樣的方式來理解和統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善法的生起次第。
    在唯識學的種子論中,若連最基礎的、天生具備的「劣善」種子尚未現行或不存在,則更高等級、需經由修行(加行)而獲得的「勝善」種子更不可能在該階段產生。
    此為以「小」推「大」的論證邏輯,用以說明善法生起的必然條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斷善」的修行位次。
    指在修習斷除對善法執著的加行位時,原本作為手段的方便善法已不再生起,直到進入正斷位(正式斷除執著的果位)後,才真正獲得不著相的真善。

    本句在討論心轉與轉依的邏輯。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無正法或正理的導引(即「爾者」所指的前文條件),深植的邪見(遍計所執性)無法自行消失,亦無法在缺乏對治的情況下自然轉化為善法。

    此句旨在總結前文對邪見之危害的分析。
    在唯識學與阿毘達磨體系中,某些強烈的邪見(如斷見、惡見)會成為遮法,使修行者無法進行正面的善業積累,導致善法被截斷,進而影響解脫與成佛的進展。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加行」的分類。
    邪見加行是指在修習過程中,雖旨在斷除或生起善法,但若在加行階段對法義產生錯誤認知(邪見),則此加行本身被定義為邪見。
    此處強調的是在「斷加行」(斷除煩惱)與「生得加行」(生起善心)這兩種正向修習路徑中,若夾雜邪見,仍名為邪見。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邪見」的分類定義。
    根本邪見是指對法理有根本性錯誤認知而否定善法(如否認因果、否認修行功德)的見解。
    文中強調其「斷善」的特質,並指明其所否定的是「生得」(與生俱來的種子或天賦之善),而非後天修習的善法,是用以區分不同層次邪見的判準。

    此句討論在不同階段或不同教法中,對於「斷除善法」的定義與範圍存在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應斷之善」(如執著於善法而產生的染著)與「不應斷之善」,修行者應根據對象的寬狹(範圍)來會通不同教說,以免產生矛盾。

名相註解
  • 生得劣善:指天生具備的、程度較低的善種子或善心法。
  • 加行勝善:指透過後天修行、反覆練習而獲得的、程度較高且強大的善種子或善心法。
  • 斷善加行位:在進入正斷位之前,為了斷除對善法之執著而進行的準備修行階段。
  • 方便善: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暫時採取、具有正向作用的手段或善法。
  • 正斷:正式斷除煩惱或執著的果位,對應於加行之後的證悟階段。
  • 邪見心:指違背正法、對真理產生錯誤認知的心態,在唯識中通常涉及對我執與法執的執著。
  • 善:指能導向解脫、不產生煩惱的善法或善心。
  • 斷善:指因持有錯誤見解而導致善法無法生起或被截斷。
  • 斷加行:指為了斷除煩惱而進行的加行修行。
  • 根本邪見:指對基本正理產生根本性錯誤認知,導致無法趨向解脫的嚴重錯誤見解。
  • 斷於善:指斷除對善法的執著,或在特定修行階段(如進入空性觀照時)需捨棄的有漏善法。
  • 會:會通,指將看似矛盾的不同說法,透過理路分析使其統一、圓融。

答:生得劣善彼時 猶無,加行勝善云何得有?又若斷善加行位 時,彼方便善而已不起,後方正斷生得善 也。若不爾者,彼邪見心何力能斷生得善 耶?由此總言邪見斷善。邪見加行亦名邪 見,即斷加行、生得二善。若根本邪見名為 邪見,言見斷善,唯斷生得故。諸聖教說 斷於善,寬狹不同,當如斯會。

353
白話直譯
疏:「因種子隱微難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因為種子隱藏而難以得知」這類話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特性。
    種子(Bīja)潛藏於阿賴耶識中,在未成熟(異熟)之前,其潛在的性質與將來會顯現的果報在表面上是不顯著的,因此被描述為「隱難知」,即隱蔽且難以被覺知。

名相註解
  • 隱:指隱蔽、潛在,指種子在未現行之前處於潛在狀態。

疏:「以種隱難知」等者。

354
白話直譯
問:依《顯揚論》,種子合為一,現行分為二,為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顯揚論》的記載,種子合起來算作一種,但現行卻分為兩種,為什麼兩者不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在分類上的差異。
    質詢者指出《顯揚論》將種子合而為一,而將現行區分為兩種(通常指分別心與等分心,或不同層次的現行),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在體用關係上的對應邏輯。

名相註解
  • 種合:指將種子(Seed/Bija)的不同類別或狀態統稱為一種。
  • 開二:指將某項法義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

問:按《顯揚論》,種合為 一,現行開二,何乃不同?

355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如《義燈》;另一說,有其義:《顯揚論》認為意種子類同所以合為一,現行相異,因此分為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如同《義燈》中所說。。另一種解釋是:《顯揚論》的意思是,因為種子在性質上相同,所以將它們合併視為一種;但因為實際顯現出的狀態不同,所以將其區分為兩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問答形式,指出針對前文之疑問存在兩種不同的義理詮釋,首先引用《義燈》作為第一種解釋的依據。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種子階段,由於潛在的性質類同,可將其統稱為一種種子;然而一旦種子成熟並轉化為「現行」(實際的心理活動或現象)時,其特徵與功能產生差異,因此必須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現行相。

名相註解
  • 義燈:《義燈錄》,佛教中用於註解或闡釋經論義理的參考文獻。

答:有二釋:一如 《義燈》;一云,有義:《顯揚論》意種子類同故合為 一,現行相別,故開二種。

356
白話直譯
問:如小乘中所得有三種,稱為俱得、前得、後得,大乘也相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在小乘教法中,「得」分為三種,也就是「俱得」、「前得」與「後得」,請問大乘的定義是否也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得」(成就/獲取)的分類。
    在唯識與小乘的分析中,探討對法或果的獲取是在何時發生:是與果同時(俱)、在果之前(前),或在果之後(後)。
    此問旨在釐清大乘與小乘在獲取果位或法義的機制上是否一致。

名相註解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體系。
  • 俱、前、後:指獲取的時間順序。俱指與果同時;前指在果之前已具備條件;後指在果之後才達成。

問:如小乘中得 有三種,謂俱、前、後,大乘同耶?

357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既然沒有二世就沒有前得、後得,只依所成可稱為法俱得;另一說,或可依義理分別安立,如現行法因熏習力而得且不失,稱為法後得;引發種子以生現行,稱為法前得。此前得、後得只依種子而立。俱得時,種子與現行都稱法俱得,無為之得則不屬前得、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句話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是:既然不存在兩個不同的時間階段,也就沒有所謂的「先前」或「之後」的獲得,只是根據成立的狀態,可以稱之為「法俱」。。第二種觀點認為,可以從義理上說明應該另外設定一個名詞:例如目前的心理狀態(現行法)是透過過去的種子燻習而產生且持續存在,這就稱為「法後得」。。使種子產生作用而轉化為實際的經驗現象,這就被稱為「法前得」。。所謂的前後時間,僅僅是根據種子的生起而建立的概念。。種子、現行與名法是同時獲得的,這稱為「無為的獲得」,不存在先後之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時間與得失的義理。
    針對「法俱」(法與法俱時)的定義,第一種解釋強調在實相中不存在時間的前後區分(無二世),因此沒有時間上的先後得失之分,所謂的「俱」僅是依於假名成立的對待觀念。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法後得」的定義。
    法後得是指由種子生起現行後,該現行法在心中留下的持續影響或後續產生的心理狀態。
    重點在於說明現行法並非單次閃現即逝,而是透過燻習力得以維持或後續獲得的法相。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法前得」的運作機制。
    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觸發,由潛在的種子狀態轉變為顯現的現行狀態(現行),此種促使種子顯現的過程或條件即為法前得。

    此句探討時間的本質。
    在唯識學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據心識中種子的生起、遷轉與相續而建立的相對概念(依種立),強調時間的虛妄性與依賴性。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為法」獲得的特性。
    一般有為法的獲得有時間上的先後順序,但無為法(如空性或圓滿覺悟之體)的證得,其種子、現行(實際運作)與名法(對該法的認定)是同步發生的,不存在時間上的遞延或前後之分。

名相註解
  • 法俱:指法與法同時存在、相伴而行的狀態。
  • 法後得:指由前行法燻習而後續獲得的法相,或指現行法之後續影響。
  • 法前得:指在現行生起之前,作為引發種子轉化為現行的先決條件或觸發因素。
  • 現名法:指現行(實際顯現的法)與名法(對法理的名稱認定)。
  • 無為之得:指證得無為法時,非經由時間累加的過程,而是體悟即得,不具時序性。

答:有義兩 釋,一云,既無二世無前、後得,但隨所成可 名法俱;二云,或可義說應別安立,如現 行法由熏習力得而不失,名法後得;引發 種子為生現行,名法前得。此前、後時唯 依種立。俱時種、現名法俱得,無為之得名 非前、後。

358
白話直譯
詳述:理論雖可通用,但義理較狹窄,並未說種子有三種得。而今的解釋,雖然過去、未來沒有,但在現在假立三世,依三世次第安立後得、俱得、前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雖然道理上說得通,但義理範圍太窄,因為沒有說明種姓的三種獲取方式。。現在的解釋是,雖然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過去和未來,但為了方便說明,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假設定三世,並根據三世的順序,設定出後得、俱得與前得這三種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論述的評析。
    作者認為原論點在邏輯上雖然成立,但在涵蓋的義理範圍上不夠全面,缺失了關於「種」(種子或種姓)三種不同獲得途徑的詳細說明,導致論證不夠周延。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果報/獲取)的時間性分析。
    在究極實相中,時間是假名,並無實有的過去與未來,但為了分析業果的領受,需在「現在」的基點上假立三世的時間框架,進而區分果報在時間上的領受順序:後得(後果)、俱得(同時果)與前得(先行果)。

名相註解
  • 後得:指在原因之後產生的果報。
  • 俱得:指與原因同時產生的果報。
  • 前得:指在原因之前(依特定邏輯設定)產生的果報。

詳曰:理雖可通,然義稍狹,不 說種有三種得故。而今釋者,過、未雖無,而 於現在假立三世,依於三世如次立彼 後、俱、前得。

359
白話直譯
疏:「今大乘擇滅之得定屬道」等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大乘所說的擇滅定,屬於修行道中的一部分」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引用,旨在辨析大乘佛教中「擇滅定」(能令煩惱斷盡之定)在體系中的定位,明確其屬於「道」的範疇而非單純的定境,強調其在解脫過程中的實踐功能。

名相註解
  • 定:指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狀態。

疏:「今者大乘擇滅之得定屬道」等者。

360
白話直譯
有說所得只依有為法,因分位不同;無為法無所得,因無功能、無前後分位差別之義。諸論皆說於種子、現行而立所得,未曾於無為法立不相應。但其他地方說得擇滅者,是因解脫道證得擇滅,假說所得,不另立不相應得,所以無為法唯有智慧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獲得」這個說法,僅僅是基於有為法的層面,是因為修行位階的不同而產生的區別。。因為這是無為法,不需要經過獲取,也沒有像一般功能那樣區分前後作用的差異。。各種論著都說明,所謂的「不相應」是根據種子和現行這兩種狀態來設定的,因此並沒有在無為法中設定不相應法。。其他地方提到「獲得擇滅」時,其實是指透過解脫道證悟了擇滅,而將其方便地稱為「獲得」。這裡並沒有另外設定一種不需要身心相應的「得」法,所以對於無為法來說,只有透過智慧的證悟。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討論「得」之名相。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覺悟或真如是不可「得」的,但為了方便說明修行過程,在有為的階位(分位)中,會根據修行者所達到的境界差異而使用「得」字來描述其進階過程。

    此處討論無為法的特性。
    無為法(如法性、空性)不同於有為法,不需透過因緣造作而「得」,且其體性恆常,不存在有為法中「功能」所產生的前分(作用前)與後分(作用後)的時間或位階差別。

    此處討論的是「不相應法」的定義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相應法( neither conditioned nor unconditioned in a specific way, but referring to specific mental factors/states)是基於有為法的種子(潛在)與現行(顯現)而成立的。
    由於無為法(如法眼淨處、空性等)不具備種子與現行的生滅性質,因此在論述中不將不相應法設定在無為法的範疇內。

    本段在辨析「得(prapatti)」在無為法(如涅槃、擇滅)中的義理。
    在唯識與阿毘達摩體系中,一般「得」需透過不相應得(avyayī-prapatti)等機制達成,但無為法不可被「獲得」或「持有」。
    因此,文中指出所謂的「得擇滅」僅是假名,其實質是解脫道(vimukti-mārga)對擇滅之真理的證悟(智證),而非實質地獲取某物。

名相註解
  • 前、後分位:指在邏輯或時間順序上,作用之發生前與發生後的狀態區分。
  • 解脫道:能使心脫離煩惱束縛、證悟涅槃的修行路徑。
  • 不相應得:指不透過心身相應而獲得的特定獲取方式,此處強調無為法不適用此機制。
  • 智證:指透過智慧的認識與體證而達到確信,而非透過物質或業力的獲取。

有說得 者唯依有為,分位別故;無為無得,無有功 能前、後分位差別義故。諸論皆言於其種、 現而立得故,未曾有處於無為法立不相 應。而餘處言得擇滅者,由解脫道證會擇 滅,假說得言,不別建立不相應得,故於無 為唯有智證。

361
白話直譯
詳述:依教理,諸無為法也有所得,《雜集論》第五說:於善、惡、無記法,無論增減都可假立得、獲、成就,既然說於善法立所得,無為法為何不可?文義並未排除,所謂增減即是得、非得,證得名為增,不得名為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根據教理分析,所有的無為法也是可以被獲得的。因此《雜集論》第五卷中提到:針對善法、不善法和無記法,在數量增加或減少時,暫時設定「獲得」、「取得」或「成就」的概念。既然對於善法可以設定獲得,為什麼說無為法不能獲得呢?。因為文字表述沒有遮掩,所以提到「增加」與「減少」。這裡的增加是指證得,減少是指沒有證得。
法義解析
  • 本段在探討「得(獲得)」的概念是否適用於無為法。
    作者引用《雜集論》論證,既然在分析善、不善、無記等法(包含無為法)的增減時,可以假立「得」的概念,那麼就不能全盤否定無為法可以被獲得。
    這涉及對「得」之定義的辨析:是實質的獲取,還是名言上的假立。

    本句在解析論述中的術語定義。
    在特定的論議語境下,「增」與「減」並非指物質數量的增減,而是指對法義的「證得」與「未能證得」。
    這是一種邏輯上的對比分析,用以釐清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差異。

名相註解
  • 善、不善、無記法:佛教對法性質的三分法。善法導向解脫或好報;不善法導向痛苦或惡報;無記法則不善也不不善,不導向特定果報。
  • 《雜集論》:指《阿භ達羅摩雜集論》(Abhidharma-samuccaya),是小乘部類中對論書要義的集成之作。
  • 減:指未能證得,或因未悟而導致的缺失。

詳曰:按教准理,諸無為法 亦有得得,故《雜集論》第五云:謂於善、不善、 無記法,若增若減假立得、獲、成就,既云於 善而立得等,無為何無?文不遮故,言增減 者即得、非得,證得名增,不得名減。

362
白話直譯
又問,何者名為解脫得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中又提到一個問題:什麼樣的條件被稱為獲得解脫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啟問,旨在探討導致解脫(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的具體條件或因緣。
    在唯識體系中,解脫並非偶然,而是依據特定的修行因果(如五位、四種資糧等)而成就。

名相註解
  • 解脫得因:指能夠導致解脫果位的修行原因或條件。

又云, 問:何等名為解脫得因?

363
白話直譯
答:若於真如先已集起粗重煩惱,遇到隨順得對治因緣便能永遠斷除,這種堪能性稱為解脫得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對真如的認知中先產生了深重的煩惱,只要遇到適合的對治條件就能將其徹底消除,這種性質就稱為獲得解脫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眾生對真如(絕對真理)產生誤認而集起煩惱的狀態。
    雖然有麁重煩惱,但只要具備對治的條件(如聞法、修行),即可將煩惱永除,此種潛在的轉化能力即是「解脫得因」。

名相註解
  • 麁重:形容煩惱深厚、粗重,難以消除。
  • 對治緣:指能夠對抗並消除特定煩惱的條件或方法。
  • 永害:指永遠地消除、破除(煩惱)。

答:若於真如先已 集起煩惱麁重,若遇隨順得對治緣便能 永害,此堪任性名解脫得因。

364
白話直譯
釋義:自無始以來障礙真理的煩惱稱為先起惑,善友正法稱為隨順得對治因緣。這種堪能性即能對治,體性是無漏種子,或即現行無漏聖道,無漏聖道就是解脫得之因。既然明言解脫之得,可知無為法立得並無過失。又說聖道是能得之因,所以無為所得屬於能得道。再依《俱舍論》,擇滅之得屬於能得道,並非擇滅得依隨所依身,雖然是小乘教義,大乘也不否定,可作為證明,顯示有教理,不同於有為法有多分位得屬於所得,所以諸聖教未詳述也無過失。至於理論,真如體性只有一種,因對待不同而分為三、四、六、八等。今依證得而有差異,立得並無過失。若無分位則不許立得,既然無分位,也不應說有多種差別,彼此不同的因確實不可得,所以立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道:從無始以來就遮蔽真理的煩惱,被稱為「先起惑」;而善知識所傳授的正法教導,則稱為「隨順」,這讓修行者能獲得對治煩惱的條件。。這種能夠隨順性質而起的作用,可以直接對治煩惱。它的本質是無漏的種子,或者直接表現為現行的無漏聖道;而這無漏聖道,正是獲得解脫的原因。。既然已經明確說明解脫是可以獲得的,且清楚知道解脫的本質是無為法,那麼立刻獲得解脫又有什麼問題嗎?。另外說明,聖道是能夠達成目標的因,所以無為的果位屬於能達成此果的聖道。。再參考《俱舍論》的觀點:擇法滅盡的獲得是屬於修行道(能得),而不是隨身而來的獲得。雖然這是小乘的教法,但大乘並不否認,可以用來證明這裡有相關的教理。這與有為法中將獲得分為多個階段(多分位)的情況不同,所以聖典中沒有詳細說明這點也沒有問題。。關於道理的說明:實際上真如的本體只有一種,但因為觀察的角度和對照方式不同,所以才被區分為三種、四種、六種或八種等不同的說法。。現在希望透過證悟來契合,但發現有不一致的地方,如果據此建立一種見解,會有什麼錯誤嗎?。如果沒有區分具體的位階,就不能成立相關論述;既然沒有分位,也就不能說有許多種不同的差別。因為彼此之間缺乏區分的因緣,所以將其設定為善(或視為妥當)。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法相中關於煩惱與對治的關係。
    指出眾生之所以無法見真理,是因為有深根的「先起惑」在作祟;而要打破此惑,需依賴「隨順」的條件,即透過善知識的正法指導,建立起能夠對治煩惱的因緣。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治」的機制。
    說明特定心法在具足條件(堪任性)時,能將潛在的「無漏種子」轉化為實際運作的「現行聖道」。
    在唯識學中,解脫並非無端而來,必須透過無漏聖道的現行修習,才能真正消除煩惱、達成解脫。

    此處在探討解脫的獲得與無為法的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解脫(涅槃)作為「無為法」,其本質不因造作而生,但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證得」。
    此句旨在質詢:若已認定解脫可得且其體是無為,則即時證悟在邏輯與法義上並無矛盾或缺失。

    此處討論「能得」與「所得」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聖道(修行過程)作為「因」,而無為法(如阿羅漢、佛之果位)作為「所得」。
    此句強調無為之果之成立,必須依止於能獲取的聖道修行,說明因果之間不可脫離的屬性。

    本文在討論「得」(獲得/成就)的屬性。
    作者引用《俱舍論》說明「擇滅」(透過擇法而達到滅盡)的成就屬於能得(修行的道),而非依附於肉身。
    此處強調即便是在小乘教法中成立的理路,只要不與大乘義理衝突,仍可作為論據。
    同時區分了「擇滅」與一般「有為法」在獲得位階上的差異,解釋了為何經典在敘述時不必詳盡列舉所有細節,因其邏輯已在基礎論典中確立。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理」與「相」的區別。
    真如(絕對真理)在本體上是唯一且不變的,但為了方便修行者依其根機或對照不同的對象(對望)來理解,纔在名相上設定出不同的分類(如三無性、四種真如等),此屬「方便」之分,而非「實體」之別。

    此處討論在修行證悟的過程中,若發現實際體驗與理論預期(或他人所述)不一致時,針對此差異建立特定論點或見解是否正確。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對名言與實相的精確辨析,此句旨在探討立論的正當性與潛在的誤謬。

    本段屬於唯識論中對於「分位」(位階/區分)的邏輯辨析。
    討論在缺乏明確區分標準(分位)的情況下,無法建立對立或差異的論點。
    若不能證明彼此有不同的因果條件(別因),則無法成立多樣化的差別,因此在邏輯推導上需將其設定為適切的狀態(立為善)以維持論證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之久。
  • 先起惑:指在修行對治之前,早已存在並遮蔽真理的根本煩惱。
  • 隨順:指心境與正法相契合,不產生排斥,使教導能進入心靈。
  • 堪任性:指具備能承接某種法義或產生某種作用的適應能力。
  • 對治:指以對立的藥法或修行方法來消除、對抗煩惱與習氣。
  • 無漏種子:指不帶煩惱染汙,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能成熟為聖道智慧的種子。
  • 無漏聖道:指不染汙煩惱的修行路徑或智慧狀態,如四道(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之修習過程。
  • 解脫:指擺脫煩惱束縛,進入涅槃狀態。
  • 聖道:指為了證悟真理而修行的聖者道路,如見道、修道。
  • 能得因:指能夠導致獲取結果的條件或修行方法。
  • 能得:指能使人獲得果位的修行方法或道徑。
  • 多分位:指在有為法的成就過程中,分為多個階段或層次(位)的獲取過程。
  • 小教:指小乘佛教的教法。
  • 真如體:指萬法本質的絕對真理,在唯識學中是指心之本質,離一切染汙且唯一不變。
  • 對望:指觀察、對照或看待事物的視角與方式。
  • 證會:指修行證悟後與真理或法義契合、相應。
  • 別因:指區別兩者、使其產生差異的特定原因或條件。

釋曰:無始時 來障真理惑名先起惑,善友正教名為隨 順,得對治緣。此堪任性即能對治,體無漏 種,或即現行無漏聖道,無漏聖道即是解脫 得之因也。既自明言解脫之得,明知無為, 立得何失?又說聖道為能得因,故無為得 屬能得道。又按《俱舍》,擇滅之得屬能得 道,非擇滅得隨所依身,雖復小教,大乘不 破亦可為證此明有教,不同有為有多 分位得屬所得,故諸聖教而不具言亦無 失矣。而言理者,且實真如體唯一種,對望 不同,分為三、四及六、八等。今望證會而 有不同,立得何失?若無分位不許立得, 既無分位,亦應不得說多差別,彼此別因 誠不可得,故立為善。

365
白話直譯
論:「翻此假立不成就名」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提到的「將這個假定成立但實際上並不成立的名相予以反轉」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立」與「不成就」的邏輯辨析。
    在唯識體系中,某些名相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假立的(假名),但其在實相中並不成立(不成就)。
    此處在解析如何透過反轉(翻)邏輯,來破除對假立名相的執著,以證實其不成就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翻:反轉、對照或重新解釋,在此指邏輯上的反向推導。

論:「翻此假立不成就名」者。

366
白話直譯
問:既然翻譯所得等為非得,也稱為不獲、不成,不獲與不成有何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既然把「得」這個詞翻譯成「非得」,而且也叫做「不獲」或「不成」,那麼「不獲」和「不成」這兩個說法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針對翻譯名相的精確辨析。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對於特定術語(如「得」)的否定或對立面,會使用不同的詞彙(如不獲、不成)來描述。
    此問旨在釐清這些否定詞在法義上是否存在細微的邏輯差異,還是僅為同義的替換。

名相註解
  • 不獲:指未能獲得、未能達成某種狀態或結果。

問:既翻得等非得, 亦名不獲、不成,不獲、不成云何差異?

367
白話直譯
答:大乘無明文,習小乘者傳釋說,若有法先未曾失,及重得後但今初失,此法非得創至生相將不成時,稱為不獲;若流至現前,稱為不成時;然而未能得時,稱為不成就;不成就時不稱為未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大乘經典中沒有相關文字記錄,是由於習會小乘教法的人傳下來的解釋。意思是:如果某種法原本就沒失去過,或者是重新得到後現在才第一次失去,而在這種法還不是初次獲得、且尚未形成具體相貌的時候,就稱為「不獲」。。如果種子在流轉過程中直到現前才顯現,這就稱為不成時。。然而,在還沒有獲得的時候,稱為沒有成就;而在沒有成就的時候,不能稱為「不獲」。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獲」與「不獲」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細膩分析中,區分了「初次獲得」與「重新獲得」以及「失去」的狀態。
    這裡解釋「不獲」並非指絕對沒有,而是指在特定條件下(如非初次獲得或相狀未成時)的狀態,用以辨析心法獲取的時機與性質。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時間關係。
    在種子生現行的過程中,若種子在流轉過程中直至現前才產生作用,則屬於「不成時」的範疇,用以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間時間上的不相應或未完成狀態。

    此句在討論「獲得」與「成就」的邏輯關係。
    旨在辨析狀態的定義:當目標尚未達成時,其狀態是「未成就」;但「不獲」作為一個特定的名相或結果,必須在該過程已完成(即便結果是失敗)後才能成立。
    因此,在尚未成就的過程中,不能直接定義為「不獲」這一結果。

名相註解
  • 流至現:指種子在流轉過程中直到顯現為現行之時。
  • 不成時:唯識術語,指在時間分析中,種子尚未成熟或未能於該特定時間點完成顯現的狀態。

答:大 乘無文,習小乘者而傳釋云,謂若有法先 未曾失,及重得已但今初失,此法非得創 至生相將不成時,說名不獲;若流至現,名 不成時;然不獲時未,名不成就,不成就時 不名不獲。

368
白話直譯
問:小乘有得法前等三種差別,大乘也相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小乘在「非得有法」等三種區分上,大乘是否也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小乘與大乘在對待「法」的認知差異,特別是針對「非得有法」(不能夠被獲取的法)等三種區分標準,探討大乘法相是否與小乘一致。

名相註解
  • 非得有法:唯識學中關於法相區分的術語,指不能被意識獲取或把握的法。

問:小乘非得有法前等三種 差別,大乘同耶?

369
白話直譯
答:有三種解釋,翻譯前得的義理,依理可知,與小乘同樣建立也無妨,只是真假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三種解釋方式。對照之前的內容就能明白意思;由此可知,即使設定與小乘佛教相同也沒有問題,差別只在於它是作為假名(方便)還是真正的實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特定名相的解釋,指出在某些設定上可能與小乘教法相似,但關鍵在於「假實」之別:小乘可能將其視為實有,而唯識則將其視為依於假名而設的方便,以區分其法義層次。

答:有三釋,翻前得義,義 准可知,同於小乘立亦無妨,但假實殊。

370
白話直譯
疏:「一屬所得」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一個對象歸屬於所得」之類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評格式,指涉《成唯識論》之相關疏釋中,關於「所得」與其對應對象之屬性歸屬的討論。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對對象(所得)的認定與歸屬關係,以釐清能覺與所覺的辨析。

名相註解
  • 所得:唯識術語,指心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即意識所能獲知的法相。

疏:「一屬所得」等者。

371
白話直譯
屬即繫屬,凡有為法上所能得到的都屬於所得,因同是有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屬」,是指繫屬的關係,這種關係存在於有為法之中。能得到東西的人(能得)與所得到的東西(所得)之間存在著這種繫屬關係,因為兩者同樣都是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屬」的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屬」是指一種繫屬或依附的關係。
    能得(主體)與所得(客體)之所以能產生繫屬關係,前提是兩者都必須是「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若其中一方非有為法,則無法構成這種繫屬關係。

名相註解
  • 繫屬:指事物之間相互依附、繫結的關係。

屬謂繫屬,有為法上所有 能得皆屬所得,同有為故。

372
白話直譯
疏:「二屬能得道」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兩種屬性能夠證得道果」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原論之解析,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哪些心靈特質或種子屬性能夠導向解脫道(得道)的條件。

名相註解
  • 能得道:指具備證悟佛果或聖果的潛能與條件。

疏:「二屬能得道」等者。

373
白話直譯
得是有為法,所以滅除能得就不屬於所得。有為、無為各別,六行斷惑,這能得即是有漏。若以無漏智所證的滅得即是無漏,有宗認為六行能斷惑而得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獲得」這個動作屬於有為法,因此當能獲得的主體消滅時,並不涉及所獲得的對象。。將有為法與無為法區分開來,在六行中斷除煩惱,這種能獲取的對象(能得)本身就是屬於有漏的。。如果透過無漏智慧所證得的涅槃(滅),那這份所得就是無漏的。有理論認為:經過六種修行步驟能斷除煩惱,進而獲得透過擇法所證的滅。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所得」的關係。
    在有為法的運作中,「能得」(主體/作用)與「所得」(客體/結果)雖在名言上相對,但由於「得」本身是有為的染汙作用,當能得的執著心或作用被滅除時,其滅盡之相並不依附於原先所執著的對象(所得),旨在破除對「獲得」這一過程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得」的性質。
    在區分有為與無為的分析中,若是在六行(指六種心行)的過程中斷除惑障而產生的「得」,因其仍在心意識的運作過程之中,尚未脫離有漏的因緣,故判定為有漏之得。

    此句討論「滅得」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若證得的「滅」是由無漏智(如般若、擇法)所證,則此結果亦屬無漏。
    文中提到的「六行」是指達到解脫所需的修行次第,強調透過擇法(辨別真偽、空有)來斷除惑染,最終證得寂滅。

名相註解
  • 六行:指唯識中關於心行之分類或特定之六種修行行態。
  • 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染汙,尚未達到完全解脫、仍處於輪迴因緣中的狀態。
  • 滅得:指證得涅槃、寂滅的狀態或果位。

得是有為,故滅能得不 屬所得。為、無為別,六行斷惑,此能得得即 是有漏。若無漏智所證滅得得即無漏,有宗 六行而能斷惑得擇滅也。

374
白話直譯
疏:「三屬所依」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三者屬於所依」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解析,探討三種心所或三種狀態如何依附於特定的心王或基礎(所依),旨在釐清唯識學中關於依止關係的邏輯結構。

名相註解
  • 所依:佛教認識論中,作為依憑、基礎或支持之對象的法。

疏:「三屬所依」者。

375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旨在透過設問來引出後續對唯識義理的詳細解釋,是用於釐清法義邏輯的轉折句。

問:何乃爾耶?

376
白話直譯
答:有為、無為各別,不屬於非擇,因非漏、無漏二道所得,不屬於道,所以屬於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有」與「無為」的區別,它不屬於非擇法,也不是透過有漏或無漏的兩種道所獲得的結果。既然不屬於「道」,就屬於被依據的「所依」。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法相的分類與歸屬。
    論著在辨析特定對象是否屬於「道」(修行路徑及其所得)或「所依」(依止的基礎)。
    由於該對象不符合非擇法的定義,且非由有漏或無漏道所產生的果位,因此判定其不屬道類,而應歸於所依之類。

名相註解
  • 非擇:指不需要經過意識分別抉擇即可領悟或呈現的狀態(非擇法)。
  • 漏:指煩惱,特指與生死輪迴相關的染汙。

答:有、無為別, 不屬非擇,非漏、無漏二道所得故,不屬 道故,屬所依。

377
白話直譯
疏:「一屬道至世道得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第一種情況,是因為屬於修行道路直到世俗道所能獲得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對《成唯識論》的疏釋,討論的是修行階段中關於「得」的屬性。
    在此語境下,「一」指代前述的第一種情況,探討其如何與「道」以及「世道」(世俗道/世間道)的獲取過程相關聯,分析修行位階與果位之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世道:指世間道,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尚未出離世間、但在修行過程中所經過的階位或境界。

疏:「一屬道至世道得故」者。

378
白話直譯
問:六行得滅也是由智慧簡擇才證得,為何不是擇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六種行法之所以能滅盡,也是靠智慧的分析抉擇才證得的,那為什麼不能稱作「擇滅」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擇滅」與一般「滅」的區分。
    問題在於:既然六行(指六種心行)的滅盡同樣需要依賴智慧(智惠)的分析與抉擇(簡擇),邏輯上似乎應歸類為「擇滅」,詢問為何在論述中將其區分。

名相註解
  • 簡擇:指以智慧分析、辨別與抉擇,以區分真偽或破除執著。

問:六行得滅亦由 智惠簡擇方證,何非擇滅?

379
白話直譯
答:若以智慧簡擇能斷惑種所顯的理,才稱為擇滅;六行不是如此,所以理非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這種能分辨、選擇的智慧,可以斷除由煩惱種子所顯現的道理,才稱為「擇滅」。。這六種行法並不如此,所以其理不可透過分別來抉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擇滅」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擇滅是指透過智慧(擇法)來分析、區分並斷除煩惱的種子及其顯現的理路,使煩惱不再生起,而非指無條件的寂滅。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行」的分析。
    指明在特定的理路中,六種行法(或其運作方式)並不符合前述條件,因此在法理上無法透過主觀的分別心去抉擇或定義其性質,強調法性的不可捉摸與非對待性。

名相註解
  • 智簡擇:指具有分析、辨別能力的智慧,能區分真妄與法性。
  • 惑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煩惱的種子。

答:若智簡擇能 斷惑種所顯之理,方名擇滅;六行不爾,故 理非擇。

380
白話直譯
疏:「如畢竟得非擇」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如同最終獲得且非由擇法所得」等類似的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對比,引用疏論中關於「畢竟得」與「非擇」的討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某種果位或覺悟之得,究竟是透過「擇法」(辨析法性)而得,還是非由擇法而得,用以釐清修行次第與證果的性質。

名相註解
  • 畢竟得:指最終達成、徹底獲得某種證悟狀態。

疏:「如畢竟得非擇」等者。

381
白話直譯
如進入見道,黃門身等永遠不再出生,都稱為畢竟得非擇滅嗎?理如《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進入見道位後,不再受生於黃門身等處,這都稱為究竟解脫,難道不是擇滅嗎?。道理就像燈火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畢竟得」(究竟解脫)與「擇滅」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透過觀察分析而得的「擇滅」與非透過分析而得的「非擇滅」。
    此處在質詢:若修行者達到見道位,不再墮入低階的生死狀態(如黃門身),這種究竟的斷除是否應歸類為擇滅。

    此處以「燈」作為比喻,用以說明法理的顯現或導向作用。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常以燈火比喻智慧之照破無明,或用以說明某種法理的指引性質,使修行者能從黑暗(迷妄)中得見光明(真理)。

名相註解
  • 見道:指修行者首次證悟真理、破除執著的階段(見道位)。
  • 黃門身:指最低階的凡夫身或特定低層次的再生狀態。

如入見道,黃門身等 永更不生,皆名畢竟得非擇滅耶?理如《燈》。

382
白話直譯
疏:「三屬種子」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三種情況屬於種子」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照之引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Bija)的屬性分類。
    所謂「三」通常指對應於種子生起或存續的三種特定狀態或條件,旨在釐清種子在阿賴耶識中如何運作及其歸屬。

疏:「三屬種子」等者。

383
白話直譯
此因緣缺法有再生的義理,所以屬於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因為缺少條件而暫時不存在的法,具有在未來重新產生的特質,所以被歸類為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定義。
    種子是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在條件不足(緣闕)時雖不顯現,但具備在未來條件成熟時能再次生起(更生)之能力的潛在法。
    此處強調「緣闕」與「更生」是判定其為種子的核心特徵。

名相註解
  • 緣闕法:指因缺乏必要的條件(緣)而未能顯現或產生的法。
  • 更生義:指在未來條件具足時,能夠重新產生的性質或功能。

此緣闕法有更生義,故屬 種子。

384
白話直譯
疏:「非心緣證」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非心緣證」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解釋「非心緣證」的義理。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證悟之對象是否依賴於心的緣起,區分心意識的作用與究竟覺悟之證量差異。

名相註解
  • 心緣:指心意識所依止或對待的對象(緣)。

疏:「非心緣證」者。

385
白話直譯
緣六行道,證得無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修行六行道,進而證悟沒有煩惱漏失的無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修行次第:以「六行道」作為修行之因緣(條件),最終達到「無漏道」的果位。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透過具體的行持(行道)來斷除煩惱(漏),實現從有漏到無漏的轉變。

名相註解
  • 六行道:指修行者在證悟前所依持的六種行持方法。

緣六行道,證無漏道。

386
白話直譯
疏:「通有漏三性」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通達有漏三性」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旨在討論「有漏三性」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此處討論的是如何通達這些性質中屬於「有漏」(即受煩惱牽引、未離生死)的部分,以分析識的轉變過程。

疏:「通有漏三性」等者。

387
白話直譯
詳如《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內容請參照《燈論》中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參照指示,指引讀者前往另一部權威論著(此處指《燈論》)以獲取更完整的詳細論述。

具如《燈》說。

388
白話直譯
論:「此類雖多至名異生性」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類事物雖然很多,直到名稱與生來的本性都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的引述與解析,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即便某些類別的法數量眾多,但其名稱的區分與其內在生起的本性(生性)之間存在著對應或差異的關係,旨在分析心法或種子生起時的特徵區分。

名相註解
  • 生性:指事物生起時所具備的本質特性或內在性質。

論:「此類雖多至名異生性」者。

389
白話直譯
據《婆沙論》四十五中釋名說:「尊者世友如此說,能令有情生起異類見、異類煩惱,造異類業,受異類生,因此稱為異生。又能令有情墮入異界,往異趣,受異生,所以稱為異生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婆沙論》第四十五卷中對名相的解釋:「世友尊者這麼說,是因為這能讓眾生產生錯誤的見解與煩惱,從而造下不正確的業,導致投生在不同的類別中,所以稱為『異生』。」。此外,因為這種習性會讓眾生墮入不同的世界,前往不同的生命領域,並轉生為不同類型的生命,所以稱為「異生性」。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定義「異生」之名義。
    在唯識與論書體系中,強調因果的連鎖反應:從錯誤的見解(見)出發,驅動煩惱(染),進而產生相應的行為(業),最終決定投生之果(生)。
    此處說明「異生」是指因錯誤認知而導致脫離正道、投生異類之狀態。

    此處解釋「異生性」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指種子習氣或業力導致眾生無法維持原狀,而墮入與原先不同之三趣(地獄、餓鬼、畜生)或不同類別的生命形態中,強調業力牽引導致生命形態轉變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婆沙論: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論著(Bhasya),在此指與唯識體系相關的解釋論。
  • 世友:指世友尊者,佛教早期重要弟子,以擅長辯論與解說著稱。
  • 異類見:指與正確正見不符的錯誤見解。
  • 異類業:指由錯誤見解與煩惱所驅動而造的非正道業力。
  • 異生:指因不正確的業力而投生在非人或非聖覺之異類生命形式中。
  • 異趣:指與人類不同的生命去向,通常指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
  • 異生性:指導致眾生轉生為不同種類生命(非人)的業力習性或種子性質。

按《婆沙論》四十 五中而釋名云:「尊者世友作如是說,能令 有情起異類見、異類煩惱,造異類業,受異 類生,故名異生。復次,能令有情墮異界故, 往異趣故,受異生故,名異生性。」

390
白話直譯
論:「於諸聖法未成就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因為還沒有達到聖者的境界」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原論的注釋開端。
    在唯識體系中,「聖法」通常指聖道次第(如預流果、一來果、似果等)的修證。
    此處討論的是對象尚未達到聖者境界,故仍處於凡夫位或未證得聖果的狀態,導致特定的法義或現象尚未成立。

名相註解
  • 聖法:指聖者所證得的法,或指通往聖果的修行次第(聖道)及果位。

論:「於諸聖法未成就故」者。

391
白話直譯
問:因為尚未成就諸聖法,所以稱為異生;若於諸聖法中隨得一種,便應只稱為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還沒有達到聖者的境界,所以被稱為異生。。如果在各種聖者境界中只要達到其中一種,就應該被稱為聖者。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異生」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生是指尚未進入聖道、未證得初果(須陀洹)的凡夫,因其心識狀態與聖者截然不同,故稱之為「異」。

    此處討論聖者之定義與稱號。
    在唯識體系中,只要修行者進入聖者階位(如須陀洹等),即脫離凡夫之身,故不論其處於何種聖位,均可統稱為「聖」。

名相註解
  • 諸聖:指證得聖果的聖者,如阿羅漢、菩薩等。

問:既於諸聖未 成就故,名為異生;若於諸聖隨得一種,應 唯名聖。

392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義理同於小乘,未獲得一切三乘聖法者稱為異生,若獲得一部分即稱為聖者。所以《俱舍論》第四卷說:未獲得哪些聖法稱為異生性?就是未獲得一切聖法。這裡的未獲得,是用來表明與獲得相異;如果依此推論,則諸佛世尊也未成就二乘聖法,應該也稱為異生,所以可知不必完全具足諸聖法才稱為聖者,大乘也是如此。下文說依二障建立異生性,二乘斷除其中一障就不再是異生,這與《俱舍論》一致:未獲得一切聖法稱為異生性,若獲得一部分即稱為聖者。第二說,與薩婆多部的義理有差別,二乘迴心未到上地也稱為聖者,因為已得生空智斷煩惱,所以也稱為異生,未得法空智、未斷所知障故。但依彼說較為順理,今此也說因未成就諸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句話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是:跟小乘的定義一樣,只要還沒有證得三乘中任何一種聖果的人,都稱為「異生」;但如果證得了小乘的果位,就稱為「聖者」。。所以《俱舍論》第四章提到:為什麼不能獲得聖者的名號,而具有凡夫的本性?。意思是說,無法得到任何東西。。這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狀態,與能夠表達的狀態並沒有區別。。如果看法與此不同,認為諸佛世尊也沒有成就二乘的聖法,那佛就成了凡夫(異生)。因此可知,必須具足所有聖者的法位才稱得上是聖者,大乘的修行道理也是如此。。後面提到,異生性是根據兩種障礙(煩惱障與所知障)而設定的。二乘修行者只要斷除其中一種障礙,就不再屬於異生;這與《俱舍論》的觀點一致:完全無法獲得任何聖法的人稱為具有異生性,但只要能獲得少部分聖法,就稱為聖者。。第二點說:這與「薩婆多(一切多)」的含義不同。二乘修行者在迴心向菩薩道但還沒到達上地之前,雖被稱為聖者,但因為他們只獲得了「生空智」而斷除煩惱,尚未獲得「法空智」且沒能斷除對現象的執著(所知),所以仍被稱為異生。。但如果依照對方的說法來推論會比較符合邏輯,所以這裡同樣說明是因為無法成就各種聖法。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異生」與「聖者」的分野。
    依據唯識論的判讀,異生指尚未進入聖道(未入流)的凡夫。
    此處採取小乘的定義標準,將其分為「完全未獲聖法」與「獲小分(小乘果位)」兩種狀態,以此界定凡聖之別。

    此句引用《俱舍論》討論修行者的位階與性質。
    在論述中,旨在探討為何某些眾生即便修行,但因未斷除根本煩惱或缺乏聖道資質,導致無法進入聖者階位(聖法名),而仍處於凡夫(異生)的狀態。

    此句在唯識論的討論脈絡中,通常是在分析某種錯誤的見解、不正確的修法或特定的心識狀態,導致修行者無法契入真理或獲得解脫的果位。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不可言說」與「可言說」之境界的同一性。
    指涉在最高的覺悟或特定的唯識體悟中,即便某些法義超越了語言的界限(不獲言表),其本質與那些能被語言描述的法義(獲)在實相上是一致的,旨在破除對「可說」與「不可說」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段旨在論證大乘聖者必須包含二乘(聲聞、緣覺)之聖法成就。
    根據唯識論的階位觀,大乘的圓滿成就必須涵蓋先前的聖者階位,若否認佛陀成就二乘聖法,則將佛陀貶低為未證悟的異生,此為邏輯上的荒謬。
    由此推論,聖者之名必須基於對聖法位階的具足獲證。

    此處討論「異生性」(非聖凡夫之性質)的判定標準。
    在唯識與俱舍體系中,異生性是指尚未證得聖果、被煩惱障礙所遮蔽的狀態。
    判定標準在於是否「獲聖法」:若能斷除部分煩惱(如斷截漏)而進入聖道,即脫離異生之身分。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聖者位階的細微差別。
    區分「聖者」與「異生」的關鍵在於所證得的智慧層次:僅證得「生空」者(如二乘聖者)雖離凡夫,但因未證「法空」,對現象的能知能覺(所知)仍有殘餘執著,故在究極義上仍被視為與佛道不同的「異生」。

    此處在進行論理辯析,討論特定觀點是否符合理路(順理)。
    文中指出若採納對方的論點,則能推導出由於未能成就聖法(如聖者之果位或修行階段)而導致的結果,是用以論證某種狀態或缺失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聖法名:指獲得聖者(如預流果等)的稱號或位階。
  • 言表:指利用語言、文字對心法或實相進行描述與表達。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是大乘之前的兩種小乘聖者道。
  • 二障:指煩惱障(遮蔽菩提)與所知障(遮蔽一切種智)。
  • 迴心:指二乘修行者轉向菩薩道,發心追求佛果。
  • 生空智:指證悟「人無我」的智慧,能斷除對自我的執著。
  • 法空智:指證悟「法無我」的智慧,能斷除對一切現象(法)的實有執著。
  • 所知:指對對象的認知與知覺,在此特指對法執的微細認知。
  • 順理:符合理路,邏輯上成立。

答:有義兩釋:一云,義同小乘,不 獲一切三乘聖法名為異生,若獲小分即 名聖者。故《俱舍論》第四云:不獲何聖法名 異生性?謂不獲一切。此不獲言表異於獲; 若異此者,謂諸佛世尊亦不成就二乘聖 法,應名異生,故知不要具獲諸聖方名聖 者,大乘亦爾。下云依於二障立異生性,二 乘斷一即非異生,即同《俱舍》:不獲一切聖 法名異生性,若獲小分即名聖者。二云,與 薩婆多義有差別,二乘迴心未至上地亦 名聖者,得生空智斷煩惱故亦名異生, 未得法空智未斷所知故。然依彼說將 為順理,今此亦言於諸聖法不成就故。

393
白話直譯
詳解:現在採用後一種解釋。如二乘者迴向大乘,直到進入初地,才稱為得聖性。若得小聖就全稱為聖者,沒有異生之義,何必到初地才說得聖性?若說得大乘聖性才稱為得聖者,未得大乘之前為何不稱為異生?而且這裡只說未成就諸聖法稱為異生,並未說獲得一部分就全稱為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現在採取後者的解釋方式。。像是修行小乘的修行者,轉而追求大乘道直到達到初地,就稱為獲得了聖人的本質。。如果證得小聖果位就能被稱為聖者,而沒有其他區別,那為什麼要等到初地才說證得聖果呢?。如果說必須先獲得大乘的聖者特質纔算進入聖人之境,那麼在還沒達到大乘聖者境界之前,怎麼能不被視為一般的凡夫(異生)呢?。此外,這裡只是說還沒有成就聖果的人被稱為異生,並沒有說只要獲得一點聖果就完全被稱為聖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轉接語。
    作者在面對多種解釋路徑或對立觀點時,明確告知讀者接下來將採取後一種釋義方案來進行詳細論述。

    本句說明從二乘(聲聞、緣覺)轉向大乘菩薩道的過程。
    當修行者達到菩薩地的第一階段(初地)時,正式脫離凡夫位,進入聖者行列,稱為「得聖性」。

    此處在討論「聖者」稱號的界定。
    作者質疑若將須陀洹等小聖視為完全的聖者且無差別,則無法解釋為何在唯識體系中,強調進入初地(見道)才真正達到聖者的關鍵轉折,是用以區分小乘聖果與大乘初地聖者的邏輯辯證。

    此處在討論進入聖道(聖諦)的界限與定義。
    作者透過反問法,質詢若將「聖者」的定義限定在獲得大乘聖性之後,則在尚未達到此階段前的修行者,在定義上必然仍屬於「異生」(凡夫)範疇,旨在釐清大乘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身分轉變與名相界定。

    本句在辨析「異生」與「聖者」的界定。
    說明異生是指尚未進入聖道果位的凡夫;而對於修行者而言,即使初步獲得部分聖道之功德(小獲),並不意味著能立即被定義為完整的聖者,強調聖果成就的嚴格標準。

名相註解
  • 後釋:指在多個可能的解釋選項中,選擇後者作為分析基準。
  • 迴趣:指迴心轉向,在此指從二乘法轉向大乘菩薩道。
  • 初地:指菩薩十地之第一地,即「地上」菩薩的起始階段,在此位階正式進入聖域。
  • 聖性:指聖者之本質或聖位,指脫離凡夫之身,獲得不可退轉的聖者境界。
  • 小聖:指小乘佛教中的四果位(須陀洹、須陀洹果、阿那含、阿羅漢),相對於大乘的菩薩聖位。
  • 大乘聖性:指大乘修行者證悟後所具備的聖者特質或境界。

詳曰:今取後釋。如二乘者迴趣大乘至於 初地,名得聖性。若得小聖即全名聖,無異 生義,何至初地云得聖耶?若云得彼大乘 聖性名得聖者,未得大前何得不名為 異生耶?又此但云未成諸聖名為異生,不 言小獲即全名聖。

394
白話直譯
問:二乘無學未迴心之前,是否只具聖性?還是同時具備兩種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位但還沒迴心向菩薩道之前,他們的性質是否僅僅是聖者的性質?。這是屬於「俱句」的情況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派中關於「二乘」修行位階的性質問題。
    二乘(聲聞與緣覺)在達到無學位(阿羅漢)後,若尚未生起大乘菩提心(即未迴心),其心識狀態是否僅停留於小乘聖者的境界,而尚未具備菩薩的圓滿特質。

    此句為邏輯詰問,旨在確認該論述是否屬於「俱句」(Saha-vakya)。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俱句是指主語與謂語同時成立或共同存在的論述形式,用以分析法相的屬性及其共時性。

名相註解
  • 無學:指達到阿羅漢果位,不再需要學習任何解脫道法,即最高階段。
  • 俱句:在因明或唯識論辯論中,指主詞與謂詞共同成立的陳述句。

問:二乘無學未迴心 前,為唯聖性?為俱句耶?

395
白話直譯
答:若是決定性,則只稱為聖性,因為自果已圓滿;若是不定性而有兩種,一說只稱聖性,因所求果現在已圓滿;二說同時具備,雖然未迴心求大乘,但有大乘性障尚未顯現,所以稱為俱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所謂的「決定性」僅僅是指聖者的性質,那是因為自身的果位已經圓滿了。。如果性質不確定而分為兩種情況,其中一種說法是隻有聖者才如此,因為他們所追求的果位現在已經達到了。。第二種情況叫做「俱句」。雖然此人還沒有轉向追求大乘佛法,但內在具備大乘的本性,只是被障礙遮蔽而沒有顯現,所以被稱為俱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決定性」與「聖性」的關係。
    意指若將決定性僅定義為聖者的特質,其依據在於修行者已達到相應的果位,使其心識狀態達到不再退轉的確定狀態。

    此處在討論特定法相或心態的性質。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某種狀態是否僅限於聖者。
    文中指出若將其性質分為兩種,其中一種的可能性是僅屬於聖者,其判斷依據在於聖者已成就所追求的果位,故其心識狀態與凡夫不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眾生根機與乘之區分的判定。
    所謂「俱句」,是指在名相或種子上同時具備小乘與大乘特質的狀態。
    文中解釋,即使個體在意識層面尚未生起追求大乘的志向(未迴心),但其潛在的種子(彼性)已存在,僅因煩惱或習氣的遮蔽(障)而未能顯現。

名相註解
  • 決定性:指在修行過程中達到不再退轉、確定不移的狀態。
  • 自果滿:指自身的果位(如阿羅漢或菩薩果)已經圓滿成就。
  • 不定性:指性質尚未確定或具有多種可能的狀態。
  • 果:指修行所達到的果位,如阿羅漢果、菩薩果或佛果。
  • 彼性:指前面提到的、屬於大乘的本性或種子。

答:若決定性唯 名聖性,自果滿故;若不定性而有兩種,一 云唯聖,據所求果今已滿故;二云俱句,雖 未迴心求於大乘,然有彼性障而未顯,故 得俱句。

396
白話直譯
問:大乘異生性三非得中,為何稱為非得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大乘修行者中,具有異生性質的三種情況並不屬於「得」的範疇,為什麼會被歸類在「非得」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與「非得」的分類邏輯。
    在分析大乘修行者的種子或性質時,若某種狀態不具備「得」(即獲得或成就某種境界)的特徵,則在邏輯分類上應被歸入「非得」的攝受範圍內。
    此處旨在釐清異生性(非佛種)在法相分析中的歸屬位置。

問:大乘異生性三非得中,何非得 攝?

397
白話直譯
答:聖性只通於自在、現行,不包括種子成就;異生則與此相反,所以只有自在、現行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聖者的本性僅表現為通達自在的現行狀態,而不是由種子成熟而成就的。。外道(異生)的觀點與此相反,所以他們所主張的自在與現行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聖者境界的成立機制。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聖者的覺悟特質(聖性)屬於一種通達無礙的現行運作,而非依賴於潛在種子的成熟(種子成就)而產生,旨在區分現行與種子的功能差異。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自在」與「現行」的關係。
    文中指出外道(異生)對此法義的認知與正法相反,因此其對「自在」(主宰能力)與「現行」(種子轉化為實際顯現的現象)的論述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通自在:指在法義或能力上達到無礙、自由運用的狀態。
  • 自在:指主宰、自由自在的能力,在唯識學中常討論心王或心心所的支配能力。

答:聖性唯通自在、現行,非種子成就; 異生反彼,故但自在、現行不成。

398
白話直譯
問:既然自在依據種子有種姓者,為何也稱為自在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自在(的種子)是根據種姓而存在的,為什麼還會說這種自在無法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在」種子的成立與成就問題。
    問題在於:若某種能導向自在境界的種子(種姓)已經存在,理論上應能導向該果位,為何在特定條件下仍被判定為「不成」(無法實現或不成立)。

名相註解
  • 種姓:指種子所屬的類別或性質,決定了種子未來能成就的果位方向。

問:自在據 種有種姓者,云何亦名自在不成?

399
白話直譯
答:雖然有種子,但其體用未成就,所以也不成就。若其作用成就,就不是異生了。有說:論既然自稱依障種建立,所以應只說種子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有種子存在,但其體性和作用無法成立,所以最終還是不能成立。。如果使用「成」這個字來解釋,是因為對象並非異生(凡夫)。。有人主張:既然論書中自己說過這是根據「障種」來建立的,那麼就應該只說「名種」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與顯現之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種子的體性(體)與其產生的功能(用)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則即便有種子之名,也無法導出相應的結果。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適用對象。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特定的術語(如「成」)是用於描述特定心法狀態的,若對象並非異生(即非凡夫、非有漏之眾生),則不適用該術語的定義或邏輯。
    此句旨在界定名相使用的範圍,以區分聖凡之別或不同意識層次的運作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分類的邏輯爭議。
    重點在於探討若某個法義是基於「障種」(造成障礙的種子)而設定,則其對應的「名種」(僅有名稱而無實質功能的種子)是否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這屬於對《成唯識論》中種子分類定義的精細辨析。

名相註解
  • 障種:指能產生障礙、遮蔽覺悟之種子。
  • 名種:指僅在名稱上被稱為種子,但缺乏實際造作功能或不符合種子定義的種子。

答:雖 有種體用不成故,故亦不成。若用成者,非 異生故。有說:論既自言依障種立,故應但 說名種不成。

400
白話直譯
詳解:這不是善於解釋,如果依障種來看,這就算種子成就,怎麼會說不成就?所以可知非得是指未得所攝,正如前文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這樣解釋並不妥當。如果認為還在等待障礙種子的產生,但事實上此種子已經形成,怎麼能說還沒有成就呢?。所以可以知道,「非得」是指希望得到那些尚未得到的事物,這就被稱為「非得」,就像前面解釋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作者質疑對方對「障種」(障礙種子)形成時間或條件的解釋,指出既然條件已具足,種子即已成立,不應再說尚未成就。

    本句在解析「非得」的義理。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對對象的追求與獲取狀態。
    所謂「非得」並非單純的失去,而是指一種「期望獲得而尚未獲得」的心理狀態或對象關係,強調的是一種對未得之物的希求與匱乏感。

名相註解
  • 善釋:妥當的解釋,指符合義理的分析。
  • 非得:在本文語境中指一種未獲取且仍有希求的狀態,而非指獲得的否定。

詳曰:此非善釋,若望障種, 此即種成,何名不成?故知非得望所未得 名為非得,如前說善。

401
白話直譯
疏:「唯《俱舍論》依正理建立」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只有《俱舍論》的正理才這樣建立」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注釋)內容的引用與分析,討論在《俱舍論》及其正理體系中如何建立特定的法義觀點,屬於典型的論疏比對分析,旨在釐清不同論典間的見解差異。

疏:「唯《俱舍》正理立」等者。

402
白話直譯
依據《俱舍論》第五卷所說:這又分為兩種,一種是無差別;另一種是有差別。無差別,指的是所有有情眾生同類,因為一切有情各自平等具備。有差別,指的是有情的界、地、趣、生、種姓、男、女、近事、苾芻、學、無學等,各自分別同類,一類有情各自平等具備。另外還有法同分,指的是隨蘊、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俱舍論》第五卷的記載:這又可以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沒有差別的;。第二種情況是存在差異。。所謂「沒有差別」,是指所有眾生都具有相同的特質,每一個眾生在這一點上都是平等的。。所謂「有差別」,是指眾生在界、地、趣、生、種姓、男女身分、近侍、比丘、有學或無學等特徵上,各自區分出不同的類別,因為同一類別的眾生具有相同的特徵。。另外還有所謂的「法同分」,是指隨著蘊、處、界而產生的對應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俱舍論》旨在區分法相的屬性。
    在論述特定對象或法相時,將其分為「無差別」與(後文將提到的)「有差別」兩種類項,用以精確定義對象的性質是否具有區分之相。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是在對特定對象或法相進行分類討論。
    此句標記為第二種分析維度或狀態,即在觀察對象時發現其具備區分之特徵,而非同一或無別。

    此句在論述「無差別」的定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此處強調的是一種普遍性的共相或特質(同分),說明在特定法義的觀察下,所有有情眾生所具備的基礎性質是相同且平等的,以此破除對個體差異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差別」的定義。
    說明有情眾生在種種屬性(如身分、階級、修行程度)上的區分,是以「同分」(具有共同特徵)為基礎而劃分出不同類別的現象。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分類。
    法同分是指在分析法相時,與特定的法類(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具有相同性質或相應關係的部分,用以說明心法與色法在不同分類體系下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無差別:指對象之間沒有區分之相,或指該法本身不具備差異性的特質。
  • 趣:指六道六趣。
  • 近事:指在佛或高僧身邊侍奉的近侍。
  • 苾芻:即比丘,出家受具足戒之僧。
  • 學:指有學,指尚未證果、仍在修行階段的聖者。
  • 法同分:在唯識分析中,指與特定法相性質相同或相應的組成部分。
  • 處:指十二處,是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如眼根、色境、眼識)。

按《俱舍論》第五云: 此復二種,一無差別;二有差別。無差別者,謂 諸有情同分,一切有情各等有故。有差別 者,謂諸有情界、地、趣、生、種姓、男、女、近事、苾 芻、學、無學等,各別同分,一類有情各等有故。 復有法同分,謂隨蘊、處、界。

403
白話直譯
釋義:一切有情平等具備,稱為無差別;差別有情同類平等具備,稱為有差別。依法同分也應該有兩種,只是論中略述。例如五蘊,蘊的意義是相同,這種相似因稱為無差別;每一蘊各自的相似因,稱為有差別,界、處等法也依此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有眾生都同樣具有某種特質,就稱為沒有差別;而是在同一類別的眾生之間,同樣具有某種區分特質,則稱為有差別。。依照這個法理,同分的情況也應該分為兩種,只是論書中簡略地說明瞭。。就拿五蘊來說,既然都叫做『蘊』,定義是一樣的,這就屬於相似因,稱為沒有差別;但如果分開看每個蘊各自的特性,就有了區別。關於『界』和『處』等法,分析方法也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在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差別」與「無差別」的定義。
    前者指所有有情眾生在共業或基本心法上的共通性(等有);後者則指在同類羣體中,因個別業力或特質而產生的區分(同類等有),是用以分析有情種種相異與相同的邏輯界定。

    此處為論疏對原論的補充說明。
    作者指出在目前的分析框架(準法)下,「同分」這一類別在邏輯上應分為兩種情形,但原論為了精簡而未詳細展開。

    此段討論唯識邏輯中「相似因」的區分。
    當多個對象共享同一個定義(如五蘊皆為蘊)時,在該定義層面上稱為「無差別」;而當分析各個對象自身的特質(如色蘊與受蘊的差異)時,則稱為「有差別」。
    這是一種將普遍共性與個別特性區分的分析方法,適用於所有對法分類(如十二處、十八界)。

名相註解
  • 等有:同等具有某種性質或法相。
  • 略:指簡略地敘述,未詳細展開分析。
  • 五蘊:色、受、想、行、識五種積聚,構成生命個體。
  • 相似因:邏輯推論中,由於對象在某方面具有相似性而產生的推論依據。
  • 有差別:指在個別特質或特定屬性上存在區別。
  • 界、處:佛教對現象界與感官經驗的分類法(十八界、十二處)。

釋曰:一切有 情而等有故名無差別,差別有情同類等有, 名有差別。准法同分亦合有二,但論略也。 且如五蘊,蘊義是同,此相似因名無差別, 蘊蘊各別自相似因,名有差別,界、處等法皆 倣於此。

404
白話直譯
問:有情同分的無差別,是一體還是多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眾生共有的、沒有差別的部分,在本質上是一個還是多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共相」或「同分」的體性問題。
    在分析有情(眾生)共同擁有的性質(同分)時,需釐清該共相在體性上是單一的普遍性(一),還是隨個體而異的多個(多),這是為了區分共相與別相的論理關係。

問:有情同分無差別者,為體一、 多?

405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是一體,如同命根;一說是多體,如所依的法。後者有依據,前者沒有文獻佐證。因此《正理論》說:什麼是異熟?就是趣、生等同分。什麼是等流?就是種性等。又先前業力所引的是異熟,現行加行所起的是等流。如果同命根就只有異熟,怎麼會有等流?法同分也有兩種解釋,依前述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認為其體性是一個整體,就像維持生命的命根一樣。。有一種說法是:本體呈現為多樣,就像被依止的對象一樣。。後面的論述有依據可以證明,但前面的文字中並沒有記載。。所以《正理論》中提到:什麼是異熟?。指的是趣向與出生等具有相同性質的部分。。怎樣才能達到與聖者相同的境界(等流)呢?。也就是指種子所具有的本性等特質。。由之前的業力牽引而來的果報稱為「異熟」;而由現在的修行努力(加行)所引起的果報則稱為「等流」。。如果生命根源相同且僅屬於異熟果,那麼怎麼還會有等流的現象?。關於「法同分」這個部分也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式,可以參考前面的內容來瞭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某種法體(可能是指心或特定種子)的單一性與多樣性問題。
    採取「體一」的解釋,強調其在本質上是統一的,並以「命根」比喻其作為支持整體運作的根本基礎,即便表現形式多樣,但核心體性僅一。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在分析所依法(被依止的法)時,討論其本體是否為一或為多。
    此句指出一種觀點,認為其體相在表現上是多樣的,以符合其作為被依止對象的特性。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或論證語句。
    作者在分析文本時,指出某個論點在後續的論述中有明確的根據(憑據),但在前文的記載中則缺乏對應的文字支持,用以論證特定義理的出現順序或文本的缺失。

    此句引用《正理論》論典,旨在探討「異熟」的定義。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磨體系中,「異熟」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不同時機、不同形式中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強調果報與業因在時間與形態上的差異性。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或業力運作的細節,提及「趣」與「生」等同分,是指在業力導致的轉世過程中,決定去向(趣)與實際出生(生)之功能在某些層面具有相同性質或相應的組成部分。

    本句是在探詢修行者如何能使自己的智慧與見解達到與佛或聖者一致的狀態(等流)。
    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這涉及對萬法實相的正確認知,以消除虛妄分別,進而與真如或聖者的覺悟相契合。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bīja)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探討種子如何決定後續現行果位的特徵,強調種子內在的潛能與定質。

    此處區分兩種果報的來源:一是「異熟」,指過去業力在時間跨度後成熟而產生的結果;二是「等流」,指目前的修行加行與果報性質相符而產生的對應結果。
    這是在唯識學中分析果報種類與因果關係的精細區分。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王與心所的關係,若將命根(維持生命之根)僅視為異熟(由過去業力感得的果報),則無法解釋「等流」(指具有相同性質或連續性的心法流轉)的存在,旨在討論果報與能作義的區分。

    此句為論疏中的導引語,指出對於「法同分」(指法性相同的部分或法執中的同分)的義理分析存在兩種解釋路徑,並要求讀者參照前文的論述邏輯來推導得出結論,體現了唯識論著中嚴謹的層次結構。

名相註解
  • 所依法:指被其他法所依持、依附的對象,在唯識體系中常用於討論依止關係。
  • 生:指出生,指業力成熟後在特定母體或環境中產生的具體生命形式。
  • 等流:梵語 Samapatti 或 Sāmānyata,指修行者的境界、見解或智慧與導師、聖者達到相同、一致的狀態。
  • 種性:指種子內在的性質(bīja-svabhāva),決定了其生起之果的特質。

答:有兩釋,一云體一,猶如命根;一云 體多,如所依法。後說有憑,前無文也。故《正 理論》云:云何異熟?謂趣、生等同分。云何等 流?謂種性等。又先業所引是為異熟,現加行 起是名等流。若同命根即唯異熟,何有等 流?其法同分亦有兩釋,准前可知。

406
白話直譯
疏:「如異熟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提到的「就像異熟色」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之引文標記,旨在針對前文提到的「異熟色」等名相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色是指由過去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色法。

名相註解
  • 異熟色:由過去業力導致而產生的物質果報,指受業力牽引而形成的色法。

疏:「如異熟色」等者。

407
白話直譯
即是內在有情的五根等色,由業力所感,稱為異熟;若是外在諸色及內身中,非業力所感而有兩分,則是等流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有情眾生的五根等色如果是由業力感召而來的,就稱為「異熟色」;而外部的物質色法,以及內在身體中那些不是由業力感召而產生的部分,則稱為「等流色」。
法義解析
  • 此段在區分物質色法的兩種來源:一是「異熟色」,指由過去業力決定、決定個體生命特徵的色法(如五根);二是「等流色」,指依循物質自然演化法則(等流)而產生,非直接由業力決定者(如食物轉化為肢體)。

名相註解
  • 等流色:指依循物質演化規律(等流)而產生的色法,不直接由業力決定。

即內有情五根等色業所 感者,名為異熟,若外諸色及內身中,非業所 感而有二分是等流色。

408
白話直譯
疏:「還有其他難題可依生來解釋」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還有其他原因,使得這種情況很難被認可或成立」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推論或反駁。
    在唯識論的嚴密邏輯分析中,當某種假設或見解無法在法義上成立時,即稱之為「難準」,意指無法根據理路予以認可或成立。

名相註解
  • 難準:難以認可,或在邏輯與法義上無法成立。

疏:「更有餘難准生為之」者。

409
白話直譯
難問:外法不是趣、生,因為不是趣、生所以沒有同分。外法不是趣、生,因為不是趣、生所以沒有生等。如果說外法是有為法,外法和內法同樣有生等,也應該外法有相似,外法和內法同樣成立同分,但古有宗派認為外法沒有同分,因此提出此難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質疑說:外部的法不屬於非趣生,既然不是非趣生,就沒有共同的部分。。外道所說的法並非由趣與生而來,既然沒有趣與生,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出生。。如果主張外部物質世界是有為法,那麼外部世界就應該和內在心法一樣具有生起和滅盡的特性。既然如此,外部世界也應該有相似之處,能與內在心法建立共同的性質(同分)。但因為古代有宗派主張外部世界不存在這種共同性質,所以針對這一點提出了質疑。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判定。
    質詢者認為,若外法不屬於「非趣」(指非人、非天、非地獄等非人道的類別)的產生方式,則無法與之建立法相上的共同性或一致性。

    此處在分析外道(非佛法)對於生命起源與存在的錯誤見解。
    文中討論「趣」(指生命投生之處或趨向)與「生」的關係,指出外法(外道)在邏輯上否定了趣與生的必然連結,進而導向「無生」的錯誤推論或見解,用以對比唯識學對於業力與投生之因果鏈條的精確分析。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外法」(外部物質世界)與「內法」(心識)之關係。
    論著在此分析一種邏輯質疑:若將外法定義為「有為」(受因緣驅使而生滅),則外法必須具備與內法相似的生滅屬性,從而建立「同分」(共同特徵)。
    然而,某些傳統宗派(古有宗)否認外法具有此類共同性質,因此產生論理上的矛盾,形成此處的「難」(質疑/困境)。

名相註解
  • 非趣:指不屬於四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的狀態,或指非人道的生命形態。
  • 外法:指意識之外的外部對象或現象。
  • 內法:指心識、意識等內在心理活動。
  • 古有宗:指古印度時期主張外部世界真實存在(有)的宗派。

難云:外法非趣、 生,非趣生故無同分。外法非趣、生,非趣、 生故無生等。若言外法是有為,外同內法 有生等,亦應外法有相似,外同內法立同 分,以古有宗外無同分,故為此難。

410
白話直譯
疏:「這是設外救,出自論文」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為了從論文中救出被設定在外部的內容」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涉及唯識學論疏的解釋方法。
    在論疏體系中,有時為了說明某個論點,會設定一個外部的假設(設外),而疏釋則負責將此假設導回論文原意的正軌(救出),以確保對論文原意的精準解讀,避免因假設而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設外:指在解釋過程中,為了對比或說明而設定的外部假設或非論文原意的情境。
  • 救出:指將誤解或假設性的論述,重新導正回論文原有的正確義理。

疏:「此設外救出自論文」者。

411
白話直譯
出自《順正理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與正確的道理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於確認前述的推論或分析過程符合佛法邏輯與正見,沒有違背理法。

出順正理。

412
白話直譯
疏:「後面是微細地追逐文外的意思」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之後為了稍微追隨文字之外的深意」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的論疏體系中,討論重點在於如何從文字表述(文)推導至深層的義理(意)。
    「微逐」指細膩地追溯或契合,旨在說明解釋者在分析經論時,不能僅停留於字面,而應透過邏輯推演領悟文字背後的深層含義。

名相註解
  • 文外意:指文字表象之外所隱含的深層義理或真實意旨。

疏:「後為微逐文外意」者。

413
白話直譯
但沒有論文記載,是疏主自己的見解。另外安惠師解釋《俱舍論》中也有這種微細之意,疏主略有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在原論中並沒有記載,是疏主根據自己的見解所寫的。。安惠大師在校正《俱舍論》時也出現了同樣的微小錯誤,這點與本疏論的作者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體裁註記。
    在研究唯識論典時,疏論(註釋書)作者有時會針對原論(主文本)中未詳述之處,依據法義邏輯自行推演或補充說明。
    此處明確區分「論文」(原論)與「疏主自意」(註釋者之見解),以提醒讀者此處非原論之直接文字。

    此句為論著校勘之記錄。
    作者指出安惠論師在校訂《俱舍論》時,在某處出現了與本疏論作者(疏主)相同的細微偏差或錯誤,用以說明該處義理或文字之爭議具有一定的歷史共性。

名相註解
  • 自意:指作者個人的見解、推論或主觀解釋,非引用自權威原典。
  • 安惠師:印度著名論師,對《俱舍論》等論書有重要校訂與註釋貢獻。

而無論文,疏主自 意。又安惠師救《俱舍》中亦有此微,疏主小 同。

414
白話直譯
疏:「此義失宗」的意思是失去了本宗的根本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個義理違背了宗義」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批註,指出某種解釋或觀點(義)違背了該教派或該論著的核心宗旨(宗)。
    在唯識學術語境中,「失宗」意味著論述偏離了正理或與根本教義相悖。

疏:「此義失宗」者。

415
白話直譯
小乘失宗,本來不以造作來解釋色法,現在卻以造作作為難題,因此違背了本宗。就本宗來說,更進一步質疑:質礙稱為色,所以能造與所造都屬於色,只是因為相似才立同分。既然同分是相似,為什麼不能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乘修行者失去了核心宗旨。他們原本在理解物質色法時,並不採取人為的造作心,現在卻因為執著於造作而感到困難,因此違背了原本的宗義。。就根據原本的計較,進一步反駁對方的說法:凡是具有物質阻礙的稱為「色」,所以無論是能造或所造的東西都屬於色法;僅是因為它們彼此相似,才建立「同分」的概念。。既然有相同的部分且性質相似,為什麼會不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小乘在認識「色法」時的認知偏差。
    在唯識體系中,若對色法的理解加入了主觀的「造作」(即人為的妄想與分別),則會產生執著,導致無法正確契入法性,從而違背了小乘原本應有的分析與觀察宗義。

    此段落處於唯識論對「色法」定義的辯論中。
    論著旨在反駁對手對色法的狹義定義,指出只要具備「質礙」(物質實體之遮蔽、阻礙)特性的法,無論是主動的能造或被動的所造,皆應納入色法的範疇。
    而「同分」在此是指在性質上相似的法,雖屬同一類,但仍需區分其細節。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若兩種法在分分(分析對象)上具有相同的屬性或相似的特徵,邏輯上應能成立或存在。
    此處是在討論心法或心所法的性質分類及其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失宗:失去或違背了該教派的核心宗旨(宗義)。
  • 造:造作,指心意識中主觀的人為ปรุงแต่ง或妄想分別。
  • 乖:違背,不相符。
  • 能所造:指能造(主動塑造)與所造(被塑造出的對象)。
  • 相似:指性質、功能或相狀相近,非完全等同但具有類比性。

小乘失宗,本不以造而解 於色,今者以造而為其難,故乖本宗。即 就本計,更難彼云:質礙名為色,故能所造 皆攝色,但相似故立同分。同分相似,何不 有?

416
白話直譯
疏:「設欲翻勝論」等,是指想要翻譯勝論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想要翻譯《勝論》」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對應之疏釋,提及關於翻譯《勝論》( Nyāya-sūtra 或相關邏輯論著)的討論,旨在探討翻譯論典時的考量或方法。

名相註解
  • 勝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勝論派(Nyāya)之核心論著,強調邏輯與認識論。

疏:「設欲翻勝論」等者。

417
白話直譯
改用勝論所說的同句作為同分,稱為「翻勝論」。所以《俱舍論》第五卷說:又應顯示勝論所執,彼宗認為有總同義句,對一切法都總同,智慧由此而生。有人說:善妙的辯論稱為勝論,翻譯這種妙論說「我不成立」,道理也難以明瞭,經典允許假有;現在翻譯為無有違背教義之失,所以說難以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勝論中提到的相同句子,改寫成相同的部分,這種方法就叫做「翻勝論」。。所以《俱舍論》第五卷中提到:應該說明成勝論(說一切有部)所主張的觀點。該宗派認為存在一種「總同」的共通義理,認為一切法都有共同點,而認識能力(智)就是由此產生的。。有人說,精妙的論述被稱為「勝論」。在翻譯這部妙論時,提到「我不建立(任何實體論述)」,這道理很難理解,但經典中允許將其視為暫時的假名存在。。現在的翻譯是沒有違背教法之處,所以才說很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辯論(因明學)中的對論技巧。
    透過將對方(勝論)的論據或前提(同句)重新定義為共同的基礎(同分),藉以反駁或翻轉對方的論點,使其自相矛盾,故稱「翻勝論」。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關於「總同」(通用概念/共相)的爭議。
    成勝論(說一切有部)主張一切法中存在一種共同的屬性或義理(總同義句),以此作為認識(智)發生的基礎。
    這與唯識論強調的個別相(別相)或對象性有所區別,旨在剖析不同宗派對「認知如何產生」的理論分歧。

    此段討論關於「勝論」的定義及其在唯識論體系下的詮釋。
    重點在於「我不立」,體現了唯識宗破除實有的立場,不建立任何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而採取「假名」的觀點,以符合般若空性與唯識依他起性的義理。

    此處在討論譯文的準確性。
    作者指出目前的翻譯在教義上沒有錯誤(無違教失),但由於義理深奧或譯文精簡,導致讀者難以立刻領會,故稱之為「難知」。

名相註解
  • 同句:指在辯論中雙方認同或重複出現的陳述句。
  • 成勝論: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因其自認論理最為精勝而得名。
  • 總同義句:指具有普遍共性或通用定義的表述,即「共相」的概念。
  • 智:指認識能力或覺知,此處指對對象產生認知的心理過程。
  • 我不立:指不建立實有之見,即否定實體論,符合中道或唯識之破執義。
  • 假有:指事物沒有自性實相,僅是依緣而生的假名暫定。
  • 難知:指義理深奧,非簡易思考即可領悟,需深研方能知曉。

改彼勝論所說同句以 為同分,名「翻勝論」。故《俱舍論》第五云:又應 顯成勝論所執,彼宗執有總同義句,於 一切法總同,言智由此發生。有云:善妙談論 名為勝論,翻此妙論云「我不立」,理亦難 知,經許假有;今翻為無有違教失,故云難 知。

418
白話直譯
詳解:前面的解釋是正確的,因為順應《疏》論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之前的解釋纔是正確的,因為這才符合《疏》論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作者在比對不同解釋後,認定前述的解讀與權威性的《疏》論(對論書的詳細註釋)一致,故判定前解為正義。

詳曰:前解為正,順《疏》論故。

419
白話直譯
疏:「不同小乘」等,是指與小乘教義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與小乘不同」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正論的引用或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大乘與小乘在見地(如對阿賴耶識的認識、圓滿菩提的追求)上的根本區別,旨在辨析大乘法相的獨特性。

疏:「不同小乘」等者。

420
白話直譯
依據《順正理》第十三卷說:此中身形、業用、樂欲彼此相似,所以稱為同分。分是因義,也就是個別實物是這個同因,所以稱為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順正理》第十三卷的記載:這裡提到的身體形態、行為功能以及對快樂與慾望的追求都彼此相似,所以被稱為相同。。所謂的「分」是指因果關係中的義理。也就是說,另一個真實存在的事物是此處的共同原因,所以稱為「同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順正理》論以說明某類對象(通常指不同層級或類別的意識或眾生)在生理形態、功能作用及心理傾向上的共性,用以界定「同」的定義標準,屬於唯識學中對名相分類的邏輯論證。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分」的定義。
    在因果分析中,當兩個或多個法在性質上相同且能共同促成結果時,這種具備相同性質的因被稱為「同分」。

名相註解
  • 業用:指個體的行為功能、作用或所能成就的事務。
  • 樂欲:指對快樂的追求與慾望的傾向。
  • 同因:指性質相同、共同起作用的原因。

按《順正理》第十三云:此 中身形、業用、樂欲展轉相似,故名為同。分是 因義,即別實物是此同因,故名同分。

421
白話直譯
疏:「《俱舍》、經部」等,是指《俱舍論》和經部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俱舍論》」和「經量部」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文內容的引用與標記,旨在討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以及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見解,以進行唯識學派的對比與辨析。

疏:「《俱舍》、經部」等者。

422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說:你所說的同分是什麼?就是同類諸行生起時,於其中假立人的同分,如同穀麥等的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所述:如果這樣說,所謂的「同分」是指什麼?就是像各種行法生起時,在其中暫時設定一個人的組成部分,就像各種穀類、麥類有共同的組成成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同分」(共相/組成成分)的概念。
    論者以物質(穀麥)的組成類比,說明「人」之存在並非實體,而是在諸行(有為法)生起時,基於組成成分的相似性而假名設定的個體。
    這旨在破除對「人」之恆常實體的執著,符合唯識論破除我執、分析五蘊行法的論理。

按彼論云:若爾所說同 分是何,即如是類諸行生時,於中假立人 同分等,如諸穀麥等同分也。

423
白話直譯
疏:「及無色界起不同分心」等,是指在無色界生起不同分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以及在無色界中生起不同的分心」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對前文「疏」中關於無色界眾生心識運作的論述進行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無色界(色空之上的精神境界)中心意識如何分化或生起不同功能的心念。

名相註解
  • 分心:指心識在運作時,依對象或功能而產生的不同分項或區分。

疏:「及無色界起不同分心」等者。

424
白話直譯
這是在敘述有宗對經部的質難。依據《順正理》第十三卷說:如果在無所引異熟的內五色處,於彼某時,沒有業所引的第六意處,就是在長時間生起染污識,或善有漏及無漏識相續的狀態中,因為沒有業所引的異熟分,所以說什麼是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敘述在宗派論點上有難以解釋的地方,指的是經量部。。參考《順正理論》第十三章的內容:如果異熟果的內五種色處沒有被業力牽引,而在那個時間點也沒有被業力牽引的第六意處。也就是說,在長時間產生染汙心識,或者在善有漏、無漏心識的相續過程中,缺乏由業力牽引而來的異熟成分,那麼這時該如何定義所謂的「命」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與其他部派的對立,指出某段敘述在宗派義理上存在爭議或難點,且明確指出該觀點出自「經部」(Kāya-vāda/Sautrāntika),是用以對比唯識宗與經量部在認知論或法相上的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與「異熟」的關係。
    論著質疑:若在意識相續的過程中(無論是染汙、有漏善或無漏識),缺乏由過去業力直接牽引而來的異熟果分(業力感召的物質基礎),則無法定義個體的生命維持(命)。
    這是在探討心識相續與物質身體(色處)之間,如何透過異熟果的牽引來維持生命延續的邏輯問題。

名相註解
  • 宗難:宗派義理上的難點或爭議點。
  • 內五色處:指身體內部的五種色法,即眼、耳、鼻、舌、身五根。
  • 第六意處:指意識(第六識)所處的境界或其功能位。
  • 相續位:指心識前後相繼不斷的時間片段或狀態。
  • 異熟分:指在心識或物質組成中,由業力感召而產生的果報成分。

此敘有宗難 經部也。按《順正理》第十三云:若處無所引 異熟內五色處,於彼或時,無業所引第六意 處,謂於長時起染污識,或善有漏及無漏 識相續位中,無業所引異熟分故,說何為 命?

425
白話直譯
釋曰:正理的質難是:在無色界沒有內五處,或生起其他心而沒有異熟意,異熟勢分既然不存在,怎麼能說有壽命?《疏》中敘述質難只取其意,並未完整引用原文。所謂不同分心,就是染污有漏善等,與業所引的異熟心不同,稱為不同分。即使是無漏心也不是同分,無漏與有漏不同,所以要分別說明。經部對命根有兩種說法:一、《正理》說依六處建立;二、《俱舍》說依眾同分建立。然而俱舍師為前破而辯護說:如果依異熟建立就是異熟,如果依其他建立,雖然依彼而立但不隨彼法判定性質,如名、句等依善、惡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按照正確的理路來思考,這很難理解。在無色界中沒有內五處(感官),且在其他心意識中也沒有異熟意,既然異熟的勢力在該境界中不存在,為什麼還能說有壽命長短之分?。在《疏》論中解釋困難的部分,只是採納了對方的意思,並沒有完整引用原來的文字。。所謂的「不同分心」,是指那些帶有染汙、有漏的善心,這類心與由業力牽引而生的異熟心是不一樣的,所以稱為不同分。。雖然都是無漏心,但並不屬於同一部分;因為無漏與有漏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要分開來說明。。關於經部如何看待命根(維持生命的功能),有兩種觀點:第一種是《正理論》主張命根是依據六處而設定的。。第二種是根據《俱舍論》的觀點:認為是依賴於許多相同性質的成分。。不過,俱舍論的老師在回應之前的反駁時說:如果根據『異熟』的定義來建立,那就是異熟;但如果根據其他條件來建立,雖然依附於那些條件,卻不能因此就按照那些條件的性質來判定它的本性。就像『名稱』或『句子』雖然依賴於『善聲』或『惡聲』而成立,但名稱本身並不等於那些聲音。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無色界眾生的壽量問題。
    根據唯識理論,壽量之決定通常與異熟果的運作及感官(內五處)的存在相關。
    然而無色界屬於精神層次的定境,無物質身體(無內五處),且其心意識狀態中缺乏能主導壽量的異熟意及其勢力,因此對如何界定其壽量產生邏輯上的質疑。

    此句為論述文本的校勘說明,指出作者在撰寫《疏》論時,針對某些難解之處採取了「意譯」而非「文譯」的方式,即僅擷取其核心義理,而未全文引用原典文字。

    此處在辨析唯識學中關於「分」的定義。
    不同分心是指其性質(分)與異熟心不同。
    染汙有漏的善心屬於有為的造作心,而異熟心則是業力成熟後產生的果報心,兩者在心所組成與功能上存在根本差異。

    此處在論述心王或心所的性質區分。
    即便在討論無漏境界時,仍需區分其與有漏法(被煩惱染汙的法)的本質差異。
    強調「無漏」與「有漏」在唯識體系中是截然不同的性質(分),不能混為一談,因此在經論表述中必須區別開來。

    此處討論小乘經部(Sravakayana)對於「命根」(Ayus)的定義。
    命根是指維持生命、延續生存的關鍵功能。
    在此論述中,對比不同論著對命根依止對象的認定,指出《正理論》將其設定在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之上,以說明生命功能的運作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法相定義或構成的論點。
    在《俱舍論》(阿毗達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某種法(如心或心所)的成立時,常涉及其是否依賴於具有相同特性的多個成分(同分)而存在,而非單一特質。
    此句旨在對比不同論著對於「同分」之依止關係的看法。

    此處討論的是「依止」與「自性」的區別。
    俱舍師旨在說明,一個法(Dharma)在成立時可能依賴於某些條件(依止),但這並不意味著該法就等同於其依止的條件,或者其本性隨之改變。
    以名句為例,名稱雖依賴於聲音(聲相)而顯現,但名稱所代表的意義(名法)與聲音本身的物理性質(聲法)是不同的,以此論證異熟果在特定依止下仍保有其獨立的性質判定。

名相註解
  • 內五處: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內感官。
  • 異熟意:指異熟果(報果)中主導意識的狀態,決定生命形式與壽量。
  • 異熟勢分:指異熟果中決定生命存續時間的潛在力量或勢力。
  • 彼意:指被引用或討論對象的核心義理。
  • 彼文:指被引用或討論對象的原始文字表述。
  • 不同分心:指性質與異熟心不相同的心識。
  • 染汙有漏善:指雖然是善業,但仍被煩惱染汙且處於輪迴漏盡之前的善心。
  • 業所引: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牽引、主導而產生的。
  • 異熟心: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心,特指不具備能造新業之能力的果報心識。
  • 無漏心:不受煩惱染汙、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心態或心法。
  • 六處:指六種感官接收處,即眼、耳、鼻、舌、身、意。
  • 俱舍師:指研究《阿භ曇俱舍論》的論師。
  • 名、句:指語言的名稱與句子,在阿毗達磨中用來分析名言與實相的區分。
  • 善、惡聲:指聲音的屬性(如悅耳或不悅耳),在此作為依止條件的類比。

釋曰:正理難意:於無色界無內五處, 或起餘心無異熟意,異熟勢分於彼既無, 說何為壽?《疏》中敘難但取彼意,不具彼 文。言不同分心者,即是染污有漏善等, 與業所引異熟心別,名不同分。雖無漏心 亦非同分,無漏、漏別,故別言之。經部命根 而有兩說:一、《正理》說依六處立;二、《俱舍》說 依眾同分。然俱舍師救前破云:若依異熟 立者是異熟,若依餘立者,雖依彼立非隨 彼法而判性,如名、句等依善、惡聲。

426
白話直譯
論:「然依此識立命根」等,是指依此識建立命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然而根據這個意識來建立命根」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述。
    討論的核心在於意識(識)與維持生命機能的物質基礎(命根)之間的依據關係,探討心識如何主導或依託於生理生命基礎以維持生存。

論:「然依此識立命根」等者。

427
白話直譯
如果依此論,只依種子作為命根,命就是根,是持業的解釋。如果依《顯揚論》說,業所引的異熟六處住時決定,稱為命根。現行第八識在第六處取彼為命,就是命之根,根即是種子。或者命就是根,兩者都是現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根據這部論書,生命之根僅僅依賴於種子;所謂的「命」就是這個根,這是對「持業」的解釋。。如果按照《顯揚論》的說法,業力牽引而來到異熟六處,在其中的生存期限之決定,就稱為命根。。第八識的現行功能在第六意識的運作範圍中,將其視為維持生命的力量,這就是所謂的命根,而這個根源也就是種子。。或者認為生命(命根)就是感官根源,兩者都是顯現出來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命延續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Bija)是業力的儲存形式,也是生命得以持續(命根)的基礎。
    此處說明「命根」即是指種子,而種子具有「持業」(維持業力不至消失)的功能,解釋了生命如何透過種子的承接而得以在輪迴中延續。

    此處討論「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命根是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
    根據《顯揚論》的觀點,命根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業力導引至異熟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後,其生存時間的決定性因素。

    此處探討唯識體系中第八識(阿賴耶識)與第六識(意識)的關係。
    說明第八識的現行(作用)如何支持意識的運作,將其定義為維持生命活動的基礎(命根),並進一步揭示此根源即是深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機制。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命根」與「根」之關係的論議。
    在唯識學中,探討感官根(根)與維持生命之根(命根)是否為同一實體,或皆為意識顯現之相狀。
    此處指出一種觀點,認為命根與感官根在顯現上是一致的。

名相註解
  • 持業:指阿賴耶識保存業力種子,使其不至散失,直到成熟為果報的功能。
  • 異熟六處:指由業力感得的六種出生處(眼、耳、鼻、舌、身、意),是眾生受報的基礎。
  • 現行第八:指阿賴耶識(第八識)在當下顯現的功能或作用。
  • 第六處:指第六意識之處,在此指意識運作的領域或對象。
  • 命:指命根,指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能量或依止。

若依此論,唯依 種子以為命根,命即是根,持業釋也。若《顯 揚論》謂業所引異熟六處住時決定,名為命 根。現行第八在第六處取彼為命,即命之 根,根是種故;或命即根,俱是現故。

428
白話直譯
疏:「言識」指的是心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言識」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之導引語,旨在針對「言識」這一特定術語進行定義或詳細解釋。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此處涉及對意識及其語言表徵、認知功能的剖析。

疏:「言識」者。

429
白話直譯
簡要說明相應法種:問,第八王及所俱業所引,應該有能令住決定的條件,為何不依所種來建立命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相應法種的人問道:既然第八識是受到俱時業的牽引,應該同樣有能讓它決定下來的因素,為什麼不根據種下的種子來決定生命?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業」的決定關係。
    質詢者疑問,既然第八意識(阿賴耶識)受到俱時業(俱業)的影響而運作,那麼既然有能使其進入決定狀態(住決定)的條件,為何不能直接以種子的種植情況作為決定生命特徵(立命)的依據。

名相註解
  • 第八王: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是生命最深層的意識,儲藏一切種子。
  • 所俱業:指俱時業,指與種子種植同時發生的業力作用。
  • 住決定:指進入一種固定、不變的狀態,在業力牽引下決定特定的生命形式或果報。
  • 立命:指決定生命的形態、特質或生存狀態。

簡相應法種者,問:第八王、所俱業 所引,應齊有能令住決定,何不依所種 立命耶?

430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說法:一說如此,一身就有六種命,因為隨所依種而有六種。第二說,依六種滅生心相同,事業也相等。論中說識種以劣從勝,如同所說唯心也攝心所。又都屬異熟,由業所引,如同依五蘊建立一同分。命依多種而存在,體性卻只有一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件事有兩種看法。第一種看法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個人身上就有六種壽命,因為壽命是隨著所依附的種子種類而有六種不同的。。第二種說法認為,是在六識滅掉之後才產生心,這與前述的情況相同,因為其運作的功能是一樣的。。論中提到識種的運作是以較次要的隨從於主導的,就像說「唯心」這個詞其實也包含了心所一樣。。而且這些都屬於異熟果,是因為業力的牽引而產生,就像依據五蘊來建立同一類別的共同性質。。依託生存的形式雖然多種多樣,但其本質(體性)卻是單一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壽量)的界定。
    針對同一身軀是否具有多重壽量進行辯論。
    第一種觀點認為,由於身心組成涉及不同的依止種子(種子類),因此對應產生了六種不同的壽量計算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生滅的細節。
    討論在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滅掉的瞬間,心識如何生起,並論證兩種說法在功能(事業)上的同一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以劣從勝」原則,即在表述時,以主導地位的(勝)代表次要隨從的(劣)。
    因此,當提到「唯心」時,雖然字面上僅指心王,但在義理上已將伴隨而生的「心所」一併涵蓋在內,無需逐一列舉。

    本句討論意識在業力牽引下的果報狀態。
    說明眾生雖有差異,但在「異熟」這一果報性質上具有共同性。
    在此論述中,強調業力作為牽引因素,使得眾生在五蘊的構成上具有某種類同的特質(一同分),用以解釋果報與名色之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依託與本質的關係。
    指心識在不同的生命階段或層次中,雖然依附的對象(命依)有許多種,但心識本身的體性(如種子、相續等)在本質上是單一且恆常相續的,旨在說明現象的多樣性不掩蓋本質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六命:指在特定論議中,依據不同種子或依止對象而設定的六種壽量。
  • 所依種:指作為依止的種子(Bīja),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是產生後續心法或色法的根本原因。
  • 六滅:指六種前五感官識與意識的滅滅狀態。
  • 生心:指心識的重新生起。
  • 事業:佛教術語,指心識的功能、作用或運作過程。
  • 識種: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是產生後續識與心所的潛在因。
  • 以劣從勝:邏輯表述法,指以較強或主導的部分代表較弱或隨從的部分。
  • 一同分:指具有相同性質或類別的共同部分。
  • 命依:指心識依託而生存的基礎,分為肉體命依與心靈命依(心依)。

答:有兩說:一云若爾,一身即有六 命,隨所依種而有六故;二說,依六滅生心 同,事業等故。論說識種以劣從勝,如說 唯心亦攝心所。又俱異熟,業所引故,如依 五蘊立一同分。命依多種,體亦唯一。

431
白話直譯
詳解:前面所說,相應種子無力持有,如同所變相沒有實際作用,既然沒有依靠就無法建立命。不能用小同來使一切都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前述的觀點是正確的,因為相應的種子沒有能力維持,就像轉變後的相狀沒有實際作用一樣。既然維持與使用都沒有依據,又怎麼能成立生命(名相)呢?。不能因為僅僅有微小的共同點,就認為一切都是平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所變)之間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若種子不具備維持現行的能力(無力持),且現行之相狀缺乏實際效用(無實用),則整個生命現象的運作(持用)將失去依據,導致其名相無法成立。

    此句旨在破除對「平等」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分析中,真正的平等(如法性平等)並非基於現象層面微小相似處的類比,而應區分種子、相分與見分的差異,避免將局部相似誤認為整體相同而導致對法義的混淆。

名相註解
  • 相應種子:指與特定心法相應、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
  • 所變:指種子在現實中轉化而成的心識現象或環境相狀。
  • 小同:指在現象或屬性上僅有局部、微小的相似之處。
  • 一切等:指將所有對象視為同一或完全平等,此處指一種錯誤的概括化認知。

詳 曰:前正,相應種子無力持故,如所變相無 實用故,持用既無依何立命?不以小同 令一切等。

432
白話直譯
疏:「非取生現行識」等,指的是不執取生起現行的心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並非是獲取、產生現行意識」等相關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對特定法義的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意識的生起機制,強調某些狀態或作用並非透過一般的「取(grasping)」來產生當下的「現行識(active consciousness)」,旨在區分種子生現行與現行轉種子的細微差別。

名相註解
  • 現行識:指由種子發顯而成的當下運作中的意識狀態。

疏:「非取生現行識」等者。

433
白話直譯
有說這種由業所引,能生起識的一期分位差別功能,依此假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這類情況是由業力牽引而來,具有能產生識、並在一個生命週期中區分不同階段的功能,因此才這樣假設設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識的產生與分位(階段)之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意識或心識的功能差異時,指出其區分是基於過去業力的牽引,並在一個生命週期(一期)中呈現出不同的位階與功能,此種區分在法義上屬於「假立」,即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相,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能生識:具有產生心識的功能。
  • 一期:指單一生命週期(一世)。

有說此種由業所引, 有能生識一期分位差別功能,依此假立。

434
白話直譯
詳解:《疏》解釋正確,大小乘教都沒有說能生名為命根,而且《俱舍》頌說:「命根體就是壽命,能持身體和心識。」《雜集論》說:識蘊相續住時,確定令眾同分常得安住,或百年等,稱為命根。《瑜伽》、《顯揚》、《五蘊》等論,都以住持為命根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疏》論的解釋是正確的。無論是大乘還是小乘的教法,都沒有說過能產生名色(心身)的命根。而且《俱舍論》的偈頌中提到:命根的本體就是壽命,它能維持身體的根源以及意識的運作。。《雜集論》中說:當識蘊在相續住時,能決定讓眾生的同分(心身組成部分)能持續安住,例如維持一百年等,這就被稱為「命根」。。像《瑜伽師地論》、《顯揚說一切論》和《五蘊論》這些論書,之所以有這些名稱,都是因為它們在論述中起到了住持(維護、確立)法義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命根」的定義及其與「名色」的關係。
    作者引用《俱舍論》來論證命根(壽)的功能在於維持身根(燸)與識的存在,而非作為產生名色的原因,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生命維持機制的名相界定。

    此句定義「命根」的概念。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命根是指一種能決定生命存續時間的潛在能力或功能,它與識蘊相續,確保生命在特定期限內(如百年)能維持心身組成部分的穩定與運作。

    此處解釋論書名稱的由來。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住持」指對法義的確立、維持與規範,說明這些論書的命名是基於其對教法內容的承載與住持功能。

名相註解
  • 名命根:此處指「名色」與「命根」。名色指精神(名)與物質(色)的總稱。
  • 燸:指身根,即身體的物質基礎。
  • 雜集論:指《阿毘達磨雜集論》,是小乘部派彙編的論書,對名相定義極為嚴謹。
  • 識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能覺、能知的心識功能。
  • 住持:指對法義的確立、維持或承載,使其不至散失或偏差。

詳曰:《疏》釋正也,大小乘教無說能生名命 根也,且《俱舍》頌曰:「命根體即壽,能持燸及 識。」《雜集論》云:識蘊相續住時,決定令眾 同分常得安住或百年等,名為命根。《瑜伽》、 《顯揚》、《五蘊》等論,皆以住持而名命也。

435
白話直譯
問:若以能持為命的意義,業種也有能持的作用,為何不採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定義是「能夠持守種子」即為生命,那麼業種同樣具有持守的功能,為什麼不將業種視為生命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生命」定義的辯論。
    討論的核心在於:若將「生命」定義為能持守種子(能持)的功能,則業種(業力所留的種子)本身也具有在阿賴耶識中持守、延續的特質,因此質詢為何不能將業種直接認定為生命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業種:由過去造業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種子,具有未來成熟並產生果報的潛能。

問: 若以能持為命之義,業種亦有能持之功, 何不取耶?

436
白話直譯
答:大小乘教都說命是業所引的異熟無記,如果採用業種就違背前面的義理,所以加以排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無論是大乘或小乘的教法都說,生命是業力所牽引,導致異熟果的無記狀態;如果將其理解為業種,就與之前的義理不符,所以這裡簡略處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業力與生命存續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生命(命)是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異熟果(無記),而非業種本身。
    若將「命」誤認為「業種」,則會與前文關於業與果之區分的義理相抵觸,因此在論述中採取簡略處理以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異熟無記: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其本身不再產生新的業力趨向,屬無記狀態。
  • 乖前義:指與前文所述的義理不相符、違背。

答:大、小乘教皆言命是業之所 引異熟無記,若取業種便乖前義,故以 簡之。

437
白話直譯
疏:「命根無屬」等,指的是命根沒有歸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命根沒有依附」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記,討論的是關於「命根」(維持生命的核心能量或生理基礎)不再有依附對象的狀態,通常在唯識學討論生命終結、死後轉生或心識狀態的遷轉時提及。

疏:「命根無屬」等者。

438
白話直譯
依據五十七卷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參考第五十七卷的記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標記,指示讀者或研究者對照該論書(或相關註疏)第五十七卷的內容以獲取更詳細的論證或解釋。

按五十七云。

439
白話直譯
問:命根屬於哪一類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命根,包含哪些組成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生命存續的基礎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命根是指維持生命不至毀滅的根本因,討論其根分旨在分析構成生命延續的具體要素(如心、身及相關業力),以釐清生命存續的機制。

名相註解
  • 根分:組成該項法性的具體成分或組成部分。

問:命根何 等根分?

440
白話直譯
釋曰:在二十二根中屬於哪一類根分。論主答:這沒有歸屬,因為是先由業所引,時量決定而建立,只說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二十二種根中,這屬於哪一個根的分類?。論主回答說:這個並沒有所屬的實體,是因為之前的業力牽引、決定了時間長短而建立起來的,所以只能說它是暫時虛擬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分析脈絡下,旨在將討論的對象歸類於佛教心理學與生理功能的「二十二根」體系中,以釐清其法相性質與功能定位。

    此處討論的是「假名」或「假有」的性質。
    論主強調該對象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無所屬),而是由過去業力的牽引(先業所引)以及對時間量度的決定(時量決定)所產生的相應顯現。
    因此,它不具備實質的恆常性,僅在因緣和合下被名為「有」,即屬「假有」。

名相註解
  • 二十二根:佛教對生命功能的基本分類,包含六根(感官)、五根(信根、精根、念根、定根、慧根)、五力根(五種力量)、以及其他如壽根、欲根等,用以分析眾生的感知與生命運作。
  • 先業所引: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牽引、導向目前的果報或現象。
  • 時量:指時間的長短或量度。

釋曰:二十二根中是何根分。論 主答云:此無所屬,先業所引時量決定而 建立故,唯說假有。

441
白話直譯
釋曰:所以知道命根不是依現識,現識屬於意根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明:所以可以知道,維持生命的命根並不是依賴於目前的現行意識,因為現行意識本身就包含在意根的範疇之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與「識」的依他起關係。
    命根(生命維持之根)是支持生命存續的因,而現行識(現前運作的意識)是結果。
    若命根依於現行識,將造成邏輯上的循環論證;因此論著指出,現行識應被視為意根(意識的根源)的一部分,而非命根的依止處。

名相註解
  • 現識:全稱「現行識」,指目前正在運作、顯現的意識狀態。
  • 意根:意識的根源,指心王(第八識)中作為意識啟動之依據的部分。

釋曰:故知命根非依現 識,現識即屬意根攝故。

442
白話直譯
問:種子也從現識收於意處,為何沒有歸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種子同樣在現在的意識處被收攝,為什麼說它不屬於意識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意處」的關係。
    在種子生起或收攝的過程中,雖然現象上發生在意識的領域(現前意處),但從法義體繫上看,種子的本質屬性與其依止的處分可能有所區別,故此質詢其不屬之理。

名相註解
  • 意處:意識處,指意識作為感知與認知對象的處所或領域。

問:種從於現亦 意處收,何無屬耶?

443
白話直譯
答:如男女二、三無漏根,依所依身根、九根小分為體,所以不叫無屬。這只是依彼種子上假立,不是所依根的分支,所以稱為無所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像男女兩種或三種無漏根一樣,它們是以所依賴的身根或九根中的微小部分作為其實體,因此不能說它們完全沒有依屬關係。。這只是依據上述情況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不是所依賴的根源的一部分,所以稱為沒有所屬。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漏根(清淨根)與有漏根(物質根)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無漏根雖具備清淨功能,但在顯現或運作時,仍需依託於物質的身根(如眼耳鼻舌身意等九根)中的微小部分作為其物質基礎(體),說明瞭無漏法與有漏法在依止關係上的相依性,旨在破除「無漏根完全獨立於物質身根之外」的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假立」與「實有」的辨析。
    強調某種名相或狀態僅是為了分析而設定的假名(假立),而非該根源(所依根)在實質構造上的組成部分,因此在實質義理上並不隸屬於該根源。

名相註解
  • 無漏根:不被煩惱汙染的清淨根源,能生起無漏智慧。
  • 九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加上心根與意識根(或依特定論述指包含心、意在內的感官系統)。
  • 所依根:指作為依止、支撐某種現象或功能的根源(如感官根或心識根)。

答:如男女二、三無漏根, 以彼所依身根、九根小分為體,不名無屬。 此但依彼種上假立,不是所依根之分故, 名無所屬。

444
白話直譯
問:依現識假立但不取現識為體,為何不是無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是依據顯現的現象來做假定,而不採取這個顯現本身的實體,那為什麼不能說它是沒有所屬的(無屬)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假名」與「實體」的辯論中。
    討論重點在於:當我們在現象(現)上建立一個假名(假立)時,雖然我們並不認同這個現象具有實體(不取現體),但這個假名依然是依附於該現象而成立的。
    因此,它不能被稱為「無屬」(完全不依附於任何對象),因為它在邏輯上仍有其依託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現體:指顯現現象之本體或實質。
  • 無屬:指沒有所屬對象,即不依附於任何基底而獨立存在。

問:依現假立不取現體,何非 無屬?

445
白話直譯
答:依此理,依現識假立並不違背《瑜伽》依唯識文明言種子的說法。又依種子建立有多種道理,所以採用依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按照這個道理,根據現行的狀態來暫時設定,這與《瑜伽師地論》的內容並不衝突。因為這是依據唯識論中對「種子」的明確說明而定的。。再次根據種子的原理來建立『有多』的理論,所以採取依循種子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潛在能量)與現行(顯現的現象)互為因果。
    此處強調在解釋法義時,為了方便說明而根據現行現象來設定(假立)相關定義,只要符合唯識的核心理路,便不與《瑜伽師地論》等權威論典相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多」的關係。
    在分析種子如何生起現行時,若要說明種子能產生多種不同的果相(有多),必須依據種子本身的性質或種子的多樣性來建立理論基礎,因此在論證邏輯上選擇「依種」的視角。

名相註解
  • 現假立(依現假立):根據現行顯現的狀態而作出的暫時設定。
  • 唯識明:指唯識學的明確教理或明晰的論述。
  • 有多:指多樣性或多種法相的建立,對比於單一或無多的狀態。

答:准於斯理依現假立,不違《瑜伽》 依唯識文明言種故。復依種立有多理 故,故取依種。

446
白話直譯
問:三科中法處、法界、行蘊攝命,為何稱為無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在三科的分類中,法處、法界和行蘊都包含了『命』這個成分,為什麼還說它不屬於這些類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三科」(三種分析類別)的攝受關係。
    爭議焦點在於「命」(生命/壽命)這一名相,在邏輯上已被法處、法界或行蘊所包含(攝),但為何在特定的分類討論中卻被標記為「無屬」(不隸屬),此為對定義邊界的詰問。

名相註解
  • 行蘊: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法、心行及造作之功能。

問:三科之中法處、法界、行 蘊攝命,何名無屬?

447
白話直譯
答:有義是假立命根約功能不同,所以說不是根也不是法處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這裡是暫且設定「命根」這個概念,而它的功能與真正的根不同,所以說它不是根,不屬於法處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命根」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命根是維持生命存續的假名設定,而非實有的感官根源(根)。
    由於命根的功能與生理或心靈的感官根(如眼根、耳根)不同,因此在分類上不能將其歸類為「根」,也不能將其納入「法處」(指心法之處)的分析體系中。

答:有義假立命根約 功能異,故說非根非法處攝。

448
白話直譯
詳說:不是這樣。《瑜伽》意指問二十二根中,哪些是根分?不依三科,明確所攝故。所以論中說:問:男根、女根屬於哪種根分?答:屬於身根分。問:最後三根屬於哪種根分?答:是九根分,即信等九種。問:命根屬於哪種分?答:此無所屬,只是暫立。依此可知,二十二根明確相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情況並非如此。。在《瑜伽師地論》的「意問」第二十二項中,所提到的「根分」是指什麼?。這裡不需要依照三科的格式來分析,是因為目的在於說明它被歸類在什麼範圍之中。。所以那本論書中這樣問:男性與女性的兩種根源,具體是指什麼樣的組成部分?。回答:這屬於身體感官根源的部分。。提問:最後的三個根源屬於什麼樣的根分?。回答說:這就是所謂的九根分,指的是以「信」為首的九種根基。。提問:維持生命的核心力量(命根)分為哪些種類?。回答說:這個並不屬於任何類別,僅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根據以上分析就知道,這是在對應並涵蓋那二十二種明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轉折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透過「詳曰」引出詳細的分析,用以否定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假設,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本句為論疏之質詢,旨在釐清《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問」部分的特定義項。
    在此語境下,「根分」是指構成特定心法或認知功能的基礎因素(根),需依據唯識與瑜伽師地之體系判定其具體指涉的心理或生理基礎。

    此句為論疏之校正或解釋,說明在特定的論述邏輯中,不需要採取標準的「三科」(通常指論述中的三段式結構或特定分析步驟),因為當前的論述重點在於界定該對象被攝受(歸類)於何種法相或範疇之中。

    此處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生理性別(男、女)的根源組成。
    在唯識體系中,根分是指構成感官或生理機能的物質基礎,此問旨在釐清男女二根在心身分析中的具體定義與分類。

    本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感官根源的區分。
    在對應的問答脈絡中,明確指出該項內容屬於「身根」(身體的感官根源)之範疇,用以釐清心根與身根的界限。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釐清在特定的根源分析中,最後三項所對應的具體根分屬性,屬於唯識論中對心法、根源之細膩分類討論。

    此處在討論修行者內在的資質(根基)。
    「九根分」是指進入佛法修行所需具備的九種心靈根基,其中以「信根」為首,是所有修行法門的基礎。

    此處為論述生命維持機制之詢問。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體系中,「命根」是指維持生命不至消亡的物質或能量基礎,探討其分類旨在分析生命存續的條件與組成。

    此句探討名相的本質。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許多概念是為了破除執著或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在實相中並無獨立的實體或歸屬類別,旨在導引修行者不對假名產生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疏之總結,說明前文論述的邏輯推導結果,旨在將特定法義歸納(攝)入唯識體系中關於「二十二明相」的分類框架內,以確立其名相的屬性與位置。

名相註解
  • 意問:指在修行或研習過程中,針對特定法義而提出的疑問與解答體系。
  • 九根分:指修行者九種不同的根機資質,通常包括信、根、器等,用以衡量受法者的適應程度。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心,是修行之始。
  • 二十二明相:唯識學中關於覺知、明覺或特定認知相狀的二十二種分類。

詳曰:不然。 《瑜伽》意問二十二中是何根分?不約三科 明所攝故。故彼論云:問:男、女二根何等根 分?答:是身根分。問:最後三根何等根分?答:是 九根分,謂信等九。問:命根何等分?答:此無所 屬,唯假立故。准此故知,對二十二明相攝 也。

449
白話直譯
問:種子有新舊,依據什麼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關於種子分為「新種」與「舊種」,是根據什麼樣的種子來區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分類。
    在種子生起(種子生現行)與現行回歸(現行燻種子)的過程中,新產生的種子稱為「新種」,原本就存在的種子稱為「舊種」。
    此問旨在釐清區分新舊種子的依據與標準。

問:種有新舊依何種立?

450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法爾、新熏隨其所應,由先業所引,正作因緣生現識者,依彼種子而立;二說,依二種立,共作因緣生第八識,因勢力等和合如一,不能說各有自體,故無二命失。有義斷言:今依前說,名言種子既然眾多,不能全部共同生果;但今命根所依的種子,必須是前生熏習,由先業引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不管是自然的狀態還是新的種子燻習,都隨著對應的先前業力牽引,作為正因緣而產生現在的意識,是根據這一種情況來確立的。。第二種觀點認為:依據兩種成立,共同作為因緣產生第八識。因為兩者的力量相等,所以融合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個,不能說它們有各自獨立的實體,因此不存在壽命不一致的問題。。義斷解釋說:根據之前的論述,名言種子有很多種,不可能所有種子同時共同產生果報。。然而現在生命維持所依據的種子,需要前世的燻習以及先前業力的牽引才能形成。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現識」產生的機制。
    探討的是種子(法爾/新燻)如何在先業的牽引下,作為正因緣促使意識顯現。
    此處區分了先天種子的自然運作(法爾)與後天經驗的燻習(新燻)在生現識過程中的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成立過程中的因緣組成。
    論著旨在反駁「若由二種不同體成立,則會產生壽命不一(二命失)」的質疑。
    其核心邏輯在於:雖然依據兩種成立,但因其勢力對等且緊密和合,在現象上呈現為單一體,而非兩個獨立個體,故能維持壽命的統一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之機制。
    義斷指出,由於名言種子(指對對象之名稱與概念的種子)種類繁多,在生起現行果報時,並非所有種子能同時併發,而需依特定條件分次或選擇性地生起。

    本句闡明唯識學中「種子」與「業力」的因果關係。
    生命能延續(命根),必須依賴種子,而種子的形成則源於前世的行為燻習(燻)與業力的導引(引),說明現有的生命狀態非偶然,而是由過去業因決定。

名相註解
  • 法爾:指自然而然的狀態,在此指種子原有的自然性質。
  • 正作因緣:指在產生結果時起到決定性或直接支持作用的因緣。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是種子識,承接一切業種,主導生命流轉。
  • 因緣:指產生法之條件,此處指生起第八識的組成因素。
  • 二命失:指兩種不同體在壽命長短上不一致而導致的矛盾或失效。
  • 名言種子:在唯識學中,指種在阿賴耶識中、關於名稱與概念定義的潛在種子,決定未來對對象的認識方式。
  • 共生果:指多個種子同時共同成熟而產生對應的現行果報。
  • 先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答:有二釋: 一云,法爾、新熏隨其所應先業所引,正作 因緣生現識者,依彼種立;二云,依二種 立,共作因緣生第八識,勢力等故和合似 一,不可說有體各別故,無二命失。有 義斷云:今依前說,名言種子既有眾多,不 可一切共生果故;然今命根所依之種,要 前生熏,先業引故。

451
白話直譯
詳說:護法既然允許新、舊合用,命根所依也應如此,或只依舊,或只依新,或同時依二,遇緣即依,不能定論。又只許依新、舊二種,不說全部都總依,所依種子必須前生熏習,就是新舊,怎能斷定前面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既然護法大師允許將新的理論與舊的理論合併使用,那麼關於『命根』的依止對象也應該同樣處理:有時只依循舊論,有時只依循新論,有時則兩者都參考。這要根據具體的條件來決定,不能一概而論。。而且這裡只允許依據「新種」與「舊種」這兩種,並沒有說所有情況都這樣依據。如果說所依據的種子必須經過前世的燻習,也就是僅指新舊兩種種子,那麼之前所解釋的部分該如何判定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維持生命之根本)的理論依據。
    作者引用護法菩薩對新舊論著(通常指不同時期的論說或不同傳承的理論)兼容的態度,主張在分析命根的依止對象時,不應僵化地堅持單一理論,而應根據法義的契合程度(遇緣)靈活運用新舊兩種解釋體系。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依據的分類。
    爭論焦點在於:若將所依的種子限定在「新燻習」與「舊燻習」這兩種,則無法涵蓋所有情況,會導致先前對其他類別或狀態的解釋失去依據,旨在質詢論證的邏輯完備性。

名相註解
  • 新、舊:指唯識理論中較晚近的論說(新)與早期或傳統的論說(舊)。
  • 新(種):指現前新燻習入種子的過程。
  • 舊(種):指過去已燻習而潛在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詳曰:護法既許新、舊 合用,命根所依亦應如是,或唯依舊,或唯 依新,或通依二,遇緣即依不可定判。又但 許依新、舊二種,不言一切皆悉總依,言所 依種要前生熏,即唯新舊,如何斷取前之 所釋?

452
白話直譯
疏:「又是現行識所持」等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又是由現行識所維持」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引用,討論種子識與現行識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現行,而現行又回饋種子(種子生現行,現行恆轉種子),此處聚焦於現行識如何對種子起到維持或持守的作用。

疏:「又是現行識所持」等者。

453
白話直譯
此第二種解釋,於此釋中有三義:一說是現行者,《顯揚》六處都是現行,現行即是種識所持;二說是現行者,《顯揚》六處是第六現,六現即第八現識,第八現識持種識;三說是現行者,《顯揚》六處即是現行,識所持者,六現是第八識所持。從所持說能持等者,六現現八都名為所持,因為八種持。雖有三種義理,前解為主,後二理皆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第二種解釋方式。關於這個解釋,典籍中包含三種意思:第一種說法認為這是「現行」。在《顯揚論》的六個地方都提到這是現行,而現行就是由種子識所支持而運行的。。第二點,關於這被稱為「現行」的部分:依照《顯揚論》的說法,六處屬於第六意識的顯現;而這六種顯現又是屬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現行,而第八識的現行則是被識種所維持的。。第三點,關於什麼是「現行」:根據《顯揚論》,六處屬於現行;而這些現行是由第八識所持有的。。從「被持有」的角度來說,能持與所持相對;六種顯現與八種俱有共同稱為所持,這是因為有八種持有方式。。雖然有三種義理,但應以之前的解釋為根本,後兩種理路則是相通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seed)是潛在的能量,而現行(manifestation)則是種子成熟後顯現的功能。
    此處強調現行的運作依賴於種子識的持有與支持,體現了「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互依關係。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文中區分了不同層次的顯現:將感官(六處)歸於第六意識的運作(第六現),而第六意識的運作最終依歸於第八識的總體顯現(第八現識),並指出第八識的現行狀態是由於內在的「識種」不斷燻習與維持而產生的,體現了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理論。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說明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作為當下的功能運作(現行),其依止與根源在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持有,強調了現象層面的顯現與深層意識儲存之間的關聯。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持」與「所持」的對應關係。
    分析能持(持有者)與所持(被持有者)的邏輯結構,將六種顯現與八種俱有之狀態歸類為「所持」的範疇,並說明其依據在於八種持有法。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三種義理分析的總結。
    強調在理解該法義時,應將首要的解釋視為核心基礎,而後續兩種論述則是在邏輯與理路上的延伸或通用解釋,用以完善整體義理。

名相註解
  • 種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負責儲存種子並支持現行的根本識。
  • 第八現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生滅且顯現的狀態。
  • 六現:指六種顯現狀態。
  • 八俱:指八種俱有狀態。
  • 三義:指前文所討論的三種義理或解釋方向。
  • 為本:指作為基礎、核心或主導的依據。

此第二釋,於此釋 中典有三意:一云是現行者,《顯揚》六處俱 是現行,現行即是種識所持;二云是現行者, 《顯揚》六處是第六現,六現者第八現識,第八 現識識種所持;三云是現行者,《顯揚》六處是 現行也,識所持者,六現是彼第八識持。從所 持說能持等者,六現現八俱名所持,八種 持故。雖有三義前解為本,後二理通。

454
白話直譯
疏:「雖二解」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雖然有兩種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對照格式,作者在此引用前文或相關疏論中的「雖二解」之語句,準備對這兩種不同的解釋路徑進行進一步的分析、辨析或統合。

疏:「雖二解」者。

455
白話直譯
前面又解以上為第一釋,以下為第二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內容還可以這樣理解:把上面的部分當作第一種解釋,把下面的部分當作第二種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分析,說明對前文義理的兩種不同切分與解讀方式,旨在釐清論述的邏輯順序與層次。

名相註解
  • 第一釋:指第一種解釋方式或第一層義理分析。
  • 第二解:指第二種理解角度或第二層義理剖析。

前又解以上名第一釋,又解以 下為第二解。

456
白話直譯
疏:「或本識種或六處種」等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或者是本識的種子,或者是六處的種子」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歸屬。
    在唯識學中,種子決定了未來果相的顯現,此句在辨析種子是儲蓄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之中,還是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的感官功能相關聯的種子。

疏:「或本識種或六處種」等者。

457
白話直譯
引用前二解,識種為第一,六處為第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前面提到的兩種識種:第一種是六處,第二種也是六處。
法義解析
  • 此段落為論書之條目索引,旨在對前文提及的「識種」(種子識)之兩種解釋進行詳細闡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識種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之關係,旨在分析感知器官如何作為種子種植於阿賴耶識中,並在條件成熟時生起。

牒前二解,識種 第一,六處第二。

458
白話直譯
疏:「取五根種」等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取五根種」等相關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討論種子(Bīja)如何決定五根(眼、耳、鼻、舌、身)的生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根種是產生感官功能的潛在因,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現行的機理。

名相註解
  • 五根種:指在阿賴耶識中,能導致五根(眼、耳、鼻、舌、身)產生的種子。

疏:「取五根種」等者。

459
白話直譯
問:既然以種子名為命根,若現行中斷而種子不滅,怎能說就應名為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把種子定義為維持生命的根源,如果現在種子產生了間斷且不再續種,為什麼不能直接說這就是死亡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命根」與「種子」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生命的存在依賴於種子的不斷生起(種子生現行,現行un種子)。
    此問旨在質疑:若種子的相續過程發生中斷且無法再次生起,則生命基礎已喪失,理應被判定為死亡。

問:既以種子名為命根, 設現間斷而種不已,何得難云即應名死?

460
白話直譯
答:種子有功能,現行不應斷,現行既斷,表示種子無能,功能消失,怎不名為死?有人說:執取六根,依種子建立生命即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種子還能產生作用,那麼現行的現象就不應該消失。既然現在現象已經斷掉了,就證明種子不再具有作用能力。當這種能力消失後,為什麼不能稱作死亡呢?。有人說:利用六根來建立生命之基,這就是一種善行。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潛在能量)與現行(顯現現象)互為因果。
    若現行現象完全斷除且種子不再能生起新現行,則代表該種子已失去功能(即「能」謝),在論義上可定義為該種子的「死」或滅盡。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六根(感官)的調御與運用,將其轉化為正向的生命基礎(種立命),從而建立善根,以利於後續的覺悟與解脫。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將感官的對象轉化為能導向解脫的種子。

名相註解
  • 能:指種子生起現行的能力或功能。
  • 謝:凋零、消失,此處指功能喪失。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種立命:指在生命之基(命根)中種植善種,建立正向的生命走向。

答:種有功能現不應斷,現行既斷,明種 無能,能既謝焉,何不名死?有云:取六根 種立命為善。

461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並非如此。有分捨生命,三界生命各異,種種遭遇如《疏》所說斷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事實並不是這樣。。有些人願意捨棄生命,而三界眾生的壽命長短不一,各種處境的遭遇就如同《疏》論中對善業果報的分析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作者在對前文之某種觀點或假設進行詳細分析後,明確予以否定,旨在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推論。

    本句討論業力與壽量之關係。
    指出眾生雖有捨命之行,但因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壽量差異及業力牽引,其所獲的果報(遇)各異,需參照《疏》論中關於善業斷定與果報的詳細分析來判定。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三個層次。
  • 命差:指不同層次或不同業力導致的壽命長短差異。

詳曰:不然。有分捨命,三 界命差,種種之遇如《疏》斷善。

462
白話直譯
論曰:「應無色時有別實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在無色界的時候,應該有另外真實存在的法」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述。
    討論重點在於分析無色界定相時,是否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別實法」(真實存在的客體)。
    在唯識學框架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論證一切法僅為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無色時:指處於無色界(如春心、空心等四種定)的狀態或時間。
  • 別實法:指獨立於認識主體之外、真實存在的客體或法。

論:「應無色時有別實法」等者。

463
白話直譯
《疏》中假設有五種問答,依理來說他難未解,且第五種翻譯為:心法能通於各種狀態,只有心種稱為無心;色法只是被厭棄,只有心法稱為無色。外道說法也如此,心法能通於厭棄,非色非心稱為無心;色法只是被厭棄,只有心法稱為無色,因此爭論未止。又解釋《疏》中第二個外道難題,傳四師解釋:一說,厭心能厭無,依種子建立無心;厭色能厭存在,不依種子假立;這種解釋不正確。外道也如此說,厭心能厭無,有別的實法障礙;厭色能厭存在,沒有別的實法阻隔。第二說,我說無心是假法,因此在兩種狀態有無不定。你說實有不依色、心,為何不允許兩處同時存在?這也不正確,外道難問:你既然是假,一有一無,何妨我主張實一無一有?第三說,厭心進入無心,依厭心種子建立,厭色進入無色,也依厭心種子建立。這也不正確,厭心時心不運作,可依心種子建立;厭色時心仍在運作,怎能依心種子?且沒有聖教說無色定是假立。第四說,為破執實依種子假立,若實執不存在,假也不是有。這也不正確,滅盡定三乘皆能證得,怎會只是為了對治執著而設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用假設的方式列舉了五組問答。但從道理上分析,其他的疑問還沒有完全解決。而且在第五組問答中提到:心法通常都能顯現出具體的狀態,只有「心種」這種潛在的種子,才被稱為沒有心法顯現的「無心」。。物質現象(色法)僅僅是被厭離的對象,而只有心法才被稱為無色法。。外道也同樣主張:所有的心法都能被厭離,而那既不是物質色法,也不是精神心法的狀態,就稱為「無心」。。色法只是被厭離的對象,只有心法才被稱為「無色」,因此雙方仍持續爭論不休。。接著解釋《疏》裡面提到的第二個外部質疑,這裡傳承了四位大師的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厭離心無法厭離「無」的概念,因此依據種子心建立無心之義。。對色法產生厭離心,這種厭離狀態是真實存在的,並不依賴於種種假名或虛構的設定而成立。。這個解釋是不對的。。外道也這麼說,認為厭離心能夠產生厭離作用,而不需要另外有什麼真實的法來作為障礙。。能夠厭離對物質色法的執著,這種厭離心是真實存在的,並沒有其他實有的法能將其遮蔽或阻礙。。第二個理由是:我所說的「無心」是一種假名設定的法,因此在兩種位階(或狀態)中,關於有無的認定並不固定。。你主張有一種真實存在的事物,既不依賴物質(色法),也不依賴精神(心法),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說它在色法和心法這兩個地方同時存在呢?。這也不對。外道會這樣反問:既然你說『有』和『無』都只是暫時的假名,那為什麼我不能說『無』和『有』纔是真實的呢?。第三點說:心中產生厭離感而進入無心狀態,是依據厭離心的種子建立的;對色法產生厭離而進入無色界,同樣也是依據厭離心的種子建立的。。這樣說也不對。如果是厭離心且心不再運作,可以用心種來解釋;但現在是厭惡色彩對象而心仍在運作,怎麼能說它是依據心種而成立的呢?。而且沒有任何聖典教導說無色定只是名義上的假定。。第四點說:之所以根據種子建立假名,是為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如果沒有對實有的執著,那麼假名也就沒有存在的基礎。。這也不是正確的看法。而且滅盡定是三乘修行者都能證得的,怎麼會是為了對治執著而特意設定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心種」的區別。
    心法(心、意識、心王等)具有能顯現相狀(能狀)的功能;而心種(種子)作為潛在的能量,在未發現前不具備心法的功能特徵,因此在特定義理討論中被稱為「無心」。
    文中指出《疏》論的五次問答在邏輯上仍有未盡之處。

    本句依唯識體系區分色法與無色法。
    色法(物質)因其不恆常、粗著等特性而被視為厭離的對象;而「無色」在唯識法相定義中,是指不具備物質形態的法,此處強調唯有心法(心、心所)才真正符合無色法的定義,以區分物質與精神之質性差異。

    此處在討論外道對於「心」與「離欲」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只要透過厭離心法,達到一種既非物質(色)也非意識(心)的真空狀態,即是所謂的「無心」境界。
    唯識論在此透過分析對比,旨在破除此類對滅盡或空無的錯誤認知,以確立正見。

    此處討論關於「色」與「無色」的定義爭議。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物質法)是感官厭離或執著的對象,而所謂的「無色」是指不具備色法特性的心法。
    由於對「無色」一詞的定義理解不同(是單純指非色法,還是指一種特殊的無色界),導致學術或教理上的爭論未能停止。

    此處涉及唯識學對「無心」或「無」之境界的辯證。
    討論重點在於「厭離心」是否能對「無」產生作用,以及如何透過種子(seed)的運作來確立「無心」的狀態,旨在破除對空無的誤解,回歸唯識的種子理論。

    本句探討「厭離心」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修行者對色法(物質現象)產生的厭離心,其心態轉移是真實的心理過程,而非依賴於對對象的錯誤假定或外在假名而產生的錯覺,強調厭離心在修習過程中的實質作用。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否定前文對某個名相或論點的詮釋,旨在進一步釐清唯識學的精確定義,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厭離心」之運作機制。
    外道主張厭離心本身的能動性即可達成厭離,不需要依止於外部或另有實法作為障礙(礙)來對立。
    此句旨在分析外道對心法運作的見解,以便後文從唯識學角度予以辨析。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討論修行者產生「厭離心」的實然狀態。
    強調當修行者能對色法(物質對象)產生厭離時,此種心理狀態(心所)是確實運作的,且在實相層面上,並沒有任何其他實有之法能阻礙或遮蔽這種厭離心的顯現,旨在論證修行轉依的可能與心法運作的真實性。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心」之有無的辯論。
    作者指出「無心」這一說法屬於「假法」(假名),並非絕對的實相。
    由於是假名設定,因此在不同的分析位階(如世俗諦與勝義諦,或不同的修習階段)中,對其「有」或「無」的判斷會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詰問。
    對方主張某法是「實有」且「不依色心」(即獨立於物質與精神之外),質詢者據此推論:若該法真的獨立於色心,則它不應受到色心空間或性質的限制,理應能同時存在於色法與心法之中。
    此論辯旨在透過邏輯矛盾,破除對「獨立實有」之法(如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段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實有」的辯論。
    作者指出若僅將「有」與「無」定義為假名,將無法有效反駁外道(非佛教徒)以同樣的邏輯將「無」或「有」設定為實體。
    這是在論證如何建立正確的體論,以區分唯識的「假名」與外道的「實有」之差異。

    此處討論心識在進入特定定境(如無心定或無色界定)時的心理機制。
    根據唯識理法,任何心意識狀態的轉移或建立,皆需依據種子(Bija)的發揮。
    進入無心或無色狀態,並非憑空發生,而是源於對前一狀態(有心或有色)的「厭離心」種子成熟而生起的結果。

    此段在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機制與「心種」(種子)的關係。
    論述者在質疑某種見解:若心已不再運行(心不行),則可將其歸結為潛在的種子;但若心仍在對特定對象(如色法)產生厭離反應(心尚行),則表示心意識仍在 active 運作中,不能簡單地用靜止的種子狀態來定義其成立基礎。

    本句旨在論證「無色定」之實在性。
    在唯識學的論辯框架中,作者強調無色定具有其實質的定境與心法狀態,而非僅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虛擬名相(假立),藉此確立該禪定層次的真實地位。

    此句論述唯識學中「假名」與「實執」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為了對治眾生將識變現的現象誤認為實有的習氣(執實),而設定「假名」作為方便指稱。
    一旦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原本為了對治而設的假名也隨之不再成立,體現了「假名」僅為對治工具的性質。

    本文旨在論證「滅盡定」並非僅為了對治特定執著而設定的權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是極高的定境,聲聞、緣覺及菩薩(三乘)皆能進入。
    作者以此反駁將其視為單純對治手段的觀點,強調其作為共通用法之特質。

名相註解
  • 能狀:指能夠顯現出特定的相狀或特徵。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唯識中指具有阻礙性質的色法。
  • 無色:指不具備色法特性的法,對應於心法或某些非物質的構造成分。
  • 外言:指外道、非佛教的論調。
  • 外難:指來自外部(非本宗或對立觀點)的質疑或挑戰。
  • 厭心:指厭離心,一種對輪迴或對象產生厭離而欲脫離的心態。
  • 厭:指厭離心,對輪迴與感官慾望產生的厭離,是解脫的必要步驟。
  • 二位:指兩種不同的分析視角、位階或狀態(通常指世俗與勝義,或不同層次的認知境界)。
  • 心不行:指心意識不再產生具體的能作、所作之運作狀態。
  • 厭色心:對色法(物質對象)產生厭離感的心識狀態。
  • 無色定:指超越物質色法之定境,包含空無邊處、意識無限處、識滅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種定。
  • 執實:對現象實有性的錯誤執著,即將幻化之相視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立假:建立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對治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事物的本質。
  • 滅盡定:一種極深且能暫時停止一切身心機能與心意識活動的定境,能有效斷除煩惱。
  • 對執:指對待兩邊的執著,或指為了對治特定執著而採取的方法。
  • 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特定的教育或對治目的而有意識地設定的名相或法門。

《疏》中假敘有五 問答,准理言之他難未息,且第五翻云:心 法通能狀,唯有心種名無心;色法唯所厭, 唯有心法名無色。外言亦爾,心法通能厭, 非色非心名無心;色法唯所厭,唯有心法名 無色,故未息諍。又釋《疏》中第二外難,傳 四師釋:一云,厭心能厭無,依種立無心;厭 色能厭在,不依種假立;此釋不然。外云亦 然,厭心能厭無,有別實法礙;厭色能厭在, 無別實法遮。二云,我說無心是假法故,故 於二位有無不定。汝說實有不依色、心, 如何不許二處俱有?此亦不然,外人難云: 汝既是假一有一無,何妨我實一無一有? 三云,厭心入無心,依厭心種立,厭色入無 色,亦依厭心種立。此亦不然,厭心心不 行,可依心種立,厭色心尚行,何得依心 種?又無聖教說無色定是假立也。四云,為 破執實依種立假,實執若無,假亦非有。此 亦不然,且滅盡定三乘通得,豈為對執而 施設耶?

464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觀察前面諸種解釋雖然都有道理,但都未能徹底解決難題,現在補充兩種解釋:一、我方認為無心定能厭無,無心依心種子假立,無色能厭心不止,無色不依色種子建立。你方認為無色定能厭存在,無色可以實際不依其他而立。無心能厭既稱為無,無心應該假依他而立,因為彼宗主張非色非心即為定體,不說依他假立,因此產生此難題。第二、以無色定暫且壓制他方,未能完全解決他方的辯解,意義可自行思考,由此才有第二種說法,假遮並非真正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觀察之前的各種解釋,雖然整體上有道理,但都沒有完全解決難點。現在提供兩種輔助解釋:第一,若說沒有心也能達到定境並厭離無心,但所謂的「無心」其實是依據心種子而假名建立的;同樣地,無色界能厭離心念而止,但無色界並非依據色種子而建立。。你的無色定能讓你厭離對存在的執著,而無色境界的實相其實並不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既然說沒有能產生厭離心(無心)的實體,那麼這個「無心」應該是依據其他條件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但對方宗派主張「非色非心」就是定體本身,而沒有說它是依他而假立的,所以才產生這個難題。。第二點,無色定雖然依賴他法存在,但不能停止他人的救度,這點透過思考即可得知。因此,第二種情況屬於用假借的方式來比喻,而不是真正的破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心」與「無色」之定境的成立條件。
    論及修行者在進入無色界定時,雖然在現象上表現為「無心」或「無色」,但從種子理論來看,這些狀態仍依賴於特定的心種子或色種子而假名成立,旨在破除對「絕對無」的誤解,強調一切現行皆由種子生起。

    此句討論無色定(Arupa-samadhi)的特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探討定境的性質,指出無色定能使修行者脫離對物質色法(Rupa)的執著(厭在),且其所對治或所容納的實相(容實)在究極分析上不依賴於其他色法等外在條件。

    此段論述涉及唯識學對「定體」之定義爭論。
    核心在於探討「無心」(在此指無意識狀態或非心之定境)是否為一種實體。
    若承認無心,則應說明其成立的依據(假立);若對方宗派將「非色非心」直接定義為定體(實體化),而否認其依他而生的假名性質,則在邏輯上會陷入矛盾,構成所謂的「難」。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境與破斥的論理。
    作者分析無色定(無色界定)雖在層次上依他而立,但其功能上並不妨礙救度他人的慈悲或教化。
    結論指出此論證方式屬於「假遮」(假借遮攔),即透過設定一個假定的對象來反證,而非直接對實體進行否定(實破)。

名相註解
  • 色種: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色法現行的種子。
  • 厭在:指對生存於色界或物質世界的厭離心,旨在突破對形式存在之依戀。
  • 不依餘:指不依賴於其他法(尤其是色法)而成立,強調無色定境的獨立特質。
  • 定體:禪定狀態的本質或實體。
  • 非色非心:既非物質(色法)也非精神(心法)的狀態,此處討論其是否能作為定體的定義。
  • 斯難:指此處產生的邏輯難題或對方的質疑。
  • 假遮:一種論辯方式,指利用假借的對象或比喻來遮除錯誤見解,而非直接對其本質進行破除。
  • 實破:直接針對對方的核心論點或實體名相進行否定與破除。

詳曰:觀前諸釋雖總有理,皆未 窮難,今助二解:一、我無心定能厭無,無心 依心種假立,無色能厭心不已,無色不 依色種立。汝無色定能厭在,無色容實不 依餘。無心能厭既云無,無心應假依他立, 由彼宗說非色非心即為定體,不說依他 而假立故,故為斯難。二、以無色定且抑他 爾,不息他救,意者思之可知,由此故有 第二,假遮非實破也。

465
白話直譯
論曰:「假也能遮」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假名也能遮截」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用,討論在唯識分析中,即便使用「假名」(假定名相)的設定,在特定的邏輯推導或遮遣對立時,依然具有遮止、否定錯誤見解的功能。

論:「假亦能遮」等者。

466
白話直譯
有義者說:《疏》認為極微是真實,和合是假;又說彼宗認為瓶等能遮,實體不能遮。這些都是錯誤的,一切有宗認為能成、所成皆是真實,因此所成的實體也能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疏》論中解釋,最微小的物質粒子(極微)是真實存在的,而由這些粒子組合而成的現象(和合)則是虛假的。。另外,對方主張瓶子之類的東西能夠遮擋,但實際上是不能遮擋的。。這些看法都是錯的。在『有宗』的觀點中,能成立的條件和被成立的對象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因此,那個被成立的真實對象,本身也就是能夠遮止(否定)其他義項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定義。
    極微(Paramāṇu)是指物質世界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被視為實體(實);而由極微聚集而成的宏觀物質現象則被視為依賴組合而生的暫時現象(假)。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擋」的能相與所相。
    在唯識論辯中,通常是用於區分「假名」與「實相」。
    對方(彼宗)認為物質(如瓶子)具有遮擋能力,但從唯識觀點看,所有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並無實質的物質遮擋,故稱「實不能遮」。

    本段討論唯識與有宗(外道或實有論者)在「能成」與「所成」邏輯上的差異。
    有宗主張能成(論據)與所成(結論)皆具實體性,因此認為所成的實體本身就具有遮止(排除)其他對立項的功能。
    此處旨在分析對方的邏輯漏洞,以確立唯識對「實」之定義的精確性。

名相註解
  • 能遮:指具有遮蔽、阻擋其他事物的能力或功能。
  • 所成:邏輯術語,指由能成所導出的結論或被成立的對象。
  • 能遮者:指具有遮止、否定或排除其他義項之功能的對象。

有義:《疏》說極微是實,和合 是假;又說彼宗瓶等能遮,實不能遮。此皆 是錯,一切有宗能成、所成皆是實故,即所成 實亦是能遮者。

467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有宗認為所成的五塵雖是真實,塵聚合成瓶,瓶等是假法。《疏》說那個瓶是因緣和合而成的假有,卻沒有說所成的五塵也是假有。又《疏》說:極微之法是真實存在,但因不和合,所以不能遮蔽。明知所成既然是和合而成,就承認它能遮蔽,這樣妄自破斥有何道理?又此疏一開始用四句分別宗派,說薩婆多宗認為粗細皆是真實,怎能前後自相矛盾?《疏》文雖簡約,義理卻包容廣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有一派觀點認為,構成世界的五種物質元素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但由這些元素組合而成的東西(例如瓶子),則只是暫時賦予的名稱,並非實體。。《疏》論中提到那個瓶子是屬於和合假名,但並沒有說由它所構成的五種塵垢也是假名。。此外,《疏》中解釋說:真實的極微粒子無法產生遮擋作用,因為它們之間並不凝聚結合。。既然清楚知道所討論的對象是由多種條件和合而成的,理應能夠遮遣掉(對它的執著),為什麼還要妄想去破除它呢?。而且這部疏論在開頭就用四個句子來區分不同宗派的觀點,提到薩婆多論認為無論是粗大的法還是微細的法都是真實存在的,難道前後論述會自己相互矛盾嗎?。《疏》中提到:文字雖然簡練,但涵蓋的義理卻非常廣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與「假」的區分。
    所謂「五塵」指色、聲、香、味、觸,在某些宗派(如部分小乘或早期唯識觀點)中,將基礎的物質微塵視為實有(實法);而由微塵聚合而成的具體器物(如瓶子),僅是依名稱而立的暫定概念(假名),並無獨立的自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名」的界定。
    瓶子作為一個整體,是由多個部分和合而成的「假名」對象;但組成瓶子的物質(五塵/色法)本身在特定層級的分析中,其性質與整體的假名認定有所區別。
    旨在辨析「和合假」與「組成元素」在名相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法」的物理特性。
    在論述空間與遮擋(遮)的關係時,指出真實的極微法(實極微)由於不具備和合(結合)的特性,因此不會像粗大的物質那樣相互遮蔽或阻擋空間。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所成」(所成立的對象)的性質。
    若能明徹該對象僅是因緣和合(非實有),則在法義上已能達成「遮」(遮遣對實有的執著),無需再透過妄想或錯誤的手段去強行破除。
    強調對「和合」本質的認知即是解脫執著的關鍵。

    此處在討論對薩婆多論(說一切有部)關於法之實體性的觀點。
    作者質疑若疏論在開篇已明確界定該宗派視粗細法皆為實有,則後文不應出現與此設定相衝突的論述,旨在強調論證的一致性。

    此句是在評論論書或疏論的撰寫特點,強調「約」與「包」的對比,即以極少的文字承載極深廣的法義,是唯識論疏中常見的文字特質分析。

名相註解
  • 和合假: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假名對象,如瓶子、車子,其獨立個體僅在名義上成立,實則由部分組成。
  • 實極微法:指不可再分割的最小物質單元,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妄破:指在未明徹實相的情況下,以錯誤的見解或手段試圖破除執著,反而造成新的妄想。
  • 柕楯:指盾牌與矛。出自「自相矛盾」之典故,此處指論點前後不一、自我抵觸。
  • 約:指文字精簡、不贅言。
  • 包:指涵蓋、包容,指義理廣博且完備。

詳曰:有宗所成五塵雖實, 塵合成瓶,瓶等是假。《疏》說彼瓶為和合假, 不說所成五塵為假。又《疏》說云:實極微法 而不能遮,不和合故。明知所成既是和合, 許是能遮,一何妄破?又此疏初而以四句 辨宗別,云薩婆多麁細皆實,豈可前後自 柕楯耶?《疏》文文約而義包也。

468
白話直譯
疏文:「此引有別法」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裡提到「這裡引用了另外一種法門」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轉接語,指涉《成唯識論》之疏論在解釋特定經論段落時,指出該處引用的論據或法義與前述不同,或存在另一種解釋路徑。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常用此法辨析不同義理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別法:指不同的法義、解釋方式或另一種論證路徑。

疏:「此引有別法」等者。

469
白話直譯
這是《俱舍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指的就是《俱舍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提及之論著或觀點的定名,指明其來源出自《阿毘達磨俱舍論》。
    在唯識論的討論脈絡中,常需對比俱舍論(小乘阿毘達磨)與唯識論(大乘)在名相與法義上的差異。

此《俱舍》也。

470
白話直譯
問:依《俱舍論》所說,若生於無想有情天,有一種法能使心與心所滅盡,名為無想,是真實存在的物能遮蔽未來的心與心所法,使其暫時不起,就像堰塞江河一樣;既然證明無想是真實存在的物,怎麼能說不是以假有和實有作比喻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俱舍論》的說法,如果出生在無想有情天中,因為有某種因素能讓心與心所功能消失,所以稱為「無想」。這意味著現實中存在某種東西,能遮蔽未來的心與心所,讓它們暫時不能起作用,就像用堤壩把江河攔住一樣。。既然已經證明無想狀態是真實存在的實體,為什麼還說這不是用「假」與「實」來做比喻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想有情天」中意識狀態的機制。
    根據《俱舍論》的觀點,無想狀態並非心識本質的消亡,而是被某種外部或內在的「法」(物質或條件)所遮蔽,導致心與心所暫時無法運作,類比於河流被堤壩(堰)攔截而無法流動。

    此句在討論「無想」之性質。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探討某種狀態(如無想)究竟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實有),還是僅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定名相(假名)。
    若已認定其為實有,則不應再將其解釋為僅僅是假實比喻的修辭。

名相註解
  • 無想有情天:四禪色界中的一種天,其 inhabitants 由於定力強大,暫時失去意識思考能力。
  • 心、心所:心是指主宰意識的覺知;心所是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功能。
  • 堰江河:比喻法,指用堤壩攔截河流,使水流停止,用以說明心識被遮蔽而不起作用的狀態。
  • 無想:指一種沒有意識思考、無心所活動的狀態,常在討論無想定或無想 seres 時提及。

問:按《俱舍》 云,若生無想有情天中,有法能令心、心所 滅名為無想,是實有物能遮未來心、心所 法令暫不起,如堰江河;既證無想是實有 物,云何得言非謂假實以為喻耶?

471
白話直譯
答:比喻的意思是前面有法能令心與心所滅,顯示所遮蔽的是外在,而能遮蔽者並不是真實有。如果不是這樣,有宗、經部都承認堰塞等不是實有而用作實有的比喻,這樣比喻豈不是有兩種所立不成立的過失嗎?正因為要避免這種過失,所以不成立為實有,這正是疏主深得其義。有一種說法:像堤塘之說,與外道的推理屬於不定過失。外道推理認為:二無心定、無想異熟定是真實有;因為它能遮蔽;如同無色定。又提出過失說:是否因為像無色定能遮蔽,所以是真實有?是否因為像堤塘能遮蔽,所以不是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就像是在意識生起之前,有某種法能讓心與心所消失。雖然顯現出被遮蔽之外的部分,但那個起遮蔽作用的東西並非真實存在。。如果不是這樣,有宗和經部都承認可以用像堤岸這種並非真實存在的事物,來比喻真實存在之物;但這樣比喻,難道不會導致被比喻對象和比喻對象兩者都無法成立的錯誤嗎?。為了避免這個錯誤而不能成立實有的狀態,這說明疏論的作者深刻理解了對方的原意。。這句話的意思是:就像衡量堤壩或池塘的尺寸一樣,在與外人共同量測時,會產生不精確的誤差。。所謂外道的衡量標準說:無心定和無想異熟定這兩種狀態是真實存在的。。是因為這個能起到遮蔽的作用。。例如無色定。。這樣說會有錯誤。有人問:既然像無色定那樣能夠遮蔽(對象),難道這代表它是實有(真實存在)的嗎?。是不是就像堤壩能擋住水一樣,因為它起到了遮擋的作用,所以它本身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體系中關於「遮」與「顯」的邏輯。
    透過比喻說明,當某種法令心與心所(意識活動)滅盡時,雖然能顯現出原本被遮蔽的對象(所遮外),但這個起遮蔽作用的「能遮」本身並非實體,而是依條件而生的假相,旨在破除對能遮者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比喻的有效性。
    在唯識論的辯論中,若以「非實有」的東西(如堰堤的幻象或假名)來比喻「實有」,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若喻體(堰)不實,則無法導出宗主(實有)的真實性,導致比喻的兩端(喻與宗)都無法在理上成立,這在因明學中被視為一種論理過錯。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術論辯中,為了避免邏輯上的過失(過)而無法確立實有(實)的推論過程。
    文中肯定疏論作者(疏主)準確把握了原論中關於「非實」或「離過」的微細義理。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量」或「認定」的準確性問題。
    以堤塘(土木工程量測)為喻,說明當兩種不同的標準(內在認知與外在認定)進行比對時,容易產生不一致或誤差,用以論證意識在認定對象時可能產生的偏差。

    此處在討論唯識宗與外道(非佛法)對於定境實有與否的論爭。
    外道認為進入「無心」或「無想」的定境後,該狀態是一種實有的實體,而唯識宗則旨在破除此種對定境的實有執著,揭示其亦是識之變現。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某種心法或障礙(如無明或煩惱)如何遮蔽真如或正理的顯現。
    此句解釋了前述現象之所以發生,是因為該因素具有「遮蔽」的功能。

    此句在論述定境之分類。
    無色定是指超越物質色法(色境)而成就的禪定,屬於四禪之後的更高層次定境,心不再依止任何物質對象。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蔽」與「實有」的邏輯辯證。
    對方試圖以「無色定」能遮蔽色法為論據,推論該遮蔽作用或其主體具有實有性。
    論師在此指出這種推論邏輯存在錯誤(作過)。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透過類比堤塘(堤壩)的功能來討論「實有」與「假名」的關係。
    旨在探討某種現象或法在能起到作用(遮截)的同時,其自性是否依然是空虛、非實有的,是用以破除對實體之執著的辯論方式。

名相註解
  • 意成前:指意識(意根)組成或生起之前。
  • 所遮:被遮蔽、掩蓋的對象或狀態。
  • 不成過:指在論理推導中,因前提或比喻不當,導致結論無法成立的邏輯錯誤。
  • 不定過:指不確定、不精確的錯誤或誤差。
  • 外量:指外道(非佛教)的量法,即其認知與判斷事物的標準。
  • 無心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意識活動停止,心不妄動。
  • 無想異熟定:指進入無想定後,因業力牽引而墮入無想狀態的異熟果報定,或指一種無想的定境。

答:喻 意成前有法能令心、心所滅,顯所遮外而 有能遮不成實有。若不爾者,有宗、經部皆 許堰等非是實有為實之喻,喻豈不有兩 俱所立不成過耶?為離此過故不成實,斯 乃疏主深得彼旨。有義:如堤塘言,與外人 量為不定過。謂外量云:二無心定、無想異 熟定是實有;是能遮故;如無色定。與作過 云:為如無色定是能遮故是實有耶?為如 堤塘是能遮故非實有耶?

472
白話直譯
詳解:這是法的差別過失,因為實有者是法自相,離開色、心是真實有,不離色、心是真實有則是法的差別。有宗的意思是離開色、心是真實有,無也定則是不離心,反而成為不同的比喻,因此在彼處轉成差別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這屬於「法差別」的錯誤。因為所謂的實有,是法本身的特徵;無論是脫離色法與心法而獨立實有的,或是依附於色法與心法而實有的,這些都屬於法的差別狀態。。有些宗派認為物質(色法)與心識是分開獨立存在的;而認為「無」的定義卻是不離開心識,這反而變成了不恰當的比喻,因此產生了義理上的偏差。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法差別」的邏輯辨析。
    在此語境下,「法差別過」是指對法之性質(自相)與其存在方式(離或不離色心)的錯誤認知。
    論者旨在釐清實有之相是否能獨立於色法與心法之外,藉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有」與「無」的名詞定義及邏輯推演。
    論者指出,若將「有」定義為色法與心法相互分離,而將「無」定義為不離心,則在邏輯上形成了矛盾的對立(異喻),導致對對象屬性的判定出現偏差,未能正確契合唯識「萬法唯心」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法差別過:指在分析法相時,對法之種類、性質或區分而產生的認知錯誤。
  • 差別過:指在論理分析中,因定義不一致而產生的錯誤或偏差。

詳曰:是法差別 過,以實有者是法自相,離色、心實有,不離 色、心實有是法差別。有宗意成離色、心有, 無也定者是不離心,反為異喻,因於彼轉 成差別過。

473
白話直譯
論文:「發勝期願」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發出勝期願望」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標記,旨在針對《成唯識論》中關於菩薩設定「勝期」(即預定成佛之最短期限)的願力進行後續的詳細解析與說明。

名相註解
  • 發勝期願:菩薩在修行時,發願在最短的期間內(勝期)達到圓滿覺悟而成就佛果。

論:「發勝期願」等者。

474
白話直譯
問:加行之中既通於定與散,散發願者理所當然不疑,定加行中也能發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修行加行階段,分為定心和散心的狀態。在散心狀態下發願是很自然的,那麼在定心加行中也能發願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修行「加行」(為進入正式定境而做的準備修行)時,心意識的狀態對「發願」之影響。
    質詢者在於:發願通常需要思考與意願(屬於散心狀態),而定加行追求的是心一境性,兩者在心理運作上是否相容。

問:加行之中通於定散,散 發願者理在不疑,定加行中亦能發不?

475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能發願;一說初修專注時心厭離,無法發願;若能自在發願則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能夠發起。。有一種說法是,在修行初期如果僅僅專注於產生厭離心,是無法讓(菩提)心發起的;。如果能達到自在的境界而發心,就不會產生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針對前文之疑義進行剖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發」通常指心意識的啟動、種子的現行或心法之生起,此句旨在區分對特定心法運作的不同詮釋方向。

    此句討論修行初期的心態轉向。
    在唯識學的修習過程中,若僅停留在對世間輪迴的「厭離」而缺乏正面的菩提心或對真理的嚮往,則僅是消極的排斥,不足以觸發真正的覺悟或菩提心的生起。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發心或運作意識時,若能達到「自在」(指對心法掌控圓滿、不被習氣遮蔽)的狀態,其所發之心或所行之法將能精確無誤,不會產生偏差或失誤。

答: 有二釋,一云能發;一云初修專注厭心,無 由能發;若得自在發無有失。

476
白話直譯
論文:「無想定前求無想果,故所熏種招異熟識」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在進入無想定之前,若追求無想的果報,所造的業種子就會招致異熟識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無想定」與「異熟識」的因果關係。
    修行者若在尚未達到真正無想定前,心存對「無想」狀態的執著或追求,這種意識傾向會成為種子燻習在阿賴耶識中,最終導致在果報中感召到具有特定限制的異熟識(如無想定之果或特定的劣等果位)。

名相註解
  • 無想定:一種深沉的定境,在此定中意識不再產生對對象的認識與思考,是四禪後之定。
  • 異熟識: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而生的識,特指在果報身中運行的第八識,其特質是隨業而異熟。

論:「無想定前求無想果,故所熏種招異熟識」 者。

477
白話直譯
有義:因為心中明確求無想果,微細的心所熏習成種子,成熟後能招感異熟,微細心中行想微弱,並非另有能求異熟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因為心中追求無想的果位,微細的心裡活動(心所)會燻習成種子,等到時機成熟就成了果報,因此能招感異熟果。由於這種微細心裡的行與想非常微弱,無法單獨去追求未來的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無想定(或無想果)的種子產生與異熟果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看似無想的狀態中,仍有極微細的心所(行、想)在運作,這些微細心所透過「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最終導向異熟果。
    強調的是心意識的極微細運作決定了未來的果報趨向。

名相註解
  • 無想果:指進入無想定後所獲的果報,意識活動極其微弱。
  • 行想:指心所中的「行」(造作、決定)與「想」(表象、認識)。

有義:明了心中求無想果故,微微心所 熏成種為果熟,因能招異熟,微微心中行 想微劣,非別能求當異熟故。

478
白話直譯
詳解:論文明確說無想定前求無想果,並未區分遠近,微細之心難道不是定前嗎?如果微細心弱不求,怎麼前文又說微細心時熏習異熟識成為極增上厭心等種子,難道微弱現行所熏得的種子反而成為增上?所以行相細微才名為微細,並不是以微弱來稱為微細。因此《疏》說: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論論中已經明確指出,在進入無想定之前,就追求無想的果位,不論時間相隔遠近,那種微細的心理活動,難道不是在進入定境之前嗎?。如果微微心的力量微弱且沒有追求心,怎麼會像前面說的,在微微心運作時燻習到異熟識中,進而形成極其強大的厭離心種子?怎麼可能由微弱的現行心所燻習出的種子,反而變成強大的種子呢?。所以是因為行相非常微小才稱為「微微」,而不是因為品質低劣才叫作「微微」。。所以《疏論》中提到:這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無想定」與「無想果」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修行者在進入定境(無想定)之前的心理狀態(微微之心),以及在尚未達到定境時便追求結果的邏輯矛盾,旨在釐清定境之生起與果位獲取的先後順序。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根據唯識學,現行(心中顯現的狀態)會燻習種子,種子又會演現為現行。
    此處質疑:若當下的心念(現行)是微弱(劣)且缺乏志向的,理論上不可能燻習出強大(增上)的種子;因此反問如何能由微弱的微微心導向強大的厭離心種子,旨在論證種子與現行在質與量上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行」之相狀的定義。
    在分析心法或心所的相時,「微微」是指其體相之極其細小,而非指其功能或品質上的不足或低劣。
    此為對名相定義的精確釐清,防止將「微」誤解為「劣」。

    此處為論著之校勘或註釋,作者引用《疏》文以證實前文之論點或判斷為正確(正)。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論、疏的比對來確立正義,確保義理不偏頗。

名相註解
  • 微微之心:指極其微細、不易察覺的心理意識活動或心念。
  • 微微心:指極其微細、不顯著的心念運作。
  • 增上:指程度更高、力量更強或更優越的狀態。
  • 微微:在此指極其微細的狀態,為對特定法相的術語稱呼。

詳曰:論自 明言無想定前求無想果,不簡遠近,微微 之心豈非定前?若微微心劣不求者,云何前 云微微心時熏異熟識成極增上厭心等 種,豈劣現行所熏得種乃成增上?故行相 細名為微微,非據微劣名微微也。故《疏》說 正。

479
白話直譯
疏:「明了心時種子招異熟」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當心意識明瞭覺知時,種子會招感異熟果」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異熟果的關係。
    指在心意識運作(明瞭心時)的過程中,潛在的種子因緣成熟,進而招感並產生異熟果(指受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果報身心)。

名相註解
  • 招:指感召、引導,指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感應關係。

疏:「明了心時種子招異熟」者。

480
白話直譯
所謂微微心,稱為明了,是因為與無心相對,所以叫明了。第二種解釋認為,明了心是相對於微微心,才稱為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說,這種極其細微的心意識被稱為「明瞭」;因為面對它時沒有主觀的執著心,所以稱為「明瞭」。。第二種解釋是:所謂的「明瞭心」,指的是對應到那種極其細微的意識狀態,這就叫做明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明瞭」的定義。
    在特定認知過程中,當心意識達到極其微細的狀態(微微心),且不再產生對對象的能取執著(無心),此種純粹的覺知狀態即被稱為「明瞭」。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運作層次。
    在唯識學體系中,將心識分為粗顯與微細的不同層級,「明瞭」在此是指意識對極其細微(微微心)之對象或狀態的覺知與辨識。

名相註解
  • 明瞭:指對對象清晰的覺知,在唯識語境中特指一種不染著、無能取的認知狀態。

即微微心名為 明了,對彼無心故稱明了。第二解言,明了 心者對微微心,名為明了。

481
白話直譯
疏:「此言雖總至二果別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句話雖然總括地說明,但到了兩種果位時是有區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修行階位或果位時,常有總相(共相)與別相(區別)的分析。
    此處強調某種描述雖適用於多個對象,但在進入具體的兩種果位(如聲聞緣覺與菩薩之果,或不同層次的果位)時,其性質或表現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二果:指兩種不同的果位,具體指代需依據上下文,通常指聲聞、緣覺與菩薩的不同果位區分。

疏:「此言雖總至二果別故」者。

482
白話直譯
有一種看法認為:一種子本體依前後位能招感兩種果等,微心時種子滅盡就不存在,怎麼能分別說能招總異熟?所以這種說法也不合理。如果依據別報轉識和諸根來說各自的業招感,這樣就沒有問題。但應該說:明了心等能招別異熟,微微心時能招總異熟。或者微微心同時能招總報和別報,《瑜伽論》說:能引發定思,能感彼天異熟果,怎麼會違背教義而倒說只招別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同一顆種子在不同時間能導致兩種果報,這是不合理的。因為在微心這一時刻,種子一旦滅掉就消失了,既然種子已不存在,就不能解釋它如何能分別地招致總體的異熟果。。如果根據個別報應來轉化意識與諸根,並說明是由個別業力招感而來,那麼在理論上就沒有錯誤。。應該這樣理解:當明瞭心等招來的是「別異熟」果報時,那些微細的心念則招來的是「總異熟」果報。。或者因為擁有微小的心靈神通,而招來總果或別果。《瑜伽論》中說:因為能導引出專注的思維(定思),所以能感應到天界的異熟果。既然如此,為什麼會違背教法、顛倒說法,而招來別果呢?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對方的論點(有義)認為單一種子體可在不同時間段招致兩種果報。
    但作者反駁:根據唯識的種子生滅理論,種子在「微心」(極短時間)中滅後即不存在,若種子已滅,則失去招感後續果報的依據,因此不能區分出不同的異熟果報,該論點不成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根」與「識」的生起機制。
    在解釋個體差異時,若將感官根源(諸根)的形成視為由意識轉化而來,且是由個體的獨立業力(別業)所感召,則能圓滿解釋為何不同眾生有不同的感官功能與報應,而不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區分「別異熟」與「總異熟」:前者指特定心意識所對應的個別果報;後者則是指整體業力共同招致的總體果報。
    強調在微細心念作用下,業力的招感方向有所不同。

    本段探討心通與果報的關係。
    文中引用《瑜伽論》說明,若能導引出「定思」(專注的思維),可感得天界異熟果。
    作者在此質詢:既然心通能導向正果,為何有人會因為違背教法、顛倒說法而招致「別果」(非預期的異樣果報),以此釐清心通、定思與果報之間的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種子體:指種子本身的實體或本質,在唯識學中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將現行化現的潛能。
  • 微心時: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極微小瞬間。
  • 別報:指個別眾生根據其自身業力所獲得的特定報應,與共業相對。
  • 轉識:指意識(或指第八識)在特定條件下轉化、變現為其他功能或形式。
  • 別業:指個體獨自造作的業,其感召的果報僅由該個體承受。
  • 明瞭心:指能覺知、辨別對象的意識狀態。
  • 別異熟:指特定業力所感得的個別、差異性的果報。
  • 總異熟:指整體業力共同感得的總體果報。
  • 心通:指心靈的神通能力。
  • 定思:指在禪定狀態中產生的專注思考或思維。
  • 異熟果: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此處指天界的果報。
  • 違教倒說:指違背佛法教義,將義理顛倒而說。

有義:一種子體 約前後位招二種果等者,微心時種滅已 即無,如何別說招總異熟,故亦非理。若依 別報轉識諸根說別業招,即無有失。然應: 云明了心等招別異熟微微心時,招總異 熟。或微微心通招總別,《瑜伽論》云:能引定 思能感彼天異熟果故,如何違教倒說招 別?

483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如果說明了心能招感轉識的別報異熟,微微心能招感總報異熟,無想異熟只是假設所以不招感,那麼聖者怎麼會說無想定是因,無想異熟是果呢?只是名義上稱為招感,如《燈》一書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如下:如果說意識清楚的狀態會導致轉識別報的異熟果,微細的意識狀態會導致總報的異熟果,而無想的狀態因為是假名所以不會招感果報,那麼聖典為什麼又說「無想定」是因,而「無想異熟」是果呢?。使用假名是為了方便招引(引導),就像在《燈論》中詳細分析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想定」與「無想異熟」之因果關係。
    作者在此質詢一種觀點:若認為只有具備一定意識層次(明瞭或微微)的狀態才能招感果報,而無想狀態因其缺乏心意識的功能(假故)不能招感,則無法解釋聖典中明確將「無想定」作為「無想異熟」之因的教理。

    此處討論名相的運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假名」是指為了方便對象的認知或引導修行者而設定的暫時名稱(假名),而非事物的實相。
    文中提到如《燈》論(指《燈明論》或相關辨析文本)的具體分析,旨在說明名相在教法引導中的工具性作用。

名相註解
  • 轉識別報:指轉識四大或特定層次的異熟果報。
  • 總報:指整體性的果報。
  • 無想異熟:因修習無想定而導致的、在異熟果階段不具備能思惟能力的狀態。

詳曰:若言明了招彼轉識別報異熟 微微招彼總報異熟,無想異熟假故不招,如 何聖說無想定因,無想異熟而為果耶?假名 為招如《燈》具辨。

484
白話直譯
疏:「無心以去至無想異熟」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在沒有心念的情況下離開,直到進入無想異熟狀態」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深沉睡眠或無想地)的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如何於無心狀態下轉移或處於特定的異熟果報狀態,重點在於分析心與心所的消長及其對果報之影響。

疏:「無心以去至無想異熟」者。

485
白話直譯
就是指彼天第六識等種子之上。能夠遮止彼地六識等現起的作用。稱為無想異熟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就是在那天道的第六意識等種子之上。。能夠遮止那個階段六識等功能的顯現。。這被稱為無想異熟的體相。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生起之處,指在特定天界眾生的阿賴耶識中,關於第六意識及其相關功能的潛在種子(種子)之上所進行的法義分析。

    此處討論唯識修行階位中,特定定境或境界能抑制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的能取作用,使其不再產生妄想或顯現對外境的能作功用,旨在說明心意識在特定修習階段的止息狀態。

    此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特定類型的異熟果(如無想 the unconscious state)其心識狀態之本體特徵,強調其缺乏思慮(無想)且為業力成熟之結果(異熟)。

名相註解
  • 第六識:指意識,負責領納心領對象,在唯識體系中負責分別與思考。
  • 彼地:指修行到達的特定階位或境界。

即是彼天第六 識等種子之上。能遮彼地六識等現不起功 能。名為無想異熟體也。

486
白話直譯
疏:「故前解為勝」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所以之前的解釋比較正確且深刻」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論議的總結與評價。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常透過對比不同解釋(解)的邏輯嚴密性與法義契合度,來判定哪一種見解更為「勝」(優越或正確),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疏:「故前解為勝」者。

487
白話直譯
問:勝義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勝義」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體系中的提問環節,旨在釐清「勝義諦」的定義。
    在唯識學框架下,勝義(Paramārtha)通常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真實理性的絕對真理,與依於語言文字表述的「世俗義」相對。

名相註解
  • 勝義:指勝義諦,指絕對的真理,是不依賴於語言概念而能直接領悟的真實義。

問:勝義何也?

488
白話直譯
答:因為無想定能招感彼果,以微微種建立定,所以以前不是定,如果取前心而減彼,怎麼能說是由定生彼?而且彼別報本身沒有實體,怎麼能說真實的種子能招感彼果?所以前面的解釋更為優勝。有一種看法認為:《疏》說微微心各自招一果,現在不採用這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說無想定會導致那個果報,是因為透過微細的種子建立了定。但在進入定之前並非處於定狀態,如果取之前的心而減除掉那個定,怎麼能說是因為定而產生那個果報呢?。而且那些別報果實並沒有實體,既然如此,真實的種子如何能招致那些果報呢?。所以之前的解釋更為出色。。這句話的意思是:雖然《疏論》中提到,每一個微細的心念都會導致一個對應的果報,但這裡不採取那種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無想定與其果報的因果關係。
    論著在此質詢:若果報是由「定」所招致,而該定是由微細種子建立的,但在正式入定前的狀態(前心)並不屬於定,若將前心與定區分開來,則無法解釋該果報是如何由「定」這一特定狀態所產生的。

    本句在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質疑點在於:若別報(非共同的果報)本身是無實體的(依他而起),那麼真實存在的種子(實種)如何能導致一個沒有實體的結果產生?這涉及種子生現行之理與相應之果的分析。

    此句為論疏中的論證總結,指出在前文對特定法義的分析與解釋中,其論理推演或義理揭示比後續或對立的觀點更為精確、優越(勝),用以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文中區分了兩種觀點:一種是認為每一個極微小的意識狀態(微微心)都能獨立產生一個果報;而本文作者在此處採取不同的判讀框架,不依循該《疏》論的微細對應說,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或果報產生的特定機制。

名相註解
  • 彼果:指無想定所導致的特定果報,通常指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業果或狀態。
  • 微微種:極其微細的種子(Bija),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能導向特定定境的潛能。
  • 無其體:指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 實種:指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果報的真實種子。
  • 解勝:指解釋得較為精妙、卓越或正確。
  • 招一果:指每一個微小的心念種子在成熟時,會導致一個相對應的果報。

答:言無想 定招彼果故,以微微種建立定故,以前 非定,若取前心而減彼者,云何得說由 定生彼?又彼別報而無其體,云何實種能 招彼耶?故前解勝。有義:《疏》云微微心至各 招一果,今不依彼者。

489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疏》已經斷定,何必再多加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說道:《疏》論中已經把結論下定了,為什麼還要麻煩地重複指責錯誤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評對前文爭議的回應。
    作者(詳)指出在《疏》論中已經對該議題做出了明確的判定與截斷,認為對方的反駁或質疑是重複且不必要的。

名相註解
  • 詳:此處指對《成唯識論》進行演祕(詳細解釋)的作者或評論者。
  • 斷訖:指判定、裁決已經完成。

詳曰:《疏》已斷訖,何 煩重非?

490
白話直譯
疏:「今解」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現在解釋」之類的詞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對照分析,作者正在指明其註釋(疏)中使用的特定術語「今解」,旨在導引讀者關注後續對特定義理的詳細剖析。

名相註解
  • 今解:指作者在當前段落中所作的義理分析與解釋。

疏:「今解」等者。

491
白話直譯
疏主提出無想事體,《疏》有兩種解釋。還有一種說法認為,彼本有初次別報異熟轉識暫時生起,是由過去因緣的力量,之後不再生起,所以依第八識生起無記心、心所滅,這是假設無想的狀態;當彼無生得心、心所時,依現前第八識而假立無想異熟,無想異熟既然是果不是因,所以不能說依種子建立。有一種看法認為:斷定這樣才是正確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的作者在說明無想定中事體的性質,而《疏》中對此有兩種不同的解釋。。另外有一種觀點認為:那個人原本具有特殊的報應果報(異熟),轉依的意識是因為過去的因緣力量暫時升起,之後不再投生。因此,在第八識中產生了無記的心與心所,並隨後滅掉,這並非真正的修行階段,而僅是暫時假定為「無想」。在沒有產生心與心所的時候,依據當時的第八識而假設定為「無想異熟」。因為無想異熟本身是結果而非原因,所以不能說它是依據種子而產生的。。這句話的意思是:透過否定這個錯誤觀點,來確立正確的理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註解,討論的是關於「無想」狀態下的事體(現象體)如何定義。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無想處等定境時,需釐清其心識狀態與物質事體的關係,此處指出疏論作者對該議題提供了兩種解釋路徑。

    此段討論「無想」之狀態在唯識體系中的定位。
    爭論焦點在於無想異熟是屬於一種真正的「行位」(修行階段)還是僅為一種「假立」的果報狀態。
    文中指出,若將其視為因宿世緣力暫起且不復生的果報,則無想異熟作為「果」而非「因」,不應將其解釋為由第八識中的種子(因)所生起,而應視為一種依於現前第八識的假名設定。

    本句在論疏語境中,說明一種辯證方法,即先對對立的錯誤見解(異見)進行批判與截斷,藉此凸顯並確立正確的唯識法義(正說)。

名相註解
  • 事體:指事物的本體或具體的現象狀態。
  • 第八:指阿賴耶識,儲藏所有種子且主導生命流轉的核心識。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不產生業力的心態。
  • 行位:指在修行過程中,依據法義而設定的階位或階段。
  • 正說:正確的教理或正見,相對於謬誤的異說。

疏主出彼無想事體,《疏》有兩 釋。復有說云,彼本有初別報異熟轉識暫起 宿因緣力,後不復生,故依第八生得無記 心、心所滅,此不行位假立無想,彼無生得 心、心所時,依彼現八而假建立無想異熟, 無想異熟既果非因,故不可說依種子立。 有義:斷此以為正說。

492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依種子為正,如果說彼位有現前第八識所以依此建立,二無心定也有第八識,為什麼不依此建立而要依種子呢?如果說是果下依種者,種子被現前熏習,種子應該不是果,種子上的功能反而在某些時候定為果,這有什麼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認定以種子作為依據纔是正確的。如果認為是因為第八識在該境界中顯現而成立,那麼在二無心定中同樣有第八識存在,為什麼當時不依據第八識而依據種子來解釋呢?。如果說結果是依賴種子而產生的,那麼種子被當前的現象燻習時,它本身還不是結果;但當種子的功能發生轉變時,它就確定變成了結果,這樣解釋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止」的論理辨析。
    爭論焦點在於某種狀態的成立是依據於「種子」(種子生現行)還是依據於「第八識」(阿賴耶識)的顯現。
    作者透過「二無心定」(心意識暫時停止但第八識仍運作的定境)作為反證,指出若將成立依據設在第八識的顯現上,將無法解釋為何在同樣有第八識的二無心定中卻仍需依種子而論,從而證明「依種為正」的論點。

    此段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相」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種子的「潛在狀態」與「顯現狀態」。
    種子在被燻習或潛伏時並非果位,但當其功能成熟(轉化)時,便能顯現為結果。
    此為辯論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果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依種:指依據於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種子生現行。
  • 二無心定:指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其中前七識(心、意識、五識)暫時停止運作,僅剩第八識在運作。
  • 依立:指依據某個條件而成立或設定。

詳曰:依種為正,若 言彼位有現第八故依立者,二無心定亦 有第八,何不依立而依種耶?若言是果下 依種者,種被現熏種應非果,種上功能翻 往往時定為果何失?

493
白話直譯
疏:「善等恒行心」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善等恆行心」等這類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前文名相的引用與解析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恆行」是指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不間斷地運行,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善法等恆常運行的心意識狀態。

名相註解
  • 恆行心:指恆常運行的心意識,在唯識學中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境界或種子生起時的持續狀態。

疏:「善等恒行心」等者。

494
白話直譯
所謂等,是指彼有覆、無覆,長時間生起稱為恒行,不是指完全不間斷才叫恒行。或是疏遠脫漏,應說不常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到無論是有遮蔽或沒有遮蔽,只要是長久持續的過程就稱為「恆行」,而不是指完全沒有任何間斷才叫「恆行」。。或者這是指心念散亂不專一,應該說作「沒有恆常地實踐」。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恆行」的定義。
    重點在於釐清「恆行」是指一種長期的趨勢或狀態(長途所起),而非在時間維度上絕對地、毫無間隙的連續(不間斷)。
    這是在區分現象上的持續性與體相上的絕對連續性。

    此句為對前文關於修行或心態描述的校正。
    在唯識學術語中,「疏脫」在此處並非指解脫,而是指心神散亂、不夠專注或鬆懈;因此作者建議將其更正為「不恆行」,意指修行缺乏持續性與恆心。

名相註解
  • 覆:指遮蔽、掩蓋,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煩惱或無明對真理的遮蔽。
  • 恆行:指恆常的運作或持續的狀態,常用於描述種子生現行或心意識的連續運作。
  • 疏脫:此處指心念散亂、不專一或修行鬆懈。
  • 不恆行:指未能恆常地實踐、維持特定的修行狀態或心法。

等言等彼有覆、無覆, 長途所起名為恒行,非不間斷名恒行也。 或疏脫也,應云不恒行。

495
白話直譯
疏:所謂「無想異熟通持業依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無想異熟通持業依士」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無想」狀態下的意識運作與業力承接。
    探討在無想異熟(如無想定或無想 seres)的狀態下,心識如何作為業力的依託(依士)並維持種子業的延續(通持)。

名相註解
  • 通持:指對種子業的總括持有與維持,使業力不至中斷。
  • 業依士:指作為業力依託、承接業果的人或心識主體。

疏:「無想異熟通持業依士」者。

496
白話直譯
本體立名即是持業,因緣受稱所以稱依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其本體來命名,就叫做「持業」;因為是根據其原因而得名,所以稱為「依於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持業」與「士」的定義。
    前者強調從法體(本質)的角度出發,將其行為或功能定名為持業;後者則說明該名稱是基於其產生的因緣(如修行者的身分或行持)而得名,故稱其依附於「士」(指修行之人)。

名相註解
  • 士:指具有特定修行位格或身分的人,如菩薩、聖者或修行者。

當體立名即持 業也,從因受稱故依士也。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二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二

499
白話直譯
疏:所謂「如童女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就像童女的想法」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注(疏)之引文,旨在討論對特定對象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的譬喻。
    在唯識學脈絡中,「童女想」通常比喻對未曾見過或不瞭解之對象而產生的單純、不成熟或錯誤的想像(想),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對象化地產生錯覺。

名相註解
  • 想:唯識學術語,指對對象的概念化、標記或認定,是心意識將對象概括為某種特徵的心理活動。

疏:「如童女想」等者。

500
白話直譯
西域立法,遇見童女象徵吉祥。又如童女齒白脣薄,腳膝纖細圓潤,象徵此女人生子必善,與前述相異者生子必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西域的習俗規定,出門時若遇到年輕女孩,被視為有吉祥的徵兆。。就像觀察年輕女孩,如果牙齒潔白、嘴脣薄、腳膝纖細圓潤,就代表她將來生的孩子一定優秀;如果相貌與這些特徵相反,則生出的孩子一定較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西域(古印度及其周邊)的社會風俗或特定時期的占候習慣,用以說明當時環境中的吉祥徵兆,並非核心佛法義理,而是作為敘事背景或比喻之用。

    此段文字並非在論述核心解脫義,而是引用古印度相學(相相論)作為比喻,說明透過外在特徵(相)可以推論內在或未來的結果(果)。
    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解釋「相」與「質」的關係,或說明推論的依據。

名相註解
  • 吉祥:指帶來好運或預示成功、平安的徵兆。
  • 童女:指未婚或年輕女性。

西域立法,出逢童女 表有吉祥。又如童女齒白脣薄,脚膝纖團, 表此女人生子必善,異前相者生子必 惡。

501
白話直譯
疏:所謂「然遮生等至決定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然而,能夠防止(煩惱)生起等條件,直到達到決定性的相互矛盾(不相容)」之意。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遮止」與「相違」的邏輯關係。
    在修行位次中,若能遮止某些煩惱的生起,則與該煩惱的存在狀態形成「相違」(即互斥、不相容)的關係,以此判定修行者是否達到特定的證悟階位。

疏:「然遮生等至決定相違」者。

502
白話直譯
遮止生等確定有別,因此與彼確定有別而相違,所以稱為決定違,不是第六決定相違,決定相違是改變他宗法及因喻。有人說:第六雖不改,因也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排除了對方所主張的特定差異,所以與對方的定論相衝突,這就叫做「決定違」。這與第六種的「決定相違」不同,因為決定相違是指修改對方宗派的法理或論據。。有人認為:即使第六意識沒有改變,成就修行所需的條件依然可以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邏輯論爭中的「違」與「相違」之區別。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決定違」是指對方的定論(定別)被遮除而產生的矛盾;而「決定相違」則涉及對對方宗派基本法理(法)或論證邏輯(因喻)的根本性修正或否定。
    此處旨在精確區分兩種不同層次的邏輯衝突。

    此句討論唯識修行中,意識轉依的次第。
    探討在達到轉依(轉識成智)之前,第六意識是否必須先改變,才能讓修行之因(如正見、定慧)成立。
    此處呈現的是一種論議觀點,認為即便第六意識尚未完全轉化,仍可積累成就解脫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定別:指在論辯中確立的特定差異或定論。
  • 決定違:指在論理上必然產生的矛盾或衝突。
  • 因喻:因(理由)與喻(比喻/例證),是古印度因明論辯中的核心組成部分。

遮彼生等定別 有故,與彼定別而作違,故名決定違,非是 第六決定相違,決定相違改他宗法及因喻 故。有云:第六雖不改,因亦得成故。

503
白話直譯
詳說:不然,第一、第六兩種不定還有什麼差別?所以初釋為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論說:不是這樣的,第一種和第六種的不定,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嗎?。所以,最初的解釋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過程,針對「不定」之分類進行質詢。
    質詢者(詳)認為前述論點不足以區分第一種與第六種不定之差異,旨在要求更精確的法義界定,以避免類項重疊。

    此處為論著中的邏輯推論總結,旨在確認在前文討論的多種解釋方案中,第一種解釋(初釋)符合法義且正確。

名相註解
  • 初釋:指在前文討論中首先提出的解釋或義理分析。

詳 曰:不然,第一、第六二種不定更有何別?故 初釋正。

504
白話直譯
疏:所謂「無為無生至三種能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無為、無生,以及三種能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特定名相的引用,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無為法」與「無生」的特質,以及與之相關的三種能相(能動、能作、能變之特質)的辨析。

名相註解
  • 無生:指法自性空,不具有生起之實體,或指無為法的特徵。
  • 能相:指具有某種能力或作用的特徵(能之相狀)。

疏:「無為無生至三種能相」者。

505
白話直譯
此外他人難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此之外,能遇到這樣的人也很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修行或法義傳承的艱難之處,強調除了前述條件外,能遇到具備資格的導師或同修(人)亦是極其罕見且困難的緣分。

名相註解
  • 人難:指遇到善知識或具備正法資質之人的困難,強調法緣之稀有。

此外人難。

506
白話直譯
疏:所謂「體無起盡」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本體沒有生起與滅盡」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疏論內容,討論心識或法性在體相上不生不滅的特性,旨在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體」的恆常性與不異於本質的特徵,避免將其誤認為有生滅的現象。

名相註解
  • 起盡:起指生起,盡指滅盡。在此指現象層面的產生與消失。

疏:「體無起盡」等者。

507
白話直譯
論主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論主在回答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中的結構性說明,用以明確指出前文之論述內容是由於原論的作者(論主)針對某項疑問所作的解答,旨在釐清論書與註疏之間的對話關係。

論主答也。

508
白話直譯
疏:所謂「此難不然」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很難是不這樣」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對照「疏」與「論」之關係時,引用疏文中的反駁或質詢語句,用以展開後續的論證分析。
    在唯識學論辯體系中,常透過先提出反論(異議)再予以破除的方式來確立正義。

疏:「此難不然」等者。

509
白話直譯
問:外道也如此,立與不立有何分別,怎能解除難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外道也採取同樣的說法,無論他們設定或不設定區別,怎麼能解決這個難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議體裁中的「問」段。
    在唯識學的辯論框架中,探討如何區分自相與他相。
    對方(外道)若採取與我方相似的論點(亦爾),且在「立」與「不立」別相的邏輯操作上若無區別,則無法在論理上化解對方的質疑(息難)。

名相註解
  • 息難:消除、解決對方提出的難題或質疑。

問:外言亦爾,立,不立別, 何能息難?

510
白話直譯
答:我宗無為也立假想,所以《大集經》第二十說:無為之法有三種相,謂無出、無滅、無住。《瑜伽》八十八說:有為是無常,三種有為相設立可得。與此相違,應知常住無為有三相,若如此為何不相應法只有二十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我們宗派認為,即使是無為法也存在假名設定。因此《大集經》第二十卷提到:無為法有三種相狀,分別是沒有生起(出)、沒有消失(滅)、沒有停留(住)。。《瑜伽師地論》第八十八卷中提到: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法都是無常的,而關於有為法的三種相狀的名詞設定是可以成立的。。與這個觀點相反,應該知道常住且無為的法有三種相狀。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相應法只有二十四種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派對「無為法」的看法。
    在唯識體系中,即使是無為法(如空間或空性),在認識層面仍被視為一種「假想」或假名設定,而非絕對的實體。
    引用《大集經》旨在說明無為法不具備有為法的生、滅、住、移等變易特徵。

    本句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有為法的基本性質與名相定義。
    首先確立「有為」即「無常」的實相;其次指出在唯識或瑜伽師地的分析框架下,針對有為法所設定的三種相狀(通常指性質、功能、相貌等施設名相)在概念上是可以成立且可供分析的。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不相應法」的數量與性質。
    文中透過對比「常住無為三相」來質詢不相應法的總數為何僅限定為二十四種,旨在辨析無為法在相應與不相應分類中的邏輯歸屬。

名相註解
  • 我宗:指唯識宗(瑜伽行派)。
  • 無出、無滅、無住:指無為法不具備生起(出)、毀壞(滅)與停留(住)的特性,以此區別於有為法的四相(生、住、異、滅)。
  • 常住無為三相:指無為法中恆常不變的三種特質或相狀。

答:我宗無為亦立假想,故《大集 經》第二十云:無為之法有三種相,謂無出、無 滅、無住。《瑜伽》八十八云:有為是無常,三有為 相施設可得。與此相違,應知常住無為三相, 若爾何故不相應法但二十四?

511
白話直譯
答:舉勝而談二十四,我既是假設,你應該實立。又難問彼六,我宗無為本體是一無差別,所以沒有假相。你宗滅等許本體多同,有為多有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用較優顯的例子來討論這二十四種種種法相。我既然已經用比喻來解釋,你應該要能實際地建立起正確的見解。。又有人提出質疑:那六種法在我們宗派中屬於無為法,其本體是單一且沒有差別的,所以沒有虛設的假相。。你們宗派認為,涅槃與寂滅等狀態的本體是一樣的,甚至認為有為法中也存在著真實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對問體系中。
    作者透過「舉勝」之法,以較為顯著或優良的例項來引導討論二十四種(通常指唯識體系中的種種法相或分法)。
    「假施」指以方便或比喻的方式給予說明,「實立」則要求學習者將此方便法轉化為真實的見解與認知體系,從假名進入實相。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難」(質疑)。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特定法(彼六)的性質時,若將其定為「無為法」,則其本體特質是恆常不變且無分化的(一無差別),因此不具備依他而起的「假相」。

    此句為論著中對特定對立宗派(汝宗)觀點的批判或分析。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體」的同一性以及「有為法」(經過因緣造作的現象)是否具有「實相」(恆常不變的本質)。
    唯識宗通常強調有為法皆是虛妄分別,而非實相,此處是在指陳對方將有為法實體化或將不同層次的滅盡視為同一體的謬誤。

名相註解
  • 二十四:指在該論述語境中所討論的二十四種法相或特定分類體系。
  • 假施:指以假名、比喻或方便法進行的說明與教導。
  • 實立:指在心中建立正確、真實且不謬的見解(正見)。
  • 無為體:指不依因緣而生起、不變遷的法體,在此指無為法。
  • 一無差別:指單一且沒有區分、沒有異同之狀態。
  • 假相:指依託其他條件而暫時顯現的虛假相狀,非實有之本質。
  • 汝宗:指對立的論爭對象,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某些執著實體或不分權實的宗派。
  • 滅等:指進入寂滅、涅槃等無漏狀態的等同層次。
  • 實相:事物的真實相貌,在唯識中指脫離虛妄分別後的真如或真實性質。

答:舉勝 而談二十四也,我既假施,汝應實立;又難 彼六,我宗無為體是一無差別,故無假相; 汝宗滅等許體多同,有為多有實相。

512
白話直譯
疏:所謂「因有親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因為有親疏之分」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親疏」概念的引述。
    在唯識學脈絡中,親疏通常指對法義的領悟程度、對師長的信賴親近程度,或是種子生起時的強弱差異,影響修行進境與悟入的快慢。

疏:「因有親疎」者。

513
白話直譯
指六因中除能作因外,其餘五種皆屬因緣所攝,且同類因三性五蘊各自為因,如善識蘊對自身為親,對其他四蘊稱為疏,因非識故,其他互相對待親疏也依此推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種因當中,除了「能作因」以外,剩下的五種因都屬於廣義的因緣範圍。此外,同類因在三性五蘊中各自起作用,例如:一個善的識蘊看待自己是親近的,但看待其他四個蘊則是疏遠的,因為其他四蘊不是識蘊。其餘五蘊之間如何看待親疏,道理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因」的分類與五蘊之間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能作因」與其他五因(俱法因、共業因、共時因、共相因、等無差因)在因緣攝受上的差異,並以「同類因」解釋五蘊內部如何根據性質的相同與否(同類或異類)而產生「親(親近/相似)」與「疎(疏遠/相異)」的判定邏輯。

名相註解
  • 六因:佛教論理學中將因分六類,包括能作因、俱法因、共業因、共時因、共相因、等無差因。
  • 能作因:指能主導、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
  • 同類因:指性質相同的法互相作為原因而產生結果。
  • 親疎:在此指法性上的相似(親)與相異(疎)。

謂六因中除能作因,餘五皆 是因緣所攝,且同類因三性五蘊各自為因, 如善識蘊望自為親,望餘四蘊名之為 疎,以非識故,餘互相望親疎准此。

514
白話直譯
疏:所謂「緣法亦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緣法也是這樣」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中關於「緣法」之論述進行引導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緣法」指作為認識對象的條件或外部顯現,此處旨在說明緣法在特定法義邏輯下的運作與前述對象一致。

名相註解
  • 緣法:指作為認識對象的條件、依據或外在顯現之法。

疏:「緣法亦爾」者。

515
白話直譯
四緣中除因緣外,其餘皆稱為緣。且自身六根對自身六識稱為親增上,其他對六識稱為疏,不會障礙,也非近生。其他依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種緣分之中,除了『因緣』之外,其餘三種都統稱為『緣』。。而且,從六根的角度來看六識,這種關係稱為「親增上」;而其他對象在看待六識時,關係則稱為「疏」,這是因為它們之間沒有直接的妨礙,且並非由近因產生的關係。。其餘部分依照這個原則就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因」與「緣」。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因果論中,能直接生出果的稱為「因」,而僅能輔助因以產生果的條件稱為「緣」。
    此句旨在界定術語範圍:將四緣(通常指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去緣或相似緣,依體系而定)中,除主導性的因緣外,其餘輔助條件統一歸類為「緣」。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識與根、識與識之間的關係。
    所謂「親增上」是指六根與其對應的六識之間具有極強的依賴與關聯性(近因關係);而其他對象與六識之間缺乏這種直接的依賴性,因此被定義為「疏」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結論,指在已詳細論述某個範例或原則後,其餘類似的對象或情況均可比照此理而推知,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四緣:指產生法之四種條件,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相似緣。
  • 親增上:指關係密切且程度較高,此處指根與識之間緊密的依賴關係。
  • 疎:指關係疏遠,缺乏直接的因果或依賴關聯。
  • 近生:指直接導致產生的近因。在此指六根是六識產生的直接依據。

四緣之中除因緣外皆名為 緣。且自六根望自六識名親增上,餘望六 識名之為疎,不為礙故,非近生故。餘准 此知。

516
白話直譯
疏:所謂「正理師至是取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正理師到這裡為止採納使用」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內容的解析,討論在特定的論證過程中,正確的理路導師(正理師)如何採納並運用之前的論據或定義來建構當下的推論。

名相註解
  • 正理師:指能正確運用正理、不落謬誤的論證者或導師。

疏:「正理師至是取用」者。

517
白話直譯
依《正理論》第十四意,生相屬於未來,只是具備功能,並非作用,現前能取果的才是作用。作用必定有功能,但功能不一定有作用。《俱舍》師反駁:功能與作用,眼目只是不同名稱,為何生用只稱功能,住等三種卻稱為作用?又違背《婆沙》評家所說,認為無有等無間緣在不同時取果、不同時給予果。依據彼論主,進入無心定就是過去取果、給予果,既然是過去取,應該稱為現在。正理師說,等無間緣在現在能頓時取過去漸次給予者,這是不合理的,就是無間緣在異時取與,違背前《婆沙》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正理論》的第十四種解釋:在事物生成的未來階段,僅僅是具備了潛在的能力(功能),還稱不上是實際的運作(作用);只有在實際獲得結果的運用時,才稱為作用。有了作用一定有功能,但有功能並不一定會產生作用。。《俱舍》論的老師對此提出質詢:所謂的「功能」和「作用」其實只是對眼睛(眼根)的不同稱呼,為什麼在產生視覺效果時只叫它「功能」,而將「住」等三種狀態稱為「作用」呢?。這也違背了婆沙評家(論師)的觀點。他們認為,不存在所謂的「等無間緣」在不同時間點獲取果報或給予果報的情況。如果按照該論主的邏輯,進入無心定就相當於在過去獲取與給予果報,但既然是在過去獲取的,現在就應該被稱為現在。。正理師認為:如果說無間緣在現在這一刻突然取得了過去漸次給予的結果,這是不能成立的;因為這樣就變成無間緣在不同時間點進行取與,與之前的《婆沙》論述相抵觸。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與因明學中「功能」(Capacity/Power)與「作用」(Function/Operation)的區別。
    功能是指事物內在潛在的能效,而作用是指該能效在現實中實際顯現並產生結果的過程。
    此處強調潛能與實踐的邏輯關係:作用是功能的現實化,但功能未必能全部轉化為作用。

    本句是在討論《俱舍論》中關於感官(眼根)之效能的定義辨析。
    論師在此質疑將同一感官的表現區分為「功能」與「作用」的邏輯基礎,旨在釐清眼根在接觸對象時,其生起作用的名稱界定是否混亂。

    此段討論的是關於「業果」在時間維度上的獲取(取果)與給予(與果)的邏輯矛盾。
    作者在此質詢婆沙評家的觀點,分析若將入定視為過去的業果運作,則在時間定義上會產生邏輯衝突,旨在辨析無心定與業果成熟的時間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與因明中關於「無間緣」在時間接續上的邏輯問題。
    正理師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現在的果能瞬間(頓)取得過去漸次(漸)累積的因,因為若如此認定,則意味著取與發生在不同時空(異時),這與《婆沙》論中關於因果相續必須緊接、不可跳躍的原則相違背。

名相註解
  • 眼目:指眼根,即視覺的感官媒介。
  • 婆沙評家:指對婆沙(Bhashya,論釋)進行評論與分析的論師或學者。
  • 等無間緣:佛教因果論中,指與果法直接相接、且在性質上與果法相當的條件,是產生果法的直接原因。
  • 異時取果:在不同時間點獲取業報的結果。
  • 頓取:指瞬間地、一次性地獲取。
  • 漸與:指經過時間累積、逐步給予。
  • 婆沙:指《阿භිಧ armored-婆沙》,即對核心論典的詳細釋義或註釋書。

按《正理論》第十四意, 生相未來但起功能,非是作用,現取果用 方是作用,作用必功能,功能非必有作用。 《俱舍》師破:功能、作用,眼目異名,何故生用但 名功能,住等三種名為作用?又違婆沙評 家所說,說云無有等無間緣異時取果異時 與果,准彼論主,入無心定即是過去取、與 果也,既過去取應名現在。正理師言,等 無間緣現在頓取過去漸與者,此為不可,即 無間緣異時取與,違前《婆沙》。

518
白話直譯
疏:「為何去來法皆有功能」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討論疏論中提到:「為什麼說『去』與『來』這兩種法都具有功能」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去來」名相之功能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特定心法(如去、來)是否具有能動的「功能」,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的關係,避免對概念化的名稱產生實體執著。

名相註解
  • 去來法:指關於「去」與「來」的法相或概念。

疏:「何不去來法皆有功能」者。

519
白話直譯
此難指出,過去與未來一切諸法皆有功能,不僅是生相及與果,因為本來就具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很難被超越,且尚未涵蓋全部。所有法都具有作用,不只是呈現生起的相貌或產生果報,是因為它們在本質上就具備這種能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功能」(kāraka)的論述。
    強調諸法的作用不僅限於顯現生起(生相)或導向果報,而是基於其本質的自性功能。
    這是在分析心法或法性在運作時,其內在能力與外在顯現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生相:指事物生起、顯現的相貌或狀態。
  • 與果:指產生相應的果報或結果。

此難過、未一切 諸法皆有功能,不但生相及與果也,俱本 有故。

520
白話直譯
疏:「生非作用」等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生不是一種作用」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疏論之論點,討論「生」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生滅現象是否屬於一種具體的「作用」(kriyā/kāraṇa),旨在釐清種子生起與現象顯現的法義區別。

疏:「生非作用」等者。

521
白話直譯
這是引用前難的意思,因你原本說:生與果等不是作用,顯示是功能,沒說其他法也有功能。又難:生相沒有造作的功用,因無造作而稱為功能,其他未來也沒有作用,因無作用而稱為功能,難道過去法也可依此推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分析前面那個難以理解的觀點。因為你之前說:像『生』與『果』這些東西不是一種作用,而是一種功能,而且你沒有說其他的法也具有這種功能。。此外,難生相並不具有實際的運作功能,正因為沒有這種運作,才被稱為「功能」;同樣地,未來的狀態也沒有實際作用,所以才稱為「功能」。關於難過去法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唯識論中對於「作用」與「功能」之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區分現象的產生(作用)與內在的潛能或屬性(功能),旨在釐清種子生現行或果報產生的邏輯機制,防止將所有法類混為一談。

    本段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功能」的定義。
    在此語境下,「功能」並非指具備實際效用的能力,而是一種「名相」上的定義,用以說明在特定狀態(如難生、未來、難過去)下,由於缺乏實際的能動作用,反而被界定為該類功能的特質。
    這是一種透過「無」來定義「有」的辨析方法。

名相註解
  • 牒計:詳細地分析、計算或論述。
  • 難生相:指難以產生或生起某種法相的狀態。
  • 難過去法:指難以跨越或捨離的過去法相。

此乃牒計成前難意,由 汝本言:生與果等不是作用,顯是功能,不 言餘法有功能故。又難生相無作功,作功 無故名功能,餘未來亦無作用,無作用故 名功能,難過去法亦准此知。

522
白話直譯
疏:「異滅至便非現在」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一旦異滅(滅掉異相)達到,就不再是現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現在」之定義與相續關係。
    在分析心法(心、意識等)的生滅時,若該法之特質(異相)已經滅盡,則該法在時間維度上已不再屬於「現在」這一時間點,用以論證心法瞬時生滅且不相續的特性。

名相註解
  • 異滅:指與前一剎那不同的特質或相狀之滅盡。

疏:「異滅至便非現在」者。

523
白話直譯
問:依《正理論》,住、異、滅三者都能取果,起用各有不同。住能使所相法安住並取勝果,異則衰損使取劣果,滅則壞滅使進入過去,難道不是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正理論》的觀點,住、異、滅這三種狀態都能產生結果,但它們的作用各不相同。對於對象法來說,「住」是讓它安定而獲得較好的果報;「異」是讓它衰減而獲得較差的果報;「滅」則是讓它徹底毀壞而進入過去。這樣的論點是否存在邏輯上的缺陷或困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正理論》(Nyāyasiddhānta)中關於種子或業力在時間軸上的狀態(住、異、滅)如何影響果報的獲取。
    質疑者認為,若將獲果的可能性區分為安住(勝果)、衰損(劣果)與壞滅(入過去),在法相的邏輯推演上可能存在漏洞或矛盾(即所謂的「難」或「過」)。

名相註解
  • 異:指法發生變異、衰減或性質改變。
  • 所相法:指被觀察或被定義的法相、對象法。

問:准《正理論》住、異、 滅三皆能取果,起用各別,於所相法住令 安住令取勝果,異即衰損令取劣果,滅即 壞滅令入過去,難豈非過?

524
白話直譯
答:異等不能引發勝果,稱為不取果,僅就一方面來說也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這些不同的結果無法導向更好的果位,所以稱為「不取果」;如果僅從其中一方面來看,這並沒有什麼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取果」與「不取果」的辨析。
    核心在於說明若所產生的果位與預期的「勝果」(較高階的果位)不相符,則在名相上定義為不取果。
    同時指出在特定的分析視角(一邊)下,這種邏輯推論是成立且沒有理論缺陷的。

名相註解
  • 勝果:指較高階、更殊勝的修行果位。
  • 不取果:指未能獲取預期之果,或在特定義理分析中不成立獲果之情況。
  • 無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辨析上沒有錯誤、矛盾之處。

答:異等不能 引於勝果名不取果,就一邊難亦無失 也。

525
白話直譯
疏:「《婆沙》第三說未來三法有作用」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疏論是在說明,《婆沙》論的第三卷中提到,關於未來的三種法是有作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時間(三世)與法之作用時,需釐清未來法是否具有能動的種子作用或顯現作用,此處指涉《婆沙》(大毘婆沙論)對未來三法之功能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三法:在特定語境下指三種性質或類別的法,此處需結合前後文確定具體指代何種未來法。

疏:「《婆沙》第三說未來三法有作用」者。

526
白話直譯
依據彼論說:一切法能在未來有作用者,總共有三類:第一是內法,如苦法智忍;第二是外法,如月光明;第三是內外法,如諸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該論論述:所有能在未來產生影響或作用的法,總共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內法,例如苦、法智以及忍辱;。第二種是外在的法,就像月亮的光一樣。。這三種內在與外在的法,就像是眾生所顯現的各種模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或「業」的潛能,分析哪些心法能在未來時空產生效用。
    內法是指存在於個體意識內、對自身心境起作用的法,這裡舉出「苦」、「法智」與「忍」作為內法之實例。

    此處在論述心識與外境的關係或類比。
    以「月光」比喻外法,意指外境之顯現並非自性光明,而是如同月亮反射太陽之光,屬於依他而起的假象,用以說明外法之虛幻或依賴性。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對象的顯現。
    所謂「內外法」指心內意識所顯現的影像(內)與外在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外)。
    此處強調這些法之顯現,本質上與眾生因業力與習氣而呈現的種種相狀(生相)一致,皆是虛妄分別的顯現,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法智:指對萬法實相之智慧,亦即正見之智。
  • 忍:指忍辱或忍心,指面對逆境而不生嗔心的心法能力。
  • 內外法:指內在心意識的現象與外在感官接觸的對象。

按彼論 云:謂一切法能於未來有作用者,總有三 類:一者內法,如苦法智忍;二者外法,如月 光明;三內外法,如諸生相。

527
白話直譯
問:苦法智忍的作用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關於對苦法之智慧忍辱的作用是如何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疑問,探討在唯識修行體系中,「苦法智忍」這一特定階段的智慧忍辱如何發揮其轉化與對治的作用,旨在釐清修行者在面對苦法時,如何透過智慧達到忍耐與超越的機制。

名相註解
  • 苦法智忍:指在修行過程中,以智慧對苦法(苦之實相)產生能忍受且不被其牽引的定力與認知能力。

問:苦法智忍作 用云何?

528
白話直譯
答:依彼論說,苦法智忍能正確捨棄異生性,就是在正生時捨異生性,在正滅位能斷欲界見苦所斷的十種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該論書所述,苦法智忍能讓修行者在正確進入聖道時,捨棄非聖者的凡夫性質;在正定滅盡的階段,則能斷除欲界見道苦中所需斷除的十種潛在煩惱。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忍」的修行位階與斷惑過程。
    重點在於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苦法智」的體悟,在進入聖道(正生)時脫離凡夫之身心性質(異生性),並在對治見道苦的階段,徹底斷除欲界中潛伏的十種隨眠煩惱。

名相註解
  • 正滅位:指在正確的斷除煩惱階段(滅位)。
  • 欲界見苦:指在欲界見道位中,對苦之真相的體悟與對治過程。

答:即彼論云,苦法智忍能正捨異 生性,謂正生時捨異生性,於正滅位能斷 欲界見苦所斷十種隨眠。

52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正生,就是未來世,未來世捨異生性,是忍的作用,其他二者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正生」是指未來的生命狀態。在未來世中捨棄非正覺的生命特質,這就是「忍」的功用,剩下的兩種情況可以依照此理推論而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忍」的修行階段及其對未來投生之影響。
    所謂「正生」,是指修行者在經過忍法修習後,於未來世不再以異生(非佛之凡夫或外道)的身分投生,而是獲得正覺的生命狀態。
    文中指出「捨異生性」是忍之功用的體現,以此類推即可明白其他階段的運作邏輯。

名相註解
  • 正生:指獲得正確的、符合正覺覺悟的生命狀態,不再墮入異生之類。
  • 餘二:指與「正生」相對或相類的其他兩種生命狀態或修行階段。

釋曰:言正生者 即未來世,未來世捨異生性,是忍作用,餘二 可知。

530
白話直譯
疏:「即前異不成」等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也就是前面所說的,差異不能成立」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指涉前文關於「異」之不可成立的論證。
    在唯識學的辨析中,常用此類邏輯推導來破除對立或錯誤的區分,證明兩者在實相上並無差異。

名相註解
  • 異不成:指「差異不能成立」,是唯識論辯中用來否定對立面或區分之不成立的邏輯表述。

疏:「即前異不成」等者。

531
白話直譯
依彼論,經部反駁有部說:異於一法進退推理不應成立,異指前後性相轉變,不能說此法就是異於此。所以說偈曰:即前異不成立,異前不是一法,因此在一法上,立異終究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那部論書,經量部在反駁有部時說:在單一的法之中,不應該存在所謂的「進退」或「推微」這種差異的道理。這裡說的「差異」,是指事物在前後時間上的性質與相貌發生了變化,而不是說這個法本身與它自己有所不同。。所以用偈頌來說明:如果說前者就是『異』,這是不成立的;因為若先有『異』,就不是單一的法了。因此,在單一的法之中,絕對無法建立『異』的概念。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屬部派之論爭(經量部與有部)。
    爭論核心在於「一法」是否能有質量的變化或空間上的移動(進退推微)。
    經量部主張,若法是單一且恆定的,則不可能在同一法中產生差異;所謂的差異僅是時間序列上「前後」相貌的更迭,而非該法在同一瞬間具備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一」與「異」的邏輯辨析。
    旨在證明在單一實體(一法)中不能成立差異性(異)。
    若前提是單一法,則不可能推導出差異;若前提已有差異,則已不再是單一法。
    此為破除對單一法中可分之妄執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進退推微:指法在空間或狀態上的前進、後退、推移或細微變化。
  • 性相:指法的本質(性)與顯現的特徵(相)。
  • 一法:指單一的法相或單一的對象,在此處作為邏輯推論的基礎前提。
  • 立異:建立「差異」或「不同」的定義。在論理學中,探討一個對象是否能同時具備單一性與差異性。

按彼論,經部破有部 云:異於一法進退推微理不應有,異謂 前後性相轉變,非即此法可言異此。故說 頌曰:即前異不成,異前非一法,是故於 一法,立異終不成。

532
白話直譯
釋曰:異相異法,若就是前住相住法,異義不成立,因不是別法,這是進一步責難。若異相法異於前住相所住的法,法就不是一。若住異法而有差別,則違背宗義,因為彼方許一法有住異,這是退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說相貌不同且法性也不同,但如果這指的又是前面提到的「住相」與「住法」,那麼「差異」這個意思就成立不了,因為它們並不是不同的法。這是在進一步地對對方進行反駁。。如果兩種法的相貌不同,且它們所依止的對象也不同,那麼這兩種法就不是同一個法。。如果認為某種法可以依止於不同的法而存在,這就違背了本宗的宗旨。因為這樣就承認了一個法可以依止於不同的法,所以這是在反駁對方的指責。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唯識論辯論體系。
    論述者在分析「相」與「法」的關係時,指出若將「異相異法」等同於先前討論的「住相住法」,則會產生邏輯矛盾。
    因為既然是同一對對象(住相住法),就不能稱之為「異」(不同),否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因此,這是在對對手的論點進行更深層次的詰問與責備(進責)。

    本句在討論唯識法相的辨析。
    其核心在於判斷法之同一性:若兩者的「相」(特徵)不同,且其「所住」(依止的對象/基盤)也不同,則在邏輯與實相上不能將其視為同一法。
    這是透過分析「相」與「所住」來界定法之差異的論證過程。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辯論(因明)。
    討論重點在於「住」與「異法」的關係。
    若承認一個法能依止於與其性質不同的法(住異法),則會導致理論上的矛盾,違背唯識宗關於心法與依止關係的核心定義。
    因此,透過指出對方邏輯中的「違宗」之處,來達成「退責」(反駁對方的質詢或指責)。

名相註解
  • 住法:指支持相貌顯現的實質法性。
  • 進責: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在初步反駁後,進一步深化論點以強化對對方錯誤之責備。
  • 所住之法:指法所依止的對象或基盤,即依止法。
  • 違宗過:違背該宗派核心教義或論據而產生的邏輯錯誤。
  • 住異法:依止於性質不同的法。
  • 退責:在辯論中將對方的指責、質詢予以反駁或化解。

釋曰:異相異法,若即 是前住相住法異義不成,非別法故,此乃 進責。若異相法異前住相所住之法,法即 非一。若住異法而有別者,有違宗過,彼許 一法有住異故,此退責也。

533
白話直譯
疏:「十時分位」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十時分位」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十時分位」之名相定義的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十時分」是指修行者從初入道至成佛過程中,依據時間與進階而劃分的十個階段位次。

名相註解
  • 十時分位:唯識學中將修行過程依時間進展而劃分為十個階段的位次。

疏:「十時分位」者。

534
白話直譯
胎內、胎外各有五時,皆如法數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胎兒期內以及出生後,各有五個階段,全部符合法義的數量規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生命形態(胎、卵、濕、化)在時間維度上的劃分。
    胎內五時指從受精到出生的階段,胎外五時指出生後的成長階段,「法數」指符合論典所設定的標準數量或規範。

名相註解
  • 胎內五時:指胎兒在母腹中發育的五個特定階段。
  • 胎外五時:指胎兒出生後成長過程中的五個階段。
  • 法數:指符合佛法論理或教義設定的標準數量。

胎內、胎外各有五時,俱如 法數。

535
白話直譯
疏:「諸論唯望於前」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所有的論述都只能參考前面的內容」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相關疏論的文本分析。
    指出在論述邏輯中,後文的理解必須基於前文已建立的定義或論證,強調論著內部結構的承接關係。

疏:「諸論唯望於前」者。

536
白話直譯
諸論普遍說明一切有情,有情之名也包括無學,無學末心再無後蘊,因無後可異,所以說望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論典通用地說明所有有情眾生,而「有情」這個名稱也包括了已達到無學果位的聖者。無學聖者在最後一個心念後不再產生後續的業力累積(後蘊),因為沒有後續的心相續可以區分,所以稱為「望前」。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有情眾生的定義與範圍。
    即便達到「無學」(阿羅漢或佛)境界的聖者,在名相上仍被攝入「有情」之中。
    由於無學聖者已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其最後一個心念(末心)之後不再生起新的輪迴業蘊(後蘊),因此在分析心法相時,其狀態與一般有情不同,故使用「望前」之說來界定其心路終止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末心:指某個階段或生命過程中的最後一個心念。
  • 後蘊:指隨後產生的心意識聚集或後續的相續狀態。
  • 望前:指對前述狀態的參照或界定,在此語境中指因無後蘊而對前心狀態的定名。

諸論通明一切有情,有 情之名亦攝無學,無學末心更無後蘊,無 後可異故言望前。

537
白話直譯
疏:「也說除去彼末心」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也說要除掉那個最後心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的修行階段中,討論如何透過觀修來消除或轉化最後一刻的執著心(末心),以達成究竟的覺悟或解脫,避免在最後階段因殘餘煩惱而退轉。

疏:「亦說除彼末心」者。

538
白話直譯
除了無學最後有的心,對其他有情也能生起異熟,因此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那位已證果位、處於最後心意識狀態的阿羅漢之外,對其他有情眾生依然能獲得不同的後果,所以這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與「果位」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無學」(阿羅漢/最上乘者)的最後心與一般有情眾生的心。
    由於無學之人之最後心已斷除所有煩惱與習氣,不再產生後續的輪迴或異果,而一般有情則仍有異後(不同的後果/果報),因此在邏輯推論上並不衝突。

名相註解
  • 最後之心:指在證得果位之時,最後一次產生的意識狀態,隨後進入無功用行或涅槃。
  • 異後:指不同的後果、後續果報或異於常人的果位。

除彼無學最後之心, 對餘有情亦得異後,故不相違。

539
白話直譯
論曰:「若名句文至非實能詮」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名相、句子、文字本身並非真實的,就無法用來表達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語言文字在表達究極真理時的侷限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言(名句文)屬於假名,是用於指引、導向實相的工具,但文字本身並非實相,若執著於文字表象而非其背後的實義,則無法真正詮釋真理。

名相註解
  • 名句文:指名稱、句子與文字。在佛教邏輯與唯識學中,指代所有語言表達形式。
  • 非實:指非究極真實(非實相),屬於假名或暫時的設定。
  • 詮:詮釋、說明,指以語言文字將法義表達出來。

論:「若名句文至非實能詮」者。

540
白話直譯
問:大乘自許他方佛土的色也能詮釋,是異聲有,這樣難道不會犯自不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大乘教法承認其他佛土的顏色等現象可以證明有不同的聲音存在,這樣做難道不會導致自身的理論前後矛盾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討論關於「他方佛土」的認識論問題。
    質問者認為,若承認色法(物質現象)能詮釋出異聲(不同的聲音),則在唯識的邏輯體系中,可能會與其自身的定義或前述論點產生衝突,導致「自不定」(即邏輯不自洽、自相矛盾)。

名相註解
  • 他方佛土:指除本世界以外的其他佛陀所化現的淨土世界。
  • 自不定:指論點前後不一致,發生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問:大乘自許他 方佛土色亦能詮是異聲有,因豈不犯自 不定耶?

541
白話直譯
答:非實詮言是為了排除彼種情況,所以沒有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並非真正的詳細解釋,而是為了簡化而省略,所以並沒有不確定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疏中針對前文之疑義進行回覆。
    說明某些表述之所以看似不周全或有疑義,是因為在文字呈現上採取了簡略的表達方式(簡稱),而非在法義本質上缺乏確定性。
    這是在唯識論辯中常見的解釋方式,用以釐清「文字之簡略」與「義理之不確定」之間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實詮:真實且詳盡的詮釋、解釋。
  • 簡彼:簡化彼處的內容,指省略冗長的說明以求精簡。

答:非實詮言以簡彼訖,故無不 定。

542
白話直譯
疏曰:「若不言法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不在法處說明」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或分析。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導中,討論特定法義是否在對應的「法處」(指特定的法相或處所)中被說明,是用以論證法義成立與否的關鍵。
    此處為對特定論據的引用。

疏:「若不言法處」等者。

543
白話直譯
若本宗只說不是離所依之外另有實體,其他宗派則認為屈曲離所依的色另有實體,因此所立不全。若說法處,他也不承認色上屈曲存在於法處,所以譬喻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該宗派僅主張實體不脫離所依而獨立存在,對方會反駁說:既然如此,那屈曲的色法也可以脫離所依而獨立存在。因此,該宗派的論點無法成立。。如果說是法處,同樣不允許在色法之上產生屈曲,而應是在法處之中,所以這個比喻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實體」與「所依」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若僅強調實體不離所依,卻無法排除對方(他宗)對於「屈曲色」等特定法能脫離所依而獨立存在的邏輯可能性,則該宗派試圖建立的「不離所依」之論點將失去其排他性與確立性,導致論點崩潰。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處」的界定。
    論述重點在於區分「色處」與「法處」的屬性,強調某種狀態或現象(如屈曲)若發生在法處,則符合其法義定義,而不能將其強加於色法之上,藉此證明該比喻在法義邏輯上是成立的。

名相註解
  • 實體:指具有自相、不依他而成立的本質。
  • 屈曲:指色法在形態上的彎曲、不平整之相,此處作為色法的一種特徵來討論其獨立性。
  • 闕所立:指論點缺乏成立的基礎,或論證失效,無法確立其主張。
  • 色上:指在物質、色法之上的狀態。

若宗但言非離所依 別有實體,他許屈曲離所依色別有實體, 故闕所立。若言法處,他亦不許色上屈曲 在於法處,故喻無過。

544
白話直譯
疏曰:「不可難言戒體但依思」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能說戒律的體性僅僅依賴於思維」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戒體(受戒後獲得的法性)之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戒體是僅靠主觀的思維(思)即可成立,還是需要依止特定的種子或儀軌。
    此處旨在反駁將戒體簡單歸於單一思維作用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戒體:受戒後在心識中產生的功能性實體,使修行者能持戒並獲益。

疏:「不可難言戒體但依思」等者。

545
白話直譯
外難的意思是:長等只依色,則可在別處攝取,無表只依思,應該不能在同一處攝取。答曰,無表現與思同屬法處,怎能難以同處攝取呢?這只是暫且以同處來回答他方的責難。他方責難說:長、短也是如此,現行同處,怎能難以在別處攝取?由此以下將正式解釋。有人說:現行是意境,能依也是意境,所以同屬法處攝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的質疑是:長度等屬性僅依賴於色法,應該將其歸類在不同的地方;而沒有物質形態的屬性僅依賴於意識,不應該將兩者歸在同一個類別中。。針對這個問題回答說:既然『表現』與『思惟』在法理上根本沒有相同的地方,那又怎麼可能要求讓它們變得不同呢?。這就是根據同樣的立場來回答對方,而沒有避開對方所提出的指責。。對方反駁道:長短的情況也是一樣,既然它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為什麼會很難讓它們分開在不同地方呢?。從這次開始,應該正確地理解。。有人認為:目前的心意識活動(現行)是一種心靈境界,而作為依據的對象(能依)也是一種心靈境界,所以兩者都被歸類在『同法處』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相分」之屬性分類的辯論。
    對方(外難)主張:具有物質特性的屬性(如長度、寬度等色法屬性)與僅由心念構成的無表屬性(思量屬性),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因此在邏輯歸類(攝)時,不應將其混在一起,而應區分存放(收)。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思」與「表現」之區分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心意識之功能(如思惟)與其所現之相(如表現)是否具有共同的法性。
    若兩者從本質上就完全不同,則不存在「使其不同」的邏輯空間,旨在破除對方對兩者可能相同的錯誤假設。

    此處討論在論辯或對答中,如何針對對方的質詢或指責,在相同的論理前提(同處)下進行正面回應,而非採取迴避或轉移話題的方式,體現了唯識論辯中對邏輯嚴密性與正面回應的要求。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相分」與「見分」或對象特質辨析的論辯。
    對方質詢為何在同一處顯現的特徵(如長短),在邏輯上會被認為難以區分或難以分處,旨在探討心意識在對象表象(相分)與空間定位上的認知邏輯。

    此句為論述中的過渡語,提示讀者從此處開始,將進入對特定法義的正確解釋與分析,旨在校正之前的誤解或深化對唯識義理的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同法處」的界定。
    在唯識體系中,若能取與所取皆為同類法(如皆為心意識),則稱為同法處。
    此句論述現行(心意識的運作)與能依(其依據的對象)若皆被視為意境(心法),則符合同法處的定義。

名相註解
  • 表現:指心識所顯現的對象或相狀。
  • 同法處:指在法性、本質或定義上具有共同點的地方。
  • 同處:指在相同的論理位置、前提或對立的視角中。
  • 他責:指對方提出的質詢、批評或邏輯上的指責。
  • 別處:指將原本共處或重疊的特徵、對象在空間或認知上予以區分、分開處置。
  • 正解:正確的解釋或理解,在唯識學中指符合正法、不落邊見的判讀。
  • 能依:指被依止的對象,在此語境下指心法運作所依據的基盤。

外難意云:長 等但依色,即令別處收,無表唯依思,應不 同處攝。答意云,無表現與思同法處,何得 難令不同處耶?此即且據同處答他不 離他責。他責之曰:長、短亦爾,現同處故, 何得難令別處耶?由此次下當正解也。 有云:現行是意境,能依是意境,故同法處收。

546
白話直譯
詳說:定道無表理論上可以如此,別脫無表怎能依現行?又如果意境就是法處,色等屈曲本身也是意境,應該只屬法處,所以可知並非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定道的境界沒有外在相貌,在理上是可以理解的;但若別脫的境界也同樣沒有外在相貌,那又是如何依據什麼而顯現出來的呢?。再者,如果認為『意境』就是『同法處』,那麼像顏色等具有屈曲性質的對象本身也就成了意境,但這類對象應該只屬於『法處』,所以之前的假設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定道與別脫)時,「無表」(無相、無外在標誌)與「依現」(依據某種狀態而顯現)之間的邏輯矛盾。
    作者質疑若完全沒有相貌標誌,則無法解釋該境界如何能被感知或顯現。

    此段在辨析「意境」與「法處」的定義區分。
    論著透過反證法指出:若將意境等同於同法處,會導致所有屈曲法(如色法)都被歸類為意境,這與法處的定義相悖,從而證明兩者不能等同。

名相註解
  • 依現:指依據某種條件或基質而顯現出來的狀態。
  • 色等屈曲:指色法等具有物質形態、能被扭曲或改變形狀的對象。

詳曰:定道無表理容可然,別脫無表如何 依現?又若意境即同法處,色等屈曲自亦意 境,應唯法處,故知非也。

547
白話直譯
論曰:「此應如彼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論中提到的「這應該像那樣的聲音」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用,旨在分析對象(如聲音)的認知過程及其屬性,討論心意識如何對外部聲相產生對應的認知判斷。

論:「此應如彼聲」等者。

548
白話直譯
《疏》有兩種意思,首先立量破斥,所說的此,是指小內聲,彼則是小絃管聲。其次說:又若語聲等,此指自內屈曲聲,彼則是外內生的名聲。然而《疏》中所立的量與前面外量所作的有法有所差別,思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疏論有兩種含義:第一是建立邏輯推論來破除對方的觀點。這裡提到的「此」,是指內部微小的聲音;而「彼」,是指弦管產生的微小聲音。。接下來說明:如果像是說話的聲音,這裡指的『此』是從內部發出的屈曲之聲,而『彼』則是指從外部進入內部而產生的名聲。。不過,《疏》論裡提到的『量』與前面說的『外量』在法義定義上是有區別的,這部分可以自行思考推論得知。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量」(因明邏輯)的推論過程。
    透過建立正確的量法(邏輯推導),用以破除對聲相的錯誤認知。
    文中區分「此」與「彼」,旨在對比內部感官所覺知的聲音(內聲)與外部物質產生的聲音(弦管聲),分析其屬性以論證聲之本質。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聲」的認知過程。
    區分「自內屈曲聲」(主體內部產生的聲相)與「外內生名聲」(外界聲波觸發後在意識中產生的對象認知),旨在分析感知對象與感知過程的微細差異,分析聲音作為意識對象的產生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的註記,提醒讀者注意《疏》中所定義的量(量法/量論)與先前討論的「外量」(指依賴外部感官或非佛法邏輯的推論)在法義性質上存在差異,要求讀者透過思惟來辨析兩者的不同。

名相註解
  • 立量破:建立邏輯推論以破除對方的謬論。
  • 內聲:指意識或耳根所覺知之內在聲音表現。
  • 弦管聲:指由物理弦管震動產生的外部聲相。
  • 語聲:指語言所構成的聲音,在唯識論中常用作討論識對象的範例。
  • 內屈曲聲:指意識內部對聲音特質的加工或呈現,強調聲音在心識中的轉化狀態。
  • 名聲:指對聲音的名稱定義或概念化認知,指涉識中所現的聲相之名。

《疏》有兩意,初立量破, 而言此者,此小內聲,彼亦彼小絃管聲也。 次云:又若語聲等者,此言此自內屈曲聲, 彼即彼外內生名聲。然《疏》中量與前外量 作有法差別,思可知也。

549
白話直譯
疏曰:「但如汝化身語二業」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就像你的化身所說的兩種業」這一段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與指引,指涉疏論中關於化身所行之身口二業的討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化身之業屬於假名與依他起,用以說明佛陀如何運用方便手段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化身:佛以方便形式顯現的身體,用以教化不同根機的眾生。
  • 二業:通常指身業與口業(語業),在此指化身所展現的行為與言語。

疏:「但如汝化身語二業」等者。

550
白話直譯
意思如《燈》所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就像《能伽羅燈論》裡的解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批註,指示讀者若欲深入理解該處法義,應參照唯識學重要論典《能伽羅燈論》(簡稱《燈論》)的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常透過引用權威論典來對特定名相或義理進行對照與定義。

意如《燈》釋。

551
白話直譯
問:既然承認能詮,能成語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允許用言語來詮釋,那這樣做是否會形成語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詮釋佛法時,使用語言表達是否會產生「業」的果報。
    在唯識學的精細分析中,探討心意識的運作(能詮)與外在行為(語業)之間的關係,旨在釐清正確的法義傳達是否會導致造業。

名相註解
  • 能詮:指能夠對法義進行說明、詮釋的能力或過程。

問: 既許能詮,成語業不?

552
白話直譯
答:大乘語業的實體只屬思,若依假業,即使離開質聲名業也無失。因此《佛地論》第七說,化身、語業各有三種,分為自身、他身、非身相應。意業只有兩種,分為自身、他身,沒有非身。非身指非有情,若心相應則不是非有情,所以只有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大乘佛教認為語言行為的真實本質僅是心中的意業(思);但如果從假名假設的行為來看,即使沒有物質的發聲器官或聲音,依然可以稱為語業,而不會有錯誤。。所以《佛地論》第七章提到,化現的身相與語言業各有三種形式,分別是:以自己的身相化現、以他人的身相化現,以及不依附於特定身相的相應方式。。意業只有兩種對象:一種是自己或他人的身體(情身),另一種是非身(非情)。但因為心相應法不屬於非情,所以意業的對象最終只有這兩種分類。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語業的實體與假名。
    根據唯識大乘義理,一切行為的根源在於「思」(意業),因此語業的實體其實是心識的運作。
    而所謂的「語業」在世俗定義(假名)中,是指一種溝通行為,即使在缺乏物質聲音(如心傳或特定境界)的情況下,只要具備表達意向,仍可被界定為語業。

    此處引用《佛地論》說明佛菩薩在化度眾生時,其化身與語業並非單一形式,而是根據機宜分為三類。
    這體現了唯識與瑜伽行派對於「化現」之精密分類,強調佛力的運用可靈活調整身相(自、他、非身),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

    此處在討論意業(意識造業)的對象範圍。
    在唯識學體系中,意業的對象被簡化為「身」(指有情眾生)與「非身」(指無情物質)。
    文中特別排除「心相應法」,因為心相應法雖非物質,但其性質與心相近,不應歸類為「非情」,因此意業的對象界定在情與非情之二。

名相註解
  • 假業:指基於世俗假名而設定的行為分類,非指其絕對實體。
  • 質聲:指發聲所需的物質條件(如聲帶、空氣振動等物質屬性)。
  • 非身相應:指不採取具體的、常規的身相形式而與眾生感應道交的狀態。
  • 心相應:指與心同時生起、具有相同對象且功能相輔助的心法,如觸、作意、 느낌(受)等。

答:大乘語業實體唯 思,若據假業,縱離質聲名業無失。故《佛地 論》第七說云,化身、語業各有三種,謂自他身, 非身相應;意業唯二,謂自他身無非身也, 非身謂非情,若心相應非非情故,故但二種。

553
白話直譯
問:小乘的化語能成為語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用小乘的教法來引導眾生,這種言語行為會留下業力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方便教化眾生時,若使用小乘的教理(化語)來引導,是否會因為與最終的大乘實相不符而產生業力,或是否會導致修行上的偏差。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方便」與「真實」的辨析,以及菩薩隨機化導的業力屬性。

名相註解
  • 小乘化語:指菩薩為了適應眾生的根機,暫時使用小乘的教法或觀點來進行引導的方便手段。

問:小乘化語得為業不?

554
白話直譯
答:若依有部,質化語能生名等,是語業的本性。若離質化,依《婆沙》意有兩種解釋:一說,化語性是語業,由心發起,雖然離開質化沒有執受生,但屬於有情,不是外器所攝。因此風輪等外器的音聲與此不同,不能詮釋,絃管等聲類也是如此,亦無詮表。有歌曲等,像是名字卻不是真實,或許只是語聲,由風氣等因素引發;雖然稱為語聲,仍屬於外在器物,沒有名字就不是業,因為不具備成就;第二種說法,雖然能夠表達但沒有真實名字,所表達的內容像名字卻不真實,如同鏡中火像火卻不是真火,本性也不是業;又因不成就,因為沒有執受大種而生,所以諸論據只是說有情名,依質化而說成化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按照有部的觀點,像質化語這種能產生名相的因素,就是所謂的語業性質。。如果脫離了物質形態的轉化,根據《婆沙》的意思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化現的語言性質屬於語業,是由心念發出的。雖然脫離了物質轉化而沒有產生執著受用的生命,但它仍然屬於有情眾生的範疇,而不是被外部空間(器世間)所包含。。所以像風輪之類外部器物的聲音,與此義理不符,無法用來解釋;像弦樂或管樂之類的聲音也是一樣,都沒有表達義理的能力。。像是歌曲之類的東西,雖然有名稱,但並非真實的實體,僅僅是由風與氣等因素引發的聲音而已。。雖然名稱上叫作語聲,但它仍然是被外部器物所接收的,不能稱為業,因為它沒有完成業的構成條件。。第二種說法是:雖然能起到詮釋的作用,但並沒有真實的名稱;所有用來表達的名稱都像是名稱而非真實,就像鏡子裡的火看起來像火但不是真的火一樣,其本性也不是業。。這也不會成立,因為沒有執受大種的產生。雖然各論書似乎使用了有情眾生的名稱,但那是基於質化說而使用的化身語言。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語業」之性質的定義。
    在有部(Sarvāstivāda)的見解中,語業並非單純的意識活動,而是由能產生言語的物質基礎(質化語)及其能生作用所構成的業力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化語」的性質。
    在分析化現的語言(化語)是否依賴物質形態(質化)時,引用《婆沙》論的觀點。
    第一種解釋強調化語的本質是「語業」,由心意識驅動。
    即便在沒有物質轉化(質化)而無法形成實體生命(執受生)的情況下,這種業力作用仍屬於有情眾生的精神活動,而非屬於無情的外在物質環境(外器)。

    本句討論音聲作為「詮說」(表達義理)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名言詮釋論中,只有具備特定特徵(如語言文字)的音聲才能傳達法義。
    風輪(指風之轉動)或樂器(絃管)產生的聲音僅是物質層面的聲響,缺乏能代表特定意義的標誌,因此無法對法義進行詮釋。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與「實相」的差異。
    以歌曲為例,其名稱雖存在,但並無一個獨立、永恆的「歌曲實體」,而僅是依條件(風、氣)所產生的聲波現象,旨在說明名相的虛幻性與依緣而生的特性。

    此處討論語聲是否構成「業」。
    在唯識學體系中,業需由心、作意、身口意三事共同成就。
    此句指出單純由外器(如鐘、鼓或物理介質)所傳導或攝受的聲響,缺乏主體的造作意圖與心法運作,僅是物理現象,不具備業力的種子產出能力,故稱「不成就」。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名相」之實有的執著。
    說明語言文字(詮表)僅具有暫時的指引或說明功能(能詮),但其本身並不具有實體性的名稱或本質。
    以「鏡中火」為喻,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差異:名相雖似真實,實則為虛幻的投影,因此其性質不應被視為具備造作力的「業」。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有情」之定義。
    文中指出若無「執受大種」(指能主導身心、承受業報的核心種子)之生起,則不能構成有情。
    而某些論著中提及「有情」之名,並非指實有之恆常個體,而是基於「質化說」(物質轉化為精神或反之)的權宜說明,屬於「化語」(方便之語),旨在說明現象的轉化過程而非實體。

名相註解
  • 質化語:指構成言語的物質基礎或發聲的物質元素。
  • 能生名:指具有產生某種結果之能力的名稱或屬性。
  • 語業性:指語言行為中所蘊含的業力特質(Kharma-svabhāva)。
  • 質化:指物質性質的轉化或化現過程。
  • 執受生:指心識依附於色身而產生的生命狀態。
  • 外器:指器世間,即承載眾生生存的物質環境、外部空間。
  • 風輪:古印度宇宙觀中推動風之運行的輪轉力量,此處指由自然風力產生的聲響。
  • 絃管:指弦樂器與管樂器,代表所有非語言的音樂類聲響。
  • 似名非真:指僅有名稱上的稱呼,而缺乏對應的實體自性。
  • 執受大種:指能執持、受用身體與精神功能的核心種子,是構成有情主體之關鍵。
  • 質化說:指物質(質)與心識(化)之間轉化或相互依存的理論。
  • 化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使用的權宜之辭,非指究極的實相真義。

答:若依有部,即 質化語能生名等,是語業性。若離質化,依 《婆沙》意而有兩釋:一云,化語性是語業,由 心發故,雖離質化無執受生,然屬有情非 外器攝;故風輪等外器音聲與此相違,不 能詮也,絃管等聲類亦如是,亦無詮表。有 歌曲等,似名非真,許是語聲,由風氣等所 引發故;雖名語聲,仍外器攝,無名非業, 不成就故。二云,雖是能詮然無實名,所 有詮表似名非實,如鏡中火似火非真,性 亦非業。又不成就,以無執受大種生故,諸 論據似說有情名,依即質化說成化語。

555
白話直譯
疏:「今大乘因俱」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現在大乘的因地俱有」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討論大乘修行在因地(菩薩位)時所俱有的特質或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因」指修行成佛之前的菩薩位,探討其與小乘或一般凡夫在因果條件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大乘因:指大乘菩薩在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因地)所具備的特質或條件。

疏:「今大乘因俱」等者。

556
白話直譯
依《對法》第一卷說:因受大種者,指語等聲;因不受大種者,指樹等聲;因俱者,指手鼓等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對法》第一卷的記載:所謂依託大種而產生的感受,指的是語言等發出的聲音;。所謂因於種子不承受大種的情況,是指像樹木這類的稱呼;。所謂的「因俱」,指的是像手鼓之類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或感官)如何透過物質基礎(大種)來接收訊息。
    在唯識與小乘阿毘達摩(如《對法》)的體系中,聲音(語等聲)必須依託於物質的「大種」(地水火風四大)才能傳遞並被受覺。
    此處在辨析心法與色法之依託關係。

    此句討論種子與生長之因果關係。
    在唯識論的種子分析中,探討特定之因(種子)是否能承載或產生特定的種姓(大種),此處以樹木作為不承受大種的實例來進行名相定義。

    此處在論述聲覺的產生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探討聲色等感官對象的構成,此句旨在界定「因俱」是指由特定樂器(如手鼓)所發出的聲音作為緣起條件。

名相註解
  • 大種:指四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語等聲:指語言及其它能引起意識辨識的聲音波形。
  • 聲:在此指「名稱」或「稱呼」,非指聲音。
  • 因俱:指作為條件共同存在的因緣,在此語境下特指產生特定聲音的物質條件。
  • 手鼓:一種打擊樂器,在此作為聲法產生之物質因的代表。

按《對法》第一云:因受 大種者,謂語等聲;因不受大種者,謂樹等聲; 因俱者,謂手鼓等聲。

557
白話直譯
釋曰:因是指原因,受是指執受,簡略稱受,就是由內在大種引發的聲音,屬於有情所攝;因不受聲,翻前文可知,是由內外因緣引發的聲音,稱為俱;二增上緣能發生一種聲音,但有宗派不承認,所以《顯宗論》說:沒有一種聲性是以有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因;二、四大種各自有果,雖然兩種大種互相撞擊而同為因,各自發聲,依自身不成三體,雖有手鼓互擊為因發生兩種聲音,但互相影響只取一種,分別難以明辨,因此聲處只有兩種;現在依大乘,不採用小乘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的「因」是指原因,「受」是指執受。因為省略了字句所以簡稱「受」,也就是將內大種所引發的聲音以及有情的數量包含在內。。因為不直接接收聲音,從之前的討論可以知道,由內在與外在條件共同引起的那種聲音,就被稱為「俱」。。由兩種增上緣促成一個聲音的產生。但有宗派不認同此觀點,因此《顯宗論》指出:並沒有單一的「聲音自性」,而是由有執受與無執受的大種(物質元素)共同作為原因而產生的。。第二,四大物質產生的結果是各自獨立的。雖然兩種物質互相碰撞,共同作為原因而各自發出聲音,但根據它們各自的依附處,並不構成三種實體。即使像手鼓相擊會產生兩種聲音,但因為聲音會互相掩蓋,我們只能感知到其中一種,難以分辨區別,所以聲音的類別僅有兩種。。現在依照大乘佛教的教理,不再採取小乘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對特定術語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因果關係與對象的執受過程。
    此處說明「受」字在特定語境下是「執受」的省略,並界定其攝域涵蓋了由內大種(物質基礎)所引起之聲響以及有情眾生的數量範疇。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的定義與感知機制。
    說明「俱」是指內緣(如耳根、意識)與外緣(如聲波、外部條件)共同作用而產生的聲相,而非單方面的接收。

    此段討論聲音產生的因緣條件。
    主流觀點認為透過兩種增上緣可產生單一聲音,但部分宗派(如顯宗)否認聲音具有獨立的單一自性,主張聲音是由不同性質的大種(物質基礎)在有執受(指生物體/器官)與無執受(指非生物環境)的條件下共同作用而生。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聲」的依處與性質。
    論述重點在於說明聲音是由四大種(地水火風)碰撞而生,儘管物理上可能存在多個聲源,但在認知經驗(識)中,由於聲音的性質會相互影響、掩蓋(相映奪),導致感知上無法區分出第三種獨立的聲體,從而確定聲處的分類僅限於二種。

    此句明確指出論著的立場,採取大乘佛法(Mahayana)的圓融與廣大視角,摒棄小乘(Hinayana)僅求個人解脫或侷限於阿羅漢果位的狹隘義理,以確保後續唯識論述在最高義理層級上展開。

名相註解
  • 內大種:指位於內在的四大種(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色法的基礎。
  • 內外緣:指內在的感官/心識與外在的對象/環境條件。
  • 俱:指共同、相伴,在此特指由內外兩緣共同作用而生起的狀態。
  • 增上緣:指在因果關係中,雖非直接主因,但起決定性促成作用的條件。
  • 顯宗論:指在唯識或小乘法相體系中,針對顯而易見的法相性質進行論述的論著。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依處:指法在成立時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相映奪:指兩種性質相近的現象互相影響、掩蓋或取代,使得感知者無法同時區分兩者的差異。
  • 小義:指小乘佛教的義理,通常指著重於自我解脫、對法性理解較為侷限的見解。

釋曰:因謂所以,受謂 執受,省故言受,即內大種所引之聲有情數 攝。因不受聲,翻前可知,由內外緣所引之 聲名為俱也。二增上緣發生一聲,然有宗不 許,故《顯宗論》云:無一聲性以有執受及無 執受大種為因。二、四大種各別果故,雖二 大種有相扣擊而俱為因各別發聲,據自 依處不成三體,雖有手鼓相擊為因發生 二聲,而相映奪隨取一種,相別難知,是故 聲處唯有二種。今依大乘,不取小義。

558
白話直譯
疏:「如林聲說法亦得有善」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森林裡的聲音在說法,也能產生正面的影響」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說法形式,即使是像森林中的自然之聲(非人聲)若能令聽者生起正信或覺悟,亦被視為一種有益的法音。
    在唯識學的細膩分析中,探討意識如何接收外界訊號並轉化為善法理解的機理。

疏:「如林聲說法亦得有善」等者。

559
白話直譯
在佛化境界中才是善收,其餘則不然,因為佛的色、聲都只有善;有一種說法:即使不是化現,有情勝業所感的外器也能有這種聲音,能夠詮釋諸法,如同絃管之聲,也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佛陀的化身中,能夠被善念接收;其他則非如此,因為佛陀的身色與聲音全部都是善的。。這句話的意思是:就算這不是為了度化眾生而設計的幻化,如果是有情眾生因為強大的業力感應,讓外在器物發出這樣的聲音,能夠表達出諸法就像琴絃管樂般協調的道理,這在義理上也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交互作用。
    在面對佛陀的化身時,由於佛陀的色身與聲音完全是由善種子所現行,不含任何雜染,因此能被眾生的善根(善收)所感應並接收,而一般的對象則不具備此種特質。

    本句討論感應與詮釋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框架下,討論聲音(聲法)如何作為一種媒介來詮釋深奧的法義。
    即便排除掉佛菩薩為了化導眾生而刻意創造的「化聲」,只要有情眾生具備足夠的「勝業」(強大業力),所感應到的外在器物之聲亦能準確地傳達法義(如絃管之諧調),這在邏輯與法義上依然是自洽的。

名相註解
  • 佛化者: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化身(化身)。
  • 善收:指由善種子或善根所感應、接收到對象的狀態。
  • 色、聲:指物質層面的視覺與聽覺對象,在此指佛陀示現的相貌與說法之聲。
  • 化:指化導、化現,指佛菩薩為了適合眾生的根機而顯現的現象。
  • 勝業:強大的業力,指能產生顯著影響或特殊感應的業力。

在佛化者而 是善收,所餘不爾,以佛色、聲皆唯善故。 有義:設非是化,有情勝業所感外器有如 是聲,能詮諸法同絃管聲,亦無有失。

560
白話直譯
詳述:經中只說是佛化所作,絃管等聲必須有人吹奏敲擊,沒有教法不作為例,因此難以依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經文裡只提到這是佛陀用神通化現出來的,像弦樂或管樂的聲音需要有人去吹奏或撥彈才能發出,但並沒有相關的教法說明可以參考,所以很難將其作為依據。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佛陀化現之聲的性質。
    作者指出,若將佛化之聲比作絃管樂器,則必須有「吹扣」(操作者)才能發聲,而經文中缺乏對此類運作機制的教法規範或例證,因此在論理推導上無法將其視為可靠的依據。

名相註解
  • 佛化作:指佛陀以神通力化現出的現象或聲響。

詳 曰:經中唯言是佛化作,絃管等聲要人吹扣, 無教不例,故難依也。

561
白話直譯
疏:「以語與名不即離」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語言和名稱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名言(語言與名稱)與其所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名言是用於標記對象的符號,它與對象之間存在一種「不即不離」的關係:既不能等同於對象本身(不即),也不能完全脫離對象而獨立存在(不離)。

名相註解
  • 不即離:指「不即不離」。即兩者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分開的關係,常用於描述名言與實相或名詞與對象的邏輯關係。

疏:「以語與名不即離」等者。

562
白話直譯
這是在遮止難題,難問說:我名離語,你不承認;既然不承認分離,你就應該承認即是語,因此有這樣的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所謂的「遮伏難」。對方質疑道:我既然名為「離語」,你卻不允許我這麼做。。既然不允許離開,你就應該立刻說明,所以纔有這樣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唯識論辯論中的「遮伏難」(遮攔與伏覆的難題)。
    對方(難者)利用名稱(離語)與實際行為(不許離語)之間的矛盾來進行質詢,旨在揭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對答邏輯,說明在特定條件(不許離)下,必須立即給予對應的回答,用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名相註解
  • 遮伏難:指在論辯中,對方提出的質詢使論者陷入被遮攔或覆蓋而無法自圓其說的困境。
  • 離語:指脫離言語、超越文字表述的狀態或境界。
  • 斯答:此處指對前面問題或情況所作出的回答。

此遮伏難,難云:我 名離語,汝不許之。既不許離,汝應即語, 故有斯答。

563
白話直譯
疏:「天所愛」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天人們所喜愛」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疏)在解析前文時,引用特定詞句作為討論對象的引導語,旨在針對「天所愛」這一名相進行法義上的剖析。

疏:「天所愛」等者。

564
白話直譯
略有兩種解釋:一、天屬於能愛,愛屬於所愛,所愛名為天,因為是天之愛,依主解釋;二、天與愛都屬於能愛,現在所愛得到天愛之名,就是財物的解釋,如《毘伽羅論》所明,即《樞要》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簡單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是,把「天」視為能夠產生愛欲的主體,而「愛」則是被愛的對象,這個被愛的對象就稱為「天」。因為這是由天主導的愛,所以稱為「依主解釋」。。第二點,天與愛原本都屬於「能愛」的範疇,但這裡是指「被愛的對象」得到了「天愛」這個名稱。這就是有財菩薩的解釋,正如《毘伽羅論》所闡明,也正是《樞要》中所論述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天」與「愛」的關係,旨在分析主體(能愛)與客體(所愛)的對立結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探討名相的定義如何決定其解釋路徑(依主釋),是用以釐清心法與對象之間依緣關係的論理分析。

    本段在討論「能愛」(主體)與「所愛」(客體)的定義辨析。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需釐清某個名相是指發起愛的意識主體,還是指被愛之對象。
    此處引用有財菩薩及《毘伽羅論》、《樞要》等論著,說明將「所愛」稱為「天愛」的特定解釋邏輯。

名相註解
  • 能愛:指產生愛欲之執著的主體,即能對象化地產生愛之心的心識。
  • 所愛:指被愛、被執著的對象。
  • 依主釋:指根據主導方(主體)的定義來進行的解釋方式。
  • 有財:指有財菩薩,唯識學派的重要論述者。
  • 《毘伽羅論》:唯識部論著,詳細分析名相與心法。
  • 《樞要》:指《樞要論》,對核心教義進行精要總結的論書。

略有二釋:一、天屬能愛, 愛屬所愛,所愛名天,天之愛故,依主釋;二、 天之與愛並屬能愛,今者所愛得天愛名, 即有財釋,如《毘伽羅論》而明此事,即《樞要》中 所說是也。

565
白話直譯
疏:「文者彰義」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文字是為了顯現義理」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討論文字(文)與其所承載的義理(義)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疏體系中,強調文字僅是工具,目的是為了揭示深層的法義,避免執著於文字表象而忽略了實質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彰義:顯現、闡明深層的義理。

疏:「文者彰義」等者。

566
白話直譯
名、句兩種是用來彰顯,彰顯自性差別的義理;文是所依,從能依來說稱為彰顯;有說:文體就是彰顯,因為能詮釋名、句兩者,能詮釋就是彰顯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名」和「句」這兩種形式是為了讓意義顯現,因為它們能表現出事物本質上的區別。。文字是被依止的對象,透過能依的表達與稱述而顯現出來。。有人解釋說:文體其實就是名稱的顯現。因為文體能夠解釋名稱與句子這兩種要素,所以這種「能夠解釋」的功能,就是所謂的彰顯之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語言(名句)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單一概念)與句(複合語言)是為了將意識中所對應的對象(自性)之差異區分開來,使其在語言層面上得以明確表達,以便進行認知與討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
    在文字表義的過程中,文字本身作為承載義理的基礎(所依),而透過能依(如心識的能指或說法者的表達)的稱述,才能將深層的義理彰顯出來。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句」與「文體」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語言(名句)如何表述心法時,文體(文字構成的體裁或形式)被視為將抽象的名稱(名)與結構(句)具象化、顯現出來的手段。
    其核心在於「能詮」(能解釋/表達)與「所詮」(被解釋/表達)的對應,說明文體的功能在於使名句的義理得以彰顯。

名相註解
  • 名:指單一的名稱或概念,用以對應單一對象。
  • 句:指由多個名詞或詞彙組成的句子,用以表達複雜的義理或關係。
  • 差別義: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特徵上的不同之義。
  • 文體:指文字構成的形式或體裁,在論書中指用以承載義理的語言結構。

名、句二種為彰為顯,顯 彰自性差別義故。文為所依,從能依說稱 為彰顯。有說:文體即名彰顯,以能詮彼 名、句二故,能詮即是彰顯義也。

567
白話直譯
詳述:《疏》的解釋是正確的,因為有所依據;所以《瑜伽論》第五十二卷說:如果只依文,僅能了解音韻,不能了解事義;如果依名,就能了解各種法的自性、自相,也能了解音韻,但不能了解深廣的差別;若依止句,應知一切都能了達。《俱舍》第五說:「𧙃」、「阿」等字並不能表達義理。《順正理論》七十六說:文不能直接見到義理,只是作為名、句詮釋義理的依據。這些論典都說,文字不能了達事理,義理才能詮釋法,怎麼能稱為顯示呢?如果名能顯示,為什麼不能了達事義?所以《疏》解釋得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疏》論的解釋
是正確的,因為有依據可以支持。。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卷提到:如果僅僅依賴文字表面,就只能理解聲音和韻律,而無法領悟其中所涵蓋的真實義理。。如果僅僅依賴名稱來理解,雖然能知道各種法本身的性質、特徵以及發音,但無法領悟其深奧廣大的差異。。如果根據前面的止句(依止句),就能知道所有內容都能被澈底領悟。。《俱舍論》第五卷中提到:「𧙃」和「阿」這類單字,本身無法表達出完整的意義。。《順正理論》第七十六卷中提到:文字本身不能讓我們直接看到真正的義理,它只能作為名稱和句子,用來指引或解釋義理的依據。。這些論書都說,單靠文字無法讓人真正理解事物,只有領悟其中的義理才能說明法相,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說它是顯現出來的呢?。如果名稱能夠顯現意義,為什麼還不能明白事情的實際含義呢?。所以《疏》論中將其解釋為『善』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論點的辯證分析,旨在說明《疏》論的詮釋符合正理,且其推論過程具有明確的依據(憑據),而非隨意揣測,體現了唯識學術論證的嚴謹性。

    本句強調在研習佛法時,不能僅停留在對文字(文)或語言形式(音韻)的機械式認知,而必須透過正確的見解與分析,才能契入文字背後所指的實際法義(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文字表現」與「法義內涵」是正確領悟教義的前提。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名」與「實」的區別。
    依止名稱(名言)僅能觸及概念上的定義(自性、自相)與語言符號(音韻),屬於世俗諦或粗淺的認知,無法透過名言直接契入法性中深廣且微細的真實差別(實相)。

    此句在論疏體系中屬於對前文邏輯的承接。
    在唯識學的論證結構中,「依止句」是指作為論據或前提的基準句。
    意指只要把握住該核心前提,後續的所有推論與義理便能迎刃而解,達到圓滿的覺察與理解。

    此處引用《俱舍論》旨在討論語言文字的侷限性。
    在分析名相或語言表徵時,單個音節或字符(如梵文的單字)若缺乏上下文或組合,無法獨立詮釋出深層的法義或具體的對象屬性。

    本句討論文字(文)與義理(義)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理分析中,文字本身僅是符號(詮),並非義理本身(義)。
    修行者或學者無法透過閱讀文字直接「親見」實相,而必須透過文字所構成的名詞與句子,將其作為指引,進而推導或體悟其背後的真實義理。

    此處探討文字(文)與義理(義)在傳達真理上的差異。
    在唯識論體系中,文字僅是標誌,不能直接等同於所指的事實(事),必須透過對義理的體悟才能契入法性。
    此句在質詢若文字不能直接顯現真理,則所謂的「顯」應如何定義。

    本句在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論辯邏輯中,若某個名稱(名)具備顯現其對應對象(義)的功能,那麼理應能透過此名而領悟該對象的實義。
    此處是以反問方式,推論名與義之間應有對應的認知關聯。

    此句為論著之校勘或註釋,指出在對應的《疏》論(對《成唯識論》的解釋文本)中,將特定詞項或義理定義為「善」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善」通常指能導向離苦得樂、斷除煩惱的正法或正業。

名相註解
  • 音韻:指語言的聲音、節奏與文字形式,在此指代缺乏義理深度、僅停留於表面的文字認知。
  • 事義:指文字所表達的實際義理、法相或真實事相。
  • 依止名:依賴語言名稱或概念定義來認識對象。
  • 依止句:指在論述中被依附、作為基準或前提的句子,用以推導後續結論。
  • 了達:澈底明白且透徹地領悟。
  • 順正理論:指《順正理論論》,是一部探討正確邏輯與推論的論著,常被引用於唯識論之辨析。
  • 親目:直接觀察、親眼見證,在此指直接契悟義理而不經過文字媒介。
  • 詮義依:詮釋義理的依據。在唯識術語中,「詮」是指用文字等符號來表達,「義」是指被表達的內容。文字是詮達義理的工具與依止。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客觀對象。
  • 了事義:指徹實領悟、明白該名稱所代表的實際意義或法義。

詳曰:《疏》釋 為正,有所憑故。故《瑜伽論》五十二云:若唯 依文,俱可了達音韻而已,不能了達所有 事義;若依止名,便能了達彼彼諸法自性、 自相,亦了音韻,不能了達深廣差別;若依 止句,當知一切皆能了達。《俱舍》第五云:「𧙃」、 「阿」等字非能詮表。《順正理論》七十六云:文謂 不能親目於義,但與名、句為詮義依。此 等諸論言,文不能了達事,義能詮於法,云 何名顯?若名能顯,云何不能了事義耶?故 《疏》釋善。

568
白話直譯
既然如此,為何五十二說在一切所知、所詮事中,最簡略的是文,中等的是名,最廣的是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樣,為什麼在第五十二項中說:在所有被認知、被表達的事物中,最簡略的思考方式稱為「文」,中等的稱為「名」,最詳細的則稱為「句」?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所詮」的認知層次。
    根據文本,將對對象的認知(想)依其詳細程度分為三級:最簡略者(極略)對應「文」,中等程度對應「名」,最詳盡者(廣)對應「句」。
    這是在分析語言符號與心識認知對象之間對應關係的邏輯分類。

名相註解
  • 五十二:指《成唯識論》等論著中相關的法相或邏輯分析項次。
  • 所詮:指名言符號所要表達、指稱的對象或義理。
  • 文、名、句:此處指認知對象時的精細程度,由簡至繁的區分方式。

若爾,何故五十二云於一切所知 所詮事中,極略想是文,若中是名,若廣是句?

569
白話直譯
答:因為能作為依靠幫助名、句成為詮釋,遠遠有詮釋義理,詮釋義理疏遠微細的名叫簡略,不是直接所詮的小名叫簡略。現在又解釋說:如果說能詮釋的只有名、句二者,若說能顯示的通名、句、文,文能顯示音韻差別,名、句二者也是如此。所以五十二說:如果只依文字,只能了達音韻而已。《顯揚》十二說:能顯發名、句的就叫做文。《對法》第二說:這裡所說的文,是因為能彰顯名、句二者。而這裡的名顯,是因為能顯示義理。義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文能顯示聲音的音韻之所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能夠作為依託與幫助纔有了名稱,透過句子來達成表達,而表達的意義在於遠處。所謂的「略」,是指表達出的意義在詳細程度上的粗略或微小,而不是指所表達的對象本身小才稱為「略」。。現在再次解釋:如果說能表達意義的僅限於「名」和「句」這兩種;或者說能顯現意義的通指「名」、「句」、「文」三者,而其中「文」的作用是為了顯現那些音韻差異所構成的名與句。。所以第五十二卷提到:如果僅僅依賴文字表面,就只能理解語言的發音和節奏而已。。《顯揚論》第十二卷中提到:能夠表現出名詞和句子的內容,所以被稱為「文」。。在《對法》的第二部分中提到:之所以使用這些文字,是因為文字能夠將前面提到的兩種義理清楚地表現出來。。而且這個名稱表現得很明確,能夠顯現出它所代表的義理。。所謂「義」,是指事物背後的原由或內涵;而「文」則是能夠顯現聲音音韻的表現形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詮表」的邏輯。
    重點在於區分「略」的定義:它是指「詮義」(表達出的意義)在呈現上的簡略或不周全(疎微),而非指被表達的對象(所詮)在物理或量級上的小。
    這是在界定語言符號如何指涉意義的邏輯分析。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詮」(表達工具)的定義。
    討論核心在於「名」(單字/名稱)、「句」(句子/組合)與「文」(文字/書寫)三者的關係。
    論者在辨析「文」是否獨立於名句之外,或者「文」僅僅是為了顯現名句之音韻差別的媒介,旨在精確界定語言文字如何承載並顯現法義。

    此句強調修行與研習佛法不可僅止於文字之表相(文字相),若不深入體悟其內在的唯識理則,將陷入形式主義,無法觸及真正的法義。

    此處引用《顯揚論》定義「文」的內涵。
    在唯識學的論理分析中,「文」是指透過文字(名、句)來顯現、傳達義理的載體,區分了「文」與其背後的「義」。

    此句在討論論著的編撰目的,說明「言文」(文字表達)的功能在於將抽象的法義(彼二,指前文提及的兩種對比或對應關係)具象化並顯現出來,使學習者能明確分辨其差異與關聯。

    此句討論名相(名稱)與義理(內涵)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名稱作為一種標誌,其作用在於能將深層的義理顯現出來,使學習者能透過名稱準確地領會對應的法義。

    此處在討論「文」與「義」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語言分析中,「義」是指被表達的深層含義或目的(所以),而「文」則是承載這個含義的語言形式、音韻與文字(能顯),說明瞭形式(文)與內容(義)的相依關係。

名相註解
  • 詮義:語言符號所表達出的意義內容。
  • 疎微:指意義表達得不夠詳細、粗略或精微程度的差異。
  • 文:指書寫的文字或文章,在此語境下討論其與口頭名句的顯現關係。
  • 依文:指僅依賴文字的字面意義,而未深入探究其深層義理。
  • 言文:指用文字記錄的表達方式,相對於心靈直接領悟的體悟。

答:由能為依助彼名、句令成詮表,遠有 詮義,詮義疎微名之為略,非親所詮小 名為略。今又釋云:若言能詮唯名、句二, 若言能顯通名、句、文,文能顯彼音韻差別 名、句二故。故五十二云:若唯依文,但可了 達音韻而已。《顯揚》十二云:顯發名、句故謂 之文。《對法》第二云:此言文者,能彰彼二故。 又此名顯能顯義故。義者所以,文是能顯 聲之音韻之所以也。

570
白話直譯
疏:「自相共相體非是遍」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自相和共相的實體,並不是普遍存在於所有對象之中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個體特徵)與「共相」(普遍共性)的體性分析。
    其核心在於辯證自相與共相的體質是否具有「遍」的性質(即是否普遍適用於所有對象),旨在釐清名言與實相的區分。

名相註解
  • 共相:指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特徵,如「人性」或「色法」的共性。
  • 遍:指普遍性,在邏輯或法相分析中指一個屬性能涵蓋其對應的所有對象。

疏:「自相共相體非是遍」者。

571
白話直譯
這兩種相互之間都不是遍,名也不是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個事物彼此不能涵蓋對方,所以稱為「非遍」。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的「遍」之邏輯定義。
    在法相分析中,「遍」指一種涵蓋或相應關係。
    若兩個對象在定義或性質上互不相容,導致其中一個存在時另一個必然不存在(互不相遍),則在邏輯分類上將其定名為「非遍」。

名相註解
  • 非遍:指不相應、不涵蓋的狀態,即兩者之間不存在必然的相隨關係。

此之二相互不相 遍,名非遍也。

572
白話直譯
疏:「自性差別體即遍通」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自性的差別,其本體就是普遍通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自性」與「遍通」的關係。
    意指雖然在現象層面上呈現出各異的自性差別,但從其本質(體)來看,這種差別的法則或性質在法界中是普遍相通、共同存在的,旨在說明個體差異與普遍本質的不二關係。

名相註解
  • 遍通:指普遍適用、通盡一切的性質,不限於單一對象。

疏:「自性差別體即遍通」者。

573
白話直譯
這兩者都遍及自相、共相,所以稱為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者都能涵蓋到個別的特性(自相)以及共同的特性(共相),所以被稱為「遍」。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中的「遍」之定義。
    在論理分析中,若一個屬性或概念能同時適用於單一對象的特質(自相)以及該類對象所共有的特質(共相),則稱之為「遍」。
    這是為了界定名言與實相在邏輯涵蓋範圍上的關係。

此二俱遍自相、共 相,故名為遍也。

574
白話直譯
疏:「今不同彼」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現在的情況與之前不同」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指引,旨在區分兩種不同的狀態、法相或論述階段,強調當下所論之義與先前所述之義有所差異。

疏:「今不同彼」等者。

575
白話直譯
現在這部論說名詮釋自性,不同於其他教派現量所證諸法自體的自性。《疏》說「諸法直到唯現量證」,就是舉出所證的自性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書中所說的「名相所表達的自性」,與其他教義中透過直接感知(現量)所證得的法體自性是不一樣的。。《疏》中提到:「所有法門都只能透過現量(直接經驗)來證悟」,這是在指明被證悟的對象即是自性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名詮自性」與「實體自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名詮自性是指語言文字所指稱的特質或定義,而餘教(如部派小乘)的自性往往是指透過現量(直接觀察)所認定的物質或精神實體。
    此處強調唯識論對「自性」的定義在於名言的限定,而非認可一個獨立不變的實體。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量」的證得。
    在唯識體系中,要證得萬法的自性體(實相),不能依賴推理(比量)或文字(聖教量),而必須透過直接的現量體驗,以排除虛妄分別,直接契入自性。

名相註解
  • 名詮自性:指透過名稱、語言來表達或界定的特徵與性質。
  • 餘教:指除本論(唯識)以外的其他佛教教義或部派教法。
  • 自體之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實質特性。
  • 自性體:指事物本然的體性,在此語境下指脫離虛妄分別後的真實自性。

今此論言名詮自性,不 同餘教現量所證諸法自體之自性也。《疏》云 「諸法至唯現量證」,即舉所證之自性體。

576
白話直譯
疏:「若如此,一切法都不可言說」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所有的法都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邏輯推演(歸謬法),探討若採取某種特定見解,將導致「一切法皆不可言說」的極端結果,藉此反證原命題的謬誤。
    在唯識學的辯論體系中,常用此法來釐清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存在的事物與現象,涵蓋有漏與無漏的一切法。

疏:「若爾,一切法皆不可言」等者。

577
白話直譯
問:和前面的問答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一段的問答與接下來的問答有什麼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證結構,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概念。
    提問者旨在確認當前討論的議題與後續討論之議題在邏輯層次或義理重點上的差異,以避免混淆。

問:與次問答 何有別耶?

578
白話直譯
答:前者粗略,後者細微,所以有區別,細心思考就能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者較為粗顯,後者較為微細,所以這兩者是不同的,仔細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的對比。
    透過「麁」(粗顯)與「微」(微細)的對立,區分兩種不同的心法狀態或相狀,強調其質與量的差異,要求修行者或學習者透過深思(細思)來體悟其區別。

答:前麁後微,故二別也,細思可 悟。

579
白話直譯
疏:「又只有五根、五塵、心、心法能得」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而且只有五種感覺器官、五種外部對象、心以及心法能夠獲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得」之對象的限定。
    在特定法相分析中,僅限於五根(感官)、五塵(色聲香味觸)、心(意識主體)以及心法(心所等)具有獲得或被獲取的屬性。

疏:「又唯五根五塵心心法得」者。

580
白話直譯
根、塵的自相名都不能得,所以只有心能得,佛果八識全都能得。因中第八識能得二種自相,五識只得五塵自相,六、五同時緣得塵自相。定中意識也能得五根,其餘則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官(根)與外境(塵)的自體特徵名稱都無法真正成立,所以這些都只是心的顯現;到了成佛果位時,八個意識全部都能轉化並證得此義。。在因心中,第八識能獲得兩種自相;前五識只能獲得五種外在塵體的自相;而第六識與第五識則共同緣著並獲得塵的自相。。在禪定狀態下,意識仍然能透過五根獲取對象,但其他的狀態則不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根塵」非實有的觀點。
    根(感官)與塵(外境)在自相上並無實體,僅是心識的變現(唯心得)。
    而在達到佛果的境界時,原本區分的八個識(包括前六識、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全部轉化為圓滿的智慧(轉依),從而全面證得真如實相。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的獲取。
    第八識(阿賴耶識)因其特殊的種子與相分結構,能得兩種自相;前五識僅能對應各自的感官對象(五塵);而第六意識與第五識在特定的緣對象時,能共同獲取對塵之自相的認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意識在不同定境下的運作。
    說明在特定的定中,意識依然能與五根(眼耳鼻舌身)相接而產生認知,而並非在所有定境或所有心識狀態下都能如此。

名相註解
  • 佛果: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證得圓滿佛果。
  • 八識:唯識宗所述的八種意識,包含五識、意識、末那識與阿賴耶識。
  • 同緣:指兩種或多種識共同緣著同一個對象。

根、塵自相名 皆不得,故唯心得,佛果八識悉皆得之。因 中第八得二自相,五識但得五塵自相,六、五 同緣得塵自相。定中意識亦得五根,餘即 不爾。

581
白話直譯
問:五根能照境,為何五境自相根不能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五種感官在觀察五種對象時,為什麼無法直接獲知這些對象本身的真實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根」、「境」與「相」的關係。
    問題在於質詢:既然感官(根)在對著對象(境)觀察,為何不能直接捕捉到對象本身的特質(自相),而往往只能透過意識產生一種錯覺或相續的表象。

問:五根照境,五境自相根何不得?

582
白話直譯
答:現量之心名能得自相,根不是現量,所以不能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只有具備現量功能的心才能直接感知對象的自相;而感官根源本身並非現量,所以無法直接感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得」與「根」之關係。
    在唯識學與因明邏輯中,「現量」是指直接感知對象而不經過推論的認知。
    感知對象(得自相)的主體是「心」(識),而非感官(根)。
    感官僅起到接引作用,並不具備決定性的認知功能,因此不能說感官直接「得」到了對象。

答:現量之心名得自相,根非現量,故不得 彼。

583
白話直譯
若是如此,為何《顯揚論》說:「問:如此現量是誰所具?」答曰:是色根現量等。」依照那裡的回答,五根的本體也稱為現量,現在為何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顯揚論》裡會問:「像這樣的現量,是誰才具備的呢?」。回答說:是指色根的現量認知等。。根據之前的回答,五種感官的本體也可以稱為現量,現在為什麼又說不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透過引用《顯揚論》的疑問,來探討現量(直接感知)在不同心識層級或對象中的具備情況,是用於辯論法義的鋪陳。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界定認知對象的獲知方式。
    在唯識學體系中,色根(眼根)透過現量(直接感知)來對色境產生認識,此處是在說明感知過程中的感官功能與認知層級。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
    討論焦點在於「現量」(直接感知)的定義是否涵蓋「五根體」(感官器官本身)。
    若承認前述邏輯,則五根體作為認識的基礎,應被納入現量的範疇,此句旨在質詢對方論點的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色根:指眼根,能視色境的感官器官。
  • 五根體: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物質本體。

若爾,何故《顯揚論》云:「問:如是現量誰所 有?答:色根現量等。」准彼答詞,即五根體亦 名現量,今何言非?

584
白話直譯
答:那段文意是舉心的根、境作為能有現量的心,並稱為現量,現量的本體實際上唯是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那段文字的意思是,透過心的感官根源與外在對象的接觸,才會產生直接感知(現量)的心理狀態;而所謂的現量,其本質其實就只是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現量」的成立條件與本質。
    指出現量(直接感知)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根」(感官)與「境」(對象)共同作用而生。
    然而,從唯識宗的究極觀點來看,即便感知到外境,其體性依然僅是心識的顯現(心法),而非真實的外在物質。

名相註解
  • 心之根:指感官根源,如眼根、耳根等,是產生感知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答:彼文意舉心之根、 境以為能有現量之心,而言現量,現量之 體實唯心法。

585
白話直譯
疏:「不得共相之別義」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無法從共同的特徵中找出差異的義理」,這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共相是指多個個體所共有的普遍屬性,而別義是指區分個體的特殊屬性。
    此處在分析為何無法在共相的定義中直接推導或獲得區分個體的別義,強調共相與別相在邏輯與認識論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別義:指能將個體與個體區分開來的特殊意義或特徵。

疏:「不得共相之別義」者。

586
白話直譯
就是共相的差別義,因為是差別義句所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共相中的區別意義,是透過區別意義的句子所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共相」與「差別」的邏輯辨析。
    指在分析共相(普遍性)時,必須透過對比不同對象的差別義句(區分特徵的陳述),才能正確界定該共相的涵義,避免將共相與個體差別混淆。

名相註解
  • 義句:指用來表達法義、定義名相的文字陳述。

即共相差別義,差別 之義句所得故。

587
白話直譯
問:這名、句二所詮的自相、共相,與現量、比量所緣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用「名詞」和「句子」來表達的自相與共相,與透過「直接觀察(現量)」或「邏輯推論(比量)」所感知到的對象,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認識對象」的分類。
    問題的核心在於區分「語言文字所定義的對象(名句所詮)」與「認知功能直接或間接捕捉的對象(量所緣)」。
    前者屬於概念性的語言指稱,後者則是認知過程(量)中所對應的實體或相狀。

名相註解
  • 自(自相):指事物僅其自身才有的獨特特徵,不與他物共有。
  • 共(共相):指多個事物共同具備的普遍特徵。
  • 現(現量):指直接感知對象而不經過推論的認知方式,如感官直接觀察。

問:此名、句二所詮自、共,與 現、比量所緣何別?

588
白話直譯
答:有相同也有不同。比量心有相同之處,能通緣這二者。若不是如此,怎能說聽聞是比量?比量依此能緣二者,所謂不同,是指在自相、共相欲了知時,心相、行解確實比其他法更為明顯,才稱為比量所取的共相。現量相對於彼而說相同,只是說名、句所詮於色、聲、常、無常等。這自相、共相現量也能緣而說不同,名、句所詮只是依心變化,沒有實體性,唯有共相流轉。現量帶有詮釋,這兩種相總稱自相。又現量心探尋名言所詮的法,雖然不一定判定名屬於義等,但所作的行解也與彼相同,聲音不及處,智慧不轉變,因此佛知彼無法遍緣,也與彼相同。除前述諸義外,若五、八識在因位相時,正義有體,所帶的相一定通有體與無體,名、句所詮的共相不存在,因此與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其中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而且當比量心在對象上有所相同時,便能共同緣起這兩個對象。。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說聽聞的認知屬於比量推論呢?。比量是依據這個原則來對那兩種對象產生緣覺。所謂「別」的定義是:為了想了解自相與共相,心靈的特徵以及實際對比其他法之分析推論,才稱為比量所獲取的共相。。用現量來對照而說兩者相同,僅是指名稱與句子在對色、聲、恆常、無常等對象進行說明。。這裡提到的自相與共相,對現量認識來說也是一種緣分。至於語言所區分的差異,名稱和句子所表達的內容僅僅是依據心的變化而生,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完全是由共相在起作用。。透過現量直接認識到的這兩種特徵,統稱為自相。。此外,當現量心去尋找名言所描述的對象時,雖然還沒有確定名稱、類屬或具體含義,但在實際的運作與理解上,與對方是一樣的。因為聲音無法觸及該處,導致智慧不能轉動;佛陀知道這缺乏普遍的緣分,所以認為這與對方的情況相同。。除了前面提到的義理,如果五識和第八識處於因位階段,其正義是有實體的;但定所所帶的相貌在有無體上是通用的,且名詞和句子所描述的共相並不真實存在,所以這與之前的情況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體,針對前文提出的比對議題進行總結性回答。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同」與「別」是為了精確界定法相(現象)的特徵,避免混淆相似之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比量」的認知機制。
    當比量心(推論心)在觀察兩個對象時,若發現兩者具有共同的特徵(同者),則此心能同時將這兩個對象作為對象(緣)來進行比較與推論。

    此句是在討論認識論(量論)中,關於「聞」作為一種認知方式是否能被歸類為「比量」(推論)的邏輯辯論。
    作者透過反問法,指出若前提不成立,則無法將聽聞的認知界定為比量推論。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學(因明)中比量(推論)的運作機制。
    說明比量如何透過「共相」(通用屬性)來對接特定的對象(彼二),並區分自相(個別特徵)與共相。
    強調比量並非直接感知,而是透過心的分析與對比過程(行解實比)來確立共相之認知。

    本句在討論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推理)在認識對象上的差異。
    指出所謂的「相同」,僅限於語言文字(名、句)對對象(如色法、聲法或常、無常之屬性)的指稱與描述,而非指感知經驗本身與語言邏輯構造相同。

    本文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認識論。
    強調在語言概念(名句)的層面,對對象的區分與定義並非基於對象本身的實體,而是依於意識的變現(心變)。
    所謂的「別」或「區分」,實際上是共相(通用概念)在心識中的轉動,而非外在實存的特徵。

    此處討論認知論(量論)。
    現量(直接感知)所能對應的對象特質,分為「自相」與「他相」。
    此句定義自相為現量直接所詮釋、認知的對象特徵,是事物本身真實具備的性質,而非推論或想像而得。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現量」與「名言(比量)」的關係。
    當心意識試圖透過現量(直接感知)去對接名言所定義的對象時,即便尚未進入邏輯上的名相定義(名屬義),其認知運作的模式已與比量相似。
    文中提到的「聲不及處」是指語言符號無法直接對應到對象的實體感知,導致智不轉,說明瞭語言詮釋與真實經驗之間的落差,以及佛陀對此類認知侷限(無遍緣)的洞察。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重點在於區分因位時識心的狀態(正義有體)與名句所詮共相(無體)的差異。
    論述者強調,名句所指的共相(General Concept)僅是意識的虛擬建構,缺乏真實體性,因此必須將其與具有實體性的因位識心相予以區別。

名相註解
  • 比量心:指透過邏輯推論而得出結論的認知心,與直接觀察的「作意」或「現量」相對。
  • 通緣:指一個心意識同時將兩個或多個對象作為其認知對象的狀態。
  • 聞:指透過聽聞而獲得的認知,在量論中與現量、比量相對或互補。
  • 行解:指心靈在分析、推演過程中的理解與運作。
  • 常、無常:指對象之屬性的判斷,常指恆久不變,無常指遷變不居。
  • 名句所詮:指透過名稱和句子所表達、界定或指稱的內容。
  • 心變:指萬法皆由心識變現而生,並非外在實有。
  • 現量心:指透過感官直接接觸對象而產生的不經推論的認知心。
  • 名言所詮之法:指透過語言符號(名言)所指稱、定義的對象或法性。
  • 名屬義:指名稱、類屬以及其所含的意義,是邏輯分析(比量)的基本組成。
  • 遍緣:指能普遍地、無礙地對對象進行認知或涵蓋。此處指缺乏能將名言與實相完全對接的普遍緣分。
  • 五、八識:指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與第八識(阿賴耶識)。

答:有同、別。且比量心而 有同者,通緣彼二。若不爾者,如何得言聞 謂比量?比量據此得緣彼二,而言別者,於 自、共相為欲了知,心相、行解實比餘法, 方名比量所取共相。現量望彼而言同者, 但言名、句詮於色、聲常、無常等。此自、共相 現量亦緣而言別者,名、句所詮但依心變, 無實體性,唯共相轉。現量帶詮,彼之二相 總名自相。又現量心尋彼名言所詮之法,雖 不定計名屬義等,而作行解亦與彼同, 聲不及處智不轉故,佛知彼無以遍緣故, 亦與彼同。除前諸義,若五、八識在於因位 相,正義有體,定所帶相通有無體,名、句所 詮共相無故,故與彼別。

589
白話直譯
問:名、句所詮心變無體,唯共相流轉,比量也是如此,二能變心及二所緣究竟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由名稱和句子所表達的「心變」並沒有實體,只是共相在轉化,比量推論也是如此。那麼,兩種能變心與兩種所緣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能變」與「所緣」的關係。
    質詢者提出,既然名詞、句子以及比量推理所指稱的「心變」本身沒有獨立實體,僅是共相的運作,那麼在區分能變(能意識到對象的心)與所緣(被意識到的對象)時,兩者之間究竟如何區分,以避免落入實體論的誤區。

名相註解
  • 能變心:指能產生意識變化的心,指能意識到對象的能動面。

問:名、句所詮心變 無體,唯共相轉,比量亦爾,二能變心及二所 緣竟何別耶?

590
白話直譯
答:句等所詮涵蓋一切自類之法,稱為共相;比量所緣通於異類,稱為共相,如所作因能通聲、瓶等。比量之心建立一種類貫通其他法,尋句等心則不如此,所以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像「句」這樣的名詞所表達的含義,能涵蓋所有屬於同一類別的法,這就叫做共相。。在推論時,如果所觀察的對象能適用於不同類別的事物,就稱為「共相」。例如「被製造的因」這個特徵,既適用於聲音(指人工造聲)也適用於瓶子。。比量的心在建立推理時,會設定一種具有共通性的類比法(比餘法);但尋心與句心並不這樣運作,所以兩者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邏輯學(因明)中的名相定義。
    所謂「共相」,是指一個概念(名詞/句)所指涉的共通用於該類所有對象的普遍性質,而非指涉單一具體的個體(別相)。

    此句探討唯識邏輯學(因明)中關於「共相」的定義。
    共相是指一種能跨越不同個體或類別而共有的屬性。
    文中以「所作因」(由人造之因)為例,說明無論是聲音還是瓶子,只要是被製造出來的,都具有「被製造」這個共同屬性,以此證明比量(推理)時所依據的普遍特徵。

    此處討論唯識心所中「比量」與「尋」、「句」的區別。
    比量(Inference)的核心在於透過「比餘法」(Alambana/Example)建立邏輯推導,將已知類比至未知;而尋(Vitarka)僅是散亂的思考,句(Vikalpa)是概念性的分別,兩者皆缺乏比量心那種基於類比推理的結構,故其心法性質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自類:指同一種類別、具有相同共性特徵的法。
  • 所作因:指由人為製造而產生的原因/特徵,在因明邏輯中常用作共相的例子。
  • 種類貫:指在邏輯推理中,將對象歸類於某個共通特徵的類別之中。
  • 比餘法:推理時所依據的類比樣本或例證,用以證明結論的正確性。
  • 尋:心所的一種,指對對象進行初步的思考或猶疑,尚未達到定論。

答:句等所詮該於一切自類 之法,名為共相;比量所緣通於異類,名為 共相,如所作因通聲、瓶故。比量之心立一 種類貫比餘法,尋句等心即不如是,故 有差別。

591
白話直譯
若如此,尋句等智慧屬於哪種量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尋句等智慧又是被什麼樣的量度所涵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中屬於論辯過程,旨在探討「尋句等智」(指能對對象進行分析、言說的智慧)在認識論上的界限與量度,分析其如何被特定的量度(量法)所界定或涵蓋,以釐清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智慧的屬性。

名相註解
  • 尋句等智:指能對法進行尋覓、分析並能以語言表達的智慧,相對於直接的現量。

若爾,尋句等智何量所收?

592
白話直譯
答:定心緣名是現量所攝,尋名橫計即是遍計,不屬於量所攝。若不橫計,雖然不刻意貫通其他法也屬於比量所攝;否則,這心屬於哪種攝持?再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專注於心的對象屬於現量認識的範圍;而尋找、思慮則屬於橫向的計度,也就是遍計,不屬於量(正確的認識方式)所涵蓋。。如果不採取橫向的推論計量,即使沒有刻意去將其與其他法門貫通,也能透過比量來涵蓋理解。。不是這樣,這個「心」應該如何歸類或定義?。再深入思考。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定心」與「尋」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定心(心專注於對象)時,其所緣對象可由現量(直接感知)捕捉;而「尋」是指心念的散亂與推論計度,屬於遍計區分,不具備量(量法/正確認識)的特徵,故稱非量所攝。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計」與「比量」的認知過程。
    橫計指將不同法門並列對比的計量方式。
    文中指出,即使心意識沒有刻意地將當前對象與其他法門進行貫通(作意貫),只要符合比量(邏輯推論)的條件,依然能將對象納入正確的認知範疇中。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旨在釐清「心」在唯識體系中的定義與範疇。
    在唯識學中,「攝」指將個別現象歸納至某個共同的定義或類別(攝受),此處是在討論心法在心法五種或心法八種中的歸屬及其涵義。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轉折或深化,表示在前述分析基礎上,繼續對法義進行更深層次的推敲與思惟。

名相註解
  • 橫計:指不依理而隨意計度、橫向推演的錯誤認知。
  • 遍計:指遍計所執,將虛妄之相計為真實的意識活動。

答: 定心緣名現量所收,尋名橫計即是遍計, 非量所攝。若不橫計,雖不作意貫於餘 法亦比量攝;不爾,此心是何攝耶?更思。

593
白話直譯
問:名、句所詮與經所說的二相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用名詞或句子來表達的對象,與經典中所敘述的內容,這兩者的區別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語言(名句)與法義(所詮)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名句所詮」(語言所指涉的對象/義理)與「經所說」(聖典中具體的表述方式或其所揭示的法義)在邏輯與體現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經所說:佛經中具體記載的教法內容及其所指的義理。

問: 名、句所詮與經所說二相何別?

594
白話直譯
答:經是依法體,名、句所詮是想心安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根據法的本體,由名稱與句子所表達的意識認知而建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說明我們對事物的稱呼(名)與描述(句),實際上是意識(想心)根據對象的體相(法體)而產生的一種暫定認定的安立,而非對絕對真理的直接把握。

名相註解
  • 想心:指意識的表象或對對象的認定、認知。

答:經依法 體,名、句所詮想心安立。

595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取緣名等智慧所具的相分為共相等,只取行解心變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不採取將「緣名等智」的所有相作為共同的特徵,而僅僅採取「行解心變」的部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共相」與「心變」之辨析。
    討論在定義某種心法時,應採取其整體的功能屬性(所有相),還是採取其具體的運作過程(行解心變)。
    這涉及到如何界定心識在認知對象時的共性與個體差異。

名相註解
  • 緣名等智:指能夠對對象名稱等進行識別與定義的智慧功能。
  • 所有相:指事物所具備的特徵或屬性。
  • 共相等:指共同的特徵或普遍性的性質。
  • 行解心變:指心識在運作、理解對象時所產生的轉變與變化過程。

問:何故不取緣 名等智所有相分為共相等,但取行解心 變者耶?

596
白話直譯
答:所變的相分不通其他類,不能稱為共相;行解能通其他,因此稱為共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變現出的相分不能通用於其他類別,所以不能稱為共相。。因為這種行解方式可以通用於其他對象,所以稱為共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相分」的特性。
    相分是心識所變現的對象,其特定的特徵(所變相分)僅屬於該心識的變現,無法跨類別通用於其他心識或法類,因此在邏輯上不具備「共相」(通用性)的特質。

    此句在論述唯識體系中的「相」之分類。
    所謂「共相」,是指一種不屬於特定單一對象,而是在多個同類對象中共同具備的特徵或屬性,使其在認知(行解)上具有通用性。

名相註解
  • 所變相分:心識所變現出的對象影像部分,相對於對應的意識對象(分法)。
  • 不通餘類:指該特徵僅限於特定對象,無法通用或涵蓋其他種類的法。

答:所變相分不通餘類,不得名 共;行解通餘,故名共相。

597
白話直譯
問:這尋名智既然依靠共相,而其相體本身並不存在,怎麼能有名言的熏習來生起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這種尋找名稱的智慧既然是基於共相,而共相本身並沒有實體,那麼怎麼可能透過名言的燻習,就產生出一個實質的本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名言」與「實體」的關係。
    質詢者質疑:尋名智(尋找名相的智慧)是依據「共相」(普遍共有的特徵)而成立的,但共相在法相上是無自性的(體無),既然依據的東西本身沒有實體,邏輯上不可能透過名言的種子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產生一個真實的本體。

名相註解
  • 尋名智:指在認知過程中,尋找並確定事物名稱與定義的智慧功能。
  • 名言燻習:指透過語言名稱的定義與使用,將相關印象(種子)種植於心識之中的過程。
  • 本體:指事物最真實、不變的自性或實體。

問:此尋名智既 依共相,其相體無,如何得有名言熏習能 生本體?

598
白話直譯
答:尋名言智的相分並非不存在,順著理解的心能生起本體,但在相上只是對青黃等、色聲等有所理解,理解的心所緣的共相體性是不存在的,於自相上則有所增益。還有其他問答,如章中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尋找名言智的相分(對象面)並非不存在,因為順行的理解心能生出本體,只是在相上面加上了青色、黃色或聲音、顏色等理解。而這種理解心所對應的「共相」本質上是不存在的,它是後加在「自相」之上的增益而已。。還有其他的問答內容,就像在章節中詳細分析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智」與「相分」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自相」與「共相」。
    心在認識對象(自相)時,會根據名言慣習賦予其屬性(如青、黃),這種賦予共性的過程(共相體性)在實相上是無的,僅是意識在自相之上所作的增益(虛構)。

    此句為論述性的過渡語,指出在目前的論義之外,仍有相關的問答對答,其詳細的分析與辨析已在對應的章節中完整呈現。
    這體現了唯識論著中透過「問答法」來層層遞進、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名言智:依據語言名稱而產生的分別認識智慧。
  • 順行解心:隨順名言而產生的理解之心。
  • 章具辨:指在章節中完整地、詳細地進行辨析與論證。

答:尋名言智相分非無,順行解 心能生本體,但於相上作青黃等、色聲等 解,解心所緣此之共相體性是無,於自相上 增益此故。更有問答,如章具辨。

599
白話直譯
疏:「未了有名」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還不明白名相」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文字的引用與分析,探討修行者在認識階段中,對於名相(名稱與定義)尚未完全徹悟或掌握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未了:尚未澈底明白、尚未覺悟。

疏:「未了有名」等者。

600
白話直譯
略有二種解釋:一說,因為還未能領悟法的自相,所以不得有名,文辭簡略,其餘可依此解釋;二說,雖然有許多字,仍未能領悟法的自性,所以需要有名,有句可依此。這裡說明立名、句、文三者,不取頌的原因,因此下文總結說:不另外說頌,後面解釋更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因為沒能明白事物本身的特性,所以無法給予名稱;這裡的文字經過巧妙的省略,其餘部分就按照這個邏輯來解釋。。第二種觀點認為,雖然使用了許多文字,但如果還不能領悟法的自相,就仍然需要名相和句子來輔助說明,應依照這個原則來判斷。。這裡解釋了為什麼要建立名、句、文這三個概念,而不是去分析偈頌本身的組成原因。所以後面總結說:不需要另外對偈頌做說明,後面的解釋更為精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不能洞察「法自相」(事物真實的自相),則對該法的命名將不準確或無法成立。
    文中提到「文巧略」,是指原典在敘述上採取了精簡處理,需依據此邏輯進行推論補完。

    此處在討論名言(語言文字)與實相(法自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名言是為了指引心靈領悟實相而設的權宜工具(假名)。
    若修行者尚未徹悟法的本質(自性),則仍需依賴名句的導引來進入正解,此為「以名顯實」的邏輯。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對「名、句、文」的定義與分析。
    作者強調分析重點在於名相的建立,而非分析偈頌(頌)的構造或組成原因,因此採取不另設頌而直接在後文進行詳細解析的編排方式,認為後者的解釋效果更佳。

名相註解
  • 法自相:指事物本身真實的特徵或自性,相對於由意識所構建的假相(遍計所執相)。
  • 得名:指對法進行正確的定義或賦予名稱。
  • 法之自性:指事物真實的本質或自相,在唯識論中指脫離名言分別後的真實狀態。
  • 名、句、文:唯識學中對語言組成單位的分析。名指單一字義,句指詞組,文指完整句子。
  • 後解勝:指後續的詳細解釋比單純的偈頌更為勝截、詳盡。

略有二釋:一云,由未 能了法自相故不得有名,文巧略也,餘准 此釋;二云,雖有多字,猶未能了法之自 性故須有名,有句准此。此明立彼名、句、 文三,不取於頌之所以也,故下結云:不別 說頌,後解勝也。

601
白話直譯
問:依字有名、句,三者都不相應,依句才能成頌,頌不屬於相應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名詞、句子、單字這三者都不能稱為「相應」;而偈頌是依據句子構成的,所以偈頌也不在「相應」的範圍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相應」(saṃvṛtti/samprayukta)的定義邊界。
    相應是指心與心所等精神現象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
    名、句、字以及由其構成的偈頌,屬於語言文字的組成(名言),而非心靈運作的心理狀態,因此不屬於「相應」的範疇。

名相註解
  • 名、句、字:語言組成階層,字是最小單位,句由字組成,名(名詞/名稱)由句或字構成,此處指語言之形式。

問:依字有名、句,三皆不 相應,依句頌方成,頌不相應攝。

602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如疏中所辨;二說字能成名、句等。語勢相續不相應,頌雖由句組成,但語勢間隔並非屬於彼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分為兩種。解釋:第一種請參考疏論中的詳細辨析。。第二點是指由文字組成名稱、句子之類。 。語言的勢頭雖然在持續,但並不屬於「相應」的範疇。偈頌雖然是由句子構成的,但由於言詞的勢頭之間存在間隔,因此不能被納入相應的定義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問答體裁,針對前文之疑問給予分類回答。
    文中「疏」指對論本的詳細解釋文本(疏論),指示讀者參閱對應的辨析內容以獲知具體義理。

    此處討論語言構成的層次。
    在唯識學的名言分析中,首先是單個字(音節/字母),接著由字組成具有特定指稱意義的「名」(名稱),再由名組成「句」(句子),藉此分析語言如何對象化地表達心意識的內容。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應」(samvārta/samprayukta)的定義。
    相應是指心與心所等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生起且互不分離。
    而語言的表達(言勢)雖然在時間流動上具有連續性(相續),但每一字句的生滅之間存在時間間隔,並非同一剎那的共時狀態,因此不能將語言的連續性誤認為是心理層面的「相應」。

名相註解
  • 字:指構成語言的最基本單位(如梵文的字母或音節)。
  • 言勢:指語言表達時的勢頭或流轉過程。

答:有二 釋:一如疏辨;二云字成名、句等。言勢相續 不相應,頌雖以句成,言勢間隔非彼攝。

603
白話直譯
疏:「雖二自相互不相離」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雖然這兩者本身互相不分離」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正文的引用,討論唯識學中兩個對立或不同的名相(二自)在實際體現上如何不相分離。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通常涉及對法相的精細分析,強調在名言上可分,但在實相或功能上互為依存,不可離散。

名相註解
  • 二自:指兩種自相、兩種性質或兩個對立的法相。

疏:「雖二自相互不相離」等者。

604
白話直譯
即是法、詞二者無障礙的本體,本體只是智慧,所對有所不同,但本體並無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指「法」與「詞」兩者互不妨礙的本體,這個本體就是智慧。雖然在對照看待時有所區分,但其本體並非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法」與「詞」的關係。
    指真實的法義(體)與表達法的詞句(相)在圓融的境界中互不妨礙,其核心本質皆為智慧(慧)。
    雖然在分析對照時會區分法與詞,但從體性上看,兩者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

名相註解
  • 詞:指用以表達法義的語言、文字或名詞。
  • 無礙:指互不幹擾、圓融通達,不因形式的不同而妨礙意義的顯現。

即是法、詞二 無礙體,體唯是惠,所對有別,體非異也。

605
白話直譯
疏:「詞對機」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措辭對應根機」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註疏內容的引用,討論佛法教化中「對機」的原則,即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採取相應的教法與措辭,以達到有效的引導。

名相註解
  • 對機:指教法與受眾的根機(能力與特質)相符合,是佛教「對機說法」的核心原則。

疏:「詞對機」等者。

606
白話直譯
就如如來能以一種音聲發出一切聲音以應對眾生根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如來能用一種聲音發出所有種類的聲音,來對應不同眾生的根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如來之神通力與圓滿智慧,能根據對象(物機)的差異,將單一的真理(一音)轉化為各種適宜的語言與形式(一切聲),使不同根器的眾生皆能領悟。

名相註解
  • 物機:指眾生的根機、心境或感應的時機。

且如如來能以一音起一 切聲以應物機。

607
白話直譯
疏:「耳聞已」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耳朵已經聽到」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導引,旨在對比或解釋疏論中關於感官認知(耳根聞法)的特定表述,是用於分析認識過程的文本標記。

名相註解
  • 耳聞:指耳根與聲法接觸而產生的聽覺認識過程。

疏:「耳聞已」等者。

608
白話直譯
這是就聽聞佛法的行相分為二,並非聲、名等有兩種不同的本體;或者說,並非本體有差異之說,顯示前面法、詞二者無障礙的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將聽法時的運作狀態分為兩種,但這並不是說聲音和名稱是兩個獨立的實體。。或者可以說,這並不是在討論體質上有差異,而是為了顯示前面提到的「法」與「詞」這兩者之間是沒有矛盾、可以圓融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聞法」的運作過程(行相)。
    在唯識學框架中,分析認知過程時雖將其區分為不同的相狀(如聲相與名相),但這僅是分析上的區分,而非在實體上存在兩個獨立的對象。
    旨在強調心法運作的統一性,避免落入實有見。

    此處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法」與「詞」的關係。
    作者指出,討論的重點不在於本體(體)是否有差異,而是在於解釋「法」(所指的對象)與「詞」(語言文字)在邏輯與義理上如何達成無礙(不衝突)的統一,旨在消除對兩者對立的誤解。

名相註解
  • 聞法:指透過聽覺器官接收法音並產生認知的過程。
  • 別體:指獨立的實體或截然不同的本質。
  • 無礙解:指兩種不同視角或定義之間沒有矛盾,可以圓融地理解。

此約聞法行相分二,非 聲、名等有二別體;或可,非體有異之言, 顯前法、詞二無礙解。

609
白話直譯
論:「諸餘佛土至立三故」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其他佛土之所以被分為三種類別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佛土的層級與性質,將其分為三種(立三),旨在分析不同佛土的清淨程度、出入條件及其對眾生修行之影響。

名相註解
  • 佛土:佛陀在覺悟後,因其願力與功德而化現出的世界。
  • 立三:建立三種分類,在此語境下指對佛土類型的三種劃分。

論:「諸餘佛土至立三故」者。

610
白話直譯
《維摩》等經就是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是《維摩詰經》之類的經典,就是用來作為證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旨在說明前文所述的法義或觀點,可以在《維摩詰經》等大乘經典中找到對應的依據與證明,用以確立論點的正當性。

名相註解
  • 維摩: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不二法門與入世菩薩行。

《維摩》等經是為證 也。

611
白話直譯
問:依彼經所說:我佛土如來不以文字說法,只以眾香令諸天人入律行等,這是在香上不立名等,怎能作為證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那部經的記載,我們這個世界的如來沒有文字上的教說,僅僅是透過各種香氣讓天人們進入戒律修行等,這只是在香氣之上不建立名稱而已,這樣如何能作為證明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不依賴文字語言(無文字說)的情況下,如何透過非語言的媒介(如香氣)來導引眾生進入修行(入律行)。
    提問者質疑,僅僅是感官層面的現象或不設名稱的特徵(香上不立名),不足以構成邏輯上或法義上的實質證明。

名相註解
  • 我土:指修行者目前所處的世界,通常指娑婆世界。
  • 無文字說:指不透過文字、語言或經卷的傳達,而以心傳或非語言方式教化。
  • 入律行:指進入戒律的修行之中,使行為符合佛教的律儀。
  • 不立名:指不對現象賦予特定的概念、名稱或定義,保持在名相之前的狀態。

問:按彼經云: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 以眾香合諸天人入律行等,此乃香上不 立名等,何得為證?

612
白話直譯
答:針對此土以音聲曲折所立名字,說彼佛土沒有,並非說彼香沒有文字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指在我們這個世界的語言表達中,沒有對應那個世界的稱呼,而不是說那個世界的香氣本身沒有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名相分析中,區分「名之無」與「實之無」。
    這裡強調的是由於語言(音聲屈曲)的侷限性,導致在現世的語言系統中缺乏對彼土法相的稱呼,而非彼土的法相(如香氣)本身不存在名稱。

名相註解
  • 音聲屈曲:指語言的發聲方式,佛教術語中常用來描述文字與語言的組成形式,即名言的運作機制。
  • 此土:指目前的娑婆世界或說話者所在的環境。
  • 彼土:指與此土不同的他方世界或淨土。

答:對於此土音聲屈 曲所立名字,言彼土無,不說彼香無文名 等。

613
白話直譯
問:香上名等的行相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關於香氣名稱等特徵的表現形式是怎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提問,旨在探討「香」這一對象在名相(名稱)與行相(實際表現、特徵)上的具體定義與屬性,屬於唯識學中對對象屬性與認識過程的細緻分析。

問:香上名等行相云何?

614
白話直譯
答:因為香的差別而領悟法自性的差別等,所以仍如聲音曲折理解法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香氣的不同,而領悟到法自性的差異,這就像是透過聲音的起伏變化來理解法義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感知媒介與認知對象的關係。
    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外在現象(如香氣的差別)的辨析,進而覺悟內在法自性的差異;並以「聲之屈曲」(聲音的抑揚頓挫、變化)作為類比,說明藉由現象的差異性來推導並領悟深層法義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法自性: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真實相狀。
  • 聲屈曲:指聲音的起伏、轉折或變化,在此作比喻,指藉由對象的差異特徵來辨識其內涵。

答:因香差別 悟法自性差別等,故猶聲屈曲解法等也。

615
白話直譯
問:思等如何依據而立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像『思』這類心法,是如何依據某些條件而被賦予名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法(如思)的名稱並非隨意設定,而是根據其特定的功能、性質或依止對象而建立。
    此問旨在釐清心意識之種種名相的成立依據。

名相註解
  • 依立名:指名稱的建立依據。在佛學邏輯中,名相的成立必須有對應的實體特質作為依據(依)。

問:思等如何依立名等?

616
白話直譯
答:由於依靠思等,領悟法性等而假立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依賴於意識的思考等過程,在領悟法性等真相後,才暫時設定名稱來稱呼。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名相並非實有,而是依賴於意識(思)的能知作用,在領悟對象的本質(法性)後,為了方便溝通而建立的假名。
    強調「名」與「實」的區分,以及名稱對能知主體的依附性。

名相註解
  • 假立名:指為了方便而暫時設定的稱呼,非對象本身的實體名。

答:由依思等, 了法性等假立名等。

617
白話直譯
若如此,彼佛土佛會說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世界的佛會說法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佛土(如極樂世界或特定境界)中,佛陀是否仍以語言或教法進行教化。
    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對佛陀說法形式(有相或無相)以及對機根對應關係的探討。

名相註解
  • 說法:佛陀宣說真理以導引眾生解脫的教化行為。

若爾,彼土佛說法 不?

618
白話直譯
答:也會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同樣也會在演說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體,針對前文之疑問予以肯定回答。
    在唯識學的論述框架中,「說法」指將佛法真理透過語言、文字傳達給眾生,以破除其迷妄。
    此處之「亦」字顯示該對象除了前述功能外,同時具備演說法的功能。

答:亦說法。

619
白話直譯
問:如何表達使他人領悟而稱為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要怎麼表達才能讓對方明白,這樣才稱得上是在「說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說」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中,真正的「說」不僅是指發出聲音,而必須達成「令他得解」的效果,即訊息正確傳達並被接收者理解,方能成立為有效的言語表達(說)。

名相註解
  • 說:指通過語言或符號將心中義理傳達給他人的過程,在論書中強調其功能在於使對方領悟。

問:如何表示令他得解而 名說耶?

620
白話直譯
答:由能說者,在思上立名等,使應化根機的思數等、上名等,得以生起名言之說。說法者,本是為了讓他人理解,思等作為他因而理解,這樣稱為說法有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說」,是指說法者在心中思考名稱等內容,使對象(被教化的眾生)也隨之思考數量與名稱等,進而產生稱名之行為。。說法的人,原本就是為了讓別人能聽懂。透過思考等因素作為媒介,讓對方產生理解,進而使用名稱來稱呼或說明,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說」的定義與機制。
    在唯識學的認知框架中,「說」並非單純的發聲,而是一個涉及「能說者」與「應化機」(受教者)兩者心識互動的過程。
    能說者先有對名相的思惟,誘導受教者產生對應的思惟,最終透過名言的表述達成溝通,這纔是完整的「說」法。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認知」的關係。
    說法旨在傳達義理,雖然名相(語言標誌)是假名,但為了讓聽法者能透過思惟(思)等緣起條件而達成對法義的理解,必須使用名言作為工具。
    此句旨在辯論:使用名相來引導他人進入正解,並不違背空性或唯識的本義,而是一種必要的方便法。

名相註解
  • 能說者:指具備說法能力且正在進行說法的人。
  • 應化機:指能感應教化、接受說法的眾生對象。
  • 上名:指上位之名稱或特定的名相定義。

答:由能說者,思上名等,令應化 機思數等、上名等,得起名之為說。夫說法者 本令他解,思等為緣他因解,起名說何失?

621
白話直譯
問:難道那些眾生都能得他心嗎?又下位如何能知上位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難道那些眾生全部都能知道別人的心念嗎?。另外,處於下方(或地位較低)的人,如何能知道上方(或地位較高)者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脈絡中,討論特定境界或果位(如四果或特定種子成熟之眾生)是否普遍具備「他心通」的能力。
    此問旨在探討心靈能力的普遍性與特殊性,以及在唯識體系下對他心之了知的條件。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的認知或傳承關係,探討在師徒、前後或不同境界的修行者之間,如何透過對象的觀察或法義的推演,來領悟對方(尤其是上位者或先覺者)的真實意圖與心境。

名相註解
  • 上意:指上位者、導師或先覺者的心意與意旨。

問:豈彼眾生總得他心?又下如何能知上 意?

622
白話直譯
答:世界既然有差別,總體理解又有何過失?上位加於下位,下位理解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世界存在差異,那麼總體上會產生什麼樣的缺失或損失?。上面的內容補充在下面的內容之上,而下面的解釋與之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世界觀與認識論的辯論脈絡中。
    透過「差」(差異/錯謬)與「失」(缺失/損失)的邏輯推導,探討對世界認知的偏差如何導致對真理的缺失或修行上的損害。

    此句為論釋之結構說明。
    指在分析法義時,將前述(上)的論點或補充說明疊加於後述(下)的基礎之上,且下文的解釋與上文的增益並不矛盾,維持邏輯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差:指差異、偏差或錯誤的認知。
  • 失:指損害、缺失或未能獲得正見。

答:世界既差,總得何失?上加於下,下 解無違。

623
白話直譯
問:此方也有見色、聞香,自己思考理解義理,應該依思等來建立名、句、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這個情況下,同樣有看到顏色、聽到香味,並自行思考來理解意義,那麼應該根據這種思考過程來建立名稱、句子和文章。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與語言建構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感官接觸對象(色聲香味觸)後,意識如何透過「思」(talpa/vikalpa)的分別作用,將感官經驗轉化為語言符號(名、句、文)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見色:眼根觸對像(色法)而產生的視覺認知。
  • 聞香:鼻根觸對像(香色)而產生的嗅覺認知。

問:此方亦有見色、聞香,自思解 義,應依思等立名、句、文。

624
白話直譯
答:有二種解釋:一是依多數情況;二是因曾聽聞聲音而先理解名等,之後見到色等,對義理產生理解,因憶念先前的名、句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根據「多分」來解釋。。第二種情況是:因為之前聽過聲音而先知道了名稱,後來看到實際的樣子,對其意義產生了理解,並回想起之前聽到的名稱和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裁,針對前文之疑問給予解答。
    在唯識學術語中,「多分」通常指將一個整體法或概念區分為多個組成部分或面向進行分析,旨在精確釐清法相。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名色對應」。
    說明意識如何透過先接納語言符號(名)、後接觸物質對象(色),進而將兩者連結以產生對對象屬性(義)的正確認知,是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義認知路徑的分析。

答:有二釋:一、 依多分;二云,由曾聞聲先解名等,後見色 等,於義解生,憶念先時名、句等故。

625
白話直譯
問:這是依香等來理解,說憶教依聲,他人理解依香而生,與憶香非教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裡是以嗅到香味等方式來理解,為什麼說憶起教法是依據聲音呢?另外有人認為這是藉由香味而產生(的記憶),這與憶起香味本身不同,不應算作教法的記憶。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憶取」的對象與依據。
    爭論焦點在於憶起佛法教理(憶教)時,其觸發媒介是聲音(聲)還是香味(香)。
    質詢者認為若是以香氣觸發的記憶,則不能簡單地將其歸類為依聲而起的教法憶念,而應區分「憶起教法」與「憶起香味」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憶教:指憶起、記憶佛法的教理內容。
  • 依聲:指以聲音(聞根)作為觸發記憶的依緣。
  • 籍香生:指藉由香味(嗅根)而生起的記憶或意識狀態。

問:此 依香等解,云憶教依聲,他解籍香生,同 憶香非教。

626
白話直譯
答:必須先聽聞聲音、見色而生理解,雖然見色理解教義依聲,但聞香生理解不依聲,因此允許名等依香等建立。前面的解釋較為合理,這是依色等建立名、句等,並無教義上的障礙,也不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必須先聽到聲音、看到顏色才能產生理解。雖然看到了顏色,但對教義的理解是依賴聲音(聽聞)的;而聞到香味後產生的理解並不依賴聲音,所以可以稱作是依賴香味而產生的理解。。之前的解釋比較好。這裡根據色法等建立名稱與句子,既沒有教義上的禁忌,也不違背理路。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解」的依緣。
    區分了感官對象(色、聲、香)與認知理解之間的關係。
    強調對「教法」的理解主要依賴於聲覺(聽聞),而對香味的理解則直接依賴於嗅覺,不經過聲覺媒介,藉此釐清不同感官對象如何引發相應的認知過程。

    本文在討論名相的建立。
    作者認為前一種解釋更為優越,因為後者雖是基於色法等現象建立名詞與句法,雖在教理上沒有被禁止且不違背邏輯,但在深刻程度或準確性上不如前解。

名相註解
  • 生解:產生理解或認知判斷。
  • 教遮:指被佛法教義所禁止或否定。

答:要先聞聲見色生解,雖見 色解教依聲,聞香生解不由聲故,許名 等依香等。前解為勝,此依色等立名、句 等,而無教遮,復不違理。

627
白話直譯
問:聲音內在勤奮發起,名等可以直接依聲、香在外方產生,名等應該不是本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像『勤勇』這樣的心理狀態能產生在聲音內部嗎?或者像『香味』這樣的名稱定義是在外部產生的,這些應該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與「實」的辨析,探討心所(如勤勇)或對象的名稱(如香)是否能獨立於意識之外而真實存在,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強調一切顯現皆為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勤勇:心所法之一,指精進不懈的心理狀態。
  • 名等:指對事物所給予的名稱或定義,在唯識中常用以區分『名言』與『實質』。
  • 外方生:指在意識之外的外部空間產生。

問:聲內勤勇發, 名等可即聲、香待外方生,名等應非有。

628
白話直譯
答:內在香也能勤奮發起,如同聲音能有名;外在香如水林之名,有何不合理?因為聽聞香等而產生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內在的香氣同樣能勤奮地發散出來,就像聲音可以被感知而有了名稱一樣。。外在的香氣與水林的名稱是一樣的,這樣做有什麼不符合道理的地方嗎?。是因為聞到了香味之類的感官刺激,才產生了對對象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心識或內在特質的顯現。
    以「聲」與「香」類比,說明內在的特質(內香)雖然不似外在物質般顯著,但透過特定的機緣或勤修,亦能如聲音般顯現其性質並被界定名稱,旨在論證內在心法之作用與顯現之可能性。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名稱(如外香、水林)在指稱對象時,其名與實是否一致,以及在邏輯推導上是否存在矛盾(違理)。

    此處討論意識(識)如何透過感官對象產生對象之認識(解)。
    在唯識學框架中,說明心識在接觸外界(如嗅覺對象)後,如何生起對該對象的分別與判斷。

名相註解
  • 內香:指內在的心法特質或修行所得之功德,非物質之香。
  • 勤發:指透過不斷的運作或修行而使其顯現。
  • 外香:指外部環境或外在感官所感知的香氣,在唯識學中常涉及對外境之分別。

答:內香亦勤發,如聲得有名;外香同水 林名,有何違理?由聞香等得生解故。

629
白話直譯
若如此,也可依所詮義理而生領悟,應該也能依彼建立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悟入是依據所詮之義而產生,那麼對應的名相也應該根據那個義理來建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所詮」(指被表達的義理、內容)與「所顯」(指表達出的名相、文字)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悟入(對真理的領悟)是基於對所詮義理的理解,那麼對應的術語與名相設定也必須與該義理保持一致,不能脫離所詮而隨意立名。

名相註解
  • 生悟:指對法義產生正確的領悟與覺知。
  • 立名:指為特定的法義或對象設定名稱、術語,以利於傳達與辨析。

若 爾,亦依所詮生悟,應亦依彼立於名等。

630
白話直譯
答:因為必須由能詮釋者與所詮義理才能理解,所以名、句等不依所詮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是因為有了能表達的媒介(名詞、句子)來解釋所要表達的對象,人們才能理解;因此,名稱和句子本身並不依賴於它們所指的那個對象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能詮」與「所詮」的關係。
    能詮(如名詞、語言)是工具,所詮(如被指稱的對象)是目標。
    論述重點在於:理解對象是透過語言媒介實現的,但語言(名句)的組成邏輯與存在並不依賴於被指稱對象的實體存在,旨在分析語言與對象之間的邏輯獨立性,以破除對實體名相的執著。

答:由因能詮所詮方解,故名、句等不依所 詮。

631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依香作佛事,就是依香等建立文、名、句,經又說有佛土寂靜無言,或僅虛空而作佛事,難道就依那些無言說等來建立名、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經典中提到用香來供養佛,並以此建立相關的文字、名稱與句子;但經中也說,有些佛土非常寂靜沒有言語,或者僅以虛空作為佛事,難道也能依據這種沒有言語的情況來建立名相與句子嗎?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疏中的詰問,探討「名言(名句)」與「實相/事相」的依託關係。
    質疑者提出矛盾:若名句的建立必須依於具體的物質或行為(如供香),那麼在寂寞無言或僅有虛空的佛土中,缺乏可依的對象,如何能建立對應的名相與文字表述。

名相註解
  • 佛事:對佛的供養、禮敬或修行活動。
  • 立文、名、句:建立文字、名稱與句子,指對現象進行語言定義與概念化(名言假立)的過程。
  • 虛空:指空間,在此指缺乏物質實體的狀態。

問:經言依香以為佛事,即依香等立 文、名、句,經亦說言或有佛土寂寞無言,或 但虛空而為佛事,豈即依彼無言說等立 名、句耶?

632
白話直譯
答:建立名有何過失?如同依思等即是其事,沒有依聲言名就是無言,也不違背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設定名稱會有什麼問題嗎?。就像依賴於思維等心法即是該事體;而不需要依賴聲音和語言而稱為「無言」,這在道理上也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論體系。
    在探討對象(遍計所執相)與名相的關係時,質問建立名詞定義是否會導致對實相的誤解或產生執著之過失。

    本句在討論名相與實體(事)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區分依賴於心識(思)的認知過程與依賴於語言聲音(聲言)的表達過程。
    說明即使沒有外在的語言形式,只要心法(思)在,事體依然存在,因此「無言」之名並不違背法理。

名相註解
  • 聲言:指聲音與語言,是用於表達名相的依託工具。
  • 不違理:指符合佛法邏輯與法性道理,沒有矛盾。

答:立名何失?如依思等即其事也,無依聲 言名無言也,亦不違理。

633
白話直譯
問:既然不依聲而建立名等,應該就沒有聲、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名稱等不是依據聲音而設定的,那麼聲音與耳朵應該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體」關係的辯論。
    質詢者基於「若名相不依賴於感官對象(聲)而成立,則該對象(聲)與感知器官(耳)便失去了成立的依據」這一邏輯,試圖推導出聲與耳皆不存在的結論,旨在探究名言與實相的對立或相依關係。

問:既不依聲而 立名等,應無聲、耳。

634
白話直譯
答:此土不依香等建立名教,香等並非不存在,所以聲、耳也同樣可以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個世界並不依賴香氣等事物的名詞定義或教習,但香氣等物質本身依然存在,因此聲音與耳朵也同樣能夠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如何構成環境與感官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名教」(語言定義與社會約定)與「實質存在」。
    即使不使用特定的名詞來定義香氣,香氣作為一種心相或物質特徵依然存在,而感官(耳)與感官對象(聲)的共存是基於這種實體性的依止,而非基於語言的定義。

名相註解
  • 名教:指名稱的約定與教習,即透過語言定義事物來建立的認知系統。
  • 聲、耳:指聲相(對象)與耳根(感官),在唯識中討論其相應關係。

答:此土不依香等 名教,香等不無,故彼聲、耳亦復得有。

635
白話直譯
疏:「發身語多法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發出許多身口行法的建立」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引文標記,討論如何透過身口(身語)的具體實踐來建立或顯現多種法相,屬於唯識學中關於行法與名相建立的討論。

名相註解
  • 法立:指法相的建立或名相的設定,在唯識體系中指將對象區分並確立其定義的過程。

疏:「發身語多法立」等者。

636
白話直譯
且依所發來辨別多數,理上對所防名多也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可以根據所引起的對象來區分出『多』的情況;而從道理上來說,對應於需要防止的對象,也可以被稱為『多』。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多」的定義與辨析。
    第一句是指根據心意識所發起的對象(所發)來區分數量上的多;第二句則是指在論理對治(所防)的脈絡下,為了排除錯誤見解而設定的對應對象,在義理上亦可成立「多」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所發:指心意識所引起或顯現的對象。
  • 所防:指在論辯或修行中,為了破除誤見而需要防止、排除的對象。

且據所發以辨於 多,理對所防名多亦得。

637
白話直譯
疏:「命根」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提到的「命根」等詞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中特定術語「命根」及其相關詞彙的引出,旨在對生命維持的根本物質或能量進行義理分析。

疏:「命根」等者。

638
白話直譯
所持有六,能持之命而得多名,這正是回應前面的外在質疑。無表依多,所依身、語色、聲處收,能依無表故法處攝;命根也是如此,名等同類;長等則不然,所以同屬色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有這六種條件,因為能維持這些條件的生命而獲得許多名稱,這是在給出正確回答之前所遇到的外部難題。。無表法所依附的對象很多,包括身體、語言、顏色、聲音等處都能涵蓋;因為能作為依據的是無表法,所以被歸類在「法處」之中。。命根的情況也是這樣,雖然名稱相同且屬於同類。。長短等特徵並不如此,所以稱為同色處。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在唯識論辯論邏輯中,關於「持」與「名」的對應關係。
    在正答(正確的論證回答)出現之前,對手或外部提出的質詢(外難)旨在挑戰其定義的嚴密性,探討持有特定法項與獲稱名稱之間的因果邏輯。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處」的分類。
    無表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心法)雖然沒有形質,但其作用(如心念)必須依附於某些對象而生。
    當它依附於身、語、色、聲等物質對象時,被視為被收攝於此;而由於其本質是無表(非物質),在十二處的分類中,最終被歸入「法處」而非色處。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名言與實相的辨析。
    指出「命根」這一名相在不同層面的定義或功能雖被歸為同一類,但其具體的實體運作與名言假立之性質是一致的,強調名相的類比性而非實體的同一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的識別過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同色處」是指意識在區分對象時,由於無法分辨長短等細節差異,而將其視為相同顏色或性質的狀態。
    此句說明若長短等特徵無法區分,則會落入同色處的認知狀態。

名相註解
  • 正答:針對質詢或難題所給出的正確、符合法義的回答。
  • 收/攝:指歸類、涵蓋或納入某個範疇之中。
  • 同色處:指在視覺認知中,因無法分辨對象的形狀、大小、長短等差異,而僅將其視為相同色相的認知狀態。

所持有六,能持之命而得多 名,此乃正答前外難也。無表依多,所依身、 語色、聲處收,能依無表故法處攝;命根亦爾, 名等類然;長等不然,故同色處。

639
白話直譯
疏:「有義至法處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有義至法處攝」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對論著的詳細解釋)的引文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攝」指將特定的對象或義理歸納、納入到某個定義或範疇之中。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義理如何被攝入(歸納於)「法處」這一概念中,是用以釐清名相界限的論證過程。

疏:「有義至法處攝」者。

640
白話直譯
如果是這樣,外人說「我也是如此」,有什麼理由偏要責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外道若也說「我也如此」,為什麼要偏向於指責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之反問。
    在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討論者假設若某種論點成立,則外道(非佛弟子)若採取同樣的邏輯,理應也成立,而不能僅僅因為對象是外道就予以否定或指責,旨在要求論證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偏責:偏向地指責,指缺乏公平標準而單方面予以譴責。

若爾,外言「我亦如是」,何 理偏責?

641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依據事實和思考來建立無表法,這只是一種法,這種解釋並無違背。如果是針對他人提出質疑,並依所發來說明無表法,前面的解釋更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根據實際情況並透過思惟來建立「無表」的概念,但這僅僅是一種法,這樣的解釋並沒有矛盾之處。。如果指出對方的難點,並根據所提出的論點來證明沒有明確的標誌,那麼之前的解釋就比較正確。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表」(非文字/符號表徵)的建立邏輯。
    強調在認知過程中,雖依據實相與思惟而設定「無表」之義,但其本質仍屬於一種法(認知對象),因此在義理邏輯上是自洽且不衝突的。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於名相與解釋(釋義)的邏輯辯論。
    作者在分析不同解釋方案的優劣,認為若能針對對方的質疑(難點),並運用已提出的義理證明其缺乏明確的特徵(無表),則先前的解釋在論理上更為成立。

名相註解
  • 指他難:指對對手提出的質疑或難點進行反駁。
  • 前釋:指前面所提出的解釋或論說。

詳曰:據實依思以立無表,但是 一法,此釋無違;若指他難而依所發以明 無表,前釋為勝。

642
白話直譯
疏:「其餘十種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其餘十種法」等這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導引,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十種法相或法類進行進一步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名相註解
  • 十種法:指在唯識學術體系中,針對特定議題所列舉的十類法相或對象。

疏:「餘十種法」等者。

643
白話直譯
大乘不相應法共有二十四種。已明十四種,剩下的十種依上文可知,因此不再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佛教的理論中,不相應法共有二十四種。。關於這十四種的說明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十種情況可以參照前面的解釋來理解,所以這裡就不再一一列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不相應法(Anutphanga)類別的定義。
    不相應法是指既非心、亦非心所、亦非物質(色)、亦非意識解脫(心構)的特殊心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大乘區分出二十四種不相應法,用以分析心靈運作中不屬於標準心所的特殊心理狀態或功能。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
    作者在分析完特定的十四種種子或心法狀態後,指出其餘十種的運作邏輯與前述相同,旨在簡化論述,避免重複,要求讀者透過類比推演來掌握全貌。

名相註解
  • 準上:參照前文,指依循前面已經建立的分析邏輯或定義來推論。

大乘不相應有二十四。 明十四訖,餘之十種准上應知,故指不 說。

644
白話直譯
論:「有執隨眠」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有執隨眠」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成唯識論》中關於「隨眠」的討論。
    隨眠是指潛伏在阿賴耶識中、尚未被覺悟根除的煩惱種子,其中「有執」是指對「有」(生存、存在)產生執著的潛在習氣,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因素之一。

名相註解
  • 有執:對生存、存在(有)的執著,即對生命形式的渴求與執取。

論:「有執隨眠」等者。

645
白話直譯
依《宗輪論》,大眾部等說:隨眠不是心,也不是心所法,亦無所緣。隨眠與纏不同,與心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宗輪論》的記載,大眾部等學說認為:隨眠既不是心,也不是心的伴隨功能(心所),而且它沒有對象(無所緣)。。隨眠的異纏(種子潛在的煩惱),在發作時並不與心意識同時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隨眠」(anuśayin)的性質。
    大眾部採取一種非心、非心所的定義,認為隨眠是一種潛在的、不具備意識活動特徵的習氣狀態,因此不被歸類為心或心所,且因其處於潛伏狀態,不具備當下的感知對象(所緣)。

    此句討論的是隨眠(anusaya)之異纏(anyāvarana)的特性。
    在唯識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雖具備汙染潛能,但在未顯現為現行煩惱之前,它處於潛在狀態,因此在當下並不與心(意識)產生相應(即非現行狀態)。

名相註解
  • 宗輪論:一部論述各部派教義差異的論著。
  • 大眾部:部派佛教的分支之一,在某些法義定義上與說一切有部等有所不同。
  • 異纏:指除了遮蔽真理的『覺纏』之外,其他妨礙修行、造成繫縛的煩惱。

按《宗輪論》,大眾部等云: 隨眠非心,非心所法,亦無所緣;隨眠異纏, 與心不相應。

646
白話直譯
問:如何理解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所謂的「計意」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計意」的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計意是指心意識在對對象進行分別、衡量或計度時的運作狀態,涉及對法之錯誤計度(遍計所執性)或正確分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計意:指心意識在分別對象時的計度、衡量或構思過程。

問:計意云何?

647
白話直譯
答:他們的意思是,隨眠就是貪等,隨眠也有十種,若在無心位或生起善法時,因有隨眠而稱為異生等。若是心所、無心等,既然該位沒有染污,應稱為聖者。如果那個位有,怎麼能稱為無心或善心等?因此認為是心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他的意思是說,隨眠就是指貪欲等煩惱,隨眠總共有十種。在沒有心所運作或產生善法的時候,因為潛在的隨眠依然存在,所以才被稱為異生(凡夫)等。。如果心所中不再有與心等同的染汙,且在該位階中完全沒有種種煩惱染汙,就應稱為聖者。。如果那個位階(或狀態)確實存在,那麼為什麼還會稱為「無心」或「善心」之類的情況呢?。因此將其認定為心不相應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隨眠」的概念。
    隨眠(Anusaya)指潛伏在阿賴耶識中、尚未現行但隨時準備觸發的煩惱種子。
    即使在心念處於中性(無心位)或暫時生起善心時,這些潛在的煩惱並未根除,僅是處於潛伏狀態,這正是凡夫(異生)與聖者之區別。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聖者」的定義。
    重點在於心所法(心理活動)不再受隨眠煩惱(心等同類之染汙)的牽引,且在修行位階上已斷除諸多染汙,從而進入聖域。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修行位階或心意識狀態中,若該位階成立,則與「無心」(指心意識滅或無分別心)以及「善心」等心法狀態之間的邏輯關係與定義衝突。
    在唯識學體系中,是用來釐清心法在不同階位中的運作性質。

    此句是在論述心不相應法的定義與判定標準。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不相應法是指既非物質(色法),亦非心法,且不能與心相應(即不能作為心法之對象或心法之組成部分)的特殊法,如宿業等。

名相註解
  • 貪等:指以貪欲為首的十種煩惱(十隨眠)。
  • 心等:指與心王性質相近或同類之染汙法(如隨眠)。
  • 位:指修行過程中達到的不同階段或位階(如十地、十行等)。
  • 染:指煩惱、垢染,使心靈不清淨的因素。
  • 彼位:指前文提及的特定修行位階或心識狀態。
  • 善心:指具足善根、不染染汙的良善心法。
  • 心不相應:指心不相應法(Manayoni),指不屬於色法、心法、心所法及心法之依止,且無法與心共同運作的法。

答:彼意說云, 隨眠即是貪等,隨眠亦有十種,若無心位及 起善時,由有隨眠名異生等。若是心所無 心等,位既無諸染,應名聖者;若彼位有,何 名無心及善心等?由此計為心不相應。

648
白話直譯
疏:「此義最心麁」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個義理最為粗淺」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註釋(疏),旨在指出某項義理在理解上較為粗略或不夠精細。
    在唯識學的論辯體系中,「麁」指對象或觀念不夠細膩,需透過進一步的分析與推論來使其精確化。

名相註解
  • 心麁:指義理較為粗略、不精細,尚未達到深微的分析層次。

疏:「此義最心麁」者。

649
白話直譯
這就是薩婆多部稱為麁的原因。如果纏是現行,現行纏和隨眠的義理就不相應。所謂隨眠,是隨著有情潛伏不現起,若現行纏不持續,因此不是潛伏。所以隨眠的名稱和義理都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為什麼薩婆多部被稱為「麁」的原因。。如果把「纏縛」視為一種當下的心理活動(現行),那麼這種現行的纏縛就與潛在的習氣(隨眠)在義理上不一致。。所謂的「隨眠」,是指那些潛伏在眾生心中、尚未顯現的習氣。如果目前的煩惱(現行)沒有持續影響,就不能稱作潛伏狀態。。所以這與「隨眠」這個名稱及其含義,完全不相符。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不同部派對法義的見解。
    薩婆多(Sarvasti)部在定義法之性質時,其對「麁」的理解或其論述邏輯被分析,用以對比其他部派對於法之微細或粗顯的判定標準。

    此句在討論「纏」的性質。
    若將纏定義為「現行」(指當下顯現的心態),則它與「隨眠」(潛在的、未顯現的煩惱種子)在定義上有所區別,兩者不能等同,論述者藉此分析煩惱在潛在與顯現狀態下的差異。

    本句在辨析「隨眠」的定義。
    隨眠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伏,雖未顯現為現行煩惱,但隨時準備在因緣成熟時發起。
    論述強調隨眠與現行的區分:隨眠狀態是指潛伏不動,而當煩惱顯現為「現行」且持續纏結時,則不再是單純的「眠伏」狀態。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隨眠」的定義與特定法相的區分。
    作者指出目前討論的對象,無論從名稱的定義(名)還是實質的內涵(義)來看,都與隨眠(隨眠是指潛在的煩惱種子)不相契合,用以釐清概念邊界,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纏:指煩惱的纏縛,使眾生不能解脫。
  • 名之及義:名指名稱、定義;義指其內在的實際含義或實體。

此薩婆多所以名麁。若 纏是現行,現行纏與隨眠之義而不相應。 言隨眠者,隨逐有情眠伏不起,若現行纏 不相續故,非眠伏故。故與隨眠名之及義, 皆不相應。

650
白話直譯
問:怎麼知道有部認為隨眠是現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說有部所指的「隨眠」是指現在正在起作用的現行心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之問項,旨在探討有部(Sarvastivada)對於「隨眠」(Anusaya)之定義。
    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隨眠究竟是指潛在的種子(種子)還是指當時顯現的心法(現行)。
    此問旨在要求論證有部將隨眠視為現行之依據。

問:何知有部隨眠是現?

651
白話直譯
答:依《俱舍論》第十九說:「毘婆沙師如此說:欲貪等的本體就是隨眠。」又說:「阿毘達摩依真實相說,就是把諸煩惱稱為隨眠。」所以本論說欲貪隨眠三根相應,既然說相應,就可知是現行。有義者問:大乘既以染污種子為隨眠性,外人也質疑說:你宗的惑種不應是隨眠;因為名為貪等;如同現行的貪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俱舍論》第十九卷的記載,毘婆沙論的論師們這麼說:像對慾望的貪心這類性質的東西,就是所謂的「隨眠」。。另外提到:「阿毘達摩論是以真實相貌來解釋,將所有的煩惱稱為『隨眠』。」。所以本論提到,對慾望的貪著隨眠與三根(眼耳鼻舌身意)相應;既然說是相應,就知道它是處於顯現狀態的。。有人提出疑問:
既然大乘佛教認為染汙種子就是隨眠的性質,那麼外道也就很難指責說:
你們宗派的煩惱種子不應該是隨眠的。。是因為被稱為貪心之類的煩惱。。就像顯現出貪心等狀態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深層根源。
    隨眠(Anusaya)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準備啟動的習氣或煩惱。
    文中引用《俱舍論》說明欲貪等煩惱的本質(體)即是隨眠,強調煩惱並非僅在顯現時存在,而是有深層的潛在狀態。

    此句說明阿毘達摩(論師)在分析煩惱時,是基於事物的真實性質(實相)來定義。
    所謂「隨眠」,是指煩惱雖然在修行過程中被暫時壓制或未顯現,但其種子(潛在傾向)依然潛伏在心識中,隨時可能在條件成熟時再次萌發,故名隨眠。

    此處討論隨眠(sūpta-vasana)之性質。
    隨眠雖為潛在的習氣,但當其與三根(感官)相應時,即由潛在轉為顯現(現行),導致對色聲香味觸法的貪著產生。
    此句旨在論證隨眠在相應時的「現前」狀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隨眠」的關係。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準備發作的煩惱潛能。
    此處在辨析大乘唯識宗與外道在看待煩惱種子性質上的爭論,重點在於確認染汙種子是否等同於隨眠之本質,以回應外道對其義理的質疑。

    此句為論證前文之因果關係,說明某些心法(如對對象的渴求)之所以被定義為「貪」或類似的煩惱,是因為其具備特定的心理特徵(如對對象的執著與追求)。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名相的定義與其實質功能(業力、種子)的對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識顯現之相狀。
    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將內在的種子或習氣顯現為貪欲等煩惱相狀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毘婆沙師:指撰寫《毘婆沙》類論書的論師,代表早期阿毘達磨的權威解釋。
  • 欲貪: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產生的貪著心。
  • 阿毘達摩:指論藏,對經藏中佛法教義進行詳細分析與系統化分類的論書。
  • 欲貪隨眠:潛在於心識中、對感官慾望而產生的貪著習氣。
  • 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的特定組合或泛指感官根源,此處指與欲貪相應的感官。
  • 染汙種子: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會導致煩惱、痛苦或輪迴的潛在因。
  • 貪:指對對象產生的渴求與執著,是三毒之一,在唯識中屬染汙心所。

答:按 《俱舍論》第十九云:「毘婆沙師作如是說:欲 貪等體即是隨眠。」又云:「阿毘達摩依實相 說,即諸煩惱說名隨眠。」故本論說欲貪隨眠 三根相應,既曰相應,明知現也。有義問云: 大乘既以染污種子為隨眠性,外亦難云: 汝宗惑種應非隨眠;名貪等故;如現貪 等。

652
白話直譯
答:我宗認為隨眠只可說是貪等的種子,不稱為貪等,因此理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我們宗派認為「隨眠」只能被視為貪欲等煩惱的種子,而不能直接稱為貪欲本身,因此這個推論的條件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隨眠」的定義。
    隨眠是指潛在的煩惱種子,雖具有未來生起煩惱的潛能,但在未現行之前,它本身並非現行的貪、嗔、癡等煩惱。
    因此,若將隨眠直接等同於現行的貪等煩惱,在邏輯推導(因明)上是不成立的。

答:我宗隨眠但可說為貪等種子,不名 貪等,故因不成。

653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這個道理在我宗並非沒有,只能說是貪等的隨眠,不稱為貪等,論主所立的理由也不成立。這個質疑應該再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我並不否認這個道理,但這只能被稱為『貪等隨眠』,而不能直接稱為『貪』。因此,論主所建立的論據並不成立。。這件事應該深入思考。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隨眠」(anuśaya)與「煩惱現行」之間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隨眠是指潛伏在阿賴耶識中的種子,而貪等則是指實際顯現的煩惱。
    作者指出,若將潛在的隨眠與顯現的煩惱混淆,則論主(對立面)的論證邏輯在定義上就無法成立。

    此句在論疏語境中,指涉前文所論述的義理具有深奧或複雜之處,提醒學習者需透過正思惟(Samma-sankappa)或深入分析來領會,而非僅憑表面文字理解。

若爾,於我此理非無,但可 說為貪等隨眠,不名貪等,論主所立因亦 不成。此難應思。

654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以貪等為因破除彼隨眠並非不相應,但不妨礙其被隨眠所攝,為什麼這個理由反而質疑染種不稱為隨眠?深刻違背論旨。若說設立防大眾部等是為了這個難題,也不該說我宗的隨眠不稱為貪等,為什麼呢?如同十八界的種子隨其現象被稱為十八界,貪等隨眠為何不能如此?又若如此;隨眠不稱為貪等,則貪等隨眠也不應是貪等。若承認如此,這些隨眠等屬於哪一法類?因此不可成立。現在與彼方的因作出相違的決定,我宗的染種一定是隨眠,名為貪等;因為無所緣故;如同你的隨眠面對大眾等,也就沒有過失。他若辯稱:我也是如此,應詰問他:不排斥隨眠,只是不承認你所說的不相應攝。又直接責問:我宗的染種名為貪等,隨現貪等由心所攝;你宗的隨眠貪等名屬於不相應中,如何攝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貪欲等條件被稱為能破除隨眠,這並不是說它們彼此不相應,而且因為它們不會阻礙隨眠,所以被納入隨眠的範疇。既然如此,為什麼又用這個原因反過來推論,說染汙種子不叫隨眠呢?。這與論著的主旨非常不相符。。如果說設防大眾部等以此觀點來質詢,那麼我們宗派也不能說隨眠不稱為貪等。這是為什麼呢?。就像十八界的種子在顯現之後才被稱為十八界一樣,貪等隨眠(潛在的煩惱種子)為什麼不能同樣看待呢?。此外,如果。。隨眠本身不能直接稱為貪等,而貪等的隨眠也不等於貪等本身。。如果同意這樣說,那麼像隨眠這類的功能,應該被歸類在哪個法類之中?。所以這樣是不成立的。。現在與對方的因果論點做對比認定。我們宗派認定,染汙的種子就是所謂的隨眠,也就是貪心之類的東西。。因為沒有可以依緣的對象。。就像你隨時在眾多弟子面前休息一樣,這樣就沒有過失了。。如果對方辯解說:「我也一樣」,應該質問他:「這並不妨礙隨眠種子的存在,但不能允許你將其納入不相應的攝心之中。」。他又直接批評說:我的宗派認為,那些染汙的種子就叫做貪心之類,當它們顯現出來時,就屬於貪心之類的心所。。你們宗派認為隨眠的貪欲等屬於不相應法,請問這該如何歸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眠」與「染種」的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若某種因(如貪等)能破除隨眠且不與之衝突(非不相應),則應將其納入隨眠的定義範圍內。
    作者在此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既然承認此類因可被攝入隨眠,為何又以此類推,主張染汙種子不屬於隨眠?。
    此句為論評,指出某種見解或解釋與《成唯識論》的核心論點(論旨)存在嚴重偏差,強調在唯識學術體系中準確掌握名相與義理的重要性。

    此處討論唯識宗與其他部派(如設防大眾部)在名相定義上的爭論。
    論者指出,若採納對方以此邏輯質詢,則我宗關於「隨眠」與「貪等」定義的區分將無法成立。
    這是在透過反詰法(歸謬法)來論證唯識宗對隨眠定義的正當性。

    本句運用類比論證,探討「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作者以「十八界種」在顯現為「十八界」後才得名,來類比「貪等隨眠」作為種子潛在時與顯現後的性質,旨在說明煩惱隨眠在未顯現前與顯現後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之接續詞,用於引導後續之對比、假設或進一步的論述分析。

    此處區分「隨眠」與「俱有之煩惱」的差異。
    隨眠(Anusaya)是指潛在的、休眠的習氣種子,而貪等(Klesha)是指顯現出來的煩惱。
    雖然兩者性質相關,但在唯識分析中,潛在的隨眠狀態與實際顯現的貪心在名相與法相上是不同的,不可混淆。

    此句為論理質詢,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唯識法相分析中,若採納前述觀點,則原本被定義為「隨眠」的潛在種子或習氣,將失去其原有的歸類基準,需重新界定其所屬的法相類別。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指前述的推論或對立觀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或在法義上不被認可。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隨眠」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染汙的種子(染種)與隨眠(潛在的煩惱)在實體上是同一種性質,只是稱呼不同。
    此句旨在區分我宗(唯識宗)與他宗對煩惱潛在狀態之定義的差異,強調染種即是隨眠,是未來煩惱現行的潛在根源。

    在唯識學框架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對象(緣)。
    此處指因缺乏可對待的對象(緣),故而使其相關的心法或狀態不成立或消滅。

    此句涉及僧團律儀與修行者的處世之法。
    在唯識論演祕的脈絡中,討論的是修行者在對眾(面對大眾)時,如何維持自然且不失法度的狀態。
    這裡強調若能隨緣、自然地在眾人面前安住(隨眠),則不構成律儀上的過失。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隨眠」與「攝」的辨析。
    隨眠是潛在的煩惱種子,在修習定慧時,雖不妨礙種子存在,但修行者在進行「攝」(將心專注於特定對象)時,必須符合對象的相應狀態,不能將不相應的狀態強行納入攝心範圍。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其宗派(我宗)將染汙的潛在種子定義為「貪等」,而當這些種子成熟並顯現時,即表現為對應的「貪等心所」。
    這是在分析煩惱如何從種子狀態轉化為實際的心理運作。

    此句為論爭之問,針對「隨眠」之性質進行質詢。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未被斷除的煩惱種子。
    爭議焦點在於隨眠貪等煩惱是否能被歸類為「不相應行法」(即不具有心王功能、不與心相應但非物質的心法)。

名相註解
  • 論旨:指論著的核心主旨或基本義理。
  • 設防大眾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此指與唯識宗在名相定義上持有不同見解的部派。
  • 為此難:指針對某個論點提出質詢、難詰或挑戰。
  • 十八界種:指構成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的潛在種子,是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基礎。
  • 對大眾:面對眾多比丘或修行弟子。
  • 隨現:指種子在特定條件下成熟而顯現為現實的心理狀態(現行)。

詳曰:名貪等因破彼隨 眠非不相應,而不障彼是隨眠攝,何以此 因反難染種不名隨眠?深乖論旨。若言設 防大眾部等為此難者,亦不應言我宗隨 眠不名貪等,所以者何?如十八界種隨其 現名十八界,貪等隨眠何即不爾?又若;隨 眠不名貪等,貪等隨眠應非貪等。若許爾 者,此隨眠等何法攝耶?故為不可。今與彼 因作相違決定,我宗染種定是隨眠名為 貪等;無所緣故;如汝隨眠對大眾等,便無 過也。他若救言:我亦爾者,應詰彼云:不障 隨眠,但不許汝不相應攝。又直責云:我宗 染種名貪等,隨現貪等心所收;汝宗隨眠 貪等名不相應中,云何攝?

655
白話直譯
論曰:「執別有餘」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執著於另外還有所剩餘」等這類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正論(《成唯識論》)之引用。
    在此語境下,「執別有餘」是指對法執著時,錯誤地認為在主體或客體之外,還另有獨立存在、未被涵蓋的餘項,此乃對「唯一心」或「無執」之誤解,屬於唯識學中對執著性質的細緻分析。

名相註解
  • 執:指「執著」,在唯識學中特指由於無明而對現象產生的錯誤認定與繫縛。

論:「執別有餘」等者。

656
白話直譯
依《成業論》記載,正量部說無表惑是不相應,云:有人說,此法名為不失壞,因為此法能獲得未來的愛、非愛果;意業也是如此,承認有此法。若不如此,其他心生起時此法就斷滅,在心相續中,若不引發這種別法,怎能獲得未來世的果報?因此必須承認有此法。此法確實存在,由心不相應行蘊所攝,其餘如《疏》所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成業論》記錄的正量部觀點:無表惑屬於不相應法。有一種說法認為,這種法被稱為「不失壞」,因為它能讓眾生在未來得到快樂或痛苦的果報。。意業的情況也是一樣,承認有這種法。。如果不是這樣,當後續的心產生時,當下的這個心就消失了。如果在心的連續過程中,沒有產生這樣一種特殊的法,怎麼可能在未來的世間得到果報呢?。所以,應該認定確實存在這種法。。這個法是真實存在的,被歸類在心不相應行蘊之中,其餘詳細內容請參閱《疏》論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種子業(無表惑)的性質。
    正量部認為無表惑屬於「不相應法」(即不屬於心、心所、色、界四類),其特質在於「不失壞」,意指種子在未成熟前能長期保存在心識中而不損毀,直到因緣成熟時才感得愛(樂)或非愛(苦)的果報。

    此處在討論業力的運作。
    在唯識體系中,身、口、意三業皆能造作種子。
    此句確認意業(意識所造之業)的運作機制與前述的身、口業相同,並在論理上承認這種法義的存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相續」的機制。
    若業力(種子)不能在心相續中持續保存或引起別法(種子生現行),而僅隨心念起滅而消失,則無法解釋業報跨越時空的傳遞,即無法獲得來世的果報。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結論,旨在強調基於前文的推論,必須承認該特定法(法義)的成立。
    在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透過排除矛盾或建立因果,導向必然的認可。

    本文在討論特定法的性質,確認其在唯識學體系中具有實體性,並將其定位於「心不相應行蘊」這一類別。
    透過對接《疏》論,將詳細的分析與論證交由對應的註釋書處理,體現了論、疏之間互補的結構。

名相註解
  • 正量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重視認識論(正量)與法相分析。
  • 無表惑:指潛在於心識中、不顯現於表層的煩惱種子(無表即不顯現)。
  • 不失壞:指種子業在時間流逝中不消失、不損毀,能持久保存。
  • 愛、非愛果:指令人喜愛的樂果與令人厭惡的苦果。
  • 心相續:指心念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是業力與種子保存與傳遞的基礎。
  • 當來世果:指未來世中由過去業因所感得的果報。
  • 心不相應行蘊:指非心、非心所有,但能產生作用的物質現象(如風、火等),雖有功能但不能與心相應,是五蘊中行蘊的一部分。

按《成業論》敘正量部說 無表惑是不相應云:有說,此法名不失壞, 由此法故能得當來愛、非愛果;意業亦爾, 許有此法。若不爾者,餘心起時此便斷滅, 心相續中,若不引起如是別法,云何能得 當來世果?是故定應許有此法。此法實有, 心不相應行蘊所攝,餘如《疏》明。

657
白話直譯
論曰:「一現所知法」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一種當下被認識的法」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開端,旨在解釋唯識學中關於「現量」或「對象」的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現所知法」是指在意識顯現的當下,直接被認識的對象(相分),強調的是意識與對象同時顯現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現所知法:指在意識當下顯現、被直接認識的法,通常指心意識的相分。

論:「一現所知法」者。

658
白話直譯
有義:並非說色等是現量境就稱為現所知,若說心等是他心智的境界,怎麼會下文說世間共知?他心智的境界不是世人所知。又以他心名為現所知,眼等也應被現所知所攝,因為佛心現量能緣眼等,所以只以世間共知稱為現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裡並不是說物質(色法)等對象是現量認知對象,才被稱為「現所知」;如果說心法等對象屬於他心智境,那麼後面提到的「世人共同認知」又如何解釋得通呢?。因為他人內心的認知境界,並非一般世俗的人所能知道的。。另外,針對他人的心念,稱為「現所知」;像眼睛等感官功能也屬於現所知的範疇。佛陀的現量心能觀察到這些感官,因此可知這只是世間眾生共有的認知方式,所以稱為「現知」。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在辨析「現所知」的定義及其適用範圍。
    作者在探討現量(直接感知)的對象時,區分了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
    若將心法歸類為他心智境(僅能透過推論或特殊心力得知),則與後文提到的「世共了知」(一般世人能共同感知、認知的經驗)產生矛盾,故此處旨在釐清現量境與他心境的界限。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討論心識的私密性(自體性)。
    「他心」指他人之心,「智境」指心識對對象的能知與所知境界。
    由於心識的運作是內在且私密的,世俗的感官或常識無法直接獲知他人的心理狀態,此為強調唯識觀照中「心」的特質。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現量」與「所知」的區分。
    分析佛心之現量在觀察世間眾生(他心)及其感官(眼等)時,其認知對象屬於世間共相的範圍,以此界定「現知」的屬性,區分佛之現量與世間認知在對象上的交集與差異。

名相註解
  • 現量境:指透過感官或心意識直接感知,無需經過推論或想像而得知的對象。
  • 現所知:指當下被直接感知到的對象。
  • 他心智境:指他人心中的心法對象,通常被認為無法透過一般的現量直接感知,而需透過推量得知。
  • 世共了知:指世間一般眾生能夠共同感知並認同的認知對象。
  • 智境:指心識在認知對象時所產生的能知(能覺)與所知(對象)的心理境界。
  • 世知:指世俗常識或普通人的認知能力。
  • 世間共了:指世間眾生共同具備的認知方式或共相之瞭解。

有義:非說色等是現量境 名現所知,若言心等他心智境,如何下說 世共了知?他心智境非世知故。又約他心 名現所知,眼等應是現所知攝,佛心現量 緣眼等故,故知但是世間共了名現知也。

659
白話直譯
詳述:若以世間共知稱為現所知,為何要分為三類?三類難道世人不能了知?現見世人稱眼、耳等。若說不知眼等的本體特性就不算了知,那心等的本體特性世人難道能了知嗎?瓶等現知,何須另外說明?因此可知論中所說現所知,是依世間中可能存在而論,不是針對一切,因為他心智在世間也能獲得。五根在世間必定無現得,第八雖能緣,但因不是極成義所以不依此說。由於這三類義理有所不同,因此分別開示,也因此依據本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如果所謂的「現所知」是指世間大眾共同認知的對象,那麼為什麼還要將其分為三類呢?。第三點,難道世上的人會不知道嗎?。因為在現在這個世間,人們習慣將這些稱為眼睛、耳朵等。。如果說人們連眼睛等物質的特徵與名稱都不能理解,那麼心靈等微細的特徵,世人又怎麼可能理解呢?。像瓶子這類的東西已經可以直接觀察知道了,為什麼還需要另外解釋?。所以知道論書中提到的「目前所認知的事物」,是根據世間上大概存在而討論的,並不是指所有的情況,因為透過他心可以得知世間事物的存在。。在世間中不可能直接獲得五根的體悟;雖然第八識可以作為條件,但無法達到最徹底的義理成立,所以不依循這種說法。。因為這三類義理的含義有所不同,所以要分開來解釋,因此就依照原來的疏論來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質疑或推導過程。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所知」(認知對象)的分類。
    若將「現所知」定義為世間共相的認知對象,則質詢為何在邏輯上仍需將其細分三種,旨在進一步釐清認知對象與認識主體之間的關係及其性質差異。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旨在強調某種道理或現象在世間是普遍被認知或顯而易見的,用以論證前文所述觀點的必然性或普遍性。

    此句說明名相的約定俗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感官(根)的名稱是基於世俗的觀察與稱呼,而非其絕對的實體本質,旨在提醒修行者區分「假名」與「實相」。

    此句採取反問法(譬喻推論),旨在論證「心」的體相比「色」的體相更為微細難見。
    若連肉眼可見的眼根(色法)之體相與名稱都無法定義或理解,則更深層、不可見的心法體相就更不可能被世人認知。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討論對象(相)的認知。
    意指對於具體的物質現象(如瓶子)之顯現,透過感官與識心的直接認知即可得知,無需再透過繁瑣的邏輯推導或額外定義來說明其存在。

    此處在辨析「現所知」的界定範圍。
    論著在討論認知對象時,是基於世間常識中「大致存在」的現象來論述,而非涵蓋所有絕對真理或一切法。
    其論據在於,透過「他心」的認知,可以確認世間現象的相對存在性,因此此處的討論僅限於世俗經驗的層面。

    此處討論關於根(感官)與識的獲取與成立。
    論者指出,五根(眼耳鼻舌身)在世間層面無法直接獲得其真義;而第八識(阿賴耶識)雖能作為種子或緣分,但不足以讓義理達到最圓滿的成立,因此在特定的論證脈絡下,不採信此種解釋路徑。

    此處為論述體例之說明。
    作者指出在分析特定對象時,由於涉及的三種義理性質不同,不能混為一談,必須採取「別開」(分別開示)的方法,並明確交代其論據與解釋路徑是遵循於原有的疏論(本疏)之中。

名相註解
  • 世共了:指世間大眾共同認識、共識的對象(世間共識)。
  • 世人:指世間一般的大眾,在唯識論語境中常指未覺悟、處於染汙意識狀態的眾生。
  • 現見世:指當下能被感知、觀察到的世俗世界。
  • 眼、耳:指視覺與聽覺的感官根源(根法)。
  • 眼等體相:指眼根等色法(物質)的本體特徵與相狀。
  • 心等體相:指心王與心所等精神法(心法)的本體特徵與相狀。
  • 瓶等:指具體的物質對象(相),在此作為代表所有可見之物質現象的例證。
  • 容有:指大致上存在,或在世俗認定中具有某種程度的存在。
  • 別開:指將不同的義理或對象分開解釋,不予混淆。
  • 本疏:指被註釋的原始疏論文本。

詳曰:若世共了名現所知,何事分三?三豈 世人而不了知?現見世呼眼、耳等故。若言 不知眼等體相名非了者,心等體相世豈 了乎?瓶等現知,何須別說?故知論云現所 知者,據世間中容有而談,非約一切,以 他心智世有得故。五根世間必無現得,第八 雖緣,非極成義故不依說。由斯三類義有 不同,故別開也,故從本疏。

660
白話直譯
論曰:「或因色、心等所顯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或是因為由色法或心法等所顯現出來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意識之顯現性質。
    在唯識學中,討論對象(所取)是如何由色法(物質)或心法(精神)等顯現而成的,用以分析識的變現過程及其所顯現之相狀。

名相註解
  • 所顯性:指由識變現而顯現出來的特徵或性質。

論:「或色心等所顯性故」者。

661
白話直譯
色與心的相狀分為四種:一、以色顯示色;二、以色顯示心,皆如疏中所說的迷惑;三、以心顯示心,指的是他心智;四、以心顯示色,指的是心緣於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色法與心法相互顯現的四種分析方式:第一種是以色法來顯現色法。。第二,試圖透過物質色相來顯現心靈狀態,這同樣屬於對經論義理的疏忽與迷誤。。第三種是以心來顯現心,也就是指能知曉他人心念的『他心通』。。第四,所謂用心地顯現色法,是指心將色法作為對象而生起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相顯」的邏輯分析,探討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如何在認知過程中相互對立或對應地顯現,屬於對認識論中顯現方式的細分(四句分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色」的關係。
    若誤認為可以用外在的物質色相(色法)來定義或顯現內在的心法,則不符合唯識「萬法唯心」的體系,屬於對理論理解不足而產生的迷誤。

    此處論述心識的顯現功能。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自身的心識去感知並顯現他人的心識狀態,此種能力稱為「他心智」(他心通),屬於神通類之知覺。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色法關係的認知機制。
    所謂「以心顯色」,是指意識(心)將外部色法作為其對象(緣)而產生顯現,強調的是心與對象之間的緣起關係,而非心創造了物質實體。

名相註解
  • 四句分別:一種邏輯分析法,將對象分為「是、非、亦是、亦非」或四種對應組合來詳盡分析。
  • 顯心:指試圖將心靈的狀態或本質透過外部形式表現出來。
  • 疏迷:指對經論(疏)的義理理解疏漏、混淆或陷入迷妄。

色、心相顯四句分 別:一、以色顯色;二、以色顯心,並如疏迷; 三、以心顯心,謂他心智;四、以心顯色,謂心 緣色。

662
白話直譯
問:無為法怎麼能由色、心顯現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無為法,是如何表現出物質(色法)或心靈(心法)的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滅的法)與有為法(色法、心法)之間的關係,質詢無為之性如何能在現象界中顯現為具體的物質或意識形態。

問:無為云何色、心顯耶?

663
白話直譯
答:有一種說法,虛空無為可以由色、心顯現。《佛地論》說:五蘊無法顯現虛空,因此心緣於空就稱為心顯;擇滅無為如果依靠能證者,則只由心顯現;如果依靠離開束縛、自性斷除,也是只由心顯現,因為是由簡擇心斷除染污而顯現,所以廣泛來說三種斷除都是色、心顯現,因為斷除五蘊而證得。有時只由心顯現,若不是擇滅則可通色、心顯現,因為色、心的緣起而顯現。不動、想受只由心顯現,其義理可知。現在這裡廣泛顯現諸無為的因,所以總說是由色、心等所顯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有的。虛空屬於無為法,能讓色法與心法顯現。。《佛地論》中提到:五蘊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實體顯現,就像虛空一樣;另外,因為心意識對象是空性的,所以稱為心顯。而屬於擇法滅盡的無為法,如果依賴於能證知的主體,就只能在心中顯現。。如果根據脫離束縛或自性斷除的觀點,這同樣是心的顯現。因為透過簡擇心斷除了染汙,所以能顯現出來。因此,通稱的三種斷除方式,實際上是色法與心法的顯現,是因為斷除了五蘊的執著才證得的。。或者說是僅由心顯現。如果不是透過選擇性地滅除色法與心法來顯現,那就是因為色法與心法的緣分開啟而顯現出來的。。關於「不動」以及「想」與「受」這兩種心法,全都是由心識所顯現出來的,其中的道理就應該明白了。。這裡在全面地解釋所有的無為因,總結來說,就是指色法、心法等所顯現出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虛空在唯識體系中的性質。
    虛空作為一種「無為法」,其特質在於「通」,即不成為障礙,使得物質(色法)與意識(心法)能夠在其間運作並顯現。
    這說明瞭空間作為基礎條件對現象界顯現的必要性。

    此段討論心識與顯現的關係。
    首先說明五蘊本質空寂,不具實體,故如虛空無處可著;其次解釋「心顯」是指心意識對空性的緣起顯現。
    最後指出,屬於「擇滅」(擇法滅盡)的無為法,在能證知的主體(能證)視角下,其顯現僅存在於心識之中,而非外部實體。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關於「斷除」與「顯現」的關係。
    強調即便是在追求離縛或自性斷除的過程中,其體現依然屬於唯心顯現。
    透過「簡擇心」(辨析心)切斷染汙,使本質顯現。
    所謂的三斷(通常指斷截煩惱的層次),最終指向色法與心法的轉依,說明證悟是建立在對五蘊(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的徹底斷除之上。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顯現」的機制。
    分析顯現分為兩種路徑:一種是透過「擇滅」(分別消除對立的色心法)而顯得的純粹心顯;另一種則是依據色法與心法的緣分條件(緣開)而產生的顯現。
    旨在區分純粹的唯心顯現與依緣而生的顯現差異。

    此句旨在說明心靈狀態(如不動、想、受)並非外在實體,而是依賴於心識的顯現(唯心所顯)。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解釋「無為因」的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為法(如空性、圓成實性等)雖不隨因緣生滅,但其功能或性質會透過有為的色法(物質)或心法(精神)顯現出來,此處在界定無為因與顯現對象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心顯:指心識對其對象(緣)的顯現過程。
  • 能證:指能夠證知、覺察法相的能覺主體。
  • 離縛:脫離煩惱與業力的束縛。
  • 自性斷:指從根本性質上徹底斷除,使其不再生起。
  • 唯心顯:唯識宗核心觀點,認為一切現象皆由心識顯現。
  • 簡擇心:具有分辨、分析能力的心,能區分真偽與染淨。
  • 三斷:指斷除煩惱的三種層次或方式(如截斷、斷盡等)。
  • 緣開:指因緣條件成熟、開啟,使得某種法能夠產生或顯現。
  • 唯心所顯:指一切現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識(阿賴耶識等)轉變顯現而來。
  • 通顯:全面地闡明或揭示。
  • 無為因:不經過造作而成立的條件,在唯識論中通常指不隨時間生滅的法(無為法)作為導向果位的原因。

答:有義,虛 空無為通色、心顯。《佛地論》說:五蘊無處顯 虛空故,又心緣空故名心顯,擇滅無為若 依能證,唯心所顯;若依離縛、自性斷者,亦 唯心顯,以簡擇心斷染顯故,通說三斷 是色、心顯,由斷五蘊而證得故。或唯心顯, 若非擇滅通色、心顯,色、心緣開而顯得故。 不動、想受唯心所顯,其義可知。今此通顯 諸無為因故,總說言或色、心等所顯性也。

664
白話直譯
問:如果用所知因來破除彼者,對方也能用此因破除大乘,說:你真如等不是不離識的無為自性;因為是所知之性;如同色、心等。這個推理也應該能真正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如果用『所知因』來反駁對方,那對方同樣可以用這個理由來反駁我們。
大乘論點是:你們所說的真如,並非是不脫離意識而獨立存在的無為自性。。因為它是被認知對象的性質。。例如物質現象(色法)以及心靈意識(心法)等等。。這個量法(論據)也應該被認定為能破除真實存在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唯識論與他宗(如真如宗)的辯論。
    問者提出邏輯反擊,認為若使用特定的因果推論(所知因)來破除對方觀點,對方亦可運用同一邏輯反擊。
    大乘(在此指唯識立場)則反駁對方將「真如」視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強調真如並非不離識而存在的無為自性,旨在破除對實有真如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所知性」(Grahya-svabhāva),在唯識學中,指一切被認知對象(客體)所共有的特質,即「被認識之相」。
    此句是用於說明某法之所以被歸類或定義為特定狀態,是因為其具備被認知的客體屬性。

    此句在唯識論體系中,用於舉例說明對象的範疇。
    將現象界區分為物質性的「色法」與精神性的「心法」,旨在分析識之對象或心之作用的對比。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量論(認識論)辯論中。
    指在特定的邏輯推論(量)下,該論據足以證明並破除對方所主張的「實有」或「真實性」之見解,是用於確立正義、破除妄執的邏輯推導過程。

名相註解
  • 所知因:邏輯推論中作為已知前提的理由(Hetu)。
  • 無為自性:不受造作影響、不生不滅的本質屬性。
  • 所知性:指一切被認識的對象(客體)所具備的共相性質,與「能知性」(主體認識能力)相對。
  • 能破:指具有破除、否定對方錯誤見解的能力。

問:若所知因以破彼者,他亦以此因破 大乘云:汝真如等非不離識無為自性;所 知性故;如色、心等。此量亦應成真能破。

665
白話直譯
答:宗義相互依存,大乘無為與心、色等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分離,現在是要破除非分離,所以才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宗相扶」的論點有錯誤。在大乘佛教中,無為法與心、色等現象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即),也不是完全分離(離);現在卻說它們不是分離的,這在義理上是有缺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為法」(如法性、空性)與「有為法」(如心、色)之關係。
    在大乘中道義理中,兩者關係應採「非即非離」的中道觀:若說「即」則落入單一,若說「離」則落入二元對立。
    此處指出對方的論點僅強調「非離」而忽略了「非即」,未能全面表述無為與有為的關係,故判定為義理上的過失。

名相註解
  • 宗相扶:指依據宗義與相狀相互支持的論證方式。
  • 大乘無為:指大乘佛教中不屬於有為法(由因緣構成)的法,如法性、真如等。
  • 心、色:心法(精神現象)與色法(物質現象),構成有為法的核心。
  • 即:指同一、等同,在此指無為與有為完全合一。
  • 離:指分離、截然不同,在此指無為與有為完全對立或不相干。

答:宗相扶過,大乘無為與心、色等而非即、 離,今難非離,故為過也。

666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對方改變宗義說「不是不即離識的無為之性」,又該如何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對方改口說「並非不直接離開意識而達到那種無為的本性」,這在邏輯上又如何能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脈絡中,討論「識」與「無為法」(如真如、法性)的關係。
    對方(對事論者)試圖透過否定之否定(非不即)的邏輯,主張無需經過意識的轉變或離棄,即可直接契入無為之性,此處在質詢此種主張在法義邏輯上是否能自圓其說。

名相註解
  • 改宗:在此指改變先前的主張或論點。
  • 無為之性:指不因因緣而生滅的本質,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真如或法性。

若爾,他改宗云 「非不即離識無為之性」,復如何通?

667
白話直譯
答:同樣犯了相互依存的問題,心的言說本來寂靜,不屬於有、無,也不屬於即、離等,遮止了定義即、離,所以不是即、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也屬於互相依賴的錯誤相狀。在心路寂滅的狀態下,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更不是即或離。這樣做是為了排除那些認定為「即」或「離」的觀點,進而說明這是一種不即不離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路(心識運作過程)寂滅時的名言定義。
    在心路寂滅狀態下,若用「有、無」、「即、離」等二元對立的語言來描述,都會陷入「犯相扶」(即邏輯上的相互牽累或錯誤對立)。
    因此,必須透過否定這些對立項(遮),來確立一個超越即與離的正確義理,避免落入常見的語言陷阱。

名相註解
  • 犯相扶:指在論理分析中,因名相的相互牽制而產生的錯誤對立或邏輯衝突。
  • 心言路寂:指心識的運作過程(心路)停止或寂滅的狀態。
  • 即、離:佛教邏輯術語,「即」指同一或合一,「離」指分離或相異。

答:亦 犯相扶,心言路寂而非有、無及即、離等,遮 定即、離言不即、離。

668
白話直譯
疏曰:「由第三轉上依主釋」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疏論內容:「根據第三次轉譯中關於『上依』的主題解釋」是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分析,討論如何從「第三轉」(指法義的第三次轉述或深化)來解釋「上依」(通常指上依佛)的核心義理,是用於釐清文本詮釋路徑的技術性說明。

名相註解
  • 第三轉:在唯識學或教法傳承中,指法義經過第三次轉述或深化演繹的階段。
  • 上依:佛教修行核心原則「上依佛,下依律」,此處指依止佛陀的覺悟境界。

疏:「由第三轉上依主釋」者。

669
白話直譯
第三轉稱為由聲,也叫具聲,因為是由智慧力量斷除煩惱而顯現,所以屬於由聲。還有其他義理,如《因明鈔》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轉化稱為「由聲」,也叫做「具聲」。這是因為透過智慧的力量斷除煩惱後所顯現的,所以歸類為由聲。。還有其他的義理,可以參考《因明鈔》這本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轉依」或心識轉化之名相。
    所謂「由聲」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智慧(智惠)斷除習氣煩惱,使心識的轉化特質在法相或名相上得以顯現,強調的是從惑轉智的過程及其表現形式。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引,說明針對當前討論的議題,尚有其他補充性的義理解釋,建議讀者參閱專論邏輯推論的《因明鈔》以獲更詳盡的理解。

名相註解
  • 由聲:指依據名聲、名相或特定特徵而得名,此處指轉化後所顯現的特質。
  • 智惠力:指菩提智慧的力量,能徹悟真理並斷除深層的煩惱(惑)。
  • 斷惑:指消除能造成錯覺與執著的煩惱(klesha),是達成轉依的必要條件。
  • 《因明鈔》:針對因明論典的註釋或摘抄之著作。

第三轉者名為 由聲,亦名具聲,由智惠力斷惑所顯故屬 由聲。更有餘義,如《因明鈔》。

670
白話直譯
疏曰:「非擇力所得亦爾」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並非透過擇法力所能獲得」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所得」的性質。
    區分「擇力所得」(透過思維、分析、推論而得的認知)與「非擇力所得」(如直覺、現量或非由意識分析而得的體悟)。
    此句旨在強調某種法義或狀態並非透過意識的辨析(擇力)即可達成,而具有另一種獲取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擇力:指辨析、分別、推論的能力,主要指意識(意識心王)對對象進行區分與分析的功能。

疏:「非擇力所得亦爾」者。

671
白話直譯
也是第三依主釋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是對第三種依據主體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演祕》,在討論唯識學中「三依」的解釋體系。
    此處指出目前的論述內容,是在對第三項依據的主體(依主)進行詳細的釋義,用以釐清認識論中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依主:在唯識學的依止關係(依止)中,被依止的對象或主體。

亦是第三依主釋也。

672
白話直譯
問:第三由聲,現在說不是由聲,怎麼會相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第三種說法認為是透過聲音(而產生認知),但現在卻說不是由聲音而來,這兩者如何能一致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問答形式)。
    討論焦點在於認知對象的來源,爭論點在於「聲」作為一種感官對象,是否能作為認識真理或特定法義的依據。
    對話者質疑前後論點在「由聲」與「非由聲」之間的矛盾,要求解釋兩者的調和之處。

問:第三由聲,今言非由,何得同耶?

673
白話直譯
答:雖然不是由智慧,但因為緣缺而無為才顯現,所以屬於第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這不是透過智慧來達成,但因為條件不足,反而讓無為法顯現出來,所以第三個選項被排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邏輯辯析語境中,討論特定法相的顯現條件。
    其核心在於說明某種狀態的顯現並非主動由「智」所導引,而是因為對立的「緣」缺失,使得原本潛在的「無為法」得以顯現。
    在論述邏輯中,「放」意指排除或捨棄該項論點。

名相註解
  • 放:在論書辯論中,指將不成立的選項或論點排除。

答: 雖不由智,然由緣闕無為方顯,故第三 放。

674
白話直譯
疏曰:「其虛空不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那個虛空是不動的」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疏論(對論的詳細解釋)中的特定段落,討論關於「虛空」之性質及其「不動」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虛空常被用來比喻無礙或特定之空性特質,此處旨在分析疏論對該義理的論述。

疏:「其虛空不動」等者。

675
白話直譯
有一種說法:不能障礙事物稱為虛,因為沒有色等所以稱為空,虛就是空,這是持業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含義是:因為不能阻礙物質,所以稱為「虛」;因為沒有色彩等物質實體,所以稱為「空」。這裡的「虛」就是指「空」。這是持業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空」與「虛」的定義。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空性並非指單純的不存在,而是指缺乏實體(無色)且不具備阻礙功能的特性。
    此處將「虛」與「空」等同,用以說明對象缺乏實質實體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虛:指空間或狀態不具備阻礙物質之能力。

有義:不能礙物名之 為虛,無色等故說之為空,虛即是空,持業 釋。

676
白話直譯
詳細來說:遠離一切障礙稱為虛空,不能障礙事物。無色等法,皆是遠離障礙的義理。既然義理沒有差別,怎能成立持業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所謂的虛空,就是指沒有任何阻礙的狀態,因此它不會遮擋或妨礙任何物質。。像是無色界這類層次的境界,都脫離了物質形態的遮蔽與障礙。。既然義理上沒有區別,那怎麼能稱作是持業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唯識論的脈絡下,定義「虛空」的本質特性。
    虛空之特質在於其「無礙性」,即不具有任何實體阻隔,使其能容納一切物質而不產生衝突或遮蔽。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識境界的分析。
    無色界等定境因不依止物質色身(色法),故在感知與運作上脫離了色法所產生的物理性遮蔽或限制(障義),強調心識在更高層次定境中的離相狀態。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持業」的成立條件。
    若在義理(法義)上無法區分出特定的對象或性質,則無法在業力運作上形成對該法義的「持有」或「維持」狀態,進而質疑持業的成立基礎。

名相註解
  • 無色等:指無色界及其以上的定境,指不依賴物質色法而存在的精神狀態。
  • 障義:指遮蔽、阻礙的性質,在此特指色法(物質)對心識感知的限制或遮蔽。

詳曰:離諸障礙名為虛空,不能礙 物。無色等者,皆離障義。義既無別,何成 持業?

677
白話直譯
論曰:「虛空能容納色等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是因為虛空能夠容納色法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虛空的特性,說明虛空作為一種空間屬性,其功能在於能容納物質(色法)及其他心法對象,用以論證空間與物質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為首的各種法,包括心法、心法相關法等。

論:「虛空容受色等法故」者。

678
白話直譯
若諸法內外皆有虛空,稱為遍空、名空;但法之外有虛空不名容遍。既然能與諸法相合,各自都有虛空,則虛空隨所合之體不應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法在內部和外部都有虛空,這才叫遍佈的虛空。如果虛空只存在於法的外部,就不能稱為容納遍佈。既然每個法都各自有對應的虛空,那麼這些隨法而存在的虛空,其本體就不可能是同一個。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虛空」與「法」之關係,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單一遍在虛空」的執著。
    論著區分了「容遍」(容納之遍)與一般空間分佈,指出若虛空能隨法之不同而各有其對應之空,則證明虛空並非單一實體,而是隨緣而現的相狀。

名相註解
  • 容遍:指虛空能容納一切法且遍佈其中之特性。
  • 能合:指與虛空相對應、能使其顯現或被其容納的物質/心法體。

若法內外皆有虛 空,名遍名空,但法外有不名容遍,既能 合法各有虛空,空隨能合體應非一。

679
白話直譯
問:若能與諸法相合,便難成立多種,豈不是自違教義嗎?所以《佛地經》說:譬如虛空雖遍於諸色種種形相中,卻不可說有種種形相,體性唯一味,如來法界也是如此,《解深密經》的意思也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能符合法理,就不能有這麼多種不同的說法,這樣是不是跟之前的教導相矛盾了?。所以《佛地經》比喻說:就像虛空雖然遍佈在各種物質形態之中,但不能說虛空本身具有這些種種形態,其本質只有一種味道。如來的法界也是這樣,《解深密經》的道理與此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詰問(問答形式),探討在唯識學體系中,法理的一致性與教法呈現多樣性(如五種姓或不同教相)之間是否存在矛盾。
    質詢者認為若法理唯一,則不應出現多種解釋,否則會造成自相矛盾。

    此段旨在說明「法界」之體相關係。
    以虛空為喻,說明法界雖然包容萬象(種種相),但其本質(體)並不被這些現象所染汙或改變,保持絕對的單一性與純淨性。
    這是在唯識學脈絡下,區分「現象(相)」與「本質(體)」的論述,強調法界之體之不變與唯一。

名相註解
  • 合法:符合法理、與正法一致。
  • 自教:指前文或自身所建立的教法體系。
  • 佛地經:指《十地經論》,詳述菩薩修行十地之階位。
  • 唯一味:指本質單一,不隨外緣而改變,不具多樣性。
  • 如來法界:指如來所證之真如實相,涵蓋一切現象之總體。
  • 解深密經:指《瑜伽師地說法求解深密經》,是瑜伽行派(唯識宗)的根本經典。

問: 若能合法,便難成多,豈不自教而見違耶? 故《佛地經》云:譬如虛空雖遍諸色種種相 中,而不可說有種種相,體唯一味,如來法 界亦復如是,《解深密經》意亦同之。

680
白話直譯
答:大乘所說虛空性並非真有,只是無質礙處假名為虛空,因無法、無障礙故能遍於諸色。雖遍於色中,性質不改變,體性無差異,稱為唯一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大乘的見解,虛空的本性並不是一個實體。所謂的「虛空」,只是用來稱呼那些沒有物質阻礙的空間。正因為沒有阻礙,它才能遍在所有的物質(色法)之中。雖然它遍佈在物質之間,但虛空的本性不會改變,處處都一樣,所以說它只有一種味道(特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大乘對「虛空」的定義,旨在區分「物質性」與「空間性」。
    強調虛空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非是有),而是一種「無質礙」的狀態。
    由於虛空不具備物質阻礙,因此能與色法(物質)共存且遍在,且無論在何處,其「空」的本質始終一致,即所謂的「唯一味」。

答:大乘 虛空性非是有,無質礙處假名虛空,無法 無礙故遍諸色,雖遍色中無性不改,體性 無差云唯一味。

681
白話直譯
問:下文說虛空依如、依識而立,怎能說性是無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後面提到虛空和意識都是依據某種條件而成立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它們的本性是空無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問法。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虛空」與「識」的存在方式。
    問者質疑:若虛空與識皆有依託而成立(依如、識立),則具有成立的條件與現象,為何能主張其本性(自性)是「無」(空性)?此旨在導出對「依他起」與「自性空」之辨析。

名相註解
  • 依如:指依據如來藏或如實之理而成立,或指依循特定的法理而立。
  • 識立:指意識的成立,強調識的運作需依據種子或對象而顯現。
  • 性是無:指自性空,即事物缺乏獨立、永恆、不變的主體實相。

問:下明虛空依如、識立, 云何可說性是無耶?

682
白話直譯
答:那部經只是依無質礙處稱為虛空,如何驗證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那部經典只是說,沒有物質阻礙的地方就叫做虛空,這要怎麼驗證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論,旨在探討「虛空」的定義。
    對方(彼經)將虛空定義為單純的「無質礙處」(即沒有物質遮蔽的空間),而說話者在此質詢此定義的驗證依據,意在區分物質上的空間與唯識體系中對「空」的深層定義。

名相註解
  • 無質礙處:指沒有物質(質)阻礙或遮蔽的空間狀態。

答:彼經但據無質 礙處即名虛空,何以驗焉?

683
白話直譯
答:經以虛空比喻清淨法界,若取依如所立的虛空,能所比喻的法就沒有差異了;若取依識變,識變是有為法,不能作為比喻。所以那部經說:如虛空中種種色相現起、滅盡,而虛空本身無生無滅;如來清淨法界中,諸知變化利益眾生的事現起、滅盡,而清淨法界無生滅,因此可知不取依識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經中用虛空來比喻清淨的法界。如果把虛空當作一種依據而建立的東西,那麼用來比喻的「虛空」和被比喻的「法界」就變得沒有區別了。。抓取(對象)是依賴於意識的轉變,而這種意識的轉變屬於有為法,不能被用作比喻。。因此那部經典說:就像虛空中出現各種色彩現象,雖有生起與滅盡,但虛空本身並沒有生滅。同樣地,在如來的淨法界中,為了利益眾生而顯現的各種變化與事情雖有生滅,但淨法界本身是不生不滅的。所以可知,不應將其視為依賴識之變現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比喻的邏輯。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比喻(能喻)與被比喻(所喻)必須在性質上有區別才能成立。
    若將「虛空」視為具備特定依據的實體,則它與「淨法界」在邏輯屬性上趨同,導致比喻失去其區分功能,無法達成闡釋目的。

    本句討論意識轉變(識變)的性質。
    在唯識體系中,感知對象的「取」依賴於意識的轉化。
    由於識變本身是處於因果變遷中的「有為法」(條件組成之法),缺乏恆常不變的本質,因此在論證某些絕對真理或無為法時,不能將識變作為適當的比喻或標準。

    本段透過「虛空」與「色相」的類比,說明如來淨法界的本質。
    色相(現象)在虛空中生滅,但虛空(本體)不隨之生滅;同理,如來為度化眾生而顯現的化現(變化利眾生事)雖有現象上的生滅,但淨法界之體性恆常無變。
    此處旨在強調淨法界非由世俗識之變現(識變)所構成,以區分對境的實相與識之幻化。

名相註解
  • 淨法界:指清淨的法界,即離染汙、顯現真如實相的境界,在此作為所喻法。
  • 能所喻法:能喻是指用來比喻的東西(如虛空);所喻是指被比喻的對象(如淨法界)。
  • 利眾生事:指菩薩或如來為了救度眾生而展現的方便手段與化現。

答:經以虛 空喻淨法界,若取依如所立虛空,能所喻 法便無異矣;取依識變,識變有為,不可為 喻。故彼經云:如虛空中種種色相現生、現 滅,而此虛空無生無滅,如是如來淨法界 中,諸知變化利眾生事現生、現滅,而淨法界 無生滅,故知不取依識變者。

684
白話直譯
論曰:「諸法應互相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典中提到:「所有現象應該彼此相互涵容」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唯識論之討論,探討諸法(萬法)在空間或體性上的普遍性與相互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遍」指涉法性之普遍存在或相互貫通,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在相依與相即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在唯識境中特指各種心法與色法。

論:「諸法應互相遍」者。

685
白話直譯
問:難點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難意」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難意」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演或對治心中,「難意」通常指難以理解、難以把握或難以調伏的心念狀態,需依上下文確定其在特定辯論環節中的具體指涉。

名相註解
  • 難意:指難以領悟、難以把握或難以對治的心念。

問:難意云何?

686
白話直譯
答:彼執虛空是一,能與諸法相合,前面已難虛空隨所合之體應成多種;現在責問能合隨所合之空體應成一,若能互相遍才可稱為一體,若不能遍怎能稱為一呢?應該立量說:彼法應遍此法;因為執著彼此法體是一;應如此,也同《二十唯識》所難無次第等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對方認為空性只有一個,並將其與現象法結合;但之前的質疑在於,如果虛空隨著名法而結合,那麼虛空的本體就應該變成許多個。。現在質疑:能夠結合的部分與被結合的部分,其空性體質應該是一個整體。如果兩者能互相周遍,才能稱為體一;如果不能互相周遍,怎麼能稱為一個整體呢?。在設定衡量標準時,應表述為:那個法應該遍在於這個法之中。。是因為執著於彼此的法性(本體)是同一體的。。那應該是這樣,就像在《二十唯識論》中,很難在沒有循序漸進的情況下直接進行量論分析。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空」與「法」的關係。
    對方主張空性是單一的(空一),但若空性要與多樣的現象法(法合)相應,則會陷入矛盾:若空性隨法而異,則空性不再單一,而會隨法而變成多個,這正是前文所提出的邏輯難點(前難)。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體一」與「互遍」的邏輯辯論。
    討論在空性(空體)的層面上,若要稱兩者為同一個體,前提必須是兩者在空間或屬性上能完全互相涵蓋(互遍)。
    若不能互遍,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體一」的結論。

    此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量」(量法/量量)的設定與推論邏輯。
    在確立某種認知衡量基準時,需明確定義兩個法之間的關係,即其中一方(彼法)是否普遍存在於另一方(此法)之中,以確立推論的邏輯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體」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將不同性質或功能的法體誤認為同一實體,即產生「執一」的錯覺,導致對現象與本質的判斷失準。

    此句強調在學習唯識法義時,必須遵循特定的邏輯次第(次序)。
    作者以《二十唯識論》為例,說明若缺乏系統性的次第-行量(論證分析),則難以正確領悟深奧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執空一:執著於空性是單一、唯一的實體。
  • 法合:指空性與現象法(色法、心法等)相結合或相應的狀態。
  • 前難:指前文所提出的質疑或邏輯矛盾。
  • 所合:指被結合的對象。
  • 空體:指事物缺乏實體自性的空性本質。
  • 互遍:佛教邏輯術語,指兩個名相在所有情況下都能互相涵蓋,即 A 必定是 B,且 B 必定是 A。
  • 二十唯識:指《二十論》,即《二十論頌》,是唯識宗的核心論典,概括唯識學的二十個要點。
  • 行量:指進行量論分析或論證。在佛教邏輯(因明)中,「量」是指認識對象的標準或量法,行量即是運用邏輯推導來證得真理的過程。

答:彼執 空一而與法合,前難虛空隨能合法體應 成多;今責能合隨所合空體應成一,若 更互遍可名體一,若不遍者何名一耶?應 作量云:彼法應遍此法;執彼此法體是一 故;彼應如此,亦同《二十唯識》難無次行等 量。

687
白話直譯
疏曰:「謂變虛空為無色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解釋道:「這指的是把『空』的狀態轉化為像『無色界』那樣的遮蔽與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識轉變」與「障礙」的機制。
    在特定的修習或認知過程中,原本應是「空」的狀態,卻因習氣或錯誤認知,轉變成了如同「無色界」般的微細障礙,導致無法真正契入空性,此為一種對法義之誤認或遮蔽。

疏:「謂變空作無色等礙」者。

688
白話直譯
無色等法是障礙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像無色界法那樣產生障礙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達到特定境界時,是否仍受限於色法或無色法等對象的遮蔽與幹擾。
    在唯識體系中,分析心意識之相狀是否能超越物質(色)與非物質(無色)的法礙,以論證覺知的清淨度或境界的高低。

名相註解
  • 無色法:指無色界中的法,不具備物質形態(色),但仍屬於有為法,能對覺知產生遮蔽或限制。
  • 障礙相:指因法執或對象之侷限而導致心靈無法完全通達真理的狀態或特徵。

無色等法障礙之 相。

689
白話直譯
疏曰:「有漏一識因」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有漏的一識作為因」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討論關於「有漏一識」作為產生後續果位的因緣條件。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識在未斷除煩惱(有漏)時,如何作為種子或因導致輪迴與習氣的延續。

名相註解
  • 一識因:指單一心識作為產生特定果位的因緣。

疏:「有漏一識因」等者。

690
白話直譯
如《義燈》所說。有人說:有漏一識只指第六識,因無漏二識是妙觀、平等,對究竟果稱為因。果無漏三智只屬於佛位,所以稱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義燈》中所說明的。。有人解釋說:所謂的有漏一識是指第六意識;而無漏的兩種意識是指妙觀與平等心。因為這兩者是導向最終果位的原因,所以稱之為「因」。。所謂的「果位無漏三智」,只有在佛果之位才能完全獲得,所以被稱為「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據典,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可於《義燈》一書中找到對應的闡釋或證明。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識」的分類。
    將第六識定義為有漏,而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妙觀」(對真理的精妙觀察)與「平等」(平等心)視為無漏之識。
    這裡強調的是修行路徑上的因果關係,即以無漏的觀察與心境作為因,以究竟的覺悟(果)為目標。

    本句說明「無漏三智」(正法眼藏、明覺、等覺)在唯識體系中作為「果位」之特質。
    雖在修行過程中(行位)有初步獲得,但唯有達到佛果之位,三智才真正圓滿且無漏,故此處強調其「果」的定義在於佛位的圓滿性。

名相註解
  • 妙觀:指能正確觀照真理、不被妄想遮蔽的無漏觀照。
  • 平等:指心境不生偏著、視萬物平等,是無漏智慧的體現。
  • 究竟果:指修行達到的最終圓滿境界,如佛果或阿羅漢果。
  • 無漏三智:指不雜染煩惱的三種智慧,通常指正法眼藏(遍知)、明覺(覺知)與等覺(圓滿覺悟)。

如《義燈》明。有云:有漏 一識者唯第六識,因無漏二識者,妙觀、平等, 對究竟果名為因也。果無漏三智者,唯是佛 位,故名為果。

691
白話直譯
詳述:雖然理論也通,但法師既是入室弟子,所以依《燈》為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雖然道理上也能說得通,但法師既然已經是深得傳承的入室弟子,因此應該依照《燈》論的標準來判定為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論議義理時,雖有邏輯上通行的解釋(理亦通),但在宗門傳承中,應優先遵循師徒心傳的正式教法(入室之徒)以及權威的論典(《燈》論),以確保法義不至偏差。

名相註解
  • 入室之徒:指深得師法傳承、被接納進入核心教法門下的親傳弟子。

詳曰:雖理亦通,法師既為 入室之徒,故依《燈》正。

692
白話直譯
論曰:「此所現相是假說為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種顯現出來的樣子,暫且稱之為恆常」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性質。
    所謂「假說為常」,是指現象在感官上看似恆常不變,但實際上是依賴條件而生的假相,而非真實的永恆,是用於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所現相:指心意識所顯現的對象現象。
  • 假說:指暫時的設定或名言上的稱呼,非事物本質的真實狀態。
  • 常:恆常、不變,在此指對現象穩定性的錯覺。

論:「此所現相假說為常」等者。

693
白話直譯
據《顯揚論》第十八卷說:虛空無為法,因心所變的境相相似而立為常,並非緣於那個心,因為緣於那個境界有時會變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顯揚論》第十八卷的說法:虛空被認定為「無為法」,是因為心識所轉變出的境界在相貌上非常相似,所以被設定為恆常不變的;這並不是因為心識在變化,而是因為心所對應的境界在時間上會產生差異。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討論唯識體系中對「虛空」的認知。
    在唯識觀點中,外在境界是由心識變現(心所變)而成的。
    虛空被視為「無為」且「恆常」,是因為心識所營造的虛空相在感官呈現上具有一致性。
    然而,這種恆常性並非心識本身的性質,而是因為心識所對應的境界(變相)在時間推移中會有所變異,從而區分出無為與有為的界限。

名相註解
  • 心所變:唯識核心觀念,指心識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的境界過程。

按《顯揚論》第十 八云:虛空無為者,由心所變境相相似故 立為常,非緣彼心,緣彼境界有時變異故。

694
白話直譯
問:識變的無為法會另熏種子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識變產生的無為法,是否會另外在種子中留下印痕(燻習)?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識變」產生的無為法(如圓滿的智慧或法性)是否具有燻習種子的能力。
    在唯識體系中,通常討論有為法如何燻習種子,而此處質詢無為法是否亦能透過別種機制對阿賴耶識產生種子影響。

問:識變無為別熏種耶?

695
白話直譯
答:獨影從見不另熏種子,詳細如《燈》所辨。有義:別熏,論自說道:隨著分別會有虛空等形相,因為多次習慣的力量,心等生起時,會顯現出如虛空等無為的形相。因此可知,別熏能形成種子。這種緣生的形相實際上是有為法,生滅的法則前後相似,像是一常等所說的無為;因為不生不滅,所以稱為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單純的影像是由視覺感官所產生,並不區分不同的種子燻習,詳細內容請參照《燈論》的分析。。這句話的意思是「別燻」。論書中自己解釋說:
「由於心中對虛空等對象產生了分別,經過多次重複習以為常,所以當心識生起時,會顯現出像虛空一般的無為相貌。」。所以可知,透過別燻的作用,能形成種子。。這種依因緣而生的相狀實際上是有為法。由於生滅之法在前後時間上看起來很相似,所以被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無為法。。因為它沒有生起與滅盡的過程,所以被稱為「假」。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影像」與「種子」的關係。
    討論重點在於影像是否能獨立於視覺感官之外產生特定的種子燻習,結論是指向《燈論》(指《能伽羅化燈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中的詳細論證,說明影像的產生與種子種植之機制。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所謂「別燻」,是指特定的種子種入阿賴耶識中,產生特定的燻習效果。
    當修行者或眾生多次(數習)對無為法(如虛空)產生分別認識後,這種力量會轉化為種子,使得心識在生起時能顯現出與無為法相應的相狀,說明瞭習氣如何影響心識的顯現過程。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產生的機制。
    在唯識宗的種子理論中,種子的產生分為『種子燻習』與『別燻』。
    此處強調的是透過非一般的燻習方式(別燻),使心識中形成新的種子,說明瞭業力與習氣轉化為潛在種子的特定過程。

    本句旨在辨析「有為」與「無為」的錯覺。
    在唯識體系中,許多現象雖處於不斷的生滅變遷中,但因其變動之快或性質相似,導致觀測者產生「恆常」的錯覺,進而將其誤認為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此處強調需透過正見破除對「似常」現象的執著。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假名」或「假立」的性質。
    當一個對象(如假名所指的對象)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存在,不具備生滅的實體性質時,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而假立的標誌,故稱之為「假」。

名相註解
  • 獨影:指單獨的影像,在唯識學中討論心意識所現的相狀。
  • 見:指視覺感官或見分。
  • 別燻:指區分於一般的燻習,特指針對特定對象或法相而產生的種子種植。
  • 數習力:指多次重複練習或習慣而產生的慣性力量(習慣力)。
  • 無為相:指不經過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相,如虛空、空間等。」
  • 緣生相:依仗因緣條件而顯現的相狀。
  • 似一常:看似恆常不變,實則為連續生滅的錯覺。

答:獨影從見不 別熏種,廣如《燈》辨。有義:別熏,論自說云: 「隨分別有虛空等相,數習力故心等生時, 似虛空等無為相現。」故知別熏成種子也。 此緣生相實是有為,生滅之法前後相似,似 一常等說為無為;不生滅故,故名為假。

696
白話直譯
詳說:雖然說多次習慣心生像虛空,但並未說是別熏種子,詳細內容如《燈》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雖然說透過多次的練習讓心產生像空一樣的狀態,但這種說法其實與「燻種」的道理是一樣的,詳細的反駁請參考《燈論》。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識修習後產生的「似空」狀態(即似空相)與種子燻習之間的關係。
    作者指出,即使是透過習氣(數習)而呈現的空相,本質上仍是種子燻習的結果,並非獨立於燻種之外的另一種機制。
    文中引用《燈論》(應指《大乘法燈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來破除將「似空」與「燻種」區分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數習:指反覆練習、習慣而形成的心理傾向或習氣。
  • 似空:指在修行過程中,心意識暫時呈現出像空性一般的狀態,但尚未達到真實的空性。

詳曰:雖言數習心生似空,而說不言別 熏種也,廣如《燈》破。

697
白話直譯
疏:所謂「大眾部等九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疏論內容是指「大眾部等九種無為法」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中關於「無為法」分類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無為法(非由因緣造作之法)的種類,此處提及大眾部等不同部派對無為法數量與定義的認定。

疏:「大眾部等九無為」者。

698
白話直譯
最初三種本體都是一物,顯示有分位而不是本體多出來。接著空等四種,就是四無色所依的處所。另外有無為是滅所攝,必須得到這個滅,依此才能生起彼法,能依細五蘊本身是無常,所依四無色則是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三種性質,本體其實都是同一樣的東西;之所以顯現出不同的位置或層次,是因為功能上的區分,而不是本體不同而變多的。。接下來提到的空等四種狀態,就是四個無色界天所依據的空間。。另外有一種無為法屬於「滅」的範疇,想要達到這種滅盡狀態,必須依據它才能產生。其中,作為依止的五蘊(物質與精神)是無常的,而作為依止的四無色界則是恆常住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體」與「相(分位)」的關係。
    強調本質(體)的單一性,而外在表現出的差異(分位)僅是功能、位置或層次的區分,而非本體上的增加或異化,旨在破除對現象多樣性的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所依」的分析。
    在四禪定之上的無色界中,雖無物質形態(色法),但仍有特定的意識狀態作為其存在依據。
    文中將「空」等四種心境視為無色界眾生生存的依止處。

    此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滅盡定」或「無為法」的依止關係。
    說明要進入「滅」的狀態,需區分能依(五蘊)與所依(無色界)的性質:五蘊屬有為無常,而四無色界之定境在該層次被視為常住,以此分析定境的生起與性質。

名相註解
  • 空等四:指無色界四種定境,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Nothingness(有限り/非想非非想)及非想非非想處。
  • 四無色:指四種無色界天,是色界以上、精神層面的四種定境層次。

初之三種體皆一物, 顯有分位非體成多。次空等四,即四無色 所依之處。別有無為是滅所攝,要得此滅 依之方生彼,能依細五蘊自是無常,所依四 無色而是常住。

699
白話直譯
問:色界為何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說色界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證構造,旨在透過否定色界的實有性,以確立萬法唯識的觀點。
    探討色界作為客體對象在究極實相中並不獨立存在,而僅是識之變現。

名相註解
  • 色界:指物質世界或色法構成的境界,在唯識學中被視為識之變現而非實有。

問:色界何無?

700
白話直譯
答:因為蘊不是細界,也不是極勝,能依心等能緣上下沒有障礙;無色界則不同,心不緣下方,既然有障礙,另外有無為作為所依。緣起支性,就是生死法,必定在無明之後才生起行等,必定在行等之前有無明等,這個道理是一樣的,性質永遠確定。那些無明等是有為所攝,理則是無為,因為生死有不同的理故能成為障礙,故先有無明後才生起行等。一切聖道性能夠離染,理永遠是一,某八種差別本身是生滅,理則是無為,因為有不同的理能成為障礙,故聖道決定次第差別能離苦等,實際上一切聖道皆如此,這裡舉勝者只說八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蘊既不是微細的界,也不是極其勝劣的境界,它能依止於心等能緣之法,上下之間沒有障礙。。無色界並非如此,心意識無法緣對下方的對象。既然存在隔閡,就必須有另外的無為法作為依據。。緣起各個組成部分的性質,指的是生死的法則:確定是在有無明之後才會產生行等,而行等之前一定有無明等。這個道理是單一且恆定不變的。。無明等屬於有為的法,而理則是無為的。正因為生死現象與真理之間有著區別,所以真理能打破窮困的限制;因此在運作順序上,是先產生無明,接著才引起行等後續環節。。所有聖道的性質都能消除煩惱汙染,在根本理上是一樣的。所謂八個道項的區別屬於生滅現象,而理則是超越生滅的無為法。正因為有這種理上的差異而產生限制,所以修行道路才必須有明確的次第區別,才能逐步脫離痛苦。事實上所有的聖道都是如此,這裡舉出最優秀的例子,也就是八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蘊」與「界」、「極勝」等名相的區別。
    強調蘊作為一種法類,不屬於極微的細界或極端的勝劣狀態,因此能與心(能緣)建立依止關係,且在法相的層級上不存在相互遮蔽或妨礙的情況。

    本句討論心識在無色界或無為法中的依他起性與依止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分析心識若無法直接緣對某些對象(緣下),且存在障礙時,必須尋找一個不屬於色法(無為)的依止對象,以論證唯識體系中關於「所依」的邏輯結構。

    此句討論十二緣起中各支(組成部分)的必然因果關係。
    強調「無明」與「行」之間的前後承繼順序具有必然性(決定性),以此論證生死輪迴的法理機制是恆常且一致的,不隨個體而異。

    本文探討十二因緣的生起邏輯。
    在唯識體系中,將「無明」等現象定義為有為法(有造作、有遷變),而將「理」(真理/法性)定義為無為法(不遷變)。
    由於有為的生死現象與無為的理相不同,這種對比揭示了迷悟的關鍵:理能破除窮困之限,而無明則是導致後續「行」等有為法生起的根源。

    本段論述聖道(修行路徑)的「理」與「事」之別。
    在究竟理上,所有聖道都能離染且本質一致(無為);但在事相上,八正道等修行步驟屬於生滅法,必須依循特定的次第(階位)纔能有效除苦。
    這說明瞭修行中「圓融的理」與「次第的事」如何並存,強調在具體實踐時不能跳過必要的階段。

名相註解
  • 細界:指極微細的物質或心法界限,指最微小的組成單位。
  • 極勝:指在某種性質上達到最高程度或最極端的狀態。
  • 緣起支性:十二緣起中每一環節(支)的性質。
  • 無明:對真理的不知,十二緣起的第一支,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決定:指必然的、不可更改的因果關係。
  • 有為攝:被納入有為法類別。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遷變特性的法。
  • 礙窮:指對窮困、侷限的遮蔽或破除,在此語境中指理能令眾生脫離生死之窮困。
  • 離染:指去除煩惱、垢染,恢復清淨本性。
  • 八道:指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正精進、正念、正定、正頂),是佛教基本的修行指南。

答:以蘊非 細界、非極勝,能依心等能緣上下無隔 礙故;無色不然,心不緣下,既有隔礙,別 有無為為所依也。緣起支性,謂生死法,定 無明後方生行等,定行等前有無明等,此理 是一,性常決定。其無明等是有為攝,理是無 為,由此生死有別理故能為礙窮,故先無 明後行等起。一切聖道性能離染,理常是一, 某八差別自是生滅,理是無為,由有別理 能為礙窮,故道決定次第差別能離苦等, 據實一切聖道皆然,此中舉勝且言八道。

701
白話直譯
疏:所謂「化地部九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化地部分包含九種無為法」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內容的引述與解析。
    在唯識學的五位(五種修行階段)中,「化地」是指菩薩在教化眾生階段所證得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在化地階段所對應的九種無為法(不造作之法),是用以分析菩薩在圓滿覺悟後,對法界真理的認知層次。

名相註解
  • 化地:菩薩五位中的最後一位,指在教化眾生時已證得圓滿智慧的階段。

疏:「化地部九無為」者。

702
白話直譯
擇滅等三種,本體各自為一,定障名為動,是散動。斷除這種動才能得到無為,稱為不動。善等真如三種本體各自為一,性質都是善。道支、緣起與大眾部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括擇滅在內的三種滅盡,這三者的體相各不相同。妨礙定力的障礙被稱為「動」,這裡指的是心散亂而產生的動搖。。因為斷除了這種波動,而達到了無為的狀態,這就稱為「不動」。。善、等、真如這三種體態各有一個,而它們的性質全部都是善的。。關於道支和緣起的解釋,與大眾部的說法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定」與「障」的關係。
    擇滅(Kṣaṇika-nirodha)等三種滅盡之相,其體性各異。
    在修習定時,心不專一、散亂不集中即為「動」,這種散動構成了妨礙定之成就的障礙(定障)。

    此處討論的是從有為的心理波動(動)轉向無為之寂靜的過程。
    在唯識體系中,「不動」並非物理上的靜止,而是指透過修行斷除意識的攀緣與波動,進入不被境轉、不再生起有為法之遷變的無為境界。

    此處在討論心所或心法之體性。
    將「善」、「等(平等)」與「真如」視為三種不同的體相,並指出這三者在性質上均屬於「善」的範疇,用以分析唯識體系中關於心靈淨化與真如本性的特徵。

    此句為論著中的簡略指引,說明在討論「道支」(覺悟之道的構成要素)與「緣起」(事物產生之因緣條件)這兩個核心教義時,其理論框架與分析方法與大眾部(Mahāsaṃghika)的觀點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定障:妨礙禪定成就的心理因素或外在幹擾。
  • 散動:指心意識散亂不集中,導致心念在不同對象間跳動,無法進入專一狀態。
  • 不動:指心意識不再受外界境相牽引而產生波動的定境或證悟狀態。
  • 三體:指三種不同的體相或實體狀態。
  • 道支:指修行解脫之道的構成要素,通常指八正道等。
  • 緣起:指事物依因緣而生起,不獨立存在的法理。

擇滅等三,三體各一,定 障名動,是散動也。由斷此動而得無為,名 為不動。善等真如三體各一,性皆是善。道 支、緣起同大眾部。

703
白話直譯
疏:所謂「三滅中立無常滅」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三種滅盡定之中,確立無常滅」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指引。
    在唯識論的討論中,「三滅」通常指三種不同的滅盡狀態或定境,而「無常滅」則是指一種不恆常、暫時性的滅盡定狀態,旨在討論定境的性質與種類。

名相註解
  • 三滅:指三種滅盡定或三種滅除煩惱的狀態。
  • 無常滅:指一種非恆久、會隨緣而變易的滅盡定狀態。

疏:「三滅中立無常滅」等者。

704
白話直譯
就是擇滅、非擇滅、無常滅,稱為三滅。無常滅,就是在有為相中滅相,並非只有擇滅、非擇滅二者稱為無為,這個滅相也屬於無為所攝。因為這個無為有力量使法遷變消失,若不是如此,能相、所相都是有為,怎麼能相使所相滅盡?因此可知滅相是無為。如《婆沙》第三十八卷所說,又據《智度論》第四十二卷說,滅有三種,就是知緣滅、非智緣滅、無常滅,並未說無常滅是無為,大小乘說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滅」,是指擇滅、非擇滅以及無常滅這三種滅盡狀態。。所謂的「無常滅」,是指在有為法的相狀之中的「滅相」。所謂的「無為法」,並不只包含擇滅和非擇滅這兩種,這裡提到的滅相也同樣被歸類在無為法之中。。正因為無為法具有力量,才能讓法遷變毀滅。如果不是這樣,能相和所相兩者都屬於有為法,那麼能相怎麼可能讓所相消失呢?。所以可知,滅掉的相狀屬於無為法。。就像《婆沙》第三十八部分所說明的,另外參考《智度論》第四十二卷的記載:『滅』分為三類,分別是依據智慧而滅、非依據智慧而滅,以及因無常而滅。其中,無常滅並不被視作無為法,這就是大乘與小乘在義理上的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滅」的分類。
    擇滅是指透過有意識的專注(擇法)而使心意識暫時停止;非擇滅是指不透過擇法而進入的深沉狀態(如無意識狀態);無常滅則是指因壽終正寢等自然原因導致的生命機能停止。
    三者區分了意識停止的不同性質與因緣。

    本段在討論「滅」的性質歸屬。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體系中,區分有為與無為。
    此處說明「滅相」雖然在有為相中被討論,但其本質上(作為一種法)應被攝入「無為法」的範疇,而非僅僅侷限於傳統的擇滅(有為滅)與非擇滅(無為滅)的二分法。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能」與「所」的關係,以及無為法(不隨因緣而生滅之法)與有為法(隨因緣生滅之法)的運作邏輯。
    論述重點在於:若要使有為的「所相」滅除,其主導的「能相」必須具備超越有為生滅特性的力量(即無為之勢力),否則若兩者皆是有為法,則會陷入互為因果或同步生滅的矛盾,無法達成單方面令其滅除的結果。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論述「滅相」的性質。
    在佛教法相分析中,有為法具有生、住、異、滅四相,而「滅相」本身作為一種法相的定義或其所指的寂滅狀態,在究極義上被判定為無為法,意指其不隨因緣而生滅,非由造作而得。

    此段文字在討論「滅」的定義與分類,旨在區分不同乘法對「滅」之性質的認定。
    重點在於區分「無常滅」(有為法的消滅)與「無為滅」(如涅槃之寂滅)。
    小乘與大乘在判定何種滅屬於「無為」時存在見解差異,此處強調無常滅屬於有為現象,而非真正的無為寂滅。

名相註解
  • 非擇滅:指非透過意識主動選擇,而因自然生理或深沉睡眠等原因導致的識之停止。
  • 有為相: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行、滅四相的特質。
  • 遷謝:指事物的遷變、毀壞或滅失。
  • 所相:指客體、被作用的一方(如所見、所知)。
  • 滅相:指事物滅失的相狀,或指進入寂滅狀態的相。
  • 知緣滅:依據智慧(知)而導致的滅盡。
  • 非智緣滅:非由智慧導引而產生的滅盡。

謂擇、非擇、無常滅 名為三滅。無常滅者,有為相中滅相是也, 非唯擇滅、非擇滅二名為無為,即此滅相 亦無為攝。由此無為有勢力故令法遷謝, 若不爾者,能相、所相俱是有為,云何能相令 所相滅?故知滅相是無為。如《婆沙》三十八明, 又按《智度論》四十二云,滅有三種,謂知 緣滅、非智緣滅、無常滅,不說無常滅是無 為也,大小乘異也。

705
白話直譯
疏:所謂「約詮約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根據文字解釋」以及「根據法理分析」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導引,指涉在唯識論的解釋體系中,區分「約詮」(從文字表述、語言定義切入)與「約理」(從法相、理體、內在邏輯切入)兩種不同的分析路徑。
    這是唯識學術討論中用以釐清論點來源的標準方法。

名相註解
  • 約詮:指根據文字的表述、語言的詮釋來分析(文字義)。
  • 約理:指根據佛法內在的理路、法相的實義來分析(理據義)。

疏:「約詮約理」等者。

706
白話直譯
詮就是詮顯,能夠顯示法的都稱為詮;不只是名等才叫詮。三性不同,理依據詮而分為三種,談理本是一,但名為真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詮」,是指一種顯現的功能,能夠把法顯現出來,就稱為「詮」。。這不僅僅是透過名稱等單純的語言定義來解釋的。。三種性質雖然不同,是因為根據表達方式的不同而分為三類;但就理體而言其實只有一種,就叫做真如。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定義「詮」(語言/文字)的功能。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詮」是指透過語言文字將內在的對象(法)顯現給認識主體,使其能夠被領悟或把握。
    此句強調的是「顯現」這一核心功能。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名言」與「實義」的關係。
    強調對法義的領悟不能僅依賴於語言名稱的文字定義(名詮),而應深入其所指的實體或心識狀態,避免陷入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強調三性在實體(理)上是統一的,即是真如,但在對待與表達(詮)的層面上,為了方便說明而區分為三種不同的性質。

名相註解
  • 名詮:指透過名稱、語言來表達或界定對象的過程,在唯識學中,名詮與實義(所詮)是相對的關係。

詮謂詮顯,能顯於法並 名為詮;非唯名等獨名詮也。三性不同,理 從於詮故分三種,談理是一,但名真如。

707
白話直譯
疏:「沒有另外解釋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沒有另外解釋名稱」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術語定義的解析。
    在唯識學術體系中,「無別」通常指不與他物相區分,或指該名稱本身已涵蓋其義,無需額外定義。
    此句為導引後續對名相定義之解釋。

名相註解
  • 無別:指沒有區別、不相異,在定義名相時指該名號與其所指之義直接對應,無須另行解釋。

疏:「無別釋名」者。

708
白話直譯
只是說無為不成立六種解釋,因為沒有另外合併的理由。若說虛空、無為等,都屬於持業解釋,並如前文疏所說。有一種說法:想受滅,滅屬於想受,是持業解釋;想受滅無為,就是依主解釋;滅若是無為想受的滅,就是依主解釋;想受滅無為,就是持業解釋,依又動地得無為,所以不動無為也是依主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說「無為法」不能用六種方式來解釋即可,因為沒有其他的合併情況。。如果說虛空或無為法等都能成為持業的對象,那麼情況就與前面疏論所解釋的一樣。。這句話的意思是:當想與受這兩種心所滅掉時,這種「滅」的狀態本身就屬於想受的範疇,這就是對持業的解釋。。關於想念與感受消失後的無為境界,請依照主釋的解釋來理解。。如果這裡的「滅」是指無為想受的滅盡,那麼就應該依照主體(主說者)的解釋來理解。。關於想與受滅掉的無為狀態,是用『持業』的解釋方式來理解;因為是依賴於動地的狀態才獲得無為,所以『不動無為』也要依照『主釋』的方式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無為法(非由因緣造作之法)在解釋上的邏輯限制。
    指出無為法不適用於前述的六種解釋框架,其核心原因在於無為法不具備「別合」(即不同性質的法之組合或相容)的特質。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在「持」某個對象(持業)時,其對象是否能包含虛空或無為法。
    作者指出,若將這些非物質、非有為的對象納入持業範圍,其論證邏輯與前文疏論的分析一致。

    此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持業」的分析。
    討論焦點在於當心意識中的「想」(表象)與「受」(情感)滅失時,該滅狀態如何被定義以及其與持業(維持業力運作的功能)的關係,旨在釐清心所滅盡後的法義歸屬。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想」與「受」滅除後所對應的無為法(涅槃境界)。
    在成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當特定的心所(想、受)滅除時,其對應的無為法狀態應參照主釋(主論或主要解釋)的定義來判定。

    此句在探討「滅」字的義理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需區分「滅」是指物質或心法之毀損,或是指特定定境(如無為想受)的消失。
    若定義為後者,則需回溯至該論述的主體定義(主釋)方能釐清其具體內涵。

    此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無為法」的判釋。
    針對想受滅盡的狀態,探討其在不同地(如動地、不動地)中的體現,區分應採取「持業」(指維持業力之屬性)還是「主釋」(指主要解釋之義)的判讀框架,用以釐清無為法與有為法在修行階段中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六釋:指在該論述體系中,針對法性或定義所提出的六種解釋方式。
  • 別合:指不同類別或性質的法相互結合、相合的情況。
  • 主釋:指該論書的核心解釋或主導性的釋義文本。
  • 無為想受:指在禪定中對無為法(不造作之法)所產生的意識感受。
  • 想受滅:指在深定或特定禪定境界中,心想與感受功能暫時停止的狀態。
  • 持業釋:指以維持業力、種子或特定功能之視角進行的解釋方式。
  • 動地:指修行尚未達到完全不動搖的境界,仍有變動之可能的階段。

但言無為不成六釋,無別 合故。若言虛空無為等,皆成持業,並如前 疏。有義:其想受滅,滅屬想受,是持業釋;想 受滅無為,即依主釋;滅若無為想受之滅,即 依主釋;想受滅無為,即持業釋,依又動地 得無為故,不動無為亦依主釋。

709
白話直譯
詳解說:《疏》以解釋為根本,理既不違背,有義也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以《疏》論的解釋為基準,既然道理沒有違背,這樣的義理也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校勘或義理辨析之語,強調在解讀佛法時應以權威的《疏》論(對正論的詳細解釋)為基準。
    只要推論邏輯(理)與原意不相矛盾,即使表述方式有所不同,其內在的法義依然是正確且可被採納的。

詳曰:《疏》釋 為本,理既不乖,有義亦得。

710
白話直譯
疏:「即依假體皆可說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只要是依賴於假名之體而存在的,都可以說它是假的(暫時的/名相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體」的關係。
    意指凡是依託於假名(暫定名稱)而成立的現象體,其本質皆是假立的,並非實有,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體:指依託於假名而成立的現象體或實體,在唯識學中指非實有而僅是名言假立的對象。

疏:「即依假體皆可說假」者。

711
白話直譯
依據識所變而立這八種,八種都是假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八種法是根據意識轉變而設定的,這八種全部都是暫時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唯識學中「八識」的性質。
    所謂「識所變」,是指萬法皆由識之變現而生,而非外在實有。
    因此,將其區分為八種識僅是為了方便分析而設定的名稱(假名),在究竟實相中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依識所變立此 八種,八種皆假。

712
白話直譯
疏:「實亦可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確實也可以這樣看待」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體系中的典型導引語,作者在分析前文(通常是論主或他論)的觀點後,表示該種解釋在邏輯或義理上亦能成立,準備進一步展開論證或分析。

疏:「實亦可然」者。

713
白話直譯
若依法性則皆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依照萬物的本性來看,全部都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探討「實」與「虛」的判準。
    此處討論的是若採取「法性」(事物的本質特徵)作為標準,則所有現象在該層面上皆被視為真實存在,用以對比後續關於「遍計所執性」之虛妄性的論述。

若依法性而皆實。

714
白話直譯
疏:「不妨礙一法得多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遮擋單一法,就能獲得多種無為法」這一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無為法」(如法界、空性等)的獲證過程。
    強調在不遮蔽或不排斥單一法(即不著相、不執著於特定法)的情況下,方能體悟到多種無為法的圓融與真實相。

疏:「不障一法得多無為」者。

715
白話直譯
略有三種解釋:一說,譬如一種貪欲,分為九品不同,斷除這一貪就證得九種無為,無為沒有品類,依所斷來說,所以稱為多。二說:解釋外在的疑難,外難的意思是:斷除想受等已得擇滅,為何還要稱為不動無為等?不妨礙這一想受等滅,而能證得擇滅、不動多無為。三說:舉斷一貪得多無為,證受等斷而立擇滅,也能得不動多無為。後面的解釋較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簡單分為三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就拿「貪」這個煩惱來說,雖然分為九個等級,但只要斷除這個貪心,就能證得九種對應的無為法。雖然無為法本身沒有等級之分,但因為是根據所斷除的煩惱來對應,所以才說它是多種。。第二部分說:解釋外道的質疑。外道的質疑意思是:既然已經斷除了想與受等,達到了擇滅的狀態,為什麼還要期待這種狀態被稱為不動或無為之類的東西呢?。這不會妨礙該想受的等滅,因此能證得擇滅以及不動的多種無為法。。第三點說:舉例來說,斷除一種貪欲就能獲得多種無為法;在證悟並承受等至斷盡後,而建立擇滅,同時也能獲得不動的多種無為法。。後者的解釋更為正確且優秀。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所斷」與「所證」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煩惱(有為法)有品級之分(如九品),而對應的解脫狀態(無為法)在實體上不分等級,但為了說明對治關係,將其設定為對應的數量,以說明斷除不同層級的煩惱後所獲證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擇滅」(Nirodha-samāpatti)的法義。
    外道(外難)質疑既然擇滅已經使想、受等心法暫時停止(斷想受),即已達到寂靜,為何仍需追求或定義為「不動」或「無為」的境界,意在質疑擇滅與最終解脫(無為)之間的區別或必要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的滅除狀態。
    指在達到「等滅」(非選擇性的滅)之時,並不妨礙修行者進一步透過智慧的辨析,證得「擇滅」(選擇性的滅)以及其他不動的無為境界,說明瞭從無意識的寂滅走向自覺的解脫之次第。

    此段在討論斷除煩惱與獲得無為果位的對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斷除特定的對待(如貪欲)能使心靈轉向無為法(不變不遷的法)。
    「等斷」指對所有法平等地斷除執著,「擇滅」則是指透過辨別(擇法)而證得的滅盡定或涅槃境界,「不動」指心境進入不動狀態,不再受煩惱擾動。

    此句為論疏之評註,在對比兩種不同的解釋(釋義)後,作者認定後一種解釋在法義上更為契合、精確或優越。

名相註解
  • 九品:指煩惱或心所法根據強度或性質分為九個等級。
  • 想受:心法中的「想」( perception/conceptualization)與「受」(feeling/sensation)。
  • 等滅:指非選擇性的滅,通常指在無意識狀態下(如深眠或某些定境)的心識暫時停止運作。
  • 不動多無為:指多種不產生變動的無為法(如空間、境界、涅槃等),在唯識論中指不再受業力牽引的定境。
  • 等斷:指對所有法平等地斷除執著,不偏私、不分別的斷除。

略有三釋:一云, 且如一貪,九品不同,斷此一貪證九無為, 無為無品,約所斷說,故名為多。二云:釋 外難,外難意云:斷想受等已得擇滅,何故 望此復名不動無為等耶?不障此一想受 等滅,而能證得擇滅、不動多無為也。三云: 舉斷一貪得多無為,證受等斷而立擇滅, 亦得不動多無為也。後釋為勝。

716
白話直譯
疏:「沒有自相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沒有自我言說相互矛盾」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疏之解析,討論在論述過程中,其論點或對自我的定義應保持一致性,不應出現前後矛盾(相違)的情況,以確保論證的嚴謹性。

疏:「無自言相違」者。

717
白話直譯
前面有法說能取彼覺,後面又說不緣彼,既然說能取,為何又不緣彼?既然不緣彼,怎麼稱為能取?因此產生矛盾。衡量你的說法,所以沒有這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法義說能夠捕捉到那個覺悟,之後的法義卻說並不緣於它。既然說能捕捉,為什麼又不緣於它呢?。既然不以那個為對象,怎麼能稱得上是獲取(或認識)呢?。所以就形成了相互矛盾(不相容)的情況。。你的話語符合量論的標準,所以沒有這個過錯。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取」與「緣」的邏輯矛盾。
    在分析覺悟(菩提)的獲取過程中,若主張某種法能「取」覺,則在唯識理路中,取即是緣(對象),因此質疑為何一方面稱能取,另一方面卻否定緣之關係。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取(認識/執取)」與「緣(對象)」之間的必然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意識(心意識)不對某個對象起作用(不緣),則不可能產生對該對象的認識或執著(能取)。
    此處在邏輯上推導意識活動必須有對象方能成立。

    此句在論議邏輯中用於推導結論。
    在唯識論的辨析過程中,當兩個法項或兩種觀點在定義、性質或運作上不能同時成立時,即稱為「相違」。
    此處是用以證明前述論點在邏輯上導致了矛盾,從而否定該錯誤見解。

    此句出於唯識論之辯論語境。
    量標指以量論(邏輯量度)作為判準。
    在此是指對方的論述符合正量(正確的認知量度),因此在邏輯與法義上不成立錯誤或疵點。

名相註解
  • 量標:指以量論(Pramāṇa)作為衡量或標誌的準則。
  • 咎:指在辯論或法義推論中出現的過錯、瑕疵或邏輯謬誤。

前有法言能取彼覺,後 法復言亦不緣彼,既言能取何不緣彼? 既不緣彼何名能取?故成相違。量標汝言, 故無斯咎。

718
白話直譯
疏:「沒有違背宗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不違背宗義」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特定論點的解釋開端,旨在說明某種見解或論述與所依持的宗派教義(宗義)是一致的,沒有衝突。

疏:「無違宗」者。

719
白話直譯
有法宗說能取彼色,彼心外色,心外色法自宗認為不存在,也不是心所取。現在說取彼,所以違背自宗,宗義放在你的說法也沒有錯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法相宗派主張能夠感知到外在的物質色法,認為心之外另有色法存在;但實際上,心外之色法在他們的宗義中並非真實存在,也不可能是心所能捕捉到的對象。。現在說採取對方的觀點,這樣就違背了自身的宗義;因此,宗義設定你的說法也是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旨在辨析「心外之色」的存否。
    在唯識學體系中,重點在於破除對「心外有實法」的執著。
    文中指出某些法宗雖提及能取外色,但從其論理推導,心外色法既非實有,亦非心能所取的對象,以此導向唯識的結論:所有現象皆為心識之變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邏輯分析。
    討論者指出,若採納對方的論點(取彼),將會導致與自身立論(自宗)相矛盾。
    因此,目前的論述設定(宗置)在邏輯上是成立且無誤的。

名相註解
  • 法宗:指特定的法相宗派或對法義有特定見解的學派。
  • 心外色:指認為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物質對象。
  • 宗置:指在論辯中設定的論題或立論基礎。

有法宗言能取彼色,彼心外 色,心外色法自宗非有,復非心取。今言取 彼,故違自宗,宗置汝言亦無失矣。

720
白話直譯
疏:「二障三住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二障三住過」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述疏論對修行障礙的概括。
    在唯識學體系中,「二障」指煩惱障與化法障,「三住」指三種停留不前的住心狀態(如住於見、住於思、住於法),此處旨在分析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需克服的內在障礙與停滯狀態。

名相註解
  • 三住:指修行過程中停留在某個階段而不能進前的三種住心過失。

疏:「二障三住過」者。

721
白話直譯
有原文說通,實際是抄寫錯誤,過指過失,二障的過失遍及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版本說「通」這個字是抄寫錯誤。這裡的「過」是指過失,也就是指二障的過失在三住心過程中所經歷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書文本的校勘與義理解釋。
    作者指出部分版本中的「通」字應為誤寫。
    接著解釋「過」是指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因煩惱障與氣質障(二障)而產生的過失,且這些過失在三住心(三種停留階段)的過程中有所體現。

有本言通乃寫誤也,過謂 過失,二障之失歷三住也。

722
白話直譯
疏:「有唯法執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具有僅對法產生執著的種子」這一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內容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種子分為不同種類,此處討論的是「法執」(對現象、法性產生錯誤認知的執著)之種子,區別於「我執」種子。
    這是在分析種子如何導致後續的錯覺與執著過程。

疏:「有唯法執種子」者。

723
白話直譯
如羅漢所生起的法執,正如《燈論》所明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羅漢對法產生的執著,這在《燈論》中已有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羅漢雖已斷除煩惱,但仍對「法」的實相產生微細的執著(法執),此處引用《燈論》來佐證或詳細說明此種執著的性質與狀態。

名相註解
  • 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但尚未進入菩薩道或未證得完全空性的聖者。

如羅漢所起法執,如 《燈》具明也。

724
白話直譯
疏:「又俱所變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而且全部都是轉變而來的」這句話,其含義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之疏論進一步的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變」指心識的轉變(轉依或變現),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及其對象(所變)的共同性質,強調現象界的所有對象皆是識之變現,而非實有。

疏:「又俱所變等」者。

725
白話直譯
當變現為我時必定同時變現為法,變現為法時則未必有我。所說「言亦爾」也是指前面兩種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相狀改變得像『我』時,必然也改變得像『法』;但當相狀改變得像『法』時,未必有『我』存在。。說到『也是這樣』的時候,指的同樣是前面提到的那兩種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法」之相應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我」是虛妄的執著(我執),而「法」是指現象的顯現(法執)。
    此處論述若現象能構成一個被認作「我」的形態,其必然具備作為「法」的顯現性質;反之,即便現象顯現為各種「法」,並不代表其中必然包含一個實體性的「我」。
    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揭示唯識之空性。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義時,將目前的討論對象(亦爾)回溯至前文已定義的兩種常見執著(通常指對名言與實體的錯誤認知,如遍計所執與依他起之混淆),用以指明邏輯的一致性,避免重複定義。

名相註解
  • 我:指對主體、自我的錯誤認同與執著(我執)。
  • 二執:指兩種執著,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指對「假名」與「實相」的錯誤認同或執著。

變似我時必變似法,變 似法時未必有我。言亦爾者,亦前二執。

726
白話直譯
論:「緣識所變蘊、處、界」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將識所轉變而成的蘊、處、界」作為對象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的所有現象(蘊、處、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經過轉變(所變)而呈現的相狀。
    修行者需體認到所感知的一切皆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蘊處界:佛教對生命與世界的分類分析法(五蘊、六處、十八界),此處指這些分析對象皆是識之變現。

論:「緣識所變蘊處界」等者。

727
白話直譯
問:既然說是所變,那八識中哪些是能變識?傳有三種解釋:一說,只有第六識顯現,其他七識為能變,第六識所變即是親所緣,下文另說,因為起自心相執為法。二說:八識皆通,雖然第六識所變是親所緣。初文是通說,下文則另說親所緣,因此也沒有錯誤。三說:只顯第六意識,因此只說是親所緣。既然是親緣,蘊、處、界就只是有漏法,和前面取蘊相同,只是開合不同。有義斷言:所說識所變即是親所緣,為何又說起自心相?因此,只依《疏》的解釋為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說到『所變』,那麼在八個意識中,有幾個是扮演『能變』角色(主動轉變)的意識?。關於這點有三種傳承的解釋:第一種說法是,除了第六意識之外,顯現出其餘七個意識。第六意識所轉變出的對象,就是直接的感知對象(親所緣);因為後文會另外說明,如何從自心的相狀而產生對法的執著。。第二點說:這通於八個識,儘管第六次變量是親身所緣的對象。。第一句話是概括性的說明,後面則詳細說明親緣的所緣緣,這樣論述並沒有錯誤。。第三種說法是:僅僅顯現出第六意識的功能,所以這就稱為『只有自體作為所緣』。。因為是基於親屬緣分,所以這裡提到的蘊、處、界都屬於有漏的境界,這與前面提到的「取蘊」是一樣的,差別僅在於分析時的展開或合併方式不同。。有學者質疑道:既然說識的變現就是直接感知的對象,為什麼又要說它能顯現出自身的心相呢?。基於這個原因,應該只把《疏》論裡的解釋當作正確的標準。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能變」與「所變」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運作被視為一種轉變過程,能變是指主動產生轉變的力量(能變識),而所變則是轉變後的結果(所變識)。
    此問旨在釐清八識中,哪些識具備能動的轉變功能。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意識顯現與所緣的細節。
    重點在於區分第六意識(意識)與其餘七識在顯現過程中的作用,以及「親所緣」(直接感知對象)與後續產生「執著」的心理機制之區別。
    說明第六意識的變現內容如何成為認知的直接對象,而將其誤認為實有之法的過程則在後文詳述。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量」與「所緣」的關係。
    在分析心識轉變過程時,指出此理適用於八識,且特別說明第六次變量(意生身或意識之轉變)作為親所緣(直接對象)的特質。

    此處為論疏之校勘與論證,討論文本結構。
    作者指出前文採取通用論述(通說),而後文則針對「親所緣」(親緣之所緣)進行個別詳細分析(別說),說明此種論述次第在邏輯與義理上是成立的,沒有失當之處。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所緣」的性質。
    當意識僅顯現其自身的運作(第六意識)而無外部對象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唯親所緣」,即意識僅以自身(親)作為認知對象,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漏」的界定。
    指出當蘊、處、界與親緣(親屬情結/執著)相牽引時,即成有漏。
    其本質與「取蘊」(由愛欲所牽引的五蘊)一致,兩者在法相上並無本質區別,僅在論述時採取「開」(詳細分析)或「合」(概括總結)的不同表述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識所變」與「親所緣」的關係。
    義斷(質疑者)提出矛盾點:若意識所轉變出的對象(識所變)就是意識直接面對的對象(親所緣),那麼此過程應是單純的對象呈現,不應再額外描述為「起自心相」(顯現心靈自身的特徵),質疑其邏輯重複或矛盾。

    此句為論著校勘之語,強調在面對義理分歧或對論文理解產生疑問時,應以對應的「疏論」(詳細解釋論書的註釋書)之解讀為準繩,以確保對唯識體系之理解不至偏離原意。

名相註解
  • 能變識:指主動進行轉變、能使心識產生變異的意識主體。
  • 第六顯餘七識:指第六意識在功能上能顯現或統攝其餘七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
  • 第六所變:指第六意識透過轉變而產生的心像或對象。
  • 親所緣:指心直接感知、不經過中介的對象。
  • 執為法:指將心意識所變現的相狀,錯誤地執著為外部實有的法(對象)。
  • 通八:指適用於八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識)。
  • 第六變:指第六次變量,在唯識體系中指意識對對象的轉變過程。
  • 通說:概括性的論述,不分個體差異的通用說明。
  • 別說:針對特定對象或個別情況進行的詳細分析。
  • 第六意識:指意識心,負責對五根感官接收的對象進行分別與認知。
  • 唯親所緣:指認知對象僅限於意識自身,而非外部實有的物質對象(親指自體)。
  • 蘊、處、界: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蘊指五蘊;處指十二處;界指十八界。
  • 取蘊:指因愛欲而執取、產生執著的五蘊,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 開合:佛教論理術語。「開」指將總體詳細展開分析;「合」指將詳細內容概括為總體。
  • 自心相:心靈自身的相狀或特徵。

問:既云所變,八識 幾是能變識耶?傳有三釋:一云,唯除第 六顯餘七識,第六所變即親所緣,下文別 說起自心相執為法故。二云:通八,雖第 六變是親所緣。初文通說,下方別說親所緣 緣故亦無失。三云:唯顯第六意識,由是 即說唯親所緣。既是親緣故,蘊、處、界唯是有 漏,同前取蘊,但開合異。有義斷云:言識 所變即親所緣,如何復言起自心相?由此 但依《疏》解為正。

728
白話直譯
疏:「又我唯總執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而且是因為我只執著於整體的總相」,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執著層次。
    在唯識學中,執著分為「別執」與「總執」。
    這裡強調的是一種將種種分散的現象概括為一個整體(總相)而產生的錯誤執著,即將種種分別相總括為單一恆常之「我」的認知錯誤。

名相註解
  • 總執:指總執著。指將多種分分(個體)概括為一個整體,並對該整體產生恆常不變之實體的錯誤執著。

疏:「又我唯總執故」者。

729
白話直譯
執著總聚的諸法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總聚法當作自我來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一種錯誤的認知(錯覺)。
    在唯識學中,眾生將多種心識組成(總聚法)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此即是「我執」的運作過程,是造成輪迴苦難的核心原因。

名相註解
  • 總聚法:指將多種組成要素(如五蘊)匯集在一起的整體,在此指被誤認為自我的集合體。

執總聚法以為我也。

730
白話直譯
問:分別五蘊也認為是我,為什麼叫做總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將五蘊分別視作我,為什麼還能稱為「總計」?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我執」的兩種形態:一種是將五蘊整體視為一個單一的我(總計),另一種是將五蘊中的個體分別視為我(別計)。
    問者質疑,若已是分別計量,如何還能歸類在總體的計著之中。

名相註解
  • 別計:分別計。指將五蘊中的單一成分(如色蘊或受蘊)錯誤地視為恆常不變的我。
  • 總:總計。指將五蘊之總和視為一個統一的自我。

問:別計五蘊亦為其我,何得名總?

731
白話直譯
答:雖然分別蘊也可稱為總執,比如色蘊包含根、境等不同處、界,稱為總執並無錯誤。有說:只是舉總執,實際上也有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即使分別地去計算五蘊,依然能得到一個總稱;就像色蘊之中包含了感覺器官(根)和外界對象(境)等不同的處與界,但使用“色蘊”這個總稱依然沒有錯誤。。有人說:請舉出總體的執著,看它在實質上如何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總相」與「別相」的關係。
    論述即使在分析具體蘊法的個別特質(別計)時,並不妨礙其在整體分類上獲得總稱(總名)。
    以色蘊為例,其內部包含根、境、處、界等多種具體分析維度,但這些細分並不影響其在總稱上仍被定義為「色蘊」的正確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執著」的分類。
    在此語境下,探討的是對對象進行「總體性執著」(總執)時,其對待的實體(實有)在性質或層次上是否存在差異,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錯覺與妄執。

名相註解
  • 色蘊:五蘊之首,指一切物質現象及生理構造。

答: 雖別計蘊亦得總名,且如色蘊含根、境 等不同處、界,名總無失。有云:且舉總 執,據實有別。

732
白話直譯
詳說:這不是善於解釋,違背《疏》的本意,如果每一蘊都分別執著,那是分別我而非俱生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這裡的解釋不夠妥當,違背了《疏》本來的原意。如果把每一個蘊都分開來計著,那就是屬於「分別我」的計著,而不是「俱生我」的計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我執」的兩種形式:俱生計(與生俱來的本能執著)與分別計(經思考後產生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五蘊逐一分析並分別計著,這屬於後天的分別思考,而非根深蒂固的俱生執著,因此原譯文或前述解釋未能準確區分這兩者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分別我:指透過思維、推論而產生的對「我」的執著,非本能。
  • 俱生計:指與生命同時出生、根深蒂固的本能執著,在唯識學中指種子產生的潛在執著。

詳曰:此非善釋,失《疏》本 意,若一一蘊皆別別計,乃分別我非俱生計 故。

733
白話直譯
疏:「然上座部」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然上座部」等之類的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對接,旨在針對「上座部」的觀點進行後續的分析或辨析,屬於典型的論疏對照格式。

名相註解
  • 上座部:古印度佛教早期的一個重要分部,強調遵循長輩(上座)的傳統教法。

疏:「然上座部」等者。

734
白話直譯
依《婆沙論》第九卷說:有執心、心所法能了相應,如法密部,他們認為:慧等能了相應受等。有部破斥說:「問:為什麼不能知相應諸法?答:因為同一所緣同時運作,指一有情的心、心所法在同一境界同時運轉,理上沒有展轉互相緣的道理。」譬如多人聚在一處,有的同時看下方,有的一起看空間,現實中必定無法互相見面;心、心所法也是如此。如果智慧能知相應受,那受能緣自身嗎?如果緣自身,就有前面所說緣自心的過失;如果不能緣自身,那心、心所就應該同時起於不同所緣,這樣就沒有上述過失,所以不能知相應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婆沙論》第九卷的記載:有些人認為心與心所法能夠互相覺知(了相應),例如法密部就主張:像慧根之類的法能覺知受覺等法。。有部在反駁時說:「請問,為什麼會不知道那些與心相應的法?」。回答:因為對象相同且同時發生,是指一個眾生的心與心所,在面對同一個對象時同時起作用,在道理上不存在你影響我、我影響你這種輪流交替的關係。。就像很多人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如果大家同時往下看,或者同時往天空看,就一定無法彼此看到對方。。心法和心所法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智能能認知到與其相應的受(感覺),那麼這個受是否能作為認知自身的對象?。如果認為條件(緣)是依據自體而存在,那麼就會出現前面提到過的那種將緣歸於心的錯誤。。如果不能對同一個對象起作用,那麼心和心所就會在同一時間對不同對象起作用;不能出現這樣的錯誤,否則就無法理解什麼是相應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心與心所)之間是否能互相「了相應」(即一種心法能覺知另一種心法)。
    根據不同部派觀點,法密部認為心所法(如慧)可以覺知其他心所法(如受),這與部分主張心法不能互相覺知(僅能覺知色法或對象)的見解不同。

    此處記錄的是唯識論對有部(Sarvastivada)觀點的辯論。
    針對「相應法」(心與心所)的認知問題,提出質詢,旨在分析心法與心所法在認識過程中的關係及其是否能被正確覺知。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之關係。
    心所法必須與心法共起(俱時),且對同一對象(同所緣)才能成立。
    因此,心與心所之間是同步運作的整體,而非一種先後順序的因果或互相依賴的遞進關係(無展轉互相緣)。

    此句以比喻說明心意識之專注性與排他性:當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觀下或觀空)時,便無法同時覺知其他對象。
    在唯識論中,此用以論證心意識在同一剎那隻能對單一對象起作用,不能同時向不同方向或對象作能取作用。

    此句延續前文對特定法門的分析,將相同的邏輯推演至「心」與「心所」這兩類心法上,說明其性質或運作模式與前述對象一致,符合唯識學對心法分類的對比分析法。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能緣」(主體認知)與「所緣」(認知對象)的關係。
    旨在分析當智能與受心相應時,受心是否能成為智能認知的對象(能緣自體),用以論證心王與心所的運作機制以及自覺的可能性。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的體用關係。
    在辯論對象的成立條件時,若將「緣」誤認為是自體(自性)的產物,則會陷入將外部緣分誤認為心識產物(心過)的邏輯謬誤,這在唯識論中是用於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並釐清心與緣之關係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相應」的定義。
    心(主體意識)與心所(心理功能)若要被稱為「相應」,必須滿足四個條件:俱時(同時)、俱質(性質相同)、俱境(對象相同)、俱處(作用處相同)。
    此處強調「俱境」的重要性,若心與心所對著不同的對象(所緣),則不成立相應關係。

名相註解
  • 了相應:指一種心法能覺知或認識另一種心法的情況。
  • 法密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心法相應的義理上具有特定見解。
  • 相應諸法:指與心相應的法,即心所法(Caitasika)。心與心所在時間、對象、基處及功能上完全一致,稱為相應。
  • 俱時轉:指心法與心所法在同一時間點同時運作、發生。
  • 展轉:指交替、輪流或前後相繼的狀態。
  • 智能:指能覺知、能識別的心識功能。
  • 自體:指心識自身的本質或本身。
  • 心過:指在分析緣起時,錯誤地將外部對象完全視為心識的機能或過失,導致對名相定義的偏差。

按《婆沙論》第九云:或復 有執心、心所法能了相應,如法密部,彼作 是說:惠等能了相應受等。有部破云:「問:何緣 不知相應諸法?答:同一所緣俱時轉故,謂一 有情心、心所法於一境界俱時而轉,理無 展轉互相緣義。」譬如多人集在一處,或同觀 下,或共觀空,現必不能互相見面;心、心 所法亦復如是。若智能知相應受者,彼受 為能緣自體不?若緣自體,則有前說緣自 心過;若不能緣,則心、心所應俱時起不同 所緣,勿有此失,故不能知相應諸法。

735
白話直譯
疏:「化地部說緣共有法」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化地部討論關於『緣共有法』」這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述,討論在化地(菩薩地)的修行階段中,關於「緣共有法」(即因緣而共同存在的法)的義理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法相及其共相、別相的辨析。

名相註解
  • 緣共有法:指依據特定因緣而共同具有的性質或法相,是唯識辨析法體時的重要概念。

疏:「化地部說緣共有法」者。

736
白話直譯
依《婆沙論》第九卷說:有執心、心所法能了共有,如化地部,他們認為:慧有二種,同時生起:一是相應;二是不相應。能夠理解相應惠卻不理解不相應者,也有不理解相應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婆沙》第九卷的記載:有些人認為心與心所法能夠同時被領悟,例如化地部,他們主張「惠」(智慧)分為兩種,並且是同時產生的:第一種是相應惠;。第二種情況是不相應。。處於相應狀態的智慧能認知到不相應的情況,而處於不相應狀態的智慧則能認知到相應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法與心所法在認知功能上的「俱有」關係。
    化地部主張智慧(惠)在產生時並非單一,而是分為兩種形式同時生起,其中一種是與心法相應而生的相應惠,旨在探討心識運作的細微結構。

    此處指在唯識分析中,兩種法或心心所之間不存在相應關係,即不具有同時、同處、同對象等相應條件。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相應」與「不相應」的認知對立與互鑑。
    在心法分析中,智慧(慧)在面對特定對象時,若處於相應狀態,能反向辨識出不相應的特質;反之亦然。
    這體現了認知功能在對比與區分中建立對象定義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俱有:指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同時存在。
  • 化地部: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心法與心所的定義上與主流唯識見解有所差異。

按《婆沙》第九云:或 復有執心、心所法能了俱有,如化地部,彼 作是說:惠有二種,俱時而生:一相應;二不 相應;相應惠知不相應者,不相應知相應。

737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釋論相應等內容如《燈論》所述。疑「共」字有誤,「共」字混用「俱」,是書寫者草率所致。或許「俱」與「共」意思相近,見於《疏》。取其義理而非錯誤。有部破斥說:「問:為何不能知俱有諸法?」答:因為極為接近,如同將安膳那藥放在眼中,太接近反而眼睛看不見。這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關於「相應」等名相的具體分析與區分,請參考《燈論》中的內容。。懷疑這裡的「共」字寫錯了,應該是用「俱」字代替了「共」字,是抄寫的人太草率而弄錯的。。或者說,「俱」和「共」這兩個詞的含義非常相近,這是《疏》論中的觀點。。這是根據對意思的理解來討論,而不是說對方錯了。。有部在反駁時提出疑問:「為什麼會不知道那些同時存在的諸法?」。回答說:這是因為距離太近了。就像用小棍子沾了安膳那藥水直接放在眼睛裡,因為距離太近,眼睛反而看不見它。。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指引,說明關於「相應」等唯識名相的詳細辨析,應參照《大乘作義論》或相關之《燈論》(指《能伽羅》或相關指引性論著)來理解其具體定義與區分。

    此處為文獻校勘記錄,討論譯本或抄本中字詞的誤用情況。
    作者指出「共」與「俱」在義理上相近,但在特定語境下應有區分,此處判定為抄寫過程中的筆誤。

    此句為論著中的名詞辨析,探討「俱」(同時/共同)與「共」(共同)在唯識邏輯與語言表達上的微小差異或相似性,旨在精確界定法相名相,避免在論證過程中產生歧義。

    此句出於論疏之辯證語境,說明作者在解析前文或對論時,採取的是「取其意」的詮釋方式,旨在闡明深層義理,而非針對文字表面的瑕疵或錯誤進行否定。

    此處記錄有部(Sarvāstivāda)對特定觀點的辯論邏輯。
    有部主張「三世實有」,在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時,針對能否感知「俱有法」(與心意識同時存在的物質或心理現象)進行詰問,旨在通過質詢對方無法認知俱有法的原因,來論證其自身的法義體系。

    此處以比喻說明「極相近」導致的不可見性。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常用此類物理比喻來解釋某些心法或意識狀態雖存在且極其接近,但因缺乏適當的觀察距離或條件,反而無法被覺知或識別。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用以確認前述的理路或分析方法同樣適用於當前討論的對象,在唯識論的嚴密論證體系中,用以保持論理的一貫性。

名相註解
  • 濫:在此指誤用、混淆或以一字替代另一字。
  • 取意:指不拘泥於字面死句,而擷取其核心旨趣或深層含義來進行解釋。
  • 俱有諸法:指與意識(心)同時產生的諸法,如五種俱有法(五事俱有),包括感官、觸、作意等。
  • 籌:指小竹片或小木棍,此處指用來蘸取藥物的工具。
  • 安膳那:一種古印度藥名,常用於眼疾治療。

詳曰:釋相應等具辨如《燈》。疑「共」字錯,「共」 字濫「俱」,寫者草誤;或「俱」與「共」義意相似,《疏》。 取意談而非錯也。有部破云:「問:何緣不知 俱有諸法?答:極相近故,如籌霑取安膳那 藥置於眼中,極相近故眼不能見。」此亦如 是。

738
白話直譯
疏:「西方說惠俱五蘊」等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西方說智慧與五蘊同時存在」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中引用疏論之內容,討論關於「慧」與「五蘊」之關係。
    在唯識學脈絡中,探討智慧是否與五蘊共存,涉及對五蘊構成與智慧生起之時空、性質關係的辨析。

疏:「西方說惠俱五蘊」等者。

739
白話直譯
據《婆沙論》第九卷記載:西方諸師如此主張,與惠同時生起的諸蘊相續,能攝自身者即是俱有法。有部質疑說:「若如此,眼識就不能取自身諸色,其他識也是如此。」他們主張:五識能取自身中的境界,意識則不能。有部質疑說:「若如此,意識就不能取一切境界,這就不合理了。」有部自說:「這隨轉色及隨轉不相應行,稱為俱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婆沙》第九卷的記載:西方的諸位老師這樣解釋,指那些與智慧一同產生並持續相續的諸蘊,將這些納入自身範圍的,就稱為「俱有法」。。有部提出質疑說:「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眼睛的意識應該無法看到自己的顏色,其他感官的意識也同樣如此。」。他這樣說:五種感官的意識能夠感知自身內部的對象,但意識卻不能。。有部提出質疑:「如果真是這樣,意識就無法感知所有境界,這在理法上是行不通的。」。有部在自己的論述中說:「這種隨轉的色法,以及這種隨轉的不相應行法,就稱為『俱有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俱有法」的定義。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語境下,探討心與心所(諸蘊)如何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並維持相續狀態。
    西方諸師強調的是將這些共時產生的心法組成部分視為一個整體(攝於自身),以此定義俱有法,旨在分析意識運作的組成結構。

    此處記錄的是唯識論與有部之間的辯論。
    有部以此邏輯質詢:若認定識與對象必須分離,則識將無法覺知自身(或其自身的色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挑戰對方的定義。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取境」的機制。
    在特定論議語境下,討論五識(眼、耳、鼻、舌、身)與意識在感知對象(境)上的差異,特別是針對「自身中境」的感知能力,區分感官意識與意識的運作界限。

    此處描述唯識論與有部(Sarvastivada)在意識功能上的論辯。
    有部質疑若採取某種特定前提(若爾),將導致意識無法涵蓋所有感知對象(境界),從而違背了認知論的理據。

    此句引用有部(Sarvastivada)對「俱有法」的定義。
    在有部的法相分析中,俱有法是指能與其他心法同時存在、共同運作的物質(色法)或非物質(不相應行法)組成部分,強調其共時共存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此特指心與心所的組成。
  • 俱有法:指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的心與心所,使其能共同作用於同一對象。
  • 隨轉色:隨心意識之轉動而生起或運行的物質法。
  • 不相應行:指既非心、亦非心所、非色、非意識,但能對心靈運作產生影響的心靈機制(如習氣、名觸等)。

按《婆沙》第九云: 西方諸師作如是說,與惠俱生諸蘊相續, 自身攝者是俱有法。有部難云:「若爾,眼識應 不能取自身諸色,餘識亦爾。」彼作是說:五 識能取自身中境,意識不能。有部難云:「若 爾,意識應不能取一切境界,便為非理。」有 部自云:「此隨轉色及此隨轉不相應行,名俱 有法。」

740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化地部與西方的兩種說法大致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所謂的「化地」與「西方」這兩個含義基本上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修行位次(十地)的象徵表述。
    在某些教理對照中,「化地」(指化城地,即第四地)與「西方」(象徵西方極樂或特定方位之義)在特定義理邏輯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旨在說明修行階段與境界對應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西方:在佛教空間象徵或淨土語境中,常代表西方極樂世界或特定的佛國方位,此處指其在義理上與化地相對應的含義。

詳曰:化地、西方二義大同。

741
白話直譯
疏:「所謂五識依色根」等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說五識依附於色根」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討論五種前識(眼、耳、鼻、舌、身)如何依止於對應的物質感官(色根)而生起。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旨在釐清識與根的依止關係。

疏:「云五識依色根」等者。

742
白話直譯
解釋五識緣於俱有色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為什麼五識是以色法作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五識(眼、耳、鼻、舌、身識)的對象(緣)之理。
    五識的對象被定義為「色法」(物質現象),此處旨在闡明五識之所以只能緣於色法的因由。

名相註解
  • 俱色:指與色法相應,或指色法本身作為對象。
  • 所以:指原因、理由。

釋五識緣俱色所 以。

743
白話直譯
疏:「設佛鏡智」等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假設佛具有鏡智」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對照分析,討論者正引用《成唯識論》疏中關於「鏡智」的假設性論述,旨在分析佛陀如何透過鏡智全面觀照一切法相而不染著。

名相註解
  • 鏡智:佛之十種智之一,能如鏡照般清晰觀照一切法相,且不產生任何主觀偏見或執著。

疏:「設佛鏡智」等者。

744
白話直譯
問:凡夫自證也能自知,是否應稱為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凡夫也能自我覺察並知道自己的狀態,那凡夫是不是也可以稱為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環節,旨在探討「自證」與「佛果」的區別。
    在唯識學體系中,凡夫的自知(如對自身意識狀態的覺察)屬於有漏的識覺,與佛陀證悟真如、無漏的圓滿覺知有本質上的不同。
    此問是用來引出後續對「佛」之定義以及「正覺」特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自證:指意識對自身的覺察或證明。在唯識學中,區分凡夫的意識自知與佛陀的圓滿自證。
  • 佛:覺者。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完全斷除煩惱且具足一切智慧者。

問:凡夫自證亦各自知,應 名為佛。

745
白話直譯
答:佛能在一剎那間知曉一切及自身相應,凡夫不能,因此不稱為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佛在極短的一剎那就能知道其他一切法以及自身的相應狀態,凡夫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不能稱為佛。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佛與凡夫在認知能力上的根本差異。
    佛具有「圓滿智慧」,能在一剎那間同時通達外部一切法(餘一切)與內在心法相應(自相應)的狀態,而凡夫的認知受限於種姓與煩惱,無法達到此種全知且即時的覺察,故不能稱為佛。

名相註解
  • 餘一切:指除自身心意識外的所有外部法、他心及宇宙萬有。
  • 自相應:指佛自身心識與所對象之法的相應狀態,即覺知自身的認知過程。

答:佛一剎那知餘一切及自相應, 凡夫不爾,不名為佛。

746
白話直譯
疏:「見分之境心等必同」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看到對象的那個功能(見分)所對應的境界,與心等意識必然是一致的」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境分」的關係。
    在心意識的構造中,能見(見分)與所見(境分)雖然在功能上有所區分,但兩者同屬於一個心意識單位的內容,因此在時間、空間與屬性上必須保持一致,不可脫節。

名相註解
  • 境分:指心意識中被覺知的「所見」對象,即被覺知的相。

疏:「見分之境心等必同」者。

747
白話直譯
這裡有矛盾,有人質疑:「心、心所等各自緣自見,自見既然不同,為何王、所名同所緣?」因此有此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討論如何回答對方的質疑。有人提出質疑說:「心與心所各自對應自己的自見,既然每個自見都不同,怎麼能說它們的對象(所緣)是相同的呢?」。所以纔有了這個回答。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心所」在認知對象(所緣)上的統一性問題。
    質疑者(難)認為,如果心與心所各自擁有獨立的自見(自我認知),則其對象應然分開,無法達成「同所緣」的狀態。
    此處旨在辯論心心所之共業或共相之緣起。

    此句為論書中承接前文邏輯推演的結論句,說明基於前述的分析與理路,因此得出了相應的解答。

名相註解
  • 會違:指對質疑、反對意見進行會集並予以解答的辯論過程。
  • 自見:指心或心所對其自身所產生的認知或見解。

此會違也,謂有 難云:「心、心所等各緣自見,自見既別,如何 王、所名同所緣?」故有斯答。

748
白話直譯
疏:「然一一自證」等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然而每一個(法)都能夠自我證明」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照之引文,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自證」的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見分)與對象本身(相分)之關係,需透過自證(自覺)來確認其成立,以避免陷入無限迴歸的認知困境。

疏:「然一一自證」等者。

749
白話直譯
同時心除受之外,與其他心所緣受見時,受的自證分也緣自見,稱為同所緣。不要認為受見與其他見分同緣,只有受見才稱同緣,緣於其他心所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當心在同一時間除了感覺(受)之外,對其他心所產生的感覺被覺知時,受的自證部分也會對這個覺知過程本身起作用,這就叫做對象相同。。不要誤以為『受』、『見』以及其他的『見分』都共用同一個對象。正確來說,是『受』與『見』這兩者才稱為同緣,而對其餘心所的對象關係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的運作。
    當心在認知對象時,除了對外緣的認知(相分),其內在的覺知功能(自證分)會同時對該認知狀態進行自我檢驗。
    在此情境下,心對其餘心所的受覺與對自身受覺的自證具有相同的對象,故名「同所緣」。

    本段在討論心所法(心法)的「緣」(對象)之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哪些心所是「同緣」(共用同一個對象)的。
    文中指出不能將所有的見分混為一談,而應明確區分受、見之同緣關係,以及其餘心所對象的對應邏輯,旨在精確定義唯識學中心所運作的對象對接機制。

名相註解
  • 同所緣: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面對同一個認知對象。

且同時心除受以外與 餘心所緣受見時,受自證分亦緣自見,名 同所緣。不要受見與餘見分同緣,受見方 名同緣,緣餘心所亦復如是。

750
白話直譯
疏:「自緣妨至第二釋」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從「緣妨」這一段開始,直到「第二個解釋」結束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指明對特定經論段落的解釋範圍。
    在《成唯識論》及其演祕(疏)的脈絡中,是用於界定討論範圍的技術性描述,旨在將讀者的注意力引向特定的義理分析區塊。

名相註解
  • 緣妨:指因緣上的妨礙,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討論修行或覺悟過程中,因習氣或外緣導致的阻礙。

疏:「自緣妨至第二釋」者。

751
白話直譯
雖然前面有多種解釋,後面的解釋更為優勝,因此指第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前面有許多種解釋,但後來的解釋更為優越,所以是指第二種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辨析,在面對多種對同一法義的解釋時,作者判定後述的解釋在理路或義理上更為精確、契合,因此認定第二種解釋為正確之見。

前雖多解,後解為 勝,故指第二。

752
白話直譯
論:「有作是難」等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論書中提到「有人提出這樣的質疑」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原論(成唯識論)之引用,旨在針對論中提出的「難」(質疑/反論)進行進一步的解釋與剖析,是典型的論疏體例,用以釐清義理爭論點。

論:「有作是難」等者。

753
白話直譯
有說僅是敘述外道的質疑。有義:同時敘述小乘之人;若不是這樣,下文通於難中,說「又假必依真事立」的話,理論上必定不成立,這是在反駁誰?既然有後文反駁,說明前文已有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這只是在描述外道修行所面臨的困難。。這裡的「有」字,意思是將小乘修行者也包含在內一起敘述。。如果不是這樣,在後面的通難部分,為什麼會說「假名必須依據真實的事物才能成立」?道理絕對不是這樣的,這個問題是在詢問誰?。既然後面有補充說明,就顯示出前面部分存在理解上的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特定法義時,針對前文之爭議提出一種觀點,認為該處的描述並非指涉佛法內在的深奧難行,而僅是在陳述外道(非佛法修行者)在面對此法時所產生的困難或侷限。

    此處為對論書文字的釋義(疏釋)。
    在分析特定法相或對象時,透過「有」字將討論範圍擴展,使論述不僅適用於大乘,也兼顧小乘修行者的狀態或特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真事」的依止關係。
    作者透過反詰,質詢若否定前述論點,則將無法解釋後文關於「假名需依真事而立」的論證,旨在釐清論辯的對象與邏輯矛盾。

    此句為論疏之撰述邏輯,說明作者在文本安排上,因前文內容較為艱澀或存在爭議(難點),故在後續部分特意增加解釋(牒)以予以釐清。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或修行方法不符佛法正道的非佛教修行者。
  • 通難:在論書中,先提出對立的質疑(難),再予以解答(通)的論證方法。
  • 真事:指真實的事物或實相,在唯識體系中指不被妄想所轉的真實性質。

有說唯敘外道難也。有 義:兼敘小乘之人;若不爾者,下通難中,云 何說言又假必依真事立者,理必不然,此 牒於誰?既有後牒,明前有難。

754
白話直譯
詳解:有義為勝,因犢子等部承認有我,其他否定有我的見解與有我之說合併而論。《疏》中只說這是世間的質疑,沒說只是故意,也算通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這裡強調『有』的意思。因為犢子等部派別承認有「我」的存在,所以將其他主張無我者的觀點,與這種認為有我的計較(認定)結合起來討論。。在《疏》論的內容中,只提到這是世間罕見的情況,並沒有說一定要是故意為之,這樣解釋也行得通。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不同部派對「我」的認定。
    犢子部(Sautrāntika)在某些層面上對「我」的認定與其他主張徹底無我的部派不同。
    文中說明在分析法義時,將承認有我的觀點(有我計)與主張無我的觀點併在一起對比分析,以顯其差異或達成某種論理上的統一。

    此處在討論特定法義或現象的成立條件。
    作者指出《疏》論僅強調該現象在世間之稀有(世難),而未將其限定在「故意」的心理動機上,因此在解釋義理時,不應過於狹隘地將其侷限於故意之舉,擴大理解亦能自圓其說。

名相註解
  • 犢子等部:指犢子部(Sautrāntika)及其相關部派,在小乘部派中對法相與我執有特定見解。
  • 有我計:對「我」存在於實體上的認定或執著。
  • 世難:指在世間極其罕見、難以遇見或成就的狀態。

詳曰:有義 為勝,犢子等部許有我故,餘無我者與有 我計合而言也。《疏》中但云此𠯈世難,不言 唯故意,亦通也。

755
白話直譯
疏:「無所說義假法」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沒有可說之義理的假名法」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解析起首,旨在探討「假法」在無所說義時的狀態。
    在唯識體系中,「假法」是指依賴名言而建立的暫時性概念,若脫離了具體的指涉義理,則僅餘名言之殼,此處正欲分析其虛擬與暫定的性質。

疏:「無所說義假法」者。

756
白話直譯
反駁所無的假設。前文選擇以假設說我、法,《疏》有兩種判斷:一、假我法屬於言說,只是用假名言說來稱我、法;二、假我、法不在於言語,而在於所說的內容。現在不是第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對象時,並不存在虛假的依託。。之前的選擇是基於假名設定。關於「我」與「法」的解釋,疏論分為兩種判斷:第一種是,所謂的「我」與「法」僅僅是語言上的設定,只是暫時用名稱來稱呼它們而已。。第二,所謂的假名之『我』與『法』,並不在於文字表面的名稱,而是在於這些名稱所指稱的內容義理。。現在的情況並非排在第二位。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分析名相的脈絡中。
    「牒」指分析、辨析;「所」指分析的對象(所執對象)。
    此處強調在正理的分析中,所分析的對象並不依賴於虛假的、外在的假相而存在,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確立唯識的分析邏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定義。
    在分析「我」與「法」的實體性時,區分「假說」與「實有」。
    第一種判斷強調「假我法」完全屬於語言層面的約定(言說),在實質上並無對應的恆常實體,僅是為了溝通而設定的名稱。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定義。
    假我(假名之我)與假法(假名之法)是指將雜染的五蘊或法相暫時設定為一個整體而賦予的名稱。
    作者強調,這些假名的本質不在於「言語」本身的聲音或文字符號,而在於該名稱所對應的、被設定的對象與義理(所說)。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對比法相或義理的優先順序,強調目前所討論的重點或狀態具有首要性,而非次要或後隨的地位。

名相註解
  • 所:指分析的對象,即所執之法。
  • 前擇:指前文中所討論的選擇或抉擇分析。
  • 我、法:佛教哲學中的基本範疇,「我」指個體自我,「法」指一切現象或存在。
  • 假我:指將五蘊等色心法暫時設定為一個整體,而假名稱之為『我』。
  • 第二:在此語境中指次要、次之或後續的順序,而非數量上的二。

牒所無假。前擇由假 說我、法中疏有兩判:一、假我法乃屬於說, 但假言說以為我、法;二、假我、法不在於言, 以所說為。今非第二。

757
白話直譯
疏:「其體似法亦不成」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其體質即便像法,也不能成立」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似法」與「實法」的辨析。
    意指在分析某個對象時,即便其體相在形式上與法(實有的法)相似,但在法義的成立上,依然無法構成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
    這是用於破除對虛妄相執著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似法:指外相或特徵與真實的法相似,但缺乏實質自性而不能成立的對象。

疏:「其體似法亦不成」者。

758
白話直譯
正難在於似法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確的理解很難達到,就像不存在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議語境中,旨在強調對特定法義(如唯識之正見)的正確領悟極其困難,許多修行者容易陷入偏差,導致真正契合正義的理解在現實中罕見,宛如不存在。

正難似無。

759
白話直譯
疏:「似無依故」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看起來沒有依據」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中「似無依故」之論述進行解析。
    在唯識學的邏輯推論中,「依」指依據或根據。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法相或推論在表面上看似缺乏正當的根據或依止之理。

疏:「似無依故」者。

760
白話直譯
解釋原因。你宗主張似法依於假設而成立,所依的假設不存在,能依的似法也就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對上述原因的解釋。。你們宗派的說法似乎是基於虛構的假設,但被依止的對象既然是虛構的而不存在,那麼能夠依止它的前提似乎也同樣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過渡語,旨在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現象進行詳細的理由說明(釋義)。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常用此類簡短語句引導後續的因明分析或法義辨析。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框架中,旨在破除對立宗派(如外道或部分實有論)的依止論。
    論者指出,若某個論點(能依)是建立在一個虛構或不實的對象(所依)之上,那麼這個論點本身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證明其觀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釋所以也。汝宗說似依於 假立,所依假無,能依之似,故亦不有。

761
白話直譯
疏:「即義依體假」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即是以義依的體性作為假名」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成立基礎。
    在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假名並非完全無根基,而是依據某種「義」(實質內涵或對象)而設定的暫名。
    此處在分析「義依」與「體假」的關係,探討名相如何依於實體而建立假名。

名相註解
  • 義依:指作為意義依據的對象或實體。
  • 體假:指以該實體(體)而設定的假名(假)。

疏:「即義依體假」者。

762
白話直譯
這是總結依於義、依於體假而提出的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結論是基於一種虛擬的義依(依據),所以很難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唯識論中關於「義依」的成立條件。
    作者指出,若將結論建立在一個缺乏實質、僅是假立(體假)的依據之上,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成立上是非常困難且不成立的。

此結依於義依體假而 為難矣。

763
白話直譯
疏:「又所變之似既無」等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而且由意識變現出的似相既然不存在」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現」的義理。
    所謂「所變之似」,是指心識將內在種子變現為外在對象的虛擬相狀。
    此句旨在論證若種子本身不具備某種性質,則其變現出的似相亦不存在,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似:指虛擬的相狀,非實有的物質對象,僅為心識變現的模樣。

疏:「又所變之似既無」等者。

764
白話直譯
因為沒有真實,所以似法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它本身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看起來好像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名」或「幻象」的性質。
    指涉對象因缺乏自性(無真),在實相層面上是不成立的,因此在認知上會呈現出如同不存在般的虛幻狀態,強調現象的非真實性。

名相註解
  • 真:指具有自性、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真實狀態(實相)。
  • 似無:指雖然在現象上能被感知,但因缺乏實體而如同不存在一般。

由無真故,故似 無也。

765
白話直譯
疏:「能說之假不有」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能夠說法這個假名是不存在的」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能說」之主體的破除。
    在唯識體系中,所謂的「能說者」(主體)僅是依於名言假立的妄想,實則並無實體存在,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對立的執著,揭示萬法唯識且無實有主體的真理。

名相註解
  • 能說:指具備說法能力的能動主體,在唯識分析中被視為一種虛妄的分別執著。

疏:「能說之假不有」者。

766
白話直譯
有所變的似法依據而立假,因似法不存在,假設也不能成立,所謂能說的假就是前面第一種假我、假法,只依言說而立,稱為能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某種變化的相似之處,就能依此建立假名;但既然沒有這種相似性,假名就無法建立。所謂「能說假」的對象,指的就是前面提到的第一種假我與假法,它們僅僅是依據語言說明而成立,因此被稱為能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成立的條件。
    假名(prajñapti)的成立需依據「似」(相似性/相類)。
    若缺乏這種相似的依據,則無法建立假名。
    文中進一步釐清「能說假」的定義,指出假我與假法並非實有,而是在語言說明(說)的運作下才被虛設出來的對象。

有所變似依之立假, 由似既無故假不立,言能說假即前第一 假我、假法,但依說立,名為能說。

767
白話直譯
疏:「即有體強設假」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也就是以實有的體性,強行設定一個假名」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體」與「假」的關係。
    意指在有實體(體)的基礎上,為了方便說明或依據名言而設定的假名(假)。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名言的假立必須依據其內在的性質(體)而然,不可毫無根據地隨意設定。

疏:「即有體強設假」者。

768
白話直譯
總結依有體而強行設立假設的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有實體的性質,強行設定一個假名上的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論證過程中,為了闡明法義而採取的一種辯論技巧。
    指在確定對象具有實體(有體)的前提下,刻意設定一個暫時的假定困難(假難),以便後續透過破除此困難來深化對真義的理解。
    這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常用於區分實質與假名、體與用之關係。

名相註解
  • 有體:指事物具有真實的體性或實質,非完全空無。
  • 假難:指為了論證而暫時設定的虛擬難點或假定之疑難。

結依有體強設假 難。

769
白話直譯
疏:「世間我、法標宗說無」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在世間上,並沒有所謂的『我』或『法』被確立為宗主或核心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我」與「法」的實體性。
    在究極義理上,世間所執著的自我(我)與客觀對象(法)皆是依賴心識所現,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不存在可供標榜或確立的絕對宗說。

名相註解
  • 標宗:確立為宗主、核心主張或標榜其為絕對真理。

疏:「世間我、法標宗說無」者。

770
白話直譯
論主標明宗義否定世間我、法,因此外道只質疑聖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的作者明確指出其宗旨是:世間並沒有所謂真實的「我」與「法」存在,正因如此,外道的人才會對聖者的教法提出質疑與挑戰。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我法」的破除。
    論主(指玄奘或論著作者)旨在標定宗義,否定世俗認知中獨立、恆常的「我」與「法」(法指實體性的事物)。
    由於外道執著於有我、有法,因此在認知衝突下,他們會對否定此觀點的聖教(佛法)產生反對與質疑。

名相註解
  • 世我法:指世俗認知中認為真實存在的「我」(主體)與「法」(客體實體)。

論主標宗無世我、 法,所以外人但難聖教。

771
白話直譯
論:「彼難非理」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文中提到的「對方的質疑是不合理的」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文,旨在針對前文對方提出的質疑(難)進行邏輯分析與反駁,指出其論點在法義或理路上的謬誤。

論:「彼難非理」者。

772
白話直譯
詳解:科判與疏文俱全,現在輔助科判總分為二:一、彼難非理,前文已破除,總體上不成立於小乘及外道;二、依類等以下,分別破除兩種見解。犢子等見解既然承認有我,所以設此科判也不會有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內容的結構分段在原有的疏論中已經很完整了,現在我再增加一些輔助的科判,總共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方的質疑並不合理,而且前面已經反駁過了,所以這完全不是小乘或外道所主張的觀點。。第二部分,根據類比等方式,分別地破除兩種錯誤的計執。。既然允許犢子等人持有關於「我」的計較,那麼他們以此進行分析推論,應該也是沒有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論疏的結構分析(科判)。
    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先指出原疏已有詳細分段,為進一步釐清論理,特設「助科」以輔助理解。
    此處重點在於將唯識宗的觀點與小乘佛教及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區分開來,強調對方的質疑(難)在法義上不成立。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導引。
    在唯識學體系中,「二計」通常指對「主體(我)」與「客體(法)」的錯誤計執(我執與法執)。
    作者擬透過類比分析(依類)等邏輯手段,逐一分析並破除這兩種根深蒂固的認知錯誤。

    此處討論的是針對「我執」的計著分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若前提是允許(許)對象在錯覺中計著有「我」,則基於此前提所做的分析(科)在邏輯自洽性上是成立的,旨在透過分析對象的錯誤計著來破除我執。

名相註解
  • 科判:佛教論疏中將經論內容按邏輯結構進行分段、標題劃分的方法。
  • 助科:在原有的科判基礎上,為了方便理解而額外增加的輔助分段標記。
  • 彼難:指對方提出的質疑、挑戰或論難。
  • 二計:指我執(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法執(對外在客體的錯誤認知)。
  • 別破:分別地、逐一地予以破除。
  • 犢子:指古印度著名論師,常在論著中被提及其觀點以作為對比或分析。
  • 計:指計著,即對不存在的法產生執著或認定。
  • 科:指分析、科目或邏輯推演的條目。

詳曰:科判具疏,又今助科 總分為二:一、彼難非理,至前已破故,總非 小乘及以外道;二、依類等下,別破二計。 犢子等計既許有我,故作此科亦應無 失。

773
白話直譯
論:「依類至俱不成」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依類到俱備這幾種情況都不能成立」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名言、概念或心所分析之邏輯推論的釋義。
    討論的是在特定的分類或條件(依類)下,即使達到所有條件(至俱),在邏輯上依然無法成立(不成)某種定義或狀態,旨在透過排除法來釐清名相的精確界限。

名相註解
  • 依類:依照類別或特定的條件進行分析。
  • 俱不成:所有條件皆具足但仍不能成立,指邏輯上的不成立或不相容。

論:「依類至俱不成」者。

774
白話直譯
問:假依類、實,外在意義是什麼?答:所謂假,是依據相似、共同而立,類有相似、共同之處;如說人類,是因人彼此相似才稱為類。人的行為大致相同,稱為共法,由於類有這種相似和共法,所以稱為假依類。又如實句,火在內外皆有,人體內的火與外在的火相似。即使與外火同樣猛烈赤紅,也有相似、共同之處,所以稱為假依實,\n也就是人體中有這種類、實,因此依類、實說人似火。又依宗派所說,所有假說都依類、實二句所攝,不僅僅是假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除了假名依據的類比以及真實性質之外,所謂的「意」是指什麼?。回答對方說:所謂的「假名」是根據事物之間的相似點和共同特徵而設定的;同樣地,「類有」也是依據相似與共同而成立的。。就像稱呼「人類」這個詞,是因為具備人的特徵,才被歸類為這一類名詞。。像人、業力、巨大的事物這些共同的特徵,被稱為「共法」。因為類別中存在這種相似性與共同特質,所以暫時依據類別來界定。。此外,真實存在的火在身體內部和外部都有,人體內部的火與外部的火性質相似。。如果人身的狀態與外部的火一樣呈現猛烈的紅色,因為有這種相似性和共同點,所以暫且將其比作真實的火。也就是說,人身中存在著與火性質相似的真實因素,因此才說人就像火一樣。。此外,根據宗派的計量分析,所有假設性的說明都包含在「類比」與「真實」這兩種論述方式之中,而不僅僅是指假想的火。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名相與體用的分析討論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者在區分「假依」(依賴假名而成立的類比)與「實」(事物真實的性質)之後,進一步詢問「意」(意識或心意之作用)在該分析框架中扮演的角色或其定義。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類有」的成立基礎。
    在唯識論的名言分析中,假名(假定名)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個體之間具有某種相似性(似)與共同特徵(共)而賦予的統一稱號。
    類有則是指在邏輯類比中,將具有共同性質的不同個體歸為同一類別的存在方式。

    此句旨在說明「類名」的成立依據。
    在唯識學的名言分析中,對象之所以能被歸入某個類別(類名),是因為該對象具備了該類別所共有的特徵(相似/相)。
    此處以「人類」為例,說明名相的定義是基於特徵的相似性而建立的共相認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Sāmānyalaksana)的定義。
    說明不同個體(如人)或不同屬性(如業、大)之間存在共同的特徵,這種不分個體的普遍性稱為「共法」。
    由於這種相似性與共同性的存在,才能在邏輯上將其歸類,此為「假依類」的機制,用以解釋心相如何對對象進行概括與認知。

    此處討論「實句」(實義),旨在說明火的性質在內外環境中具有一致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假名與實義,此句強調生理之內火(如消化之火)在實質性質上與外部物理之火相類,用以分析現象的共性。

    此處在討論「比喻」的成立條件。
    論述者強調,比喻(似)必須基於某種真實存在的共同屬性(實)。
    若要說「人似火」,必須在人身中找到與外在火同具的「猛赤」等實質特徵,如此比喻才成立,而非憑空臆造。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說」的邏輯分析。
    說明在建立假設論證(假說)時,其論理結構被歸納為「類」(以類似事物比擬)與「實」(以實然之相定義)兩種方式,強調這種邏輯分類的普適性,而非僅適用於特定例子(如假火)。

名相註解
  • 假依類:指依據假名、類比而成立的認定方式,非事物的自性。
  • 假者:指假名,即非實有而由約定俗成而設的名稱。
  • 類有:指基於類比而成立的共同存在,將具有相同特徵的不同事物視為同一類別。
  • 類名:指對具有共同特徵的一羣事物所給予的共同名稱,屬共相的範疇。
  • 共法:指多個個體之間共同具有的普遍屬性或共相,不屬於任何單一特定個體。
  • 類:指具有共同性質而可被歸在一起的類別。
  • 實句:指真實存在的義理或實質性質,相對於名言的假立(假句)。
  • 內火:指人體內部的生理熱能或代謝之火,在印度醫學與佛學分析中常被討論。
  • 外火:指外部環境中真實存在的火。
  • 宗計:指宗派的計量、分析或論理推導。
  • 類、實二句:指兩種論理歸類方式。「類」是指基於相似性的類比;「實」是指基於實體或真實性質的界定。

問:假依類、實,外意何 耶?答彼云:假者依似、共立,類有似、共; 如言人類,由人相似方得類名。人業大同 名為共法,由類有此似及共法故假依類。 又實句火內外皆有,人身內火似身外火。設 與外火同有猛赤,亦有似、共故假依實, 即人身中有斯類、實,故依類、實說人似火。 又依宗計,凡諸假說皆依類、實二句所 攝,非唯假火。

775
白話直譯
論:「依類假說的道理暫且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依據類比而假說理據,這在道理上根本不成立」,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批判以「類比」作為推論基礎的邏輯謬誤。
    在唯識論的論辯中,若僅憑表面相似(依類)而假設其理,缺乏實質的必然性與正量(正確的量測),則該論證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論:「依類假說理且不成」者。

776
白話直譯
以下分別破斥類、實,破類、實時都指相似、共同。有義者說:先破依類的相似事不成立,後破依實、共法不成立,文中自有明說。然而諸師所說,依類依實,都能破除彼相似事、共法,這確定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分別對「類」和「實」這兩個概念進行破除;而在破除類、實的過程中,實際上指的都是「似」與「共」這兩種錯覺。。這段話的意思是:首先論破依據類似事物而建立的觀點不能成立,接著論破依據實體法或共通法而建立的觀點也不能成立,這些在文中已經清楚說明瞭。。然而各位老師的論述,根據類別與事實來分析,都能夠破除那些看似是事實、或是共同性質的法,因為這些觀念顯然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辯論脈絡中。
    透過破除「類」(類比/共相)與「實」(實體),旨在揭露其本質僅是「似」(似有之相)與「共」(共相),以此證明對象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意識所造的虛妄分別。

    此句為論疏對前文論證結構的總結。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常用「破」法來排除錯誤見解。
    這裡指出了兩個層次的破除:一是破除基於「類似性」的類比推論(類似事);二是破除基於「實體性」或「共相」的普遍性定義(實、共法),旨在導向唯識的正確見解。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對「似事」與「共法」的辨析。
    諸師透過對象的類別(依類)與真實性質(依實)進行分析,旨在破除對「似事」(貌似真實的事物)與「共法」(共相、普遍性特徵)的執著,指出這些觀念在邏輯與實相上是不成立的(非理)。

名相註解
  • 類似事:指透過類比或相似之處而進行的推論,在論理辨析中常被視為不夠嚴謹的依據。
  • 依類依實:指根據法類(類別)與實相(真實性質)進行分析判別。
  • 似事:指貌似是真實存在的事實,實則為錯覺或虛妄分別。

下別破類、實,破 類、實中皆指似、共。有義:初破依類似事 不成,後破依實、共法不成,文自明說。然諸 師說,依類依實,皆通破彼似事、共法,此定 非理者。

777
白話直譯
詳述:雙重破斥是必然,並非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同時破除兩種肯定的定見,這在道理上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唯識論之辯論語境。
    所謂「雙破」是指針對對立的兩種肯定見解(定然)同時予以否定,以導向中道或更高層次的空性理解。
    作者在此肯定這種辯證方法在邏輯與法義上是合理的。

名相註解
  • 雙破:同時破除兩種對立或相承的錯誤見解。
  • 定然:確定如此的肯定見解,在此指對特定法相的執著認定。
  • 非非理:雙重否定,意指「是合理的」或「符合邏輯的」。

詳曰:雙破定然,非非理也。

778
白話直譯
論:「破類說:若沒有共同德而假說彼」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在討論如何破除某類觀點時提到:如果沒有共同的特徵,卻假裝設定該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成唯識論》之註疏,討論邏輯辨析中的「破類」方法。
    旨在說明若對象缺乏必要的共同屬性(共德),則其設定僅為虛假的假名,以此破除對象的實有性。

名相註解
  • 破類:指在論理辯論中,透過分析類別的不成立來破除對方的主張。
  • 共德:共同的特徵或屬性,是將對象歸類於某一類別的必要條件。

論:「破類 云:若無共德而假說彼」等。

779
白話直譯
破依實說:若認為人、火的德性相似等,這就是依次破除共法、相似法。為何說不合理?如果說依次舉出沒有共法、相似以破除相似、共法,這理論也不成立。既然文中明言彼無共法、相似,為何不能稱為破除共法、相似?所以應以前述雙重破斥為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反駁「依實」的觀點時說:如果認為人與火德因為相似而視為相同,這就是在依序破除所謂的「共相」和「似法」的理論。。為什麼說這樣不合理呢?。如果說像這樣舉出一個不共的特徵,來反駁那個看似不共或共有的特徵,這在道理上也是不成立的。。既然文中已經明確說明那是沒有共同相貌的,為什麼不能稱作是打破了共同相貌呢?。所以,應該按照前面所說的兩種否定方式來認定纔是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論中對外道或他宗「實有」觀點的邏輯辯論。
    針對將不同性質的對象(如人與火德)因某種相似性而歸類為同一共相(共)或似法(似法)的邏輯,透過分析其不對等性來予以破除,旨在證明萬法唯識,無實有之共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論據,進一步分析其邏輯漏洞或義理不通之處,以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遮破」與「比量」的邏輯辯論。
    討論在建立定義或進行比量時,若試圖以一個「無共法」(獨有的特徵)來破除對象的「似無共」(貌似獨有)或「共法」(共有特徵),作者認為這種推論邏輯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屬於唯識論中關於「相」與「似」的邏輯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對象是否具有「共相」(共同性質)以及如何透過論證來「破」除對共相的執著。
    作者在此質詢:若已證明對象不具備共同相似之特徵,理應在邏輯上成立「破除共似」的結論。

    此句處於唯識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在分析特定法相時,必須採取「雙破」(即同時否定兩種對立的錯誤見解)的辨析方法,方能契合正義,避免落入偏見。

名相註解
  • 依實:指依據實有之見解,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實體性質。
  • 火德:指火的特性(熱能),在論理分析中常用作性質的代表。
  • 無共:指不共法,即僅屬於該對象而其他對象不具備的獨有特徵,是用於區分對象的關鍵。
  • 共似:指事物之間具有共同的相似相貌或通用性質(共相)。
  • 破共似:指透過論證否定或打破對共相的認同,使其回歸到個別特質(別相)的認知。

破依實云:若 謂人、火德相似故等,此即如次破共、似法。 何言非理?若言如次舉無共、似以破似、 共,理亦不然。文既明言彼無共、似,何故 不得名破共、似?故應從前雙破為正。

780
白話直譯
論:「人類的猛烈等現象也明顯存在互相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像人類或猛獸等能親眼見到的生物,彼此之間也會有分開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外在現象的觀察。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透過觀察現前顯現的物質對象(如人與獸),可以發現它們在空間或個體上具有分離、不相續的特性,用以分析對象的屬性或界定對象之間的差異。

論:「人類猛等現見亦有互相離」者。

781
白話直譯
詳細辨析如《疏》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的分析請參閱《疏》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典型指引,指示讀者若需對該項法義進行更深入、全面的分析與區分,應參閱對應的《疏》論(詳細註釋書)。

具辨如《疏》。

782
白話直譯
問:外在辯解認為,說人猛烈赤紅而似火,是因人、人類與赤紅等德性不相分離,\n但並未說所有人類的猛烈等都不分離,皆似火。為何各種德性都用貧富、先後等事來辨析分離而提出質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外道的救意主張,之所以說那些面色赤紅且性格猛烈的人像火,是因為這類人的特徵與赤紅色是不分開的;因此不能說所有人類的猛烈特質都與赤色不分開,而都像火一樣。。為什麼各種功德在面對貧富差距或先後順序等情況時,要用區分彼此的不同來分析,會變得這麼困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推論中的類比與特徵關聯。
    對手(外道救意)試圖區分「特定特徵的組合(猛烈且赤紅)」與「一般特徵(所有人的猛烈)」之差異,旨在論證並非所有具備某種特質的人都能推導出相同的類比結果,是用於辯論唯識論中關於相、性與類比推論的邏輯分析。

    此句在探討功德的評量與辨析。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種子或現行功德時,若陷入世俗的貧富(物質條件)或先後(時間順序)等相對的區分(相離),會導致無法把握功德的實質本性,從而使辨析變得困難。

名相註解
  • 外救意:指外道中名為救意的人,在此作為論辯對手。
  • 不相離: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特徵或性質始終同時存在,不能分開。
  • 諸德:指各種修行所累積的功德或善法。
  • 相離:指將事物區分開來,使其互不相干或對立的狀態。

問:外救意云,說猛赤人而似於火,此人、 人類與赤等德不相離故,不說一切人 類猛等皆不相離,皆似於火。何故諸德並 以貧富、先後事等,以辨相離而為難耶?

783
白話直譯
答:有人說,人發怒時臉赤心急,假說為火,若歡喜時臉白心緩,雖無猛烈赤紅,曾經猛烈赤紅也\n說似火,雖與德性分離仍說似火,所以不能說不分離才假說。這也不合理,所謂人似火,都是依現狀而不依過去,若依過去則無法終止他人辯解。辯解說:你依過去有而稱為假,我依有體不分離而說是假,這又有何錯?所以知道不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有人認為,當人發怒時臉色漲紅、心情急躁,這被比喻成「火」;而當人開心時臉色蒼白、心情平緩,雖然此刻沒有漲紅,但因為曾經漲紅過,依然可以說像火。即使這種狀態與「德」不相連,仍然被比作火,所以不能說是因為兩者不分離才用假說來比喻。。這也不是正確的。說人像火一樣,是根據目前的實際情況,而不是根據之前的說法;如果只根據之前的說法,就無法停止他人救援。。救那說:你認為這是一種假名;而我是基於體與名不可分離而稱其為假,這樣說有什麼錯誤嗎?。所以可知這是行不通的。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針對某種狀態(如嗔心)被比擬為「火」的邏輯,討論其是否必須在特定條件(不相離)下才成立。
    文中透過生理反應(面赤、心急)的變遷,論證「似火」的假說並不絕對依賴於當下的特定狀態,旨在反駁某種關於假說前提的限定條件。

    此處在討論邏輯推論與名相的界定。
    論者指出,將「人」比擬為「火」的論據應基於當下的顯現(現量/現狀),而非依賴於之前的言語約定。
    若僅憑先前的言論而忽略現實,將導致在實踐上(如救人)出現錯誤的判斷,無法正確處理救援問題。

    此處涉及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體」的辯論。
    救那(Kunāla)在回應對手時,區分了兩種對「假」的理解:一種是單純將其視為暫時或虛構的名稱(假名);另一種則是基於體(實相)與名(稱號)互為依存、不可分離的關係而定義的「假」。
    這是在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旨在說明即便稱為「假」,也是基於其體用不離的邏輯,而非完全沒有根據的虛構。

    此句為論證過程的總結,基於前文對某種觀點或推論的分析,得出該論點在法義上不能成立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嗔:三毒之一,指對不滿之物產生瞋恨、憤怒的情緒。
  • 德:在此語境指事物所具備的特質或性質(guṇa)。
  • 依於現:指依據目前的顯現或實際狀態,在唯識論中強調對現量或現狀的觀察。
  • 不約曾言:不約守於之前的言論或定義。
  • 救那:指救那菩薩或相關論辯人物。

答:有云,人起嗔時面赤心急假說為火,彼 若歡喜面白心緩,雖無猛赤,曾起猛赤亦 說似火,雖與德離猶說似火,故不得言 不相離故方假說也。此亦不然,言人似 火,皆依於現不約曾言,若據曾言不息 他救。救云:汝依曾有名為假者,我據有體 名不相離說之為假,斯亦何失?故知不 可。

784
白話直譯
詳述:即使急赤之人、人類與德性有分離、不分離,內在德性不分離,外火的猛烈德性與類則互相分離。論據外在德性說互相分離,而所謂亦者,是指外在分離德性也有內在不分離的猛烈赤紅德性。若辯解說:依內在德性,理論也不成立,只有內在沒有外在就沒有共法。沒有共法就與前述過失相同,所以論中不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即便討論赤色之人或人類與其德性是否有分離或不分離的情況,內在的德性是不分離的,但外在火力的強猛德性與其類相則是互相分離的。。論書根據「外在功德互相分離」這一點來論述;這裡提到「亦」字,是指雖然在外部表現上是分離的,但在內在層面依然不脫離猛赤(強烈且赤裸)的功德。。如果對方反駁說:依據內在特質來解釋,道理也不是這樣;因為如果只有內在而沒有外在,就不能成立共同的法。。因為沒有獨特的特徵,其錯誤與前面提到的一樣,所以論書中就不再贅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與「德」(特質/功能)的關係。
    討論對象(如赤人、人類)與其內在特質(內德)是否恆常相隨,以及外在現象(如火)的強猛特質與其類別特徵之間是否存在分離。
    旨在分析事物的本質屬性與外在表現的邏輯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功德(德)的內外關係。
    重點在於釐清「外離」與「內不離」的辯證關係,說明即便在外在相狀上呈現分離(互相離),其內在的本質(猛赤之德)依然是相通且不分離的,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共法」(共相/共同性質)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辯論邏輯中,若僅強調內在德相(內德)而否定外在對照,則無法建立起能將不同對象歸類為同一性質的「共法」。
    這是在論證內外相應以確立法相的邏輯過程。

    此處為論疏對論書體例的解釋。
    指某種見解或對象因缺乏「無共法」(即特有的區別性特徵),其論理上的謬誤與先前討論過的對象相同,為了簡潔,論書中省略了重複的說明。

名相註解
  • 離/不離:指屬性與主體之間是分離的(可分)還是不分離的(不可分)。
  • 外德:指在外部顯現、對外作用的功德相狀。
  • 猛赤:指強烈、顯著且不加掩飾的特質,在此指功德之極其強盛且純粹的狀態。
  • 互相離:指在空間、相狀或功能上彼此獨立、不相混淆。
  • 救:在此指辯論中的「救答」或「反駁」,即對前文論點的修正或回應。
  • 內德:指事物內在的特質或自相。
  • 無共法:指不與其他法共有的、特有的性質或特徵(Unique characteristic)。

詳曰:縱急赤人、人類與德有離、不離, 內德不離,外火猛德與類互離。論據外德 云互相離,而言亦者,以外離德亦內不離 猛赤之德。彼若救云:依內德者,理亦不然, 有內無外便無共法。無共法故過同於前, 故論不說。

785
白話直譯
疏:「這裡總結並非全都有比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裡的總結並不是每一項都有邏輯推論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論著的推論邏輯。
    比量是指透過因果推論得出正確結論的認識過程。
    文中指出該段總結內容中,並非所有論點都經過嚴謹的比量證明,部分可能是直接陳述或依據其他認知方式。

疏:「此總結非皆有比量」者。

786
白話直譯
前兩種破斥中皆有其理量,現在略作說明。破斥第一種理量時說:你所說的類句必定不依此來建立假火;因為沒有共同的特性;就像水等一樣。破斥第二種理量,宗旨與前面相同;理由是:猛赤等德彼此互不相同;就像水等一樣。再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兩個破除執著的分析中都涉及到了量化標準,現在簡單說明。。在反駁第一個量論時說:你主張類句(類比的句子)並不依賴於某個對象而成立,但這種說法在『假火』的例子中就成立了。。因為沒有共同的特質。。就像水之類的東西一樣。。接下來要破除第二個論據,其論點與前面相同。。理由是:猛烈與赤色等特質之間存在著互相排斥(互不相容)的情況。。就像水之類的東西一樣。。進一步思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破」是指透過論理分析破除對象的錯誤見解(如破除我執或法執)。
    「量」在此指量論(Pramāṇa),即判定真偽的標準或量度。
    作者指出前述的兩次破除分析中均包含了量論的依據,現將其簡要說明。

    此處屬於唯識論中關於邏輯量論(因明)的辯論。
    對方(初量)可能主張某種推論不依賴於特定對象,但作者透過「假火」(指並非真實存在但被認知的火,或類比中的虛擬對象)來證明該推論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旨在破除對方的認知謬誤。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論中,用以說明兩者之間缺乏共同屬性(共德),因此無法建立特定的關聯或歸類,是用於區分不同法相的論據。

    此句為比喻之結尾,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以說明物質(色法)的特性或其變現的狀態,以水等物質的流動、承接或相容性來類比心法或識的運作特徵。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辯論體系中,針對對方的論據(量)逐一進行駁斥。
    此處指出進入第二個論據的破除階段,且其核心論點(宗)與前一個論據的破法一致。

    此句出於《成唯識論演祕》,在討論心王或心所的特徵(德)時,旨在說明不同的屬性(如猛烈與赤色之類的比喻或特定名相)在性質上是互不相容、不可同時成立的,用以論證某種法相的獨立性或區分性。

    此句為類比說明,在唯識論的討論中,通常用來比喻物質(色法)的特性或變現的狀態,強調其流動、不恆常或依賴條件而生的性質。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轉折或深化,表示在前述分析基礎上,對法義進行更深層次的思索與推敲。

名相註解
  • 破初量:反駁第一個量論(因明推論)。
  • 類句:在因明學中,指具有類比性質的陳述或論據。
  • 假火:指虛擬的、非真實存在的火,常用於邏輯推演中以證明對方的論點在實際或假定情況下均不成立。
  • 水等:指以水為代表的物質類法,在唯識分析中常用於比喻物質的性質或依他起性的變現過程。
  • 互離:指兩種或多種性質互不相容,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對象上。

前二破中皆有其 量,今略言之。破初量云:汝言類句定不依 之立於假火;無共德故;猶如水等。破第 二量,宗同於前;因云:猛赤等德有互離故; 猶如水等。更思。

787
白話直譯
論:「說火在人而不在德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的「說火存在於人而非存在於其屬性(德)」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體」與「相」(或屬性)的辨析。
    論述之重點在於釐清火(現象/功能)是依附於主體(人/物質)而存在,還是依附於其特質(德/屬性)而存在,用以分析事物的實相與依止關係。

論:「說火在人不在德故」者。

788
白話直譯
問:外人只說,因人與火的特性相似,所以稱人為火,並未說火在於德。若反問他說:火不在德,難道不互相依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外道的人只說,是因為這個人的特徵跟火很像,所以才把這個人稱為『火』,而不是說『火』這個實體就存在於這些特徵之中。。如果有人質疑說:火的燃燒並不取決於其德性(特質),難道火與火之間不會互相支持(共同燃燒)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外道(非佛教徒)主張「稱號」是基於「相似性」而賦予的(即名言假立),而並非將該事物的本質(德)視為該事物的實體所在。
    這是在辯論關於「名」與「實」的邏輯歸屬,旨在分析對象的定義是基於外部特徵的類比,還是內在屬性的實存。

    此句出於唯識論中關於「相依」與「特質」的邏輯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某種現象(如火)的發生是否依賴於特定的性質(德),以及同類事物之間是否能產生相互支持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難」是指提出質疑或反駁,「德」指事物的屬性或功德。

名相註解
  • 相扶:相互依託、互相支持或共同作用。

問:外人但云,由人 與火德相似故說人為火,不言其火而在 於德。若難彼云:火不在德,豈不相扶?

789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諸多德性如此,廣如其他論述,理義都難以究竟。現在輔助一種解釋,若說人與火德相似,下面應該有難問。以救答難他說:如果只是依相似而假說,那就應該說人猛赤等德像火德,不應說人像火,因為人與火並不相似。他又解釋說:確實是以人身上的赤急等法類似火,所以說人像火,是舉人而取其德。因此接著難問說:說火在人而不在德。世間所說的像火之語只是指人,不是指人身上的猛赤等德,論文隱含而未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說:關於諸位菩薩的功德等等,論述廣泛如其他辨析一樣,其道理都非常深奧難以窮盡。。現在我補充一種解釋:如果認為人與火的性質(德)是相似的,那麼接下來的論述應該會遇到困難或被質疑。。很難救濟。對方說:如果僅是根據相似之處來做假說,應該說這個人膚色深紅、特徵與火的特性相似,而不應該直接說「人像火」,因為人在本質上與火並不相似。。他救說:你們確實把人上之人那種赤誠、急切的特質比作火,所以說人像火一樣,是用火的特性來比喻人的功德。。所以接下來的質疑是:說火是在人身上,而不是在於德行。。世間上說那像火一樣,只是在比喻人,而不是說人具備像火那樣猛烈、赤紅的特性。論文中將其概括隱含在內,沒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指出對諸位菩薩功德的詳細分析與其他篇章(辨)同樣詳盡且深奧,提示讀者該理義之複雜性,需深入研習方能領悟。

    此句為論師在分析唯識義理時的邏輯推演。
    透過「助釋」來預判可能的質疑(難),探討「人」與「火」在性質(德)上的相似性是否成立,以釐清法相的定義,避免在後續論證中產生矛盾。

    此段討論邏輯上的「相似」與「實質」之區別。
    在唯識論的辯論中,強調不能將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事物(如人與火)直接等同,而應將其限制在特定的「德」(屬性/特徵)之相似上,以避免邏輯謬誤(即假說不精確)。

    本段討論名相的比擬與類比。
    透過將人的積極、赤誠等特質(赤急)比擬為火的性質,以此來闡明或強調該個體所具有的德行特質。
    在唯識論疏的語境中,這涉及對對象特質的比喻性說明,以使義理更易於理解。

    此句出於對唯識論中關於「業力」或「種子」運作的辯論。
    此處「難」指質疑或反駁(難議)。
    對方質疑火(比喻業果或煩惱)是依附於個體(人)而存在,而非依附於其行為的性質(德)。
    這是在討論果報的歸屬是屬於個體的種子(人),還是屬於行為的特質(德)。

    此處討論的是比喻的邏輯。
    說明將某對象比作「火」時,僅是取其相似之處以指代對象(人),而非將火的物理屬性(猛烈、赤紅)真實地賦予對象。
    在唯識論的論述中,為了精簡,常將此類邏輯概括而不在文中詳盡鋪陳。

名相註解
  • 難究:指道理深奧,難以透過單純的邏輯推論而完全窮盡或徹悟。
  • 助釋:輔助性的解釋,用以釐清主論之義理。
  • 赤急:指赤誠、急切或熾熱的狀態,此處用以形容人上之人的精神面貌。
  • 舉人取德:指透過比喻(舉)來闡明或提取該對象的功德特質。
  • 猛赤等德:指火的猛烈與赤紅等特質(德在此指性質、特徵)。
  • 隱括:指將義理概括地包含在內,而未詳細展開敘述。

詳 曰:諸德云云,廣如餘辨,理皆難究。今助 一釋,若謂人火德相似,下應有難。救而難 彼云:若據相似而假說者,即應說人猛赤 等德而似火德,不應說人似火也,以人與 火不相似故。他救云:爾實以人上赤急等 法以類火故,言人似火舉人取德。故次 難云:說火在人不在德也。世間說彼似火 之言但目於人,不屬人上猛赤等德,論文 隱括而不具言。

790
白話直譯
疏:「德是真實,德可依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德』在實相的層面是成立的,但在名相的層面則是用假名來稱呼」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德」的性質。
    在實質的體現上(實家),德行或功德具有其特定的作用與性質;但在語言概念的設定上(假說),它是透過假名來標記的。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實」與「假」的辨析,旨在說明現象的屬性與名言的指稱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實家:指在實相、實體或真實性質的層面上的認定。

疏:「德是實家,德可依假說」者。

791
白話直譯
這是設立假設,德是真實德,而依德假說火,可以承認假設依於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一個假設的情況:如果「德」是真實存在的,而我們依據這個真實的德去假設有「火」存在,那麼這種假設(火)依附於真實(德)的情況是可以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依託關係。
    論述在邏輯推演中,若一個假名(如火)能依附於一個真實存在的對象(如德),則該假說在邏輯上是可行的。
    這是在分析名言假說如何建立在實體基礎之上,以釐清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此設縱也,德是 實德,而依於德假說火者,可許其假而依 於實。

792
白話直譯
疏:「現在不在德」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現在不在於德行」等這類話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照之引文,討論重點在於分析特定對象或狀態是否與「德」相關,旨在釐清唯識體系中關於功德與心法狀態的區分。

疏:「今不在德」等者。

793
白話直譯
世間只說火在於人,人並非真實德,怎能說假依真實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俗認為火存在於人之中,但人本身並非真實不變的本質,這樣如何能說「假相依附於實體」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與「實」的依止關係。
    作者質疑若依止對象(人)本身就不是真實的實體(非實德),則所謂「假名(火)依附於實體(人)」的邏輯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導向唯識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實德:指真實不變的性質或實體(Svalaksana)。
  • 假依實:指假名或現象依附於真實實體而成立的邏輯關係。

世間但說火在於人,人 非實德,如何乃言假依實耶?

794
白話直譯
疏:「這就是依假人說真實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就是利用假設的人物,來解釋真實的火」。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立」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透過設定一個假設的對象(假人),用以導引或對比出真實的法相(實火),旨在說明在認識論中,如何透過暫時的假名或假設,來揭示最終的真理實相。

名相註解
  • 假人:指為了說明法義而暫時設定、非實有的假設人物。
  • 實火:指真實存在的火相,在此處作為對比實相的隱喻。

疏:「此即便依假人說實火」者。

795
白話直譯
假合稱為人,火是真實法,就是依假而立真實火,不是依真實立假火,這就違背原本的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假合的名稱來稱呼,將火視為實法,這就變成了依賴假名來建立實質的火,而不是依據實質的火來建立假名,這樣就與原本的推論相抵觸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實法」的邏輯關係。
    在辨析名相時,若將原本應為「假合」(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名稱)的對象,誤認為是具有獨立自性的「實法」,則邏輯上會變成「依假立實」,這違背了唯識學中「實法(如種子、心王心所)纔是依止,而假名(如外在物質對象)是依實而立」的基本計量原則。

名相註解
  • 本計:指原先所設定的邏輯推論或計量方式。

假合名人,火 是實法,即是依假而立實火,不是依實立 假火也,便違本計。

796
白話直譯
疏:「既然說火在人」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既然說火在人之中」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在對比或引用前文關於「火在人」的論述,旨在探討對象(火)與主體(人)的關係,屬於唯識論中對名言、假名以及實體關係的邏輯辨析。

疏:「既說火在人」等者。

797
白話直譯
世間所說的假火既在於人,就是因人相似而稱為假火,不是因德相似。既然依人建立假火,而人並非真實,怎能說假依真實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俗所說的「假火」,既然是存在於人身上的,就是因為看起來像火才被稱為假火,而不是因為具備火的特質才這麼稱呼。。既然是依賴「人」這個對象來建立「假火」的概念,但「人」本身就不是真實不變的實體,那怎麼能說這個假名是依據真實而建立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假名」的定義與依據。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區分名相的依據分為「似」(外相相似)與「德」(內在特質/功德相似)。
    此句旨在說明「假火」之名是基於外在表徵的相似性(似),而非基於實質功能或性質的相同(德),用以辨析名言與實質的關係。

    本句採取唯識論的分析框架,討論「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論者旨在指出,若一個假名(假火)所依託的對象(人)本身亦是虛妄、非實有的,則該假名無法成立「假依實」的邏輯,進而導向萬法皆為名言假立、無實體之結論。

世說假火既在於人,即 由人似名為假火,非由德似。既依於人 立於假火,人非是實,云何得言假依實 立?

798
白話直譯
疏:「此中有解釋」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這裡有救」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記,作者正在引用《成唯識論》之疏論中關於「救」的討論,旨在分析在特定心識狀態或修行階段中,是否存在解脫或修正的可能性。

疏:「此中有救」等者。

799
白話直譯
外人提出質疑說:火有猛赤火名是真火,人有猛等相似於火名為假火,誰說火依於德,還要質難火不在德。應詰問他說:人、火猛赤所依各自不同,既然沒有共同的德,依什麼來說是假火?無共假說的過失如前所述,這些難點前面已經說明清楚,所以不再重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提出質疑說:火有猛烈且赤紅的特徵,這被稱為真正的火;人也有猛烈等特質,這被稱為假名。誰會說火是依賴於『德』(特質)而存在?但同樣地,也很難說火是不在這些特質之中的。。應該這樣質問對方:人的性質與火的熾熱所依據的不同,既然沒有共同的特點,憑什麼說它們都是假名?。關於「無共假說」的錯誤分析與前面相同,因為這類問題在前面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列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體」與「相(德)」的關係。
    外道透過類比,質疑事物(如火)的本質是否依賴於其屬性(德/特質)而存在。
    若說火依賴德,則體不獨立;若說火不依賴德,則火與其特徵分離,皆不合理。
    這是唯識論在討論名言與實相、體相關係時常面臨的邏輯辯論。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探討「假名」的成立條件。
    質詢者指出,若兩個對象(如人與火)的屬性(所依)完全不同,缺乏共同的法性特徵,則不能將其統稱為「假」之類別,用以反駁對方的邏輯漏洞。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
    作者在分析「無共假說」(指不與他人共用的假名設定)可能產生的邏輯謬誤或對立時,認為其論證邏輯與前文已討論過的案例相同。
    為了精簡篇幅並避免重複,直接指引讀者參照前文已闡明的辯論要點(難點)。

名相註解
  • 真火:指具備火之本質且展現其特徵的真實存在。
  • 詰:質問、追究。在論書中常用於辯論對立觀點。
  • 無共假說:唯識學術語,指不與他者共有、獨立設定的假名或假定說明。

外為難云:火有猛赤火 名真火,人有猛等似彼名假,誰言其火而 依於德,乃復難言火不在德。應詰彼云: 人、火猛赤所依各異,既無共德依何說假? 無共假說過如前說,以此等難前已具明, 故不舉也。

800
白話直譯
問:外道若要辯護,說共是假名相似,就像你大乘所說識變外器,雖然各自不同但名稱相似稱為共,並不說一物能同時存在於兩處才叫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質詢:如果外道辯解說,所謂的『共同』其實是指性質相似。就像你們大乘所說的識變之後產生的外在器世間,雖然每個物件都不同,但因為性質相似才統稱為『共』,而不是說有一個單一的實體同時貫穿在兩個地方纔叫『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共性」的定義。
    對手(外道)試圖將「共」解釋為「相似性」(Similarity),而非「同一實體在多處顯現」(Identity/Universality)。
    在唯識學的辯論中,這涉及對「共相」與「別相」的區分,旨在釐清心識變現出的外境(器世間)在邏輯上如何被定義為共同性質。

名相註解
  • 救雲:救稱,指在辯論中試圖挽救、補救論點而提出的解釋。

問:外若救云,共謂相似,如汝大 乘識變外器,雖各不同相似名共,不說一 物貫於二處方名為共。

801
白話直譯
答:簡略分為三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火有猛烈的特性,人卻沒有這種特性,因為人不屬於實句所攝,怎能說有共法而假立呢?如果說人群、火群兩者中有相似的特性稱為共,這也不合理,因為不僅僅依靠一個實體群,還要通達諸法。第二種說法是:以相似之名稱為共,事實上共與相似沒有區別,就是依據兩法而假立,怎麼前面說要依三法而立呢?所以這種辯護不合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簡單分為三種解釋方式:
第一種說法是,火具有強烈的特性(猛德),但人沒有這種特性。因為「人」這個概念並不屬於「實句」的範疇,所以不能說它是在共同性質(共法)中建立的假名。 。如果說人聚和火聚是因為性質相似才被稱為「共同」,這也是不成立的。因為這種共性並不只存在於單一的真實聚合物之中,而是普遍適用於所有法。。第二種說法是:把『相似』稱為『共相』,而共相與相似其實沒有區別,所以假名是依據這兩種法而成立的。那為什麼之前說假名是依據三種法才成立的呢?。所以這種修正(或救正)是不合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實句」與「假說」的邏輯辨析。
    在此語境下,探討某種屬性(如火的猛烈)是否能作為定義對象的實質依據。
    若「人」之定義不能被歸入具有實質自相的「實句」範疇,則無法在共法(共通性質)的基礎上將其視為假名而成立。

    本段在討論「共」的定義,辯論共性是否能建立在兩個不同聚合物(人聚與火聚)的相似之處。
    論著指出,若將「共」定義為性質相似,則無法成立,因為「共」的邏輯屬性應是超越單一實體的普遍性(通諸法),而非僅限於特定兩個聚合物之間的相似性。

    此處在討論「假名」成立的依據(依止)。
    論述焦點在於「共相」(共通用之相)與「相似」(相貌相似)是否為同一種法。
    若將兩者視為同一,則假名僅依二法(共相、相似)成立;此句提出質詢,旨在釐清為何先前論述中提及需依據三法(通常指自相、共相、相似)方能成立假名,屬於唯識論中對名言定義之嚴密辯析。

    此處為論理推導之結論。
    在唯識論的辨析過程中,若前述的論證能證明某種解釋或修正(救)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則結論為「非理」,即不符合正理。

名相註解
  • 猛德:指事物強烈、顯著的特質或功德,此處指火的灼熱性質。
  • 人聚:指由多種組成部分聚集而成的「人」這一實體。
  • 火聚:指由多種組成部分聚集而成的「火」這一實體。
  • 通諸法:指一種普遍性,能適用於所有法,不侷限於特定個體。

答:略為三釋: 一云火有猛德,人無其德,以人非是實句 攝故,如何得言有於共法而假說耶?若 言人聚、火聚二中有德相似名為共者,亦 為不可,非唯依實一聚之中,通諸法故。 二云:以似名共,共、似無別,即依二法而 立於假,云何前云依三法立?故救非理。

802
白話直譯
疏:「以破小乘伏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用來打破小乘的見解並解決疑難」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註釋,說明在論述過程中,採取特定的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小乘佛教的偏見(如對我執或法執的誤解),並藉此化解(伏)對來論之疑難。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通常涉及以大乘唯識見來修正小乘的分析法。

名相註解
  • 伏難:指化解、遮除對教理產生的疑問或對立的論點。

疏:「以破小乘伏難」者。

803
白話直譯
小乘雖然立真等三種,但文中沒有明確說明,所以稱為伏難,這是根據前面的難點,並沒有小乘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小乘也建立像「真」這樣的三種分類,但因為經文中沒有明確說明,所以稱為「伏藏」。這是根據前面提到「難以說成沒有小乘說法」這一點而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種實性」(真、假、遍)在不同乘相中的顯隱問題。
    作者解釋為何在某些文本中,小乘的相關見解被視為「伏(隱藏)」,是因為文本上缺乏明確的表述,而非小乘完全沒有此類論述,旨在釐清教理上的顯隱關係。

名相註解
  • 真等三種:指唯識理法中將實性分為真、假、遍三種的分類法。

小乘雖立真等三種, 文不顯說故云伏也,此據前難無小乘 說。

804
白話直譯
疏:「小乘等自辨真事」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小乘等能自行分辨真實事理」等這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引文,討論小乘修行者在其教法範圍內,如何透過自覺或辨析來認知真諦(真事)。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通常涉及對小乘見地與大乘究竟真理之差異的分析。

疏:「小乘等自辨真事」等者。

805
白話直譯
不包括外道才稱為自,雖然有小乘等但並非同一類,總歸都是內法,稱為自並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涉及外道教義的稱為「自」。雖然小乘等修行者與大乘並非同一類,但他們都屬於佛教內部的法門,所以稱他們為「自」是沒有問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自」與「他」的界定。
    在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自」是指在佛教體系內部(內法)的對象。
    即便大乘與小乘在乘位上有區別,但相較於完全不信因果、輪迴的外道(他),小乘依然屬於佛教法門之內,因此將其歸入「自」的範疇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不通外道名為 自也,雖小乘等而非一類,總皆內法,名自 無失。

806
白話直譯
疏:「或是外道」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或是外道」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或分析,旨在探討在特定認識論或修習過程中,若持有非佛法(外道)之見解所產生的影響或對比。

疏:「或是外道」等者。

807
白話直譯
地堅火熱,這樣一切諸法的自相稱為共許,雖然是假名共許,也不能依此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地法具有堅硬的特性,火法具有炎熱的特性,所有法本身的特質都被稱為「共許」。雖然這是一種共同認可的假稱呼,但法本身的成立並不依賴於這些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相」與「共許」的關係。
    地、火等法的特質(堅、熱)被世俗共同認定(共許),但這種認定僅是語言上的假名(假名),法本身的性質(自相)並非由這個共同的認定而建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法性的獨立性與空性。

地堅火熱,如是一切諸法 自相名為共許,雖是共許假,亦不依此等 而立。

808
白話直譯
疏:「非謂共許張人身」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不是在說大家共同認同將人身展開」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或特定疏釋內容的引用與辨析。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討論的是關於「身」的定義或相狀,此處旨在澄清某種對「人身」形態或範圍的共同認知之誤區,強調並非將人身視為一種可隨意張開或定義的共相。

疏:「非謂共許張人身」等者。

809
白話直譯
這是就他宗來解釋,所以,大乘宗不承認多法能成自相,眾多法的成就只是和合的假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對量詞的解釋是基於其他宗派的觀點。因為在大乘宗的義理中,一個事物的自體特徵不能由許多法組合而成,所謂的多法構成,僅僅是暫時組合在一起的假名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辨析「量」(認識論/量論)的定義。
    論者指出,若依他宗觀點,可能會認為自相是由多個組成部分構成的;但大乘唯識宗強調「自相」的單一性與不可分性,認為將多個法組合而成的對象僅是「和合」的假名(假名施設),而非真實的自相,旨在破除對複合對象之實有的執著。

此釋量就他宗 所以,以大乘宗不許多法成其自相,眾多 法成但和合假。

810
白話直譯
疏:「現覺如夢」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目前的覺知就像一場夢」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框架下,「現覺如夢」是用以說明對境的感知(現行)雖看似真實,實則是由種子生起之幻象,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現覺:指當下對對象的覺知或感知狀態。

疏:「現覺如夢」等者。

811
白話直譯
薩婆多等承認識外有境,因此提出質疑:如果沒有外境怎會有這種覺受?我現在親證這樣的境界嗎?為了回答這個質疑才有這首偈。所謂現覺,是指證明色等行解的心。如夢等,是舉出比喻。夢中也會說我見到色等,但色等的境界在心外並不存在,現覺的境界也是如此。見與境都已不存在,這正是申明質疑的意思,這一派不承認六識同時生起,眼等五識隨一現緣而不分別我現在見到,之後才由第六識作出理解。先前現量的境界和現量的心都已消失,怎麼還能承認有現量存在?現覺生起時已無現識,能見也不存在,怎能在此時承認現量能證明外境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薩婆多論師等人認為在意識之外還存在實體對象,所以被質疑道:如果沒有外部對象存在,怎麼會有現在這種覺知,我現在能感受到這樣的對象嗎?。為了回答對方的質疑,所以有了這首偈頌。。所謂的「現覺」,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心中對「色等行」產生實證領悟的心態。。像是夢境之類的說法,是用來做比喻的。。在夢中我也說我看到了色境等對象,而這些色境對象在心之外是不存在的;即使不是在夢中,而是在清醒狀態下,對象的情況也同樣如此。。針對「見到對象後,見與境都消失」的觀點,這裡正要提出質疑。這位老師認為六識不能同時運作,眼睛等五種感覺器官在面對單一對象時,僅僅是感知,不會在當下意識到「我現在看到了」,而是在隨後產生理解時,纔是第六識在起作用。。之前的現量對象和現量心都已經消失了,怎麼可能還會有現量認知存在呢?。在產生現覺的時刻,既然沒有目前的意識,也沒有能觀察的主體,那怎麼可能在這種狀態下,透過直接感知的現量,證明外部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與說一切有部(薩婆多)在「外境」認定上的分歧。
    薩婆多部主張外境實有,而唯識論者以此質詢:若假設外境不存在,則無法解釋意識如何產生對該境的覺知與現證,藉此探討意識與對象(境)的依存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後文所引用的偈頌(頌)是為了回應先前對方提出的質疑或反對意見(難),旨在透過論證排除疑義,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定義「現覺」在唯識修行體系中的具體內涵。
    在成唯識論的脈絡下,現覺是指在對治煩惱、修習定慧時,對色法等行相產生即時的、實質的證悟與理解,而非僅僅是理論上的推論或事後的記憶。

    此處說明前文關於「夢」等描述並非指涉實然的物質現象,而是為了讓修行者易於理解唯識理則而設定的譬喻,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核心義理。
    以夢境為類比,說明人在夢中感知的對象(色境)實際上是由意識所變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進而推論,即便是在平時的覺醒狀態中,我們所感知的所有外境同樣是心的顯現,並非心外之實有。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起作用的順序與性質。
    核心在於區分「前五識」的純粹感知(現量)與「第六識」的分別與綜合(比量/意識)。
    文中反駁或分析某種見解,強調前五識僅隨緣生起,不具備自我意識的認知(我今現見),而將感知內容轉化為知識或理解的過程則由第六識負責,旨在釐清感知與認知之時序差異。

    此句在討論現量(直接感知)的持續性與滅後狀態。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感官對象(境)與感知心(心)均已不再運作或毀壞(落謝),則不再具足成立「現量」的條件,旨在透過否定前提來論證認知過程的依賴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詰問。
    在討論「現覺」(即直接的覺知)時,若能見(能觀照的主體)與現識(被觀照的對象意識)皆不成立,則缺乏證知的基礎。
    此處旨在質疑若無能觀之識,則不可能透過「現量」(直接經驗)來證明外境的實有,進而推論外境僅是識之變現,並非獨立實體。

名相註解
  • 識外境:指在意識(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對象或物質世界。
  • 現證:指當下直接體驗或感知到對象的狀態。
  • 色等行:指以色法為代表的諸行(有為法)之運作特徵或修行過程中的對境行相。
  • 舉喻:採取譬喻的方式來解釋深奧的法義。
  • 離心外無:唯識論核心名相,指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變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
  • 落謝:佛教術語,指凋零、滅盡或失效,在此指心法與境法不再維持。
  • 寧許:古漢語反問句,意為「豈能允許」或「怎麼可能」。
  • 能見:指主體的觀察能力或能觀之識。
  • 外境:指意識之外、獨立於心靈之外的客觀物質世界。

薩婆多等許識外境,故為 難云:若無外境寧有此覺,我今現證如是 境耶?為答彼難故有此頌。言現覺者, 作證色等行解之心。如夢等者,此舉喻 也。夢中亦言我見色等,色等之境離心外 無,非夢現覺,境亦如是。見及境已無者, 正申難意,此師六識不許並起,眼等五識 隨一現緣而不分別我今現見,後現作解 是第六識。前現量境及現量心並已落謝,寧 許有現量者?起現覺時既無現識,能見亦 無,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

812
白話直譯
疏:「若說共相唯有觀心」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說共同特徵只有觀察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辯論過程,探討在對治或認知共相(共通性質)時,是否僅能透過「觀心」(觀察心識之運作)來達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涉及對顯現與對象之關係的分析。

名相註解
  • 觀心:指透過禪定或覺察,觀察心識的生起與轉變,以明瞭心之本質。

疏:「若說共相唯有觀心」者。

813
白話直譯
大乘認為共相本體是無,只在觀心中產生共相的理解,依此行解稱為共相,詳見《燈論》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的見解中,所謂的「共相」在實體上是不存在的。這只是在觀照心中所產生的共相認定,根據這種認知的運作而稱之為共相,詳細內容可以參考《燈論》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相」(通用概念)的體性。
    大乘唯識宗認為共相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一種心識的虛擬建構(行解)。
    強調共相僅存在於認知過程(行解)之中,而非客觀實體,旨在破除對概念實體化的執著。

大乘共相體性是 無,唯觀心中作共相解,約此行解名為共 相,具如《燈》辨。

814
白話直譯
論:「亦非離此至為假所依」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也不是脫離了這個(依據),才把它當作假名上的依託」。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所依」的關係。
    在分析法(分析名)的成立時,強調假名之成立並非獨立於其依據之外,而是依於特定對象(所依)而建立的假定稱呼,旨在破除將假名視為實有或獨立實體的錯覺。

名相註解
  • 假所依:指在設定假名時,用來作為依託的對象或基礎,在唯識分析中指依於對象而建立的假定名稱。

論:「亦非離此至為假所依」者。

815
白話直譯
詳見《樞要》。有一種說法是為了通達外道的質疑,外道問:如果說詮釋法不能得到自相,怎麼稱呼火就能得到火等?所以這裡回答說,假智雖然不能得到自相,也不是離開自相之外,另有其他方式設立自相作為假名的依據。因為詮釋火名是無始串習,依靠火的自相而不依水,假智隨名只緣於火,就像假名詮釋法的自相,雖然不是真實,仍然要依靠所詮自相來設立。假智也是如此,不脫離自相而生起假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內容請參考《樞要》一書。。這句話的意思是指能對治「外道之難」。外道的質疑是:如果你說語言文字無法表達事物的真實本質,那為什麼我們喊「火」的時候,能得到火這個對象呢?。所以這裡通俗地說明:雖然用暫時的智慧來詮釋無法直接獲得對象的真實相貌,但也不是在真實相之外,另外設定一個方便的相貌來作為暫時依託。。因為從無始以來就習慣把這種東西稱為「火」,所以是根據火本身的特性而非根據水來定義。假名智僅是隨著這個名稱而對火產生認知。這就像用假名來指稱事物的自相,雖然名稱本身不是真實的本質,但重點在於它所指稱的那個自相特徵的設定。。假智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假智的產生不能脫離它自身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的引用指引,指示讀者若欲深入瞭解該法義的具體論證或詳細分析,應參閱作者或相關體系中的《樞要》文本。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詮法」(語言文字)與「自相」(事物真實本質)的關係。
    外道(外難)質疑:若語言完全不能代表實相,則語言將失去指稱功能,導致日常溝通(如喚火得火)變得不可能。
    此論點旨在測試唯識論如何解釋名言(sāmārthya)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自相」的關係。
    說明在以假名(假智)進行詮釋時,雖無法直接契入對象的實相(自相),但這種假名並非獨立於實相之外的虛構造作,而是依於實相而設定的方便,旨在透過假名最終導向對自相的領悟。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假名」與「自相」的關係。
    說明眾生對事物的認知(假智)是基於長久以來共識性的語言習慣(串習),而非對究極實相的認知。
    然而,假名之所以能成立,是因為其對應了事物特定的自相(如火的熱性),即便名稱是虛設的,但其所指的自相施設是認知運作的依據。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假智」的生起條件。
    強調任何意識形態的運作(假智)都必須依據其自身的特質(自相)而生起,不能在完全脫離其特質的情況下獨立存在,體現了唯識中關於相依與生起之理。

名相註解
  • 樞要:《樞要》應指該論述體系中核心的要義彙編或特定之導引文本。
  • 通外難:對治外道質疑的論點。
  • 詮法:語言文字的表述、名言的指稱。
  • 假智:指未能徹悟實相,而依據名言、概念進行認知與詮釋的暫時性智慧。
  • 方便施設:指為了引導眾生或方便說明而臨時設定的教法、名稱或觀念。
  • 無始串習:指從無始以來不斷重複、積累而成的習慣性認知或業力傾向。

具如《樞要》。有義 謂通外難,外難云:若言詮法不得自相, 如何喚火便得火等?故此通云,謂假智詮雖 不得自相,亦非離此自相之外,有別方 便施設自相為假所依。由詮火名無始串 習,依火自相不依於水,假智隨名但緣於 火,且如假名詮法自相,雖不稱實,要杖所 詮自相施設;假智亦爾,不離自相假智生 故。

816
白話直譯
問:這就是假說必須依靠真實,如何反駁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假名(假說)必須依賴真實的對象而存在,那要如何破除這個假名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假說(假名)是依據真實而設定的,則假說與真實之間存在依賴關係,因此質疑如何能單獨破除假說而不影響其所依的真實,或如何從根本上破除此種依賴的妄執。

問:此即假說必依於真,如何破他?

817
白話直譯
答:雖然依靠自相,但不稱為所依,所以不能說假必定依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依據自身的相狀,並不稱得上是依託對象,因此不能說假名必然要依附於真實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與「實體」的依託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一種誤區,即認為任何「假名」都必須有一個對應的「真實實體」作為依託。
    透過分析自相(自身的特徵),說明假名之成立並不必然要求一個實體性的所依,以符合唯識破除實有執著的論理。

答:雖 依自相不稱所依,故不可說假必依真。

818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外道所說的我也是一樣,雖然假依真,也不說話來稱為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的話,外道也會說他們也是如此。雖然他們假借真理的名義,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說出正法,卻自稱掌握了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真理的定義與論述方式。
    論著旨在區分佛法真正的「真」與外道僅在名義上假借的「真」。
    外道即便在言論中使用了與佛法相似的術語(假依真),但因其缺乏正確的見地與實踐(不說言),其所謂的真理僅是名義上的稱號,而非實質的真諦。

名相註解
  • 假依真:指假借真理、真諦的名義或形式,但缺乏實質內涵。

若爾,外言我亦如是,雖假依真,亦不說言 而稱真故。

819
白話直譯
答:你所說的真事承認識外有,如前面已廣泛破斥,我只承認識的變化,怎能類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你認為真實的事物可能存在於意識之外,這點在前面已經詳細反駁過了。我主張一切只是意識的變現,這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論中對「外境實有論」的駁斥。
    對手主張真理或實體(真事)存在於意識之外(識外),而唯識宗則主張所有現象皆為「識變」(意識的轉變與顯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因此,兩者的前提完全不同,無法將其相提並論或進行類比。

名相註解
  • 識外:意識之外,指獨立於心識之外的物質世界或客觀實體。

答:汝之真事許識外有,如前廣 破,我但識變,何得相例?

820
白話直譯
詳解:並非沒有這個道理,但依據論的本意解釋才是正確。所以論前說假智無法詮釋自相,這裡也說並非脫離此,如果不是智來詮釋這個,那是誰?又如果是自相,怎麼能由自相設立自相?又設立者,是巧妙安立所以的義理,以自相安立自相作為假所依的義理,疏遠且不明確。又雖然識的變化和不變有差別,但假依真會產生混淆失誤,所以現在不依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如下:這種說法雖然有道理,但根據論書的原意,之前的解釋纔是正確的。。所以之前的論著提到,即便藉由智慧來解釋,也無法得到它本身的自相;而這段文字則說,它也不是脫離此智而存在。如果不是用智慧來解釋,那麼這個「此」是指誰?。另外,如果是指自相,又是如何用自相來設定(施設)自相的呢?。此外,所謂的『施設』是指巧妙地設定其理由與意義。但如果僅僅是用對方的自相來設定自相,並將其作為暫時的依託,這樣的做法就顯得粗糙且模糊。。此外,雖然意識的變易與不變之間有所區別,但如果將假名依附在真有之相上,會導致義理混亂而失真,所以現在不採取這種依止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者在對比不同見解時的論證過程。
    作者承認對立觀點在邏輯上可能成立(非無其理),但強調在特定論著(論意)的體系下,必須回歸到最符合原意的正解,以維持唯識學術語與邏輯的一致性。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智」與「所詮」的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對對象的認識不能脫離認識的功能(智),但同時認識的功能本身亦不能等同於所認識的對象(自相)。
    若否定智的詮釋作用,則對象將失去被認知的基礎,導致邏輯上的虛無。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相」的邏輯推演。
    在施設(prajñapti)的機制中,討論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是否能作為施設自身的依據,旨在釐清名言施設與實相之間的關係,避免陷入邏輯循環或誤解自相的功能。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施設」(假名設定)的邏輯辨析。
    作者批評一種錯誤的設定方式:若僅以事物的自相(自身特徵)來定義自相,並將其視為依託,則缺乏深刻的分析,導致對法義的理解流於淺層且混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變」與「不變」的辨析。
    作者指出,若將「假名」(暫定名稱)錯誤地依止於「真有」(實有之相)來解釋,會導致對法相的認知產生偏差或遺失真義(濫失),因此在目前的論述框架中不採取這種依止路徑,以維持唯識判教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論意:指被註釋的論書(此處指《成唯識論》)之原意或核心宗旨。
  • 本解:指原本的解釋,或指在該論著體系中既定的正統解釋。
  • 假智詮:藉由智慧(認識功能)來對對象進行描述或定義。
  • 假所依義:暫時作為依據而設定的意義,並非最終的真實義。
  • 假依:將暫定的名稱或假名依附於某種相狀而進行解釋。
  • 真有相:指真實存在、不隨緣而改變的實體相狀。

詳曰:非無其理, 然依論意本解為正。故論前云假智詮不 得自相,此文即云亦非離此,若非智詮此, 此誰?又若自相,如何自相施設自相?又施 設者,巧便安立所以之義,以彼自相安立 自相為假所依義,疎且昧。又雖識變不變 有別,而假依真有相濫失,故今不依。

821
白話直譯
疏:「假智及詮至說為假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謂的假智以及用來解釋的說明,都屬於假名(暫定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假名」的定義。
    指在分析心識運作時,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如假智)或用來描述對象的語言(詮說),在本質上並非實有,而僅是為了導向真理而設的方便標記。

名相註解
  • 詮說:指透過語言文字對法義進行的解釋與說明。

疏:「假智及詮至說為假故」者。

822
白話直譯
假智所變,假詮所詮,與法自相相似,所以說智詮是假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於假定智慧所轉變出的對象(假詮所詮),與法本身的真實相貌相似,所以才說這種以智慧來表達的方式是暫時假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詮」與「所詮」的關係。
    在對法進行認知時,心識所產生的概念(假詮)雖然僅是暫時的設定,但因其在功能上能與對象的真實特徵(自相)相契合,故能起到指引作用。
    此處強調「智詮」的工具性與假名性,說明認知過程中的概念化並非法之實相,而是為了通往實相而設定的假名。

名相註解
  • 假詮:指暫時設定的表達方式或概念標記,用以指稱某個對象。

假智所變,假 詮所詮,與法自相而相似故,故說智詮而 為假也。

823
白話直譯
疏:「故智相非所依」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以智相不能作為依據」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依」與「所依」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相狀時,指出「智相」(智慧的相貌/特徵)本身是被依據的對象(所依),而非能作為其他法依附的基礎(所依),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層次。

名相註解
  • 智相:指意識或智慧所顯現的特徵、相貌。

疏:「故智相非所依」者。

824
白話直譯
假智詮釋的不是親近的所依,也不是不承認疏遠的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是用虛假的智慧來解釋親近的依據,也不是不允許作為疏遠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論述對象的依據性質。
    旨在辨析在詮釋教理時,所依據的對象(所依)既非僅僅是基於虛構、暫時的智慧(假智)而建立的親近關係,亦非完全排除作為疏遠、不親近的依據。
    這是在精確界定認識論上的依據與對象之間的關係,避免陷入極端。

名相註解
  • 親所依:親近的依據,指在認識或修習過程中,與目標對象有密切關係且能作為依據的條件。
  • 疎所依:疏遠的依據,指與對象關係較遠或不直接相關的依據。

非假智詮親所依也, 非是不許為疎所依。

825
白話直譯
疏:「然緣自性色及詮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是因為緣於自性色以及詮說的關係」,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色法」認定依據的討論。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對象(色法)是如何透過其自相(自性色)以及對該對象的語言標記(詮)而被認知或界定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自性色: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物質性質或物質實體。

疏:「然緣自性色及詮故」者。

826
白話直譯
緣自性色,詮釋自性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緣起條件下的自性色,來解釋自性色本身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色法」的定義與詮釋。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被定義為「自性色」(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而此處強調透過其「緣」的關係(即因緣所生)來對自性色的特質進行界定與說明。

緣自性色,詮自 性色。

827
白話直譯
疏:「不聞聲起比智」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沒有聽到聲音就產生類比智慧」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比量」的認知過程。
    在對象(如聲音)尚未真正感知(聞)之前,若僅憑邏輯推論或類比而產生的認知,被稱為「比智」。
    此句旨在分析意識在獲取經驗數據前,如何透過類比推論產生認定。

名相註解
  • 比智:比量智。指透過邏輯推論、類比分析而產生的認知智慧,而非直接感知(現量)而得。

疏:「不聞聲起比智」者。

828
白話直譯
不能依靠聲音而生起比智,所謂不聞聲,不是嬰兒完全聽不到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根據聽到的聲音而產生比較推論的智慧。這裡說的「不聞聲」,不是指嬰兒完全聽不到聲音。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認知覺知與分辨能力的差異。
    嬰兒雖有基本的聽覺感知(耳根與聲塵接觸),但缺乏「比智」(比較判斷的智慧),無法將當下的聲音與記憶中的聲音進行對比分析,因此在唯識學的認知層級上,稱其為「不聞聲」,而非生理上的失聰。

不能依聲而起比 智,云不聞聲,非是嬰兒全不聞聲。

829
白話直譯
疏:「此鼠前生為猫食」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隻老鼠在前世被貓喫掉」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疏論中關於業力報應的案例,說明眾生因前世種作之因,而在今生承受相對應的果報,體現唯識學中關於業力牽引與輪迴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前生:指過去的生命週期,即前世。

疏:「此鼠前生為猫食」等者。

830
白話直譯
問:前世為人等,死後成為老鼠,見到鵄等類應該不會驚慌逃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前一世是人,死後轉生為老鼠,那麼在看到老鷹等天敵時,應該不會感到驚恐而逃跑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習氣」與「記憶」在轉生後的延續性。
    問題核心在於:若個體經歷過更高階的生命形態(如人類),在轉生為低階動物(如老鼠)後,是否因殘留的人類意識或習氣,而對本能的生存威脅(如鵄鷹)缺乏恐懼感。

名相註解
  • 鵄:一種猛禽,此處指老鼠的天敵。

問:前為人等後死 為鼠,見鵄等類應不驚走。

831
白話直譯
答:因為前前世曾做過老鼠,或在人間曾聽聞見過,所以也會驚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是因為在前前世曾經當過老鼠,或者在人類身分時聽說過相關事宜,所以才會感到驚恐。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解釋眾生產生特定恐懼或心理反應的深層原因。
    依唯識論之種子說與業力論,個體的特定習氣或恐懼感(如對貓或某種威脅的恐懼)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世的種子(記憶或業力)在現前觸發而起。

名相註解
  • 前前生:指前世之前的更早世間,強調業力的深遠傳承。
  • 聞見:指通過感官接收訊息,形成潛在的記憶種子。

答:由前前生 曾作鼠故,或在人中曾聞見故,故亦驚也。

832
白話直譯
問:老鼠等難道都能得宿命智,知道曾被吃過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難道這些老鼠都具備宿命通,能知道對方是否已經喫飽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之擬問,旨在透過對動物(鼠類)能否獲知他者狀態的質詢,來討論心意識的運作或感知能力的界限,是用於論證法相唯識體系中關於感知與認識論的辯論環節。

名相註解
  • 宿命智:指能知道自己與他人過去世所有生命狀態的智慧,屬四無礙解或神通之一。

問:鼠等豈皆得宿命智,知彼食已?

833
白話直譯
答:義理是如此,並非老鼠等一定有這種心才會驚慌逃跑,只是因為俱生而保護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理就是這樣。並不是說老鼠一定要產生這種特定的想法才會驚慌逃跑,而僅僅是因為天生具有保護生命的本能。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解析意識與行為的關係。
    說明動物(如鼠)的驚走行為並非基於複雜的邏輯推論或意識上的刻意作意,而是基於「俱生」的本能反應(種子作用),旨在維持生命生存。
    這在唯識學中是用來區分意識的深層種子驅使與表層認知判斷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俱生:指與生命一同生起、天生具備的本能或習性,不需後天學習。
  • 保養命:指維持生命存續的生存本能。

答:義 意如此,非必鼠等作此等心方驚走也,但 為俱生而保養命故。

834
白話直譯
疏:「心、心所法此是誰緣」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心法和心所法是以什麼作為條件(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詰問,旨在探討心法(主體意識)與心所法(心理伴隨功能)的緣起條件,屬於唯識學中對心法生起條件的分析。

疏:「心、心所法此是誰緣」者。

835
白話直譯
根、塵、種等是心所緣,心知自相,這能緣的心是誰的所緣?誰能緣這個心的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官、外在對象、種子等都是心的認識對象;心能知道自己的樣子,但這個能認識的心,又是被誰所認識的呢?。誰能夠將這顆心的自相作為緣分(對象)來認識?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能緣」與「所緣」的遞遞關係。
    首先指出心對外(根、塵)或對內(種子)的緣取;接著探討心之自覺(自相),進而提出深層的邏輯詰問:若心能認識對象,那麼作為主體的「能緣心」本身,是否也必須成為另一個認識主體的對象(所緣),以此推導心識運作的層次與依止。

    此句旨在探討「心」是否能作為自身的對象而被認知。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的功能是緣對象,但心能否將自身的本質(自相)作為緣分,涉及心王與心相、自緣與他緣的深刻辨析,用以破除對主體實存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所緣:心所認識、捕捉或對準的對象。

根、塵、種等是心所 緣,心知自相,此能緣心誰之所緣?誰能緣 此心之自相?

836
白話直譯
疏:「若言他心智能緣至如餘散心」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說他人的心識能夠像一般散亂的心一樣去對境(起作用)」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成唯識論》之相關疏釋,討論的是「他心識」是否能像一般「散心」(未集中之心)那樣對外境起緣。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識的對象(緣)及其運作方式,旨在釐清心識如何感知他心以及感知對象的性質,避免將心識的作用過於泛化。

名相註解
  • 他心識:指對他人心靈狀態的覺知或認識。

疏:「若言他心智能緣至如餘散心」者。

837
白話直譯
問:他心智者即通所收,為什麼稱為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既然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已經包含在「通達」的定義裡了,為什麼這裡還要把它稱為「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通」與「散」的定義區分。
    問題的核心在於:若「他心智」(能知他人心識的智慧)已被歸入「通」的範疇,則所謂的「散」是指何種狀態或何種定義的缺失。

問:他心 智者即通所收,何名為散?

838
白話直譯
答:且他心智大致有三類:一是如來、八地以上菩薩所得,定通無別;二是二乘、七地以下菩薩所得,以及凡夫人修得的,依定而生起,但不是定本身,也不同於散心;三者是報得,僅屬散亂心。若依禪定而生,稱為證量,報得則不然,因他心聚集並非證量,故說非證,並非指全部。他心證量的義理並不普遍,若自證分具備證量義理,因此捨棄他心而取自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此外,心智可以簡單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指如來以及達到八地以上的菩薩所擁有的心智,他們的定力與智慧通達且不分彼此。。第二種情況,是指聲聞、緣覺以及達到第七地之後的菩薩,還有一般凡夫所修得的定力。這種狀態雖然是依據禪定而生起,但它本身並不等於定,同時也不屬於散亂狀態。。第三種情況是報應得果,而這僅僅是散亂的心念。。如果是在禪定狀態下產生的認知,就稱為證量;但報得的狀態並非如此,因為他心聚並不屬於證量,所以才說它不是證量,但這並不是指所有的認知都不是證量。。透過他人心意識來量測(證明)的道理並不周延,而透過自證分來量測的道理則十分完備,所以捨棄他心證量,而採納自證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不同層次心智的區分。
    指明最高層次的心智(如來與八地以上菩薩)已達到定慧等持、無分別的境界,不再有修行與證悟的區隔。

    此處在討論一種特殊的意識狀態或心法。
    說明對於二乘、高階菩薩(七地以上)或凡夫而言,其所獲得的某種心境(如定慮或特定識)雖然依賴於禪定基礎而產生,但其性質上並非禪定本身(非即定),同時又因為有定的基礎,所以區別於一般的散亂心(不同散)。
    這是在區分「依定而起」的狀態與「定本身」的差異。

    此處討論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果報與性質。
    指出某種報得的狀態,其本質僅屬於「散心」(散亂心),尚未達到定心或智慧覺悟的境界,強調其心態的不穩定性與未淨化狀態。

    此段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證量」(能確定真理的認知量)的判定。
    文中區分了依定而起的認知(具備證量性質)與「他心聚」的差異。
    指出報得(報應之果)的認知過程中,他心聚(對他人心意識的聚集認知)不具備直接證實真理的效力,因此判定為非證量,但強調此否定僅針對特定對象,而非否定所有認知的證量性質。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量」(認識論/證明方式)的選擇。
    論著指出,「他心」作為證明對象時,其邏輯或涵蓋範圍不足(不遍);相對地,「自證分」(自證量)能直接、完備地證明意識狀態,因此在確立認識的可靠性時,應捨棄依賴他心的推論,而以自證分為準。

名相註解
  • 定通:指禪定與神通,或定慧之通達。
  • 七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遠行地),此階段後對法義的領悟與定力達到高度成熟。
  • 凡夫人:尚未進入聖者果位(未入道)的一般眾生。
  • 依定而起:指某種心法或狀態是以禪定為基礎、依託於定而產生。
  • 報得:指依因果法則而獲得的果報狀態。
  • 證量:指能正確領悟真理、無誤的認知量(Pramāṇa)。
  • 他心聚:指對他人心意識狀態的集體感知或認知聚集。
  • 他心證量:透過觀察或推論他人心意識狀態來作為證明之量。
  • 不遍:指邏輯上的不周延,即不能在所有情況下成立或涵蓋所有對象。

答:且他心智略 有三類:一謂如來、八地已去菩薩所得,定 通無別;二者,二乘、七地已還菩薩所得,及 凡夫人修得之者,依定而起,然非即定,復 不同散;三者報得,此唯散心。若依定起 名為證量,報得不爾,以他心聚有非證量, 故言非證,非謂一切。他心證量義即不遍, 若自證分證量義備,故遣他心而取自證。

839
白話直譯
疏:安惠所說的佛他心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安惠認為佛陀之所以能知道別人的心,是因為將他人的心作為認識的對象(緣)」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通」的認知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佛陀得知他人心境時,是將「他心」視為一種外在的對象(緣),還是透過一種非對待的直接覺知。
    安惠的觀點傾向於將其視為一種依緣而生的認知過程。

名相註解
  • 安惠:印度唯識宗的重要論師,以其精確的邏輯分析與對法相的細膩區分著稱。

疏:「安惠謂佛他心智緣」者。

840
白話直譯
問:此師為何不以自證作為能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這位老師為什麼不把『自證』當作能知的功能來使用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知」與「所知」的認識論問題。
    在分析心識的自覺功能時,質詢為何不直接將自證(自覺)視為認知對象的主體(能知)。

名相註解
  • 能知:指能產生認知功能的主體或心法,相對於被認知的對象(所知)。

問:此師何故不取 自證為能知耶?

841
白話直譯
答:安惠認為見分遍計無體且非心,心即自證故不能自知,唯有佛能以他心了知諸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安惠認為遍計所執分沒有實體,所以它不是心。心本身就是自證的,因此不需要自我認知;只有佛陀能知道他人的心以及所有的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與「遍計所執分」的關係。
    安惠(印度論師)主張遍計所執分因其虛妄無體,不能被定義為「心」。
    同時區分了「自證」與「知」的不同:心之本質即是自證,不需要像對待對象般去「認識」自己;而佛陀具足神通與圓滿智慧,能覺知他心(他心通)以及法界中一切心的運作。

名相註解
  • 遍計無體:指遍計所執分(虛妄分別)沒有真實的實體。

答:安惠見分遍計無體而 非是心,心即自證故不自知,但佛他心了 諸心也。

842
白話直譯
疏:依他有法指一色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所謂依他起的有法,是指一種顏色」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文,討論唯識學中「依他有法」的具體定義。
    在唯識體系中,依他起性是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此處以「一色」(單一色彩/色法)作為具體實例來解釋依他有法的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依他有法:指依賴條件(因緣)而成立的法,即依他起性,在唯識學中指由業力與種子因緣而生起的現象。

疏:「依他有法謂一色」等者。

843
白話直譯
並非說共相是依他性有體之法,意在說明共相依賴有體法而生,稱為依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不是說共相本身是一個依賴他物而存在的實體法,而是說明共相是建立在像「棍子」這樣有實體法的基礎之上而產生的,所以稱之為「依有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辨析「共相」與「依有法」的關係。
    共相(通用特徵)本身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而是依據具體的個體(有體法,如具體的杖)才得以成立。
    這是在說明唯識學中關於「相」與「所依」的邏輯關係,強調共相的依賴性。

名相註解
  • 依他性: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非獨立自有的性質。
  • 有體法:具有實體、具體存在之法。
  • 依有法:指作為共相所依據的、具體存在的對象。

非說共相是依他 性有體之法,意明共相由杖有體法上而 起,名依有法。

844
白話直譯
疏:及於此中至此相是無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以及在這一層面中,直到這個相狀都不存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無」之界定或相狀的分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特定相(laksana)是否在某個層次或範圍(此中)中成立,旨在透過否定法相的實有性,來闡明唯識的空性或相承關係。

疏:「及於此中至此相是無」者。

845
白話直譯
能遍計心所增之相,與共相體同樣是無,故稱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遍計心所所增加的相狀,與共相的本體同樣都是不存在的,所以才說這兩者是相及(相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與「共相」的關係。
    指出由遍計心所所增益出的虛妄相狀,其本質與共相(通用相)一樣,在實相中皆屬無自性(空),因此在「無」的層面上兩者是相通且相及的。

名相註解
  • 遍計心所:指意識在對象上進行虛妄分別、執著而產生的心靈功能。
  • 增之相:指由於遍計心所的作用,而在對象上額外增添、虛構出來的相狀。
  • 及:在此指相及、相通或涵蓋,說明兩者在性質(皆為無)上的一致性。

能遍計心所增 之相,同於共相體亦是無,故云及也。

846
白話直譯
疏:心變共相外必有體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除了心意識轉變的共同特徵之外,必然存在一個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心變」的性質。
    心變共相是指所有意識轉變過程中的共同特徵,而文中強調在這種功能性的共相之外,必須有一個承載此功能的實體(體)存在,旨在辨析心法的功能與體相之關係。

疏:「心變共相外必有體」者。

847
白話直譯
外指本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外」,是指事物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唯識論的脈絡下,討論對象的屬性分佈。
    這裡將「外」界或外在表現定義為對應其根本性質(本質)的討論,旨在分析心識所對境的本質與顯現之關係。

外謂本質。

848
白話直譯
疏:乃至緣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直到緣於我」等這一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在引用主論(論)中關於「緣我」之論述,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將對法執著轉化為對「我」的執著,屬於唯識學中關於「我執」與「對象(緣)」關係的邏輯分析。

疏:「乃至緣我」等者。

849
白話直譯
問:蘊計我可說確實合名必有體,若離蘊計我,何以稱外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把五蘊當作『我』來認定,可以說這是一種實質的結合,名義上必然有實體;但如果認定『我』是在五蘊之外,那麼這個所謂的『外在實體』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我」與「五蘊」的關係。
    在唯識學論辯中,對手(外道)若主張「我」與五蘊是實體結合,則可解釋為五蘊的總和;但若主張「我」獨立於五蘊之外(離蘊),則無法證明這個獨立的「外體」究竟是什麼,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計我:指由於無明而將五蘊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我執)。
  • 外體:指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通常指外道所主張的、不隨五蘊變異的靈魂或真我。

問:即蘊計我可言實合 名必有體,離蘊計我何為外體?

850
白話直譯
答:也是依名教而生起計度,故亦稱為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也是依據語言名稱的約定而產生計量與執著,所以也被稱為「有」。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有」的定義。
    在實相中雖無實體,但由於世間為了溝通而建立的語言名稱(名教),使意識產生對象的分別與計量,因此在名言的層面上被定義為「有」。

名相註解
  • 起計: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分別、衡量與執著的過程(計量)。

答:亦依 名教而起計故,亦名有也。

851
白話直譯
疏:或別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或者作為別緣」等這類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
    在唯識學的因果論體系中,「別緣」是指除正因與t-條件(所緣)之外,對結果產生影響的輔助條件。

名相註解
  • 別緣:佛教因果論術語。指非正因且非所緣,但能協助結果產生的條件。

疏:「或別緣」等者。

852
白話直譯
雖然沒有實質,但相並非全無,且依賴言教,也可稱為有合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沒有實質的身體,但外在的相貌以及持杖教導的特徵依然存在,因此仍可稱為具備合緣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緣」的關係。
    即便在缺乏物質實體(質)的情況下,只要能顯現出對應的相狀(相)與特定的教化特徵(杖言教),在認識論上仍能成立「合緣」的認知關係,說明心意識對對象的認定依於相狀而非物質實體。

名相註解
  • 合緣:指條件相合,使意識能與對象產生對應的認知或連結。
  • 杖言教:指持有禪杖及進行教導的特徵,在此指代特定身分或職能的表徵。

雖不有質,然相不無及杖 言教,亦得名為有合緣也。

853
白話直譯
疏:又解即共相別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也可以解釋成這就是共相的別緣」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疏之引用與解析。
    討論的核心在於「共相」如何作為「別緣」(非直接因果關係的條件)而起作用。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探討共相(普遍性特徵)與個體區別之間如何構成條件關係,以釐清認知對象的成立過程。

疏:「又解即共相別緣」等者。

854
白話直譯
問:前說共相只是觀心,無別體性,為何又說也依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前面說共相的觀心並沒有不同的體性,為什麼這裡又說它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中的質詢(問答體),旨在釐清「共相」在觀心過程中的體性問題。
    質詢者疑惑:若共相的體性在觀心中並無差別,則不應再說它具有「依他」的性質(即依賴於個相或對象而成立),此為針對唯識體系中關於共相與個相、依他而起的邏輯矛盾進行辯證。

問:前言共相但是 觀心無別體性,此何復言亦依他耶?

855
白話直譯
答:遍通諸法稱為共相,這實是觀心行解安布,今談此心所緣之法是相依他;不然,此心所緣為何境?但此相分實際不通於其他,只是觀心作通於其他的理解,因此前後並不矛盾,還有許多疑難如《燈》所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能夠通達所有法性的特徵稱為「共相」。這是透過實地觀察心靈運作而得到的領悟,由安布菩薩來詳細解釋。現在要討論的是,這顆心所對準的對象,其實是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相狀。。不是這樣,這顆心是以什麼作為它的對象?。然而,這個相分實際上並不通達於其他義理,只是在觀察心識時採取了一種通融其他解釋的看法。因此,前後的論述並不矛盾,關於更多的妨礙因素,可以在《燈論》中找到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分類。
    首先定義「共相」為所有法共同具備的普遍屬性;隨後指出此義理源於對心行(心所)的實修觀察,並由安布(Anambu)負責闡釋。
    最後將討論焦點轉向「心所緣法」,指出其本質是「依他」的,即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因緣而生,符合唯識論中對對象(緣)的分析框架。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質詢心意識之對象(境)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緣」即是以某物為對象,「境」則是心所認知的對象。
    此問旨在探究心的對象究竟是外在實有之物,還是心自變現的相狀。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相分」的性質。
    作者指出,相分本身在實質義理上並不與其他對立的義理相通,目前的「通」是指在觀心修習的層面上所做的解釋(通餘解)。
    這樣處理後,論著的前後論述便能保持一致,不至產生矛盾。
    最後提及《燈論》(應指《現觀莊嚴論》或相關燈論體系)中有更詳盡的妨礙分析。

名相註解
  • 實觀:透過實際的禪定觀察或分析修行,直接體悟心法之實相。
  • 心行:指心所,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
  • 安布:此處指論述中的某位導師或解釋者之名。
  • 心所緣法:心意識所對準、捕捉或認知對象的法。
  • 通餘:指對其他義理或對立觀點的通融、涵蓋或解釋。

答:遍 通諸法名為共相,此實觀心行解安布,今 談此心所緣之法是相依他;不爾,此心緣何 為境?然此相分實不通餘,但是觀心作通 餘解,由是前後亦不相違,更有多妨如《燈》 具明。

856
白話直譯
疏:應不能緣二三諦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應該不能以二諦或三諦作為對象」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辨析,討論在特定的認知或修習階段中,心意識不能將「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或「三諦」(增加中道諦)作為所緣對象(對待之客體),旨在強調唯識體系中對真理認知層級的嚴格區分。

名相註解
  • 二三諦:指真理的層次。二諦為世俗諦與勝義諦;三諦則是在二諦基礎上加入中道諦。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能否將其作為對象來觀察。

疏:「應不能緣二三諦」等者。

857
白話直譯
二二三三乃至四,合以緣諦,故用等字,這就是破壞緣四諦的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第二、第二、第三、第三直到第四項合併起來,稱為緣諦,所以使用了「等」這個字。這就是針對壞緣而進行的四諦觀法。
法義解析
  • 此段在解析四諦的觀照次第。
    文中透過對數字編號(二二三三乃至四)的組合,說明將多個條件或因緣合稱為「緣諦」的邏輯,並指出這種觀法是用於分析「壞緣」(導致毀壞或痛苦的條件)的四諦觀照方式。

名相註解
  • 緣諦:指關於因緣條件的真理,在四諦框架中用於分析苦的產生與滅盡之條件。
  • 壞緣:指導致事物毀壞、崩潰或產生苦果的條件(緣)。
  • 四諦觀: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觀照與修行實踐。

二二三三乃至四 合以緣諦也,故置等言,此即壞緣四諦觀 也。

858
白話直譯
疏:如佛地三解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如同對佛地的三種解釋」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述與解析,討論關於「佛地」在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三種不同的解釋方式(三解)來界定或說明其境界。

名相註解
  • 佛地:菩薩修行到達的最高階段,即成佛的境界。
  • 三解:指對同一法義的三種不同層次的解釋或三種詮釋角度。

疏:「如佛地三解」者。

859
白話直譯
如《樞要》所引,《疏》下也有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樞要》中引用地說明的那樣,在後面的《疏》論中也有闡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文獻參照,指出相關義理在《樞要》的引用部分以及隨後的《疏》論中均有詳細解釋,用以佐證當前論點。

如《樞要》引,《疏》下亦明。

860
白話直譯
疏:此非安惠文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段文字不是安惠所寫」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校勘之語,作者在分析《成唯識論》及其相關疏論時,指出某段特定文字並非出自安惠菩薩之手,旨在釐清典籍的作者歸屬與文本傳承。

疏:「此非安惠文」者。

861
白話直譯
經頌所說「識所變者」,即見分、相分,其體並非無有;安惠認為二分體即不有,因此知非,並結長行,也非安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論中提到的「由意識變現出的東西」,指的是覺知的主體(見分)和被覺知的對象(相分),它們的實體並非不存在。。安和惠這兩種成分的實體根本不存在,所以知道這不是。再加上長行(的組成),也並非安和惠。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唯識學中「識」的構造。
    識在運作時會分為「見分」(能見)與「相分」(所見),兩者皆是由意識變現而來。
    此處強調雖然它們是變現的虛妄相,但在現象層面上具有其存在(非無),而非完全不存在,以區分「虛妄」與「絕對無」。

    本段處於唯識論對名相定義的辯論中。
    作者透過分析「安」與「惠」這兩種成分(二分)在體相上並不獨立存在,以此否定其作為實體的可能性,進而推論其與「長行」結合後,依然不能構成所謂的安惠之義。

名相註解
  • 二分:指將一個概念拆解為兩個部分進行分析的邏輯方法。
  • 長行:指在文字或法義組成中,較長的敘述或組合形式。

經頌所言「識所變者」,即見、 相分,其體非無;安惠二分體即不有,所以 知非,并結長行,亦非安惠。

862
白話直譯
論:多異熟性故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因為有許多種異熟的性質」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對照分析,旨在解釋「異熟」這一種子在果報上的特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是指種子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異時、異處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此處強調其性質的多樣性(多性)。

論:「多異熟性故」者。

863
白話直譯
有義者應分為四句,有異熟但非多,指六識中由業所感者,因有間斷所以不稱為多;有多但非異熟,指第七識因具覆性故。俱非即是六識中非由業所招者,俱句指第八識,為遮除餘三句而說多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義理應該用四個句式來分析:異熟果是存在的,但並非多種。也就是說,六識之中由業力感應產生的果報,因為其運作有間斷,所以不能稱為「多」。。其中有些並非異熟果,是因為第七識具有遮蔽的性質。。「俱非」這句話是指六識之中那些不是由業力感召而來的意識。「俱」這個字出現在第八句,之所以這樣寫,是為了排除前面三句的情況,所以才特意多加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異熟果(果報)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六識的感應過程,強調業力感召的果報在六識層面呈現出間斷性(非恆常流轉),因此在論述其數量或性質時,判定其不屬於「多」的範疇,以釐清異熟果與種子、現行之間關係的精確定義。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異熟」與「非異熟」的區分。
    第七意識(末那識)雖屬異熟果,但其功能在於執著自我並遮蔽真理(覆性),使得心意識層級中出現非單純異熟果的運作特質,解釋了意識在種子生起與顯現過程中的複雜性。

    此處在解析唯識學中關於識與業力關係的論述。
    文中透過對「俱」字的邏輯分析,說明在特定的論證序列中,如何透過否定(遮)前三項的可能性,來界定六識中非業招的範圍,屬於典型的論疏辨析法。

名相註解
  • 四句:佛教論理分析法,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邏輯判斷。
  • 業所感: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感應而生。
  • 覆性:指遮蔽、掩蓋,在此指第七識將真理遮蔽,使眾生產生錯覺與執著的性質。
  • 業招:指由過去世的業力牽引、召感而產生的果報狀態。

有義應作四句,有異熟 非多,謂六識中業所感者,有間斷故不名 為多;有多非異熟,謂第七識有覆性故。俱 非即是六識之中非業招者,俱句第八,遮 餘三句故說多言。

864
白話直譯
疏:「寬狹何事遮不說」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關於寬窄(定義)的事情,為什麼要遮掉不說呢?」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質詢,探討在定義某個法相時,為何不討論其範圍的寬廣或狹窄(即定義的涵蓋範圍),旨在分析論述中省略特定界限之原因,以釐清名相的精確義理。

疏:「寬狹何事遮不說」者。

865
白話直譯
即使有寬狹又有何違,遮而不說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在寬嚴定義上有所出入,為什麼不使用事遮的方式來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對定義(定義寬狹)的邏輯辨析。
    在設定定義時,若定義過寬(包含非對象)或過狹(遺漏對象)則稱為「寬狹」。
    作者在此質詢:既然定義存在寬狹之爭,為何不採取「事遮」(透過排除不相應的事物來界定)的方法來予以釐清。

名相註解
  • 事遮:指透過否定(遮)非對象的事物,來間接限定對象的定義方法。

縱令寬狹有何違 事遮不說之?

866
白話直譯
疏:「此中意說」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裡的意思是說」之類的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之引文標記,旨在指出前文或後文中,作者透過「意說」等詞彙對論本之義理進行深層詮釋或補充說明的部分。

名相註解
  • 意說:指對字面意義之外,根據法義所揭示的深層含義或意圖之說明。

疏:「此中意說」等者。

867
白話直譯
問:為何必須依熏習之位來取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為什麼一定要對照到燻習的那個階段,才能決定異熟果?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詢問為何在判定「異熟」這一種果報時,必須追溯到種子被燻習(種植)的那個特定位階或狀態,而非隨意認定。

問:何意須約熏習之位 便取異熟?

868
白話直譯
答:因前面外難,若無真實我,世間及諸聖教怎會說有我、法?前面回答:我、法熏習諸識生起時變似我、法,因此取熏習識之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前面外道提出的質疑,如果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存在,為什麼世間的人以及各種聖人的教法都會說有「我」和「法」呢?。前面回答對方說:關於「我」與「法」的種子燻習,在意識顯現時,會變現成看起來像「我」或像「法」的樣子,所以才稱之為燻習識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設問」環節,旨在模擬外道(非佛教徒)的邏輯質疑。
    外道主張若無實體之「我」,則語言與教法中的「我」與「法」將失去指涉對象,成為虛妄。
    此處是為了後續透過唯識論的「假名」與「依他起性」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進而證明雖有假名之我,但無實體之我。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所謂「似我、似法」,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雖非實有的我或法,但當其轉化為顯現(現行)時,會產生類似我執或法執的錯覺。
    因此,將這種能承載燻習並轉化為顯現的識狀態稱為「燻習識位」。

名相註解
  • 實我:指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我,是佛教(尤其是唯識與阿含)致力於破除的「我執」核心。
  • 識位:指意識在特定階段或層次上的狀態。
  • 似我、似法:指非真實的我與法,而是由種子顯現出的虛擬影像,導致眾生產生執著。

答:由前外難,若無實我,云何 世間及諸聖教說有我、法?前答彼云:我、法 熏習諸識生時變似我、法,為此故取熏習識 位。

869
白話直譯
論:「了境相麁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是因為領悟到的對象相貌比較粗糙顯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認識過程(了境)中,對象的顯現狀態。
    所謂「相麁」是指對象的特徵較為明顯或粗糙,使得識能容易地領悟或區分該境界,是分析心識感知對象之精細程度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了境:意識領悟、認識外部或內在的對象(境界)。
  • 相麁:相貌粗顯。指對象的特徵不細微,容易被察覺或辨識。

論:「了境相麁故」者。

870
白話直譯
有義者應分為四句,有了境但非相麁。第七、第八識,有相麁但非了境。六識心所,有俱非,指七、八心所。有俱句,第六心王,既能了境也具相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有義理時應以四句八議來分析;當對象存在時,其相貌並不粗淺。。第七識(末那識)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特徵較為粗重,不屬於被認知對象的範疇。。在六識中共同出現的心所,並不包括第七、八識的心所。。這裡提到「俱」這個字,是因為第六意識(心王)既能領悟對象,同時也具有粗著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認知對象(境)與對其進行邏輯分析(義)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四句」指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窮盡對象的屬性。
    文中強調當對象(境)真實存在時,其性質並非粗糙淺顯,而是需要透過精密的邏輯分析方能契入其本質。

    此句探討唯識體系中意識層級的性質。
    第七、八識因其深層的潛在性與執著性,在相狀上顯得麁重(非精細之能),且其本身作為認知主體或種子儲藏處,並不屬於被意識所覺察的「了境」(對象)。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分佈情況。
    在唯識學中,心所分為「普遍」與「個別」。
    此處明確指出,與前六識共同運作的心所,並不包含屬於第七(末那識)與第八(阿賴耶識)識專屬或特有的心所。

    此處在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第六心王(意識)具有特殊的性質:它既能作為主體去「了知」對象,但在功能表現上又與某些粗著的心所相類比或共存(俱),因此在論述中以「俱」字來表述其特質。

名相註解
  • 有俱:指共同存在、同時運作的狀態。
  • 七、八心所:指僅在第七末那識或第八阿賴耶識中才出現的特定心所(如慢、作意等在特定識中的表現)。
  • 第六心王:指第六意識,是主導感知與分別的核心心王。

有義應作四句,有了境 非相麁。第七、八識,有相麁非了境。六識心 所,有俱非謂七、八心所。有俱句,第六心王, 亦了亦麁故。

871
白話直譯
疏:「六不共義」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六不共義」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中對「六不共」這一特定名相的定義開端。
    在唯識學體系中,「不共」是指唯有佛陀才具足,而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共有的特質或功德。

名相註解
  • 六不共義:指佛陀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之間六項不共有的特質,通常涉及智慧、功德、教化能力等層面。

疏:「六不共義」者。

872
白話直譯
簡別第七、第八識,前五義皆是針對佛果緣於細境六識而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簡要說明第七與第八個義理。前面提到的五種義理,都是在對應佛果位時,六識如何依止於微細的境界而產生的覺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在不同果位(尤其是佛果)的轉化。
    文中指出前述五項義理之核心,在於分析佛果位時,六識不再對境粗大的執著,而是依止於極其微細的境界(細境)而運作的明覺狀態。

名相註解
  • 細境:指極其微細、非粗著的對象,在圓滿覺悟者的意識運作中,對境已非凡夫之色聲香味觸。
  • 六識明: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在覺悟狀態下的清淨明覺。

簡七、八也,前之五義皆對 佛果緣於細境六識明也。

873
白話直譯
疏:「此名唯望現果為名」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個名稱僅僅是因為期待現在就能看到結果,所以才這樣稱呼」。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唯識學的精密分析中,某些名稱並非指涉其本質,而是基於對「現前果位」的希求或功能而設定的假名,用以區分修習階段與最終證果的差異。

名相註解
  • 現果:指在目前的修行階段中即時顯現的果位或果實,與長遠的終極解脫相對。

疏:「此名唯望現果為名」者。

874
白話直譯
因能變名只對所生現行果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能變」這個名稱,僅是在對照它所產生的現行果報時才這樣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能變」的定義。
    能變(vipaaryaya)指心王或心所能將種子轉化為現行。
    文中強調「能變」這一名稱並非絕對的自性名,而是相對於其所產生的「現行果」(即種子生起的現象)而設定的對比稱呼,旨在說明種子與現行之間轉化關係的能動性。

名相註解
  • 能變:指心識具備轉變種子為現行的能力,在唯識體系中指能將潛在種子轉化為顯現現象的能動者。
  • 現行果:種子在因緣成熟時所生起的具體意識活動或現象,稱為現行。

因能變名唯對所 生現行果說。

875
白話直譯
疏:「此種及現行所引生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是因為這種種子以及目前的顯現狀態所導致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衍關係。
    指心的潛在能量(種子)與當下的心態表現(現行)相互影響,共同決定了法義的生起與果報的產生。

疏:「此種及現行所引生故」者。

876
白話直譯
釋種得名果變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族之人獲得名聲與果位而產生變化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種姓與果位之關係,探討為何身為釋迦種姓之人,在獲得名聲或證悟果位後,其心境或法相會產生相應的轉變與變異。

名相註解
  • 釋種:指釋迦族種姓。
  • 名果:指名聲(名)與證悟的果位(果)。
  • 變:指心相或法相的轉變、變化。

釋種得名果 變所以。

877
白話直譯
疏:「不以等流所變」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不被等流所改變」這一段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法義的引用與解析。
    在唯識體系中,「等流」指具有相同性質的法,此句討論的是某種心意識狀態或種子在轉化過程中,是否受相同性質之法的影響而改變。

疏:「不以等流所變」等者。

878
白話直譯
即此習氣有因有果,論中只舉習氣之因以彰顯其體,不舉其果來辨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習氣是有原因也有結果的。論書中只列舉習氣產生的原因來顯示它的本質,而沒有列舉它的結果來分析其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文在分析「習氣」的組成與運作。
    作者指出,雖然習氣在因果鏈條中既有前因(種子)也有後果(現行或新種子),但該論著在論述習氣的本體定義時,採取了僅透過分析「因」來揭示其體相的方法,而省略了對「果」的討論。

名相註解
  • 習氣:指由過去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的慣習傾向或潛在種子,會影響後續的認知與行為。

即此習氣有因有果, 論中但舉習氣之因以彰其體,不舉其果 而辨體也。

879
白話直譯
疏:「義顯所生」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義顯所生」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引言,旨在分析疏釋文中關於「義顯所生」的特定表述,探討其法義之來源與生成邏輯,屬於唯識論中對名言與義理關係的細節辨析。

名相註解
  • 義顯:指對法義的顯現或能明確表達其義理之狀態。

疏:「義顯所生」等者。

880
白話直譯
釋論舉因不說果的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解釋論典中,僅舉出因緣而沒有直接說明結果的意涵。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疏(解說論典)的寫作分析。
    在唯識論的推論體系中,有時為了讓讀者自行推導或強調因果關聯,論師在舉出「因」(條件/原因)後,不直接陳述「果」(結果),而將其隱含在論理之中,此處在解析這種編撰意圖。

釋論舉因不說果意。

881
白話直譯
問:本意欲明所生之果通八識等,為何不直接舉果來說明,反而舉因以方便顯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原本想要解釋產生的果報是如何通向八個意識的,為什麼不直接用果報來解釋,反而要先舉出原因作為方便的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問答」形式。
    討論焦點在於教學方法論:在解釋「果」(所生之果)與「八識」的關係時,採取直接說明果報(直說)或是透過說明原因(因)來推導出果報(方便顯)兩種方式的抉擇。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解釋方法。

問:本意欲明所生之果通八識等,何不舉 果直以明之,而乃舉因方便顯耶?

882
白話直譯
答:若舉其因,可顯此習氣亦由因生,並顯所生通八識等,又能顯自身亦能為因;若只舉果,恐疑習氣非因所生,故為含多義而舉其因,異熟習氣也應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舉出原因,就能說明習氣也是由原因產生的,並且能顯示出產生的結果涵蓋八個識等;這樣既能說明習氣本身,又能說明它如何成為後來的因。如果直接說結果,恐怕會讓人誤以為習氣不是由原因而來的。為了包含更多義理,所以舉出原因,關於異熟習氣的情況也依照這個邏輯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習氣」(種子)生起之因果邏輯。
    作者解釋為何在論述時需「舉因」而非僅「舉果」:首先,舉因可證明習氣遵循因果律(非無因生);其次,可說明習氣與八識的關係(通八識);最後,確立習氣既是前因的「果」,又是後續生起的「因」。
    這是在釐清種子生起與異熟果之間的傳遞機制。

名相註解
  • 通八識:指習氣的種子在成熟時,可以根據其性質在八個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中任何一個產生作用。
  • 異熟習氣:指在阿賴耶識中,由於過去業力而留下的、決定下一世身體與環境等果報的種子。

答:若 舉其因,顯此習氣亦有因生,并顯所生通 八識等,復能顯自亦能為因,若直舉果,恐 疑習氣不從因得,為含多義故舉其因, 異熟習氣亦准此知。

883
白話直譯
疏:「流謂流類」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所謂的『流』,是指屬於流類(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論書中「流」字的定義解析。
    在唯識學語境中,「流」通常指隨業力流轉、不對治而隨順習氣之狀態,此句旨在明確「流」之涵義是指具有此類特徵的類屬。

名相註解
  • 流類:指隨順習氣、在生死輪迴中流轉不息的性質或類屬。

疏:「流謂流類」者。

884
白話直譯
有說:等指相似,已顯類同。所謂流者,是流住之義,果由因生,因所流故名為流,等之流故,也依主釋。或所生果與因相似名為等,從彼所起名為流,此等即流,是持業釋。所以論中說,由於果報與因相似,因此稱為等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解釋說:「等」這個字是指相像的意思,已經表達出類同的義理。。這裡所說的「流」,是指一種持續流動、停留的狀態。因為果報是由因緣產生的,且從因中流轉而出,所以稱之為「流」。由於這種流動的性質一致,因此也依照主體(或主釋)來解釋。。或者說,產生的果報與其原因性質相似,這就稱為「等」;由這種相似性而延續起來的過程稱為「流」。這就是所謂的「流」,是用來解釋持業的義理。。所以論論中說,是因為結果在名稱上與原因相似,且彼此通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的定義與邏輯分析。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等」字被解釋為「相似」或「類同」,用以界定對象之間具有相同性質或類比關係,而非絕對的同一。

    此段文字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流」的概念,解釋果報如何從因緣中生起並持續運作的機制。
    強調「流」是指因果承接之間的一種連續流轉狀態,其義理基礎在於因果的相續,且其解釋需依據主體的定義(主釋)而定。

    此處在解釋「持業」中「流」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流」是指心相(心態)在時間序列中保持相似性而連續不斷的狀態。
    當果與因在性質上相似(等)時,便會形成一種連續的心理慣性或傾向,這種延續性即被稱為「流」,說明瞭業力如何透過心相的連續性而得以保持並傳遞。

    此處討論名言的指稱問題。
    在唯識學的邏輯分析中,有時結果的名稱與原因的名稱在語言習慣上相似或混用(等流),導致在認知上容易將果誤認為因,或在名相上無法區分,故需對此進行辨析。

名相註解
  • 流住義:指法相在時間與空間上的流轉與停留,描述心法或種子生起後持續運行的狀態。
  • 名等流:指名稱、概念在性質上相似或通用,導致界限模糊或混淆。這裡指因果在名相上的相似性。

有說:等謂相似,已顯類同。 所言流者,是流住義,果從因起,因所流,故 名之為流,等之流故,亦依主釋。或所生 果與因相似名之為等,從彼所起名之 為流,此等即流,持業釋也。故論說云,由果 似因名等流故。

885
白話直譯
疏:所謂「舉因能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舉出能夠產生燻習作用的因」,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對唯識學中「燻習」機制的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燻習(Vāsanā)是指一種心靈活動或對象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生現行)的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如何舉出能導致此種種子變易或產生的原因(因)。

疏:「舉因能熏」者。

886
白話直譯
二種習氣的因體能夠熏習,稱為因能熏,能熏即是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習氣的產生原因在於其能燻種子的性質;所以稱為『能燻的因』,而這個能燻的力量本身就是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習氣」的產生機制。
    在種子生起過程中,能燻者(能燻種子)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種下新的種子,此能燻的體性即是產生習氣的因。
    強調「能燻」與「因」在體用上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因體:指產生結果的根本體質或實體。

二習氣因體是能熏,名因能 熏,能熏即因。

887
白話直譯
疏:所謂「不說我見熏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不說我見燻習」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用,討論關於「我見」是否能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作用的義理。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種子在識中留下印象,而此處在辨析特定見解(我見)在燻習過程中的定義或排除情況。

疏:「不說我見熏習」等者。

888
白話直譯
問:異熟習氣難道除了等流習氣之外,還另有其他而特別提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異熟習氣」是不是跟「等流習氣」不一樣,是另外獨立出來討論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習氣)的分類。
    問題在於「異熟習氣」(導致未來報身之種子)與「等流習氣」(導致與前因性質相同之果之種子)在定義上是否完全區分,或者異熟習氣是否僅為等流習氣的一種特例,無需單獨列出。

名相註解
  • 等流習氣:指果與因性質相同(等流)的習氣種子,如善因生善果、惡因生惡果。

問:異熟習氣豈異等 流習氣外有而別說耶?

889
白話直譯
答:善、惡種子由自身現行所生,稱為等流;有其他因緣助成,感得後世異熟,則稱為異熟。雖然本質沒有差別,但因為有特別的勝能,所以分為兩種。我見的熏習在這方面不如前者,因此不可說。由此可知,異熟必定是等流,自有等流而不稱為異熟,就是無記種子及那些善、惡不招感果報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善或惡的種子如果生出同樣性質的種子,這就叫「等流」;如果在其他條件的幫助下,導致未來感得不同的果報,這就叫「異熟」。雖然它們的本質沒有區別,但因為起作用的能力不同,所以分為這兩種。。我認為燻習的方式並非如此,所以不能這樣說。如果以此推論,異熟就一定是等流;但實際上,有些等流並不稱為異熟,例如無記種子,以及那些不招致果報的善業與惡業。
法義解析
  • 本文解釋唯識學中種子生起兩種不同的運作方式:一是「等流」,指種子產出相同性質的種子,使業力得以延續(等流轉);二是「異熟」,指種子在緣分成熟時,轉化為與種子形態不同的果報(如身體、環境等)。
    強調兩者在體質上皆為種子,區別僅在於功能(能)的不同。

    本段在討論業力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作者反駁前述觀點,認為不能將「異熟」與「等流」簡單等同。
    雖然異熟果屬於等流果的一種(性質相同),但等流果的範疇更廣,包含不產生顯著果報的無記種子或不招果的善惡業,因此兩者不能互換定義。

名相註解
  • 餘緣:指除種子本身之外,促成果報生起的輔助條件。
  • 無記種:指既非善也非惡,不具有導向特定果報趨向的種子。
  • 不招果:指某些善惡業因種種條件限制,在特定時間或空間內未能顯現為對應的果報。

答:善、惡種子生自 現種名為等流,有餘緣助感後異熟即名 異熟,雖體無異有,別勝能故開為二。我見 熏習方此不如,故不可說,由此異熟必是 等流,自有等流不名異熟,即無記種及彼 善、惡不招果者。

890
白話直譯
疏:所謂「三界具幾」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三界包含多少」等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釋(疏)在分析前文關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構成與數量之問答,屬於對唯識體系中世界構造的細節審視。

疏:「三界具幾」等者。

891
白話直譯
欲界的等流具有三性,異熟有二性;上二界中,等流有二性,異熟只有一性,因為沒有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中,等流種子有三種性質,異熟種子有兩種性質;而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等流種子有兩種性質,異熟種子則只有一種性質,因為這兩個界沒有不善的業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種子性)的分類。
    種子依其性質分為「等流」(與現行相同性質)與「異熟」(與現行不同性質)。
    在欲界中,因有善、不善、無記三種業,故性質較複雜;而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由於僅有善業與無記業,不存在不善業,因此異熟種子的性質簡化為唯一。

名相註解
  • 無不善: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中,沒有不善的心意識狀態。

欲界等流具有三性,異熟 二性,上二界中等流二性,異熟唯一,無不 善故。

892
白話直譯
疏:所謂「未知生何」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不知道生起了什麼」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應之文本引用,討論心識在面對對象時,對於意識所生起之現象或對象(所緣)尚未明確認知之狀態。

疏:「未知生何」等者。

893
白話直譯
論中說:八識所生者,回答生何。作為因緣者,回答如何生。稱為等流者,回答起何果。下文的異熟果也可以依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八個意識的產生」,這裡要回答這個「產生」是什麼意思。。針對作為因緣的部分,回答它是如何產生的?。被稱為「等流」的人,回答起到了什麼樣的果位?。接下來關於異熟果的部分,也可以依照這個原則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八識生」之定義的質詢。
    在唯識學體系中,「生」不僅指生理誕生,更指心王與心所的剎那生滅以及種子生現行之過程,此處旨在釐清「生」在論義中的具體內涵。

    此句處於唯識論對因果關係的邏輯剖析中,旨在探討特定條件(因緣)如何促成法相的生起。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下,這涉及對種子、現行以及緣起條件的詳細分析。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次與果位的對應關係。
    文中詢問達到「等流」境界(即與聖者同流,進入聖道)後,其對應的果位結果為何,旨在釐清修行階位與獲證果位的邏輯關聯。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所建立的分析邏輯或判別標準,同樣適用於後續對「異熟果」的說明。
    在唯識體系中,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感得的果報,此處強調其推導邏輯的一致性。

即論說云:八識生者, 答生何也?為因緣者,答如何生?名等流者, 答起何果?下異熟果亦准此知。

894
白話直譯
疏:所謂「餘法亦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其他的法也是同樣的情況」,這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旨在說明前文所論述的法理邏輯,同樣適用於其餘相關的法相或對象,體現了唯識論中類比推演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餘法:指除前文已詳述對象之外的其他法相或對象。

疏:「餘法亦爾」者。

895
白話直譯
第八心所稱為餘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類心所被稱為餘法。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心所分類中,將不屬於前七類(如遍計、染法、染法隨等)的其他心所概括稱為「餘法」。

第八心所名餘法也。

896
白話直譯
疏:所謂「若爾即真異熟」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如果這樣的話,就成了真正的異熟」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在對比、分析「異熟」之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異熟」指業力在不同時間、形式中成熟。
    此句討論的是若將某種狀態判定為真實的異熟果,將導致的邏輯結果或義理矛盾。

疏:「若爾即真異熟」等者。

897
白話直譯
問:依據那部論說,阿賴耶識所相應的受,在一切時都是不苦不樂,只是異熟生,並未說識體也是異熟生。所謂異熟生,難道不違背那部論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根據那部論書的說法,阿賴耶識所伴隨的受心,在任何時候都只是不苦不樂的狀態,這僅僅是異熟果的表現,但並沒有說識體的本質也是異熟生。。如果說是異熟果而出生,難道不會與那個理論相違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阿賴耶識的「受」與「識體」之區分。
    在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的相應受(即與識同時產生的感受)始終維持在「捨受」(不苦不樂),這是因為它是承接前世業力結果的「異熟」表現。
    問者在此質疑:論書僅定義了「相應受」是異熟生,而未明確說明「識體」本身是否也屬於異熟生,旨在探討識體的本質與其功能表現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論辯式質詢。
    在唯識學的業力與果報討論中,探討「異熟」之果(即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的生命狀態)是否與前述的某種法義或理論前提(彼)相矛盾。
    旨在釐清業力運作與生命形態之間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阿賴耶識:第八識,種子識,負責儲存業力種子並主導生命流轉。
  • 相應受:與主體心識同時產生並共存的感受功能。
  • 不苦不樂:指「捨受」,既非苦亦非樂的中性感受。
  • 異熟生: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阿賴耶識因其承接業報之性質而稱為異熟識。
  • 識體:指心識本身的本質或主體。

問:按彼論云,阿賴 耶識相應受,於一切時唯是不苦不樂,唯是 異熟生,不言識體亦異熟生。言異熟生豈 不乖彼?

898
白話直譯
答:既然相應的受是異熟生,識必定與之相同,所以論中未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既然與識相應的受是從異熟果中產生的,那麼識必然會隨著這個受而保持一致,因此論書中沒有特別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受」與「識」在異熟果位上的相應關係。
    由於異熟果(報身/報果)的產生是由前業決定,當相應的「受」由異熟業力產生時,與之相應的「識」必然在性質與狀態上與該受一致,兩者互為相應,不分彼此。
    因為此為必然邏輯,故原論中省略不提。

名相註解
  • 相應之受:指與意識或阿賴耶識共同產生、在同一剎那同時運作的感受(受法)。

答:相應之受既異熟生,識從於 彼必定同也,故論不言。

899
白話直譯
疏:所謂「今五義中取第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從五種義理之中,選取第一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述,旨在說明在針對特定對象進行五種義理分析時,目前討論的重點在於第一項義理。
    在唯識學的分析體系中,常透過多義分類(如五義、五位)來精確界定法相。

名相註解
  • 五義:指在特定論題下所設定的五種義理分析維度。

疏:「今五義中取第一」者。

900
白話直譯
問:依前文所明,總共有六義,為何只說五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前面解釋的內容,總共有六種義理,為什麼這裡卻說只有五種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問答形式),旨在釐清在定義某個法相或概念時,其構成的「義」(屬性或定義特徵)在數量上的矛盾,藉此進一步精確化唯識學的名相定義。

問:准前所明總有 六義,云何言五?

901
白話直譯
答:意思是異熟對異熟生,六義中第三既非異熟生,也非異熟,所以排除,只說五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的意思是指異熟與異熟生之間的對應關係。在六種情況中,第三種既不是異熟生,也不是異熟,所以把它排除掉,因此只提到五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與「異熟生」的對應關係。
    在分析六種對應義理時,發現第三項在定義上不符合異熟生或異熟的特徵,不具有對應價值,故將其剔除,最終確定為五種義理。
    這體現了唯識論在分析心法與果報對應時極為嚴謹的分類邏輯。

答:意明異熟對異熟生,六 中第三非異熟生,復非異熟,所以除之,但 云五義。

902
白話直譯
疏:所謂「今明圓成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要解釋圓成實性」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論文內容的導引,旨在開啟對「圓成實性」的詳細解釋。
    圓成實性在唯識學中是指離戲論、離妄想而然現的真如實相,是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中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圓成性:圓成實性的簡稱,指究竟真實的性質,即真如,不被妄想與戲論所遮蔽的實相。

疏:「今明圓成性」者。

903
白話直譯
略有兩種解釋:一是大段第二部分廣泛說明相性,對照前文簡略標示,稱為「今」。二是「今」字有誤,應作「不」字,說明前面標示的一頌半中未說圓成。前一種解釋較為優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分為兩種解釋:第一,在大的段落中,第二部分詳細說明瞭相的性質;相對於前面僅簡單標出的名稱,現在進入詳細論述。。第二點,這裡的「今」字寫錯了,應該改成「不」字,目的是為了說明在之前標記的第一頌半內容中,並沒有提到圓成義。。之前的解釋比較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解析。
    作者將論述分為兩個層次,指出在前文僅簡略標題(標名)後,現在進入第二大段,旨在詳細闡明「相」的本質與性質(相性)。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的校勘與義理辨析。
    作者指出原文中之字誤,旨在釐清該段偈頌(一頌半)的論述範圍,明確其並不涉及「圓成」之義,以避免對唯識體系中圓成實性之論述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疏中的論辯語氣,用於在多種解釋方案中,對前述的分析或定義予以肯定,認為其在法義的精確度或邏輯上更為優越。

名相註解
  • 相性:指事物或心識所呈現的特徵、性質及其在本質上的定義。
  • 標名:指在論典中僅列出名詞或標題,尚未展開詳細解釋的寫法。
  • 圓成:指圓成實相,唯識五位體中最高之境界,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

略為二釋:一、大段第二廣 明相性,對前略標名為今也。二、「今」字錯, 應為「不」字,明彼初標一頌半中不說圓成。 前釋為勝。

904
白話直譯
疏:所謂「初略解三後廣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先大致理解三種情況,之後再詳細地分析區分」,其含義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體例的解釋。
    在唯識學的論述結構中,通常先給予概括性的初步理解(略解),隨後再針對具體名相或義理進行詳盡的剖析與區分(廣分別),以確保修行者能從總體到局部地掌握法義。

疏:「初略解三後廣分別」者。

905
白話直譯
有一種看法:最初簡略說明三相,後文廣解因相,疏文則說後文廣解三相,這一定不合理。下文自說一切種相,應再分別,不說應更廣三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原本以為先簡單說明三相,接著詳細解釋因相,並概括提到後面會詳述三相。但這樣理解絕對不合理,因為下文明確提到的是要說明「一切種相」,應該是需要進一步分析,而不是說要再次詳細解釋那三相。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論疏對義理邏輯的辨析。
    作者在校正對前文結構的誤讀,強調後文的論述重點在於「一切種相」(種子相)的詳細分析與區分,而非單純重複擴展之前的「三相」定義,旨在精確釐清唯識體系中相狀分析的次第。

名相註解
  • 三相:指唯識學中分析對象時所涉及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因相:指作為原因或條件的相狀。
  • 一切種相:指包含所有種子特性的總相,是唯識種子理論中的核心名相。

有義:初略說三相, 後廣解因相,疏說後文廣解三相,此定非 理,下文自說一切種相,應更分別,不言應 更廣三相故。

906
白話直譯
詳細說:因為總聲在別義中轉變,聖教明確承認種相就是三相之一,所以並無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用一個總稱的詞來轉而指稱個別的對象,聖典中已經明確認可「種相」就是三種相狀中的其中一種,所以這樣做並沒有違背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作者解釋將「總稱」(通用名詞)運用於「別相」(個別特徵)之轉化,在聖教義理中,將「種相」視為三種相狀(通常指三相:總相、別相、種相)之一,這種邏輯推導是成立且不與教理相抵觸的。

名相註解
  • 總聲:指總稱、通用名稱,不針對特定個體的名稱。
  • 種相:指種子相,在唯識體系中指能生起相應現行之種子特徵。
  • 三中一:指在三種相狀(總、別、種)中的其中一種。

詳曰:以彼總聲於別而轉, 聖教明許種相即是三中一故,亦何有違?

907
白話直譯
論曰:「所謂雜染互為緣」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也就是說,各種染汙相互作為緣分」等這類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原文的引用與引導。
    在唯識學體系中,「雜染」指使心靈不純淨的煩惱與習氣,而「互為緣」則說明煩惱與染汙之間並非單向關係,而是相互依存、互為條件地生起與持續,形成一種複雜的輪迴環節。

名相註解
  • 雜染:指各種令心染汙的煩惱(Klesha)與習氣,使意識無法顯現清淨的真如性質。

論:「謂雜染互為緣」等者。

908
白話直譯
問:既然能藏就稱為賴耶,那麼僧佉真性也應該是賴耶體,因為也許能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是因為能夠涵藏而稱為「賴耶」,那麼行法(心所)的真實性質既然也能被涵藏,就應該屬於賴耶的體質。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賴耶」 (Alaya) 之定義與屬性的邏輯關係。
    對方的質疑在於:若定義賴耶的核心在於其「能藏」 (涵藏) 的功能,那麼被涵藏的「僧佉」 (Sankhara/行) 在其真性上,是否也應被視為賴耶體的一部分或具備相同屬性。

名相註解
  • 賴耶:梵文 Ālaya,意為「涵藏」,指阿賴耶識,是種子識,能儲藏一切種子。
  • 僧佉:梵文 Saṃskāra,指「行」,在唯識學中指能造作、構成心法之種子或心所。
  • 能藏:指阿賴耶識能夠將種子(行)涵藏於內的功能。

問:若能藏故即名賴 耶,僧佉真性應賴耶體,許能藏故。

909
白話直譯
答:彼此能藏與所藏並無差別,所以不稱為賴耶。因此《攝大乘》第一等說:不像大等顯現法性藏最勝之中,阿賴耶識攝藏諸法也是如此。釋彼所執冥性,有最勝能稱為藏最勝,大等諸法果相顯明稱為了法性,若尚未變時藏於冥性並不異於冥性;若已變異也不離冥性,冥性為因,大等為果,因果同體以明攝藏。今立賴耶攝藏因果,但並非全然不同,因此與彼不一樣。又能藏與所藏有三種解釋:一說,現行第八識與所持種子互為二藏,即現行持種,種子稱為所藏,現行稱為能藏。種子生起現識,識稱為所藏,種子是能藏。二說,現初能變與諸轉識互為緣起,稱為能藏與所藏。本識為因,七識為果;七識為因,本識為果;所藏為因,能藏為果。三說,以種子對現行能熏七識,稱為能藏與所藏,因七識生起能生彼故。有義斷言:但今論意依第二說,論主下釋《達磨經》說:此頌意指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互為因果,所以只應說以現對現稱為能藏與所藏,說為因果。又破疏說:所謂能藏,只取現識能持種子的意思。這不正確,論中說能藏明顯是因性,不能以現識與所持種子為因緣。下文說現識能持種子故稱為因相,是因能持與所持本體不異,能生諸法,說現對現稱為因,而不是說能持對所持種子稱為因。又能藏與所藏皆通種子與現行,沒有不同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既然那個能儲藏的功能與被儲藏的內容沒有區別,就不能稱之為賴耶(阿賴耶識)。。所以《攝大乘論》第一品中提到:並非像大等(種種法)顯現在最殊勝的法性藏中那樣,阿賴耶識對萬法的攝藏也是如此。。解釋這裡所說的「計為冥性」:

有一種最勝的力量,稱為「藏」中最勝的部分,其結果的相貌與所有法一樣廣大且顯現,這就叫作「徹悟法性」。但在還沒有轉化之前,這種能力潛藏在昏暗的本性中,與昏暗的狀態沒有區別。。即便性質發生了改變,但依然不脫離原有的本質。以昏暗的本性作為原因,以平等的大覺悟作為結果;由於因與果在體性上是同一的,所以能以光明將隱藏的本性攝受顯現。。現在建立的賴耶(阿賴耶識)攝持因果的觀點,認為因與果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所以與對方的觀點不同。。關於能藏與所藏的傳承有三種說法:第一種認為,第八識的現行狀態與它所持有的種子互為兩種藏。也就是說,現行狀態持有種子,因此種子被稱為「所藏」,而現行狀態被稱為「能藏」。。種子產生出現在當下的識;識是儲存種子的地方,所以稱為「所藏」,而種子則是被儲存的內容,稱為「能藏」。。第二種解釋是,目前的初能變與各個轉依識彼此互為條件而興起,這種關係就稱為能藏與所藏。。第八識作為原因產生了前七個識;而前七個識的活動又反過來影響並成為第八識的原因;被儲存的種子(所藏)是因,而能儲存種子的第八識(能藏)則是果。。第三種解釋是:種子、相貌與現行狀態會對七個意識產生影響(燻習),這就構成了「能藏」與「所藏」的關係,因為這些狀態是由七識產生,而又能反過來對七識產生影響。。義斷解釋說:現在論文的傾向是採取第二種說法。論主在隨後解釋《達磨經》時提到:這首偈頌的意思是,阿賴耶識與其他的轉識之間是互為因果的關係;所以應該說,是因為透過現前的觀照去對應現前的對象,才稱作「能藏」與「所藏」,並將其說明為因果關係。。再次反駁疏論的觀點:所謂的「能藏」,僅僅是指現前的意識能夠保留種子的意思。。這是不對的。論書中說明,能將種子顯現出來的是一種因果屬性,不能簡單地把目前的意識狀態與潛在的種子看作是彼此的因緣關係。。下文提到,現行識因為能保存種子,所以被稱為「因」。這是因為能保存種子的功能與被保存的種子在體性上是一樣的,才能生起萬法。因此,這裡說的「因」是指現行識本身,而不是指能持種子這個功能與種子之間的關係。。而且所儲藏的種子都能夠在種子與現行之間相互轉換,因為它們的本體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的定義核心。
    賴耶(ālaya)意為「儲藏」,在唯識學義理中,儲藏必須具備「能藏」(主體/功能)與「所藏」(客體/種子)的相對關係。
    若能與所完全相同、無有差異,則失去了「儲藏」的邏輯結構,因此不能被定義為賴耶。

    本句引用《攝大乘論》旨在說明阿賴耶識的攝藏特質。
    其核心在於區分「法性藏」的顯現與「阿賴耶識」的攝藏。
    法性藏是指真如本性,而阿賴耶識則是以種子形式將一切法攝持在內,強調識的功能與法性之本質在運作方式上的對比或類比。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藏」與「冥性」的關係。
    指在未覺悟(未變)之前,最勝的種子或能覺性潛藏於無明(冥性)之中,雖具備能顯現法性之潛能,但在現象上與無明不異。
    一旦轉化(變),則能顯現與一切法同等廣大的果相,達成了法性的徹悟。

    此段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轉依與轉識成慧的邏輯。
    強調雖然心識從「冥性」(無明、昏沉)轉變為「大等」(平等覺),但這種變異並非產生新質,而是本質的顯現。
    因果同體是指本覺之性不變,僅是從隱藏(藏)到顯明(明)的過程,體現了唯識中「轉識成智」的不二性。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如何攝持因果。
    在唯識學體系中,因(種子)與果(現行)之間採取「非即非異」的中道觀:若說「即」則因果同一,無演化之理;若說「異」則因果斷裂,無承繼之理。
    以此論證其與其他外道或異見對因果定義的區別。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能藏」與「所藏」的關係。
    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種子是被儲藏的對象(所藏),而現行的識體則是儲藏種子的主體(能藏)。
    這解釋了心識如何透過種子與現行的相互轉化來維持生命的連續性。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容關係。
    種子(Bija)在阿賴耶識中潛在,成熟後生起為現行識;而現行識在運作後又回饋為種子種在識中。
    此處區分「能藏」與「所藏」,旨在說明種子與識之間的依託與儲存關係,是唯識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核心機制的理論基礎。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能所藏」的義理。
    指在修行轉依的過程中,意識的能變狀態(初能變)與轉化後的識(轉識)之間存在相互依賴的緣起關係,形成一種能動與被動的儲存(藏)關係。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阿賴耶識」與前七識之間相互依存、互為因果的關係。
    本識(阿賴耶識)透過種子生現行,產生前七識;而前七識的造業與經驗又透過「燻習」回饋到本識中。
    同時說明「能藏」(能儲存種子的功能)與「所藏」(被儲存的種子)在體用上的因果關係,體現了識的恆轉與演化。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的「藏」之定義。
    指種子、相貌、現行三者與七識之間互為因果的燻習關係。
    種子等作為能燻(能藏),七識作為受燻(所藏),兩者在時間與空間的遞次中相互作用,形成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過程。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阿賴耶識(種子識)與轉識(前六識及第七識)之間的互動關係。
    重點在於說明「能藏」與「所藏」的定義:阿賴耶識既能藏諸種子(能藏),又是被種子所藏之處(所藏),且這種關係並非單向,而是與轉識互為因果的動態過程。
    文中強調「現望現」是指在現量(直接感知)的狀態下,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能藏」的定義。
    作者旨在反駁疏論將「能藏」僅限於現行識(現識)能持有種子的單純解釋,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之間更深層的依止關係與能動性。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文中反駁某種觀點,強調「能藏」與「顯現」的機制屬於因性(種子本身具備的潛能),而非僅僅是現行識與種子之間簡單的相互依緣,旨在釐清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精確法義。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因」的定義。
    重點在於釐清「現行」與「種子」的關係。
    文中強調能持(現行)與所持(種子)體性不異,因此當我們稱其為「因」時,是指現行識這個整體在推動法生的作用,而非單純將種子視為被持有的客體而稱其為因。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強調種子(潛在能)與現行(顯現之相)在體性上是一致的,因此能相互轉化(種現互轉),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能所:能指主體或功能,所指客體或對象。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認知主體與對象的關係。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瑜伽行派重要論著。
  • 法性藏:指萬法本性之庫藏,通常指真如或法性本身。
  • 攝藏:指阿賴耶識將種子保存在其中的功能。
  • 冥性:指處於無明狀態、昏暗不覺的本性,尚未顯發覺悟之能。
  • 藏:指儲藏、潛在的種子或能覺性,在此指最勝的潛能。
  • 最勝:指最高上、最卓越的狀態或能力。
  • 大等:指平等覺,指覺悟後不再執著於能所對立的平等智慧。
  • 同體:指因與果在實質體性上沒有差異,僅在相狀上有所轉變。
  • 非即非異:指兩種事物之間既不是同一體,也不是完全無關,是用於描述因果承繼關係的邏輯術語。
  • 所藏:指被儲藏的對象,在此指種子。
  • 初能變:指心識在轉化過程中,最初能夠改變、變現之狀態。
  • 能所藏:指能藏(主體)與所藏(客體)的儲藏關係,在唯識中常用於說明種子與現行或能變與所變的相互關係。
  • 七識: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前七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
  • 種望現:指種子、相貌(相)、現行,是唯識中描述心法運作的三個階段。
  • 現望現:指現量(direct perception)對現量的觀照或對應。
  • 破疏:指對「疏論」(對正文的解釋書)中的觀點進行駁斥。
  • 因性:指事物本身具備的、能導致結果產生的潛能或性質。
  • 所持種:指被阿賴耶識所持有、尚未顯現的潛在種子。
  • 無別體:指種子與現行的體性相同,不具有實質的區別。

答:彼 能所藏無有異,故不名賴耶。故《攝大乘》第 一等云:非如大等顯了法性藏最勝中,阿 賴耶識攝藏諸法亦復如是。釋彼計冥性 有最勝能名藏最勝,大等諸法果相顯著 名了法性,若未變時藏在冥性不異冥性; 若已變異亦復不離,冥性為因大等為果, 因果同體以明攝藏。今立賴耶攝藏因果, 而非即異,故不同彼。又能所藏傳有三 釋:一云,現行第八與所持種互為二藏,謂 現持種,種名所藏,現名能藏。種生現識,識 名所藏,種是能藏。二云,現初能變與諸轉 識互為緣起,名能所藏。本識為因七識是果, 七識為因本識是果,所藏為因能藏為果。 三云,以種望現能熏七識,名能所藏,從七 識生能生彼故。有義斷云:然今論意依第 二說,論主下釋《達磨經》云:此頌意說,阿賴耶 識與諸轉識互為因果,故但應說以現望 現名能所藏,說為因果。復破疏云:言能藏 者,但取現識能持種義。此即不然,論說能 藏顯是因性,不可現識與所持種為因緣 故。下說現識能持種故名因相者,由能所 持體不異故,能生諸法,說現望現名之為 因,非說能持望所持種名為因也。又能所 藏皆通種、現,無別體故。

910
白話直譯
詳說:雖有此斷理也難以依據,現對現怎能成立因緣?現行並不能直接生起現行。若說不是因但有其力而稱為因,那現對種子為何不許可?難道現對種子沒有力量嗎?又《疏》後解因相中,自斷三相皆通種子與現行,自己已親見,何必排斥?其他分別詳如《燈》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分析:即便有這樣的判定邏輯也難以成立,若希望在目前的因緣中達成,怎麼可能立得住?。現行並不作為直接原因,因為它是由先前的現行所產生的。。如果說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就存在某種力量或被稱為『因』的東西,那麼在觀察種子(種子法)的時候,為什麼不能承認這種說法呢?。難道現在希望種子沒有力量嗎?。此外,在《疏》論後段對因相的解釋中,提到自斷的三相都與種子和現行相通。既然已經親眼見到了,為什麼還要否定呢?。剩下的其他詳細分析,請參考《燈論》中的辨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之辯證分析,討論「斷理」(判斷的理據)在邏輯上是否能成立。
    作者質疑若僅依據目前的因緣(現前因緣)來追求特定結果(現望),在唯識的因果論與心識分析中,此類論據缺乏足夠的依憑而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生起關係。
    說明目前的現行(心意識活動)並非產生後續現行的直接依據(不親),因為現行本身就是由前一個現行所承繼或觸發而生,強調因果遞續的次第性。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因果」與「種子」邏輯推演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若承認存在一種不依賴於特定因緣而能產生結果的「力」或「名義上的因」,則在分析種子生現行(種子轉化為現實經驗)的機制時,邏輯上將無法排除任何可能性,導致因果律崩潰。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否定「非因之因」的可能性,以確立種子與現行之間嚴謹的因果相依關係。

    此處探討種子(bīja)在唯識體系中的潛能與顯現。
    文中質詢是否可能在希望種子生起果報時,該種子卻缺乏能使其顯現的力量(力),旨在強調種子與果實之間必然的因果效能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因相」與「斷相」的論辯。
    文中質詢為何在承認自斷三相(指斷除煩惱的三種相狀)能通於種子(潛在因)與現行(顯現果)的情況下,仍對其進行排斥或否定,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釐清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引用指示,說明文中未詳盡列出的其他細節與區分,可在另一部名為《燈》的論著(通常指《大乘裝嚴寶燈論》或相關唯識體系論著)中找到對應的詳細辨析。

名相註解
  • 斷理:判定事物是非、對錯或成立與否的理據、邏輯判斷。
  • 現望:指對當前、現前目標的希求或期望。
  • 現因緣:指目前正在起作用的條件與因緣。
  • 不親:指非直接的因緣,不作為直接促成結果的親近條件。
  • 力:指種子具備生起對應果報的效能或潛能。
  • 自斷三相:指修行者自身斷除煩惱時所對應的三種相狀。
  • 《燈》辨:指《燈》論中的辨析部分,指涉特定的唯識學術論著。

詳曰:雖有此 斷理亦難憑,現望於現因緣豈立?現不親 能生於現故。若言非因由有其力與因 名者,現望於種何不許耶?豈現望種無有 力乎?又《疏》後解因相之中,自斷三相皆通 種、現,自既目擊,何事斥耶?餘多分別具如《燈》 辨。

911
白話直譯
問:無漏淨種也依第八識,現行淨因生起又熏成種子,第八識對此為何不是二藏,只說雜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無漏的清淨種子也是依賴第八識存在,且當清淨的因現前生起後,會再次燻習成種子儲存在第八識中。既然如此,第八識為什麼不能被視為包含兩種性質的藏(淨與染),而只說它是雜染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第八識(阿賴耶識)」之性質。
    質詢者提出:既然無漏的清淨種子(如菩提種子)也儲存在第八識中,且淨因生起後能再次燻習成淨種,則第八識理應同時包含「雜染」與「清淨」兩種性質(即二藏),為何傳統定義上將其視為雜染之藏?這是在探討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藏處時,其本質與內容物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漏淨種:指不帶雜染、能導向解脫的清淨種子。
  • 二藏:指將第八識區分為「染汙之藏」與「清淨之藏」兩種性質或功能的說法。

問:無漏淨種亦依第八,現淨因生復熏 成種,第八望之何非二藏,獨言雜染?

912
白話直譯
答:能攝為因,所攝為果,不能以能治與所治作為因果,所以不採用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能夠包攝的條件是原因,被包攝的結果是果位;而能攝與所攝的治得關係並不構成因果,所以不採取這種觀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論中關於「能攝」與「所攝」的邏輯關係。
    在論證因果時,必須區分功能上的攝受(能攝)與被攝受的對象(所攝),而非僅僅將能與所的對立關係(治得)簡單視為因果關係,故此處否定了將「能所治得」視作因果的解釋方式。

名相註解
  • 能攝:指具有包攝、涵蓋能力的對象或條件。
  • 治得:指對象與功能相契合、相互對應的狀態。

答: 能攝為因,所攝為果,非能所治得為因果, 故不取之。

913
白話直譯
若如此,賴耶就不應是清淨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賴耶(阿賴耶識)就不應該被視為淨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詰。
    在唯識學體系中,「淨依」是指能使修行者獲得無漏智慧的清淨依止(如阿賴耶識在轉依後變為大圓鏡智)。
    此處討論若前提成立,則會導致阿賴耶識無法承擔淨依的功能,以此推論原前提之謬誤。

名相註解
  • 淨依:指清淨的依止。在唯識修習中,指將染汙的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之智,作為成佛的依止基礎。

若爾,賴耶應非淨依。

914
白話直譯
答:是增上緣,作為依止並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就是所謂的增上緣,作為依據且絕對正確無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緣」的分類。
    增上緣是指在四緣(種子、相應、共時、增上)中,能主導或決定結果產生的最關鍵條件。
    此處強調增上緣作為推論或法相依據時,其邏輯與事實完全相符,沒有錯誤。

名相註解
  • 不爽:指不偏差、不錯誤、完全相合。在論書語境中常用於表示邏輯推論與事實一致。

答:是 增上緣,為依不爽。

915
白話直譯
問:其他有漏識,除生第八識外,其他有漏種子不是第八識,因果怎稱為二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除了第八識中產生的有漏意識,以及那些不屬於第八識的有漏種子之外,因果關係如何能被稱為『二藏』?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識」的關係。
    針對「二藏」(種子藏與業相藏/或指種子與現行之藏)的定義提出質詢,旨在釐清除第八識本身及其內在種子外,其餘有漏的識與種子如何構成因果的儲藏機制。

問:餘有漏識,除生第 八,餘有漏種非八,因果何名二藏?

916
白話直譯
答:諸有漏種子本識性相同,沒有不同的本體,轉識與第八識互為緣起,皆屬有漏。所以不能類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有有漏的種子與本識的性質是一樣的,並沒有不同的實體。因此,轉依後的識與第八識能夠互相感應,且兩者都具有煩惱的汙染。。所以不能把這兩者拿來類比。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種子」與「識」的關係。
    強調有漏種子與本識在體性上是一致的,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
    因為體性相同,所以轉依後的識(轉識)能與第八識(阿賴耶識)相互作用、互為緣起,且由於種子本身帶有漏,其產生的識同樣處於有漏狀態。

    此句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指出兩者在法相或性質上存在根本差異,因此不能將其中一方的特質或結論套用至另一方,旨在破除錯誤的類比推論。

名相註解
  • 有漏種:指含有煩惱、尚未斷除汙染的潛在種子,將導致有漏果實的產生。
  • 八:指第八識,即阿賴耶識。
  • 相例:指相互類比、以類推的方式來比照或證明。

答:諸 有漏種本識性同,無別體故,轉識與八互 得為緣,俱有漏故。故不相例。

917
白話直譯
疏:「又離二無總」等,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又離開了兩種(對立)而沒有總稱」等這樣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法相分析的討論。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離二」是指超越或脫離兩種對立的極端(如有無、能所等),而「無總」則是指在這種脫離狀態下,不再能以一個概括性的「總相」來定義,旨在說明究極實相或特定法相的不可言說性與非對立特質。

名相註解
  • 離二:指脫離兩種對立或矛盾的極端觀念。

疏:「又離二無總」等者。

918
白話直譯
問:這兩種解釋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兩種不同的解釋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裁,旨在釐清前文提到的兩種解釋(釋)在義理上的差異,以避免混淆,確保對唯識法相的理解精確。

問:二釋何別?

919
白話直譯
答:前者依據因果,後者根據本體義理,因此分為兩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是從因果關係來解釋,後面則是從本質意義來解釋,所以分為這兩種不同的說明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辨析,說明對同一對象或現象採取兩種不同的分析維度:一種是「因果」視角(探討生起與結果的邏輯),另一種是「體義」視角(探討其本質定義與內在特徵)。
    這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分析方法,旨在全面闡明法相。

名相註解
  • 因果:指條件與結果的邏輯鏈條,在唯識學中常用於分析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答:前約 因果,後據體義,故分二釋。

920
白話直譯
問:前者總結自體,離因果而無,為何第二才說離二無的總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已經說過總體自性脫離了因果而不存在,為什麼在第二個階段才說它是脫離兩種對立、沒有差別的總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總體」(總相)之體悟次第的辯論。
    質詢者在探討:若前述已確立自體離因果而無(即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為何後續仍需強調「離二無別」的總相定義。
    這涉及對「無相」與「無別」在認知層次上的細微差異分析。

名相註解
  • 總自體:指對多個個體特徵進行概括後的總體自性。
  • 離因果無:指超越了因果生滅的邏輯,在實相中並不存在。
  • 離二無別總:指脫離了對立的兩種極端(如有無、能所),而達到無差別狀態的總相。

問:前總自體 離因果無,何故第二方言離二無別總耶?

921
白話直譯
答:實際上兩種解釋都完全分別於外,並沒有總義,依據提問分為二,與後文顯示前者也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剋」與「實」的兩種解釋完全是分開的,沒有一個共同的總結。根據問題分為兩個部分,用後面的內容來闡明前面的內容,這樣在邏輯上也沒有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名相(剋、實)解釋之邏輯辨析。
    作者指出兩種解釋之間是獨立(別外)的關係,而非包含或總結關係。
    在處理問題的結構時,採取先分後總或以後顯前的順序,在義理邏輯上是成立的(無有失)。

名相註解
  • 別外:指兩種解釋互不相干,各自獨立,並非一種是另一種的概括或包含。
  • 無有失:指在論理推導或解釋順序上沒有錯誤或遺漏。

答:剋實二釋皆悉別外而無有總,約問 分二,與後顯前亦無有失。

922
白話直譯
疏:「然果種狹」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但結果的種子太狹隘」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前文之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種子與果位的關係,此處旨在分析若種子(因)之性質或量能不足,將導致所感得之果位(果)在範疇或功能上受限。

名相註解
  • 果種:指能產生果位的種子,即在阿賴耶識中蘊含的、將導致特定果位成就的潛在能量。

疏:「然果種狹」者。

923
白話直譯
種子是果的形相,果的形相種子較狹窄。唯有業所感召的才稱為果,就是第八親名言種,是果種的本體。所說唯業果,是在解釋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種子就是果實的相貌,而果實的相貌也就是種子。。只有由業力招感而來的才稱為「果報」。這就是第八識中所稱的「種子」,也就是果報種子的本體。。說這只是業力造成的果報,是為了說明其中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相」的不二關係。
    種子(Seed)包含未來果位的潛在特徵,而果位顯現的相貌(Fruit-characteristic)亦由種子決定,兩者互為體用,說明業力種子與果報呈現之間的一致性與轉化關係。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強調「果」必須是由過去的業力所招致的。
    在第八識(阿賴耶識)中,儲存著能產生未來果報的潛在能量,稱為「種子」,而這種種子正是未來果報的實體(體)。

    本句在論述唯識學中關於果報的認定。
    旨在說明將某種現象定義為「唯業果」(僅由業力導致的結果)時,其目的是為了釐清該現象產生的因果邏輯與根源,避免將其誤認為其他非業力的因素。

名相註解
  • 果相:指果報顯現出的相狀或特徵。
  • 業所招: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感召而來的結果。
  • 果種體:果報種子的本體。指種子本身即是未來果報的潛在實體。
  • 業果:指由過去的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在唯識體系中,這涉及到種子生現行以及果報的承繼。

種為果相,果相種狹。唯業 所招方名為果,即是第八親名言種,是果種 體。言唯業果,釋所以也。

924
白話直譯
疏:「經部認為色根中有心、心所」等,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經量部認為物質性的感官根源中包含心與心理作用」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唯識宗與經量部(Sautrāntika)對根源定義的爭論。
    經量部認為色根(物質根)中包含心法,而唯識宗則對此持不同見解,強調心與色之本質區分。

疏:「經部計色根中有心、心所」等者。

925
白話直譯
依《瑜伽論》第五十一,根據經部義理說因緣:「又,若諸色根及自大種,不是心、心所種子所隨順者,進入滅盡定,進入無想定,生於無想天,之後不應再有識等生起;但必定會再生,因此要知道心、心所法的種子會隨逐色根,依此為緣使其再生。又,若諸識不是色種子所隨逐者,生於無色界異生,從彼壽盡業盡滅亡後再生於下界時,色若無種子就不應再生;但必定會再生,因此要知道諸色種子會隨逐於識,依此為緣使色法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一卷,根據經部的觀點來分析因果關係:「此外,如果所有的色根以及自身組成的大種,不是由心與心所的種子所主導驅動,那麼在進入滅盡定、無想定,或者出生在無想天時,之後的意識等就不應該再次產生。」。然而生命必然會再次投生。因此應該知道,心與心所法的種子會隨著色根(感官物質)而轉移,以此為條件,眾生才能獲得再次投生。。另外,如果意識不是由色種子所牽引,而是在無色界中投生為異生,等到那裡的壽命和業力耗盡而死亡,再次投生到下方世界時,如果沒有色種子,就應該無法再次獲得色身。。但色法必然會再次產生。所以應該知道,物質的種子隨著意識而運作,以此作為條件,物質現象就再次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的是「種子」與「色法」的關係。
    經部(Abhidharma)在論述時,探討色根(感官器官)與大種(四大物質)是否由心識種子所決定。
    文中提出一個反證(歸謬法):如果物質根源並非由心識種子隨遂(驅使/決定),那麼在意識活動完全停止的狀態(如滅盡定、無想天)中,後續的識就不可能再次生起,這將導致論理矛盾,旨在證明心識種子對色法生起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根」在輪迴投生中的關係。
    說明心法與心所法的種子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物質性的色根相隨,在投生時作為緣分,驅動意識的再次生起,解釋了生命延續的機制。

    此段為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果報身」關係的論辯。
    討論核心在於:意識的投生是否必須依附於相應的種子。
    若主張意識投生不隨逐色種子,則在無色界(無色身之處)壽終後,若缺乏色種子,理論上無法在需要色身的領域(如色界或欲界)中重新獲得肉身。

    本句闡釋唯識學中「種子」與「識」的相依關係。
    色法(物質現象)的產生並非獨立,而是依託於阿賴耶識中所含的色種子。
    當種子成熟並隨識而行時,以此為緣(條件),物質世界得以在後世或新環境中再次顯現,說明瞭物質現象的生滅過程受識之支配。

名相註解
  • 隨遂:指種子在因緣成熟時,導向並決定果相的生起過程。
  • 無想天:色界最高處的一種天,其眾生在該期壽命內處於無意識狀態。
  • 心、心所法:唯識體系中對心靈功能的分類,心為主體意識,心所為伴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
  • 色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物質色身(肉身)的潛能種子。
  • 無色界異生:指在無色界中,由非色種子主導而產生的特殊生命形式。
  • 隨逐:指果報的呈現必須依照種子的性質而相應產生。
  • 壽盡業盡:指個體的生命期限與推動該次投生的業力能量全部耗盡。

按《瑜伽論》 五十一,依經部義立因緣云:「復次,若諸色 根及自大種,非心、心所種子所隨遂者, 入滅盡定,入無想定,生無想天,後時不應 識等更生;然必更生,是故當知心、心所法種 子隨逐色根,以此為緣彼得更生。復次,若 諸識非色種子所隨逐者,生無色界異生, 從彼壽盡業盡沒已還生下時,色無種子 應不更生;然必更生,是故當知諸色種子 隨逐於識,以此為緣色法更生。」

926
白話直譯
疏:「現行望種非」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認為現行心意識是依賴種子而產生的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成唯識論的體系中,探討現行(目前的心意識狀態)與種子(潛在的業力種子)之間的互衍關係,此處疏文在辨析一種錯誤的見解,即否定將現行單純視為依賴種子而產生的線性因果關係,或是在討論種子與現行非單向依賴的論點。

疏:「現行望種非」者。

927
白話直譯
不是俱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不是屬於「俱有因」的範疇。
法義解析
  • 在唯識與因果論的分析中,此句旨在排除「俱有因」的可能性。
    俱有因是指因與果同時存在(共時性)的因果關係,如火與光。
    此處透過否定,明確指出該對象的產生並非基於這種共時的因果機制。

名相註解
  • 俱有因:指因與果同時產生的因果關係,亦稱為共時因。

非俱有因。

928
白話直譯
問:現行對於所熏的種子,為何不是俱有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既然目前的現象(現行)是依賴於過去種子燻習而來的,為什麼現行與種子不同時作為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兩者互為因果。
    此處之問是在探討為何在特定因果分析時,不能將「現行」與其對應的「種子」同時視為共同的原因(俱因),旨在釐清種子與現行在時間與功能上的遞次關係。

名相註解
  • 所燻之種:指由過去的行為(現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能量或印記。
  • 俱因:指多個條件同時作為原因共同產生某個結果。

問:現行望 彼所熏之種,何非俱因?

929
白話直譯
答:是指期望生起現種,不是期望現行所熏的種子。又說明第八識,第八識不熏,所以期望種子不是,不論其他識都沒有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我們希望的是種子轉化為實際的表現,而不是希望現在的表現去種下新的種子。。另外說明關於第八識的部分:因為第八識本身不進行種子燻習,所以所謂期待種子產生作用的說法是不成立的;且這裡不討論其他識的運作,因此沒有理論上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互燻關係。
    在特定的修行或果位成就脈絡下,重點在於讓已有的種子成熟而顯現(種生現行),而非強調當下行為對未來的種植(現行燻種)。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燻習」的機制。
    文中強調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儲存之處,其本身並不對外燻習,而是由前七識燻習於第八識中。
    若誤以為第八識主動燻習,則會產生對種子功能的錯誤認知(望種非)。
    在限定討論第八識的語境下,不涉及其餘識的幹擾,故論述無誤。

名相註解
  • 不燻:指第八識本身不作為燻習的主體,而是被燻習的對象。
  • 望種非:指對種子生起錯誤的期待或認定,認為種子能自行作用或第八識能主動燻習而導致的錯誤見解。

答:望生現種,不 望現行所熏之種。又明第八,第八不熏,故 望種非,不辨餘識故無過矣。

930
白話直譯
疏:「如小四相」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像小四相這樣」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之註解開端,旨在對前文提及的「小四相」進行詳細解釋。
    在唯識學脈絡中,「四相」通常指對對象產生的四種錯誤認知或特徵,而「小」則是指其在層級或範圍上的相對定義,需結合上下文具體分析其對應的心法狀態。

名相註解
  • 四相:指四種特徵或相狀,在唯識法相分析中常用於區分不同的心法屬性或錯覺現象。

疏:「如小四相」者。

931
白話直譯
小乘對本法只是存在而不是因,同樣現行對種子,所以用來作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小望」的本質,僅僅是存在而並非真正的因;因為它與顯現出來的種子相同,所以被引用來做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文中區分了「小望」(對微小對象的希冀或預期)之本法與實際因果之因的差異,說明其僅在現象上相似,是用於比喻說明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之過程,而非真正的因果決定機制。

名相註解
  • 本法: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
  • 望種:指對未來結果有期待而儲存的種子,或與希望相關的種子。
  • 引為喻:引用某事物作為比喻以說明深奧的理法。

小望本法但是但有而非 是因,同現望種故引為喻。

932
白話直譯
疏:「今於能作因中辨持種」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現在要在能作為因的條件中,分析說明種子如何被維持」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成唯識論》疏文的引述,旨在探討在唯識體系中,種子(Bīja)如何在「能作因」的條件下被維持與保存,涉及種子生起與恆常維持的因果機制分析。

名相註解
  • 持種: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被維持、保存而未立即現行或消失的狀態。

疏:「今於能作因中辨持種」者。

933
白話直譯
持種因的義理,在六因之中屬於能作因,因為能作因範圍較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持種因」的意思,是在六種因緣之中,它可以包含其他因種,定義範圍較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種子」與「因」的分類邏輯。
    持種因(Bīja-dharmas)是指能保存種子、使果實得以延續的因。
    在六因(種因、等無間因、共時因、相應因、增上因、異熟因)的體系中,持種因的涵義較寬,能將其他能產生果實的因種納入其範圍內進行統攝。

名相註解
  • 持種因:指能夠保持種子、使其不滅並在適當時機產出果報的因緣。

持種因義,六因 之中能作因攝,能作寬故。

934
白話直譯
疏:「又亦為清淨種」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也是為了讓種子變得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修行過程中,透過特定的對治或轉依,將染汙的種子轉化為清淨種子的過程,旨在說明種子轉變的必然性與目的。

名相註解
  • 清淨種:指在唯識學中,不含染汙、能生起無漏智慧的潛在種子(無漏種子)。

疏:「又亦為清淨種」者。

935
白話直譯
此識能作為清淨種的依據,稱為清淨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意識可以作為清淨種子的依託處,所以被稱為清淨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意識在達到特定層次後,能轉化為承載清淨種子(無漏種子)的依據,說明從染汙識向清淨識轉化的機制。

此識能為清淨種依, 名清淨種。

936
白話直譯
疏:「以自證分但有三義」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因為自證分只有三種義理」,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疏文的引述,討論自證分(Svasaṃvedana)在唯識體系中的功能與性質。
    自證分是意識中用來覺知自身狀態的組成部分,此處旨在分析其所具備的三種特定義理(性質)。

疏:「以自證分但有三義」者。

937
白話直譯
因、果、體三者,稱為三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義」,是指原因、結果以及本體這三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名相的定義與組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要全面理解一個對象(法),需從其產生的原因(因)、產生的結果(果)以及其自身的本質屬性(體)這三個維度來考察,此即為「三義」。

因、果、體三,名為 三義。

938
白話直譯
論:「一切種相應更分別」是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所說的「一切種子相應而產生的進一步分別」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相應之分別。
    在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的過程中,心意識如何與種子相應並產生對象的區別認定(分別)。

名相註解
  • 一切種:指一切種子,乃阿賴耶識中所含的潛在種子,是未來果報與現象的潛在因。

論:「一切種相應更分別」者。

939
白話直譯
問:異熟習氣是因相嗎?如果是,為何說生自果?不是,怎麼會叫做果名異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異熟習氣是否可以作為判定因果關係的標誌(因相)?。如果是這樣的話,該如何解釋產生屬於自己的果報呢?。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這種果報被稱為「異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問題在於:由過去業力所產生的異熟習氣(種子),是否能被視為決定未來果報顯現的「因相」(即能代表該因將產生特定果的特徵)。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若前述條件成立,種子如何能導向對應的果位或果報。
    在唯識學脈絡中,討論的是種子生現行,以及現行還種子,最終導致果報產生的因果機制。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探討「異熟」之名義來源。
    在唯識學中,異熟果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演變後,於異時、異處成熟而產生的果報,強調果報與業因在時間與形式上的差異性。

名相註解
  • 生自果:指由自身的業因(種子)成熟而產生的對應果報。

問:異熟習氣為因 相不?若是,如何說生自果?不是,如何果名 異熟?

940
白話直譯
答:傳有兩種解釋,一說是因相,論中舉親生來顯示業的種類;另一說只取等流習氣。所以現在說親生自果,異熟因果是依不同義理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這個問題,傳統上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解釋認為這是「因相」,論書中舉出的例子包括親生子、影像以及業力種子。。第二種觀點認為,只需要採取等流習氣即可。。所以這裡說:親生是自身的果報;而異熟的因果關係,則是根據不同的義理來解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的性質。
    作者在回答疑問時,指出傳統解釋分為兩種,其中第一種將其定義為「因相」,即作為結果產生前的原因特徵。
    文中提到的「親生」(血緣子嗣)、「影顯」(鏡像或影子)、「業種」(潛在的業力種子)是用來類比說明因與果、相與質之關係的例證。

    此處討論種子生起或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等流習氣」是指與原種子性質相同、能延續其特性的潛在能量(習氣)。
    此句是在分析不同見解中,關於種子如何轉化或承接的特定路徑,強調僅依據性質相等的習氣來運作。

    此處在辨析果報的產生機制。
    將「親生」視為直接的自果(自業自受),而「異熟」則是指業力在經過時間、環境等條件後才成熟的果報,兩者在唯識學的因果論中具有不同的定義與說明方式。

名相註解
  • 親生:指由父母親生而得的身體,在此語境中討論其作為業果的性質。
  • 自果:指由自身前世業力直接導致的果報。

答:傳有二釋,一云因相,論舉親生 影顯業種;二云但取等流習氣。故今此云 親生自果,異熟因果依別義說。

941
白話直譯
詳細說:觀察論的意思,後面的解釋更為優勝,細查論文都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觀察這部論書的本意,後面的解釋更為優異,查閱該論即可得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者對論書義理的判讀,指出在分析特定論點時,後續的解釋(釋)比前述更為精確或深奧(勝),建議讀者透過研讀原論來詳細掌握其義理。

名相註解
  • 觀論:觀察或分析論書的義理。

詳曰:觀 論之意,後釋為勝,尋論可悉。

942
白話直譯
論:「體用因果的道理本就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體與用、因與果的道理應該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分析唯識論中關於「體」與「用」的關係,以及「因」與「果」的邏輯推演。
    在唯識體系中,體是指事物的本質(如種子),用是指其顯現的功能(如現行),兩者在因果鏈條中互為依存,符合法理邏輯。

論:「體用因果理應爾」者。

943
白話直譯
《攝論》只從體用來說明,《瑜伽》則依因果來辨析,這部論兼顧兩者。《攝論》原文說:為什麼阿賴耶識中的各種雜染法種子,要另有分別存在?還是沒有分別?那些種子並不是有獨立的實體住在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分別。《無性論》第二種解釋說:一切種子都是阿賴耶的功能差別;如同法的作用與諸法的本體,既不是完全一樣也不是完全不同,這裡也是如此。《瑜伽》五十二卷說:種子並不是分析諸行後另有實體叫做種子,也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諸行本身依其種姓、等生、安布而稱為種子,也叫做果,果與種子不會混亂。如果從過去諸行來看,就是果;如果從未來諸行來看,就是種子。對於那些法,不能確定說是不同或不不同,就像真如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攝大論》只從事物的本體和作用來解釋,《瑜伽師地論》則只根據因果關係來分辨,而這部論書則把這兩種方法都結合在一起。。《攝論》原典中問道:賴耶識裡的那些雜染法種子,為什麼會各自獨立地存在?。是不是沒有區別?。並不是說種子內部還存在另一個獨立的實體,但種子與其產出的結果也不是完全沒有區別。。《無性論》的第二種解釋說:所有的種子,其實就是阿賴耶識在功能上的不同區分。。法的功能作用與法的本體,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裡的情況也是如此。。《瑜伽師地論》第五十二卷提到:什麼是種子?種子並不是把所有現象分析開來後,另外存在一個實體叫做種子,也不是存在於其他地方。。然而,諸行具備這樣的種姓、這樣的生起方式以及這樣的分佈狀態,就被稱為種子,同時也被稱為果報;而果報與種子之間是區分明確、互不混淆的。。如果觀察過去的所有行為與造作,這就是所謂的果報。。如果想要尋找未來產生各種行為的根源,這就叫做種子。。觀察那些法時不能定論,而是在說「不同」與「不不同」的相貌,這就如同真如的特質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比較三部論典對法義辨析方法的差異。
    《攝論》側重於「體」(本質)與「用」(作用)的分析;《瑜伽》側重於「因果」的邏輯推演。
    而《成唯識論》則採取綜合法,同時運用體用與因果兩種視角來論證法義,使論述更為周延。

    此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種子雖共處於賴耶識中,但每一種子(尤其是雜染種子)仍保有其個別的特質與功能(別異住),而非混同成一團,這是為瞭解釋後續如何能依種子而異熟出生對應的果報。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探討兩種或多種心法、狀態之間是否完全相同而沒有差異。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區分「別異」與「無別」是判定法相是否同一的核心邏輯,用以釐清對象的屬性與定義。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實有見」,即認為種子中包含一個獨立的實體(別實物);二是「一體見」,即認為種子與結果完全相同而無異。
    以此確立唯識學中種子轉化為現行時,既非外在依附,亦非簡單等同的微妙關係。

    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本質。
    在唯識學派中,種子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而是阿賴耶識(Alayavijnana)本身的相分或功能之差異。
    這強調了種子與識的不可分性,種子的多樣性即是識之功能的差別。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體」與「用」的關係。
    法體(本質)與法用(功能)在邏輯上不可混同(非一),但因其互為表裡、不可分開,故亦非截然不同(非異)。
    此處是用以說明特定法相之體用關係,符合唯識論中對現象與本質關係的分析框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的本質。
    強調種子並非獨立於諸行(現象)之外的實體,也不是在某個特定空間或異處存在的物質,旨在破除將種子實體化或空間化的錯誤認知,闡明種子與現行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的關係。
    強調種子在種姓(屬性)、等生(產出方式)與安布(分佈狀態)上的特質。
    在唯識體系中,種子與其產出的現行(果)雖有因果承繼關係,但在法相上是截然不同的兩者,不可將種子與果實混淆為同一物。

    本句在唯識論體系下,討論業與果的關係。
    強調當我們回溯觀察過去的種種「行」(意業、身業、口業等造作)時,其所感得的現在狀態即被定義為「果」。
    這體現了因果不虛的論理,即目前的果相皆可溯源至過去的行法。

    此句闡釋唯識學中「種子」的概念。
    種子是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在未來特定條件成熟時能生起相應現行(諸行)的潛能。
    此處強調種子與未來現行之間的因果承接關係。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法相的判析。
    強調對諸法的觀察不能陷入單一的定見,而是在「異」(區別)與「不異」(不區別)的辯證中體悟,這種不可定格、超越對立的狀態,正契合真如實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此論:指《成唯識論》。
  • 賴耶識:即阿賴耶識,指第八識,具有種子儲存與承接功能。
  • 雜染品法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具有導致輪迴、煩惱等染汙性質的潛在能量(種子)。
  • 別異住:指種子在識中雖然共存,但彼此保持獨立的個體性,不相混淆。
  • 別異:指兩種法在相狀、功能或定義上存在區分,非同一法。
  • 別實物:指獨立於種子之外、具有實體性的異物。
  • 不異:指完全相同,沒有任何差別。
  • 無性論:指針對種子有無自性進行討論的論著或觀點。
  • 阿賴耶:即阿賴耶識,指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第八識,是生命延續的核心。
  • 法作用:指法所能產生的功能或表現出的效用。
  • 諸法體:指萬法之本體、本質或基質。
  • 非一非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雖有區別但不能分離,既非同一實體,亦非完全不相干的兩種東西。
  • 析諸行:將所有有為法(現象)進行分析拆解。
  • 等生:指種子在生起現行時,種子本身亦同步產生(等量生起),維持種子的連續性。
  • 異、不異相:指現象之間存在區別(異)與不存在區別(不異)的兩種相狀,常用於分析事法與理法之關係。

《攝論》唯望體用明 之,《瑜伽》但據因果以辨,此論兼之。《攝論》 本云:何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別 異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此 中住,亦非不異。無性論第二釋云:一切 種子是阿賴耶功能差別;如法作用與諸法 體,非一非異,此亦復爾。《瑜伽》五十二云: 種子云何非析諸行別有實物名為種子, 亦非餘處。然即諸行如是種姓、如是等生、 如是安布名為種子,亦名為果,果與種子 不相雜亂。若望過去諸行,即此名果;若望 未來諸行,即此名種子。望彼諸法不可定 說異、不異相,猶如真如。

944
白話直譯
疏:「這就是諦唯」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這就是諦義的唯識」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引用與解析,旨在說明該處討論的對象即是「諦義」層面的唯識觀點。
    在唯識學中,區分「世俗義」與「諦義」,前者是依於名言的假立,後者則是對法性真實狀態的揭示。

名相註解
  • 諦唯:指「諦義唯識」。諦義指真實義、絕對真理,相對於世俗義。此處指從真實理則的角度來觀照唯識之義。

疏:「此即諦唯」者。

945
白話直譯
只在俗諦中稱為唯,不論假實都叫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唯」,是在世俗的層面上這樣稱呼的;意思是不要把暫時的假名當成真正的實體,所以稱為「唯」。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中「唯」字的義理。
    在俗諦(世俗諦)的層面,使用「唯」字來限定範圍,目的是為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強調「唯」的意義在於否定假名(假相)的真實性,使修行者明白現象僅是識的變現,而非獨立真實的存在。

名相註解
  • 俗諦: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層面。
  • 唯:在此指「唯識」之唯,意在限定僅有識之變現,排除外境實有。

唯在俗諦名之為唯,不 望假實名為唯也。

946
白話直譯
疏:「這是實唯」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此是實唯」,意思是說這纔是真正的唯識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成唯識論》之疏釋,旨在釐清「唯識」之真實義理,區分假名與實義,強調對唯識核心定義的正確把握,避免對名相產生誤解。

名相註解
  • 實唯:指「真實的唯識」,在唯識學體系中,用以區分對唯識義的正確理解(實義)與初步或錯誤的理解(假義/錯義)。

疏:「此是實唯」者。

947
白話直譯
只在俗諦中種子可以說是真實,勝義諦則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世俗諦的層面上可以說它是真實的,但在勝義諦的層面上則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唯識學中「二諦」的判準。
    針對特定對象(種子或現象),在俗諦(世俗慣行)中為了方便說明而假設定為「實」;但在勝義(絕對真理)中,一切皆為虛妄或空性,故判定為「非」。
    強調真理的層次性,避免對「實」與「非」產生單一的執著。

唯在俗諦種可言實,勝義 即非。

948
白話直譯
疏:「這有助於《瑜伽》在此會通」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部分有助於在此處理解《瑜伽師地論》的義理」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論疏內容的引用與分析。
    作者在討論《成唯識論》與《瑜伽師地論》兩者之間的義理關聯,指出某個論點或解釋能幫助讀者將兩部論著在特定處進行會通(調和理解)。

疏:「此助《瑜伽》會於此」等者。

949
白話直譯
問:可以在此會通彼論,為什麼是助彼而會通此論?因為造論前後尊卑不同。那麼彼論有什麼不合而需要會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可以用這個來理解那個,那如何透過幫助那個來反過來理解這個呢?。這是因為在撰寫論書的前後,對象的尊卑地位有所差異。。另外,對方有什麼違背之處,而需要等待會合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兩種認知或法相之間的相互參照與依據關係。
    問者在質詢「此」與「彼」兩者在認知對照(會)與相互支持(助)上的邏輯方向性,探討對待法門中主客體或兩種法相如何互為依據而達成認知。

    此句在探討論書撰寫的背景或修辭邏輯,說明作者在不同階段或面對不同對象(尊卑)時,採取不同的表述方式或論述邏輯,以符合當時的禮法或教學對象的根機。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分析對象(彼)在心法或論理上是否存在不相應、不一致(違)的情況,進而探討其是否需要透過特定的會合或調和來達成一致。
    在唯識論的辨析中,常用此類問句來推導心法運作的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助:輔助、支持,指一種法相作為另一種法相成立或被認知的條件。
  • 造論:撰寫佛教論書。
  • 尊卑:指對象的地位高低,在論疏語境中常指師徒、長幼或不同階位的修行者。
  • 違:指不相符、不一致或違背理路。

問:可此會彼,云 何助彼而會此耶?造論前後尊卑異故。復 彼何違而待會耶?

950
白話直譯
答:幫助學習彼論,是為了顯示教義沒有矛盾,所以要會通。彼論說種子只在俗諦,俗諦對真如稱為假,所以此論說實唯難道不矛盾嗎?現在顯示彼論是針對唯一真諦,此論則不是,兩論所依不同,所以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那些能幫助學習該法門的人,其觀點與顯教一致,沒有衝突,所以被稱為通會。。那部論書所說的種子(種)僅存在於世俗諦中,而世俗諦相對於真諦而言被稱為「假」,那麼這部論書所說的實相,難道不會與其相矛盾嗎?。現在說明,之前的那個論著是針對單一真諦而論,但本論並非如此。兩者論述方向不同,所以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於「通會」之定義。
    所謂「通會」,是指在學習深奧的唯識義理時,能以不違背顯教(公開教導的教理)之方式來輔助理解與整合,使學者能將顯教與深層義理相契合,而不至於產生矛盾。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的實相地位。
    質疑者認為若種子僅在俗諦(世俗假名)中成立,而俗諦本質是假名,則與論中主張的「實」之定義可能產生矛盾。
    此為典型的論理辯證,旨在釐清假名與實相在不同諦義下的關係。

    本文在辨析不同論著之間的義理差異。
    指出某論著是以單一真諦(通常指究極諦)為對象,而本論(成唯識論)的論述結構或對象不同。
    因為論著的設定前提與對象(望差)不同,因此即便結論看似有異,實際上並不構成邏輯上的矛盾或違犯。

名相註解
  • 顯教:指佛法中公開宣說、大眾皆可領會的基礎教理,相對於密教或深奧的唯識義理。
  • 通會:指能夠通達並會通各教義,使之相契合而不相矛盾的理解能力或其輔助手段。
  • 真名:真諦,指事物超越假名、絕對真實的本質。
  • 一真諦:指唯一的真實義理,在唯識學中通常指究極的真理或第一義諦。
  • 望差:指觀測視角、論述對象或設定前提的不同而產生的差異。

答:助學彼者,顯教不 違,故為通會。彼論說種唯在俗諦,俗諦對 真名為假故,此論說實豈不相違?今顯彼 論對一真諦,此論不爾,二論望差,故不違 返。

951
白話直譯
疏:「也不是見分」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也不是見分」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內容的引文分析。
    在唯識學的認知結構中,「見分」是指意識中負責「觀察、覺知」的功能部分。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心法或對象不屬於認知過程中的觀察主體(見分)。

疏:「亦非見分」者。

952
白話直譯
不依見分就叫非見分,因為護月師認為種子依見分,所以為了區別才說非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非見分」並不是依據「見分」而來的。因為護月老師認可另一種依據見的方式,而這裡討論的與那種方式不同,所以才稱為「非見」。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見分」(感知功能)的定義與分類。
    論者旨在區分護月師所認可的特定「依見」方式與目前討論的對象之差異,透過對比定義來釐清「非見分」的正確義理,避免將兩者混淆。

名相註解
  • 護月師:指印度唯識學大師護月(Hộ Nguyệt),對《成唯識論》有深厚的註解與分析。

不依見分名非見分,由 護月師許種依見,為異於彼故言非見。

953
白話直譯
疏:「不可見分初受餘熏」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不可見的部分在最初接受種子影響」之類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特別是指在意識或阿賴耶識中,那些不可見的組成部分(如種子)在最初接收到外部或內部對象的影響(餘燻)而產生變易的過程。

名相註解
  • 不可見分:指心王或心所中無法透過感官或粗顯意識直接觀察到的微細部分,通常指種子。
  • 餘燻:指心法在接觸對象後,在心底留下的潛在影響力或種子,稱為燻習。

疏:「不可見分初受餘熏」等者。

954
白話直譯
如果遮止其他人見受熏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禁止其他的人去接觸或承受種子的燻習。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燻習」的機制。
    意指即便透過外在手段遮止他人接觸特定對象,但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的燻習過程(種子產生種子)仍是依其內在法理運作,旨在探討心意識如何接收印象並轉化為潛在種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受燻:指意識接收外境的印象並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生起)的過程。

設遮餘人見受 熏也。

955
白話直譯
疏:「隱器色不論」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討論隱藏器皿顏色」這一點,其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述與解析。
    在唯識學討論心意識與物質(色法)之關係時,探討特定對象(如器皿)的色彩屬性是否在特定心識狀態下被隱沒或不被討論。

疏:「隱器色不論」者。

956
白話直譯
無色見分緣於下界器,《瑜伽》隱去,只說緣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無色界中的「見分」是如何感應到下方色界的物質世界的,這在《瑜伽師地論》中沒有明說,僅提到它是感應於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無色定之意識(見分)如何能與物質世界(器世間)產生聯繫。
    作者指出《瑜伽師地論》在論述此處時採取了簡略(隱)處理,未詳細說明見分與下界器的緣起關係,而僅以「緣種」(感應種子)一詞概括其機理。

名相註解
  • 無色見分:指在無色界定中,意識中負責對象觀察的「見分」功能。
  • 下界器:指比無色界更低層次的色界或欲界之物質世界(器世間)。

無色見分緣下界器,《瑜伽》 隱之,但言緣種。

957
白話直譯
疏:「舊相傳至唯三分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是因為過去一直以來相傳的說法,將唯識分為三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唯識三分」傳承之論述的引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意識的構造時,常涉及將識分為三種成分(如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指心、意、識之區分),此處在辨析理論傳承的歷史根據。

名相註解
  • 唯三分:指唯識學中將識的構造或性質分為三個部分(三分)的分析方法。

疏:「舊相傳至唯三分故」者。

958
白話直譯
因以自證分作為能緣,所以依見分。見分不允許緣種子,不依自證分,其第四分不離第三分而另有體性,所以只說三分。有說,護月種沒有獨立體性,只依賴阿賴耶識的功能假立種子,所以自證分緣見分時也叫緣種,沒有差別相,所以不是見分所緣。又有說,依心自體,所以自證分能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是以自證作為能緣,所以依據於見分。。見分不能以種子為對象,也不依賴自證;而所謂的第四分並非脫離第三分而獨立存在,所以實際上只有三部分。。有人主張,護月菩薩所說的種子與其本體並沒有區別,只是因為它們依附在阿賴耶識的功能之上,所以才暫時稱作種子。因此,當自證分作為見分的對象時,也可以稱為緣種;正因為兩者沒有區別,所以它不是被見分所觀察的外部對象。。另外一種觀點認為,因為心具備自體,所以能作為自證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與「見分」的關係。
    自證分(自覺分)是用來覺知見分之覺知的能緣,說明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其自覺的機能是依附於見分(主體認知功能)而成立的。

    此處在討論心王或心所的組成份量。
    論著指出「見分」(覺知功能)不應將潛在的「種子」作為其緣(對象),且不依據「自證分」而獨立。
    針對某些說法提出的第四分,作者認為其並非獨立於第三分之外的實體,因此在體性上應將其歸納,結論是僅有三分(通常指見分、證分與種子或對象分之區分)。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體相的爭論。
    護月菩薩認為種子與其體相並無實質差異,所謂「種子」僅是依於阿賴耶識的功能而建立的假名。
    在分析見分(主觀認識)與自證分(自我覺知)的關係時,自證分在扮演緣分角色時可稱為緣種,但因其與見分在體相上不分,故不應將其視為一種獨立於見分之外的「所緣對象」。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的依據。
    在唯識體系中,心(意識)如何認識自身(自證)是一個核心議題。
    此處提出的觀點認為,心之所以能自我證明,是因為心本身具有實體(自體),使其能作為自證的緣起或對象。

名相註解
  • 護月:印度唯識論大師,對種子體相有獨到見解。
  • 耶識:阿賴耶識(Ā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種子、承接業果的根本識。

由以自證為能 緣故,故依見分。見分不許緣於種子,不 依自證,其第四分不離第三別有體性,故 但三分。有說,護月種無別體,但依賴耶識 上功能假說種子,故自證分緣見分時亦 名緣種,無別相故非見所緣。復有說云, 依心自體故自證緣。

959
白話直譯
問:這位師種子由哪一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位老師(或指特定對象)的種子是屬於哪一部分的收攝?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歸屬問題,旨在釐清特定的種子(Seed/Bīja)是存儲於阿賴耶識的哪個部分,或是由何種功能進行收攝與管理,以釐清心識運作的精細結構。

問:此師種子何分所 收?

960
白話直譯
答:有三種說法,一說就是自證分所攝,因為是假立,沒有實體,所以順第二種解釋;一說見分所攝,因為是自證分的境界,所以順疏文所述;一說雖然依自證分而立,也由見分所攝,因為自證分能緣,所以順第三種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三種觀點。第一種認為這被包含在「自證分」之中;因為假設它沒有實體,所以這與第二種解釋是一致的。。一種說法是,因為這是自證的對象,所以被「見」所涵蓋,這與疏論中的描述相一致。。有一種說法認為,雖然這是根據自證而成立的,但仍然被歸類在見分之中;因為是基於自證的緣故,這與第三種解釋一致。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涵攝範圍。
    文中指出第一種觀點認為對象被納入自證分的範疇,且基於「無實體」的假說前提,使其邏輯推導與第二種解釋相契合。
    這反映了唯識論在分析心識結構時,對自證分(心識對自身的覺知)與對象之間關係的細膩辨析。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見」與「自證」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自證分(svasaṃvedana)是指心意識對自身狀態的直接感知。
    此句旨在說明某種心法或境界因為屬於自證的範疇,因此被納入「見」的作用之中,以此論證其符合疏論的邏輯體系。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自證分」與「見分」的關係。
    論者在分析意識構造時,探討自證分(自我覺知)是否應被視為見分(覺知對象)的一部分。
    文中指出若將自證分納入見分之範疇,則其論理基礎與前述的第三種解釋相契合。

名相註解
  • 自證境:指心意識對自身意識狀態的直接認知,無需透過外在對象而能自我證明。

答:有三說,一云即是自證分收,由假說 彼無實體,故順第二釋;一云見收,自證境 故,順疏所敘;一云雖依自證而立,亦見分 收,自證緣故,順第三釋。

961
白話直譯
詳述:既然沒有明確教義,優劣難以判斷,取捨隨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既然沒有明確的教法標準來判定優劣,那麼選擇或捨棄就依照個人意願即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在缺乏明確判定標準(明教)的情況下,對不同教法或觀點的選擇並不具有絕對的對錯之分,強調在特定認知框架下選擇的相對性。

名相註解
  • 明教:明確的教導或判定的標準。
  • 叵斷:無法判定或不能斷定。

詳曰:既無明教 優劣叵斷,取捨任情。

962
白話直譯
論:「因果俱是善等性故」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因為原因和結果都具有善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因果關係中的性質一致性。
    在唯識學的因果分析中,若果位是善的,其導向該結果的因亦必須具備相應的善性,強調因果之間在法性上的同類相承。

名相註解
  • 善等性:指具有善質且性質相等的屬性,強調因與果在道德或法性性質上的統一。

論:「因果俱是善等性故」者。

963
白話直譯
問:既然依因果判定性質,應該隨因果有許多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是根據因果關係來判定事物的性質,那麼性質應該會隨著因果的不同而有許多差異才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的質詢,探討「性」(性質/自性)與「因果」的關係。
    質詢者認為,若事物的性質是由其因果條件決定的,那麼由於因果條件多樣且不一,其所產生的性質也應隨之產生相應的差異,而非單一或恆定。

問:既隨因果以判 於性,應隨因果有多差別。

964
白話直譯
答:確實如此。所以《瑜伽論》九十六卷說:住自性界者,是指十八界墮入自相續,各自決定有差別種子。習增長界者,就是各種法或善或惡,在其他生命中曾多次習染,使其現行,所以現在種子強盛依附於相續。因此作為因,只要暫時遇到小緣就能現起,必定不可改變。再者,簡要來說,雖然界種類十八可得,但每一界業趣有情的各種品類有差別,所以應知無量,三性各有多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可以這樣做。。所以《瑜伽師地論》第九十六卷提到:所謂「停留在本質界」,是指十八種界墮入了各自的相續狀態,從而決定了各自不同的種子。。所謂的「習增長界」,是指無論是善法還是惡法,在過去的生命中已經多次練習並養成習慣,讓這些習氣顯現為實際行為,因此現在相關的種子變得強大,並持續影響著現在的生命狀態。。因為有這個原因,只要遇到一點微小的機緣就能夠顯現出來,且絕對無法改變。。此外,簡單來說,雖然界類總共只有十八種,但因為在每一個界之中,不同的業力牽引、不同的眾生類別都有差異,所以實際上數量是無量無邊的,而三性在其中也各有許多種類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肯定回答,表示認同對方提出的方案、見解或請求,在唯識論的詰問體系中,是用於確認邏輯推演或修法步驟的肯定語。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種子與界之關係。
    指十八界(六意識界、六觸界、六對界等)在阿賴耶識中形成自相續的種子,使其在未轉化前,維持各自的特質與界限,決定了未來果報的差別。

    此句解釋唯識學中「習增長界」的運作機制。
    強調一種慣性力量(習氣)如何透過反覆的實踐(數習)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在的行為(現行),而現行之後又回饋強化種子,形成一種強大的心理慣性,導致業力在相續中不斷增強。

    此句描述種子(潛在習氣)在滿足特定條件後的發顯過程。
    強調深層的因(種子)一旦存在,即便僅僅是微小的緣(觸發條件),也能使果相迅速顯現,且其性質或趨勢具有強大的決定性,難以被轉化或改變。

    本段在討論唯識學中「十八界」與「三性」的關係。
    雖然在名相分類上界類僅有十八種(十一種業識界、七種無情界),但若考量到不同眾生的業力、趣向(六道)以及具體的個體差異,實際表現出的相狀是無量無邊的。
    因此,對應到三性(遍計所轉、依他起、圓緣期)的分析時,亦會隨之產生多種細微的類別差別,而非單一的對應。

名相註解
  • 自性界:指事物本質的界限或範疇,在此指十八界各自的本質屬性。
  • 自相續: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斷地自我延續、產生,不間斷地傳承。
  • 習增長界:指由於反覆習慣而使種子力量增強的心理功能或界限。
  • 現起:指種子轉化為現行(現行化),即潛在的心意識狀態顯現為實際的經驗或現象。
  • 業趣:指由業力牽引而決定投生之處(如六道之趣)。

答:可爾。故 《瑜伽論》九十六云:住自性界者,謂十八界墮 自相續,各各決定差別種子。習增長界者,謂 即諸法或是善、惡,於餘生中先已數習,令彼 現行,故於今時種子強盛依附相續。由是 為因,暫遇小緣便能現起,定不可轉。復次, 以要言之,雖界種類十八可得,然一一界 業趣有情種種品類有差別故,當知無量,三 性各有多類差別。

965
白話直譯
論:「諸無漏種」等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所有無漏種子」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原典的引用起始,旨在針對「無漏種子」的定義與功能進行詳細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漏種子是指不帶雜染、能導向解脫的潛在因種。

名相註解
  • 無漏種:指不雜染、不導致輪迴的種子,是修行證果的潛在因。

論:「諸無漏種」等者。

966
白話直譯
問:既然不是異熟識性所攝,依護法義是識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這不屬於異熟識的性質範圍,根據護法菩薩的定義,這是否還屬於『識』的組成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識」之定義的邊界。
    核心在於討論某種心法若不具備異熟識(阿賴耶識)的特徵(如種子、恆轉等),在護法菩薩的體系下,是否仍能被歸類為「識分」而非其他心所。
    這涉及到對識之自相與相應之法的嚴格區分。

名相註解
  • 護法義:指唯識宗大師護法菩薩對法義的定義與解釋體系。
  • 識分:指心中負責認知、分辨對象的組成部分(識體或識之功能)。

問:既非異熟識性所攝, 依護法義是識分不?

967
白話直譯
答:傳有兩種說法,一是相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傳承有兩種觀點,第一種是由相分來涵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收攝」或「對應」的義理,探討心意識的相分(相狀部分)如何收攝或對應特定的對象或法義。

答:傳有兩說,一相分 收。

968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第八識應緣此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第八識應該會對應這種種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對唯識體系中「種子」與「識」之關係的邏輯推論。
    討論第八識(阿賴耶識)作為儲藏種子的主體,如何與特定的種子(種子相)產生緣起關係,探討心王與心所之種子如何被第八識所緣。

若爾,第八應緣此種。

969
白話直譯
答:有兩種解釋,一說允許緣而無失,這種解釋不正確;一說不緣,只說見分親所緣的都叫相分;並不是所有相分都是見分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裡有兩種解釋方式。第一種說法是「允許緣分沒有失誤」,但這種解釋是不正確的。。一種觀點認為並非直接緣對,而僅是說見分所親近的對象,這些都稱為相分。。並不說所有的相狀都是視覺所感知到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特定義理的辨析。
    作者在分析前人的兩種解釋,並明確指出其中第一種關於「許緣無失」的詮釋在唯識學的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旨在導向正確的義理理解。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見分是對相分直接「緣」對,還是僅僅是一種「親近」關係。
    此句提出一種見解:否定直接的緣對關係,而將見分所感知、親近的對象統一歸類為相分。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句意在於釐清並非所有顯現的相狀(諸相)都必須由視覺(見分)直接作為對象來捕捉,是用以區分不同種類識之對象(緣)的論辯過程,避免將所有認知對象過度簡化為單純的視覺感官對象。

名相註解
  • 許緣:允許或認可某種條件(緣)的成立。

答:二解,一云許緣 無失,此釋不正;一云不緣,但說見分親所 緣者,皆名相分;不言諸相皆見所緣。

970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不緣就不算唯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不依賴對象而存在,就不能稱作唯識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詰。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的本質是「依境而起」(緣),若主張某種狀態「不緣」(不依託對象),則違背了識的定義,因此不能被歸類為唯識論的見解。

若 爾,不緣應非唯識。

971
白話直譯
答:因為不離識所以是唯識,沒有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所有現象都離不開意識,所以稱為「唯識」,這與前述內容並不衝突。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之定義核心:萬法之顯現皆依賴於識,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因此,將現象界定義為唯識,在邏輯與法義上是自洽且不相矛盾的。

答:不離識故唯識,無 違。

972
白話直譯
問:如果承認緣彼,會有什麼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允許將那個作為對象(緣),會有什麼問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破立」辯論形式。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討論心意識在對象(緣)的認定上,若採取某種假設(設許),是否會導致邏輯矛盾或違背法義(失)。

問:設許緣彼,復有何失?

973
白話直譯
答:因位第八只是有漏,不是有漏心所緣的真無漏,因此不緣。第二說,既不是見緣依自證分,而是自證分所攝。若到無漏時才由相分攝,因為是清淨見緣。有義斷言:前面的解釋較好,雖然在因位不是見所緣,但屬於相分類,從其他相分,由相分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修行初期的因位階段,第八識仍然是有漏的;而真正無漏的狀態,是指不再緣對那些有漏心的對象,所以纔不與其相應。。第二個觀點說:既然這不是作為見緣所依止的自證分,那麼就應該被納入自證分的範疇中。。如果達到能將無漏的法相特徵納入理解的程度,是因為具備了清淨的見地。。義斷解釋說:前面的理解比較正確。雖然處於修行因位,但並非視覺能感知的對象;這屬於相分類,是由其他的相分所構成,並被相分所包含。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因位」時第八識的狀態。
    在達到究竟覺悟前(因位),第八識(阿賴耶識)仍包含種子與習氣,故屬「有漏」。
    真正的「無漏」是指心不再對有漏的相(對象)產生執著或緣對,從而區分有漏識與無漏之相的對立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自證分」的定義與歸屬。
    論述重點在於判定某個心法功能是否屬於自證分。
    若該功能並非作為「見緣」(指對象的認識)之依止,則其本身應被歸類(攝)在自證分的定義之中,用以釐清心王與心所、以及自證分與他證分的界限。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行體系中,如何透過「淨見」(清淨見)來領悟「無漏方相」。
    方相指對法的全面特徵分析,無漏則指超越煩惱、不生染著的境界。
    當修行者獲得正見(淨見)後,方能將無漏的法相特徵圓滿地攝受(分收)於心。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義斷認為前一種解釋更為精確,強調在因位(未證果之階段)時,某些法雖屬相分,但並非透過肉眼或天眼等視覺器官(見)所能感知的對象,而是在相分的分類邏輯中,由其他相分之屬性所涵蓋與攝受。

名相註解
  • 心所緣之相:心所觀察、對待的對象或表象。
  • 真無漏:真正斷除一切煩惱、不再產生漏失的清淨狀態。
  • 見緣:指被認識的對象,在唯識中指心意識所能覺知、觀察的對象。
  • 方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全方位的相狀。
  • 分收:指將不同層次的法義攝取、納入理解或歸納其中。
  • 淨見:指清淨的見地,指除去偏見與執著後的正確認知,在唯識中常指對法相如實的觀察。

答:因位第 八唯是有漏,非有漏心所緣之相是真無漏, 為此不緣。二云,既非見緣依自證分,自 證分攝。若至無漏方相分收,淨見緣故。有 義斷云:前解為勝,雖在因位非見所緣,是 相分類,從餘相分,相分所攝。

974
白話直譯
論:「雖名異熟而非無記」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雖然名稱叫做異熟,但它並不是無記」這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異熟」性質的界定。
    異熟果位通常被視為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但此論點旨在區分其名稱與實際法義,強調在特定分析框架下,異熟並非絕對的無記,以釐清業力與果位的微細差異。

論:「雖名異熟而非無記」等者。

975
白話直譯
問:因為依異熟而名為異熟,依無記則應名為無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是因為異熟的特性而稱為異熟,那麼既然它也具有無記的特性,為什麼不直接稱它為無記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問」項,旨在探討名相定義的邏輯。
    在唯識學中,異熟(vipāka)是指果報的成熟,而無記(avyākṛta)是指非善非惡的性質。
    提問者質疑:若定義名稱是依據其性質,既然異熟種子或果報在性質上屬於無記,為何不以「無記」來命名,而要特稱為「異熟」。

問:依異熟故名 為異熟,依無記故應名無記。

976
白話直譯
答:有義認為可以。前說只論善,約其自性,因是自果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個道理是可以成立的。。前面提到只有善法,是從它本身的性質來討論的,因為這是根據它所產生的結果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在唯識論的邏輯辯論中,當對方的推論或見解符合法相與理路時,回答者以此肯定其義理的正確性或可行性。

    此句在解析唯識論中關於「善」的定義。
    說明在特定語境下,之所以強調「唯善」,是因為從種子自性及其產生的自果(即善法所導向的果報)來判定,而非與他法對比。

答:有義可 然。前說唯善約其自性,自果說故。

977
白話直譯
詳說:不然,異熟義廣,無記則狹窄,所以不能類比。又說善者本體殊勝,不可將殊勝善依所依而稱為劣,不同於有漏,有漏與所依性類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如下:事實並非如此,因為「異熟」的涵義較廣,而「無記」的範圍較窄,兩者並不對等,所以不能相提並論。。另外說明:善法的本質是非常殊勝的。雖然有些不可勝的善法因為依附在某些條件上而被稱為「劣」,但這與有漏法不同,因為有漏法本身與它所依附的性質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果報與業種的分類。
    作者指出「異熟」(指由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與「無記」(指不善不惡、不產生善惡果的業)在義理的涵蓋範圍上存在差異。
    異熟涉及較廣的果報體系,而無記僅指特定性質的種子或狀態,因此在邏輯推導上不能將兩者直接視為等同或相互類比。

    此處在討論「不可勝善」(無漏善)與「有漏善」在依託(所依)上的差異。
    不可勝善雖因依託於某些基礎而暫被稱為「劣」,但其本體(體性)依然殊勝,不被所依所染;而有漏法則與其所依的性質相同,故在本質上就與有漏之依處類同,兩者在「依」與「體」的關係上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不可勝善:指超越一般善法、不可勝過的無漏善法。
  • 殊勝義:指其法性高妙、卓越,超越凡夫之理解或一般法之境界。

詳曰: 不然,異熟義寬,無記乃局,故不相例。又言 善者體殊勝義,不可勝善從於所依立於 劣稱,不同有漏,有漏與依性類同故。

978
白話直譯
疏:「此除佛無漏」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除了佛陀的無漏功德之外」等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疏論內容的引用。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所或功德時,需區分有漏(隨煩惱或與煩惱共生)與無漏(解脫智慧)。
    此處強調某種特質或狀態在佛陀的無漏境界中是不適用或被排除的。

疏:「此除佛無漏」等者。

979
白話直譯
佛種不依異熟識。而且佛的五根也是善,所以不成立比喻,因此排除。能依的識與所依的眼性質不同,種子和異熟也是如此,所以說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種子並不依賴異熟識而存在。。此外,佛的五種根源也屬於善法,但不能用來做比喻,所以要把這項排除掉。。作為能依的意識與作為所依的眼睛,它們的性質不同;種子與異熟果的意義也是如此,所以說它們是齊平(對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佛種子(覺悟之種子)的依止處。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般的業力種子依止於異熟識(第八識之異熟功能),但佛種子屬於無漏種子,其性質超越了由業力主導的異熟果報,因此不依止於異熟識。

    此處在討論比喻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要將某物作為比喻,其屬性必須能對應目標對象。
    由於佛的五根(五種根源)雖然是善法,但在目前的論證邏輯中無法形成有效的類比(取不成喻),因此在分析範圍內將其排除。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能依」與「所依」的關係。
    能依(意識)與所依(眼根)在法性上並不相同,但兩者在功能上相互依存且對應。
    同樣地,種子(因)與異熟(果)雖然性質不同,但在因果邏輯上是相對應的。
    因此使用「齊」字,意指在對應關係上是一致或對等的。

名相註解
  • 佛種:指能導向成佛的無漏種子,亦稱佛種子。
  • 佛五根:指佛陀所具備的五種根源(如信、根、慧、定、精進等,依具體論述而定),在論書中討論其作為善法的屬性。

佛種不依異熟識故。 又佛五根亦是善也,取不成喻,所以除也。 能依之識與所依眼而性不同,種及異熟其 義亦爾,故言齊也。

980
白話直譯
疏:「三家無諍」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三家沒有爭議」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或特定註釋(疏)中提及之觀點的引用,指在三個不同的學派或三位論師之間,針對某個法義議題沒有分歧,達成共識。

名相註解
  • 三家:在唯識學脈絡中,通常指不同的論師或學派分支。

疏:「三家無諍」等者。

981
白話直譯
新熏、本有、新舊合用,稱為三家。本有家雖不承認生,但承認熏習增長,所以也包含在三家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新燻、本有以及新舊合用這三種方式,統稱為「三家」。。雖然原本的種子(有家)不允許產生現行,但經過種子的燻習與增長後便允許產生,因此這三種情況是相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種植與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如何產生與運作分為三類:一是新產生的燻習(新燻),二是原本就有的種子(本有),三者是新舊種子共同作用(新舊合用)。
    這三種路徑被概括稱為「三家」。

    此處討論種子生現行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種子(有家)若力量不足或不具備生起條件,則無法產生現行;但透過不斷的燻習(燻)使種子力量增長,原本不許生的種子轉為許生,從而解釋了三種不同狀態之間的轉化與通融。

名相註解
  • 有家:指種子(Bīja),在此語境下指潛在的業力種子。
  • 不許生:指種子缺乏足夠的力量或條件,無法轉化為現實的現象(現行)。
  • 通三:指上述邏輯涵蓋或適用於三種不同的種子狀態或生起情況。

新熏、本有、新舊合用,名 三家也。其本有家雖不許生,然熏增長而 亦許故,故通三也。

982
白話直譯
疏:「護月義」指的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護月義」是指以下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言,旨在解釋「護月」這一名相在特定語境下的義理含義。
    在唯識學與名相解析中,通常涉及對特定對象的保護或比喻性的義理說明。

名相註解
  • 護月義:指關於「護月」之名稱所蘊含的深層義理。

疏:「護月義」者。

983
白話直譯
也叫月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被稱為「月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名相的異名說明。
    在唯識論或相關論疏中,根據對特定法相或修習階段的描述,給予不同的稱呼以利於理解其特質。

名相註解
  • 月藏:佛教術語,指一種特定的儲藏或狀態,通常與月亮般清淨或週期性的特質相關,需依前後文具體指涉對象而定。

亦名月藏。

984
白話直譯
論:「如惡叉聚」指的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就像骰子聚集在一起」這個比喻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中特定比喻的引文標記。
    在唯識學中,「惡叉聚」通常用來比喻種子或心意識的集聚狀態,強調其雖在空間上聚集,但各個元素仍保有各自的特質,或用以說明某些法之聚集的性質。

名相註解
  • 惡叉:古代印度的一種骰子,常用於比喻隨機性、集聚或特定的數量組合。

論:「如惡叉聚」者。

985
白話直譯
在一個聚中自然有多種品類。西域有人認為是染物,並取其油,《瑜伽論》九十六說:每一界有各種品類差別,如惡叉聚。在此聚中有多種品類,雖說是一但有無量種,《疏》意略有不同,如《瑜伽》鈔所會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個聚集體之中,自然而然地存在著許多不同的種類。。西域有些人認為這是染汙的,所以把油取走。因此《瑜伽論》卷九十六中提到:在每一個世界中,各種類別都有差異,就像一堆骰子一樣。。在這個聚集的類別中包含許多不同的種類,雖然將它們統稱為一個整體,但實際上包含無量種不同的屬性。《疏》論的解釋與此稍有不同,需要參考《瑜伽師地論》的抄註來統一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一個整體(聚)的結構中,其內在組成天然地包含多樣的屬性與類別,強調事物的自然組成狀態,而非外在強加的區分。

    此處引用《瑜伽論》以類比說明「差別」之義。
    透過西域人對油的處理以及骰子(惡叉)雖同為棋子但數量與種類各異的類比,說明在法界或種種界域中,即便在同一範疇內,其具體品類與性質仍存在著顯著的差異性,並非全然相同。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聚」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將多種心所或法相聚集在一起稱為「聚」,雖然在名相上被視為一個整體(一),但其內在組成依然是多元且繁複的(無量種)。
    作者在此指出《疏》論與正論之間可能存在的微小義理差異,並提出應透過《瑜伽師地論》的相關註釋來進行會通與調和。

名相註解
  • 會之:指會通、調和,將看似矛盾或不同的觀點進行統一解釋。

於一聚中法爾而有多品 類也。西域有之人以為染,并取其油,故《瑜 伽論》九十六云:然一一界種種品類有差別 故,如惡叉聚。於此聚中有多品類,雖說 為一有無量種,《疏》意少別,如《瑜伽》鈔而會 之也。

986
白話直譯
疏:「又第三卷次前上文」指的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說的「此外,在第三卷之前的這段文字」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疏結構分析,作者正在引用《成唯識論》之疏論內容,用以對接前文的論述脈絡,明確指出其討論的依據在於第三卷之前的特定文本段落。

疏:「又第三卷次前上文」者。

987
白話直譯
《瑜伽》第二卷明諸種子所熏之上,辨諸有情是否有涅槃,這是下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瑜伽師地論》的第二品在說明各種種子如何燻習之後,接著分析眾生是否能達到涅槃,這部分內容就在下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疏之導引,說明文本結構。
    其核心在於從「種子燻習」(潛在的業力與習氣)這一唯識基礎,進而推導至「涅槃」(解脫)的可能性與判定,顯示了從因(種子)到果(涅槃)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最終解脫狀態。

《瑜伽》第二明諸種 子所熏之上,辨諸有情有無涅槃,此生下 也。

988
白話直譯
疏:「初但有一」指的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剛開始只有一個」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論中關於法相或心意識演進之初步狀態的引用與解析,旨在釐清對象在特定階段的單一性。

疏:「初但有一」者。

989
白話直譯
問:本有無始,怎麼能說有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本來就沒有開始,為什麼還能說有「最初」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無始」與「初」的邏輯矛盾。
    在唯識論中,種子與業力流轉被視為「無始」,即沒有一個絕對的時間起點。
    然而,在說明法義或描述演化過程時,常會使用「最初」作為相對的標誌,此問旨在探討絕對的無始與相對的最初如何共存。

問:本有無始,何得云初?

990
白話直譯
答:依本名為初,如一貪心本只有一種,這種生起現行。現行滅盡後,這又由自類前後引生,直到對治道種才永斷,所以不會在雜亂中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根據最初的定義,就像一種貪心原本只有一種種子,而這個種子生起後才顯現出來。。當前的現象滅掉後,種子還會前後引發同類現象;直到對治的道種出現,才能永久斷除。因此不會出現雜亂或中斷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說明特定的心意識狀態(如貪心)是由於其對應的單一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並生起而產生的,強調「一種子對一種現行」的對應關係。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說明在未得對治道(如智慧、定力等)之前,即便單次現行消滅,種子仍能持續產生同類現行,形成循環。
    唯有透過對治道種的介入,才能從根源上斷除種子,使煩惱不再生起,從而避免了修行過程中因理解錯誤而產生的雜亂或中斷之弊端。

名相註解
  • 本名:指對法相名稱的最初定義或原義。
  • 對治道種:指能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修行種子(道種)。
  • 永斷:指從種子層面徹底消除,使其不再復發。

答: 據本名初,如一貪心本唯一種,此種生現。 現行滅已,此還自類前後引生,至對治道種 方永斷,故無雜亂中斷等過。

991
白話直譯
疏:「非無漏能熏亦始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並非只有無漏種子能燻習,(有漏種子)在此時也開始產生」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種子燻習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種子分為有漏與無漏。
    此處旨在說明不僅是無漏的智慧種子在運作,有漏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亦開始產生燻習作用,強調種子生滅與轉化的複雜性。

疏:「非無漏能熏亦始有」者。

992
白話直譯
無漏在凡夫位尚未生起,因此不能說能熏無漏,也不能說無漏是本來就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凡夫階段時,無漏的智慧尚未生起,所以不能說在無始以來就能燻習無漏的種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種子」與「燻習」的義理。
    論及凡夫位(有漏位)時,若無漏之智尚未顯現(未能起),則無法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無漏的種子。
    因此,否定了凡夫在無始以來就具備能燻習無漏種子的能力,強調修行與覺悟的次第性。

名相註解
  • 凡位:凡夫位,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有漏世界的階段。
  • 無始有:指從不可追溯的過去起始以來的所有存在狀態。

無漏凡位而未能 起,故不得言能熏無漏亦無始有。

993
白話直譯
疏:「非花不熏」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如果不是花,就無法散發香味」等這類句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評之引文,討論的是「燻法」(perfuming)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燻法是指一種種子或質能對另一對象產生影響的過程。
    此處旨在探討「燻法」必須具備特定的主體(如花)才能產生對象(如香氣)的因果關係,用以論證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子的必然條件。

疏:「非花不熏」等者。

994
白話直譯
不是花香不薰苣勝,而是苣勝的香氣本來就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不是說花朵的香氣沒有薰染苣勝花,而是苣勝花本身的香氣天生就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薰法」與「自性」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討論事物的屬性是經由外部條件(薰)產生,還是本身固有的(自本有)。
    此處以苣勝花的香氣為例,分析其香氣之來源,用以論證種子與現行之間的生起機制,區分外在影響與內在自具之質。

名相註解
  • 薰:佛教術語,指一種事物影響另一種事物,使其產生特定性質或種子,如同香味薰染衣物。
  • 苣勝:一種香氣濃鬱的植物(Kūramu),常在論書中作為比喻對象。
  • 自本有:指事物本身自備的屬性,不依賴外在條件而存在。

非是花氣不薰苣勝,苣 勝香氣而自本有。

995
白話直譯
論:「說聞熏」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關於「聽聞燻習」等內容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原典的引用,旨在探討「聞燻」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燻」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習氣或潛在影響,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種子燻習過程。

名相註解
  • 聞燻:指透過聽聞正法,在心識(阿賴耶識)中種下善種或種植習氣的過程。

論:「說聞熏」等者。

996
白話直譯
依據《無性論》第三卷說:「再者,什麼是一切種子異熟果識作為雜染因,又如何能成為出世間能對治的清淨心種子?而出世間心過去未曾熏習,所以那種熏習必定不存在;既然沒有熏習,怎麼會生起呢?」因此應回答:「是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法聽聞熏習的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無性論》第三卷中所說:「另外想請問,為什麼所有種子的異熟果識,一方面是造成雜染的原因,另一方面卻又是能對治(消除)雜染、且屬於出世間的淨心種子?」。而且出世間的心在過去沒有練習過,所以絕對沒有留下相關的燻習種子。。既然沒有經過燻習,又是從什麼種子產生的呢?。所以應該這樣回答:「這是由最清淨的法界中,透過正法的聞燻習種子而生起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異熟果識」的雙重性質。
    異熟果識(第八識)承接過去業力,是輪迴雜染的根源;但同時,它也包含能導向解脫的「淨種子」,使其在特定條件下能成為對治雜染、趨向出世的基礎。
    此問旨在釐清同一心識如何同時扮演「染」與「淨」的角色。

    本句旨在說明種子生起之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中,若過去未曾有過對應的意識活動(習),則阿賴耶識中不會產生相應的種子(燻習)。
    此處強調若缺乏「出世心」的實踐,則不可能在心識中具備出世的種子。

    此句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根據「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理論,若某種現象(現行)在過去沒有對應的種子燻習,則不可能在現在產生。
    此處是以反問法來論證種子與果實之間必須具備因果連續性的法理。

    本句說明法義生起之來源。
    在唯識學體系中,個體的覺悟或法義的顯現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最清淨法界」的普遍性(等流),透過對正法的聽聞與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最終成熟而生起。

名相註解
  • 異熟果識:指第八識(阿賴耶識),因其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故稱異熟。
  • 雜染因:導致心靈被煩惱、業力汙染而陷入輪迴的原因。
  • 淨心種子:心識中不被雜染、能生起正覺與解脫之智慧的潛在種子。
  • 出世心:指超越世俗輪迴、追求解脫的菩提心或出離心。
  • 最清淨法界:指最純淨、無染汙的真如法界,是萬法之本質。
  • 聞燻習:指透過聽聞佛法,使意識中的印象深深刻入阿賴耶識,形成潛在種子的過程。

按無性論第三云:「復次,云 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復為出世 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昔未曾習, 故彼熏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 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法聞熏習 種子所生。」

997
白話直譯
釋曰:諸佛的法界永遠遠離一切客塵障礙,所以稱為「最清淨」;從法界生起的教法,稱為「等流」;正確聽聞這種教法,因此稱為「正聞」;依據這正聞所生起的熏習,就是「熏習」;這種熏習能生出世間無漏之心,稱為「種子」。這種種子不是阿賴耶識,因為從未獲得過。其餘內容可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諸佛的法界永遠遠離所有外在的客塵遮蔽,所以被稱為「最清淨」。。也就是說,從法界的境界中所生起的教法,被稱為「等流」。。因為沒有錯誤地聽聞這樣的教法,所以稱為「正確的聽聞」。。根據這個正確聽聞法所產生的種子習氣,就叫做「燻習」。。這種燻習能產生出離世間且沒有汙染的心念,這就稱為「種子」。。像這樣的種子並不屬於阿賴耶識,因為它們從未被種下(獲取)。。剩下的內容可以自行推知或查閱詳盡。
法義解析
  • 此句解析「最清淨」之義。
    在唯識與法相語境中,法界之清淨是指覺悟後的境界不再受客塵(外在客塵)的遮蔽,達到絕對的純淨與真實。
    客塵障指如塵埃般遮蔽本性的外在煩惱或妄想。

    此處論述教法之來源與性質。
    所謂「等流」,是指教法與其所依的法界(真如或實相)在體質與義理上保持一致,不偏不倚,使聞法者能順著此教導而達到與法界相應的境界。

    此處解釋「正聞」之義,強調在聽聞佛法時,心念不被顛倒妄想所遮蔽,能如實領悟教義,而非產生錯誤的認知或誤解。

    此句解釋「燻習」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燻習是指心意識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習氣)的過程。
    此處強調透過「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正向心理印痕,即為正面的燻習。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形成。
    指透過正面的修行或善知識的引導(燻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能導向解脫、不被煩惱汙染(無漏)的潛在心念,此心念即為未來開顯成聖道的種子。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性質與歸屬。
    在唯識體系中,能進入阿賴耶識(種子識)儲存的種子必須是經過「燻習」而得的。
    若某種性質的種子未曾被獲取或燻習,則不能被定義為阿賴耶識中的種子。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或省略語,表示後續內容與前文邏輯一致或已有定論,讀者可依此類推或參照相關文獻得知,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客塵障:指外在的、如塵埃般遮蔽心性的障礙,使眾生不能見到本真。
  • 無倒:指沒有顛倒。在佛教中,「顛倒」是指將錯認作對、將苦認作樂、將無常認作恆常等認知錯誤。
  • 正聞:指正確地聽聞與領悟佛法,是修行或學習正法之始。

釋曰:諸佛法界永離一切客塵 障,故名「最清淨」;謂從法界所起教法,名為 「等流」;無倒聽聞如是教法故,名「正聞」;依此 正聞所起熏習,是名「熏習」;即此熏習能生 出世無漏之心,名為「種子」。如是種子非阿 賴耶,未曾得故。餘文可悉。

998
白話直譯
疏:「五十二真如所緣緣種子生」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關於五十二位修行者所對境的真如,其緣分是由種子生起的」這句話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修行位階(五十二位)如何透過種子生起,而對真如(絕對真理)產生能緣與所緣的關係。
    強調在唯識體系中,即便對真如的覺悟亦需依託種子生起的因緣。

疏:「五十二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者。

999
白話直譯
依據那部論說:諸出世間法是從什麼種子生起?如果說是粗重自性種子生起,這不合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那部論書的記載:所有超越世俗的法,是由什麼種子所產生的?。如果說那種粗重、具有自性的種子可以生出新的種子,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論證之開端,旨在探討「出世間法」(如涅槃、解脫等)是否亦如同世間法一般,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演化而生。
    此處涉及唯識論中關於種子生現行的核心機理,討論出世間法之來源是否亦在種子範圍之內。

    此處討論唯識宗關於種子生種子的機制。
    麁重自性種子(如俱生煩惱等)屬於被生之果,其本身缺乏能生出其他種子的能動性。
    若主張此類種子能直接作為因生出另一個種子,則違背了種子生滅的因果邏輯與唯識法相。

名相註解
  • 出世間法:超越世俗生死輪迴、不屬於世間範圍的法,如阿羅漢果、涅槃等。
  • 自性種子:指具有固定、不變特質的種子,與依他起的種子相對。
  • 種子生: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經過轉變而產生新種子或現行之過程。

按彼論 云:諸出世間法從何種子生?若言麁重自 性種子為種子生,不應道理。

1000
白話直譯
回答:諸出世間法是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起,不是由習氣積集的種子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有超越世俗的法,是由對真如的感應而產生的種子所生起,而不是由過去種種習氣累積的種子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出世間法」與「世間法」的生起來源。
    世間法由煩惱與習氣積集的種子驅動;而出世間法(如聖道、涅槃)則需依據真如(絕對真理)作為緣分,由與其相對應的清淨種子生起。
    這強調了修行必須轉化種子,而非僅靠習氣的累積。

答:諸出世間 法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非彼習氣積集種 子所生。

1001
白話直譯
釋曰:相傳天竺略有三種解釋:一、唯新熏宗,勝軍論師有兩種說法,一說諸佛菩薩因證得真如,逐漸流出十二分教,在見道之前,勝解行地依經教作所緣而生,從本源而得名,稱為從真如所緣緣生。二說,初地出世聖道,一是依世第一法作為增上、無間二緣而生;二是從真如所緣緣生,這是二本有宗。護月論師也有兩種解釋:一說,本有無漏種子作為增上緣,真如作為所緣緣,因此順解脫等善根得以生起;二說,本有無漏種子作為因緣,解脫分等作為增上緣,世第一法作為無間緣,真如作為所緣緣,因此初地出世間法得以生起。論中只說後緣而隱去前緣,稱為從真如所緣緣生。三、新舊合說,戒賢師的解釋與第二師的義理相同,還有同異之處,詳見彼《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據傳在印度大約有三種解釋方式。第一種是「唯新燻宗」。對此,勝軍論師有兩種看法,其中一種是:諸佛菩薩在證悟真如之後,將教法演化出十二種不同的形式(十二分教);在修行者達到「見道」之前,其「勝解」與「行地」的階段是依據這些經教作為對象而產生的。所以稱之為「從本」,意思是這些修行階段是由真如這個根本對象而衍生出來的。。第二種說法是:初地的出世間聖道,其中一種是由於世第一法扮演了增上緣與無間緣這兩種條件而產生的。。第二部分:討論從真如的對象而產生的緣起,這裡分為兩種關於「本有」的宗義。。護月論師對此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說法是,因為原本就有無漏的種子作為推動力量(增上緣),再加上真如作為對象(所緣緣),所以能產生順應解脫的善根。。第二種說法是:因為原本就有無漏的種子作為因緣,再加上解脫分等作為增上緣,以世間第一法作為無間緣,並以真如作為所緣緣,所以纔在初地產生出世間法。。論書中用後來的緣分來隱蔽之前的緣分而沒有說明,也就是說,這是由真如作為所緣的緣而產生的。。第三點,關於新舊兩本論書的合譯。戒賢大師的解釋與第二位大師的意思是一樣的,至於其他相同或不同的地方,請參考那本《鈔註》。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起源問題,特別是針對「從本」與「新燻」的區分。
    文中提及勝軍論師的觀點,認為修行者在見道前的準備階段(勝解行地)是依止於佛陀由真如所流出的教法(十二分教)而生,因此將其定義為由真如之所緣而緣生的「從本」種子或習氣。

    此處討論初地(隨喜地)聖道意識的產生條件。
    根據唯識學的緣起分析,聖道的生起需要「增上緣」(主導的促成條件)與「無間緣」(直接前接的條件)。
    文中指出世第一法(指最頂級的世俗法,如極其精純的四有漏集或高度的禪定)可作為這兩種緣,促使心轉向出世間的聖道。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有」的來源。
    在真如(絕對真理)的對象(所緣)之下,如何產生現象界的緣起。
    文中提到的「二本有宗」是指針對眾生最初的生存狀態(本有)而產生的兩種不同論著或見解,用以探討現象世界與真如之間的關係。

    此句討論善根產生的條件。
    根據唯識學的緣起分析,善根的生起需要兩種條件:一是「增上緣」(推動或促成條件),此處指內在的無漏種子;二是「所緣緣」(意識所對的對象),此處指真如。
    兩者結合,使修行者能生起導向解脫的善根。

    此句詳細分析初地(菩薩第一階段)產生出世間法(無漏智慧)的四種緣分。
    根據唯識學的因果論,要產生果法必須具足因緣:種子是潛在因,增上緣是推動力量,無間緣是時間上的接續,所緣緣則是觀照的對象。
    此處說明瞭修行者如何透過真如與世第一法的觀照,將內在無漏種子轉化為實際的覺悟果位。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緣起」的微細分析。
    論中採取一種說明方式,以後設的緣(後緣)來涵蓋或隱去前導的緣(前緣),旨在解釋現象如何從真如的體性(所緣)中依緣而生,避免陷入對立的二元論。

    此段為論疏之校勘與義理比對,旨在說明不同論師(如戒賢師)對《成唯識論》新舊譯本整合後的解釋,與另一位論師的觀點一致,並指引讀者參考相關的「鈔」(即對論書的詳細註釋書)以獲知具體的差異細節。

名相註解
  • 唯新燻宗:唯識學派中主張種子僅由後天經驗(新燻)而生的觀點。
  • 勝軍論師:印度唯識學大師,對成唯識論有深厚的詮釋影響。
  • 十二分教:佛法依據受眾根機,分為十二種不同類別的教法。
  • 勝解行地:在見道前,對正法產生堅定正確的理解(勝解)並付諸實踐(行地)的階段。
  • 出世聖道:脫離世俗輪迴、導向解脫的聖妙智慧道。
  • 世第一法:世間中最高層次的法,在此指能導向聖道之最上乘世俗法。
  • 護月論師:印度唯識宗論師,對《成唯識論》有重要註解。
  • 後緣:指在因果或演繹過程中較後出現的條件。
  • 前緣:指在因果或演繹過程中先行存在的條件。
  • 新舊合:指將《成唯識論》的新譯本與舊譯本內容進行對照、整合的編撰方式。
  • 戒賢師:指印度唯識論師戒賢(Śailendra),對唯識教義有重要解釋貢獻。
  • 鈔:指「鈔注」,是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補充並對比不同見解的註疏文獻。

釋曰:相傳天竺略有三釋,一、唯 新熏宗,勝軍論師自有兩解,一云諸佛菩薩 由證真如,展轉流出十二分教,見道已前 勝解行地緣彼經教作所緣生,從本為名, 名從真如所緣緣生。二云,初地出世聖道, 一從世第一法為增上、無間二緣而生;二 從真如所緣緣生,二本有宗。護月論師亦 有兩釋:一云,本有無漏種子為增上緣,真如 為所緣緣故,順解脫等善根得生;二云,本 有無漏種子為因緣,解脫分等為增上緣,世 第一法為無間緣,真如為所緣緣故,初地 出世間法得生。論從後緣隱前不說,云 從真如所緣緣生。三、新舊合,戒賢師釋, 與第二師義意同也,更有同異,具如彼 《鈔》。

1002
白話直譯
疏:「謂與諸識作二緣性」等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也就是指與各種意識共同構成兩種緣分性質」等這類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引文,旨在討論心王與心所(或不同識)之間如何透過兩種緣分(如正緣、相應緣)而共同產生作用的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析識的生起必須釐清其與其他心法之間的緣分關係。

名相註解
  • 諸識:指五識、意識、末那識及阿賴耶識等各種意識形態。
  • 二緣性:指兩種緣分的性質,通常指心法之間相互依存的「相應緣」以及對外取對象的「正緣」。

疏:「謂與諸識作二緣性」等者。

1003
白話直譯
如《燈論》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燈論》裡面詳細分析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參照指示,指引讀者參考《Candra-kīrti》或相關之《燈論》(可能是指《大光明燈論》或特定唯識體系的導引論),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與辨析。

如《燈》具辨。

1004
白話直譯
疏:「如言諸法至俱是一種生」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就像說所有的法,直到全部都屬於同一種生起方式」這樣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在分析「生」的定義或分類時的引文,旨在討論諸法在生起(產生)的性質上是否具有一致性,屬於唯識學中對法相、種子生起過程的細緻辨析。

名相註解
  • 一種生:指單一的生起方式或同一類別的產生機制,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涉及種子生現行或現行燻種的特定運作方式。

疏:「如言諸法至俱是一種生」者。

1005
白話直譯
本有師宗派自有兩種解釋,這裡引用第一種說法。第一種解釋認為:善、惡二業是異熟因,異熟和因同屬一種生起,這裡有一個疑難,依文可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師尊的傳承中有兩種不同的理解,這份文獻先對其中一種進行解釋。。第一次解釋的意思是:善與惡兩種業力是導致異熟果的因,而異熟果與它的原因是由同一種性質產生的。這裡存在一個難題,可以從文中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導言,說明針對某個法義點,在傳承的師宗體系中存在兩種見解,而本篇(牒)旨在先行闡釋其中第一種解釋,以釐清義理分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熟果」與「業因」的關係。
    爭議焦點在於業因(善惡二業)與其產生的果報(異熟)是否屬於同一種性質的生起(共一種生)。
    作者指出這種解釋在邏輯上存在困難(一難),需透過後文分析來釐清。

名相註解
  • 師宗:指傳承的老師或學派宗風。
  • 異熟因:指能導致異熟果的業力,其果報在下一世或更遠的未來才成熟。
  • 共一種生:指因與果在性質、種類或生起方式上屬於同一類。

本有師宗自 有兩解,此牒初釋。初釋意云:善、惡二業是 異熟因,異熟及因共一種生,此有一難,如 文可悟。

1006
白話直譯
疏:「又汝若言至各一種」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而且,如果你主張(對象)至多各只有一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假設性反駁(破立法)。
    作者在引用疏論內容,針對對方(或某種觀點)主張法相或種數僅限於「一種」的見解進行邏輯推演與分析。

名相註解
  • 一種:在此語境下指對特定法相、種子或心意識狀態的單一歸類。

疏:「又汝若言至各一種」者。

1007
白話直譯
引用第二種解釋。這種解釋認為:誰說異熟和善、惡因只有一種呢?在這種解釋中有兩個疑難,依文容易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第二種解釋方式。。這段解釋的意思是:誰說異熟果與善、惡的因只有一種呢?。在這個解釋中很難有第二種不同的說法,正如文中所述很容易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示進入對同一議題之第二種見解或解釋路徑的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通常會先列舉多種解釋(解),再逐一分析其正誤或適用範圍。

    此處在討論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文中透過反問,旨在否定「異熟(果)」與「善惡因」在性質或種類上僅有單一形式的觀點,強調因果在唯識體系中具有複雜的種類與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對特定義理進行解析後,強調該解釋的唯一性與邏輯嚴密性,指出其結論明確,不容許有其他截然不同的解釋方案。

名相註解
  • 善、惡因:指能產生未來果報的善業與惡業之種子。

牒第二解。此解意 云:誰言異熟與善、惡因但一種耶?於此解 中難有二也,如文易知。

1008
白話直譯
疏:「設俱新起」等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所提到的「假設(種子與現行)同時新地生起」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引用導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種子(seed)與現行(manifestation)之關係,特別是在探討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時,是否會出現兩者同時新起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俱新起:指種子與現行在時間上同時地重新生起。

疏:「設俱新起」等者。

1009
白話直譯
這是本有師的疑難。疑難的意思是:我所說的本有,應該是善、惡和異熟果共同作為因緣;你主張新舊並存,難道新業期待新異熟就是因緣嗎?既然不是如此,對方怎麼會認為是這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文本中有難以理解的地方。。難意說:我的意思是,所謂的本有,就是由善業、惡業以及異熟果共同構成的因緣。。你同時討論新業與舊業,難道認為新造的業能立刻產生新的異熟果,並將其視為因緣嗎?。既然這件事不是這樣,那另一件事為什麼會是那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作者在解析《成唯識論》時,指出特定文本版本或段落存在義理艱澀、文義不通或校勘困難之處,提示讀者需謹慎推敲。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本有」的定義。
    難意主張本有並非獨立實體,而是由造作的善惡業力及其對應的異熟果(報果)共同交織而成的因緣關係,旨在探討種子與果報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處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時間順序。
    在唯識學的業果論中,異熟果(Vipāka)是指在長時間之後才成熟的果報。
    作者在此質詢對方的邏輯:若強調業力的「新舊」區分,不能簡單地認為新造的業能立即對應出一個新的異熟果作為因緣,因為異熟果的特性在於其延遲性與對整體種子的綜合顯現。

    此句為典型的論辯式詰問,旨在透過否定前項前提(此既不爾)來推翻後項的成立(彼云何然),用以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矛盾或不自洽。

名相註解
  • 新業:指近期所造的善或惡業。
  • 舊業:指過去世或較早前造下的業。

此本有難。難意云:我言 本有即合善、惡與異熟果而為因緣;汝 俱新舊,豈新業望新異熟是因緣耶?此既不 爾,彼云何然?

1010
白話直譯
疏:「然觀本意後解是本」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但若觀察原意,後來的解釋才真正是核心」。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詮釋論典的原則。
    在唯識論疏的脈絡中,強調不能僅停留於字面或初期的淺層理解,而應透過後續深入的解析(後解)來還原作者真正的本意(本),說明義理的深化與修正過程纔是掌握核心義理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本意:指原作者在撰寫論典時真正想要傳達的核心義理。
  • 本:在此指根本、核心或最正確的義理依據。

疏:「然觀本意後解是本」者。

1011
白話直譯
本有師雖然提出兩種解釋,前一種只是陳述;後一種解釋才是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本有師」的義理雖然說有兩種解釋,現在先陳述第一種解釋。。後面的解釋纔是根本(主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結構之過渡句。
    作者在探討「本有師」(指原本具備導師功能或最初的導師)的義理時,指出該名相存在兩種不同的解釋路徑,而本段將先行詳細闡述其中第一種觀點。

    此句在論疏體系中,用於界定文本結構,指出後續的釋義(釋論)纔是闡發核心義理的根本所在,而非僅依賴前方的簡略表述。

名相註解
  • 本有師:在唯識論或相關演祕疏中,指涉最初或根本的導師義理,用以討論覺悟之導引來源。

本有師義雖言兩 解,前解設陳;後釋是本。

1012
白話直譯
疏:「應諸現行至熏增長故」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應該讓所有的現行心意識,直到透過燻習而增長為止」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現行(心中顯現的現象)會對種子產生「燻習」(留下印象),而種子的增長進而能支持更強大的現行,形成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過程。

疏:「應諸現行至熏增長故」者。

1013
白話直譯
正難在於轉識期待第八識不稱為因緣,但熏習增長與業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難轉識的階段,第八識不被稱為因緣,僅僅是因為它在燻習和增長上的作用與業力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轉識成智」的微細義理。
    在正難轉識(指轉化意識的過程)的分析中,第八識(阿賴耶識)本身不被直接定義為產生結果的「因緣」,而是強調其作為種子儲存與燻習的機能,其運作方式(燻習與增長)與業力的機制一致。

名相註解
  • 正難轉識:指在修行轉化意識(轉識成智)過程中,較難轉化的意識階段。

正難轉識望第 八識不名因緣,但熏增長同於業故。

1014
白話直譯
疏:「此本有種以自類為其因緣」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這類種子本身,是以相同類別的種子作為它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因果關係。
    所謂「自類為因緣」,是指種子在生起時,需要與相同性質的種子(自類)共同作用,方能導致結果的產生,強調種子運作的內在邏輯與類屬一致性。

疏:「此本有種以自類為其因緣」者。

1015
白話直譯
正義自我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確的義理由作者親自敘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指出後文將由作者本人直接闡述正確的法義,以釐清前文可能存在的疑義或他人的誤解。

名相註解
  • 自敘:指作者親自敘述、自行說明。

正義自 敘。

1016
白話直譯
疏:「既爾至新熏生故」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既然這樣,直到新的種子燻習產生為其原因」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的是唯識學中「種子」與「燻習」的關係。
    在種子生現行、現行燻種子的循環中,強調新的經驗或業力如何再次燻習種子,使心識在時間流轉中持續產生新的潛在傾向(種子)。

疏:「既爾至新熏生故」者。

1017
白話直譯
本有師提出疑難,疑難的意思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原本確實有遇到良師的困難,但對於那些艱深難懂的義理,是可以解釋清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習唯識法門時,尋得能正確指導之善知識(師)之不易,但強調只要有正確的指導或依據,即便法義艱深,亦能獲得領悟與解答。

名相註解
  • 師難:指難以遇到能正確傳授正法、破除執著的良師(善知識)。

本有師難,難意可 解。

1018
白話直譯
疏:「然以生種類同」等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然而因為產生的種類相同」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疏)對原論內容的引用與分析,討論的是關於種子產生果實時,其種類一致性的邏輯推演,屬於唯識學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之種類相應的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生種類:指種子在生起現行果實時,其屬性、類別的同一性。

疏:「然以生種類同」等者。

1019
白話直譯
正義認為,解釋舊種生起的種類與新種生起相同,現行中可稱為因緣。但依護法,新舊合生,現在只是暫且不正面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正義」,是指解釋舊的種子所產生的新種子,與原本新種子的生起方式相同,在目前的顯現狀態中,被稱為因緣。。但根據護法菩薩的觀點,新種子與舊種子是同時產生的,現在就先依照這個不正確的答案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種子生種子的機制。
    在唯識學的種子理論中,種子生現行,現行亦能燻習種子(種子生種子)。
    此處旨在說明「正義」的定義,即舊種子所產生的新種子,其性質與功能與一般新種子的生起是一致的,因此在現行(顯現)的層面上,這兩者都符合「因緣」的定義。

    此處涉及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生起時間的爭議。
    作者在此指出護法菩薩認為新舊種子合生(同時生起),但作者認為此觀點並不正確(不正答),然而為了論述方便或對照,暫且沿用該說法進行討論。

名相註解
  • 新舊合生:指新種子(由現行燻習而生)與舊種子(自始以來已有)在時間上同步產生。
  • 不正答:指不正確的回答或不成立的論點。

正義者,釋舊種生種 類同新種生,於現行得名因緣。然據護法 新舊合生,今者且隨不正答也。

1020
白話直譯
疏:「不同唯本有」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不同之處僅在於本質的存在」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疏」文的引述與解析。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不同法相或對象時,強調其差異僅在於根本性質(本有)的區別,而非在其他功能或顯現上有所不同。

疏:「不同唯本有」者。

1021
白話直譯
舊新都存在,舊種與新種同類,舊種也是因緣;你只認本有,沒有可作為同類的,所以不是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舊有的種子與新產生的種子同時存在,用舊有的來類比新產生的,而舊有的種子也是作為因緣而存在。。你原本就存在,沒有任何類似的東西可以比擬,所以並非由因緣所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種子生起的機制。
    在種子生起(種子生種子)的過程中,舊種子(前種子)與新種子(後種子)的關係,強調舊種子作為因緣,促使新種子產生,且兩者在時間與邏輯上的承接關係。

    此句在唯識論脈絡下,旨在討論某種法(如阿賴耶識或特定本質)的獨立性或超越性。
    強調其「本有」之特質,不屬於一般的類比範疇,因此不適用於一般由因果條件(因緣)組合而成的生滅邏輯。

名相註解
  • 舊新:指種子生起過程中的「舊種子」(前種子)與「新種子」(後種子)。

舊新俱有,以舊類新,舊 亦因緣;汝唯本有,無可為類,故非因緣。

1022
白話直譯
論:「勿無漏種生有漏故」是指這段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不要讓無漏的種子產生有漏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無漏種是指解脫道的種子,有漏則指受煩惱牽引的輪迴種子。
    此處強調修行應謹慎,避免在修行過程中因執著或不正確的轉化,使清淨的無漏種子反而生起有漏的妄想或執著,導致無法脫離輪迴。

論:「勿無漏種生有漏故」者。

1023
白話直譯
有人說:他也承認無漏種可以作為有漏因,如延壽法和無漏法,能作為有漏因感十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無漏的種子也可以成為有漏果實的原因。例如修習延壽法或其他無漏法,卻因為有漏的因緣,感召到十王等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種子」與「果相」的因果關係。
    爭論焦點在於「無漏因」是否能產生「有漏果」。
    文中舉出延壽法等例子,說明即使修持無漏法,若在感應過程中涉及有漏因緣,仍可能感召到如十王(地獄之主)等有漏之果報或對象。

名相註解
  • 有漏因:指染著於煩惱、會導致生死輪迴的因緣。
  • 延壽法:一種旨在延長壽命的修行法門。
  • 十王:指冥界主宰十位閻羅王,代表有漏世間的果報審判。

有云:他亦許無漏 種為有漏因,如延壽法及無漏法,為有漏 因感十王等者。

1024
白話直譯
詳細說明:不是這樣,延壽法只是依靠無漏資助彼方,所以業怎會允許直接生起有漏果呢?而且十王報在各處都說是因地前修,怎麼會在客地前就已生起無漏呢?如果發願回向,仍然不是由無漏直接感得那個果報,因為無漏法不會招感三有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事實並非如此。能夠延長壽命的法,僅僅是依靠無漏的資糧來支持的,所以業力怎麼可能直接生出有漏的果報呢?。而且十位王在各處的報告中都說,是在因地之前就已經修行了,但客地之前怎麼可能已經產生無漏慧呢?。即使選擇迴向到某個境界,也不是透過無漏的功德直接感得那個果報,因為無漏的修行不會招致三界中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延壽法之來源。
    作者強調延壽之效能並非由世俗有漏的業力直接導向果報,而是透過無漏的修行資糧(如定慧等)來轉化或支持,以此論證無漏法與有漏果之間的區別與關係。

    此句在討論修行位階與無漏智慧產生的時間點。
    文中質疑若在「客地」(指修行過程中的某個階段或境界)之前就已產生「無漏」(指斷除煩惱的智慧),則與前述因地修行的邏輯不符,旨在透過詰問來釐清證悟的次第。

    此句在論述迴向與果報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漏功德(解脫道)旨在斷除煩惱、脫離輪迴,其性質與導致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果報的有漏業截然不同。
    因此,即便修行者將功德迴向,導致生於三有果位之因仍是有漏業,而非無漏功德本身直接作用。

名相註解
  • 資:資糧,指修行中用以支持進步的條件或功德。
  • 有漏果:指仍處於輪迴、受煩惱牽引而產生的果報。
  • 因地:指修行證果之前的因果階段,即尚未證果的修行位次。
  • 客地:唯識或修行次第中,指處於暫時、非恆常之境界的階段。
  • 親感:指直接感應、感得,不透過其他中間媒介。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有、色有、無色有,統稱三界輪迴。

詳曰:不爾,延壽法者但 由無漏資彼,故業豈許親生有漏果耶?又 十王報諸處皆云因地前修,豈客地前已 起無漏?設迴趣者,亦非無漏親感彼果,無 漏不招三有果故。

1025
白話直譯
疏:「善與不善的種子,小乘可以這樣認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關於善與不善的種子,只有在小乘的觀點中才這樣看待」。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種子」的性質。
    在小乘(或部分初級觀點)中,將種子區分為善、不善與無記;但在大乘唯識的高級體系(如圓頓或深層義理)中,對種子的性質有更深層的詮釋,不再僅停留在簡單的善惡區分。

名相註解
  • 善不善種:指種子(潛在的心識能量)分為善種、不善種與無記種的分類法。

疏:「善不善種小乘可爾」者。

1026
白話直譯
這種說法如果承認,也不是他們本來的主張。有人說:有部除了能作因,其他全都是因緣;不善可以成為有覆無記,是同類因。因為是同一真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允許這樣認定,那就不是他原本所計較或設定的情況了。。有人提到:在有部(說法)中,除了能作為原因的因素之外,其餘的所有條件都統稱為因緣。。不善的獲取屬於「有覆無記」的性質,且它是同類因。。是因為處在同樣的真理層次(諦)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唯識法相的邏輯推演,旨在分析對象的設定(設)與原本的計度(計)之間是否存在矛盾。
    若接受目前的假設(設許),則會推翻原本的認知設定,用以論證特定見解的不可成立。

    此處在討論不同部派對「因」與「緣」的定義差異。
    有部對因緣的劃分較為細緻,區分了能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能作因)與其他輔助條件(因緣)。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果位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中,「不善得」指以不善方式獲取,其種子性質被定義為「有覆無記」(即被遮蔽的無記種子),且在因果傳遞上屬於「同類因」,意味著此種子將導向性質相同的果報。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論述脈絡中,是在解釋特定法相或對象之所以被歸類在一起,是因為它們在真理的層次(諦)上是一致的,用以說明名相界定或認知對象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有覆無記:指種子雖然在性質上屬於無記(非善非惡),但因被遮蔽而潛在著能導向不善果的傾向。
  • 諦:梵文 Satya,指真理、真實。在唯識學中常區分為世俗諦(世俗真理)與勝義諦(究竟真理)。

此設許之,非彼 本計。有云:有部除能作因,餘皆因緣;不 善得為有覆無記,同類因也。同諦故者。

1027
白話直譯
詳解說:如果認為不善能作為無記因,這也不能成立,這裡說明善法能成為不善因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解釋說:如果那些不善法不能成為無記法的因,也不能作為證明,這就說明瞭善法同樣可以成為不善法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因果」與「種子」的轉化關係。
    論及善、不善、無記三法之間的因果推導,旨在分析特定心法(如善法)在特定條件下如何能成為不善果的條件,藉此釐清種子生起與現行之因果邏輯。

名相註解
  • 善法: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或正向果報的法。

詳 曰:設彼不善為無記因亦不為證,此明善 法為不善因故。

1028
白話直譯
論:「分別論」指的是分別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文中提到的「分別論」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開端,旨在對「分別論」這一特定術語進行定義或解釋。
    在唯識學體系中,「分別」通常指意識對對象的判別與分劃,此處進入對該論題的詳細解析。

名相註解
  • 分別論:在唯識學中,指關於意識如何對對象進行區分、判別及其產生錯覺(遍計所執性)的論述。

論:「分別論」者。

1029
白話直譯
根據《瑜伽論》第二十七卷記載他們的看法說:分別論者認為,心的本性本來清淨,只是被客塵煩惱所染污,所以顯現為不清淨。又說:染污心與不染污心,其本體沒有差別,就是說如果相應的煩惱還沒斷除,叫做染污心,當煩惱斷除了,就叫不染污心。他們的宗義認為:從無始以來,心體本自清淨,因為煩惱生起才叫染污;染污不是心的無始本性,所以稱為客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二十七卷對這種觀點的描述:分別論的人認為,心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是因為外來的煩惱染汙了心,所以表現出的相狀纔不清淨。。另外說:染汙的心和不染汙的心,在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只要與之相應的煩惱還沒斷除,就稱為染汙心;一旦煩惱斷除了,就稱為不染汙心。。那個宗派的觀點是:從無始以來,心的本體原本就是清淨的,是因為產生了煩惱,所以才被稱為染汙。。染汙的部分並非真正的心。因為它不是心自無始以來原本的性質,所以被稱為「客塵」。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分別論」對心性性質的認知。
    分別論者採取一種「本淨被染」的觀點,將心分為本質的清淨與外在的染汙(客塵),這與唯識學派分析心識之染汙的機制有所不同,旨在透過對比不同論著的計著(錯誤見解)來釐清正見。

    本句闡明唯識學中關於「心」之體用關係。
    心之本體(體)不分染淨,其染汙或不染汙之區分,在於是否與煩惱(相應心)共存。
    這強調了心之本質的同一性,而染淨之別僅在於客塵煩惱的有無,而非心體本身的改變。

    此處論述的是關於心性清淨與染汙的關係。
    在唯識學的辯論語境中,討論心體是否本自清淨,以及煩惱是以「客塵」形式染汙心體,還是心體本身在煩惱生起時轉變為染汙狀態。
    此句呈現的是一種「本淨」的觀點,將煩惱視為後天生起的染汙因素。

    本句旨在區分「心」與「染汙」。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正的心(心王)在究極本質上是不染汙的,而種種煩惱染汙僅是外在或暫時的附加物,並非心的本質,因此將其定義為「客」(客塵),意味著它是暫時寄居、非本有的屬性。

名相註解
  • 客塵煩惱:將煩惱比喻為外來之客或漂浮的塵埃,指非心本質而後天染汙的煩惱。
  • 染汙心:指與煩惱(如貪、嗔、癡)相應的心狀態。
  • 不染汙心: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與其相應的清淨心狀態。
  • 心體:心的本質或本體。
  • 染汙:指由煩惱、妄想所造成的汙染,使其偏離清淨本質。
  • 無始本性:指從無始以來就具足的本質,不隨時間與環境改變。
  • 客名:客塵之意。指非本質、暫時停留或附加在主體上的現象。

按《瑜伽論》第二十七敘彼計 云:分別論者作如是計,心性本淨客塵煩惱 所染污故相不清淨。又云:染污、不染污心 其體無異,謂若相應煩惱未斷名染污心, 若時斷已名不染污。彼宗意云:無始已來 心體自淨,由起煩惱故名染污;染污非心 無始本性,故立客名。

1030
白話直譯
問:眾生自無始以來有心,稱為本性清淨,心性本來沒有染污,難道不是本來就是聖者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眾生從無始以來就有心識,而說心性的本質是清淨的;如果心識的染汙在本質上是不存在的,那麼眾生本來不就是聖者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與「染淨」的辯論。
    質詢者基於「本性清淨」的假設,推論若染汙(客塵)本不存在,則有情眾生應直接等同於聖者。
    此為典型的破立過程,旨在探討阿賴耶識之染汙與轉依的關係,區分「本質」與「相狀」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本性淨:指心靈在未受客塵染汙前的本然狀態,或指佛性、真如的清淨性。

問:有情無始有心 稱本性淨,心性染本無,寧非本是聖?

1031
白話直譯
答:眾生自無始以來心性也是如此,只要有心就有染污,所以不是聖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眾生從無始以來的心性也是如此,只要有心就會被染汙,所以不是聖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與染汙的關係。
    指出有情眾生自無始以來,其心識的功能在運作時即伴隨染汙(煩惱),只要處於「有心」的意識狀態中即是染汙,因此不能被視為清淨的聖者之境。

答: 有情無始心性亦然,有心即染故非是聖。

1032
白話直譯
問:既然有心就有染污,為什麼又說心性本來清淨,把染污說成是客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說只要有心就一定是被汙染的,那為什麼又說心的本質是清淨的,而把汙染當作外來的客塵?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性」與「染汙」的關係。
    問題核心在於:若心之存在本身即是染汙(有心即染),則與「心性本淨」的說法相矛盾。
    此處將「染」比作「客」,意指染汙是外在或暫時附加於心上的雜質,而非心的本質。

名相註解
  • 心性本淨:指心在未被客塵染汙前的原始清淨狀態。
  • 客:指客塵,比喻外在的、非本質的染汙因素,如同灰塵落在明鏡上,灰塵是客,鏡子是主。

問:有心即染,何故說云:心性本淨說染為 客?

1033
白話直譯
答:因為後來修道時,煩惱斷盡只剩下本性清淨,所以染污稱為客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後來的修道過程中,因為煩惱染汙被徹底斷除,只剩下本有的清淨性情,所以將之前的染汙比作暫時停留的客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客塵」的比喻。
    在修道過程中,煩惱(染)是被遮蔽的客塵,而自性清淨(性淨)纔是主體。
    當修行達到染汙斷滅時,原本被遮蔽的清淨性將顯現,由此證明染汙並非自性,而僅是暫時寄居的「客」。

名相註解
  • 性淨:指心識本然的清淨狀態,不被煩惱所染。

答:後修道時,由染斷滅唯性淨在,故染 稱客。

1034
白話直譯
疏:「起心非淨難」指的是這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的「心念一旦不再清淨就很困難」這句話,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起心動念時,若未能保持清淨,則容易陷入染汙或雜染之中,導致修行進展困難。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意識(心)在轉化過程中的微細染汙對證悟的影響。

名相註解
  • 起心:指意識的生起或心念的運作。
  • 非淨:指不清淨,即心中雜染、有漏或未離執著的狀態。

疏:「起心非淨難」者。

1035
白話直譯
依他起心就是所謂的起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他起心就被稱為起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唯識學脈絡下定義「起心」。
    依他起心是指依賴條件(他緣)而生起的識心,由於心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種子與條件的和合,故稱此種依他而生的心狀態為「起心」。

名相註解
  • 依他起心:唯識三性質之一,指心識依賴種子與條件(因緣)而生起,並非自生亦非永恆不變。

依他起心名為起心。

1036
白話直譯
疏:「如果說無漏體滅盡也不成立」指的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如果說無漏的體滅狀態是這樣,其實也不正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漏體滅」的境界定義。
    在唯識學體系中,體滅是指煩惱與種子徹底滅盡的狀態。
    疏文在此反駁一種特定的觀點,旨在釐清無漏體滅的正確義理,防止將其誤解為某種特定的、不正確的靜止或消滅狀態。

名相註解
  • 體滅:指種子與煩惱從根本上徹底滅盡,不再生起,是解脫的最高境界。

疏:「若言無漏體滅至亦不然」者。

1037
白話直譯
這是在回應外道的辯解。外道的意思是:我本來的無漏體並沒有斷絕,如果你說我的無漏已經斷滅,那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的修正內容標記在頁邊(牒外)。。外部的救護義理說明:我原本的無漏體是不會斷絕的,如果你說我的無漏體會斷掉,那這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校勘之術語,指在對比原典與譯本時,發現有誤而於文本邊緣(牒外)進行修正或補充之標記。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漏」性質的存續問題。
    在唯識論的辯論框架中,強調無漏之體(清淨本質)具有不斷絕的特性,藉此反駁對方關於無漏會被毀損或斷滅的觀點,以確立法性的恆常與不變。

名相註解
  • 牒外:指在正式正文之外的邊欄或註記處。
  • 外救意(外救義):指從外部對論點進行補救、修正或補充說明之義理。
  • 無漏體:指不受煩惱、業障等漏染影響的清淨本體或心性。

此牒外救。外 救意云:我本無漏體不斷絕,汝若言我無漏 斷者,故亦不然。

1038
白話直譯
疏:「以有漏為相性是無漏」指的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雖然表現出來的樣子是有漏的,但其本質卻是無漏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相」與「性」的區別。
    指某些法在顯現的形態(相)上仍具有有漏的特徵,但其內在的本質(性)已達到無漏的境界,用以說明修行過程中由有漏轉向無漏的微妙轉依過程。

疏:「以有漏為相性是無漏」者。

1039
白話直譯
這是在引用外道的觀點,接下來是論文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關於那些由外在意識所產生的後續論述。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成唯識論演祕》的脈絡中,是用於指引論述結構的過渡句。
    旨在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將詳細分析「外意」(指非自心中所生,或指稱外部對象之意識表徵)所引起的後續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外意:在唯識學脈絡中,指將意識對象錯誤地認作在心之外獨立存在的妄想,或指稱與自心相對的外部意識表象。
  • 下論文:指後文、接下來的論述內容。

牒彼外意生 下論文。

1040
白話直譯
疏:「諸異生位應無漏現行」等,指的是這個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各種異生位應該具備無漏的現行(實際運作)」等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異生位」的修行階段,分析在該階段是否應具備「無漏現行」(即不帶雜染、直接導向解脫的實際心意識活動)。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心意識的轉變(轉依)需區分有漏與無漏的現行運作。

名相註解
  • 異生位:指在修行過程中,因業力牽引而轉生於不同世界的階段,或指非同一類別的修行位次。
  • 無漏現行:指不雜染、不產生輪迴因的實際心意識活動(現行),直接對應於解脫的智慧運作。

疏:「諸異生位應無漏現行」等者。

1041
白話直譯
凡夫在隨意生起各種心念時,這個心就應該稱為無漏,因為本性清淨,就像聖者的無漏心一樣。如果承認這樣,那麼凡夫在生起心念時就應該稱為聖者,因為承認他能生起無漏心。《疏》文中總結,所以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夫在起心動唸的同時,這個心本身應被稱為無漏,因為它的本性是清淨的,就如同聖人們那種沒有煩惱的無漏之心一樣。。如果這樣認可,那麼在還沒進入聖者境界的異生位時,只要起心修行就應該被稱為聖者,因為這樣就認可了異生位也能起無漏心。。疏論中解釋說:因為文中使用了總括性的敘述,所以現在將其詳細展開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心性」的清淨面。
    強調即便在凡夫(異生)起心動念之時,其心的本體(心王)在不染對境時具有本然的清淨性,此種本性與聖者之無漏心在體性上是一致的,旨在區分「客塵煩惱」與「心之本體」。

    此句為論說中的「歸謬法」推論。
    作者旨在辯論聖者與凡夫(異生)在起心層級上的區別。
    若將某些心法或狀態寬泛地定義為聖者特質,將導致邏輯矛盾,使得尚未證果的凡夫(異生位)在起心之時即被誤認為聖者,混淆了有漏與無漏心的界限。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說明對前文概括性表述(總)進行詳細分析與拆解(開)的邏輯關係,旨在使義理更為清晰。

名相註解
  • 開:指將概括的內容重新拆解、詳細分析或分項說明的論證方法。

異生汎起諸 心等時,此心即應名為無漏,以性淨故, 如諸聖者無漏之心。若許爾者,即異生位起 心之時應名聖者,以許起彼無漏心故。 《疏》中文總故開之也。

1042
白話直譯
論:「然而契經說到心空的道理」等,指的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的「然而契經中所說,直到說明心空之理」等這一段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論對《成唯識論》正文的引用,旨在討論契經(佛陀親口說法的經典)中關於「心空」的理路。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空並非指心之實體不存在,而是指心之相分(對象)與遍計所執性之空,用以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心空理:指心之空性之理。在唯識體系中,重點在於破除妄執,體現依他起性與圓融性。

論:「然契經說至說心空理」等者。

1043
白話直譯
根據《勝鬘經》說:如來藏是法界藏、法身藏、出世間最上藏、自性清淨藏,這個自性清淨的如來藏,被客塵煩惱和上煩惱所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勝鬘經》的說法:所謂的如來藏,就是法界之庫、法身之庫、超越世間的最殊勝之庫,以及自性清淨之庫。雖然這個如來藏本質清淨,但卻被客塵煩惱與深層的煩惱所汙染。
法義解析
  • 本段引用《勝鬘經》闡述如來藏的四種義涵,強調其本質的絕對清淨(自性清淨),但說明在現象層面上,這種清淨性被客煩惱(外在觸發的煩惱)與上煩惱(根深蒂固的煩惱)所遮蔽或汙染。
    在《成唯識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討論如來藏與煩惱共存的關係,以釐清本質清淨與實際染汙的辨析。

名相註解
  • 如來藏:佛性之儲藏,指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潛能或本質。
  • 法界藏:將整個法界(萬法)視為如來藏之義。
  • 法身藏:將佛之真身(法身)視為如來藏之義。
  • 客煩惱:如客訪般暫時停留、由外在感官觸發的煩惱。
  • 上煩惱:指較為深層、根源性的煩惱,如隨眠煩惱。

按《勝鬘經》 云:如來藏者,是法界藏、法身藏、出世間上上 藏、自性清淨藏,此自性清淨如來藏,而客煩 惱、上煩惱所染。

1044
白話直譯
疏:「有圓寂法」指的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疏論中提到「有圓寂法」這句話的意思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疏)對特定法義的引導說明。
    在唯識學脈絡中,「圓寂」是指徹底熄滅一切煩惱與習氣,達到圓滿的寂靜狀態,此處旨在探討圓寂法在唯識體系中的實體或性質。

名相註解
  • 圓寂:指完全熄滅煩惱、痛苦及一切對立,進入圓滿寂靜的涅槃狀態。

疏:「有圓寂法」者。

1045
白話直譯
圓寂之法就是無漏菩提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滿寂靜的法,就是成就無漏菩提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圓寂」(指斷除一切煩惱、進入寂靜狀態)不僅是結果,其本身在修習過程中亦是導向無漏菩提(不染漏的覺悟)的關鍵因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透過對法性的正確認知與修行,將有漏之習氣轉化為無漏之智。

名相註解
  • 菩提:覺悟,指覺悟真理而達到完全開悟的境界。

圓寂之法即是無漏菩提因 也。

1046
白話直譯
論曰:「或說心體非煩惱」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有人認為心的本體並不是煩惱」之類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成唯識論》中關於「心體」與「煩惱」關係之爭議點進行引述。
    在唯識學體系中,探討心之本質(心體)是否與煩惱共存,或心體本身即是煩惱(如某些觀點認為心即種子、種子即煩惱),是區分不同宗義的核心關鍵。

論:「或說心體非煩惱」等者。

1047
白話直譯
依據《瑜伽論》第五十四卷說:又諸識自性本非染污,因為世尊說一切心性本來清淨,為什麼呢?不是心的自性本來不淨能生過失,就像貪等一切煩惱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參考《瑜伽師地論》第五十四卷的說法:各種意識的本質並非被汙染的,因為佛陀說所有心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這是為什麼呢?。非心(指物質或非心法)的本性並非絕對不淨,但它能產生過失,就像貪心等所有煩惱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引用《瑜伽師地論》來論證識之自性與染汙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中,區分「自性」(本質)與「客塵」(外在染汙),強調心之本質(心性)在根本上是清淨的,而染汙是後天種子與外緣所造之相,而非心之本質。

    此處討論心法與非心法的性質。
    在唯識框架下,非心自性(如色法)雖非本質上的純淨,但其能引發染汙與過失的機制,與貪等煩惱的作用相類比,用以說明非心法如何與煩惱共同作用導致輪迴或痛苦。

名相註解
  • 非染:指沒有被煩惱、客塵等汙染,保持原有的清淨狀態。
  • 心性本清淨:指心的本質在未受汙染前即是清淨的,此處強調心之自性與染汙相的區分。
  • 非心:指除心王與心所之外的法,主要指色法(物質)及部分心法以外的心意識外之法。
  • 畢竟:在此指絕對地、最終地。

按《瑜伽論》五十四 云:又復諸識自性非染,由世尊說一切心 性本清淨故,所以者何?非心自性畢竟不淨 能生過失,猶如貪等一切煩惱。

1048
白話直譯
疏曰:「轉齊義」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提到的「轉齊義」等詞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疏釋對論文或前文特定術語「轉齊義」的引用與討論起首,旨在分析該詞在唯識論體系中的具體義理涵義。

名相註解
  • 轉齊義:唯識學術語,指將不同性質的法或義理進行轉換並使之整齊一致的邏輯操作或義理對應。

疏:「轉齊義」等者。

1049
白話直譯
這個義理在《法苑》三身章中已詳細辨析。為免冗長,這裡不再引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這個義理,詳細的分析可以參考《法苑》中關於三身的章節。。擔心內容太繁瑣而沒有引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說明,指引讀者前往《法苑》(應指《法苑主釋》等相關彙編)中關於「三身」的專章,以獲取更詳盡的論證與辨析。

    此句為論著中的說明文字,作者表示擔心若將所有相關內容詳盡列出會過於繁瑣,因此在文中省略了部分引用或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三身:指佛的三種身,即法身、報身、化身。
  • 法苑:此處指涉的佛學典籍或彙編,用以對照論證。

此義具如《法苑》三身章辨。恐 繁不引也。

成唯識論演祕卷第二